《盛嫁娇妃惹不得》 第1章 佳人倾城 清晨的钟鼓在深秋的惠山寺回荡。寥寥无几的香客,行走在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经年累月的建筑,在岁月的侵蚀下,外皮俨然剥落,显得十分破旧。远处一间不打眼的厢房,传来婉转悠扬的呢喃软语,如梦似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蒲团之上女子盘膝而坐,三千青丝用一根发带束起,两缕鬓角随意地垂在胸前,额间一水滴形嫣红,未施粉黛,却已倾城。 “二姑娘,老奴奉太太之命接您回府。”一名中年妇人推门而入。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如出谷黄莺,余音缭绕:“施主寻错了厢房,菩尘不识你口中的二姑娘,请自行离去。” 世人皆道,并蒂莲,花开两朵,同心、同根、同福、同生。她却因嫡母的偷龙转凤,成了惠山寺没名没姓的小僧尼。就连菩尘二字,都是师傅怜惜不幸,赐下的法号。 她盼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无数次幻想过俗世的父母,得到的是一句最为讽刺的笑话。 “姐姐,母亲为你起名绾绾,是要你卷起尾巴,做只听话的狗。” 她本是顾府嫡长女,为了抬高顾芊芊的身份,变成了顾家的二姑娘。直到顾芊芊挽着温耀祖,逼她喝下毒药,菩尘才知道,从顾家接她回府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阴谋。 顾芊芊结识了当朝二皇子,背弃和表哥温耀祖的婚约。可两人早已私通暗渠,就在她的好妹妹入王府当晚,顾太太迷晕了她李代桃僵入了二皇子的洞房。 而后,不明真相的她做了表哥温耀祖的妻子,顾芊芊成了永王府颇受宠爱的妾室。直到二皇子身死。 “我怀了耀哥哥的孩子,你必须死。妹妹会以温家少奶奶的身份,和耀哥哥白头偕老。至于你,能为二皇子殉葬是你的福分。”毒药沁入肺腑,灵魂剥离前,她依稀看见,她的夫君和顾芊芊含情脉脉。 她以二皇子宠妾的身份‘殉情’,顾芊芊因此水涨船高,赢得了‘顾家女子皆刚烈’的好名声,颇受贵女们尊宠。 死,都被他们反复利用,她好恨!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菩尘飞快转动手中的佛珠,骨节泛白。 钱妈妈扶了扶斜插的八宝翡翠菊钗,轻视道:“你就是我们顾府的二姑娘,速速跟老奴回府,省的老爷太太惦念。” 菩尘口念心经,不停的敲击着木鱼,借此平复心底滔天恨意。 重来一世,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钱妈妈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不耐烦的抬了抬手道:“帮二姑娘洗漱宽衣。” 菩尘猛然转脸看向钱妈妈,目光冰冷如刀,仿佛千年寒冰雕琢的刀刃,冷到极致:“此处乃佛门圣地,你们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钱妈妈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被遗弃庙中十五年的姑娘,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巴掌大的小脸,精雕玉琢的五官,峨眉轻蹙,双眸如泉,尤其是额间那一滴胭脂红,娇中带魅,令人移不开眼。 如斯容貌,远胜过太太精心培养多年的大姑娘,难道这就是佛祖庇佑? 一想到太太的打算,钱妈妈遍体发寒。 菩尘放下手中的犍稚,玉手轻顺僧袍的下摆,缓缓起身道:“你口中二姑娘,姓甚名谁?报上姓名,或许我可以帮你寻找一二。” 上辈子,她百般讨好,一心想要得到双亲的认可。却不成想,偌大的顾家,根本就没人把她当成亲人。她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牺牲品。 钱妈妈怯意未散的说道:“姑娘的名姓,不是我们这些当下人能唤的。” “是说不出来吧?”菩尘双眸一凝,冰冷的视线,透着看透人心的危险。 钱妈妈磕磕巴巴的说:“姑、姑娘回府,自会明白其中缘由。” 目光扫过钱妈妈的脸,菩尘心中冷笑:回府?让他们再算计一生? 她不会再这么傻。就算回,也不是现在。 “发生何事?”闻讯赶来的慈安师太问道,身后跟着几个香客。 菩尘来到慈安师太面前,双掌合十解释道:“弟子承蒙师傅收养一十五年,未曾听闻有尚在人世的亲人。一老仆,无礼的冲进弟子厢房,口口称弟子二姑娘,又说不出姓名,甚至想要强行把弟子带走。故而起了争执。” 慈安师太眉宇间多了一抹慎重。 “如此行径,莫不是人贩子?”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一般奴仆。” “这不是顾府的钱妈妈吗?”香客们,议论纷纷。 钱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太太吩咐她悄悄把人接回去。弄成这样,太太怕是饶不了她。 钱妈妈咬了咬牙,上前道:“二姑娘,家中老爷太太都对您甚是思念,请您别再任性,速速跟老奴回府。” 菩尘眉眼一挑,徐徐问道:“红口白牙,你是哪家的奴才?口中的姑娘,姓甚名谁?你若能一一答对,菩尘倒也愿意走上一趟。” “这、这……”钱妈妈支支吾吾了半晌,咬牙说道,“老奴乃六品翰林院修撰顾大人后院管事,奉太太之命,请二姑娘回府。” ‘顾家有两女,一庶一嫡,没听说还有一久居寺庙的二姑娘?’香客心中皆有此疑问。 “师傅收养弟子时,可留有认亲的锦帛信物?”菩尘询问。 “未曾。” 菩尘转身看向钱妈妈,略带劝戒的口吻说道:“菩尘见你穿着华丽,行事有主,必定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奴仆。若菩尘真是你所说的二姑娘,万万不会沦落寺中十五年,都无亲人拿信物上门看望,更别说香油钱了。若你不是寻错了人,就是那胆大包天的人贩子。” “不想被扭送官府,我劝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钱妈妈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本以为是件大材小用的事,不成想这位二姑娘却是个刺头,句句戳心窝子,攀扯府里名声,还要送她见官?太太若是知道,指不定要治她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菩尘附身弯腰,轻声在她耳边低语道:“菩尘见施主印堂发黑,目光无神,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望施主多结善缘,方能躲过此劫。” 第2章 顾家嫡子 钱妈妈灰溜溜下了山,慈安师单独唤她进了禅房,精亮的双眼,凝聚着参透人心的智慧:“你可知为师为何给你取名菩尘?” “望师傅赐教。”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为师希望你不要被尘垢,障蔽了光明的本性。”慈安师太慈爱的说道。 菩尘沉默片刻,佛珠在手中转动,“弟子想下山,修一份心境。” 就算未来不可逆,她也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去罢。”慈爱师太闭上了眼睛,念起经文。 菩尘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翌日。 菩尘穿着一身青灰色僧衣,头戴及腰轻纱斗笠,黑色轻容纱在风中摇摇曳曳,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顾父位居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虽说天之脚下,官职还不如宫内侍卫高,但却足以倾覆惠山寺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宇。 离开惠山寺,一方面可以暂避上辈子的漩涡,另一方面是不想拖累寺中的师傅师妹。 她在顾府生活了一年,顾家的手段,她一清二楚。 顾芊芊贪婪自私、口蜜腹剑,顾氏更是杀人不见血,不停灌输她规矩、标准、事事以顾芊芊为先,却从来没人告诉她,生而为嫡,就应该有一份嫡女的傲骨。 她这个正经的嫡小姐,就连钱妈妈一个奴才,都敢拿规矩教训她。 现在想想,真是蠢。 菩尘以为只要做到顾家对她的种种要求,他们就会满意,进而喜欢她。 直到为此付出生命,碾至尘埃,菩尘才真正明白,他们的心有多狠。害死了她,还要拿她博名声。为顾芊芊,乃至族里的女子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顾氏舍弃了襁褓中的她,稳坐主母的位置;顾芊芊算计了她,先是成为二皇子的宠妾,后与温耀祖携手百年;顾父的冷眼默许,连跳两级,顾氏一族,因此上了一个台阶。 从生至死,她就像一个工具。生、被利用,死、被物尽其用。那群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恶毒的令人发指。 菩尘仰着头,眼角无声的落下一滴清珠,映照着那一滴吉祥痣,美不胜收。 朱砂、混入她亲手调配的胭脂红,挑破眉心点成痣,这是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 她要改变上辈子枉死的路,不再做顾芊芊的影子。 她倒想看看,没她拿命铺路,顾芊芊还能不能‘干干净净’入皇子府,顾家还会不会兴旺发达。 悉悉索索做响的草丛,打断了菩尘的思绪。她转头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从草丛后的坑里,爬了出来。 他大约八九岁,圆圆的脑袋、胖嘟嘟的脸,鼻子尖尖向上微翘,浓密的眉毛可爱的上扬,长而微卷的睫毛,双眼不安的看向菩尘。 “找仔细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菩尘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扒开草丛,搂着小男孩躲了进去。待来人走远,才心有余悸的放开了他。 “姐姐是仙女吗?带斗笠的仙女。”男孩天真懵懂的眼神,令人心酸。 菩尘用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污,否认道:“不是。” 男孩身上的伤,足足有五公分,散发着淡淡的药味,血已经凝固。她撕下衣摆,替男孩做了简易的包扎,男孩天真的脸上,闪过一抹隐忍的疼痛,菩尘顿了顿手,忙放轻了些力道。 “姐姐,不疼。”男孩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这分明是疼狠了,却反过来安慰她。 不知是什么仇,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手。 菩尘动作更加轻柔。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陆旭冉,你可以叫我小冉。”男孩虚弱的笑了笑。 “菩尘。” 姓陆吗? “尘姐姐,你真好。”说完,昏睡了过去。 菩尘思索片刻,寻了一些柳条,熟练的编起背篓。寺中生活清苦,基本上自给自足,因此会一些寻常人家不会的东西。没一会儿,一个精巧的背篓在她手里成型。 菩尘把男孩放了进去,用衣服遮盖。背进城,来到一家医馆。 “走走走,没工夫布施,没看到正忙着吗?”刚迈进医馆,就被打杂的学徒赶了出来。 菩尘放下肩上的背篓,露出昏睡过去的小男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施主行个方便。”菩尘戴佛珠的手,放在胸前,单手行礼。 “拿得出诊金吗?”学徒不耐烦的问。 医门口、朝南开,有病没钱莫进来。 菩尘面露惭愧。 惠山寺养了她15年,她总不好舔着脸跟师傅要盘缠吧?索性带了些许干粮,义无反顾的下了山。 学徒嫌弃的说:“快点走。耽误师傅给病人看诊,赔罪的起吗?” 菩尘迅速沉了脸。 有钱治病,没钱的就视而不见。如此行医,只能称为交易,不配额外的尊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施主……”嘴边的话还未说话,就被学徒不耐烦的推了一把。 “滚!滚!滚!” 菩尘踉跄着后退,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斗笠下的轻纱飞起一角,露出如玉般晶莹的下巴,丰润的红唇,仿若朝露后的玫瑰,轻撩人心。 “小师傅,你没事吧?”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菩尘快速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指尖不自觉的弯曲,“多谢施主。” 男子压下心里那股诡异的不舍,扔了一锭银子给学徒,“医者,救死扶伤也。你今日所作所为,有失医者之风。”给一个甜枣打一巴掌,不愧出自顾家。 “是是是。”学徒一阵点头哈腰,命人把男孩抬了进去。 菩尘掏出一本手抄佛经,递到他面前:“这本心经是菩尘五岁所抄,每日诵读,施主若不嫌弃,就当是菩尘的谢礼。” 她不愿欠别人的,尤其是顾家人。 “小师傅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言谢。”男子带笑的面容,如沐春风。 菩尘把佛经向他面前送了送,坚持,溢于言表。 “在下就却之不恭了。”男子接过经书,慢条斯理的收进袖口。 出自佛门的手抄本经书,日夜诵经,倒也贵重。 菩尘再次施礼后,转身朝医馆内走去。 第3章 梦中惊魂 菩尘把陆旭冉安顿在医馆,反复叮嘱后,来到了一家名为赵记的糕点铺。 上辈子为了讨顾家人的欢心,她从一个只会吃斋念佛的俗家弟子,变成熟练掌握各种技巧的糕点师傅。就连嘴刁的温老太太,对她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没想到这辈子,却要用这门手艺谋生。说来也是讽刺。 身穿僧衣,头戴斗笠。一进铺子就引来了店家,伙计六子的注目。 “小师傅到我这化缘,莫非是想吃糕点了?”店家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寡妇——蓁娘。 菩尘右手置于胸前,单手作礼,“弟子菩尘,想要向掌柜的讨一份活计。” 蓁娘手捏兰花指,娇笑着半遮面容:“我可不缺会念经的伙计。” 菩尘从容的解释道:“菩尘知晓些糕点制作的特殊法子,还请掌柜给一个施展的机会。” 她一个俗家弟子,既已入尘世,也不好化缘度日。更何况,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金钱、权势、名声、地位,都需要她一一经营。 蓁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挑眉道:“那就先瞧瞧你的手艺,否则我也不会吝啬两块布施的糕点。” “多谢掌柜的。” 菩尘跟蓁娘来到后厨,净手,揉面,上烤炉,云流水般的动作,赏心悦目。半刻钟,香味就溢了出来。 凑热闹的小学徒六子,悄悄吞了口唾沫。 太香了。 起炉,装盘,六子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松软香脆,齿颊留香。 “好吃、太好吃了。”六子满脸崇拜,边吃,边咬字不清的称赞道,“比蓁娘做的还好吃。” “活腻歪了。”蓁娘眉眼一瞪,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 六子摸着屁股,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蓁娘的手艺,乃京城第一。” 蓁娘噗滋一声笑了,“你当御膳房都是吃素的?” 六子狗腿子的笑道:“那您就排第二。” 蓁娘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娇笑道:“别在这耍嘴皮子,干活去。” “好嘞。”还不忘,把剩下的一口酥,一股脑的装进口袋。 蓁娘想着再尝一块,已经没了。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做掩饰,说道:“手艺倒是不错,只是你这身装扮有些怪异?” 菩尘半垂眼帘,轻声解释道:“菩尘自幼在寺中长大,吃的是斋菜,穿的是僧衣,不敢忘。” 她要用这身僧衣时刻提醒自己,勿重复上辈子的悲惨。 蓁娘迟疑片刻说道:“不换就不换,只不过这斗笠,是不能再戴了。着实不方便。” 菩尘摘下斗笠,轻纱拂面,露出倾城容颜。 她凝脂雪肌,美眸冷傲灵动,绝色娇美的细滑香腮,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额间一抹胭红,相衬相应,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 蓁娘看呆了。 这容貌,远比以美貌闻名的顾家嫡姑娘,还要美上几分。只是,她为何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你还是戴上吧。”蓁娘凝视着她,怔怔的说道,“安全些。” “斗笠多有不便,菩尘可以轻纱蒙面。”菩尘依旧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也好。”蓁娘连连点头赞同,“看你风尘仆仆的打扮,想必还没来得及寻找住处。你要是不嫌弃,后院还有一处简陋的房间,可供你暂时居住。” 菩尘自然万分感谢。 景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简单收拾了卧房,她就算有了落脚之地。躺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之上,菩尘放缓了呼吸,慢慢有种灵魂离体的漂浮感。漆黑的夜晚,一望无际的黑暗,她就像空中的浮尘,身无可依,心无可寄,孤寂吞噬着她的灵魂,黑暗侵袭着她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浮现星星点点的营火,耳边的刀光剑影也越来越清晰。一个个身穿铠甲的将士,在她眼前倒地长眠。尸横遍野的战场,她甚至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杀啊!”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气势排山倒海,震慑着她的灵魂,僵在半空。 将士们高举带血的兵刃齐声附和:“杀啊!”个个犹如出笼的野兽,奋勇的厮杀着敌人,刀刀夺人首级。 菩尘本能的看向那个男人,只见他身穿七吞八乍黄金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胸前青铜护心镜,头戴七宝鎏金盔,脚下千里追风一丈黑,手握日月分天剑,双眸黑潭水深黑如墨,冷硬骇人的面孔,散发着夺人魂魄的杀气。 踏踏踏,战马所到之处,皆是敌军的尸体。他就像无往不利的战神,危险的连勾魂小鬼,都要退避三舍。 是他! “撤退!”战况一目了然,敌军先锋作势要逃。 骏马疾驰,手起刀落,就在他取下敌军先锋首级之时,暗箭乍现。 ‘小心!’菩尘惊声大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 男子猛然回头,风驰电掣间斩断了淬了毒的箭。 未等菩尘稳住心神,一股难以控制的吸力,拽着她的灵魂,快速消失在战场上。 天籁之音犹在耳,男人不解的看向声源,空空如也。 菩尘惊醒。 没有血流成河的战场,没有堆积成山的尸体,更没有那个让她胆战心寒的王——陆睿至。 16岁手刃敌军先锋,一战成名;19岁临危受命,担任主帅大败敌军;24岁军功赫赫,分封睿王。作为一个自幼不受帝王宠爱的皇子,陆睿至凭借一次又一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军功,走到众皇子望尘莫及的位置。 有人说他嗜血成性,有人说他残暴不仁,更有人诋毁他喜食孩童。菩尘却知道,他心存善念。 她上辈子被害死后,魂魄在京城飘荡了很久,亲眼看到二皇子的墓被盗,她的尸骨被盗墓贼粗鲁的扔出棺材,又因山体滑坡,暴尸荒野三年。她甚至能感觉到,阳光带给她的刺痛感,一遍又一遍的灼烧她的灵魂。 是睿王行军至此,看到了她的尸骨,命人准备了一口薄棺,另寻了僻静之地下葬。 葬骨之恩,犹如再生。 难道说她的重生,和陆睿至有关? 菩尘陷入深深地迷茫。 第4章 仇人相见 “您的一口酥,拿好您来。”蓁娘麻利的打包着糕点送到客人手中,还不忘笑送食客道,“下次再来。” “掌柜的,二两合意饼。” “好嘞……” 往日她和六子就够了,现在反而忙的停不了手。眼看着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蓁娘自然喜不胜收。 “醉仙楼的伙计来了吗?”蓁娘得空问道。 “还没。”菩尘半点未松懈手中的活,眼睛则是观望着门口的动静。 没一会,蓁娘又问:“六子回来了吗?” “没。” “今日怎么都不守时辰,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蓁娘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醉仙楼的一些精致的糕点,都是由赵记糕点铺专门制作。今日前来取糕点的伙计迟迟未到,平日里负责跑腿的六子,到现在也没回来。 “看来只能你走一趟了。”蓁娘把一个精致食盒塞到了菩尘手里,叮嘱道:“快去快回,沿途注意安全。” 菩尘答了声好,吃力的拎着食盒,上了路。 “青天白日的蒙着面,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不定是容貌有损,羞于见人。” “这身段,倒是可惜了……”一路上,菩尘无视众人的评头论足,气喘吁吁的来到了醉仙楼。未踏进门,就听到窃窃私语声。 “顾姐姐,你看到了吗?好生英俊。”庄婉盈身穿金边绣梅留仙裙,头戴珊瑚珠翠金步摇,脸颊娇羞泛红,双眸波光涟漪。 顾芊芊压着嘴角的鄙夷,明眸雪亮的提醒道:“安分些,小心影响闺誉。” 长得再好,也比不上权势。她马上就可以嫁进皇家,那才叫天大的福分。 庄婉盈目不转睛的看向二楼雅间方向,恋恋不舍道:“若能嫁给如此风流倜傥的男子,我才不稀罕什么闺誉呢!” 顾芊芊情不自禁的投去目光。 不知与耀哥哥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回想起与耀哥哥的山盟海誓,顾芊芊心里一阵愁苦。 若不是怕退婚影响到她的名声,她才不舍得把耀哥哥让给别人,便宜了那个庙里的女人了。 “你这是思春了。”顾芊芊手帕遮面,挤眉弄眼的和庄婉盈调笑道。 “要你管!”庄婉盈又羞又恼的打闹道,小手推搡了顾芊芊一把。 砰! 菩尘刚要跨过门槛,就被一个穿着烟霞色压花锦缎,桃红绣金儒裙的姑娘撞到了肩膀。当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食盒,险险地稳住了身形。 “顾姐姐”庄婉盈忙扶了她一把,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了,可有伤到哪里了?” 顾芊芊轻咬下唇,弱柳扶风的半依着庄婉盈,像是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好疼。”女子眼眶里的泪水,似落非落,好不可怜。 往来醉仙楼的客人,不由的纷纷停下了脚步,心疼的看着她。更有一些男子,恶狠狠的瞪着菩尘,不分青红皂白的辱骂道: “那个不长眼的横冲直撞,伤了顾姑娘吃罪的起吗?” “顾姑娘如此娇弱的可人儿,定是伤的不轻。”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必须要她给顾姑娘磕头赔罪……”声讨声,络绎不绝。 顾芊芊! 菩尘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柳眉细长、瑶鼻秀挺,一双眼睛流盼妩媚,顾盼生辉,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雪嫩肌肤,身材轻盈娇弱,仅是一个妩媚的眼神,就能撩的人魂不守舍。 并蒂莲,七分相似,同嫡而出,一支骄傲艳丽,捧入云端,一支淡雅脱俗,踩至泥底。 菩尘拎着食盒的五指,青筋突起。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姐姐,你帮了我许多,不差这一次,我会感激你的。”上辈子,顾芊芊看着她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满是胜利的微笑。 菩尘紧咬的牙根,渗出血腥的味道。 “臭要饭的,走路没长眼睛!”正七品国子监监丞的嫡女庄婉盈,是顾芊芊的手帕之交,上辈子没少受顾芊芊的挑唆欺辱她。 菩尘拼了命稳住呼吸,抑制心中滔天的恨意。 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足以扳倒顾家! “算了,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顾芊芊缓缓直起身子,矫揉造作的拿出一定银子,温柔的说道,“小师傅下次可要注意些,碰到我倒是没什么,万一那天冲撞了贵人可不好。” 众人一阵赞许:“顾姑娘就是人美心善。” 庄婉盈冷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算你运气,可不是人人都像顾姐姐这般心善。” 撞了人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还能踩着她捞名声,这是顾芊芊上辈子玩烂的把戏。 可惜,那个任她诋毁、利用的顾绾绾,早就死了。她是菩尘,这辈子,他们休想从她身上捞到任何好处。 “姑娘还是把银子送给更有需要的人吧。菩尘一未像你化缘,二未碰到姑娘。虽然姑娘差点打翻了菩尘手中的食盒,但终究还是躲过一劫,姑娘不必内疚。”菩尘毫无波澜的双眼,透着一股寒意,“幸好菩尘是出家人,若换成男子,怕是要影响姑娘清誉了。” 顾芊芊的脸色煞白的晃晃身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菩尘。 出家之人,不是慈悲为怀吗?既已做出补偿了,这个俗家弟子又为何出言,毁她名声? “你、你胡说什么?分明是你撞了顾姐姐,还在这里狡辩!”庄婉盈涨红着脸反驳,对刚才的事她是心知肚明。 菩尘单手放在胸前行礼,喊了声“阿弥陀佛”说道:“出家人不打妄语,菩尘虽是俗家弟子,但自幼寺中长大,清规戒律不敢忘。” 不是和二皇子是真爱吗?不是和表哥情难自禁吗?那又何必遮遮掩掩,摊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顾家嫡姑娘的‘冰清玉洁’,是多么可笑。 “小师傅长于寺中,耳濡目染,话还是可信的。” “俗家弟子,就一定不说谎?说不定就是个酒肉僧尼。” “顾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品性皆佳。” “小师傅乃俗家弟子……”众人话语间有些摇摆不定,毕竟谁也没看到全过程。 顾芊芊摇摇欲坠。 她何曾被人当面折辱? “发生了什么事?”顾浩晨头戴束发镶玉金冠,腰系透雕带钩玉带,白衣翩翩,黑发垂落,生得是俊俏挺拔,温文儒雅。 第5章 颠倒黑白 “哥哥,呜呜呜……”顾芊芊泪流满面的扑到顾浩晨怀里,痛声哭泣,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情。 顾浩晨心疼的顺着她的背,担忧的问道:“怎么哭成这样?可是谁给了你委屈受?” “浩晨哥哥,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庄婉盈愤怒的指着菩尘,咬牙切齿的说道,“都是这个女人,撞伤了芊芊不说,还、还诬陷我们,趁机败坏芊芊的名声,十分恶毒。” 顾浩晨看向一旁的菩尘,只觉得这身打扮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姑娘可是和舍妹有什么误会?舍妹向来待人和善,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偏袒之意,溢于言表。 顾浩尘耳根子软,偏袒顾芊芊,是他上辈子最擅长的事。菩尘根本不奢望,这辈子他就会生出公正严明的心。 菩尘冷冷的看着他,悦耳的声音脆如银铃:“你都说顾姑娘为人和善了,我一个没权没势,被撞了一下的俗家弟子,一没伤残,二没背景,难道还能要求顾姑娘道歉不成?” 顾浩晨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道:“是你?” “分明、分明是你撞了芊芊,休想抵赖。”庄婉盈底气不足的污蔑道,“浩晨哥哥,你看她光天化日带着面纱,不是长相丑陋,就是面目可憎。必定是个恶人。” “这……想必有什么误会。”顾浩晨迟疑了。 菩尘凝视着她,幽幽的说道:“再美的皮囊,不过是一具粉红骷髅,不过姑娘这具骷髅,怕是要泛着黑气了。” “你竟然敢骂我?”庄婉盈煞白的脸,嘴唇颤抖的说道,“你敢不敢拿下面纱,让所有人看看你这张丑陋的脸?” 光天化日带着面纱,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外表的美丑,又怎么比得了内心的肮脏。”菩尘不愿多做停留,继而说道,“既然各位没有道歉的意思,我就不陪你们浪费口舌之争了。” 再停留,她会忍不住冲上去,撕开他们伪善的嘴脸。 “我许你走了吗?”庄婉盈不依不饶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施主莫非想要报官?”菩尘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庄婉盈憋红的脸颊,眼里满是怨毒。 因这点小事,和一个俗家弟子进衙门,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各自退让一步,报官就算了。” “顾姑娘的品性我们早有耳闻,小师傅又是个出家人……”围观的人,纷纷诉说着看法。 “这番作态,可不像个出家人。”顾芊芊手帕擦着眼泪,抽噎着说道。 显然,接二连三的吃瘪,顾芊芊已经记恨上了她。 “菩尘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寺中一十五年,认的是‘佛’字,念得是经文。菩尘早有剃度之心,奈何师傅念弟子年幼,未经红尘,这才屡次拒绝。”菩尘心中冷笑道,“倒是两位姑娘,如此咄咄逼人,有违本善。” 众人眼中多了一抹同情。 顾芊芊的脸又白了几分。没等她开口解释,就听到庄婉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怪不得如此粗俗不堪,原来是个没人教养的。” 菩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庄婉盈莫名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你、你看什么看?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庄婉盈故作镇定的说道。 菩尘嘴角上扬,眉眼多了一丝讥笑。仿佛黑夜中忽然腾空的烟花,灿烂耀眼,闪人心神。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顾浩晨也微微失神。 顾芊芊恨恨的咬了咬牙根。 可恶,容貌出众的她,何曾被他人碾压?这个俗家弟子带着面纱,单单这一身出尘的气质,就压了她一头。着实可恨。 “多谢这位姑娘为我抱打不平。我自出生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更别提教养二字。若是将来,有幸见到抛弃在下的双亲,还请姑娘把这番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们。”空灵悦耳的声音继续说道,“至于现在,姑娘还是歇一会吧。说多了,更显得你愚不可及。” “你、你……”庄婉盈气的都快吐血了。颤抖着手指着她,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顾浩晨悄悄叹了口气,目光眷恋的说道:“今日之事,无论错在谁,都到此为止吧。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又是和稀泥,她差点忘记,顾浩晨还有一个技能,就在在她被顾芊芊欺负的时候,他总是会明着和稀泥,暗地里偏袒顾芊芊。就像现在。她有些好奇,顾浩晨到底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菩尘目光嘲讽的注视着他,晶亮幽寒的眸孔,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本质。 顾浩晨不由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愿算了,你们就会向我道歉吗?”菩尘清笑中带着蔑视,“权不如人,就只能自己认栽不是。” 顾浩晨的脸色沉了沉。 父亲只是一个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天子脚下,若是被扣上“以权压人”的脑子,别说升迁了,就连他的前程都可能会受影响。 顾浩晨正了正色,双手作揖道:“在下替舍妹向姑娘道歉,还请姑娘息事宁人。” “哥?”顾芊芊立即不乐意了。 她没有错!为什么要放过这个胆大妄为的俗家弟子? 顾浩晨柔声安慰道:“芊芊最识大体大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再纠缠下去,也只会损了芊芊的名声。难不成,真要因几句争执,和一个俗家弟子进衙门?他们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芊芊死死地咬着下唇,恨恨地瞪了菩尘一眼,无声的掉着眼泪。 顾浩晨温柔的替她擦了擦眼泪,转脸又向菩尘作了一揖。 菩尘双手合十,语气嘲讽得还礼道:“闻名不如见面。顾姑娘的美人之名,菩尘领教了。只是德行怕是需要再修修,否则丢的只会是顾家的脸面。” 没去看顾浩晨诧异的脸,菩尘潇洒的转身,给众人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能让顾芊芊吃了暗亏,她便通体舒畅。 山高、水长,她们慢慢玩。 第6章 黑心莲 一回到顾府,顾浩晨就连忙上前赔不是,又是作揖,又是送礼:“芊芊,哥哥送你一整套金镶玛瑙的头面好不好?” 顾芊芊模样委屈的偏过头,眼里挂着欲落将落泪珠,我见犹怜。 “哥哥错了。”顾浩晨伸出一根手指,再次说道,“再加一枚镶金翡翠玉镯?” 顾芊芊轻咬着嘴唇,不屑的说道:“我若是喜欢,爹娘自然会买给我。不差哥哥这点东西。” “芊芊是顾家的掌上明珠,自然不缺头面。”顾浩晨笑着向她深深鞠了个躬,说道,“你就大人大量原谅哥哥这回吧?” “噗。”顾芊芊被逗乐了,撅着小嘴说道,“明明是我受了委屈,哥哥却偏袒一个欺负我的人,着实惹人伤心,呜呜呜。”说了又哭了。 顾浩晨又急又无奈的解释道:“哥哥也是为了你好,大庭广众之下,再争执下去,只会损了你的名声。” “分明是哥哥不好,帮外人欺负于我,我不理你了。”顾芊芊跺了跺脚,气呼呼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任由顾浩晨在后面怎么喊她,也没半刻停留。 刚进了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心腹丫鬟之桃上前,神神秘秘的附耳说道:“小姐,表少爷来了。” 顾芊芊本不想理他,可想起受的委屈,转身向老地方走去。 哥哥是指望不上了,耀哥哥对她情深义重,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顾芊芊阴沉的脸,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在看到表哥温耀祖的那一刻,瞬间变了副模样:白皙的面颊挂着泪痕,红彤彤的眼眸,愈泣非泣,宛若银河的星光,勾起人的探索欲。 “芊芊?”温耀祖一脸心疼的拥她入怀,“谁惹你如此伤心?哭的耀哥哥心肝疼。” “耀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就不要问了。呜呜呜。”顾芊芊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颗颗分明。 “别哭、别哭,哭的我的心都碎了。”温耀祖吻着她的眼泪,痛心疾首的哄道。 顾芊芊欲与还休道:“耀哥哥,不是说出家之人心地善良吗?她怎么可以污蔑我?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呜呜呜……” 温耀祖恼怒道:“什么俗家弟子?谁敢欺负我的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顾芊芊迟疑道:“这、这不太好吧?” “芊芊,你就是太善良了。”温耀祖冷哼了一声,说道,“耀哥哥会让她明白,这皇城脚下,可不是如来能庇佑到的地方!” “耀哥哥,你真好。”顾芊芊娇滴滴的靠在他怀里,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一个小小的佛门弟子,也敢和她争风头?找死! “芊芊,我好想你。”温耀祖一把抱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去假山后面好不好??” 顾芊芊羞涩的点了点头。 他们有三天没温存了,她也是有些想了。 温耀祖火急火燎的把顾芊芊抱了起来,很快假山后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安抚了温耀祖,给自个报了仇,又顺便温存了一番,顾芊芊神清气爽的向顾氏的祥和院走去,一进院子,就看到钱妈妈狼狈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芊芊微微诧异。 钱妈妈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又是心腹嬷嬷。这么打脸的惩罚方式,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娘,这是怎么了?”顾芊芊语气担忧的问道,“可是钱妈妈哪里做的不好,惹娘动这么大的肝火?” “你问她!”顾氏双目一瞪,不悦的训斥道:“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钱妈妈磕的额头都出了血,添油加醋的把经过又说了一遍,“实在是二姑娘性子泼辣,听不进老奴半句好话。不但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老奴,下了太太和府里的脸面,还要把老奴扭送至官府。老奴、老奴实在是愧对太太的嘱托。” “岂有此理!”顾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震怒道:“真是好大的威风!连我派去接她的人都敢如此对待,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如此不通礼数,不懂尊卑,就应该让她在寺里待到死。 “又是寺里的讨厌鬼!”顾芊芊又气又急,“娘,您快想想办法,女儿不能没有二皇子。” “你现在着急了?我当初怎么告诉你的,要和耀哥儿保持礼数!保持礼数!”顾母气恼的训斥道,“你不但不听,还把人带进了闺房!真是气死我了!” 这话,明显知道顾芊芊和温耀祖有私情,接菩尘回来,就是为了掩饰顾芊芊的不检点。 顾芊芊拧着手绢,狡辩道:“我和耀哥哥是指腹为婚。再说了,您以前不是也同意这门婚事吗?” “我现在也同意!”顾氏不悦的说道,“若不是你非要嫁二皇子,我至于担这么大的风险吗?” 只要一想到那个孩子,她就忍不住联想到晨哥儿的身世。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对不能让赵姨娘母凭子贵,骑到她的头上。 “娘,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顾芊芊一看顾母真的生气了,拽着她袖子撒娇道,“女儿就是喜欢二皇子,除了二皇子,我谁都不嫁。”说着,娇红了脸。 顾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顾芊芊更开心了,甜甜的说道:“娘,等我嫁给了二皇子,一定会加倍孝顺您。” “就知道哄我开心。”顾母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都怪你父亲不争气,晨哥儿又是个白身。你若是嫁给耀哥儿,怎么说都是正妻,有我在,哥哥嫂嫂也不会亏待了你。可你偏偏要进二皇子府。以你父亲的官身,怕连个庶妃,都不成。” 一想到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儿,拼死拼活的,到头来只能做妾,她就觉得心头一口闷气,提不上来,压不下去。 “母亲,以女儿的姿色才情,就算做妾,也会有出头之日。若是二皇子有机会向上再走两步。”顾芊芊压低了声音,说道,“女儿就是皇妃。到时候,我一定给母亲争个诰命。” 顾氏听了,捂着嘴笑了。 若没这个心思,她又怎么舍得娇滴滴的女儿,去皇子府做妾? 丈夫靠不住,儿子不是自己的,芊芊若是进了皇家,就连东院那个老不死的,也得恭恭敬敬供着她。更别说赵姨娘那个碍眼的贱蹄子! 第7章 上门挑事 糕点铺,一枚碧绿的麒麟玉佩置于菩尘手掌之中,反面刻‘旭日东升,福寿延年’八字,正面雕麒麟图纹,一看就不是凡物。 “尘姐姐,有位客人寻你。”六子走了进来。 菩尘收起了陆旭冉离开前留下的玉佩,塞进了衣襟,随口问道:“什么样的客人?” 六子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是个十五六岁,上相十分俊朗的少年郎。” “哦?”菩尘脑海中浮现出一人来。 难道说,顾芊芊又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 菩尘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隔着十来米,就看到顾浩晨身穿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长袍,石青色绣金撒花褙子,五彩祥云锦缎玉带,像是刻意打扮了一番,风度翩翩。 “姑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顾浩晨激动的行礼作揖。 菩尘侧了侧身问道:“公子寻我何事?” 顾浩晨白皙的脸颊微红。 自从再次见到她,他就有种魂牵梦绕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好不容易,打听到住所,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现在想想,倒是他唐突了。 “在下,在下特地向姑娘赔礼来了。”找到借口的顾浩晨,悄悄松了口气。 菩尘的脸不由的冷了几分。 他可真是顾芊芊的好哥哥。 “既然是特意上门,我为何始终感觉不到公子的诚意?”菩尘轻飘飘的问道。 顾浩晨羞愧的耳根子通红。 他怎么就忘了带赔罪之物?如此唐突,难怪佳人不满。 “是在下的不是了,我、我这就回去准备。”说着就要离开。 “不必了,顾家的东西我可不敢收。”说着扔了一块抹布给他,随意说道,“想道歉,擦桌子吧。” 擦、擦桌子?顾浩晨整个人石化。 顾家虽说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但也是世代为官。他作为顾家的嫡长子,别说擦桌子了,就连吃饭都有人伺候着。 “不愿,随时都可以走。”菩尘冷冷的说道。 她是很乐意,踩踩顾家的脸。 顾浩晨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十分精彩。 是他用赔礼作为借口,可是他真的在糕点铺打杂,丢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颜面,还有找个顾家的脸面。 “姑娘可否换一个法子,在下一定倾尽全力为姑娘办到。”顾浩晨挣扎了片刻,为难的说道。 菩尘没再搭理他,指着门口说道:“好走不送。” 他这位顾芊芊的好哥哥,不过尔尔。 顾浩晨纠结半晌,终究是转身离开了糕点铺。 显然,比起讨心仪女子的欢心,他更看中顾家的颜面。 可是没过多久,顾浩晨又命小厮送来了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这些都由公子亲自挑选,还望姑娘笑纳。”小厮谄媚的弯下了腰。 菩尘淡淡的扫了一眼,说道:“顾家的东西,我可消受不起。” 她嫌恶心。 小厮态度不悦的指责道:“公子一片诚心,还望姑娘勿糟践了去。” 菩尘冷笑。 不收就是糟践? 菩尘的手指划过成堆的礼物,正当小厮得意的时候,就看到她把礼物毫不留恋的送给了门口的乞丐。 小厮是又恼又怒,可又不敢得罪自家少爷的朋友。脸都憋青了。 “谢谢、谢谢。” “您真是活菩萨、佛祖保佑……” “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拿过来孝敬孝敬爷。”一伙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抢了离他最近的乞丐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吧你!” 一脸雀斑的麻子脸粗鲁的拆开礼物盒,一枚精致的珠钗映入眼帘,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挑选。 “呦,是个值钱货。”麻子脸高兴地说道,“都给爷通通上缴,就当是你们的孝敬了。” 菩尘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厮,小厮冷眼说道:“东西小的已经送到了,至于姑娘怎么处置与小的无关。” 说的就像,是菩尘故意送给这些地痞流氓一样。 菩尘暗暗冷笑。 本就没指望借顾家的势。不过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别人抢她手里的东西。上辈子是她脓包,这辈子谁也别想欺负她。 “抢的如此明目张胆,还真是惹人讨厌。”清脆冷幽的女声,犹如山间潺潺的流水,随风化入心间。听得麻子脸等人是浑身一酥,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素色僧服,轻纱遮面。蛾眉弯弯,睫毛闪烁间,一双美目仿佛夜晚的星光,遥远冷清,却又让人心生向往。 “这声音、这身段,一定是个美人。”麻脸痞子搓着手,色眯眯的舔着嘴唇向她走去。 本以为是个让他提不起兴致的活,没想到遇到一个大美人,真是意外之喜。 “小娘子,姓谁名谁?芳龄几何?可有许配人家?”麻子脸不伦不类的说道,“大爷家中正却一位娘子,不如你跟了我,今晚就洞房如何?” 痞子们哈哈大笑,模样十分猖狂。 菩尘冷冷的嘲讽道:“这年头好了,狗都穿衣服,装人样了。” 痞子们愣住了,其中一个反应过来的指着菩尘,愤怒的说道:“大哥,她、她骂你是狗!” “你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麻子脸一脚踹倒了开口的痞子,狠狠的说,“老子现在就抓你这只母狗回去洞房。” “给老子绑了!”痞子们撸起袖子,张牙舞爪的向菩尘走去。 为了不伤及无辜,菩尘缓缓后退了几步。 “乖乖跟爷走,以后有爷罩着你,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麻子脸挑着眉,恶狠狠的说道,“否则的话,有你好受的。” 等他把人睡了,是圆是扁,还不是随他揉捏。听话就养着,不听话就卖到怡红院换银子。麻子脸是越想越开心。 菩尘停下脚步,把腰间荷包拿在手里,打开向痞子们撒去,周围顿时充斥着辣椒味。 既然是回来报仇,她又怎么会蠢到什么都不准备?辣椒面、胡椒粉、随身的匕首……她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招呼他们。 “啊……”连绵不断的惨叫声震耳欲聋,慌成一团的痞子们,一踩我一脚、我撞了你一下,摔成一片。 第8章 积攒名声 菩尘提起裙摆,三寸粗布鞋,缓缓踩到麻子脸的小腿上,用力碾压道:“没人告诉你们,我、惹不得吗?” “啊……”麻子脸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你个臭婊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是先想想,会不会被灭口吧?”菩尘轻声提醒。 狗咬狗,也是一件趣事。 “发生什么事了?”巡城御史闻讯赶来。 “几个过来抢劫的流氓,劳烦御史大人扭送至衙门。”菩尘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你胡说,我们是想买些糕点,就被这个泼妇撒了辣椒面。”麻子脸红口白牙的颠倒着黑白,“御史大人,您可一定要为兄弟做主!” “既然如此,都跟我到衙门走一趟。”巡城御史眼眸黝黑的看向她,似带不悦。 菩尘目光闪烁。 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一丘之貉。 “大、大人,俺愿意为这位姑娘作证。”乞丐里走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男孩。他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穿着破衣烂衫,手中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颤颤巍巍的说,“他手里还握着姑娘的簪子。” “你他妈的想死是吗?”麻子脸一脸阴狠的威胁道,若不是小腿被菩尘踩伤,怕是已经冲上去了。 乞丐男孩脸色惨白的后退了几步,颤抖的蜷缩着身子。 菩尘上前两步挡在男孩面前,双眸如出鞘的尖刀,寸步不让:“御史大人,相信您也听到了。万一我的证人接下来有什么闪失,您和在场的所有人,可一定要给我作证。” 巡城御史严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菩尘眼里没有半分怯懦,有的只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巡城御史快速分析着利弊。 虽说他平日里受了麻子不少好处,但却不至于为了他,硬碰这些不要命的流民。 “这是当然。”巡城御史做出了他的选择。 “御史大人,你可不能……”麻子脸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巡城御史厉声打断了,“带走。” “慢着。”菩尘上前夺过麻子手里的簪子,低声说道,“我不许的,谁了抢不走。” 麻子恶狠狠的瞪着菩尘,一脸不甘的被衙役押走。 围观的乞丐发出欢呼声。 菩尘转过身,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田生,俺娘在田里干活生下了俺,所以俺叫田生。可是、可是他们为了给俺省一口吃的……”田生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都饿死了。” “他们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简单的安慰了两句,菩尘话锋一转,问道,“若是我能给你推荐一份跑腿的活,你愿意吗?” 田生震惊的同时,慌忙跪到地上,反复磕头说道:“愿意!愿意!多谢恩公,俺一定好好干。” 其他人也纷纷跪到了地上,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不敢有一刻停歇。 “姑娘,我的孩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还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 “可怜可怜我……”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老的老、小的小,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双眸紧紧锁着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一刻,菩尘心灵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您快起来。”菩尘连忙扶起离她最近的老人,问道:“老人家,你们这么多人行乞,莫不是哪里闹了荒?” “浔城发了大水,不逃,我们都得死。”老人满脸褶子,浑浊的双眼凝聚着渴望生存的泪水,“姑娘,您行行好,我还有四岁的孙子,我不能死……” “姑娘,求您赏口饭吃。” “女菩萨……”一张张蜡黄的脸,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菩尘不由得心中酸涩。 “等我片刻。”菩尘拿出仅有工钱,带着流民来到面馆,对老板说道,“赵叔,十三碗面。” 面摊老板看了众人一眼,默默的在每个碗里多加了几块肉片。 “帮得了这一顿,帮不了下一顿。”老板一双睿智眼睛,像早已看透世间种种,颇有深意的说道,“过些日子,他们怕是乞讨都不成了。” 菩尘沉默着,眉眼间满是忧虑。 她这条命本就是佛祖的馈赠,但求问心无愧。 十几个难民,有的狼吞虎咽,有的不舍得吃独食,悄悄把面装了起来。菩尘只能向老板赊了一些面,让他们带回去。 众人千恩万谢,欲言又止:“姑娘,让你破费了。” 朝廷出了赈灾粮,该饿死的,还是饿死了,她一个姑娘家,除了一碗素面,又能怎么样? 菩尘摇了摇头,问道:“老人家,你们在哪栖身?” 老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城北破庙。” “我现在保证不了什么,但我一定会去找你们。”菩尘坚定的说道。 老人茫然的点头,拄着拐留下了一群萧瑟的背影。 菩尘带着田生回到了糕点铺,让他把绿豆磨成粉,由她过筛蒸熟,捏成形。 “好清香的味道。”蓁娘闻着味儿走了进来。 菩尘把冷却刷油后的绿豆糕,递了过去,“尝尝味道如何?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色泽嫩绿,口感细润紧密,清香绵软不粘牙。”蓁娘称赞道。 她这是捡到宝了。 菩尘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咀嚼道:“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我想借此拓宽店面,为浔城百姓出一份力。不知蓁娘意下如何?” “晌午的事,我都听说了。”蓁娘停下了吃食,沉思片刻说道,“你可有把握?” 糕点铺是她的精神寄托,她不得不考量周全。 菩尘神色认真道:“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定会让赵记名利双收。” 有钱有势有名声,她才能让顾家得到应有的惩罚。 得名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蓁娘犹豫了片晌,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我同意了,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这也是他在世时的愿景。 菩尘笑了:“绝不辜负蓁娘今日的信任。” 柳眉轻颤,清澈的眸孔在雪嫩的面颊上绽放,犹如冬日里盛开的桃花,纷纷落落、醉了心弦。 第9章 恩威并施 京城郊区,破败不堪的庙宇,荒草丛生,横七竖八的躺着三四十人,麻木的看着菩尘一行。 进京半旬,从沿街乞讨,到被驱赶出京城,他们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只能麻木的躺在这座破庙,活一天、算一天。 菩尘扫视了一周,并未发现那天的老人家,随即问道:“请问赵奶奶祖孙在何处?” 一阵沉默后,有人答道:“死了。” “饿死了。” 菩尘沉默了片晌,说道:“开始吧。” 逝者已矣,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她的仇,不会因此消散;浔城难民的生死,也不会就此停止。 “各位乡亲,我们东家心善,要在你们中间选几个活计。”田生的话还没说完,破庙就像油里掉进了一滴水,炸了锅。 “选我!选好!” “我身强体壮、干活麻利,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我、我吃得少,不要工钱……” 菩尘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气氛变得凝重,谁也不想放过难得的活命机会。 “我需要各位以户为单位站好。”菩尘诉说着她的要求。 众人手忙脚乱的站好,年轻的整理着身上破烂的衣服,年老的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得更健康一些,就连骨瘦如柴的老太太,为了年幼的孙子孙女,也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颤抖的双手整理着蓬松的发。 菩尘理解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心,她能做的是在现有的基础上,保证每家都有人拿工钱。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挑了足足十三个活计,这对糕点铺来说,无意是个重大的负担。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紧牙关,按照和蓁娘商量好的法子,说道:“每日十文钱,上工五个时辰,当天结算一半。食三餐、宿通铺,一餐两个馒头一碗粥。岗位特殊的伙计,月底有分红。” 被选中的人,眼中绽放着巨大的惊喜,家中的亲人们,脸上也多了活下去的希望。 生存之际,哪怕只有一碗饭,也足以让他们拼命,更何况有工钱拿。 她不单纯做善事,可若是达到目的的同时,也可以帮人,她倒愿意出一份力、尽一份心。 菩尘面纱下的红唇,微微上扬。笑吟吟的眼眸,波纹荡漾。眉心的红痣,更增俏魅。素色僧衣,不像尘世人。她就像误入尘世的仙子,不小心坠落在这颓败的庙宇中。 “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们当牛做马,也不敢忘您今日的恩情。” “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给您谈任何麻烦。”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我给你磕头了……”众人纷纷跪了下来,脸上的灰败之气,一扫而过。 菩尘把新选的伙计带回到糕点铺,换上了统一的服装,按照性格能力分成三批。 能说会道的跟着六子,沿街售卖一些平价的糕点,卖得好、有分红;手脚勤快的在后厨跟她学做糕点,每人三种拿手点心,务必做好最好;稳重踏实的跟着蓁娘在隔壁拓宽的店里,干一些杂活、力气活。 由于新来的活计都没什么经验,接下来的几天,铺子明显入不敷出。 六子有些失落,边瞅菩尘,边抱怨道:“赚的都不够发工钱的,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和他们一起睡大街。” 上百平的铺子,养一二十个伙计,还要按天发工钱。再赚钱的铺子,也容不得如此折腾。 蓁娘拍了怕六子的肩膀,调侃道:“怕我没钱给你发工钱?” 六子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是怕你把铺子折腾没了,这可是你唯一的依仗。” 没人比他更清楚,赵记糕点铺对蓁娘的意义。说是孩子,都不为过。 蓁娘摆了摆手,说道:“本来就是为了做善事,也没指望赚钱。” 能赚钱当然最好,可行善积德,能有几个赚钱的?决定收留难民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赔本的打算。只要铺子撑一天,她就愿意发一天的善心。 “再给我一点时间。”菩尘轻声解释:“刚开始肯定是要损失些钱财,等他们都上手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蓁娘对她有恩,若是没有把握,她不敢贸贸然,铺这么大的摊子。虽说是博弈,可也是机会。 “希望如此吧。”六子明显没啥信心。 接下来的几天,铺子仍旧处于亏损的状态,只是亏损的金额,越来越小。就在六子快要崩溃的时候,盈利就像流水一般,哗哗的进账。时尘小师傅的善名,也渐渐在流民中传开。 “赚钱了,赚钱了!”六子欢欣鼓舞的同时,田生等伙计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铺子亏损,被解雇了。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在六子哥复杂的眼神下,存活到现在的。真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六子哥发火,把他们都扫地出门去。 “现在还嫌弃你尘姐姐的馊主意吗?”蓁娘笑着调侃,额头的冷汗终是干了。 若说不担心是假的,现在总算挺过来了。 六子摸了摸脑袋,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怕铺子被拖垮了吗?” 他可不想再回去,看大伯娘的心情过日子。 “你这些天,可没少给菩尘脸色看。”蓁娘故意木着脸,提醒道,“还不给你尘姐姐赔礼道歉。” 六子弯着腰,不伦不类的作了个揖,道:“尘姐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个目光短浅的人一般见识。” 菩尘眼角带着笑意,反问道:“这只是暂时没出现亏损,你就这么高兴了?就不怕明天,铺子又要亏钱?” 六子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不会吧?尘姐姐,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众人哈哈大笑。 菩尘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熟悉的灵魂离体再次袭来。 “尘儿,你怎么了?”察觉到菩尘异样的蓁娘,轻声问道。 菩尘摇了摇头,漂浮的感觉更加明显,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是他出现危险了吗? 菩尘有些着急的起身,说道:“有些累,我去休息一会儿。” 第10章 再次离魂 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叶子随风飘动,竹干粗细相杂纵横交错,乳白色的浓雾浸泡着整个森林,就连阳光也无法渗透。 再次离魂的菩尘,没有了第1次的恐慌,渐渐控制了灵魂漂移的方向。闻着血腥味,她很快找到了,正在行军的陆睿至。 金戈铁马威风凛凛,仅有二三十人的小队,像是一场出其不意的偷袭。 菩尘缓缓飘了过去,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浓密的眉毛,威严的向上扬起,鼻梁英挺,薄唇微抿,幽暗的眼眸,平静的让人捉摸不透。 陆睿至敏锐的察觉到身边多了一束若隐若现的目光,猛然转过头。 犀利的视线,仿佛刀刀见血的宝剑,直入心。 菩尘大惊失色,魂魄迅速后撤,飘出百米。她的手掌放在胸口,平复着不稳的灵魂。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好在只是一个危慑的眼神,这要是换做他腰间的宝剑,菩尘真担心她会魂飞魄散了。 正在菩尘迟疑要不要再跟上去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前进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菩尘飘了过去,只见一支大约上千人的敌军,埋伏在那里。 菩尘心中忍不住一颤。 这是走漏了风声? 三十对上千的伏兵,根本就没有胜的可能。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通知陆睿至。 菩尘飞快的飘回了他身边,一脸着急的说道:“有埋伏,你们快点走!” 陆睿至依旧面瘫着脸,纹丝未动。 “陆睿至,你们快点走!晚了就来不及了!”菩尘急得团团转,可就不见他有任何异动。 糟了,他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怎么办?怎么办? 一脸急切的菩尘,成功错过了陆睿至眼底的风起云涌。 她现在只是一缕魂魄,要怎么才能让陆睿至知道她的存在? 有了。 菩尘灵光一闪,也顾不得其他,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一股清雅的幽香扑鼻而来。 陆睿至微微皱眉,深邃的双眼,忽明忽暗。 “怎么没用?”菩尘喃喃自语。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菩尘是焦急如焚。 陆睿至抬了抬眼皮,视线快速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鬼怪精灵之类的,都如此愚蠢吗? 菩尘咬了咬牙,盯了他半晌,终是伸手臂,缓缓向陆睿至的脖子移去。 “力道控制好,应该掐不死。”菩尘惴惴不安道,“我不是要杀你,你可别吓我。” 吁! 陆睿至拽动缰绳,抬手示意众将领暂停行军。 菩尘伸至他脖间的手,不尴不尬的停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他。 发现了? 陆睿至一副乾坤在握的神情说道:“有埋伏。” 士兵们神色凝重。 菩尘这才缓缓放下双手,低语道:“他们就在土堆后面,大约、大约千余人。” 兵力悬殊至此,她真的很担心陆睿至等人,是否逃得出去。 “弃马!”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下马。 菩尘迷茫了。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策马奔腾,杀出重围吗? 菩尘看不懂他想要做什么。 “隐蔽。”士兵们扬鞭策马,有人翻身上树,有人躲到坑洼之中,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的她是目瞪口呆。 传闻睿王手下的兵,皆是以一敌百的好手,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战马的嘶吼声,引出了藏在暗处的敌人。 “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杀!”敌军的将领大声一声,上千辽军都追了出来。就在敌军的身影跟在战马,即将消失在这片树林里,部分收到命令的士兵从树上跳了下来,和后面的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菩尘沉思片刻,当看到远处的战马一匹匹倒下,敌军的部队追杀跳下树的士兵远去,她终于明白了陆睿至的心思。 弃车保帅。 战马和士兵,都是这个男人舍弃的车。 如此干脆、狠辣的手段,菩尘不禁心中一颤。 打斗中的士兵,且战且退,没一会就把敌军,引出了这片树林。任谁也想不到,他会一计多用。 陆睿至再次抬手,剩余的士兵,快速分成三组,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速消失。 陆睿至身边仅剩下三个心腹。 让菩尘诧异的是,陆睿至接下来的方向,不是回军营,而是继续前进。 “你要去哪?你疯了吗?”菩尘着急的问道。 她或许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打算,继续之前的任务。这无疑是火中取栗。 或者在他心里,此时才是最好的时机,亦或者他早就猜到了敌军会有埋伏。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淡然的处理,一系列突发事件。 菩尘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敌军的大营,作为一缕魂魄,她几次都差点被甩掉,着实有些丢脸面。 也正是如此,她才有机会见识到这个男人的身手和魄力。她曾几次想上前,替他打探消息。可又担心被远远甩了去。这让菩尘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挫败感。 强大如斯的陆睿至,真的需要她报恩吗? 仅用了一炷香,陆睿至就带兵摸进了敌军将领的军账。菩尘原本的提心吊胆,反而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辽军的将领,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炯炯有神的双眼,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陆睿至趁其不备,提剑砍去,尽管中年男子察觉到危险,本能的躲避,还是被伤了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来人!来人!”中年男子的喊声,惊动了帐外巡逻的士兵。 两方势力,再次展开激战。尽管陆睿至的三名心腹,拼死挡住攻进帐内的敌人,可在对方的车轮战下,还是有一个接着一个牺牲了。 眼看着,陆睿至和仅剩的一名属下被包围,菩尘的心也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想去帮忙,或者给敌军将领添添乱,可惜她只是一缕极为无用的魂魄。 菩尘紧紧的盯着,打斗进入白炙化的两人,不由自主的说道:“陆睿至,最勇猛的战士,你一定会赢!” 陆睿至手上一顿,差点马失前蹄。接着忽然发力,变得英勇无比。没几下中年男子就招架不住了,被陆睿至一剑穿心。 菩尘慌忙偏过脸,视线避开这一幕。 虽说离魂后,她被迫接受了多次血腥场面,可还是有些不适应。 斩杀了敌军将领,敌军显然士气大伤,部分士兵甚至对他露出恐惧的神情。 “走!”陆睿至一声令下,两人开始突围。 “着火啦!着火啦!”辽军粮草被烧,军营西北方向,传来另一拨打斗声。 第11章 计胜一筹 陆睿至把属下分成了三个小队,为的就是火烧敌军粮草,断他们的后路? 菩尘凝视着正在拼杀的男人,立体的五官,深邃幽暗的双眼,骇人的宝剑斩杀着敌人性命,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真的是算无遗漏。菩尘不由的心生钦佩。 只是人数的悬殊,越来越明显,陆睿至身边仅剩的一个长相粗犷的下属——徐青,也受了伤。 再不想办法突围,他们就算完成了任务,火烧敌军粮草,也会把命丢在这里。 不能坐以待毙。 菩尘的目光坚定了下来,她快速游走在敌军中,寻找着可以突围的地方。 忽然,她眼中一喜,大声喊道:“陆睿至,这边。” 身上沾满敌人鲜血的陆睿至,闻言一愣,提剑便向菩尘指明的方向突围,徐青也快速跟了过去。和火烧粮草的人汇合后,快速向山间树林跑去,树木茂盛的山林有利于为他们隐蔽行踪。 首领被杀,粮草被烧,营中虽然乱成一团,可仍然有大批追杀他们的人。更何况,来时的伏兵,似乎也意识到被耍,一直在树林里盘旋。 此情此景,他们只能化整为零,悄然的跨过敌人的包围。 陆睿至冷静的扫过众人。再次化整为零,游击战突围。他身边只留下一个徐青。两人一魂,翻了三座山,走了两个时辰,菩尘飘的都快累虚脱了,才迎来一句陆睿至‘原地休息’。 真搞不懂,她又不是他手下的兵,干嘛听他的? 菩尘坐到了离他不愿的位置,转头注视着满脸溅血的男人,眼神复杂的低语道:“你到底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菩尘的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求证她的猜想。 陆睿至忽然转过脸,对上了她的视线。 极寒的眸孔,没有一丝人气,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菩尘心中一惊,快速后飘。若不是她只是一缕魂魄,早就撞树上了。 “你、你看得到我?”菩尘口吃道。 陆睿至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轻吐了一个字,“蠢”。 徐青当即跪到了地上,认错道:“没能保护好主子,属下该死!” 菩尘看了看单膝跪地的兵,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是在说我吗?” “愚蠢。”陆睿至继续补刀。 菩尘惊喜的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她的重生,真是和陆睿至有莫大的关系。 “我帮了你两次,你如此态度对待救命恩人,怕是有失你睿王的身份吧?”菩尘不冷不热的讥讽道。 只要一想到,她这些日子来的忐忑、恐惧、和不知所措,都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无视,她就感觉一阵愤怒涌上心头。 “知道本王的身份,又多次出手,你想要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陆睿至面不改色的质问道。 跪在地上的徐青,不明所以的偷看自家主子。 这席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可这里除了他和主子,就只有一眼看不到边际的丛林树木,难道说? 想到某种鬼怪神论,徐青忍不住连连打了数个激灵。 虽说他杀敌人无数,可对鬼神还是有着难以言明的敬畏之心。 菩尘冷冷的盯着他,眼中满是不悦的说道:“就算睿王殿下能手握乾坤,却给不了我要的。” 陆睿至拧紧了眉头,幽暗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菩尘的方向,做起了交易:“你若有未了的心愿,或需要照顾的人,本王倒可以帮上一二。” 这是把她当成冤魂了。 菩尘讥讽地说道:“可惜,报恩报仇,我都喜欢亲自动手,倒是让睿王费心了。” 菩尘猛然发现,陆睿至虽然是看着她,眼中却没有应有的焦距。 差点被这个男人骗了,当真好心机。 “你不信我?”菩尘羞愤的直咬牙道,“你放心,还上欠你恩情,我自然会消失。” 会的吧?菩尘心里也不确定。 陆睿至不动声色的追问:“本王可不记得有一份人情需要讨。”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难道睿王还能免了我的恩?”菩尘冷声讽刺。 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左右她的灵魂吧? 陆睿至久久未出声,徐青试探性的喊了一句:“主子?” 陆睿至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徐青绷紧了身子。 只要一想到,有一只鬼怪跟着他们,他就一阵发毛。 好在,主子似乎和‘他’很熟? 徐青忐忑不安的问:“主子,他还跟着我们吗?” 不问清楚,他实难心安。 “嗯。”陆睿至淡淡的瞥向身子微凉的一侧,哪里飘着熟悉的幽冷之香。 徐青猛然想到一个恐怖的猜测,慌忙问道:“主子,他是男是女,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陆睿至的目光停在菩尘的方向。 他对她的了解,仅在于知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如流淌中的潺潺泉水,轻灵脆耳,浮入心间。至于报恩至之说,他是将信将疑。 徐青看到自家主子出神的模样,更是一惊。 惨了,不会是个女鬼、女妖精之类的,想吸主子的精气吧? 徐青紧张地环顾四周,昂着脖子自告奋勇道:“鬼怪大人,我身强力壮,您要是要阳气就冲我来,千万不要找我家主子!” “呵”菩尘不怀好意的冷笑了一声,飘到徐青身边,嫌弃的说道,“就你这小身板,白送我都不稀罕。” 徐青只觉得越来越冷,顿时打了个嘚瑟,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嘴发青,道:“主子,她、她、她看上我了?” 菩尘涨红着脸,说道:“鬼才稀罕你。” 陆睿至给了他自个体会的冷眼。 徐青一口气没提上来,吓晕了过去。 菩尘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傻乎乎的说道:“晕了?” “晕了。”陆睿至回。 菩尘呆呆的说:“你的兵太弱了。”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徐青,决定回营后,一定要好好训训他的心理素质。 菩尘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给徐青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和各种体能强化任务。 第12章 魂不守舍 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两人一魂都疲惫不堪,吃饱喝足,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陆睿至下令休息两个时辰,稍作调整。 “好累。”菩尘席地而坐,半依着光洁的树干,仰望天空。 “鬼也需要休息吗?”陆睿至开口道。 菩尘一脸平静的反问道:“鬼不是由人变成的吗?” 灵魂出窍,也算鬼吧? “你如何死的?”陆睿至风轻云淡的问道。 菩尘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反问道:“睿王这是要替我报仇?” 上辈子的恩,到现在都没还完,要是陆睿至再帮她报了仇,她岂不是要赔上这辈子?光是想想,菩尘就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她才不要无休止的在陆睿至身边飘一辈子。 “你救了本王两次。”他说。 菩尘失落的说道:“我还在,就说明欠你的恩未还清。” 对此她也很疑惑,这埋骨的恩情,怎么才算报完?难道说,只要陆睿至有危险,她就会一直不定时的离魂? 陆睿至的声音不由沉了沉,“你很想离开?” 菩尘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言道:“飘无可依,魂无可寄。孤苦难饮,冷暖自知。” 陆睿至没在接话。 菩尘闭上双眼,渐渐入了梦乡。 踏踏踏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菩尘猛然惊醒,飘至半空。 陆睿至负手而立,遥望渐行渐近的人影。徐青则是严阵以待,随时都会扑上去和来人拼命的架势。 来人身穿亮银盔甲,脚踏银钩马,束发金冠,容貌秀美俊伊,一派儒将之风。此人正是陆睿至手下军师——颜承业。 只见他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半跪到陆睿至脚下,沉声告罪:“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参见王爷!”十万士兵齐声跪地。 菩尘看着匍匐在陆睿至脚下的士兵,内心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佩之情。这就是陆睿至,一个身先士卒的将帅。他的一言一行,皆让他手下的士兵心悦诚服。 “众将士听令!” “属下在!”十万士兵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没等她听完陆睿至的话,一股熟悉的拉扯,拽着她的魂魄快速后撤。只留下一句灵动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保重。” 陆睿至猛然看向菩尘消失的地方,闻着渐渐消散殆尽的冷香之气,一股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弥漫在心头。 他脱离险境,她就会离开吗?她会去哪?地狱,还是坟墓? 陆睿至第一次,生出想要了解一个女人的念头。 陌生的情绪片刻消失,陆睿至随即下令道:“随本王前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就在辽军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之际,陆睿至率十万铁骑杀了个回马枪。 将领被杀,粮草被烧,大部分士兵,死的死、伤的伤、俘的俘,辽国君主万般不愿的提了降书。 庆帝龙心大悦,当即下诏,命第三子睿王班师回朝。 回朝的前一晚,陆睿至站在营帐外的山丘上,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深邃的注视着远处的丛林,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打了胜仗,主子怎么反而魂不守舍?”颜承业疑惑的问道。 每日训练加倍的徐青,一脸愁苦。 他能说,主子是见鬼了,还貌似被鬼迷了窍吗?军师非要了他的小命不可。 “属、属下,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思。”徐青支支吾吾道。 颜承业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这萧瑟的背影,换成别人,我一定会觉得他是想女人了。” 可他这位主子是个极自律的男人,就连瑞王府的后院都很少踏足,更别说有什么思慕之心了。 徐青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给主子找个女人试试?” 睡女人,怎么都比惦记女鬼好吧? 颜承业挑了挑眉,赞同道:“这主意不错。一会你去红帐挑个干净点的,最好前凸后翘、杨柳细腰、冰肌玉骨、明眸善睐,定要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的,就对了。” 徐青满头黑线。 红帐之中若有这种女人,早就被下面的军官据为己有了。难道要他舔着脸,一个军帐一个军帐去找女人吗?他这标准,主子选妃都没这么挑剔。 “阵亡士兵的抚恤金,都安排好了吗?”负手而立的陆睿至,忽然开口问道。 颜承业不敢有半丝怠慢,双手抱拳严肃回答道:“属下遵从王爷的指示,每位将士的抚恤金加倍,并通知当地官府,关照他们的家人。” 至于阵亡的心腹,不但发了高额抚恤金,主子还破例提携了他们的亲眷。 陆睿至转身,右臂置于胸前,左臂划过身侧背于身后,说道:“让你打听慧能大师的踪迹,结果如何?” 颜承业跪地请罪道:“主子赎罪。慧能大师行踪飘忽不定,属下一定尽快找到他的下落。” “恩。” 徐青不由得有些担心。 慧能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主子命军师寻找他的下落,肯定是为了那个飘忽不定的女鬼。 不行!不能再让女鬼继续迷惑主子了。 徐青当即决定,按军师所言,给陆睿至挑个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女人,送到他床上。 只要是活的,怎么都比女鬼强。 当天晚上,徐青就准备了一位仅穿着白色纱衣的貌美女子,送到了陆睿至的军帐。 女子含情脉脉的凝视着陆睿至,一阵搔首弄姿,迤逦上前。 “来人!”陆睿至黑着脸下令,“扔出去!” 守在军帐门口的士兵,毫不留情的把女子和徐青,都扔了出去。 徐青当即被摔了个狗啃泥,“呸!呸!呸!” 他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帮主子转移转移视线,别总想着那个女鬼了吗? “王爷有令,徐副将擅权越位,目无上官,罚清洗军营所有战马,以示惩戒。”士兵传达着陆睿至的最新命令,还不忘幸灾乐祸道,“爷的主你都敢做?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徐青是欲哭无泪。 整整一个军营的战马,他足足刷了三个月,以至于未来的半年里,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马屎味。 第13章 美名远扬 回来了吗?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玉手轻碾额头,来回揉着太阳穴。 好疼,一定是离魂太久了。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的蓁娘,咣当摔了手里的药碗,欣喜若狂的走到床边。 “你醒了?谢天谢地,佛祖保佑!”蓁娘双手合十,一脸庆幸的说道,“你都睡了两天了,大夫换了几个,都说你是睡着了。要不是看你还喘气,我都要挖个坑把你给埋了。” 回想着这两天的心理历程,蓁娘是又庆幸又担心。 好在人终于醒了。 “让你担心了。”菩尘歉意的说道。 离魂这种事,她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吧?又何必多一个人提心吊胆。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吓我了。”蓁娘后怕的叮嘱道。 菩尘笑了笑,没搭话。 这种情况,她还真保证不了。 “外面怎会如此吵闹?”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像祈求,又像叹息。 蓁娘迟疑的一会儿,说道:“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菩尘不顾阻拦,起身下床道:“我去看看。” “性子这么倔,是要吃亏的。”蓁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扶着她来到了铺子门口。 只见十几个男女老少,聚集在铺子门口,有人泪眼婆娑,有人满脸愁容。看到菩尘的那一刻,忍不住添了一份期盼。 “菩尘小师傅,出来了。” “小师傅您行行好留下我们吧?” “女菩萨,我们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了……”若不是门口的伙计拦着,他们早就冲到菩尘面前了。 蓁娘幽幽的解释道:“帮得了二十,帮不了四十。你昏迷的这几天,找上门的流民越来越多。铺子虽然在盈利,可终究用不了这么多人。就是站也站不下,更别说提供住宿和一日三餐了。” 她没有菩尘那份魄力,若贸贸然留下这些人,她担心非但养不活,还会把铺子拖垮。 菩尘沉默了片刻,目光慢慢坚定:“站不下就开新店,不一定非要卖糕点,绣坊、跑腿、客栈都可以;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可以租院子,大通铺就行;至于没有行动能力的老弱妇孺,一个馒头一碗粥,我们还出得起;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拿出解决的办法。” 睿王凯旋而归,皇帝必然欣喜若狂,流民也就多了一线活命的机会。 蓁娘注视着众人良久,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大不了,继续开她三个人的糕点铺,饿不着她也就知足了。 “谢谢。”菩尘真诚的说道。 若不是蓁娘,她怕是再想帮,也做不出今天的局面。 蓁娘故作认真的说道:“你要是搞砸了,就拿你一辈子抵债!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给你发工钱。” 菩尘笑着说道:“我不要工钱。” 蓁娘立刻摇头,说道:“那可不行。主意是你出的,计划是你在实施,钱也确实赚了不少。说好五五开,就五五开,我蓁娘可不做那食言而肥之人。” 菩尘眼里只剩感激。 “我想组织一些人,专门给铺子送货上门,从中赚取利润。”菩尘接着说道,“六子是个机灵的,送货由他负责你我都放心。至于沿街售卖,回头让六子举荐一个就是了。” “你安排。”蓁娘信任的说道。 菩尘心中暖意翻涌,悄悄擦了擦眼泪,上前两步说道:“浔城的父老乡亲,既然你们过来找我,就应该清楚我不养无用之人。” “我力气大,能抗十代沙包。” “我识字,会算账。” “我能织布纺纱……” 菩尘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记下他们的一技之长,稍后我会给他们分配工作。”菩尘对一旁的伙计说道。 “好勒,我这就去。”伙计麻溜的去拿纸笔。 本以为官府不管,他们就走上了绝路,没想到碰到掌柜的和菩尘小师傅这么好的人,不但解决了温饱,还在京城有了落脚之地。他们除了更努力的干活,想不到更好的报答之法了。 没有一技之长的乡亲,绝望地低下了头。 连这里都不能收留他们,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别的铺子早就不收流民了,眼看着京城的流民越来越多,他们怕是撑不到官府出手了。 菩尘轻声说道:“真无处可去的乡亲,就帮铺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每顿一个馒头,一碗稀粥。虽然无法饱腹,却可以活下去。” “我愿意留下来。” “我也愿意。” “多谢菩尘师傅,您真是活菩萨……”老老少少跪到地下不停的磕头道谢。 “都起来去登记吧。”菩尘说道。 她并不是什么活菩萨,也没有为无私奉献的精神。只是重生归来后,她相信有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私心。 “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菩尘转身问道。 “五百七十二两。”蓁娘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是铺子以前几年的收入,可买院子、向官府报备、开新店,都需要钱。”蓁娘越想越忧心,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应衬。 菩尘深吸一口气,宽慰道:“我明白你的担心,给我一点时间。” 蓁娘大气凌然的摆了摆手,说道:“我自然是信你,你刚醒,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把部分熟练的活计,抽出来,派到新铺子。我们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开一家新店。” “好主意。”蓁娘表示赞同。 “伙计们得手艺千差万别,但也是我们的优势,得好好琢磨琢磨。”菩尘转身对登记的活计,说道,“有会工匠、木匠,知会我一声。新铺子需要人手装修,至于选址,我今天下午就去办。” “好嘞。”众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激情满满。 “还是我去吧。”蓁娘不赞同道,“你需要休息。” “我已经躺了两天了,店里需要你坐镇,你走了,我怕这边出岔子。” “让两个伙计跟着你,否则我不放心。”两人间的情谊越来越深厚。 菩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被真心实意的关怀温暖,甜甜的,她舍不得拒绝。 第14章 杂货铺 半月开出一家杂货铺,菩尘整整瘦了整整10斤,原本消瘦摇曳的身姿,此时更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来,把汤喝了。瘦成这样,真不知道得多久能补回来。”蓁娘端着她炖了一早上的排骨汤,心疼的说道,“你要是累坏了,这么大一个摊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手。” 这段时间,从买院子安置新来的伙计,到分配伙计们的工作,跟进新店进程,菩尘是样样亲力亲为。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 菩尘微笑着说道:“哪有这么夸张?你和六子不都瘦了吗。” 民不与官斗,单单几间铺子,还不足以撼动温顾两家。 蓁娘手帕掩着嘴角的笑意,高兴地说道:“说到六子,他现在可神气了。每天带着十几个活计走街串巷,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菩尘笑道:“没他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新店怕是还没这么快开张。” 蓁娘哑然失笑道:“他就一守财奴,没钱入口袋,比杀了他还难受。” 菩尘笑着摇了摇头,道:“贪财有道,没什么不好。” 这些日子,她除了赚银钱,少不了观察铺子里的伙计们。六子和田生,皆是可造之材。她也就多了一份培养的心思。 “话说,统一伙计们的着装,绣上我们铺子独有的标记;命能说会道的伙计,一对一向客人介绍铺子里的货物;还在门口张贴告示,记录每一个善心人士的名字……”蓁娘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称赞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哪来的这么多点子。”让她愈加佩服。 菩尘笑而不语。 人来人往,皆为利嚷。 “杂货铺明日开张,照理说我该去撑撑场子,可糕点铺没得照应,也是不行。看来就算我心疼你,你还是要继续操心。”蓁娘叹了口气说道,“真怀念每天赚三五两银子的时候。” 糕点铺扩张已成型,足足容纳了二十八个伙计,每日一开门,就要租金、吃饭、开工钱,需几十两银子,也着实够蓁娘忙的。 杂货铺从一开始也就由菩尘全权管理。 蓁娘坐镇糕点铺,菩尘掌管杂货铺,六子负责外面的业务拓展,也算是各自分工明确了。 菩尘笑着说:“若是还每月几两银子的进项,怕是要所有人一起喝西北风了。” 名声、银钱,唾手可得,接下来是权利。否则,就连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都可以欺辱欺她。 蓁娘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是想赚都赚不了这么多,现在是想闲下来都闲不了。” “六子要是听到你这话,非得气得鼻孔冒烟不可。”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六子认钱的模样,哈哈大笑。 “他是打小穷怕了,见到钱可不是跟见到亲爹一样亲。”蓁娘乐不可支。 六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没了娘,七岁没了爹,跟着大伯饥一顿饱一顿。要不是前些年,蓁娘见他可怜,人又机灵,许他在糕点铺做学徒,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人皆有所求。”菩尘轻声低语。 蓁娘挑着眉问道:“那你呢?” 菩尘愣了一下,轻声低语道:“恩仇两清。” “什么?”蓁娘疑惑的反问了一声。 菩尘扬起嘴角,似真似假道:“钱、权。” “若他人说,我便信了。”蓁娘打趣道。 菩尘笑而不语。 她本就一俗人,否则又怎么会给前世的仇恨念念不忘。 乐鼓阵阵,鞭炮齐鸣。 赵记杂货铺,在众人的簇拥下,紧锣密鼓得开张了。 木质工艺、锦帕绣品、五谷杂粮、陶瓷瓦艺……琳琅满目的商铺,件件皆出自浔城难民之手。 “各位街坊邻居、叔伯婶娘,善良的公子小姐……”六子穿着灰色短褐,腰间一条青色腰带,‘赵记杂货铺’五个红色楷书,端正得绣在腰间,尤为醒目,“承蒙关爱,赵记杂货铺,今日得以开张。为了感谢各位新老朋友的支持,东家决定拿出百分之十的收入,用于行善施粥。各位善心者的名字,也会一笔一笔地记在红布之上,永久保存。”话一落地,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一左一右搬来一两米多高的告示牌。 围观的人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赵记?莫不是前些日子,带头收留难民的赵记?” “据说,赵记利用难民赚了不少银钱。” “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有所图。” “花同样的钱,既买到赵记的货物,还能留下善名,一举两得……”众人心思各异,蠢蠢欲动。 六子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道:“我们东家还说了,每月累计花费超过二十两的公子小姐,将会收到由赵记杂货铺提供的善心纪念品。”说完,一个穿着碎花襦裙,莲花纹印花绢短围,绣‘赵记杂货铺’字样得女子,手捧刻着‘心经圆形铜牌’缓缓而来。 “赵记的纪念品,每一枚皆会刻上善心人的名字,绝无仅有、独一无二;每月累计花费最多的公子小姐,将会得到由我们赵记最好的绣娘,历时一个月完成的团扇一把。凭此团扇,可享受赵记所有铺子八折优惠;若连续三个月花费最高,将是赵记终身贵客,享受优先定制权、购买权。”六子依旧不慌不忙,话里话外透着机灵劲。 又一女子手执浑圆缠丝罗扇,金丝蓝线绣金莲,一行小字:‘上善若水’,跃然于锦帛上,淡蓝色穗子摇曳。 围观群众的讨论声,更激烈了。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我们东家的为人处世,相信诸位有所耳闻。赵记的商品,别的不敢说,绝对物美价廉。”六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说道,“欢迎请各位善心人士,进店挑选。铺子会一对一介绍商品,并为有需要的客人,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刻纷纷向店里涌去。早已侯在店里的伙计们,个个笑脸喜迎,不急不慌的解说着自己负责的商品。 铺子营业至午夜亥时,一日得营业额更是高达千两。 第15章 是非上门 素白杭绸月华裙,外罩粉色绣金交领褙子,头戴八宝簇珠白玉钗,手腕赤金桂猴子雁杆的手镯,明珠琉璃翠耳坠,华丽的闪闪夺目。 “多吃一点。”顾芊芊眼角含泪得站在一旁,看着排队领粥的流民,怜悯地说道,“太可怜了。”实则内心万分嫌弃,擦着眼角的手帕,悄悄地遮了遮鼻子。 臭死了,若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她才不会傻傻的站在这里,给这群乞丐施粥。 “顾姑娘人美心善,一定会有好报。”刚领了粥的老人,上前表达谢意。 顾芊芊本能的后退半步,察觉到不合时宜,慌忙停住了脚,笑容甜美纯善的说道:“老人家谬赞了,芊芊人微力薄,能做的只有把所有月钱都拿出来,让大家吃一顿饱饭。说来倒是芊芊的无能了。”顾芊芊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默默的擦着眼泪。 有人连忙出声安慰:“顾姑娘不必愧疚,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这要多亏了像顾姑娘这样的好心人施以援手。” “是呀、是呀。”又有人附和道,“您和菩尘小师傅都是大善人,我儿子在她铺子里帮工,每日都有10个铜板外加一日三餐。就连我们这种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人,每餐也有一个馒头,一碗粥果腹。” “菩尘小师傅还给我们提供了住的地方,只是我们帮不了她什么,想着就少添一些负担。” “菩尘小师傅是有大智慧的人,您能施一碗粥已经够了,不必因此难过……” 听着众人的安慰声,顾芊芊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意思是她样样不如菩尘?他们来领粥,也只是为了给那个该死的俗家弟子减轻负担? 顾芊芊差点连悲天悯人的笑容都挂不住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的把一腔愤怒咽回了肚子里。 “菩尘小师傅慈悲为怀,芊芊理应多向她学习才是。只不过芊芊家教森严,无法抛头露面。”说着又擦起了眼泪,一副惋惜的模样,摆明在黑菩尘。可惜,领粥的灾民们,肚子里没她那些弯弯道道,根本没听懂。 “我听相公说,菩尘小师傅为了安置流民,几次囊中羞涩。顾姑娘如此有心,不如馈赠些钱财,帮她一起渡过难关。”流民中有人提议道。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这个主意甚好。有顾姑娘帮忙出些钱财,菩尘小师傅一定能帮到更多的灾民。” “菩尘小师傅如此聪慧,一定不会让顾姑娘有所损失……” 顾芊芊的脸都快憋青了。 凭什么要她拿钱给别人赚名声?他们是疯了还是脑袋子有问题? 顾芊芊暗暗给她的丫鬟之桃使眼色。 之桃心领神会,上前两步说道:“各位乡亲,我们小姐有些不舒服,今天到此为止。”接着就指挥家丁开始收拾东西。 “顾姑娘身子弱,是要多休息。我们去看看小师傅那里可有需要帮忙的事,您要是准备好了银两,可以到赵记糕点铺找她。” “您多保重……” 顾芊芊差点没气吐血了去。 吃了她的东西,去给那个俗家弟子干活,还想让她拿钱资助?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顾芊芊回到闺房,是越想越生气。 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疼的她小脸惨白。 之桃忙给她端了一杯茶水,递到面前,边拍着她的后背心顺气,边宽慰:“姑娘,您别和那群无知的贫民一般见识,您是名门闺秀,金枝玉叶,当心气坏了身子。” 顾芊芊愤怒地推开了面前的茶水,恼怒的说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臭乞丐,竟然敢指使我做事!” 还把她和那个该死的俗家弟子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是谁惹我的宝贝,发这么大的火?”温耀祖推门而入,毫不避讳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顾芊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跟进来的小丫鬟。 没用的东西,就这么让耀哥哥闯进她的闺房,若是被别人看见,她的清白何在? 小丫鬟瑟瑟发抖,刚想跪下认错,就接到自家姑娘警告的眼神:滚出去! 小丫鬟转头撒腿就跑,连一刻都不敢多停留。显然是清楚自家姑娘的真实底细。 之桃很自觉的离开了卧室,还顺便带上了门。 “耀哥哥,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芊芊了。”顾芊芊立即换了副面孔,娇滴滴的指责道。 温耀祖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的声音如沐春风:“想你我就来了,高兴吗?” “嗯嗯。”顾芊芊连连点头,乖巧的笑容,仿佛刚才怒火冲天的并不是她,“看到耀哥哥,芊芊就算再难过,也会很开心了。” 正咽不下这口恶气,就有人送上门了。 温耀祖顺着她的话问道:“哪个不长眼的敢让我的心肝宝贝难过,耀哥哥帮你教训她。” 顾芊芊眨巴眨巴眼,眼泪就落了下来。这变脸的速度,堪称史诗级。 “耀哥哥,芊芊是不是什么都不如她?明明、明明我把所有的月钱都拿了出来,亲自施粥,可他们还是觉得,我应该拿更多的钱,给那个叫菩尘的俗家弟子做善事。”顾芊芊哭着说着,眼泪跟不要钱的金豆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芊芊心中烦闷,甚是委屈。” 顾芊芊颠倒黑白的告状技巧,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别说是温耀祖,就连顾浩晨也一次又一次被她骗了去。 “他们为何如此不公平?”泪眼汪汪的顾芊芊,都快把闺房给淹了。 “又是她!”温耀祖一听到菩尘二字,顿时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麻子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她竟然又敢来欺负你!” 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一向听话的麻子,从班房里出来没多久,就狠狠的敲诈了他一笔。害得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芊芊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耐烦。 真是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若不是怕给二皇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才不会找他这个窝囊废! 顾芊芊一脸担忧的问道:“耀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温耀祖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说道:“她不是想要钱吗?我们就给她钱。” 第16章 更胜一筹 “菩尘小师傅,我们今日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姑娘,她愿意资助糕点铺。”回到糕点铺的众人,炫耀着他们今日的作为。 菩尘略带好奇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姓甚名谁?” 有人发善心,她不介意多开几家铺子。 “是这几日都在城北施粥的顾家姑娘。”其中一人回道。 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连续三日为流民施粥祈福的事,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菩尘是想不知道都不行。 “哦。”菩尘的语气诡异的平静。 她原本想着蛰伏一段时间,待有一定势力后再逐一攻破。可如今仇人送上门,她都无动于衷,又怎么对得起上辈子遭的罪,蒙的冤。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 小师傅这是怎么了? 菩尘看出了众人的疑惑,也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结束了这次谈话。 顾芊芊刻意换了一套价格不菲的罗裙,在温耀祖的陪同下,来到了菩尘所在的杂货铺。 “这位就是菩姑娘吧?”顾芊芊像是没见过她一样,落落大方的行了个平礼。 菩尘缓缓转身。她峨眉微蹙、双眸深幽、肌肤滑嫩胜雪、气质淡然如玉,眉宇之间透着让人自惭形秽的冷幽之气。 额间一抹胭脂红,更是让人移不开双目。 温耀祖温情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你就是京城里颇有善名的菩尘小师傅?”温耀祖难以置信的问道。 或许在他的心里,菩尘小师傅应该是一个长相丑陋、心思恶毒的妇人。怎么会是一位蒙着面,就能察觉出的美貌出尘的女子? 菩尘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景,再见温耀祖。 “公子有意见?”菩尘不冷不热地反问道。 若不是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她真想现在就撕开,这对奸夫**恶心的嘴脸。 温耀祖看着菩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顾芊芊看到这一幕,恨得咬紧牙关。 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勾引耀哥哥,太可恨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天下人看清她面纱下丑陋的脸。 “耀哥哥。”顾芊芊拽了拽他的衣摆,神情委屈地像一只被惊到的兔子,让人怜惜不已。 向来吃这一套的温耀祖,这次也不例外。 他正了正色说道:“听闻菩尘小师傅囊中羞涩,我和芊芊特地来助一臂之力。” 顾芊芊随即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说道:“姐姐,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真是太可怜了。芊芊虽然没什么银钱,可还是愿意倾其所有,帮助一二。”说着拿出一袋银子,倒到了桌子上。 白花花的银锭子,足足有200两。众人不由的发出惊呼。 “顾姑娘真是个好人,这么多银子说捐就捐。” “这些银子足够再开两家杂货铺……” 顾芊芊略微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和耀哥哥一起凑的。姐姐也不要有压力,这些钱全当我们入股赵记了,赚到钱分我们一半,赚不到全当我们积德行善了。” 胃口可真够大的,200两银子,就要分走赵记一半的收入。要知道,现在的赵记单是一天,就是上千两。 菩尘并未接她的话,而是看着她头顶的发饰说道:“顾姑娘真是慷慨大方,200两都不够买顾姑娘头上一支同款簪子的。” 顾芊芊本能的扶上头上的簪子,面色微青。 为了容貌压过菩尘,她很是费力的打扮了一番,戴的首饰自然不是凡品。 “这、这是祖母所赠,不能馈赠他人。”顾芊芊眼含不舍的解释道。 菩尘心中冷笑。 还真是好借口。像这种头面,顾芊芊多的都能开首饰铺了。 “赵记怎么能占顾姑娘这么大便宜。顾姑娘想积德行善,不妨从我铺子里挑几个现成的伙计,到顾家的铺子里帮忙。我倒是听说,顾家在城西有一家名叫东来北往的丝绸店。”菩尘的话一说完,众人就炸锅了。 东来北往可是一家百年老字号,在京城也是小有名头。只不过这家丝绸店门槛过高,别说接收流民做伙计,就连他们过去多站一会,都会遭人驱赶。 至于菩尘是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上辈子顾夫人把丝绸店给了顾芊芊做嫁妆,多大的手笔。而她五百两银子,还是看在她嫁给温耀祖的份上。 菩尘眼底的冷光凝结,视线冰冷的注视着温耀祖。 看到他这张脸,就让她想起枉死的孩子。 说来也是可笑,顾芊芊上辈子受孕那会,二皇子可还活着,温耀祖是哪来的自信,认为顾芊芊肚子里的种就一定是他的? 顾芊芊可不是一个言必真的性子。 菩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温耀祖的目光渐渐变成厌恶。 这个女人一定是想要勾引他,他才不会动摇心智。 温耀祖居高临下的说道:“东来北往的活计,可都是精挑细选,从业不低于5年的老伙计。你调教出来的流民,怎么能和东来北往的伙计比?”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这话多多少少让流民心里不舒服。 比不过老人,他们可以少拿工钱,或者给口饭吃就行,又何必故意踩低他们? 谁也不是一出生就能掌握各种技巧。 顾芊芊心中万分焦急。 东来北往,可是他们顾家的底牌。耀哥哥怎么如此不守信用,泄了他们顾家的底。 顾芊芊拽了拽他的衣摆,小声辩解道:“东来北往对伙计的要求甚是严格,顾家自然是怕怠慢了他们,才拿出钱财辛苦姐姐。” “既然是帮助流民,怎么处置这笔钱,是不是我说了算?”菩尘不动声色地挖了个坑,决定好好给顾家放放血。 “这、这是当然。”说了这么多,她要是还拒绝,怕是要被这些人戳脊梁骨了。 “想必顾姑娘也看到了,浔城逃难来的老百姓,因为长途跋涉,个个是面黄肌瘦,一看就很不健康。所以我想请顾姑娘,把这笔银子用来,给顾姑娘请几个大夫,抓几副调养身子的药。想必心地善良的顾姑娘一定不会拒绝。”菩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毕竟,顾姑娘的本意就是为了帮助难民,至于用什么法子,想必顾姑娘不会介意。” 顾芊芊的脸都青了。 一群种地的贱民,需要请什么大夫?真当自个金贵了?更何况,京城里现在涌进来上百难民,这若是一一调理,岂不是要上千两银子。就更别说碰到一些老的残的,那就是个无底洞。 第17章 激将法 顾芊芊支支吾吾的半晌,垂着泪解释道:“这、这么大一笔银子,芊芊、芊芊实在拿不出来。是芊芊没用,不像姐姐是个有本事的人。芊芊愿意捐出这200两作为本金供姐姐使用,若赚了钱全由姐姐支配。” 她这是把矛头指向菩尘这个‘有本事’的人,要菩尘负责请大夫的所有事宜。 菩尘早就猜到顾芊芊不是这么容易妥协,随即把矛头对准温耀祖:“温公子也囊中羞涩?” 一个男人被当众说没钱,这对温耀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耻辱。 当即说:“本公子有的是钱!” 顾芊芊想拦已经拦不住了,心中暗骂温耀祖智商堪忧。 经历此役,她是越发看不上,当初的心上人了。 “虽说两位是一起来奉献爱心,可似乎在钱方面没有统一。不知顾姑娘现在可有补充?”菩尘看向顾芊芊,嘴角含笑地问道:“还有,顾姑娘的这句姐姐,我可担当不起。毕竟,顾家长女和这位温公子有婚约。叫我姐姐不合适。”菩尘故意加重了顾家长女4个字的读音。 说来又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和温耀祖指腹为婚的是顾家长女,按顺序是菩尘这个被偷龙转凤的顾家长女,而不是顾芊芊这个冒牌货。 偷龙转凤,冒顺序顶替,狸猫换太子,杀人灭口……一个人可以狠到什么程度、无耻到什么地步,她可上辈子可真是领教了。 顾芊芊眼里满是恐慌。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 她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她还知道些什么? 作为顾夫人心里唯一的女儿,顾芊芊知道的事,远比别人想象中的多。 菩尘内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会拿上辈子的仇为难自己,因为他们不配。但为了祭奠上辈子所受的苦,他们一定要付出代价。 “两位是有钱还是没钱?大夫是请还是不请,钱是捐还是不捐,我建议你们可以到一旁商量一下,再告诉我们。”菩尘温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讥讽。 围观的众人开始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 “一个说有钱,一个说没钱,不会是故意拿我们开涮吧?” “200两不少了,更何况顾姑娘还施了粥,我们不能强人所难。” “我们可没有强求顾姑娘出钱,可她不能拿了200两的银子,就欺负小师傅。” “对!菩尘小师傅是我们的恩人,就算不要这200两银子,也不能让他们明里暗里挤兑小师傅……”众人连连附和,顾芊芊的脸青的尤如上的颜色,五彩斑斓。 菩尘嘴角勾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虽然不是百分百,但有这么多人维护她,就足以证明她这段时间付出,有成效了。 “顾姑娘想好了吗?若是为难就请吧。毕竟,两位捐赠的话,也没签字画押。”菩尘以退为进,下了逐客令。 顾芊芊恨得直咬牙。 她现在走了,之前所做的不都白费了吗?说不定还要多一个浪得虚名的名声,到时候再补救就晚了。 顾芊芊勾起一个僵硬的微笑,说道:“做善事,就算倾其所有,芊芊也愿意。”说着拔掉了头上的簪子,放到了桌子上。 菩尘心中冷笑。 好手段。 一枚簪子,既换了个好名声,又剩了一大笔钱。 “温公子一定比顾姑娘慷慨,毕竟顾姑娘可以捐了她最珍贵的簪子。”菩尘平静的问道。 温耀祖刚想反驳,就被顾芊芊拽着袖子制止道:“耀哥哥,自然愿意为灾民献一份力。” 她和耀哥哥一起出现,耀哥哥此时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心上人都开口了,温耀祖只能忍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不需要你惦记,本公子自然会尽全力。” “既然如此,请大夫的事,就辛苦温公子了。以温公子举世无双的才华,肯定不会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菩尘顺势推到了他的头上。 他若是办不好,可就是浪得虚名了。 温耀祖又气又恼,恨不得冲上来打她一顿。 可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自是当然。”温耀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这个女人可真邪性,他是接二连三吃了哑巴亏。此番更是要,配上一大笔银子。可恨! 菩尘温声说道:“我替所有灾民,先谢过温公子了。” 温耀祖冷哼一声,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热闹?” 一个长相普通,身材臃肿的男人——赵大河,推搡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官都挤到一块的肥胖女人,赵氏。 “这里谁主事?”赵大河径直地坐到了主位上,吊儿郎当的说道,“东家过来了,都不知道端杯水,我看是不想干了!” “就是,就是,一群没有眼力见的混账东西。”肥女人附和道,“不想干就给老娘滚蛋!我们赵家可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又从哪多冒出来个东家? 菩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赵记的东家,我们只认蓁娘。” 赵大河眼前一亮,昂着脖子问道:“你又是谁?” 菩尘面不改色道:“主事的。” 胖女人冷哼一声说道:“一个小小主事,敢这么和东家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原本打算留离开的温耀祖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停下脚步,等着看菩尘的笑话。 菩尘轻声反问道:“既然自诩东家,难道不知道,除了赵记糕点铺主店以外,赵记所有的铺子都有我的一半吗?” 赵记除糕点铺,现有两家杂货铺,绣坊、茶肆各一家,可以说家大业大、日进斗金了。 “这怎么可能?”赵大河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菩尘大骂道,“肯定是你在骗我们,想吞掉我们赵家的产业!蓁娘呢?叫她滚出来!”赵大河狠狠的拍着桌子,一脸狰狞。 菩尘仍旧是风轻云淡,脸上没有一丝怯意。 见惯陆睿至寒到骨子里的气场,这点耍泼打横,她还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第18章 狼狈为奸 菩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缓缓的说道:“你站在我的地方大吼大叫,我随时都可以请你们出去。” 赵大河骂骂咧咧的说道:“该给老子滚的是你!” 菩尘目光冷冽,威视道:“你似乎没听明白。” 杂货铺的活计们纷纷上前一步,满脸凶相地瞪着赵大河夫妇。 那架势,只要菩尘一声令下,众人就会冲上来找他们拼命。 本就是纸老虎的夫妇俩,顿时吓得有些脚软。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赵记的东家,得罪了我,你们全得给我滚蛋!”赵大河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们,随即把目标对向菩尘,“老子是蓁娘的小叔子,你敢乱来,她一定和你翻脸!” 菩尘微微迟疑。 她可以手撕恶人,却不能对不起恩人。 蓁娘就是她少有的恩人之一。 赵大河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行为再次放肆了起来。 他摆了摆膀子,得意的说道:“识相一点,老子还能让你继续干下去,否则通通给我滚蛋!” 菩尘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蓁娘恰巧赶了过来,脸色难看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赵大河不慌不忙地说道:“嫂嫂这话说见外了,我赵家的铺子我怎么就不能来?还是说嫂嫂看着哥哥不在了,就打算趁机霸占我赵家的产业!” 蓁娘铁青着脸,说:“铺子虽说姓赵,但和你、和赵家没有一点关系。” 赵大河胜券在握的说道:“嫂嫂这话就不对了,你虽然是哥哥的遗孀,却没有霸占赵家产业的资格。我劝你识相的,赶紧把铺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把你扭送到官府,可就难看了。” 蓁娘十指紧握,指甲划破了手心都没察觉到疼。 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虽说,铺子是她和亡夫一手经营,可若按律法,她无儿无女,根本没有继承的权利。 温耀祖故作惊奇地疑了一声,说道:“原来这位兄弟才是赵记糕点铺真正的东家,真是人不可貌相。” 赵大河得意地向温耀祖恭了恭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问道:“客气,客气,以后公子过来报我的名字,给你优惠。” “那就多谢赵东家了。”温耀祖抱拳回礼,又点名‘赵’姓。 两个同样窝藏祸心的人,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恶心到别人,相互恭维着。 蓁娘一字一句的说道:“铺子是我和相公的心血,我绝对不会把铺子交给任何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和亡夫赵大河的感情一直很好,虽然她一直没有为赵大河生下一男半女,可两人的日子依旧过得甜如蜜糖。可惜赵大河命短,早早的撇下她去了。而这间他们同一起创下的铺子,就成了蓁娘唯一的念想。 赵大河冷声威胁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蓁娘昂着头,眼里满是倔强的泪水。 菩尘大致理清了些思绪,开口说道:“按理说,我不该插手赵家的私事,可现在你要碰我的利益,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赵大和不耐烦的说道。 “看来你不但长得蠢,还听不懂人话。”菩尘鄙夷的说道,“我既是这糕点铺的东家之一,就不允许你颠倒黑白,夺我产业。我和蓁娘之间的利益划分,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契书的。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赵记糕点铺入不敷出的时候,就已经抵押给我了。你若想要铺子,拿银子来赎。毕竟生意有亏损,我融资,你拿银子解压,就算告到官府,你也输定了。” 赵大河目光踟蹰,显然分辨不出菩尘话里的真假。 温耀祖温声提醒道:“赵兄,这契约之事,真假难辨,你既是赵家人,自然有权验真伪。” 赵大河眼前一亮,伸手说道:“把契约拿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臭娘们是不是骗老子。” 哪有什么契约?全是她唬赵大河的。不过事到如今,或许可以签一个。 赵大河一看蓁娘面露焦急,立即不愿意了。 “嫂嫂,你没道理便宜外人,也不便宜我吧?”他略带安抚的口气继续说道,“嫂嫂这些年替我管理糕点铺,辛苦我是知道的。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我继承了糕点铺,你一样可以继续在这里干活,将来你老了,我肯定让虎子给你养老送终。” 顾芊芊弱弱的恭喜道:“这倒是件好事,毕竟掌柜的怎么说也是个妇道人家,整日抛头露面,也不是长久之事。” 蓁娘的脸憋的通红。 这些人无耻的谋算着她的财产,还美名曰为她养老送终。她还没死呢,不用这一对居心叵测人的儿子,披麻戴孝。 她永远都忘不了,他们被赶出赵家时的窘迫。就只是因为赵大海赵大河并非一母同胞。继母怕大海分家产,父亲去世刚百天,就以孝道压制,把他们赶出了家门。 菩尘平静的笑道:“还真是蛇鼠一窝,毫无违和感。” 顾芊芊又露出她标准的委屈脸,弱弱的说道:“赵公子没有签字画押,掌柜的契书,应属无效。” “对!对!对!”赵大河欢欣鼓舞的说道,“契约无效!糕点铺还是我的,哈哈哈!” 整间铺子,弥漫着张大河嚣张的笑声, 温耀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虚情假意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照我说,铺子既然是赵家的,赵兄所求无可厚非。赵兄又愿意善待寡嫂,我们这些外人又有什么好争的?不在理。” 话里话外,都是要菩尘少管闲事。 “温公子言之有理,我作为这家店的股东,话语权还是有的。现在我们有些家务事要处理,两位局外人还是请吧。毕竟,两位一不是股东,二不是赵家人,三不是铺子里的伙计。再这么待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别有所图呢。” 温耀祖铁青着脸。如此水平的逐客令,他要是再待下去,可就真的成了居心叵测了。 温耀祖冷哼了一声,丢下了一句:“赵兄若是和解不了,打官司倒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还真是不竭余力的给她们添堵。 赵大河得意的恭维道:“多谢温兄指点。” 蓁娘苦着脸,嘟囔道:“自古民不与官斗,现在可如何是好?” 菩尘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 她上辈子软够了,可终是没有一个好下场,这辈子她绝对不会惧怕这些小人。 赵大河嚣张的质问道:“嫂嫂,你是自己交出铺子,还是要和我对簿公堂?” 菩尘面不改色的说道:“和你对簿公堂的,是我。” 赵大河阴狠的说道:“臭娘们,你他们找死!” 菩尘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不想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就自己滚。” 赵大河刚想耍横,店里的伙计就围了过来。 菩尘轻吐了一个字,“滚。” “你给老子等着!”赵大河虽说横,可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丢下一句话狠话,带着胖媳妇不甘心的跑了。 第19章 义结金兰 赵大河夫妇一走,蓁娘踉跄的后退了几步,失神落魄的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喃喃自语道:“大海死了那么多年,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散了吧。”菩尘对剩下的伙计说道。 她径直走到蓁娘身边,修长的手轻放在她肩膀,给予安慰:“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共事三个月,都未曾听蓁娘提起过夫家,只知道她和亡夫的感情很好,这些年一直守着铺子独自生活。 蓁娘茫然的抬头,怔怔的看向她。 菩尘半蹲了下来,轻声安抚:“相信我,谁也不能夺走属于你的赵记。” 蓁娘这才缓缓回过神,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见蓁娘哭,哭的那么无助。 “铺子是相公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呜呜呜……”蓁娘双手捂着脸,崩溃的哭出声来。 菩尘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反复保证道:“相信我,没人能夺走它。” 因为她不允许! 哭了一场后,蓁娘渐渐缓过神,帕子擦拭着眼泪,歉意的说道:“让你笑话了。” 菩尘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说道:“让我帮你。” 蓁娘早就乱了方真,她目光呆滞的问道:“他若真的告你,可如何是好?” 菩尘立即冷了脸:“他没这个机会。” 比起见招拆招,她更喜欢先下手为强。 蓁娘思索了片刻,像是懂了菩尘话里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就把铺子转给你。”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我需要一张你把赵氏糕点铺抵押给我的借据。” 蓁娘毫不犹豫的同意。 菩尘笑着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铺子吞了?” 蓁娘捏着手帕,捂着嘴笑道:“像你这么有底线的善人,若真拿了我的铺子,说不定是给万民添福。” 菩尘笑容里透漏着苦涩。 善,也分人的。 “不论赵记糕点铺,还是其他几家店,我都会留下字据。” 之前是太忙,现在也该说清楚了。 “说好五五分。”蓁娘反对道。 菩尘笑着说:“你忘了?我是两袖清风的俗家弟子。” “我没什么大本事,要不是你,我还守着赵记糕点铺那一亩三分地。那会像现在这样,做几家铺子的东家,四五十个伙计,日进斗金。说到底,这几家铺子都是你没日没夜,挣回来的。我拿一半,知足了。你若什么都不要,我可亏心。”她不容拒绝的说道,“我蓁娘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万万不能贪墨你那一半的银子。” 菩尘笑着摇头,反问:“出资的是你,何来亏心之说?” “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出的,你的工钱可是一直在里面利滚利。”蓁娘忽然提议道:“你若不嫌弃,我们义结金兰可好?” 相公去后,她一个人独身到现在,可终究是孤独的。若能多个像菩尘一样的妹妹,必然珍之,疼之。 菩尘震惊的小脸,诧异的看向她。 姐姐? 菩尘的手止不住轻颤。 亲人吗? “你不愿?”蓁娘有些失望。 虽说这个念头是一时兴起,她却一点也不后悔提出来。反而有种深深的期待。 菩尘顿时热泪盈眶。 她满眼含泪的摇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 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心心相惜的相互扶持。 “哎!我的好妹妹。”蓁娘也很激动,甚至偏过头擦了擦眼睛的泪水。 “姐。”菩尘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坚定有力。 “哎!”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温情。 “你跟我来。”说着,蓁娘拉着菩尘的手,走到铺子门口,当众宣布道:“今日请大家做个见证,我蓁娘与菩尘义结金兰,所有光顾赵记糕点的客人,一律八折!” “东家大喜!” “恭喜两位东家……”食客们纷纷表示祝福。 “姐,是不是也该给店里的伙计们,发些喜钱?”菩尘喊‘姐’是越来越顺溜了。 蓁娘大手一挥,慷慨的说道:“每人十个铜板!我再让厨房,晚上给你们炖肉。” “多谢两位东家!”伙计们齐声欢呼,满脸的喜悦。 菩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她许久未像今日这般开心了。 蓁娘拉着菩尘的手,说道:“既然我们做了姐妹,那就是彼此亲人。搬过来和姐姐一起住。” “好。”菩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粉红色的帐幔,淡淡的檀木香,一张精致雕花的木床,斜对面是一座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两边的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绣的娇艳动人,整个房间显得朴素而又不失典雅。 扑面而来的温馨,渗进菩尘的四肢感官。 蓁娘捧着炖好的参汤,献宝似的进了房间:“尘儿,快来尝尝姐姐的手艺。” 菩尘忙接过她手里的参汤,稳稳的放到了桌子上。无奈的说道:“姐,你这么殷勤,就不怕把我吓跑了?” “你是我妹妹,还能跑哪去?”蓁娘得意的说道,视线划过她的衣服,语气又变得嫌弃起来,“这衣服也太素净了。” 蓁娘无数次想把她身上的僧袍,换成配得上自家妹子的华丽服饰。 菩尘嘴角含笑,指腹在袖口滑动,“素衣麻衫,才能让我不忘初心。”不忘恩仇! 素净的僧袍,宽松雅致,尽管是粗布麻衣,依旧风采迷人,出尘不染。 蓁娘出神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我妹妹这么漂亮,不知道将来会便宜那个臭小子。” 菩尘愣住了。 她现在有亲人了。或许……也会有一段,令人艳羡的婚配吧? 菩尘耳根子微红。 蓁娘调笑着问道:“悄悄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俊年郎?我好趁早托人打听。” “姐姐,你再瞎说我就不理你了。”菩尘不自觉的露出小女儿的娇羞。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姐姐像你这个年级,早就嫁给大海,举案齐眉了。”说完,蓁娘的脸色就耷拉了下来,随后牵强的笑道,“姐姐命不好,早早的守了寡。我怎么能拿你和我比,太晦气了。” “姐,你千万别这么说。”菩尘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我不相信命,也不认命。就算是你我们以前是不幸的,可从结拜开始,我们拥有了彼此,也就有了亲人,有了家。” “对!”蓁娘喜笑颜开道,“让以前的倒霉都去见鬼吧!以后我们都要开开心心,做一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 第20章 先下手为强 “我陪你去。”吃了早饭,蓁娘再次提议陪同。 她实在不放心菩尘独自去见顺天府尹陈为民陈大人。 菩尘宽慰道:“我们都走了,铺子你不管了?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蓁娘脸上的担忧,未散:“我怎么能不担心?顺天府尹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就算真让你见到了,你拿什么说服他?顺天府尹可不是银子能收买的。” 菩尘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这要看怎么送,怎么用。” 蓁娘目露怀疑的说道:“你有门路?” 菩尘未做其他解释,只是说:“谁都有不愿意做,却必须做的事。当官的,就更是如此了。” 蓁娘没办法了,只能说:“你要是午间还未回,我就带人杀进顺天府!” 菩尘笑道:“我可是带了不少伙计,有他们在,顺天府尹也要给面子。” 蓁娘面露迷茫。 “我让田生通知他们卯时在铺子集合,人应该到的差不多了。过去你就明白了。” 两人携手来到糕点铺,隔着老远就看到上百的灾民,集聚在一起。为首的是田生等伙计,手里还捧着一块大红布盖着的牌匾。 田生侧了侧身子,掌心向上指向牌匾的方向,弯腰笑道:“尘姐姐,按照您的意思,准备好了。” “这是?”蓁娘不明所以。 菩尘抓着大红布,猛然掀开,“厚德载物臻于至善”映入眼帘。 “有这块牌匾做敲门砖,陈大人一定会见我。”她自信的说道。 蓁娘愣了片晌,随即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高!” “不管赵大河的后台是谁。”菩尘继续说道:“陈大人一定会站在浔城百姓这边。” 蓁娘这才懂了菩尘的计算,当即乐开了花。 “那真是太好了!” 菩尘笑着问道:“如此,姐姐可安心?” 蓁娘略显尴尬。也明白菩尘这番解释,是为了安她的心。 果然像菩尘预料的那般,当他们敲锣打鼓,在众多浔城百姓的拥护下来到顺天府,遭到围观。 “俗家弟子菩尘,受浔城百姓之托,特为陈大人送上牌匾。”菩尘当着众多围观群众的面,解开牌匾。 众人发出惊呼,门口的衙邑却一脸雾水。 这是送给他们大人的牌匾? 不可能。以他们大人的性子,真若做了好事,绝对会广而告之。 “还请两位代为通传。”菩尘双手合十,缓缓弯腰施礼。 看门的衙邑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等着。”转身进了院子。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好奇,有审视,还有猜忌。 “大家很好奇,为何今日给陈为民大人,送这幅牌匾。”菩尘拿出一百两银票,双手置于头顶,视线一一扫过围观的群众,铿锵有力的解释道,“乡亲们应该知道,赵记糕点铺为了帮助浔城的灾民,曾多次连吃饭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菩尘遇到了视察民情的陈大人,是他伸出援助之手,慷慨的捐献了100两银子,帮赵记,帮浔城许多百姓度过了难关。今日,我们就是来感谢陈大人的,顺便归还这一百两银票。” 瞬间掌声不断。 陈为民一身官服,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陈大人出来了!” “好官、好官啊!” “陈大人!陈大人!”人群中传来的都是对陈为民的称赞和欢呼声。 陈为民神情复杂的看向人群中的菩尘。 菩尘上前,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陈为民飞快的扫视了一眼围观的群众,此时足足多达两三百人,可谓是壮观之极。 他何尝不明白,为官之道,顺应民意,才能长长久久。 陈为民随即露出慈爱的笑容,忙虚扶了她一把,说道:“快快请起。” 菩尘顺势直起了身子,态度恭谦且充满感激:“大人,菩尘未辜负您的厚爱,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度过了难关。今日特地前来,归还这一百两。”时银票举过头顶。 陈大人推辞道:“这钱既是本官的心意,又何来归还之说?你做的很好,没让本官失望。” 菩尘再次施礼,手臂指向牌匾的方向:“这是菩尘和浔城百姓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务必要收下。” 陈为民看着牌匾上的八个大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官为官十一载,虽有心做更多,奈何两袖清风。只能拿出百两银钱,作为资助。这匾,本官受之有愧。”陈为民装模作样的说道,“众位放心,本官一定早早禀明圣上,为浔城百姓,寻一条活路。” “多谢大人!” “青天大老爷!” “咋们有救了……”浔城逃难来的流民,纷纷跪到了地上,磕头感恩。 “快快请起。”又是一番装模卓越,陈为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菩尘请进了府邸。 一进内堂,陈为民立即变了脸。 啪的一声,手掌重重拍向桌面,威严的质问道:“大胆刁民,你可知罪!” 菩尘也卸下了伪装,不卑不亢的说道:“菩尘今日前来,是为了大人的前途。” 陈为民冷笑一声说道:“为本官的前途?我看你是有求于本官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陈大人。”菩尘开门见山道,“相信大人应该听说过赵记。正是菩尘名下财产,可近日原东家夫家的兄弟找上门,想要抢了去。菩尘不是一个坐等输赢的人,只能先下手为强。” 有了陈大人帮忙,她手中的文书,就可以顺利在官府备案。甚至把签订日期,提前到她下山后不久。赵大河再想折腾,也不足为患。 “这好办。可本官为何帮你?”陈大人不屑的反问道。 “大人不是在帮我,是互利。”菩尘解释道,“有无数灾民看着我与陈大人交情颇深,若谈妥了,您是清官好官,名声有了,升迁之事自然不在话下。若是谈不妥,大人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灾民的嘴,可是堵不住的。”菩尘话里威胁利诱,句句打在陈为民心口。 他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呆了六年,眼看着年底考核马上就要来了,若有这一块匾,再加上流民的好名声,升迁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说,我与大人合作,接下来菩尘的善举,皆出自大人授意,大人想不受皇上重视,都不可能。” 人生在世,一为权,二为钱。钱她送了,至于权,被皇上注意,权还远吗? 陈为民心中盘算了半晌,随即咧开了嘴,笑道:“本官若能步步高升,必然不会忘了小师傅的功劳。”这是和菩尘达成了协议。 “不敢当。接下来,还需陈大人多多关照。”两人虚伪的又是一番客套。 “这是自然。” “陈大人心系灾民,浔城百姓定当铭记于心。”菩尘抬高了声音,作势要跪。 陈大人连忙虚扶了菩尘一把,笑着说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本官也是为皇上效命。”不愧是个老狐狸,这话传出去,谁不道一声皇上圣明。他给皇上长脸,权势还不手到擒来。 “陈大人为国为民,皇上自当看在眼里。这是陈大人的一百两,理应物归原主。”菩尘拿出的是一千两银票。 不喂饱,怎能愉悦的合作? 陈为民当即推辞道:“这银子是本官的一点心意,哪有回收的道理。” 菩尘把银票放到了桌子上,双手合十,九十度弯腰说道:“陈大人清正廉明,再次馈赠200两,这既是您的全部家当,菩尘一定会分毫不差的花在灾民身上。” 她这是送了名声,又送银钱。 陈大人脸上的笑容跟满意了。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一千两孝敬,他收了。 第21章 蟑螂之祸 拉拢了陈为民,菩尘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蓁娘分享。 她在府衙门口遣返了分铺的伙计,带着几个糕点铺的伙计,心情愉悦的往回走。还未到门口,远远就看到铺子门口围满了人。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菩尘等人推开人群,看到满地的老鼠蟑螂,从铺子窜了出来。那场面,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尘姐姐!”正在铺子里追赶老鼠蟑螂的六子,看到菩尘像看到救星一样,声音凄厉、双眼发光。 “怎么回事?”菩尘一脸严肃的问道。 他们卖的是糕点,出现这么多老鼠蟑螂,还如何做得了生意? 六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开铺子、打扫卫生、准备食材。可没多久,就有伙计听到角落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查看,老鼠蟑螂就像翻天了一样,跑得满屋子都是。” 菩尘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做出了她的决定。 “关铺子!就说赵记遭人陷害,定当不惜一切代价查出元凶!为了街坊邻居的的健康着想,赵记决定,关门整顿。”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色苍白的说道,“立即去其他铺子查看是否有相同境况。” 六子大惊失色道:“我、我这就去。” “六子!”菩尘喊住了他,一字一句道,“如有同等情况,立即关门整顿!” 六子连连点头,擦了把眼泪,慌忙分派人手,前去查看。 菩尘平静的看着伙计急匆匆地上门板,紧握佛珠的手,骨节泛白。 无论是谁谋划了这场大戏,她一定要那个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门板彻底隔绝了门口看热闹的食客,伙计们还在追赶着老鼠蟑螂,乒铃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菩尘转身进了内室,所到之处皆是老鼠蟑螂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蓁娘挽起袖口,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发鬓凌乱,不停的拍着地上活跃的蟑螂,和窜来窜去的老鼠,似是有些魔怔。 菩尘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缓缓的把鞋从她手中拿出来。 “我命人暂时关了铺子。”她轻声说道。 蓁娘目光呆滞的看了她数秒,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嘟囔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菩尘半蹲了下来,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脸上的蟑螂尸体,坚定的说道:“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岂会是几只老鼠蟑螂能打败的?” 蓁娘哭着摇头,说道:“赵记的名声全毁了。我没用,是我没有,大海……” 菩尘捧着她的脸,双目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人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打死你,打死你……”蓁娘的目光始终呆滞,此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姐?”菩尘诧异的目光,眼底渐渐被恐慌弥漫,她晃着蓁娘的身子,乞求道,“姐,你别吓我。” 蓁娘还是那副怔怔的模样,口中前言不搭后语的嘟囔道:“完了,老鼠,打死你……” “大夫,快请大夫!”菩尘对门外大喊道。 铺子再次陷入混乱。 好在跟在菩尘身边良久的田生,反应了过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合一堂,把京城有名徐大夫请了过来。 最终,蓁娘被诊断为失魂症。显然这次的事,打破了蓁娘的心理防线。 菩尘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划破了手心,渗出鲜红的血液。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蟑螂事件,尽管菩尘及时整顿歇业,可京城还是流传起赵记糕点铺不干净,有死猫、死老鼠,甚至传出死人的流言,并且愈演愈烈。 “你们听说了吗?赵记铺子里的蟑螂老鼠都成精了。” “赵记的糕点吃死人了,真是丧良心!据说是一家三口。” “我听说,赵记的伙计个个身长脓疮,脚流脓,” “赵记用死人肉制作糕点。” “怪不得,他们收留了那么多流民……”近几天铺子门口,围起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口中全是京城最新的流言蜚语。 一直忙着照顾蓁娘的菩尘,根本无暇分出太多心思在铺子上,直到铺子被封。 “让开!让开!”巡街御史带人推开人群,走到糕点铺门口,趾高气昂的说,“给本官封!” 守在铺子里的伙计一看不好,连忙跑去找到菩尘。 幕后之人,终于出现了。 菩尘眼底一片冰冷。 刚到铺子,她就看到巡城御史,正在给铺子贴封条。 “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菩尘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尽量用平和的口吻说道,“菩尘自然没做任何违法犯罪之事,为何封在下的铺子?” 巡城御史不怀好意的勾起嘴角,说道:“我听说赵记的糕点不干净,老鼠蟑螂是常态,还吃死了人?封你的铺子,都是轻的。本官还要拿你回衙门,” 菩尘幽幽的说道:“既然是听说,便当不得真。大人还是拿出证据,再抓人问罪。否则怕是要落个办事不利之罪,那可就不值当的了。” 巡城御史的脸,当即绿了。 只听他史厉声呵斥道:“大胆刁民,竟敢威胁本官!” 菩尘眼底没有意思怯懦,语言平静的说道:“民女当然不敢。只不过,大人若以在下的铺子吃死人封铺子,就要拿出人证物证,原告被告。否则就算告到开封府,菩尘也绝不退让半分。” 巡城御史铁青着脸,眼神无比犀利。 菩尘目不斜视的回视着他,眼中弥漫着寒彻人心的冰冷。仿佛地狱渗透到人间的死气,缠绕上,人不死不休,魂不灭不散。 巡城御史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女人身上,察觉到死亡的味道。 “强词夺理!”巡城御史气势稍稍弱了下来,“就算吃死人是道听途说,老鼠蟑螂你可抵赖不了!” “倒是菩尘疏忽了。”收回死寂的眼神,菩尘先是告罪了一番,继而说道,“前些日子,铺子被不明人士陷害,出现大量老鼠蟑螂,为了保护市民们的健康,就算每日有不菲的损失,也不得不命人关了所有铺子。奈何家中出了变故,未及时报官处理,大人既然来了,还请大人辛苦一趟,和菩尘一起到衙门走一趟。” 巡城御史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定格在阴郁的表情上,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说遭人陷害就遭人陷害?那陷害之人与你何冤何愁,姓甚名谁?” 如此强词夺理的,言语条条是道的妇人,他倒是头一次见。 菩尘拱了拱手,说道:“这要靠英明神武的大人,查明缘由,还草民一个公道了。” “本官看你分明是强词夺理!带走!”巡城御史恼羞成怒,竟然不管不顾了。 铺子的伙计纷纷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想造反吗!”巡城御史大声呵斥道。 伙计们是又怕又惊,退了半步,看了看菩尘又停了下来。 “没有吃死人,东家是无辜的,不能带走东家!” “对!放了东家!” “放了东家!” 菩尘抬了抬手,嘈杂声戛然而止。 “铺子出现这么大的事,巡城御史带我回去问话,自然符合律法。”菩尘先是铺垫了一番,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若听传唤三天未回,或者不幸死在牢里,请所有受过我赵记恩惠的人,务必替我击鼓鸣冤,上至天听,以此偿还我赵记的恩情!” “击鼓鸣冤!击鼓鸣冤!”众人齐声答道,眼里全是视死如归。 巡城御史的脸,黑的都跟炭火烧过一样,惨不忍睹。 他们是想借机惩戒她一番,最好是把人弄死在牢里,以绝后患。可如今,被她如此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他们还怎么害她性命?不怕这些不要命的流民,告上朝廷? “带走!”巡城御史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第22章 牢狱之灾 菩尘被两个衙役推搡着押进了牢房,昏暗的灯火,残破的泥墙,一次次酷刑留下的血渍,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她神情自若地环顾四周,就像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问话,而非蓄谋已久的鸿门宴。 巡城御史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 “摘下面纱。”巡城御史冷声命令道。 菩尘嘲讽的注视着他,轻声问道:“大人这又是根据我朝的那条律法?” 衙役搬来板凳,巡城御史优哉游哉的坐了下来,趾高气昂的说道:“本官怀疑你是在逃的要犯,现在要核实你的容貌。” 衙役上前,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动手。 “慢着!”菩尘大呵一声说道,“菩尘乃俗家弟子,还了愿才可去掉脸上的面纱,大人现在要强行毁我信仰,践踏佛门弟子尊严,菩尘就算死也不能让你得逞!” 菩尘猛然拔下头上的木簪,对准喉咙,一副要和信仰同归于尽的架势,着实吓坏了一旁的众人。 巡城御史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着手做拒绝状态,说道:“别冲动,本官不看便是了。” 刚进监狱不到一刻钟就被逼的以死明志,他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人相信和他没关系。 菩尘面不改色的梳理好发髻,重新把木簪插进发间,淡定的走进班房。 “巡城御史大人,他似乎没告诉你,你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说着,顺手自个锁上了牢门。 温耀祖!顾芊芊! 她一定会陪他们好好玩。 巡城御史一脸阴郁的回到了府衙后院。 “伯父。”温耀祖抱拳,顾芊芊缓缓施礼。 巡城御史径直的坐到主位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如此刁民!刁民!” 被一介刁民威胁,这口恶气,他是如何也咽不下去! 温耀祖和顾芊芊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伯父,谁惹得您如此大动肝火?”温耀祖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姿态说道。 巡城御史眼神锋利瞪向温耀祖,不悦的说道:“贤侄,按理说本官和你父亲是至交好友,你又是本官看着长大的,本官忙趁你一二,并无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本官有所隐瞒!” 虽说他也收了银子,可这口气他是越想越不顺。 温耀祖诚惶诚恐的说道:“伯父何出此言?侄儿对伯父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伯父明察。” 巡城御史掌心再次拍向桌面,大声质问道:“那个俗家弟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向本官隐瞒了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钉子,让他恼火至极。 温耀祖皱起了眉头,保证道:“侄儿不敢有任何隐瞒,还望伯父明察。” 巡城御史反察了他的每一个表情,将信将疑道:“本官相信你,只不过她现在杀不得。” 顾芊芊一听说,杀不了那个令她讨厌的俗家弟子,身姿摇曳着上前两步,音似黄莺开口道:“伯父可是有为难之处?” 巡城御史不由的缓和了语气,温声说道:“为难算不上,只是不能在牢里取了她的性命,着实可惜。” 顾芊芊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面上却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柔柔弱弱的说道:“伯父不必自责,您已经尽力了。” 巡城御史沉默了片刻,愤怒转为愉悦,道:“虽说不能要了她的小命,可为芊芊姑娘……和贤侄出口恶气,本官还做得到。”巡城御史的声音越来越温柔,双眼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顾芊芊则是娇羞的低下了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多谢伯父。”未察觉到异样的温耀祖,自是感谢万分。 巡城御史这才回过神,换成一副冠冕堂皇的脸,大声喊道:“来人!把犯人押到公堂之上,本官要提审。” 片刻钟,菩尘就被衙役带了上来。 “威……武……” 这架势,怕是无法善了了。 “见了本官还不下跪!”巡城御史惊木一拍,大声呵斥道:“如此刁民,给本官先打三十打板!” 菩尘早就料到,进了衙门,皮肉之苦是少不了了。 看来这位巡城御史大人,是做好了她被报复的准备了。 菩尘眼中闪烁着寒光。 “打,最好把我打死。”她平静的说。 巡城御史沉默了片刻,哈哈大笑道:“打死你,本官不会那么蠢。” 这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菩尘始终面无表情。 “和你随时都可能咬你一口的人合作,就不怕尸骨无存吗?”她说。 “不劳你一介刁民操心。”巡城御史得意的说道,“给本官狠狠的打!” 菩尘被四个衙役强行抓着手脚,压在地上。沉重的木板,高高举起,种种落下。 啪!啪!啪!一声接着一声,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仅有屏风之隔的顾芊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 “耀哥哥,好多血。”顾芊芊半依着温耀祖,露出害怕的神情。 温耀祖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小声安慰道:“别怕,耀哥哥会保护你。” 顾芊芊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的蠢货,要不是不方便出面,她早就不陪他做戏了。 “耀哥哥,你真好。”顾芊芊嗲嗲的说道。 温耀祖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温柔的刮过她的鼻梁,低声说道:“知道耀哥哥好,就早点嫁给我,母亲可是着急抱孙子呢。” 顾芊芊羞红了小脸,娇滴滴的说道:“我还未及第,母亲可不舍得早早把我嫁出去。” 她是要做皇妃的女人,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温家,能高攀的。 “是、是、是”温耀祖连连附和道,“芊芊是姑父姑母的掌心宝,想要顺利把你捧回家,我还得加倍努力才行。” 顾芊芊璀璨的笑容、得意的神情,和菩尘冒着细汗的苍白小脸,形成鲜明对比。 并蒂莲,同根生,一支高入云端,一支踩进泥底。 菩尘凝视着屏风处露出的衣角,眼底寒如冰窖。 顾芊芊,今日之耻,若不能加倍奉还,枉为人! 第23章 贵人相助 三日将至,衙门渐渐聚集起以六子、田生等为首的几百流民,手中皆拿着状子,景象颇为壮观。 “刁民!刁民!岂有此理!”巡城御史愤怒的来回走动,双手背在身后,恨不得把那些和他做对的人,全部砍了脑袋。 “去,把那些闹事的刁民,全部抓起来!”巡城御史怒气冲天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皮有多硬!” “是。”衙役同声领命。 师爷匆匆忙忙跨进门槛,制止道:“大人息怒,息怒。” 上百的流民,就算抓,牢房也装不下。更何况,他们还个个拿着状纸,这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大人怕是乌纱帽难保。 “欺负到本官的头上来了,你让本官如何息怒?”巡城御史一脸狰狞的质问道。 为官数载,被几个刁民逼成这样,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大人,这口气您得咽下去。”师爷语重心长的劝阻道,“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温大人参合那个俗家弟子的事,被皇上压了下去。” 巡城御史深感诧异。 温大人参合那个俗家弟子聚众闹事,他是提前收到消息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配合温家,拖着不放人。 “你的意思,她上面有人?”巡城御史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 师爷小声回答:“不好说。”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但属下听说,她和顺天府尹有些交情。” 巡城御史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和本官一起会一会她!” 狱中,菩尘小脸惨白,满身鲜血的趴在稻草堆上。她紧闭着双眼,睫毛轻颤。 “泼醒她!”巡城御史没好气的说道。师爷附耳贴首道:“大人,三天没进食,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巡城御史气愤的说道:“那这么多废话,让你泼、你就泼!”师爷对一旁的衙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泼的时候别把人弄死了。 衙役端着水盆,正准备对着她浇下去。一道冰冷的视线,锋利如开了封的宝刀,冰冷彻骨,寒如骨髓,死死的盯着他。衙役本能的往回收水盆,冰冷得到污水当即溅了他自个一身,看起来十分滑稽。 “御史大人驾临,未能远迎,还真是失礼。”菩尘沙哑的声音,满满的嘲讽。 巡城御史咬着牙说道:“油嘴滑舌,本官看你能猖狂多久!” 菩尘僵硬的扯出了一个微笑,说道:“你怕是看不到那天。” “你!”巡城御史气的都想直接掐死她。 “大人息怒、息怒。”师爷边给他顺背,边对一旁的衙役说道,“扔出去,扔出去,别碍了咱们大人的眼。” 菩尘被两个衙役粗鲁的扔了出去,好在六子和田生反应够快,及时的扶住了她,“尘姐姐。” “我没事。”菩尘强忍着疼痛,环视一周说道:“各位如约前来搭救的情谊,菩尘铭记于心。今日先散了,明日卯时,所有伙计到糕点铺集合。” 她绝对不允许,输给这些人。 六子担忧的说道:“尘姐姐,你伤成这样,需要休息。” 众人皆附和。 菩尘艰难的摇了摇头,坚持道:“小伤。” 这笔账,她记下了,他们就一定要千倍万倍还! “姐姐现在怎么样?你们都来了,谁在照顾她?”菩尘问道。 六子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说道:“不大好。我安排了周家嫂子照顾她。” 菩尘慌忙抓着他的衣领,着急的问:“怎么个不好法?你说清楚点!” 六子当即红了眼睛,哭着说道:“认不得人了,谁也不认识。” 他跟着蓁娘整整六年,没想到蓁娘连他都不认识了。 周围不少人都跟着哭了。 “东家那么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 “到底是谁把东家害的这么惨?” “不能放过他!” “对!一定要讨这个公道……” 菩尘缓缓握紧的拳头,颤抖着说道:“回去!” 菩尘一回到住处,就看到蓁娘披散着头发,目光呆滞的坐在院子里,喃喃自语道:“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大海我对不起,你留给我铺子,我没保住。呜呜呜……” 菩尘强忍着眼眶的泪水,推开扶着她的六子,跌跌撞撞的向蓁娘走去。“老鼠!打死你,打死你,啊……蟑螂!……”灰头土脸的蓁娘,拍打着地上不存在的老鼠蟑螂,脸上透漏着不和谐的稚气。 菩尘踉跄着跌跪到她面前,握紧她的手放到脸上,泪水倾巢而出。 “我回来了,姐,你看看我。”菩尘哭着祈求道。 蓁娘像是没听到了一样,依旧自然自语:“没了,全没了。” 菩尘握着她的手,不由的加重,“我发誓,没有能毁了姐夫留给你的念想。你相信我,醒醒好不好?” “老鼠,打死你,打死你!”蓁娘忽然挣扎起来,脸上布满惊恐。 满地老鼠蟑螂的场景,一遍遍在她眼前出现,折磨着她的神经。 “都死了,它们都死了。”菩尘小心的安抚道,“别怕,我回来了,尘儿回来了。” 没人能再伤害你。 “尘?”蓁娘渐渐平静了下来,眼中多了些焦距。 菩尘惊喜的说:“对,你妹妹菩尘,尘儿。” 蓁娘慢慢看向她,眼神朦胧且专注,“妹妹?” 菩尘拼了命的点头,哭道:“对,我是你妹妹。菩尘是蓁娘的妹妹,蓁娘是菩尘唯一的亲人。” 六子连忙跑了过去,欢喜的说道:“尘姐姐,她认识你,蓁娘认得你了。” 蓁娘像是受到刺激,忽然挣脱了菩尘的双手,大喊大叫的拍打着地面,说道:“啊!老鼠,好多老鼠,打死你们,打死你们!”手上全是污泥,和指甲翻出流淌的鲜血。 菩尘慌忙抱住了她,沙哑的祈求道:“姐,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没有老鼠蟑螂,你很安全,我会保护你……” 蓁娘在菩尘的反复安抚下,慢慢平静了下来,最终在她怀里睡去。 菩尘看着睡得像婴儿般的蓁娘,眼中闪烁着暴风雨。 看,这就是坐以待毙的代价。他们该死,不是吗? 第24章 暗流涌动 慈宁宫,太后穿着殷红底五福捧寿团刺绣宫装,腰系兰色如玉宫绦,纤细的手腕处碧玺石的佛珠手串,嘴里喃喃念着佛经。指上戴着镶嵌着几颗鸽血红宝石的护甲,细长而迷蒙,绝美的脸并没有老去的迹象,侃侃五十多岁的模样,满是慈爱之色。 “儿臣给母后请安。”金丝五爪绣龙袍,二龙抢珠金抹额,玉带龙靴,四十岁的脸庞不怒而威。 “快起来。”太后慈爱的扶起他,说道,“皇上公务繁忙,不必日日请安。” 她是先皇嫡妻,却不是皇上生母,虽说有抚育之恩,隔阂是怎么都避免不了。 好在太后是个聪明人,皇上登基后,主动退居后宫,不问世事。倒也赢得了皇帝的尊重,后宫嫔妃无一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皇帝顺势站了起来,扶着太后坐到了贵妃榻上,一脸孝顺的说道:“母后身体欠安,儿臣当然要亲眼看到您安好,过才放心。”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幽幽的说:“皇上有心了,哀家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 人老了,就越来越相信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儿臣已经命人详查了,母后不必挂心。”皇帝宽慰道。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慈安是哀家的闺中密友,虽说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可一直有书信往来。她第一次拜托哀家一件事,就是希望哀家能关照她一二。哀家不相信她的弟子,会是一个品性有问题的女子。” 当年若不是慈安相护,她也不会有今天。更何况,慈安是因为她,才走上青灯古佛,孤苦一生的路。 她欠慈安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皇帝附和道:“儿臣相信母后看人的眼光。” “后宫不得干预朝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太后歉意的说道:“哀家让皇帝为难了。” 以退为进,她向来做得很好。 皇帝笑着安慰道:“母后只是希望儿臣秉公办事,何谈为难二字。” 一个俗家弟子,若能让母后宽心,护上一二,又有何难。 太后满意的笑道:“皇上纯孝,是哀家的福分。” “儿臣惶恐,母后是天下妇人之标榜,倘若儿臣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得母后指正。”皇上谦虚道。 “皇上做的极好,哀家就算想指正,也没这个机会。”互相吹擂了一番后,太后转移了话题,说道,“哀家听闻睿儿打了胜仗,快回来了?” 就算太后久居后宫,可这种国家大事,她还是有相应消息来源。 皇上喜笑颜开:“还未来得及向母后报喜。” 收到辽国的降书,这些年的郁气,是一扫而空。 太后开心的附和道:“是喜事,大喜事,睿儿没辜负你对他的厚爱。” 皇上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沉了下脸,忧心道:“睿儿是众多皇子中,唯一一个封王的,若再大肆封赏,我担心其他皇子有会想法。”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朝堂,稳固后宫,作为唯一一个封王的皇子,他班师回朝,显然会让前朝失衡。另一方面,一个拥有实权的成年子嗣,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太后放空焦距,缓缓说道:“哀家还记得睿儿是14岁上的战场,从一个小兵做起。那两年,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直到他16岁一战成名,接着担任主帅。封王的那年,是他在边疆呆得第十年,柔然、西凉、楚、辽,败在睿儿手里的敌军,不计其数。无论是二皇子泓宇,还是五皇子龙泽,甚至是只有九岁的旭冉,都是在蜜罐里长大,吃的苦头不及睿儿的千分之一。” 多年来,若不是睿王镇守边疆,庆国早就被其他四国瓜分,又如何会有今日五国鼎力的局面。 皇上似乎有所触动,低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太后叹息一声,接着说道:“睿儿二十有七,至今膝下空虚。这些年他一直忙着东征北讨,除了赫赫军功,就只留下一身暗伤。你担心其他皇子心有不服,可担心睿儿寒了心?” “儿臣考虑不周,亏得母后提醒。”皇帝似有愧疚的低下了头。 “哀家明白你的顾虑。静嫔这些年,不争不抢,该动一动了。”以陆睿至的军功,换母妃静嫔的升迁,虽不公平,却也是权利的相互妥协。 皇帝这才放下心来,面露感激道:“多谢母后指点。” 太后似有惋惜的说道:“别吝惜份位,这是她应得的。” “儿臣谨记。” 皇帝陪太后又聊了一会儿家常,便以公务繁忙离开了。 太后优雅的起身,陶嬷嬷上前搀扶,只听她忧心忡忡的说道:“静嫔怕是与妃位无缘。” 皇帝是不会允许,唯一封王的皇子,有一个身居高位的母妃。 陶嬷嬷似有不解的说道:“皇上不是答应了吗?”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答应了什么?” “给静嫔擢升份位。”说完,陶嬷嬷恍然大悟。 皇上只是答应升静嫔的份位,可没答应升至妃位。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睿儿封王,皇帝自然不愿提升静嫔的份位,以免前朝失衡。”太后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不一样了,睿王凯旋,比起提升静嫔,皇上更不愿给睿儿更多的权利。” 陶嬷嬷沉默着。 她能待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皇上的担忧哀家明白,无非是担心睿王功高震主,众皇子间失了平衡。分封其他皇子是早晚的事,哀家只是不想皇帝寒了睿儿的心。” 陶嬷嬷宽慰道:“太后不必忧心,睿王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会体谅皇上的难处。” 睿王是仅剩的四个皇子中,最得太后喜爱的,这其中不缺乏静嫔的功劳。没有那个妃子,能三十年如一日的粗茶淡饭,为太后抄写佛经。睿王自幼耳濡目染,对太后亦是恭敬有加。自然受太后偏爱。 太后这才展露笑颜:“正因为睿儿恭孝。哀家才更不想看到他,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可惜,她能做的有限,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第25章 以牙还牙 翌日,菩尘拖着疼痛的身子,步履蹒跚的来到糕点铺。几十个伙计,早已等待在门口。 “东家。” “东家。”一句句东家,一双双期待的目光,都希望她能带领他们走出低谷。 菩尘走进铺子,坐到了厅堂上。双目威严的扫视着众人,缓缓开口道:“赵记遭难,是招了小人。你们都是与赵记同患难的家人、伙伴,赵记如今被迫令歇业整顿,怕,随时可以走。我们欢迎每一个愿意和铺子共患难的朋友、亲人、伙伴,也绝对不拦任何一个想要走的人。” 接下来,她有一场恶战要打,她不需要心志不坚定之人。教了他们那么多生存的手艺,赵记对得起任何人。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晌,终于有人第一个开腔了: “俺、俺上有80岁的老母,下有三岁待哺的孩子,东家您保重。” 接下来,断断续续有人离开。 “我媳妇有孕在身,我、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 “东家对不起……”一时间,铺子的伙计走了13,剩下的还有一部分在观望。 菩尘像没事人一样,平静的说道:“我虽说对你们有恩,昨天你们也冒险帮了我,算是扯平。如今我丑话说在前面,但凡留在赵记,我必然严加约束。” 又有几个心性不稳定的伙计走了出来,短短一刻钟,就只剩下27个伙计,还要算上六子田生等人。 “一群白眼狼!”六子恼怒的说道。 “就是,两位东家对我们多好。要不是她们,我们早就饿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吃得饱穿得暖!”田生气愤的附和道。 “早知道就不该收留他们!让他们都饿死!”伙计们纷纷表示赞同。 “留,或者走,都是他们的权利。不过……”菩尘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给六子叮嘱道,“记下他们的名字,凡是从赵记离开的人,一概不再录用。” 她的善,从来都不是无底线。 “好嘞。”六子幸灾乐祸的说道,“胆敢背叛赵记,就该做好吃不了回头草的准备。” 田生是又气愤,又惋惜。 那些离开赵记的同乡,再想找一个像蓁娘和尘姐姐这样的东家,难。 菩尘难得扬起一个笑脸,柔声说道:“赵记不是收容所,既然不是赵记的员工,记得把人从赵记租赁的院子里,请出去。我相信离开的人,应该也找到下家了。” “我现在就去。”六子一阵擦拳磨掌,很是兴奋。 菩尘摇头说道:“给他们一天的时间。接下来,我们需要集思广益,探讨一下怎么度过这次危机。” 众人顿时愁容满面。 “都说说。”菩尘鼓励的看着众人。 “降价?” “我们应该先找到陷害铺子的人,澄清这件事。” “照我说,不如把现在的铺子关了,再重新开几家门店……”伙计们七嘴八舌,发表着各自的想法。 菩尘认真的听取着众人的意见,沉思片刻,说道:“六子,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六子拍着胸膛说道:“尘姐姐,您尽管吩咐。完不成算六子没本事!” 菩尘黑色的眼眸,冰冷一片:“去城郊打听打听,大量捕捉老鼠蟑螂的有那几家,让他们一一签字画押。” 虽说她心里有数,可还需要证据。 六子的脸瞬间变了模样,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尘姐姐您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六子一定帮你挖出那混蛋!” “且勿打草惊蛇。”菩尘叮嘱道。 “放心吧尘姐姐,一定不会耽搁您的事。”六子脸色阴沉的咬着牙说道。 菩尘幽幽的说道:“我不在这几天,京城一定很热闹。我们就来个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流言蜚语,谁不会。只不过,是看谁编的更有趣,生动了。 菩尘对田生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阵。接着又招来第二个,第三个……每个人的版本都不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的各大茶馆,皆流转着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和未婚夫温耀祖的桃色趣事。 “你们听说了吗?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和温家嫡子温耀祖有私情。据说两人早就珠胎暗结。” “我邻居家亲戚二伯的闺女在顾府做丫鬟,她亲眼看见两人亲昵,这事准错不了。” “顾家的门风,被她败坏完了。” “传言温顾两家早有婚约。” “有婚约也不能不知羞耻,丢死人了……” “呜呜呜……”听到了京城流传开的闲言碎语,顾芊芊趴在床上,哭的是肝肠寸断。 “哭有什么用?要不是你守不住身子,我至于搭上顾家的门风,被人戳脊梁骨吗?”顾太太怒气冲冲的数落道。 到底是谁下手如此之狠,不但毁了芊芊的名声,还要搭上整个顾家的门风。 “您这话是要逼我死吗?”顾芊芊满脸是泪的质问道,“我死了,就能全了顾家的名声!” 顾太太愤怒的质问道:“我何时逼你自尽全顾家的名声了?你这不是在挖娘的心吗?” 芊芊是她唯一的骨肉,就算舍了顾家的名声,她也不能舍芊芊的命。 顾芊芊哭着扑到了顾太太的怀里,说道:“娘,我该怎么办?呜呜呜……二皇子肯定不会再理我了。” 顾太太恨不得立即拍醒这个不争气的闺女,可抬起来了手,又舍不得打下去。 她叹了口气,手掌缓缓放到了顾芊芊的背上,安抚道:“事已至此,别再想二皇子了,安心嫁给耀哥儿。” “我不要!”顾芊芊哭着推开顾母,伤心的说道,“嫁不了二皇子,我宁愿青灯古佛,削发为尼!” 见惯了二皇子的尊贵,她如何忍受得了温家的清平?更何况,温耀祖就是个没有任何功名的白身,和天生龙种的二皇子,没发比。 顾母气的额头青筋直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嫁进皇家?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等温家上门提亲!” “嫁不了二皇子,我宁愿死!”说着,顾芊芊就要撞墙明志。 顾母吓得大惊失色,“拦住她!快拦住她!” 丫鬟有挡在顾芊芊面前的,也有拽着她的,防止她真的撞了墙。 “女儿不孝,您就让我死吧。”顾芊芊哭着喊道。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哭声、祈求声,充斥着整个闺房。 第26章 虎毒不食子 顾芊芊以为名声受损已经够惨了,却不知这只是菩尘还她的一点开胃菜。菩尘早就命人把流言蜚语,传到了顾家宗族,好戏才刚刚开始。 “太太,三太爷来了。”钱妈妈焦急的走了进来,看到房间内混乱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太太,这是怎么了?” “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顾母咬牙切齿,一副痛心的模样说道。 钱妈妈手忙脚乱给顾母顺着气,转头对顾芊芊劝解道:“大姑娘,您就别跟着添乱了,三太爷亲自上门,京城的流言蜚语怕是不能善了了。您这个时候跟太太闹起来,让三太爷抓着把柄,不要您的命,也得扒一层皮下来!” 顾芊芊一听她这话,吓得是脸色惨白,连求死都忘了。 “我、我是顾家最有前程的嫡女,太爷爷不会这么对我的。”顾芊芊花容失色道。 她可是宗族里最受宠的嫡女,三太爷怎么舍得惩罚她?一定、一定是钱妈妈在吓唬她。 钱妈妈心疼的看着她,说道:“换成以前是不可能,可现在就说不定了。” 三太爷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长辈,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顾家的名声。宗族也不止她一个待嫁的姑娘。 顾芊芊踉跄着后退数步,跌坐到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就快嫁入皇家,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了。怎么一瞬间,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顾母一看到掌上明珠如此落寞,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照顾好姑娘,姑娘若是有任何闪失,仔细你们的皮!”顾母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带着钱妈妈来到了中堂。 一个穿着朴实,满脸褶子的精明老人,拄着拐杖,威严的坐在主位上。身边还站着两个族里的年轻人,看着就不像慈眉善目的主。 “三太老,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到门口迎您去。”顾母温和的行礼,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碰! 老太爷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面上。 顾母的心忍不住跟着颤抖。 还真是问罪来了。 “顾氏,你可知错!”老太爷冷声质问道。 顾母咬牙说道:“还望老太爷明言。” 她就芊芊这一个闺女,说什么也不能任他们处置! 老太爷怒目而视道:“你教的好闺女,把顾家的脸都丢光了!” 顾氏一族几辈人积攒来的好名声,被一介女子败光,可想而知,他是何等愤怒。 顾母着急的解释道:“三太爷,您可要为芊芊做主。不能让外面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毁了芊芊啊!”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承认! 老太爷冷冷的一笑,说道:“婚约之事,岂是你狡辩,就能狡辩得掉的!” 顾母目光闪烁了半晌,随即心一横,说道:“温家确实和顾家有婚约,但不是芊芊,是我另一个女儿。她生下来体弱多病,我怕受不住顾家的福气,所以瞒下来送到了庙里。这事夫君和婆母都是知道的。我这就命人接她回来,到时候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顾母抬高顾家,踩底菩尘的同时,还不忘维护顾芊芊,帮她完成嫁入皇子府的心愿。 幸亏,她准备接回‘庙中的嫡女’时,就着手准备好了一切,否则今日还不知还如何圆。她当年生产时,婆母在庙中祈福,夫君也未曾陪在左右,她只要堵住接生婆的嘴,再给足送走嫡女的理由,即可。 “此话当真?”老太爷显然不信。 顾母立即赌咒发誓道:“绝无半句虚言!” 老太爷精眸闪烁,鼻孔里冒着不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堵得住悠悠众口?让整个顾家蒙羞之事,不容抵赖!” 顾母惶恐道:“此事不是芊芊的错……” “住口!”老太爷怒了,他敲打着地面,晃悠悠的站起了身,不容置喙的说道,“顾氏一族的待嫁姑娘,不止她一个,立刻把人送进家庙。” 顾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卑微的祈求道:“太爷,看在我这么多年,为顾家劳心劳力的份上,您就饶了她吧。只要把庙里的二丫头接回来,外面的流言蜚语,就会不攻而破。芊芊照样可以嫁进皇子府,光耀顾家门楣。芊芊是无辜的,她是被人陷害的,您不能逼着她死啊?” “太爷爷?”得到消息的顾浩晨,匆匆忙忙赶了回来,震惊的看着母亲卑微祈求的一幕。 顾母拉着顾浩晨的手,哭着说道:“晨哥儿,快给你太爷爷跪下,他要把你妹妹送进家庙!” 晨哥儿是顾家晚辈中,少有的好苗子,有他从中周旋,宗族多少都会顾及几分。 顾浩晨惊恐之余,真就直直的跪了下来,“太爷爷,您是最疼芊芊了,家庙如此清苦,如何是顾家千金能住的?” 顾芊芊不住得,菩尘却住得,一个母亲真的偏心起来,是何等的让人心寒。 一同赶来的顾父,也忍不住求情:“芊芊从小娇养,吃的穿的都是上成,无一不精。家庙万万使不得。” 顾母双膝跪行至老太爷面前,抓着他的衣角,说道:“太爷爷,您不能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舍弃了芊芊。这让顾家族人如何看您?求求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处理的漂漂亮亮的,您想想二皇子,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如今,二皇子是芊芊唯一的希望。只有更大的利益,才能让老太爷暂时放弃惩治芊芊。 顾浩晨一脸震惊的看着顾母。 芊芊和表哥不是情投意合吗?怎么会和二皇子扯上关系? 太爷爷和父亲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诧异,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一时间,顾浩晨的认知,颠覆了。 老太爷沉思了片刻,表情似乎有所缓和。 顾氏一族沉寂太久了,久到有一点点希望,便舍不得放弃。 顾母趁机说道:“芊芊和她一母同胞,长相性情自然相近。我现在就命人接她回去,履行温家的婚约。” 顾浩晨彻底糊涂了。 她,是谁? 老太爷妥协道:“先把人接回来,其他的日后再议。芊芊禁足三个月,抄《女戒》十遍。” “好、好,我这就去办。”顾母当即喜笑颜开。 只要能保住芊芊不被送进家庙,禁足多久都只是形式上的。没人会阻止,芊芊嫁进皇家。至于另一个女儿,能给芊芊顶罪,是她的福分。 第27章 手段 糕点铺,六子灰头土脸的找到了菩尘,气愤的说道:“尘姐姐,你一定想不到我查到了什么?” “温家。”菩尘波澜不惊的吐出了两个字。 因温耀祖,温家成了顾芊芊的爪牙。 “你怎么知道?”六子诧异了。 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查到的。 菩尘轻声低语道:“他们的手段,我再清楚不过了。” “什么?”没听清的六子,反问道。 菩尘笑着说道:“如此明目张胆,是断定我们没后台可依仗吗?” 是应该玩点真的了。否则,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 “尘姐姐,要不要我也去抓一些蟑螂老鼠,丢掉他们的院子里?”六子既兴奋又期待。 他们把蓁娘害的那么惨,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 “这主意不错。”菩尘补充道,“不过,不是温家,是顾家。” 温耀祖只是顾芊芊手里的棋子。玩,当然要找幕后黑手。至于温家,她准备了更有趣的东西,作为回报。 六子恍然大悟道:“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的顾家?” 菩尘点了点头。 六子死死地握着拳头,青筋直跳,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怪不得那天,她说了那么多怪异的话。真是人美,心更恶毒!” 六子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的撕开她伪善的脸。 菩尘微笑着说道:“你认为尘姐姐是一个任由别人欺负的人吗?他们要毁了我们的铺子,我就掀了他们的丑事。这样才公平。” 六子想起那天菩尘在每个人耳边的低语,顿时开心极了:“尘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六子竖起了大拇指。 菩尘反问道:“不会觉得我太狠心?” 六子昂着脖子咬着牙说道:“他们把蓁娘害得那么惨,我恨不得放一群老鼠咬死他们。” 菩尘沉默了下来。 一切都才开始。姐姐的仇,上辈子的恨,她会加倍讨回来。 六子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是六子无能,担不起铺子,救不了蓁娘,就连给她报仇也没这个能力……” “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从中帮衬,我也不能确定是谁在害我们。”菩尘给予了肯定,“你放心,姐姐的仇我会报,铺子不但会开下去,还会越来越好。” 顾家、温家,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无权无势的顾绾绾了。 六子狠狠的擦了把眼泪。 “我相信尘姐姐。对了……”六子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写满证据纸,说道,“这是卖给温家老鼠蟑螂的农户,签名画押的证据。” 菩尘接过去看了一遍,说道:“办得不错。你去找几个生面孔,以顾家的名义,再收购一批老鼠蟑螂,作为我们的回礼。” 就算一次扳不倒温家,她也要砍掉温家的手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 “没问题。”六子拍着胸口保证道,接着他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失落,“尘姐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铺子已经歇业七天了,在这么下去,我们连伙计都养不了了。” 他倒是想劝尘姐姐放弃一些铺子和伙计,好缩减开支,可又咽不下这口气。蓁娘被害的这么惨,铺子又被迫歇业整顿,他们还要像缩头乌龟一样,自断手脚,以求自保,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窝囊。 菩尘眼底寒光翻涌,道:“想要当官的妥协,唯有碰上比他更大的官。” 顺天府尹的官职,刚好比巡城御史大一个级,否则那一千两银子,就白花了。 六子一脸迷茫的摸了摸脑袋说道:“尘姐姐,你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 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他们哪找得来更大的官,撑腰? “你不需要懂,做好我交代的事,铺子不但可以东山再起,我们还可以替姐姐报仇雪恨。”菩尘起身,继续说道,“我和姐姐说好,早些回去喝汤。送给顾姑娘的回礼,就看你的了。” 六子咬牙切齿,小脸狰狞道:“办不好这件事,算我六子对不起蓁娘这些年的照顾!” 菩尘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掀开顾芊芊和温耀祖的丑事,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报复。 她和温顾两家,不仅仅是上辈子的仇,还有姐姐梦魇的恨。只要让他们得到惩罚,她上辈子惨死的灵魂,才能得以安息。 “妹妹!妹妹!”菩尘隔着老远就看到门后的蓁娘,伸长了脖子瞅着她归来的方向。看到菩尘的那一刻,蓁娘立即昂起手挥舞。 菩尘不自觉的扬起笑脸,喊了一声“姐”。 蓁娘迎了出来,抓着她的手说道,“我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 跟在她身旁的王大娘笑着说:“蓁娘一直念叨你,到门口瞧了不下十次。” 蓁娘防备的观察着四周,怯懦的祈求道:“妹妹,我们快回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众人不懈的努力,蓁娘发病的次数慢慢减少。只是仍旧见不得生人,更不愿离开院子。 “好。”菩尘牵着她的手,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姐,我回来晚了。下次我会注意。” 蓁娘慌忙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向四周观望,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菩尘一阵心酸。 姐姐原本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却被他们害成这样! “别怕,我们都在。”菩尘轻声安慰。 蓁娘虽然点头,眼里还是弥漫着难以消散的恐惧。直到踏进院子,她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姐今天煮了什么好汤?”菩尘问道。 一进院子,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真好。 蓁娘楞了一下,才缓缓有所反应,“啊?排骨……排骨汤。” 王大娘笑着补充道:“蓁娘整整炖了三个时辰,可是要多喝一点。” 蓁娘小手拧着衣角,羞涩的低着头说道:“是给妹妹准备的。” “我正好饿了。”菩尘牵起蓁娘的手,向厨房走去,“我们一起喝。” 蓁娘开心的直点头。 王大娘看着两姐妹,携手的背影,暗暗的叹了口气:东家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蒙了这么大的难? 第28章 惨象 啪! 跪在下方的小丫鬟,当即被顾芊芊扔出去的茶杯,砸破了脑袋。鲜血顺着脑门,染红了她的脸。 “姑娘饶命,奴婢万万不敢欺瞒姑娘。”小丫鬟不停的磕头。 “你胡说!”顾芊芊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她大骂道,“二皇子怎么会不见我,定是你这个贱婢女,没有把话传到,还敢来污蔑二皇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奴婢不敢,姑娘饶命!”小丫鬟颤抖着身子,不停求饶。 顾芊芊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冷声命令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啊! 回应顾芊芊的,是一声声瘆人得惨叫。 顾芊芊拧着眉头,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啊……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顾芊芊指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说道:“你,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小丫鬟擦着脸上的鲜血,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跑去。刚跨过门槛,就捂着脸惨叫着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顾芊芊怒骂了一声,面露防备的走到门口,当她看到满院子的老鼠蟑螂,和在半空中飞舞的螳螂、七星瓢虫等,小脸瞬间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顾芊芊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仅一墙之隔的六子,兴奋的对田生说道:“听到了吧?就朝这个声音扔!” 京城第一美人是吗?他要把她变成京城第一猪头! “六子哥,您瞧好喽!”田生拿着手里沾着蜂蜜的包裹,比划了几次,对准顾芊芊所在的闺房方向,扔了过去。 在浔城那会儿,他可是打鸟的好手。 包裹准确的落到了顾芊芊脚边,受到地面的冲击后,散落开来。 嗡嗡嗡……上百只蜜蜂争先恐后的飞向离它们最近的顾芊芊。 “啊……滚开!滚开!”顾芊芊拼了命的拍打着叮咬她的蜜蜂,可双拳怎么挡得住满屋子的蜜蜂,顾芊芊的脸,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个又一个包。又红又肿,异常恐怖。 “快、快救姑娘!”大丫鬟之桃惊恐的说道。 院子里的下人们,早就自顾不暇了,那有空帮顾芊芊。没一会儿,众人也都跟着遭了殃。脸、脖子、手,到处都是被蜜蜂哲成的包。 之桃顶着四散开来的蜜蜂群,扑到了顾芊芊身边,边护着她的头,边驱赶着蜜蜂。 “啊……走开!走开!” 听着此伏彼起的惨叫声,六子恶狠狠的呸了一口,说道:“恶毒的女人,你好好尝尝恐惧的滋味吧!” 最好受不了刺激疯掉,这样才公平。 “快走。”田生拉着六子快速消失了,而顾家的惨状才刚刚开始。 听到动静赶来的顾母,命人赶走了蜜蜂,打死了各类爬行昆虫后,顾芊芊的脸,早就哲的面目全非了。哪里还看得出京城第一美人的影子。 “娘,好疼、好痒……”顾芊芊哭着说道。 顾母抓着她的手腕,制止道:“芊芊乖,别抓,大夫马上就来了。”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芊芊赢得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得到了二皇子的青睐,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毁了。 “是她!”顾芊芊哭着喊道,“一定是她!” 顾母焦急的说道:“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你先养伤,别抓别挠,否则要留疤的。” “啊……”顾芊芊疯狂的大喊大叫,“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好,好,好,娘一定会帮你。”顾母不停的安抚着顾芊芊,甚至承诺会帮她杀了菩尘。 半个时辰后,差点被折磨疯的顾芊芊,终于等来了大夫。 看到京城第一美人的脸,肿的像个猪头一样,大夫明显愣住了。 “这、这是?” 顾芊芊慌忙挣脱顾母,羞愧的捂住了脸,却忘了她的脸早就被之前胖了一倍,当即疼的尖叫连连。 “啊……”刺耳的声音,满是痘痘的小脸,大夫紧了紧眉心,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前后悬殊也太大了。 “大夫,您快想想办法!”顾母着急的催促道。 大夫上前观察了一番,提笔拧着眉头写下了药方,“按房子抓药,三碗煎成一碗,我再开一些外服的,抹在患处。” 顾母吩咐丫鬟去煎药,她则是把大夫喊到了一旁,小声说道:“大夫,应该不会留疤吧?” 大夫迟疑了片晌,说道:“若只有一两处到也没什么,可贵千金满脸红肿,甚至被抓破了皮,难说。” “大夫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说着,顾母就向大夫塞了一锭银子。 她的女儿,绝对不能留疤。 大夫收了银子,撸着胡须说道:“老夫定当尽力而为。” “多谢大夫。”顾母是千恩万谢。 “滚开!让我死吧,我不要顶着这张脸活着!”抹了药的顾芊芊,脸上全是黄褐色的膏药,哪里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半分俊俏。分明是一个满脸疙瘩,散发着怪味的恐怖女人。 丫鬟们围成圈,承受着顾芊芊的推搡和拍打。 “姑娘,你莫伤了手,留了疤。”之桃还不忘担忧道。 “你敢诅咒我,我杀了你!”顾芊芊像一个疯子一样,掐着之桃的脖子叫嚣道,“是你!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做了不少亏心事的顾芊芊,心里显然有怀疑的目标。 “姑娘,我是之桃……”大丫鬟被掐的直翻白眼,其他的吓人也被这一幕吓得惊住了。 顾母刚折回房间,就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连忙说道:“快,快拉开她!” 她在乎可不是丫鬟的命,而是顾芊芊的名声。 丫鬟们好不容易掰开了顾芊芊的手,脸和手都多处被自家姑娘抓伤。 顾母连忙上前安抚道:“不会留疤,娘答应你,绝对会让你比之前还漂亮!相信我,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就这一块心头肉,说什么也不会让芊芊,达成心愿。 顾芊芊听母亲的保证,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顾母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心疼的说道:“只是几个包而已,擦了药就没事了。” 顾芊芊像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把推开了顾母,掀翻了身边的桌子,惊声尖叫道:“啊……我不要这么丑,我不要变成怪物!” 顾母心疼的抱紧顾芊芊,反复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娘保证不会让你的脸留下任何疤痕。” “呜呜呜,娘!”顾芊芊哭的不能自己。 “好了,好了,娘的芊芊是京城第一美人,这点谁也改变不了,娘向你保证。” 顾芊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娘,我该怎么办?太爷爷要是知道我的脸毁了,一定会送我进家庙,我不要去当尼姑。二皇子不会要我了,耀哥哥也不会要我了,呜呜呜……” 顾母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说道:“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娘,娘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顾芊芊乖巧的点了点头,完全看不出刚才她还像一个疯子一样,见人就挠。 顾母放开了怀里的心肝宝贝,厉声对一旁的丫鬟们警告道:“管好你们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一点闲言碎语,我把你们全都发卖了!” “奴婢不敢。”众人战战兢兢道。 没多久,京城就流传着更为精彩的传闻。 “都听说了吧?和温家订婚的是顾家二姑娘,和温少爷情投意合的也是顾二姑娘,叫什么来着?对了,顾绾绾!” “据说顾太太当时生的是三胞胎,因为二姑娘体弱,怕养不活,一直寄养在庙中,前不久才接回来。” “不知羞耻!” “男才女貌,情难自禁,也在情理当中。更何况,温顾两家还有婚约。” “你说,这位二姑娘的长相,和大姑娘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顾氏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祸水东引,让京城的吃瓜群众,对‘顾绾绾’的长相,充满好奇。 “顾家为何要造谣顾婠婠?这个顾婠婠又是谁?没听说顾家还有一个二姑娘啊。”六子一脸不解的嘟囔着他打听回来的最新消息。 “一个不存在的可怜女人。”菩尘眼中弥漫着暴风雪。 又拿她给顾芊芊顶锅,可真是个好母亲! 六子更加迷茫了。 “尘姐姐,你好像知道很多。”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她以为这样就能挽救顾芊芊的名声,可笑。” “不能让那个坏女人摘干净,我去说清楚!”六子不甘心地说道。 菩尘勾起一个嘲讽的嘴角,说道:“她想摘干净,也要看我同不同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关于顾芊芊和顾家的流言蜚语,是越来越多,就连茶楼说书的,都拿开当段子说。 风花雪月版: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倾慕表哥温耀祖,两人冬日赏雪,夏日赏荷,只等顾家姑娘及第,便迎娶过门。 阴谋诡计版:顾家为了保全顾芊芊的名声,这才命人造谣出一个顾二姑娘,为顾芊芊顶罪。只因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攀了更好的枝头。 神话鬼魅版:顾芊芊是扫把星降生,这才招来了老鼠蟑螂、蛇虫鼠蚁。温家公子就是受了扫把星的迷惑,才情根深种。 这次顾芊芊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29章 重新开业 赵记糕点铺为了重新开业,这几日一直在装修铺子。最引人注意的是,铺子前的三个全新烤炉。 “这场面,闻所未闻。” “赵记总是能出乎意料。” “据说赵记的东家都疯了,谁还敢吃他们的糕点,不怕蛇虫鼠蚁做馅饼……” 鞭炮声响后,六子身穿灰色短褐,腰间绣‘赵记糕点铺’,走到众人面前,拱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叔叔大伯,承蒙厚爱,赵记得以重新开业。为了自证清白,赵记的糕点,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六子的话刚说完,下面哗然一片。 两米得长桌前,统一服装的三个厨师,开始净手、筛面,齐步同行的动作,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此乃桂花糕,先将糯、粳米粉筛一下,加白砂糖,用清水揉拌均匀……”师傅们配合六子旁白式的介绍,稳条不乱的搅拌,再将糕粉上笼蒸。 “赵记受小人陷害是事实,但我们不怕。我们东家说了,凡愿意相信我们赵记的客人,每购买一份糕点,便会得到相应糕点的制作秘方。”六子说完,师傅们的糕点也出炉了。 买一斤糕点,得一张方子,怎么算都不吃亏。 “给我来一斤,我就要他们现场制作的。”有个第1个带头,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表达购买的意愿。 “我也要他们刚做好的。” “我也是……”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们亲眼见证得制作过程,肯定干净。更何况,他们还得了一张糕点师傅平时不外传的方子。 “大家不要挤,每个人都有。”六子咧嘴,一边指挥着灯笼前的两位美女给众人打包糕点,一边冲菩尘傻气的笑了笑。 田生则是站在一旁,给付了银钱的食客们,分发方子。口中还不忘说道:“觉得好吃,下次过来给您打8折。方子若有不懂的地方,您可以随时过来请教我们师傅。” “您说的可是真的?”其中一个食客不大相信的问道,“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买糕点送方子,还外加指导? 田生指着一旁摆放的其他糕点,说道:“不信你随便挑,现在就给你打8折!” 这些糕点,可不是现场制作的。但占小便宜的心思,俨然已经覆盖了防备的心。食客当子表示,“那再给我来一斤绿豆糕,我那婆娘就喜欢这个味。” “好嘞!”田生连忙命人打包,还慷慨地送了一块梅花糕说道,“回去帮我谢谢婶子,她是老客户了,这糕点是送给她尝尝味,美容养颜。” “哟,那可真谢谢您嘞!”食客是相当高兴,瞬间觉得便宜占了,面子也有了。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纷纷购买了一些非现场制作的糕点。 田生皆有所赠送,送客时还不忘称赞几句:“您在这个时候选择相信我们,那就是慧眼识珠。赵记不会忘记每一位老客户,您下次来说一声,我一准给您优惠。” “你什么时候想吃糕点,吱一声,我亲自给您送过去。绝不收取您任何额外的费用。这是我们赵记老客户才有的待遇。” “这芙蓉糕,京城的贵人们都很喜欢,您面相气派,我给你来点尝尝。您看合不合口?” 田生的小嘴越说越顺溜,赞美人的话更是说的滴水不漏。也不枉费六子调教了他这么久。 原本观望的人渐渐被气氛带动,纷纷加入到购买的行列,对赵记的成见也慢慢被遗忘。 菩尘看着无比热闹的糕点铺,胸口的大石渐渐落了下来。 姐,看到这一幕你一定会很开心吧?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我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让开!让开!”几个衙役粗鲁地推开人群,簇拥着巡城御史冯德才走到了人前。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造反吗?”冯德才严厉的质问声,打破了糕点铺的热闹。 来了。 菩尘冷笑着撇了一下嘴角,面色如常的上前施礼,道:“冯大人一出现就给我们扣了个造反的帽子,是在怪在下没有笑脸相迎吗?” 众人原本恐惧的脸,变成了愤怒。 就因为没出门相迎,就变成造反了吗?这也太儿戏了。 冯德才臭着脸说道:“你三番五次聚众闹事,不是造反是想做什么?” 菩尘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大人没看到吗?当然是我赵记的糕点合乎众人口味,街坊邻居赏三分薄面,买一些回去与家人共享。”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赵记的糕点极不卫生,不能继续售卖。”赵德才忽然变得面目狰狞,词藻严厉的说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和朝廷作对?本官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菩尘不慌不乱的说道:“大人这话严重了。我记得一个月前,就向大人禀明了赵记受人陷害的事,大人这话莫非查到了陷害之人了?” 冯德才冷笑道:“陷害?哪来的陷害!分明是你这黑心店家强词夺理。” “大人这话可有证据?”菩尘依旧风清云淡。 冯德才一脸高傲的说道:“本大人办案向来公正严明,今日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这时两个衙役压着一个人走了过来,此人正是赵记曾经的伙计——李二,他一副尖耳猴腮,瘦骨嶙峋的长相,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不关我的事,都是、都是我们东家的主意。”李二迫不及待的指认菩尘,引得一堆同乡大骂道: “李二,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诬陷东家!你忘了当初快饿死的时候,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养活了你全家老小了?” “你这不单是忘恩负义,还恩将仇报!你还算是人吗?” “不识好歹的东西,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众人左手拎着糕点,右手拿着方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给本官住口!”巡城御史冷声训斥道。 众人噤声,面面相觑。 巡城御史不屑的说道:“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给本官拿下!” 菩尘面不改色,轻声说道:“巧了,我也有证据。” 第30章 斗权势 菩尘暗暗给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迅速和伙计们,擒住了人群里的三个庄家汉,扯掉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裹。 老鼠、蟑螂、耗子,映入众人眼帘。 菩尘厉声呵斥道:“谁让你们来的?若敢有半句谎言,仔细你们的命!” 温耀祖当然不会这么蠢,这一幕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清洗赵记被陷害的污名。 三人吓得瑟瑟发抖,本能的秃噜出幕后之人:“是、是温公子……” “住口!”巡城御史冷声呵斥,可惜晚了。 菩尘俯视三人,双眸狠厉、果决,杀意肆显:“可是内阁学士之子温耀祖?” “是、是”其中一人直接吓尿了。 众人交头接耳,嘀咕声越来越响: “想不到温家会陷害赵记,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龌龊?” “温耀祖不就是和京城第一美人,郎情妾意的主人翁吗?” “话说,温大人的独子看着也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巡城御史恼羞成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件证据确凿的小事,会让他左右为难。此女牙尖嘴利、心机深沉,当真该死!该死! 菩尘故意提醒道:“事已至此,我给大人一建议,若大人能向圣上检举温大人,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大人必然还在百姓心目中的好官,若不然,就只能和温家一起担责。” 巡城御史暗暗思量,又不甘心被菩尘利用,扳倒温家。 “此等拙劣的陷害,圣上是不会相信的!”巡城御史咬牙切齿道。 菩尘微笑着一字一句说道:“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不容大人抵赖。还是说,大人有信心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惜,他没这个本事。 巡城御史一狠心,说道:“把人统统带回去!” 他就不相信,所有人都不怕死! 伙计们想上前阻拦,可看到东家胜券在握的脸,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陈大人到。”人群空出一条路,京城府尹陈为民走了过来。 巡城御史深感诧异。 菩尘拱手上前,道:“陈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不必多礼。”陈大人抬了抬手,道:“本官不请自来,是有份礼物送给赵记。” 衙役碰上牌匾,‘赵记’二字尤醒目。 “赵记带头收留灾民、行善施粥,实为京城店家之表率。牌匾是本官,亲手所写,还望东家不要嫌弃才是。” 今日这块匾,权当还了当日她赠的那块‘厚德载物臻于至善’。 菩尘谦虚道:“不敢、不敢,能得大人朱笔丹青,是赵记的荣幸。” 巡城御史收敛了面上焦急,走上前行礼道:“下官冯德才见过陈大人。” 京城府尹像是此时才看到他,笑着寒暄道:“冯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赵记?莫不是,听说赵记的糕点不错,特地来尝尝?” “这……”巡城御史面露尴尬。 他若顺着陈大人的话向下说,不是打他的脸,给赵记增光吗?可若反驳,可就是不给陈大人面子了。 菩尘眼中讥笑一闪而过。 京城府尹打眼一扫,瞬间冷下了脸:“这是作甚?” 巡城御史当即明白,京城府尹这是给赵记撑腰来了。 “下官收到消息,赵记出现大量老鼠蟑螂等不洁之物,危及世人健康,证据确凿,特来拿人。” 京城府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菩尘。显然不信,巡城御史的一派之词。 “大人,赵记受人构陷,是众所周知的事。今日有幸擒住此等助纣为虐的恶人,证人证词皆在此。”说完,菩尘把证词双手奉上。 京城府尹看过当即变了脸:“岂有此理!此等行径,本官定要禀明圣上裁决!” 巡城御史想狡辩:“陈大人,误会……” “全压回去!”京城府尹直接打断了巡城御史的话,说道:“既然冯大人详知此案前因后果,不如一起和本官回去,说明一二。” 巡城御史心不甘情不愿的称‘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京城府尹又岂止大他一级。 菩尘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真可惜,机会就这么没了。我若是大人,就会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温家头上。” 有京城府尹和巡城御史共同参合,温家是倒定了!至于这位巡城御史冯大人,走着瞧。 巡城御史离开前,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不会得逞的!” “恭送大人。”菩尘平静的说道。 田生面露担忧的问道:“尘姐姐,他会报复我们吗?” 民不与官斗,尽管有京城府尹撑腰,他还是怕巡城御史报复赵记。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这件事足以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而她,也就有了足够时间成长。 翌日早朝,京城府尹就上了奏本,参了温父和巡城御史。 巡城御史则如菩尘预料的一般,早在京城府尹参他之前,就上折子参了温父。因此,暂时躲过一劫。 皇上大怒,随即罢了温父的官,训斥了巡城御史冯德才,至于温耀祖则是锒铛入狱。 见‘赵记’安然渡过难关,更上一层楼。离开的伙计,纷纷求到田生面前,拜托他看在同乡的份上,在东家面上说几句好话,让他们能回来。 京城其他的铺子早就不收流民,离开赵记没多久,他们就过上了之前乞讨的生活。 田生直接拒绝:“你们快饿死的时候,是东家给你们吃的、穿的、住的,可你们做了什么?在赵记最困难的时候离开,现在想回来?痴心妄想!” “东家说了不怪我们。” “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也要吃饭,上养老、下养小。” “就是、就是,东家说了不怪我们,我们能干活、能吃苦、工钱少,东家心善肯定会重新接纳我们……” 田生冷笑道:“东家是心善,可别人的善,不是你们丢弃良心的本钱!” 留在赵记的伙计,心里无比庆幸当初的选择。 流民越来越多,满京城也找不到一个像尘姐姐的好东家。 众人羞愧难当,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田生直接命人赶走,并放话:“赵记不是慈善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凡是离开赵记的伙计,永不再录用。”当然,这也是他们东家的意思。 第31章 毁容 “啊……“凄厉的嘶喊声响彻整个顾府,“这不是我,不是我……” 顾芊芊发疯一般掀翻了梳妆台。 “把铜镜拿走,快拿走!”顾母怒声令下。 丫鬟们慌忙起身收拾,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姑娘是越来越难伺候,就连大丫鬟之桃,都差点别掐死,处置她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芊芊别怕,我命人为你梳妆可好?保准还你一张漂亮的脸蛋。”顾母小声哄道。 “真的吗?”顾芊芊神色迷茫。 顾母欣喜若狂道:“娘亲可曾骗过你?还不快给姑娘梳妆。” 负责梳洗的丫鬟,连忙上前小心伺候着。 夫人早就交代,妆容一定要遮住姑娘脸上的缺陷。 漆黑的浓眉,乌黑的眼眶,鲜艳抢眼的红唇,厚重的铅粉一层又一层遮掩着,脸颊上深浅不一的麻子。浓妆艳抹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母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妆容重了些,好在遮过去了。 顾芊芊迫不及待的推开丫鬟,看着铜镜里的扑着厚厚脂粉的她,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再美艳的妆容,也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怕是要一辈子顶着厚厚的妆了。 “都下去。”支开了丫鬟,顾母心疼的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娘亲已经命人准备了上好的养颜良药。” “是什么?”顾芊芊凝视着镜中的脸,问道。 “紫河车。”顾母说。 顾芊芊小声重复。 ‘紫河车’她早有耳闻,以前不屑,可如今…… “只要能让我的脸,能变回之前的模样,吃什么我都肯!”顾芊芊咬牙说道。 “娘一定会帮你。“顾母的手安抚的放在她的肩膀上,顾芊芊转身抓着了顾母的手,面目狰狞说道:“娘,一定是她!帮我杀了她!你答应过的!” 顾母反问道:“是那个俗家弟子?” 赵记的事她有所耳闻,芊芊是顾家的掌上明珠,一个小小的俗家弟子,也敢来报复! “就是她!”顾芊芊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顾母面露难色,道:“赵记之事,圣上甚感不悦。不仅罢了你舅舅的官,还训斥了巡城御史,就连耀哥儿也下了大狱。此时,不易轻举妄动。” 温家是她娘家,嫂嫂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她,可夫君一个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朝廷之上哪有他说话的份?只能另想办法,先把耀哥儿捞出来。 顾芊芊愤怒的甩开了顾母的手,大喊大叫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她死!” 破相对她而言,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顾母耐着性子劝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前最主要的,是把脸养好。” 娘家哥哥被罢官,侄儿进监狱,芊芊容颜受损,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让她心力交瘁。 顾芊芊虚捂着扭曲的面容,眉心青筋凸起。 顾母趁机说道:“耀哥儿受了难,娘怕他心中烦闷,你去开导开导他可好。” 毕竟,是哥哥唯一的嫡子。 “要不是他没用,我怎么会容颜受损?”顾芊芊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芊芊,这件事不能怪耀哥儿……” “好了,不要再说了!“顾芊芊很不客气的打算了她的话,“只有二皇子才配得上我!”说完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顾母连忙追问。 她如今还在禁足中。 “你不帮我,自是有人帮我!”顾芊芊命人送了一块玉佩到二皇子府,硬闯出了府。 玉佩是二皇子所赠,算是定情信物。 “见我何事?”二皇子陆泓宇大约二十四、五岁,石青色银丝暗纹团花锦袍,金花蟒纹腰带,光洁白皙的脸庞,优美如樱花的嘴唇,一张坏坏的笑脸,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有种皇族的矜贵。 若不是看在她乃京城第一美人,又拿着他的玉佩,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见她。毕竟,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顾芊芊含情脉脉道:“芊芊很思念殿下,殿下近日可好?” 二皇子身份尊贵,她想讨要一些皇家去疤的药,可又怕二皇子知道她容貌受损,嫌弃她。 温耀祖彻底废了,她绝对不能再失去二皇子的喜爱。 陆泓宇的目光扫过顾芊芊的脸,眉头微皱道:“芊芊何时喜欢浓妆艳抹了?” 他府中,最不缺会打扮的女子。 顾芊芊本能的捂住脸,小心翼翼的问道:“芊芊、芊芊是想换个妆容,殿下好看吗?” 该死得菩尘,她就该千刀万剐! 陆泓宇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道:“艳丽中透漏着俗气。” 顾芊芊羞涩的脸,瞬间煞白:“芊芊,芊芊是想……” 陆泓宇又接着说道:“倒也新鲜有趣。” “殿下喜欢就好。”顾芊芊悄悄松了口气,小心挽上陆泓宇的手臂,嗲嗲的说道,“殿下,芊芊受欺负了,你帮不帮?” 陆泓宇享受着她的柔情,一副心疼的口吻问道:“谁敢欺负我的女人?” 若换成平日,陆泓宇或许会考虑帮上一二,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那有心思应付顾芊芊的事。——一个玩意而已。 顾芊芊试探性地说道:“就是赵记喽。” 陆泓宇当即沉下了脸。 赵记他早有耳闻,那可是刚在父皇面前记过名的,他可不会蠢到,这个时候给自己触霉头。 “芊芊乖,这事不急于一时。”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不是不动心思。 顾芊芊不悦的撒着娇,道:“殿下,您就一点都不心疼芊芊吗?” “本皇子不但心疼,还身子疼。”说着就把她扔到了一旁的床榻上,附身压了下去。 顾芊芊虽有不甘,可又不敢扫陆泓宇的兴致,娇滴滴的说道:“殿下好坏。” 一阵颠龙倒凤,陆泓宇碾了碾指尖的胭脂,嫌弃道:“下次别化这么浓的妆,满身脂粉味。” 他还是比较喜欢,她假装清纯的模样,格外勾人。 “是。”顾芊芊苍白的脸上,恨的直咬牙。 若是二皇子知道她的脸有了瑕疵,一定不会要她了。好在她早有准备。 顾芊芊暗暗摸了摸肚子,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只要她怀上孩子,不怕进不了皇子府。 第32章 魂飞魄散 熟睡间,熟悉的离魂再次发生,菩尘一睁开眼就看到陆睿至,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方。 “你们是要班师回朝吗?”菩尘问道。 “嗯。”陆睿至莫名有几分愉悦,就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爷有何吩咐?”随行在侧的颜承业问道。 陆睿至给了他一个住嘴的眼神,颜承业怔住了。 什么情况? “回程有危险?”菩尘皱紧了眉头,小心观望着四周,猜测道,“难道是辽人想要暗杀你?” 他是庆国的英雄,却是辽人的心腹大患。 陆睿至平静的解释道:“想我死在战场上的,不止辽人。” 颜承业不解的拧起了眉头,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徐青。 徐青此时汗毛根根竖立,眼神防备的巡视着四周,如临大敌。 主子这么不正常,莫不是她又出现了? 颜承业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什么情况?徐青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菩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你一点也不担心?” 他好像一直都很淡定,就连她这个经历过生死的人,都不由得钦佩。 “只是换个形态。”陆睿至轻声低语。 菩尘忍不住扬起嘴角,微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说,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陆睿至嘴角上扬。 颜承业用力地揉了揉眼珠子,难以置信的说道:“我没眼花吧,主子爷笑了?” 他跟在主的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过主子露出半分笑脸。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青心虚的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惨了,惨了,能让主子变得不正常,只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女鬼了。他本以为女鬼走了,没想到她对主子这么执着,又自个回来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替主子找个得道高僧,驱驱鬼? 徐青的异常,成功的引起了颜承业的注意。 “别给我装傻冲愣,你肯定知道。”颜承业断言。 徐青露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道:“你就别问了。” 这种事,说了也没人相信。 颜承业恨不得一脚踹死他:“这个时候你还支支吾吾的,要是主子有什么问题,砍了你也赔不起。” 徐青一咬牙说道:“主子遇鬼了,还是个女鬼。” 迷的主子越来越像个人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颜承业上下打量着徐青,那眼神就像在说“你是傻逼吗?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傻逼,会相信你的鬼话。” 徐青一字一句的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主子如此反常过,这都是那个女鬼,迷了主子的心窍。” “那也不能证明,你所言属实。”颜承业气恼的反驳道。 还女鬼?他怎么不说狐狸精呢? 徐青小心地观察了一周,低声说道:“你难道就不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听他这么一说,颜承业还真觉得有点冷。 阿嚏! 一个喷嚏过后,颜承业觉得更冷了。他忍不住摸了摸手臂,说道:“子不言怪语乱神。” 徐青低迷的说道:“就知道说了你不信。” 颜承业认真的看着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莫不是上次夜袭,碰坏了脑子? “陆睿至”菩尘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燕语莺声、清脆动人,仿佛夏日的清泉,沁入心肺。 迂……陆睿至牵住了马绳,视线注视着菩尘的方向。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菩尘认真的问道。 徐青惨白着脸,不停地向颜承业使眼色。意思是:你看、你看,女鬼又开始迷惑主子了。 颜承业不由得沉思了。 难道真的有鬼? 不可能! 主子满身煞气,鬼都会怕。更别说,主子被鬼迷惑了。 “说”陆睿至就一个字。 菩尘缓缓说道:“浔城发了大水,京城涌进灾民无数。希望睿王回京后,能替灾民美言几句。” 陆睿至沉声问道:“赈灾的粮食,可是被贪了去?” 他为官多年,官场的那些暗黑之事,他又何尝不明白。 “睿王睿智。”菩尘称赞道。 陆睿至瞥了她一眼,说道:“普天之下,也就你敢直呼本王姓名。” 菩尘半开玩笑道:“求人当然要有求人的姿态,” 徐青铁青的脸,恨不得晕死过去。 ‘她’是千年老妖,还是万年鬼怪,直呼主子姓名,主子还一副愉悦的态度。这分明是被迷了心智。 颜承爷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凑了过去小声问道:“爷,可是有话吩咐?” 陆睿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无事”,便继续启程了。 颜承业此时是满头雾水。 他怎么觉得爷刚才的眼神,满含警告的意味? 军队再次开拔,行至一片树林,没等众人反应,铺天盖地的箭雨向陆睿至所在的方向飞驰。 “主子!” “小心!”颜承业等人二话不说,冲到陆睿至身边,和他一起抵挡致命的箭羽。 数以万计的利箭,刺穿了无数士兵的胸膛,就连骁勇善战的徐青,手臂也受了伤。尽管他们人多势众,可在这种敌暗我明的形势下,一时间也难以取胜。 陆睿至手舞宝剑,快速寻找着敌人的突破口。 “他们在两百米开外的上坡上,东北方向布局稍弱。”菩尘焦急的向陆睿至说道。 这些若真不是辽军,就更可恨了。 “东北方向两百米!”陆睿至说完,提着剑,边斩着飞驰而来的利箭,边向菩尘指出的方向疾驰。 颜承业等着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决不能让这些心怀叵测的人,伤了主子。 陆睿至腾空一跃,利刃划过,刀刀收割着敌人的性命。就在他打开了口子,成功攻入敌军时,一只泛着黑气的箭羽,从暗处向陆睿至的背后快速飞去。 “小心!”菩尘大声提醒道。 就在陆睿至斩断偷袭的箭,众人松了口气时,第二只、第三只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飞出。 陆睿至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第一只的方向飞出了第四只箭,如此精密的计算,一环接着一环的毒箭。他们是铁了心的要陆睿至死。 菩尘恐慌的脸,连喊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种情况,除非陆睿至能跳出三支箭的包围圈,否则小命休已。 让开!让开!菩尘在心里拼命的呐喊,突然她的灵魂像是被灌满充了力量,刹那间冲到了陆睿至身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他。 噗呲!一支支毒箭,穿透了她的灵魂。 好疼。 她怎么会感觉到疼? 菩尘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推开陆睿至的。当她确认陆睿至没受伤时,僵硬的勾了勾嘴角,吐出一口鲜血,就失去了意识。 第33章 重伤 菩尘猛然从疼痛中清醒,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惨白的面颊。 一早起来煮汤的蓁娘听到动静,推门闯了进来,看到满脸鲜血的菩尘,当即吓得脸色苍白。 “妹妹?妹妹!”蓁娘一脸恐慌的抓着她的手,反复喊道。 菩尘只觉得身体异常疼痛,像是被万箭撕裂般,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啊……妹妹,你别死,别死。”蓁娘害怕的大哭大叫,还不忘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 伺候蓁娘起居的王大娘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怎么吐这么多血?”王大娘想帮忙,可又怕处理不当,伤上加伤。 “妹妹要死了,我不要她死。呜呜呜……”蓁娘哭的像一个孩子,不能自已。 “我、我这就去叫人。”王大娘踉跄着跨出门槛,迎头撞上了赶来的田生。 蓁娘病了以后,菩尘安排王大娘贴身照顾,并让田生住进一旁的偏房。他虽说年纪小,可却能在日常和铺子上,帮衬她不少。 “快、快……”王大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着急忙慌的说道,“快去请大夫。“ 田生仅是向里面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顾不得上前查看,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跟在菩尘身边大半年,田生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遇事紧张的小男孩了。 很快,田生就请来了京城数一数二的黄大夫。 大夫把过脉,一脸忧心的撸着山羊胡,说道:“这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蓁娘始终抓着菩尘的手,哭着向黄大夫说道:“妹妹不能死,我不要她死……” 神志不清的蓁娘,在菩尘这段时间的反复诉说下,终于接受了她这个妹妹。却发生了这档子事。 田生悄悄擦了把眼泪,坚强的说道:“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一定要医好我们东家!” “救病治人乃医者本分,老夫一定竭尽所能。”说着,黄大夫持笔写下了一张药方,“一日三服,三碗煎至一碗。” “我这就去。”田生接过药方,仅扫了一眼,就装进了怀里。向黄大夫的药店走去。 人参、当归、黄岐……药方上包括很快名贵的药材,但都不及尘姐姐的命重要。 哪怕是拿他的命去换,他也毫不犹豫。 服了药,菩尘没再出现吐血的情况,直至深夜才慢慢醒来。 未睁开眼,菩尘就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像是用尽了一切力气,只为等她醒来。睁开眼帘,她看到蓁娘,正坐在她床边打着瞌睡。 头垂下,再猛然抬起,一下接着一下,强撑着困意。 菩尘不自觉的扬起微笑,小声喊道:“姐?” “妹妹,别死……”蓁娘嘀咕道,紧着着像是听到了菩尘的喊声,猛然惊醒。 “妹妹你醒了!”蓁娘欢喜的说道。 “姐,我没事了,不用担心。”菩尘喘着粗气,声音极轻。 蓁娘眨着眼睛,泪水盈满眼眶,说道:“妹妹吐血了。” 她好害怕。 菩尘虚弱的说道:“对不起姐,吓到你了。” 她也没想到,灵魂出窍也会受伤,还差点魂飞魄散了。 蓁娘胡乱的擦着眼泪,说道:“不怕,姐姐保护你。” 菩尘笑了笑,强压着嗓子眼的异样,说道:“姐,谢谢你。” 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亲人真正的关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怕死。 怕死后亲人伤心,怕再也见不到她。 蓁娘握着她的手,反复紧了又紧。 “别吓姐姐了。”蓁娘略带祈求的口吻说道。 “不会了。”菩尘满心歉意。 她替陆睿至挡了三支毒箭,埋骨的恩情,应该还完了吧? “啊!”蓁娘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站起身,说道,“我、我给你炖了汤。” 菩尘想拦,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没一会儿,蓁娘端着少的可怜的汤底,走了进来。 “汤熬干了。”蓁娘捧着碗小声说道,“我熬了好久。” 菩尘眼前浮现出,蓁娘第一次为她煮汤时的场景,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微笑。 “只剩一口了。”蓁娘殷切的看向她。 菩尘捂着胸口,笑着说:“端过来吧。” 蓁娘瞬间转悲为喜,道:“我喂你。” 菩尘张开嘴,接受了她的好意。 浓而香醇的骨头汤,一如当初的滋味。 菩尘眼角微微湿润。 “好喝吗?”蓁娘期盼的看着她,问道。 菩尘点了点头,称赞道:“好喝极了。” “妹妹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熬汤!”蓁娘兴奋的说道。 “好。”说着,菩尘就感觉到喉咙一阵发痒,淡淡的血腥味从口腔溢出。 她五指紧握在嘴边,强压着到嘴边的干呕欲,说道:“姐,很晚了,你去睡吧。” “那我走了,明天姐姐再给你熬汤。”蓁娘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菩尘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王大娘慌忙上前替她擦拭道:“怎么还在吐血?我马上让人去找大夫。” “不用了,感觉好多了。”菩尘强忍着疼痛叮嘱道:“别告诉姐姐,免得她担心。” 菩尘在床上躺了五天,虚弱的身子才勉强能下床走动。 “姐,你不觉得重吗?”菩尘无奈的问道。 蓁娘眼巴巴的看着她,直摇头:“人参滋补养身,给妹妹吃。” 菩尘笑道:“可你也不用一直抱着个坛子?” 蓁娘紧了紧怀里精致的瓷罐,里面是切好的人参片,用牛皮纸反复包裹。 “给妹妹补身。”蓁娘抱着人参坛,从里面拿出一片,送到她嘴边。 菩尘含在嘴里,既无奈,又感动。 她醒来以后,姐姐就一直形影不离的跟在她左右,手里捧着的人参,跟护着命根子一样。 菩尘轻声哄道:“放在桌子上,我们一起看着好吗?”也不用她一直抱着,挺重。 蓁娘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坐到菩尘身边,把坛子放到她们面前的桌子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妹妹不怕,吐血了有人参,姐姐会保护你。”蓁娘挺了挺胸口,骄傲的说道。 “好。”菩尘眼眶发热,慢慢靠在蓁娘的肩膀上。 第34章 思念成殇 芙蓉如面柳如眉, 口若含丹肤凝脂, 明眸善睐醉惊鸿, 粗布青衣貌倾城。 陆睿至眷恋的凝视着画中娇娥,脸上弥漫着从未有过的柔情。 如若见她之时,是她魂飞魄散之日,他宁愿那一刻从未发生。 陆睿至痛苦的闭上双眼,十指缓缓收紧。 她既是佛门弟子,他是否可以奢望,有再见的机会? 陆睿至冰封的心,坍塌了一角。升起无限期盼。 比起陆睿至的情伤,门外的颜承业也是万分焦急。 “主子还是什么人都不肯见?”颜承业担忧的问道。 他们都在此处停留两天了,再不启程,京城的那些子言官,又要参主子目无君主了。 守门的侍卫点了点头,说道:“又是一整天没进食了,您快想想办法。在这么下去,王爷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主子,属下有要事禀告。”颜承业敲了敲门,没等陆睿至允许,自行闯了进去。 “本王的书房,何时变成想进就能进了?”陆睿至双眸一寒,沉声质问道。 颜承业看着满地的宣纸,随手捡了一张说道:“主子要罚,随时都可以。还请主子切勿再消极,开拔回京方为上策。否则京城参您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书房了。” 颜承业抚平宣纸,一张张容貌倾城的美人图,映入眼帘。 主子这是……想女人了?不可能啊,他们主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都快素成和尚了。 只是这容貌,他为何觉得有几分眼熟? “主子,您、您要是有需要,属下到附近庄子,给您找几个干净的?”颜承业小心建议道,“虽说容貌恐不及您画中人,但绝对……”陆睿至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啪的一声,吓得颜承业一个激灵,当即半跪请罪道:“属下该死,主子息怒。” “若你不是本王的军师,就凭你刚才的话,本王就会取了你的性命!”陆睿至危险的说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颜承业本能的要紧下嘴唇。 这画中的女人,就如此重要? “属下一时失言,还望主子恕罪。”颜承业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道。 陆睿至小心抚摸画中人的面颊,压低了声音问道:“人抓到了吗?” 陆泓宇一定要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让他给跑了。”颜承业不甘心的说道,“他胆敢广天下日行刺主子,真咽不下这口气!” 没想到奸诈狡猾的二皇子,会亲自带死士暗杀主子,可惜死士当场自尽,没有抓到他的把柄,还让人给跑了。看来主子得胜回朝,让毫无军功的皇子们都慌了神。 陆睿至负于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把人都送回去,省得他惦记。”陆睿至沉声下令。 “是。”颜承业眼中闪烁着精光。 数日后的清晨,几十具散发着恶臭的死士,出现在二皇子府门前,轰动了整个京城。 上位者是心知肚明,可又苦于找不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这都是后话。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开拔回京!” 他在这停留的够久了。 “属下这就去办。”颜承业一退出书房,就看到徘徊在走廊的徐青。 “主子怎么样了?可有说何时动身?”徐青连声问道。 十万大军安营扎寨,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这个副将,能不跟着着急吗? 颜承业一把抓着了他的衣襟,生拖硬拽到角落里,严肃的问道:“我问你,我不在侧的时候,主子可有见过一个极其貌美的姑娘?” 主子的反常,有目共睹。他不能继续视而不见,何况事情越来越蹊跷。 徐青挣脱了他的手,白着脸说道:“我早言主子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你就是不信!” 若不是他往日喜欢听闲书,当初也不敢有如此大胆的猜想,也亏得他博览群书。徐青有点小骄傲。 颜承业不悦的呵斥道:“你也是学孔孟之道,怎可一切归功于鬼神之说?” 他不信。更何况,主子那满身煞气,简直神鬼不侵。 “假如有呢?”徐青反问道。 颜承业抿了抿嘴。 “是不是一切都合情合理了?”徐青追问。 这件事兹事体大,万不能他一个人扛着,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拖军师下水,再合适不过了。 颜承业依旧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青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三支射向主子的箭羽吗?我特地查看过地形,如不是有人相帮,主子必然躲不过。” 就算侥幸不伤及性命,也足以重伤。两人对此心知肚明。 颜承业终是开口,确认道:“你见过?” 徐青摇头。 “我虽没见过真容,但她一出现周围都会特别阴森,主子也会很反常。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徐青继续说着他的观点,“你不是说,主子惦记着一个极美的姑娘吗?说不定,缠着主子的就是个狐狸精,也有可能是个貌美的女鬼。待回到京城,一定要找高僧好好看看。虽然她没害过主子,还救了主子,可终究人妖有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一,她是为了养胖了再吃呢? 颜承业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这件事,你我必须烂在肚子了!” 主子是做大事的人,若牵扯上鬼神之说,必然有损威严。 徐青重重点了点头,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主子知,绝不进第四个人的耳。” 颜承业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慧能大师。 “要不要再安排个姑娘?”徐青不死心的问道。 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免得主子一直惦念,食不知寝、夜不成寐。 颜承业默默的叹了口气,回想画面中女子的容貌,遗憾的说道:“就算京城第一美人来了,也打动不了主子的心。” 颜承业忽然惊觉。 他就觉得主子画像中的女子,有几分眼熟,可不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吗?只要主子愿意,以主子的相貌权势,随便勾勾手指就自己过来了。 颜承业欣喜若狂。 主子的相思病,有药了。 第35章 百官相迎 睿王凯旋,皇帝亲率百官城门口相迎,以示圣宠。 陆睿至身穿金丝云龙铠甲,脚踏赤血良驹,随行数千人见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将士齐声跪地,高呼万岁。 “恭迎睿王回朝。”朝臣跪拜,皇子恭迎,两侧民众山呼千岁,场景极其壮观。 “众将士平身,吾儿不必多礼。”皇帝虚扶免礼,谨慎隐藏着心中的忌惮。 “多谢父皇。”陆睿至顺势起身,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一派父子子孝,君臣和睦的景象。 皇帝拍着他的肩膀,慈爱的说道:“吾儿镇守边疆数载,屡建奇功。如今又大败辽国,不负朕之所托,朕甚是欣慰。” 楚、辽、庆、柔然、西凉,五国鼎立,政权相互牵制。庆国因地势特殊,多受滋扰。 陆睿至面不改色道:“身为臣子,都是儿臣该做的。“ 父皇养了十一个皇子,仅存活了四位。 二皇子陆泓宇,年25,风度翩翩,内则奸诈多疑,其母正一品丽妃,深受宠爱;五皇子陆龙泽,年18,刚愎自用、争强好胜,乃继后嫡子;八皇子陆旭冉,年9,痴痴傻傻,心智不足五岁,宫女所生,其母早逝。他的母妃仅是一名常在,并不受宠。 当年,他若不远离京城,下场可想而知。 “天子相迎,百官跪拜,万民同贺。皇兄这份恩宠,可是独一份。”五皇子陆龙泽,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有着一双黑色的丹凤眼,云纹团花锦袍,金线如意腰带,身形挺拔,当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材。 陆睿至拱手道:“皇恩浩荡,臣与将士们定然铭记于心。” 他早就不是靠逃离,才能存活下去的皇子了。如今,他便是权,便是自己靠山。 皇帝满意的说道:“皇儿劳苦功高,朕重重有赏。想要何赏赐,尽管提。”看似慷慨的话语,实则暗藏试探。 陆睿至拱手说道:“儿臣不敢。为父皇效力,是为臣的本分。” 他是皇子中唯一拥有兵权之人,谁都不愿他大受封赏。百官相迎也不过是做给将士看。看似无尚荣宠,实则暗藏杀机。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父皇让你说你就说,这天下都是朕的,还能少了你的封赏不成?” 无疑不是在告诫陆睿至,他才是这天下的主。他赏的才能是陆睿至的。 陆龙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封王如何?凯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引得父皇忌惮。他才是父皇嫡子,庆国最尊贵的皇子。 “儿臣一路归来,见灾民无数。愿为父皇排忧解难,前往浔城赈灾。”陆睿至用多年军功,要了一个众人都不敢相信的赏赐。 皇子和百官无一不感到诧异。 睿王这是在试探皇上,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他们怎么看不懂睿王在玩什么呢? 皇帝微促眉头,心中早已把此话回转了千万遍。 此举莫非是想要获得民心? 一个拥有兵权,又想要民心的皇子,他想要做什么? 皇帝心中的警惕,更重了。 颜承业暗自焦急。 主子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赈灾之事?是为了迷惑众人,还是女鬼让他失了分寸? 陆睿至解释道:“父皇爱民如此,定是早有安排,儿臣唐突了。”此话,倒是给皇帝一个台阶。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上位者的一句话,也足以救千万灾民。 皇帝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浔城受灾,朕早已命人开仓放粮。定是灾情严重,朕会命人继续跟进,皇儿就不用担忧了。” 好在京城府尹早就上奏了灾情,由他来办这件事最好不过。一来他早于三皇子开始关心灾民,不会有人把赈灾的功劳记在三皇子头上;二来也彰显他这个皇帝体察民情,关注民生。 看来,京城府尹也该动一动了。 陆泓宇皮笑肉不笑道:“三弟可真是爱民如子,一回京就操心灾民的事,真让我等望尘莫及。” ‘爱民如子’可不是一个王爷该做的事,陆泓宇挖了一手的好坑。 陆龙泽意味深长的附和道:“皇兄想别人不敢想,自然不是我等能睥睨。” 朝堂之上,本是他和二皇兄的角逐,现在多了一个手握实权的三皇兄,怎让他不心生警惕?他倒是想看看,这位阔别朝堂已久的三皇兄,有多大的本事。 陆睿至面色如常道:“本王虽久居边疆,但也明白为臣之道,先君之忧而忧,后君之乐而乐。皇兄、五弟不必向本王学习,当向夫子多请教才是。” 陆龙泽憋得脸色铁青。 这是在指责他,功课做得不好吗? 陆泓宇倒是看不出情绪。 他可不认为,几句挤兑的话,就能拿大名鼎鼎的煞神陆睿至怎么样。只不过,试探还是必须的。 “好了!一见面就针锋相对,有失皇家体统。“皇帝适时的出来做和事老。 皇子间勾心斗角,才是他想要的平衡。否则,不就成了结党营私了吗? “儿臣不敢。“众皇子齐声告罪。 皇帝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掌管十万兵权,按理说该即可到兵部报道。念你刚回京城,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整一段时间。否则你母妃该要心疼了。” 颇有几分杯酒释兵权的意思。只可惜,睿王镇守边疆十余载,早就不是一块虎符能代替的。否则,他就收回兵符了。 陆睿至称是道:“多谢父皇厚爱,待儿臣整顿后,便去宫中给母妃请安。” 多年未见,他也甚是思念母妃。母妃品性善良敦厚,为了不扎父皇的眼,更是长年吃斋念佛,侍奉太后左右。 皇帝摆了摆手说道:“无碍,不急于一时。父皇已命人备下洗尘宴,为你和众将士接风。” 陆龙泽鼻孔里冒着冷气,一脸的不悦。 “三弟,许久不见,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陆泓宇笑着说道,活脱脱一只笑面虎。 “一定。”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犀利的光芒。 陆泓宇,本王一定会让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第36章 伯伯? 清晨,宽广的南门大街,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行人,随风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一派繁荣的景象。 徐青身穿墨绿色刻丝袍子,镂空金冠束发,玉扣系腰间,行走在宽广的街道上。 “才五年没回京,变化可真大。”徐青边走边感慨道。 “我的毽子。”随着娇软的声音,一个‘暗器’飞速而来。 徐青本能的闪躲。 一枚纯白色鹅毛毽子,从他眼前划过。紧接着,他就看到一位语笑嫣然、风韵犹存的佳人,飞奔而来。 扑通……扑通……徐青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强过一下,像是随时都可能跳出胸腔。 他不由得伸出双手,想要迎接佳人的投怀送抱。下一刻,美人从他的咯吱窝下穿过,直奔‘暗器’掉落的地方。 “妹妹送的毽子,不能丢!”蓁娘开心的捡起毽子,爱惜的掸了掸灰。 经过菩尘长时间的陪伴和疏导,蓁娘已经不怕生人了。只是,智力犹如五岁孩童般纯粹,让人心疼。 看着失之交臂的佳人,徐青的心一点点下沉。 他还在惊讶美人如此识货,谁知是空欢喜一场。 浓重的失落后,徐青站到蓁娘面前,柔声打着招呼道:“在下徐青,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蓁娘抬起头,清澈的牟孔,直勾勾的看向他。 徐青的心,不由得再次加速。 “我叫蓁娘,伯伯好。”蓁娘扭着头说道。 徐青顿时感到晴天霹雳,直冲脑门。 伯伯?他有这么老吗? “在、在下正值壮年!”徐青口气生硬的解释道。 蓁娘咧开嘴笑道:“我叫蓁娘,今年五岁了。妹妹说长胡子的是伯伯。” 徐青满脸诧异。 怪不得,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世上怎么会有,至真至纯的女子。原来她心智不全,可惜了。 徐青一时怔住了。 蓁娘仰着脖子,好奇的把手伸向他的胡子。 嘶……一阵刺痛,把徐青拉回了神。 蓁娘像是也吓到了,双手背于身后,扭扭捏捏的说道:“伯、伯伯,我、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对、对不起。” 凝视着她明亮的双眸,徐青忍不住软下了心肠。 “不准叫我伯伯,喊……大哥。” 蓁娘嘟着嘴,思考了半晌道:“可是,妹妹说有胡子的叫伯伯。伯伯的胡子比喵喵还长,为什么叫大哥?” “喵喵是谁?”徐青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蓁娘略带嫌弃的说道:“你真笨,喵喵我的猫,很可爱很可爱。” 徐青满脸黑线。 他留胡子,真是看起来又老,又像只畜生吗? “蓁娘,怎么自个跑出来了?”负责照顾蓁娘的王大娘,喘着粗气,找了过来。 蓁娘拧着手中的毽子,紧张的解释道:“我的毽子飞出来了,我来捡毽子。” 王大娘松了口气,这才看到一旁身高八尺、肩宽体阔,满嘴络腮胡的徐青。 “这位是?”她问。 蓁娘虽说心智不全,可毕竟是赵记最大的东家,姑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照顾好蓁娘,不得有半点闪失。 蓁娘率先介绍道:“是伯伯!” 徐青忍不住纠正道:“是大哥,徐大哥!” 王大娘心生防备,轻声哄着蓁娘道:“我们回去玩好不好?在外面待久了,姑娘要担心了。” “好。”说完,蓁娘向徐青摆了摆手,建议道,“长胡子的伯伯,你该洗澡了。” 徐青扶着额头,顿时心中泪流满面。 他洗了整个军营的马匹,能不臭吗? 看着她们走进赵记,徐青莫名的有些失落。 他这是怎么了?心绪起伏的有些失常。 “赵记糕点铺!不如,去买点糕点拿回王府?”徐青自我说服道。 可惜,尽管他磨磨蹭蹭买了十多斤糕点,也没再见到蓁娘。只能拎着打包好的糕点,心有不甘的回到了王府。 颜承业一脸诧异的说道:“出了名抠门的徐副将,怎么舍得买这么多赵记的糕点?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赔礼道歉来了?”吃,还不忘损两句,非常符合他的性子。 “我抠门,是为了攒钱娶媳妇。”徐青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摸着胡子咨询道:“你说,我把胡子剃了怎么样?” “呦……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颜承业更诧异了。 他那一嘴的络腮胡,留了整整三年,摸一下都不行,更别说全剃了。反常必有妖。 徐青严肃的说道:“我是不想被叫伯伯。” 不但伤自尊,还太他妈的打击人了。 颜承业刚进口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伯伯?”颜承业哈哈大笑,“谁嘴如此毒,我一定要结交一番。哈哈哈,再说了,你这一脸的络腮胡,硬生生大了十岁,可不就是个伯伯吗?” 徐青挺了挺胸膛道:“我也才36岁,正当壮年。” 连娶妻都没有过,怎么就成了伯伯了? 颜承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有些惆怅的说道:“别人这个年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就是你,不急不忙。”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是连成家都给耽搁了。 颜承业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阵挤眉弄眼道:“突然爱美,莫不是想媳妇了?不如我禀明王爷,让王妃给你留意留意。” 徐青虽说生的五大三粗,但好歹是王爷的心腹。别说娶个像样的媳妇,就算是官家的嫡女庶女,也有的是人送上门。 徐青一脸的不屑,道:“我的妻,必然是两情相悦!“ 否则,他也不会等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 颜承业摇了摇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这天下真得有几对夫妻,能做好两情相悦。难道你就不想找个人传宗接代吗?” 他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也不过相敬如宾。好在他有一双可爱的女儿,倒也没什么悔意。 “我可不愿将来亏待了我喜欢的人。”徐青毫不介意的说道:“再说,我一孤儿,没你们这么多牵绊。” 颜承业偷笑的同时,眼底散开一丝羡慕。 “那是该好好整理整理了,省的将来吓到心上人。“ 徐青眼前闪过蓁娘的脸。 若他心仪的女子像她一样漂亮,一定捧在手心里疼。 徐青手起刀落,利索的刮了脸上的络腮胡,一张略带俊逸的脸露了出来。 第37章 问佛 得知慧能大师暂居白马寺挂单,陆睿至马不停蹄赶往寺中求见。慧能是少有的得到高僧,若愿指点一二,必能解他困惑之事。 “你来了。”慧能大师席地而坐,像是早已知道他的来意。 陆睿至轻带衣袍的一角,与他对面而坐。 “在下不得已打扰大师清修,是有几个问题想向大师讨教。”陆睿至礼贤下士,丝毫没有权贵的架子。 慧能大师手持茶壶为他添盏,道:“因果循环,乃命中注定。施主只要顺天应命,即可。” 他虽能参透因果,却也明白有些事,并非一成不变。顺天应命,才是最佳良策。 陆睿至端起面前的茶水,细细品味一番,说道:“本王只想知道,她是否烟消云散?本王可有再见她的机会?” 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不由得他不信。他第一次生出‘怕’字,怕那三支箭羽会散了她魂魄,怕会从此再难相见。 “缘聚缘散,都乃天意。你既与她有缘,又何必在乎缘深缘浅。聚过皆是回忆。”慧能大师的话依旧云里雾里,十分飘渺。 陆睿至凝视着面前的光头和尚,耐心一点点消磨,威压扑面而来。 “大师既是得道高僧,不如算算寺中的和尚,有几个能寿寝正终。”陆睿至危险的说道。 先礼后兵。大和尚既然如此不识趣,就怪不得他略施手段了。 “阿弥陀佛。”慧能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掌合十道,“施主洪福齐天,所想所念之人,必受佛祖庇佑。不如静等待时机。” 他不杀伯仁,却不能让伯仁因他而死。说到底,还是参不透一个生死。 陆睿至疾声追问道:“本王何时能再见到她?” 那怕人鬼殊途,他也想再见她一面。 慧能大师摇了摇头,道:“天意难测,非你我凡人能窥探。” 陆睿至紧锁的眉头,目光昏暗不明。 “哎!”徐青看着自家主子和慧能大师,相谈甚欢的身影,一阵阵唉声叹气,“真不知道,是该盼着主子马到成功,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主子对女鬼仍旧不死心,他都快因此愁秃了。 “消停一点!”心情烦躁的颜承业没好气的说道。 短短一刻钟,他都叹了十几声了。 徐青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据我所知,主子回府后,可连后院都没进,一直宿在书房。” 哪有一个素了几年的男人,见了自家媳妇儿,仍然做和尚的道理。莫不是边疆待久了,那玩意年久失修? 徐青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要不找个太医给主子瞧瞧?” 颜承业撇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我看你是马匹刷多了,脑子都进水了。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编排主子。” 徐青气呼呼地反问道:“你敢说你没这想法?” 颜承业哑然。 他承认他也是这么想的。谁让主子爷反常的如此离奇呢。以前回京,主子只是很少进后院,现在是直接在书房休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 忽然,颜承业眼中精光一闪,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向徐青招了招手,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徐青迟疑了一会儿,怀疑的说道:“京城第一美人,会比鬼魅还漂亮?” 颜承业自信的说道:“相信我准没错。” 他既是军师,记忆力定不会错。主子所画之人,就是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 徐青点了点头,快速按他说的去办了。 陆睿至此行并不算毫无收获。 起码他确定了一点,她还存在。无论是以何种形式的存在,他都不会放弃再见的机会。 颜承业一路跟在陆睿至身后下了山,刚进城就暗暗和徐青接上了头。 颜承业笑嘻嘻的凑了上去,建议道:“爷,想必您也饿了,不如我们到醉仙楼吃点东西?” 他让徐青打听到,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正在那里用饭。到时候两人一碰面,郎才女貌、英雄美人,可不就解了主子的相思之苦了。 “听说醉仙楼的饭菜是一绝,就连点心也是无一不精美,属下也想去尝尝。”徐青也在一旁搭腔道。 陆睿至视线深沉地扫过他们的脸。 颜承业喉头发紧,徐青则是悄悄冒着冷汗。 主子肯定是察觉出他俩狼狈为奸了。 陆睿至终是点头同意。 一行人刚进醉仙楼,就看到一女子身穿冰蓝色荷花暗纹百褶如意裙,头梳侧拧随云髻,八宝赞珠飞燕簪,水粉梅花点绛唇,明艳不可方物。 重拾与二皇子的情谊,顾芊芊根本不把顾家太爷的禁足放在眼里。 族人重利益,只要她还有用,他们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石黛描眉妆,米粉抹胭脂,金箔贴花钿,明珠点绛唇。虽说容貌与‘她’有四五分相似。但只是一眼,他便知道不是她。 陆睿至微蹙眉头,心跳如鼓:“查清她!” 或许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是。”颜承业以为他促成了,自家主子的好事。正暗自窃喜,就听陆睿至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下不为例。” 顾芊芊抬头见一威武男子,头戴镶玉金冠,身穿五爪金龙蟒袍,腰系玉带,足蹬朝靴。凤子龙孙、八面威风。 顾芊芊不由得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五爪蟒袍,只有手握兵权的睿王,才有这份容宠。 一想到他刚刚的视线,顾芊芊羞红了脸。 这些日子的紫河车没有白吃,不但让她再次容光焕发,就连痘痕痘印也消了不少。 睿王的视线如此大胆,定然是看上她了。但是她已经有了二皇子了,这怎么办?若是睿王走过来向她搭话,她是该矜持一些,还是主动一些? 顾芊芊越想小脸越红。 正在她纠结以什么姿态回应,陆睿至已潇洒转身,带人离开了醉仙楼。 顾芊芊当即愣在原地,小脸一阵青一阵红,臊的不能行。 颜承业也是一头雾水。 主子,这是兴奋的过头,还是没看上这位顾姑娘? 徐青面露嫌弃。 京城第一美人,也就只有让主子,驻足半炷香的本事。 徐青扫了一眼出主意的颜承业,抬脚快步跟上了上去。 他就知道,能让主子废寝忘食的鬼魅,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第38章 情为网 阳光透过淡薄的窗纸,洒在整洁的地砖上。 昏昏欲睡的菩尘,五指握拳枕于额间,手肘轻轻触以桌面小憩。 恍惚间,她仿佛飘到一间雅致的书房。 镂空的雕花窗,彩绘的山水辽阔图,书柜上整齐摆放的各类书籍,金丝楠木书案前,男子穿墨绿色素面家常锦袍,戴碧玉簪,持毫笔,专注的凝视着书案上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陆睿至?”菩尘猛然惊醒,本能的喊出声。 陆睿至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抬头、放笔,收画,一气呵成。 她回来了。 陆睿至温柔的投去目光,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畅。 菩尘自然地飘了过去,问道:“这里是睿王府?你的书房?”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第二个附和此地陈设地方。 “嗯。”陆睿至微扬嘴角道。 菩尘紧锁眉头不解的问道:“睿王府不是你的地盘吗,难道也有危险?”若不是危险将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以为上次那三箭,已经算还了恩情。差点小命都丢了,还欠着债,好气。 陆睿至也不明白。 就算他的府邸,就算不是铜墙铁骨,但若想杀他,绝非易事。 陆睿至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上次的事,你可有不适?” 他亲眼看见,她魂魄消散的场景。从那以后,未有一晚能睡安稳。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冷冷地反问道:“你说呢?差点没死掉!” 好在她命大,躲过一劫,只是身体跟着差了些。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活人才会死。 菩尘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补救道:“再死一次,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陆睿至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装似不经意的说道:“不在我身边,你会去哪里?” 能称之鬼怪的,他到目前为止也就见她一人。连慧能大师都说不清楚,他便只能小心试探,多加留意。 菩尘谨慎简洁的说道:“大部分都待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 多说多错,她可不敢在睿王面前掉以轻心。 “那倒可惜了。”陆睿至看似惋惜的说道,实则一直在注意菩尘的动静,“京城最近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儿,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关于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了。” 菩尘抿着唇,久久地沉默。 陆睿至渐渐心里有了底。 他猜的没错,她和顾芊芊,或者说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菩尘猛然缓过神,愤怒的指责道:“你试探我?” 跟在陆睿至身边,果然不能有半分懈怠。 陆睿至没有否认,而是问道:“你和顾家什么关系?顾氏一族早逝的姑娘?” 他和顾家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若真是欠他的恩情,必然是近十年的事。以此类推,她必是顾氏近10年早逝的姑娘。 可惜,陆睿至不知道,有一种报恩来自前世,叫埋骨之恩。 菩尘冷哼一声,愤怒的嘲笑道:“睿王殿下,可真是异想天开!可惜,我并不姓顾!”更不屑姓顾。 他是怎么查到顾家的?她和顾芊芊的长相太像了,长此以往,难保不泄露身份。菩尘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担忧。 陆睿至皱紧了眉头,快速思考。 菩尘平复了愤怒的情绪,语气认真的说道:“睿王为何一定要挖出我的身世?我可以对天发誓,不会做任何不利殿下的事。相反,我还会在你危险的时候降临。” 为了不被挖出身份,她只是试着说服陆睿至。可她也明白,作为一个上位者,是不允许像她一个不明身份的魂魄,在他周围游荡。 陆睿至紧紧的盯着菩尘所在的位置,口吻遗憾的说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想要了解她的一切,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那种恐惧她随时会消失的情绪,越来越无法忽视。 菩尘目光闪烁道:“我说了你会信吗?还不是一样要查个透彻。” 她最怕的也是这个。作为一个拥有实权的王爷,陆睿至绝对有可能查出一切。 陆睿至坚定的说道:“你说,我便信。” 菩尘思索了片刻,失落的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缓缓说道:“五百年前,我因得罪顾家人被冤死,是你见我可怜,命人把我埋葬。”情到浓时,菩尘情不自禁的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死了,不成想飘了五百年,直到见到你的转世,我才明白,大概是要还了欠你的恩情,才能投胎吧?”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最难辨别。更何况,她要的是混淆陆睿至,至于他信不信随便。反正,她会把死不承认发挥到极致。 陆睿至脸憋得铁青。 如此光怪陆离的故事,她是怎么想出来的?莫不是,活着的时候,话本子看多了? 菩尘吸了吸鼻子,假装感动的说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所以说,你等了我五百年?”陆睿至追问道。 虽说知道她是瞎胡扯,但是他却出奇的高兴。连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菩尘愣住了。 他这话,是不是问偏了? 菩尘硬着头皮,说道:“算是吧。” 陆睿至扬起生硬的嘴角,笑容仿佛一夜间融化的冰川,明亮耀眼。 菩尘不由看入了神。 “那便一直跟着吧。”陆睿至忽然说道。 “什么?”菩尘有没没反应过来。待她缓过神,连忙说道,“那可不行。” 她可不想一直飘着,还是跟着一个男子。 陆睿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阴沉的质问道:“你胆敢骗本王?” 菩尘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就算要消失,我也拦不住。再说了,身边跟着一只鬼,你就不怕他人觉得你有病?” 一个谎言的开始,果然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陆睿至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平静地问道:“你的名字?” 菩尘依然不想说,便随意搪塞道:“飘了太久,我忘了。不如你帮我取一个吧?” 陆睿至轻嗅着淡淡飘来的香味,说道:“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不如叫尘儿。” 菩尘一脸诧异。 这句诗一语中的,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第39章 爱为牢 “尘儿,很适合你。”陆睿至直接拍板决定。 菩尘瞬间打了个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不,叫洛香?”虽说俗一点,总好过听陆睿至喊‘尘儿’好。 陆睿至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问道:“尘儿,可需食用元宝蜡烛?还是精气寿命?” 他想要与她说话,想要更了解她,哪怕是她信口胡说的。 菩尘没好气的反问道:“睿王是打算给我烧点元宝蜡烛,还是贡献些精气寿命?” 她又不是真鬼,烧了也收不到,反而暴露身份。 “都可。”陆睿至眼睛都没眨的说道。 他也很诧异,原来他比预想中的更在乎她。 菩尘忍不住戏谑道:“看不出来,刚正不阿的睿王殿下,也会滥杀无辜。” 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死牢多得是不无辜的人。” 菩尘知道她误会了陆睿至,尴尬的转移了话题,说道:“真的会有人潜入睿王府暗杀你?” 胆子太大了点吧? 陆睿至好不避讳道:“本王有一千亲兵驻王府,个个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简而言之,无论是谁,只要进了睿王府,插翅难飞。 “下毒?”菩尘继续猜测。 陆睿至拍了两下手掌,两个黑色的身影,直接在书房闪现。 “主子。”黑衣人半跪在地。 菩尘绷直了脊背。 这是……暗卫? 陆睿至主动说道:“府中有十八名暗卫,分布在各个岗位,一举一动,都躲不开本王的双眼。” 陆睿至的直言不讳,差点吓得菩尘魂飞魄散。 他这是什么意思?料定她不敢说出去,还是不怕她说出去? 陆睿至若知道她没死,肯定会第一时间杀她灭口。那她现在岂不是,脖子上多一把随时要命的刀子? 菩尘恨不得立即消失。 陆睿至挥了挥手,暗卫直接消失。 菩尘吞了口唾沫,忍不住向外面飘去。刚到门口,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撞到了脑袋。 “恩。”菩尘连忙扶着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伤到哪里了?”陆睿至猛然起身,快步向菩尘走去,想要确认她方位的手,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凉凉的风,划过每一颗毛孔。陆睿至的手,顿住了。 菩尘本能的后退,那堵无形的墙,无缘无故又不见了。 陆睿至怔怔的凝视着手掌心,缓缓握紧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菩尘惊慌的后退,五步之后,再次碰上那堵无形的墙。 什么情况? 陆睿至想要再上前,菩尘厉声制止道:“你别过来!” 菩尘转身,顺着墙摸了一圈,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不能离开陆睿至五步之外! 菩尘感觉天都塌了。 陆睿至专注的感受着房中的风向,渐渐勾起嘴角。 她走不了了。 菩尘滑坐到了地上,神色木然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她被禁锢了。 陆睿至走到她面前,半蹲了下来,眼神专注的说道:“别担心,或许只是暂时的,过些时日就没事了。” “你不懂。”菩尘的内心十分煎熬。 陆睿至强压着心中的愉悦,不自然的安慰道:“总会有解决得法子。” “现在跟蹲苦牢,有何区别?”菩尘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分精神。 陆睿至拧着眉建议道:“我命人准备些吃的,你闻闻味道?” 菩尘愕然。 能看不能吃,不是更惨? 菩尘心如死灰道:“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陆睿至走出书房,5米内背手站立。 “主子。”门口的侍卫,拱手见礼。 陆睿至命人传来颜承业,屏退侍卫。 “主子可是有要事相商?”颜承业疾步前来,手中还拎着徐青从赵记,买来的糕点。 陆睿至张口便问:“可知晓如何哄得女子开心?” 颜承业傻愣愣的反问道:“属下好像幻听了,您、您再说一遍?” 他这才弱冠,怎么就幻听了?看来他要找个御医,好好瞧瞧耳朵了。 陆睿至一个冷眼杀瞟了过去,颜承业顿时醒悟。 主子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 颜承业贼兮兮的问道:“这要看主子想哄哪位女主子了。” 他也很好奇,是哪位主,勾起了爷疼女人的心思。王妃?李侧妃?孙侍妾……王府后院,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女人。没看到,主子对那个女人有一丝丝特别? 陆睿至脸上闪现一抹从未有过的柔情。 “一个很特别的女子,你未曾见过。”这是在告诉他,不要瞎猜。 颜承业眼睛都瞪直了。 主子这幅表情,摆明春心萌动,像极了近几日的徐青。 陆睿至又给了他一剂冷刀子。 颜承业摸了摸鼻子,挤眉弄眼的伸出四个手指,说道:“投其所好。” 陆睿至面露怀疑。 颜承业晃了晃手里的糕点,笑呵呵的说道:“爷有所不知,徐副将最近是春心萌动,看上了赵记的姑娘。这几日,光是买糕点,就花了不下十两,可以说天天到赵记踩点。这劲头,主子瞧瞧,值得学习。” “哦”陆睿至略带好奇的问道,“徐青的婚事,始终是本王心头之事。若他得一心上人,本王倒也深感欣慰。” 他也曾命王妃,为徐青牵线说媒。可惜,始终未成姻缘。现如今,倒也无心插柳柳成荫。 颜承业高兴的说道:“徐副将追女人,有两计,一是死缠烂打,二是投其所好。以主子的尊贵,稍加一点点心思,必然是手到擒来。” 凭主子的身份地位,一个好脸,就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京城第一美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可不会直接告知,他还等着看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好戏呢。嘿嘿。 “平日里,你就是如此哄媳妇?”陆睿至准确无误的插刀子。 “主子这是故意向属下伤口撒盐呢。”颜承业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道:“属下忽然有些羡慕徐副将,属下不止一次见他说‘蓁娘’时的柔情,羡煞旁人。”颜承业的话一落地,就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阿嚏!”颜承业打了个喷嚏,摸着鼻子问道,“主子,您觉不觉得忽然有些冷?” 第40章 终得离开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菩尘冲到颜承业面前,想要抓他衣襟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菩尘望着双手,不甘心的质问道:“徐青是谁?你们敢哄骗她?” 慌则乱。 菩尘根本没发现,她慌乱中泄了自个的老底。 陆睿至拧着眉头,精光暗闪。 她如此关心的蓁娘,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陆睿至心中有些不爽。 颜承业搓了搓手,不明所以的建议道:“主子,要不去书房详谈?” 这三伏天,怎么会这么冷?而且是越来越冷。 菩尘顺着他的目光,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陆睿至。 她说了什么?可有泄露身份的话语? 陆睿至抬了抬手下令道:“退下!” “是。”颜承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需要按命令行事。 主子今个是怎么了?急匆匆的宣他,又迫不及待的把他赶出去。难道就是为了看他一眼?想到自家主子许久未近女色,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睿至缓缓走到菩尘面前,肯定的说道:“赵记可是有你的亲人?是那个叫蓁娘的女子。” 菩尘的心很乱,她担心不在之时,蓁娘会被那个叫徐青的男人欺负。 “我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菩尘口气极差的说道。 她讨厌陆睿至三番五次的试探。 陆睿至心生不悦,嗓音威严的说道:“你连5步之内都跨不出去,又怎么会和本王没关系。” 她越是想撇清,他越不允许。 菩尘对此深感愤怒。 她是欠陆睿至的恩情,可不代表愿意画地为牢,一直守在他身边。 陆睿至察觉到他的话可能重了些,不由的放缓了声音,说道:“徐青并非浪荡子,他既然对蓁姑娘有意,必然出自真心。” “你闭嘴!”菩尘厉声呵斥。 她已经够烦了,这个男人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你!”陆睿至怒了,他想给她一些教训,可又拿面前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女人,无可奈何。 “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无权干涉!”陆睿至沉声说道。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让她护到抓狂的女人,有什么本事! 陆睿至越想越恼怒,恨不得立即给蓁娘和徐青举办婚礼。 “还是说你看不上本王身边的人?本王现在就命人传徐青前来问话!你若是挑出任何毛病,本王马上命他该。”陆睿至话一落地,自然有暗卫前往。 菩尘根本不想和他废话,直接硬闯。可是任由她拍打、硬踹,那堵无形的墙,皆纹丝不动。 陆睿至察觉到她的动作,既愤怒又心痛:“你是想本王命人把蓁姑娘请到府中吗?亲自问她吗?” “你敢?”菩尘停下了硬闯的动作,咬着牙威胁道:“陆睿至我警告你,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重生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报仇。但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姐姐都是她唯一的底线。 碰者死! “主子。”徐青的到来,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气氛。 菩尘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徐青。眼神锋利的,像是会随时冲上去和他拼命一样。 徐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问道:“她、她在这里?” 徐青对陆睿至身边有鬼的事,深信不疑。颜承业则是将信将疑。 陆睿至开门见山道:“你与赵记蓁姑娘是两情相悦,还是你一厢情愿?” “两、两厢情愿是早晚的事。”徐青竟然红了脸。 若一开始,他只是惊艳于她的美貌和纯真,那这些天的暗暗接触,已经让他整颗心沦陷。他知道蓁娘是受人陷害,才失了心智。他愿意等,等到她恢复的那一天。就算她好不了,他也愿意一直守着她。只要看着她、想着她,他便觉得日子是甜的。这大概就应了那一句:饮鸩止渴,甘之若饴。 “你这个骗子、混蛋、无耻小人!我杀了你!”菩尘冲上去便要掐他的脖子。 徐青只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脖间传来,顿时通体冰凉,不停地打摆子。 “阿嚏!阿嚏!”徐青连连打了数个喷嚏,不停的拢衣襟,“怎会如此冷?” “别闹。”陆睿至纵容中带着一丝无奈,“你若想解气,我命人打他一顿板子可好?” 一顿板子换个媳妇,徐青必然乐意极了。 菩尘根本不想听陆睿至废话。 心想,就算掐不死他,也要冻死他。 阿嚏……徐青这一下连鼻涕都喷出来了。 菩尘恶心的直后退。 “你个混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菩尘怒骂,摆明没有歇想要弄死徐青的心。 “你若再闹,本王便直接上门提亲!”陆睿至强势警告道。 他不喜欢,她的反复忽视。 徐青惊喜的看着自家主子,连忙磕头谢恩,态度别提多诚恳了:“多谢主子成全!” 从今以后,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菩尘气急了。 恨不得把这一对不要脸的主仆,一起掐死。 陆睿至略显尴尬。 徐青这恩谢得太快了。他只是想警告一下,身边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没想到有些弄巧成拙。 “无耻至极!”菩尘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徐青丝毫没意识到身边的危险,兴致盎然的说道:“主子,属下这就去准备三书六礼,明日便上门提亲!” 菩尘愤声怒喊道:“陆睿至,你若真敢如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愤然之声,直接震碎了无形的墙。 菩尘猛然从小憩中醒来,耳边还回荡着愤慨的声音:不会放过你…… “尘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动静的六子,不解的问道。 菩尘起身慌忙问道:“姐姐呢?” 六子茫然的说道:“王大娘陪着在院子里踢毽子。” 菩尘快步向院中走去。 香味随风消失的那一刻,陆睿至便知道她又消失了。 “主子?”没有得到许可的徐青,一脸的不知所措。 可是他太过心急,失了王府威严,惹得主子不悦? 陆睿至严肃的说道:“退下!” 他未曾涉险。那尘儿是因何出现,又为何消失?他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之事。 “查……”陆睿至仅对暗卫说了一个字,便换了个主意,道,“算了,本王亲自走一趟。” 她不喜欢。 第41章 强势护犊子 “一、二、三……”蓁娘翡翠发簪百合髻,湖绿色妆花素面小袄子,梅花软缎绣花鞋,一跳一蹦,俏皮中不失可爱。 菩尘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反而静了下来。 “大娘,我有话问你。”菩尘把王大娘喊到一旁的角落,开门见山道,“姐姐近日可有结识什么闲杂人?” 姐姐如今单纯善良,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王大娘眼神闪烁道,“就、就是有一食客,时常会陪蓁娘玩一会。” 菩尘沉下了脸,不悦的质问道:“你怎么能让靠近姐姐,又为何不及时告知我?” 只要一想到,有一个居心不良的男人,整日靠近姐姐,她就一阵心惊胆战。 王大娘不由得慌了神,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他、他是铺子的客人,所以、所以……” “多尊贵的客人,都不及姐姐的安全重要!”菩尘打断了她的话,意识到口吻有些过激,不由放缓了语气,“事关姐姐,无论大小,都要告知于我。姐姐现在情况特殊,我不想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否则,她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我、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王大娘连忙答声。 浔城大水,让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一个糟老婆子,能被东家收留,管一口饭吃,自然该诸事上心。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姐姐。”菩尘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一个沉重的脚步,疾驰而来,“蓁娘,你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东西!” 徐青宝蓝底家常锦缎袍子,头插羊脂玉的簪子,手捧镂空雕花锦盒,一看就是特地收拾过。 菩尘猛然看向徐青,双目锋利冷冽。 就是他! 双眸似水,眉娥如月,凌虚髻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雪白中透着粉红,身着青灰色僧衣,锦纱蒙面,简洁却清新优雅,一举一动无一不美成一幅幅画卷。 徐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姑、姑娘?” “徐大哥,你给蓁娘带了什么好东西?”蓁娘听到徐青的声音,连毽子都不要了,慌忙迎了上去。 显然,和徐青很熟了。 徐青红着脸打开锦盒,一枚镶珍珠的蝴蝶簪,栩栩如生。 “好漂亮。”蓁娘欢欣鼓舞的鼓着手掌道。 徐青直勾勾的盯着蓁娘,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蓁娘刚想伸手去拿,菩尘开口道:“姐姐。” 蓁娘转身,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妹妹’。 菩尘上前,目光不善的逼视徐青,道:“赵记的后院,岂是闲杂人等乱闯之地!” 徐青紧张的解释道:“姑、姑娘不要误会,我是来看蓁娘,有事相商。”徐青的耳根子都红了。 他就是想提亲之前,再见蓁娘一面,和她说会话。 没有误会!菩尘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敢打姐姐主意的男人。 “我、我想娶……” “闭嘴!”菩尘厉声打断了徐青的话。 蓁娘吓得浑身一抖,脸都白了。 菩尘慌忙放缓了声音,说道:“我不是凶姐姐,此人心怀不轨,我担心他对姐姐不利。” 蓁娘小声替徐青辩解道:“徐大哥是好人,妹妹别生气。” 菩尘抓着她的手,说道:“好人脸上也不刻字,尘儿也只是担心你。” 徐青见状,深深作了个揖,说道:“在下乃睿王旗下副将徐青,见过蓁姑娘。” 蓁娘的妹妹,当然也姓蓁。 蓁娘歪着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天真的问道:“蓁姑娘,是叫我吗?” 徐青耐心十足的解释道:“是叫蓁娘的妹妹。” 蓁娘昂着头,骄傲的说道:“你真傻,妹妹叫尘儿,不是蓁姑娘。” 徐青摸着脑袋,笑道:“那便称尘儿姑娘。” 只要心上人开心,别说换个称呼,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他徐青也不会眨一下眼。 菩尘反复强压了几次怒火,才没有当着蓁娘的面,怒斥徐青。 “大娘,你带姐姐进去休息。” 蓁娘不舍得跟徐青摆着手,说道:“徐大哥,再见。” 徐青眼珠子都不舍得多眨一下,紧紧的盯着心上人,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成亲,他还需亲自向尘儿姑娘求娶。 “来人!把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男人,给我扔出去!赵记永远不欢迎此人上门!”蓁娘一走,菩尘便发了飙。 “是。”三五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听令围了上来。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徐青边退边说。 他虽然很想打痛痛快快一架,可又怕惹恼了心上人的妹妹,毁了大好的婚事。 菩尘冷着脸,警告道:“识相的自己滚,从此别再上赵记的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若不是怕动静太大,引起陆睿至的的注意,她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一顿打,是少不了。 “徐青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姑娘大怒?”他问。 菩尘冷笑着说道:“你来赵记,就是最大的错!” 徐青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表心迹:“在下对蓁娘一片真心,愿用全部身家做聘礼,还望姑娘成全。” “你喜欢,我就要成全吗?姐姐心智犹如孩童,她只是把你当成玩伴,你却心怀鬼胎,想要娶她?可笑至极!”菩尘此刻都想把徐青,千刀万剐了。 “我愿意等!”徐青不死心道。 他愿意陪她成长,陪她学会爱。 “那就等她好的那一刻,你亲自问她吧!”菩尘不想继续和他废话,摆手命伙计们,立即把人扔出去。 “姑娘为何如此不近人情?我是真心喜欢……”徐青被伙计们,推推搡搡赶出了赵记。 王大娘安抚好了蓁娘,忍不住前来劝上两句:“东家,您就算愿意养蓁娘一辈子,也不能斩断她和所有人接触。这几日,蓁娘确实比往日开心,那徐青……” “不要再说了!”菩尘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说道,“难道你觉得,我把姐姐嫁于那徐青,就是对了?” 姐姐心智不全,根本不知道喜欢与否。她又怎么能擅自做主,姐姐的嫁娶。倘若姐姐恢复神智,无意徐青,她岂不是毁了姐姐幸福的罪人。 第42章 一眼万年 “蓁娘是赵记最大的东家,坐拥数十家铺子,你拿什么娶?” “脸吗?哈哈哈……”嘲笑声,戛然而止。 陆睿至一身湖蓝色祥云金边杭绸锦袍,腰间系着犀牛带,只缀着碧绿的麒麟玉佩,腿上一双黑色的靴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似寒星,黑眸耀眼且冷漠,整个人散发着高贵的王者气息,让人忍不住敬畏臣服。 伙计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爷。”徐青上前施礼,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主子来赵记,莫非有公事要谈? “参加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以头磕地。 陆睿至径直走了进去,平静心悄悄起了波澜。 徐青自行跟上,眼神不停地瞟向自家的主子。 打死他也不相信,主子是来替他提亲的。主子这身刻意收拾过的装扮,见圣上也不过如此。 双眸如水清澈,峨眉弯弯似月,一枚兰花 珠钗斜插入发,青灰色僧衣衬的她身姿愈发娇瘦。陆睿至身子一顿,紧接着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向她走去。 菩尘瞪大了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睿至走到她面前,本能的屏住呼吸。伸手就要摸上菩尘的脸,确定真假。 徐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子怎么会对尘儿姑娘如此无礼?一定是他眼花了。 菩尘一巴掌拍在陆睿至的手背上。 他认出她来了? 菩尘连忙伸手去摸脸上的面纱,确定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定是她的错觉。陆睿至根本没见过她,顶多就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啪的一声,众人的心跟着乱颤。 睿王殿下挨了东家的打,他们不会被集体抄斩吧? “咳!咳!”菩尘清了清嗓子,粗着声恶人先告状道,“睿王光临赵记有何指教?” “尘儿,嗓子不舒服?”陆睿至看到她第一眼,便确认她来。有些人哪怕只是一眼,便可入心底。 “咳咳咳……”菩尘差点没咳出一口老血来。 睿王光天化日之下叫的如此亲密,她还撇得清吗? 陆睿至的手,轻柔地替她顺着背,道:“尘儿不必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人,怎么宠他都觉得不为过。 菩尘冷着脸和他拉开了距离,说道:“殿下请自重。” 徐青整个人晕乎乎的,一会看着自家主子,一会看着心上人的妹妹。 他怎么闻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可主子刚回京没多久,何时与尘儿姑娘互诉的衷肠? “管好你们的嘴,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菩尘不得不支开一群围观的伙计,否则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伙计们既想退下,又不敢走。 睿王没发话,他们哪敢迈步子?不怕睿王治他们个藐视皇族之罪啊? “退下吧。”一柔情一威严,态度千差万别。 院子里只剩菩尘和陆睿至两人,菩尘先发制人道:“睿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尘儿是铁了心的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陆睿至也不生气,语气中始终带着丝丝柔情。 能见到她的喜悦,早已盖过一切不满。 菩尘依旧矢口否认:“殿下说什么,在下不明白。还有,我与殿下并不相熟,请殿下称我为菩姑娘,或者小师傅。” 先不管他是如何找来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他打发走。赵记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陆睿至自顾自的说道:“能面对面的见到你,我很开心。你再怎么否认也改变不了,你就是她的事实。” 至于她为何会魂魄离体,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 菩尘继续装傻充愣:“殿下认错人了。” 陆睿至半威胁半逼迫地说道:“你与顾家是何关系?又为何以报恩之名出现在本王身边,本王相信并不是无计可查。” 相反,只要是他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结果。 菩尘愤怒的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爷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里。皇上和其他几位皇子,相信都非常感兴趣。” 那十几个暗卫的把柄,可是他送她手里的。 陆睿至毫不介意地反问道:“这么说,本王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杀人灭口了?” 菩尘慌忙后退,眼睛里全是防备之色。 “殿下只要保证,从此之后不找我麻烦,我必然会守口如瓶。” “尘儿难道就不好奇,为何本王没有危险,你也会出现?”陆睿至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菩尘拧着眉头问道:“你知道?” 陆睿至笑了。犹如夏夜的星空,璀璨耀眼。 菩尘晃了晃神,不自然的偏过脸。 陆睿至神神秘秘的靠近她,沙哑的说道:“慧能大师曾言你我有缘。” 有缘并非胡说,他认为有,那便是有。只不过是借了慧能大师的名头而已。 菩尘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上辈子她活着的时候,与陆睿至根本没有交集。她以为只要还完了恩情,就不会再见,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你承认了。”陆睿至附身在她耳边笑道。 菩尘气的直咬牙。 这个男人真是防不胜防,可恶! 菩尘气愤的向门口走去,陆睿至紧跟其后,一路上赢得不少伙计的注目礼。 这可是睿王,他们一辈子都要匍匐在脚下的男人。 菩尘走到赵记门口,立马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表情,扬声说道:“多谢殿下赏光赵记,赵记不胜荣幸,糕点就当是赵记的一点心意,殿下慢走。” 陆睿至愣了一下神,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许久,没有今日这般畅快。 他不仅被尘儿强行送客,就连她口中的糕点也没见到,还免费给赵记宣传了一番。一箭三雕,妙哉、妙哉。 不过,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等待一旁的徐青,眼珠子都快揉瞎了。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哈哈大笑。这位东家,真不是一般人。 陆睿至眼角含笑,道:“尘儿如此慷慨,本王该如何报答才好?” 伙计们都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只有一句话:谁给睿王打包的糕点了? 菩尘冷着脸,说道:“菩尘不敢,殿下公务繁忙,多得是让您费神的事。”以后别再想起她,想起赵记就行了。 第43章 跪着说 “能让本王费神的只有你。”陆睿至目光专注,言语坚定。 菩尘迎上他的视线。 俊男靓女,两两相望。 假装偶遇而来的顾芊芊,隔着老远就看见了这一幕,恨得牙痒痒。 可恶,又是她! 顾芊芊扶了扶发髻,扭着堪堪一握的腰肢,脚步轻盈优雅。 “请睿王殿下安。”软言细语,余音绕耳。 菩尘转头看见盛装打扮的顾芊芊,扑着厚厚的铅粉,精雕细琢的妆容,白的透亮。 顾芊芊脸上留疤,她早就收到了消息,如今看到顾芊芊浓妆艳抹,也就不稀奇了。不过这妆,化的倒是精细。 被打扰的陆睿至,迅速冷下了脸,不悦的问道:“你是何人?” 尘儿对顾家可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她。 顾芊芊羞红着脸,脆生生的说道:“小女顾芊芊,殿下、我们在醉仙楼见过。” 那日他们四目以对,良久。 “殿下叫我芊芊就好。”顾芊芊的脸更红了。 菩尘戏谑的望着顾芊芊,眼底弥漫着浓浓的轻视。 没想到,她不仅是铅粉摸多了,脸皮也跟着厚了不少。 踩着温耀祖,巴结上了二皇子,如今怕是又盯上了陆睿至。贪心不足,也不怕撑死。 “睿王哥哥。”顾芊芊甜腻腻的喊道,小碎步就要上前与他攀谈。 “大胆!”徐青闪身挡在顾芊芊面前。 他就算再看不明白,也分得清自家主子的脸色,从她一出现就难看至极。 菩尘看着随时都想献身的顾芊芊,嘲讽的说道:“我建议你叫睿王叔叔。” 陆睿至的脸瞬间黑了。 他有这么老吗? 徐青强压着爆笑的冲动,低下了头。 不亏是蓁娘的妹妹,连挤兑人的话都极其相似。但一想到,从伙计们那里打听到的事,徐青就一阵脑子疼。 以尘姑娘对蓁娘的保护程度,他想顺利娶到心上人,还需继续努力。 顾芊芊偷偷看了一眼陆睿至,拧着手中的帕子,楚楚可怜道:“殿下英武挺拔、俊美不凡……” “闭嘴!竟是些众所周知的废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菩尘不悦打断了她的话,直接下逐客令:“赵记还要做生意,两位请吧!”她谁也不待见。 顾芊芊嘴边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气的她手帕都快拧烂了。 “本王的糕点呢?还没打包好?”陆睿至对着铺子,出其不意的问道。 伙计们傻了,只能硬着头皮把六子推出来。 “王爷稍等。”六子一股脑的打包了十几种糕点,可是把菩尘心疼坏了。 平日里,他不是挺吝啬的吗?关键时刻,怎么就忘了这么优质的品性了。 “王爷,您、您的糕点……”徐青友好的接了过来六子手中的糕点,笑呵呵说道,“兄弟辛苦了。” 要赢得美人归,说不定哪天还需要他帮衬,不客气点怎么行。 “不敢、不敢。”睿王手下的人,他哪敢称兄道弟。 陆睿至微微颔首,心情不错的说道:“尘儿当真心疼本王,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菩尘只想快点打发走他。 “殿下,您和尘姐姐关系很好吗?芊芊怎么没听姐姐提起过您。”顾芊芊弱弱的插嘴道,摆明是在给菩尘上起眼药。 “呵呵。”菩尘冷笑两声,鄙夷的说道,“顾姑娘如此清闲,看来温耀祖都进牢房,义诊的承诺,对姑娘来说就不复存在了。” 挖坑,她又不是不会。顾芊芊敢来恶心她,就别怪她打的疼。 “义诊一向是耀哥哥负责,耀哥哥进了牢房,芊芊心中难受。”顾芊芊红了眼,边擦着眼泪边说道:“尘姐姐,你能不能和府尹大人求求情,算芊芊求求你了。” 她就是要让睿王殿下知道,这个女人心肠有多狠,而她则是人美心善。 “不能!”菩尘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说道,“顾姑娘可真是念旧情。温家公子都入了牢房,姑娘还不离不弃,当真好气节。就是不知道,顾姑娘去看牢房看过他几次。” 菩尘的一席话,点燃了众人往日的回忆:这温耀祖可不就是顾芊芊的老情人吗?据说,还是姐妹争一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顾芊芊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芊芊!”温耀祖心疼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就知道芊芊是爱他的,绝对不会把他扔在牢房不管不问。她一直在为他东奔西走,受尽委屈。 顾芊芊一脸慌张,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他不是在牢房吗?怎么找到了这里? 温耀祖一把拥她入怀,庆幸的说道:“芊芊,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来!” 菩尘死死地盯着他们,陆睿至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菩尘,视线越来越冷。 菩尘察觉到周身的寒气,给了他一白眼,说道:“睿王的存在感可真低。” 徐青心领神会,厉声打断了两人的温情蜜意:“睿王殿下在此,还不跪下!” 温耀祖一惊,慌忙拉着顾芊芊,跪了下来:“草民温耀祖,参见睿王千岁千千岁!” 陆睿至锋利的双眸,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的头顶,威严的说道:“这就是顾家的教养?温家的门风!可真让本王大开眼见!” “睿王殿下,您、您误会我和耀哥哥了……”顾芊芊满含泪珠的抬起头,欲语还休。 温耀祖不服气的说道:“我与芊芊两情相悦,又有婚约在身,情不自禁相拥,有何不可?” 顾芊芊晃了晃身子,差点气晕过去。 “耀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是我的错,一切都是芊芊的错。”顾芊芊哭的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温耀祖心疼的为她擦拭着眼泪,说道:“不关你的事,要错,也是这世道不公。” “看来,你们是不知道错在哪里,那就跪到明白为止!”说完,留下两个侍卫,扬长而去。 菩尘嫌弃的说道:“跪远点,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侍卫得令,把两人拖到十米开外的距离。 顾芊芊边挣扎,边哭诉道:“尘姐姐,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是睿王让你们跪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冤屈,找他伸吧!”说完,转身进了铺子。 这是陆家的天下,他跟皇子要公平,不是愚蠢,就是找死。若非陆睿至大度,他们的脑袋早就不保了。 “芊芊,是耀哥哥没用,让你受苦了。”温耀祖看着一脸狼狈的心上人,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顾芊芊哭哭啼啼的说道:“耀哥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是芊芊不好,帮不了你,还惹得睿王殿下误会。” “是耀哥哥没用,保护不了你……” “是芊芊不好……” 众人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44章 暗流涌动 二皇子府,陆泓宇阴沉着脸的坐在主位上,反复思量着睿王今日的行径。 赵记东家行善施粥,收留灾民,连开数十家铺子,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父皇,也听京城府尹陈为民提了数回,现在是正四品中书侍郎。不管,老三是有心还是无意,绝对不能让赵记成了老三的钱罐子。 陆泓宇猛然起身,双眸精光乍现,道:“本皇子,要亲自会一会这位东家!” “属下这就去安排。”王荣趾高气昂的来到赵记,指名点姓的说道,“东家何在?” 伙计上前答话道:“不知客人找我们东家何事?东家不在铺子,可方便小的代为转达。” 王荣昂着脖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鄙夷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速速把你主子找来!” 伙计刚想理论几句,六子就走过来,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既然是找我们东家,何不报上名来?如此畏首畏尾,有失你主子的体面。” 王荣冷哼了一声,高傲的说道:“你们可站稳了,我乃二皇子府的王荣王大爷,主子命我来传赵记的东家,还不速速找来!耽搁了主子的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宰相门前二品官,更何况他是皇子府的人。 六子虽然想和他理论一番,却又怯于皇子的威严。只能又陪笑,又鞠躬道:“是小的眼拙,失敬失敬。小的这就命人去找东家,您先坐,我给您沏壶好茶,再准备一些上好的点心,解解乏。”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可不想给尘姐姐添麻烦。 菩尘听完伙计传来的话,暗暗思量道:昨打发了睿王,今就来了个二皇子。莫不是她小小的赵记,已经扎了诸位皇子的眼?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如今麻烦找上门,她是想躲也躲不掉了。只能迎刃而上,见招拆招。 菩尘随小厮来到了皇子府,足足在偏厅候了一个时辰,才见到正主。 “起来吧!”陆泓宇月白色银色暗纹团花长袍,兰色攒花结长穗宫绦,玉冠束发,一派风流倜傥,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多谢二皇子。”菩尘缓缓起身,悄悄揉了揉酸疼的膝盖,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二皇子的进一步指示。 她可是跪着一刻钟,才被允许起身。 二皇子连番两个下马威,是提醒,也是警告。 无非是在告诉她,他贵为皇子手握乾坤,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捏死她。 陆泓宇眉眼含笑,语气赞赏道:“听闻姑娘识人善用、蕙质兰心,不仅把生意做得分生水起,还安顿了不少浔城灾民,着实令本皇子钦佩。” 菩尘屈膝行礼,态度谦虚道:“二皇子谬赞了,菩尘愧不敢当。” 陆泓宇潇洒起身,带着一丝好奇走向菩尘,说道:“其实,关于姑娘的传闻,不仅仅是品性才能,还有姑娘的长相。有的说极美,有的则说极丑,甚至有人为此开了赌局。本王也很好奇,面纱下是何等风姿。” 赵记东家以纱蒙面,寄以心愿,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菩尘蒲柳之姿,只怕会污了殿下的眼。”菩尘身穿青灰色僧袍,白色锦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又传神的眼睛,雾里看花,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陆泓宇走至她面前,细细打量着菩尘的脸,温声细语道:“芙蓉如面柳如眉,肤如凝脂胜白雪。本皇子可不信是个姿色平平之人。” 菩尘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担心二皇子好奇心太重,怕是会强行扯下她的面纱,不得不想方设法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殿下命民女前来府中,就是为了证实民女美丑吗?”菩尘轻声提醒道。 陆泓宇挑了挑眉,勾起一侧嘴角,说道:“本皇子十分欣赏姑娘的才能,有意与你合作,共同发展赵记。” 菩尘本能的握紧袖子里的五指,暗暗心惊。 “赵记何德何能,不敢劳烦皇子殿下。”菩尘屏住呼吸的推辞道。 这到嘴的肉吃了一半,她不相信二皇子,舍得吐出另外一半。说到底,还不是觊觎赵记的钱财,想要找个好听的名头。 陆泓宇扬着邪恶的微笑,极其嘲讽的在她头顶说道:“你以为本皇子,是在和你商量吗?” 菩尘心中咯噔一下,小心隐藏着脸上的愤怒,小心的试探道:“殿下想如何合作?” 陆泓宇不客气的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对上她的双眼,温声说道:“那要看这张脸,可入的了本皇子的眼。”说着,就要取下菩尘脸上的面纱。 菩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戾气。 重活一世,她绝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男人养在后院的玩物。 他可真够无耻,竟然想不费一兵一卒,财色兼收。 “殿下若真想合作,就该给我最起码的尊重。”菩尘抓着了二皇子的手腕,声音平稳有力的说道,“菩尘曾发过誓,未还愿之前,强行取我面纱之人,必是不共戴天!菩尘万万不敢与殿下作对,自寻死路,还望殿下切勿因小失大。” 菩尘松开手,双眼迎上他的打量,不见一丝怯懦。 二皇子想要从她下手夺取赵记,就必然对她有所顾及。她想摆脱二皇子对她容貌的纠缠,就只能从这里入手。否则,以二皇子和顾芊芊的关系,必然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陆泓宇手背恶意划过她戴着面纱的脸。 菩尘只觉得一阵恶寒,却不得不忍了这份屈辱。只因她没有与二皇子抗衡的势力。 陆泓宇嗅着手上残留的香味,露出享受的表情,说道:“姑娘果然魄力非凡,另本皇子刮目相看。” 如此,他更不能让她落在陆睿至的手里。 菩尘暗暗松了口气,做足了面子功夫,说道:“殿下乃人中龙凤,其实我等凡夫俗子能相提并论。” “哈哈哈。”陆泓宇仰头大笑,转身坐回了主位上,说道,“既然姑娘不愿意真面目示人,本皇子也不勉强。” 陆泓宇抬手鼓了两次手掌,两个侍卫模样的男人,抬着一箱银子走了出来。 “这是本王给姑娘的辛苦费。”陆泓宇一语双关道。 菩尘半垂着眼帘,隐藏着眼中的怒火。紧握的十指掐破手心,都没感觉到疼。 她和姐姐才是赵记的主子,需要他一个外人来给辛苦费吗?二皇子此举摆明是要拿这点钱,明抢赵记,还要她替他继续赚银子。 菩尘抬起头,看似平静的说道:“二皇子有所不知,赵记并非我一个人说了算,此事还需菩尘与家姐商量,还望二皇子给我一些时间。” 陆泓宇单手拖着下巴,像是早就料定她不会乖乖就范,笑不打眼底的说道:“本皇子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第45章 沐浴 午夜时分,菩尘着中衣躺在床榻之上,久久难以入眠。 中书侍郎陈大人避而不见,达官显贵称病不出,平日里交好的公子小姐,纷纷退定赵记商品。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二皇子的手段。 怪不得,给她三天时间考虑,为的就是让她看清现实,以后怪怪听话。 赵记如今真可谓是,前有豺狼虎豹、后有万丈悬崖,一个不留神,不是葬身畜生之口,就是粉身碎骨。 她思前想后,能与二皇子抗衡之人,无疑是那几位。 黄帝天高水远,五皇子妄自尊大,睿王他……又来了! 熟悉的天旋地转,一睁开眼,她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太湖石砌成的汤池,池面好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周围雕刻的图案是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莲花,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镶嵌着一枚夜明珠,低调却不失奢华。 雾渐渐散开,陆睿至赤裸着结实的胸膛,如墨似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与胸前,还往下滴着水珠。他半倚着池壁,慵懒惬意,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菩尘想要惊声尖叫,双手更快一步捂住小嘴。她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出去!快出去!菩尘边告诫自己,边控制向外飘去。 砰的一声,准确无误的撞到身后那堵无形的墙。 菩尘闷“嗯”了一声,一心只想在陆睿至警觉之前,原地消失。 可惜,菩尘出现的那一刻,陆睿至就已经察觉到了。 原来如此。 陆睿至强压着嘴角的笑意,眼里闪过一抹了然。 他的思念,是她近两次出现的原因。 哗啦,陆睿至只着了一条白色裤衩,光着脚从里面走出来,结实稳健的双腿,像是蕴含着巨大力量。 菩尘慌忙背过身去,额头却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睿至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脚,取下屏风上的白色中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上身,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墙壁渐渐向陆睿至五米内收拢,菩尘被墙壁强行推向他的方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菩尘很是气馁。 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思想、有事做的人,若一直这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出现,可真够她伤脑筋。 听说慧能大师,近日在白马寺讲经传道,或许她可以前去讨教一番。 “在想什么?”陆睿至忽然出声,吓了菩尘一大跳。 “你、你知道我来了?”她惊讶的问道,“那你还……?”她羞愤的有些说不出口。 “你忽然闯进来,本王就算想提醒也晚了,想来你也看的差不多了。”陆睿至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红扑扑的耳根,出卖了他真实的心境。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菩尘憋的小脸通红,眼前浮现着美男出浴的限制级画面。 陆睿至起身便去解身上的袍子,衣襟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你无耻!”菩尘捂着脸,羞愤难当。 当着她一个女人的面宽衣解带,也不怕丢了他睿王的名声。 “是尘儿说没看清,本王只好勉为其难的满足你了。”陆睿至嘴角多了一抹戏谑的笑。 菩尘咬着牙说道:“殿下这副无耻的模样,若是被你手下的人看到,定会认为跟错了主子!” 任谁会想到,庆国战无不胜的睿王陆睿至,私下会是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 “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份荣幸。”陆睿至声音沙哑低沉,眼中闪烁着点点笑意。 菩尘气的直想跺脚,或者跺面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 陆睿至看出菩尘的愤怒,已经到达临界点,便不再继续逗她,转言说道:“尘儿对本王如此不满意,可还是在恼徐青的事?” 菩尘咬着牙,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若承认了,不就是在变相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她若不承认,还不知道这个男人要试探到什么时候。 菩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半晌说道:“睿王殿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姐姐嫁给徐青,不可能!” 她绝对不允许,姐姐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上了花轿。 “若本王可以命人医治好她的病呢?”陆睿至缓缓问道。 徐青跟了他八年,第一次求他,他怎么都要成全一二。 菩尘飞快的飘到他面前,着急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真的可以治好姐姐的病?” 她找了很多大夫,甚至不惜花重金,从外地请来了赋闲在家的御医,得到的就只有一句:失魂症乃自古以来的顽疾,并非药食可医。只能小心呵护,循序善诱,方可有治愈的希望。 陆睿至认真的说道:“你应该明白,本王若想做一件事,比你容易岂止千万倍。” 菩尘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希望。 她当然明白,手握实权的睿王,又岂会是她能比拟。 菩尘思索片刻,不得不做出退让,道:“我不能做主姐姐的婚事。但只要姐姐病好了,我便不会从中阻止,相反,我还可以从中撮合。” 换句话说,若徐青不能赢得姐姐的心,那就只能他们主仆自认倒霉。 陆睿至神色纵容的夸赞道:“尘儿可当真是个,不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他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却换不回来一纸婚书。怎么看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感情贵在两厢情愿,想必以睿王的品性,必然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菩尘不花钱的给他戴着高帽。 几句好话,若能换来姐姐的痊愈,她何乐而不为。 陆睿至双眸深邃的凝视着菩尘,犹如一张张无形的情网,潜伏在她周围,只等伺机而动。 菩尘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想跑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陆睿至一字一句说道:“若是本王动情,不管她动心与否,一定会先把人留住,否则一切只是枉然。” 他绝对不允许,他喜欢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陆睿至的严肃与专注,让菩尘心慌。 就仿佛,她便是那个牵动陆睿至心弦的女人。 第46章 魂不由己 菩尘慌张避开陆睿至的双眼,心中升起一股不受控制的惶恐。 前世的恩,到现在她都没报明白,可不想今生再和他有感情上的牵扯。 陆睿至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一个脸都没露的女人,肯定是她想多了。 “睿王殿下器宇轩昂、仪表不凡,乃是世上难得的英雄人物,又有哪个女子躲得过殿下的深情。”菩尘胡乱的恭维道。 “尘儿当真如此认为?”陆睿至显然被她的话愉悦到了。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与殿下两情相悦的女子是如何想?”菩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硬邦邦的转移了话题:“夜已深,殿下还是多穿件衣服,免得着凉。”也省得她眼睛都不知道,放在那里好了。 “你关心我?”陆睿至靠她更近了,菩尘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吸带来的灼热感,像是要把她融化一般。 菩尘侧了侧身子,手指顺着耳边的鬓角挂于耳后,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殿下身系边疆安危,庆国每一位子民都会关心您,殿下应当爱惜自个的身子。” 况且,府中多的是王妃、侧妃惦记着他,轮不到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关心。 “那你呢?”陆睿至追问道。 砰砰砰,敲门声打破了两人间,略带暧昧的气氛。 “爷,妾亲手煲了参汤,给您补补身子。”一个妩媚妖娆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姑娘,高椎髻斜插着缠丝点翠金步摇,一袭月牙白软缎百褶罗裙,外面罩粉红色云锦斗篷,一双三寸金莲的小脚,摇摇曳曳。 菩尘本能的后退,双眼紧盯着迎面而来的女子,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只要一想到这里是陆睿至浴室,面前的女子是他的宠妃,她就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爷恕罪,属下没有拦住李侧妃。”守门的侍卫跪地请罪道。 主子沐浴向来不喜欢人伺候,李侧妃这是明知故犯,还连累他们受罚。 陆睿至沉下了脸,不悦的说道:“自己到刑房领三十大板!” 无论什么原因,错了就是错了。 “是。” 李侧妃捧着参汤,半撒娇半试探的说道:“爷,妾也是担心您,这才寻了过来。你别跟妾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倒是妾的过错了。” 爷回府都半个月了,除了在王妃处用过饭,后院是一个都没留宿。她进府快三年了,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能不着急吗?若那天再起战事,爷又要奔赴战场,她何时才能诞下子嗣! 陆睿至沉声警告道:“你当知道本王的规矩!禁足半个月,以示效尤!” “爷!”李侧妃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他声音威严且不容挑战道:“退下!” “妾身告退。”李侧妃铩羽而归,也让后院的女人彻底歇了心思。 睿王府规矩大,尤其是睿王所住的主院,未经允许严禁入内。她们可不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触爷的霉头。 李侧妃离开后,浴室陷入诡异的氛围中。 菩尘拧着眉头,愁的脑瓜子疼。 按理说她才是那个该消失的人,李侧妃是想留留不下来,她这个该走的又走不了。 陆睿至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解释道:“李侧妃是殿阁大学士李怀的嫡女,性子倒是有些莽撞。” 菩尘拧着眉头说道:“倒是个美人。” 就是碰到了他这么块石头,可惜了。 陆睿至明知故问道:“比你如何?” 菩尘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说道:“菩尘容貌丑陋,倒是让殿下失望了。” 她越是遮掩,越是碰到对她容貌感兴趣的人。让她很是烦躁。 陆睿至凉凉的一笑,说道:“尘儿面不改色说谎的本事,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菩尘被堵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见过她的长相一样,让她深感不安。 陆睿至冷着脸嘲讽道:“来自500年前的冤魂,需要本王帮你向顾家报仇吗?” 当初为了骗他,还编出一个500年前的前世今生。她怎么不说自己是那千年的狐狸精?倒也不浪费她那副容貌。 菩尘没有丝毫尴尬,坦然的说道:“你不也从未相信过。” 她是信口胡说,他不也反复试探。谁也不欠谁。 陆睿至一本正经的狡辩道:“谁说本王不信,本王为此专门请教了慧能大师。” 菩尘连忙问道:“他可有说如何解决,我现在的困境?” 这次是沐浴,下次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让她更尴尬的场景。 “随缘。”陆睿至脸不红脖子不粗的扯着谎,是一点也没浪费慧能大师的那几个字。 菩尘泄气了。 连慧能大师都没有办法,她还能找谁? 陆睿至忍不住安慰道:“有本王在,事情总有解决得一天。” 他倒是希望,日日能与她独处。 菩尘深深的担忧道:“不知这次离魂要多久?赵记此时,是半刻也离不开我。” “若需要本王帮忙,尽可开口。”陆睿至暗示道。 菩尘垂下眼帘,思索半晌说道:“我再想想。” 一旦决定选择陆睿至,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牵绊更深了。她不想躲开了一个二皇子,又要受陆睿至的牵制。 陆睿至冷下了脸,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度。 她信不过他。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 “回吧。”陆睿至坐到了床榻上,双眸幽暗的注视着菩尘,说道,“本王明日便会命御医,前往赵记替蓁娘把脉。若御医皆束手无策,就算寻遍天下名义,本王向你保证,一定会医好她。” 菩尘诧异的看向他,还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熟悉的拉扯感,让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来了? 菩尘望着熟悉的卧房,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渐渐萦绕上心头。 她分明听见陆睿至说了一句‘回吧’,她就回来了。难不成,陆睿至可以控制她的魂魄? 菩尘只觉得一阵阵脊背发凉,浑身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希望是她的错觉,下次离魂她一定要好好观察一番。 第47章 医治 翌日,卯时。菩尘所住的小院,就陆陆续续迎来了数量马车。 “我等奉睿王之命,前来诊脉。”御医们丝毫不敢端着架子,纷纷拱手。 菩尘连忙还礼,侧身让路,态度恭顺谦卑道:“辛苦各位大人,里边请。”边带路边命人奉茶。 没想到陆睿至行动如此之快,短短几个时辰,便有5位御医上门诊脉。看那发了白的胡须,怕是个个都是国宝级人物。 “姐姐别怕,几位大人都是来给你看诊的。”安抚了蓁娘,御医们挨个把了脉,然后凑在一起商量了半晌,说道,“看姑娘的脉象已大有好转,我等商量了一个温和的药方,继续调养,想必会有转机。” “多谢几位大人。”菩尘连声感谢,又命人取来百两银钱作为辛苦费,还每人送上一包上好的点心,说道,“这是赵记得一点点心意,还望诸位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若不是陆睿至开口,根本不是她用银子能请来的。 “姑娘客气了,都是我等份内之事。”御医们也不敢拖大。毕竟,命他们前来的是睿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可不敢挑战睿王的权威。 亲自送走了几位御医,菩尘手持药方,左右端详了一会儿说道:“立即拿这张药方,到继仁堂把药抓来。” 田生接过药方,火急火燎的跑出了房间,刚到院中就看到墙头有一猥琐身影,伸着脖子向蓁娘的屋子里瞅。 若不是他平日里打鸟掏蛋,还真就给忽视了去。 “什么人?”田生大喝道。 徐青正专注的透过窗户缝隙,偷看心上人的近况,冷不丁的一声呵斥,惊的他直接从墙头摔了下来。 “哎呦!”重重的坠地声,可是把他摔得不轻。 要不是主子不赞成他即刻上门提亲,心上人的妹妹又对他没什么好感,他至于爬墙头吗? “抓住他!”田生一声令下,护院一拥而上。 早在几个月前,菩尘就买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看家。担心的就是,银子赚多了扎某些人的眼。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菩尘闻声走出来查看,一见是想立即冷下了脸。 “尘姑娘,在下并非有心打扰,还姑娘请见谅。”徐青被几个护院,擒着膀子按在地上,模样十分狼狈。 他只是不想惹恼了尘姑娘,要不然就凭这几个小鱼小虾,哪会是他的对手。 菩尘上前几步,冷笑着挤兑道:“徐副将私闯民宅,真不怕丢睿王府的脸!” 堂堂朝廷命官,净干偷鸡摸狗的事。还敢休想姐姐,痴心妄想。 徐青猛然使劲,直接挣脱了钳制他的护院,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说道:“姑娘这几个护院没什么真把式,在下愿意帮姑娘调教几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只要能接近心上人,要脸皮做什么?又娶不了媳妇儿。 护院们被甩出数米,面面相觑,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们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就这么被甩开了?太丢人了。 菩尘臭着脸。 真想命人先狠狠打他一顿再说,可又清楚几个护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前几次也只不过是徐青碍于姐姐的情面,处处退让而已。 “徐副将当真好本事,可惜我还不想引狼入室。”菩尘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冷的说道,“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只能命人去报官。到时候难堪的可就不只是你了。” 徐青小心掏出怀里那枚蝴蝶簪,双手捧过头顶说道:“还望姑娘把此物代为转赠蓁娘。” 此物是娘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只想赠予蓁娘。 菩尘如何不懂他的意思,越是懂,她越不能替姐姐收下。 菩尘不耐烦的说道:“送客!” “尘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六子一脸急汗的跑了进来,说道,“二皇子命人来收我们的账本了!” “你说什么?”菩尘顾不得其他,急匆匆的说道,“随我一起回铺子。” 徐青见状也跟了上去。 若能有机会帮上一二,正好可以改观尘姑娘对他的误解。徐青暗自得意。 一回到铺子,菩尘就看到二皇府的人,正在到处赵记的翻找账本子,带头的正是上次传话的王荣。 “全部给我住手!”菩尘冷声呵斥道,“赵记何德何能,让二皇子费此心机!”真当她是个软柿子了。 王荣转身,阴阳怪调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记的东家,怪不得这么大气派,连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民女不敢,倒是你,可是奉了二皇子的命来查封赵记?”她可不是一个坐等摆布的傀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荣脸色憋得铁青。 他就算是个奴才,也明白“查封”二字不是皇子能用的。 “既然不是来查封赵记,那此举菩尘倒是看不明白了。”菩尘故意装着糊涂说道。 光天化日强夺他人的铺子,这二皇子步步紧逼,当真是不留一点余地。 “东家果然巧言令色,可惜,今日这账本我是拿定了!”王荣一脸得意的说道,“给我找仔细了,一本也别落下。” “呦,打仗了?”徐青昂着脖子,阔手挺胸地走了进来。 王荣尖声尖气的骂道:“什么人如此不识相?滚出去!”此话亦是在暗指菩尘不识相。 徐青阴狠着脸,凶神恶煞的反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爷这张牙舞爪,小心爷剁了你的爪子!” 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在他面前张狂,真当他的刀不沾血了! 王荣见状有些发虚,想到他身后乃是二皇子,硬着脖子说道:“我乃皇府的人,你是何人,也敢插手二皇子的事!” “巧了,还真是一家人。”徐青立即换了副笑脸,只是语气仍旧是阴阳怪调,很是搞笑,“我乃睿王麾下副将,徐青是也。” 王荣憋的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皇子比不了睿王,他也比不过睿王麾下副将。 “睿王这是要给赵记撑腰吗?”王荣不死心的问道。 徐青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主子的事岂是我一个副将能插手。不过,我今日确实要给尘姑娘撑一回腰,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哥给不给在下这个面子。” “走!”王荣狠狠的甩着衣袖,带着人扬长而去。 菩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大仇深的伸出手说道:“簪子。” 徐青先是一愣,高兴的把簪子送到她手里,双手抱拳道:“多谢姑娘。” 第48章 谈合作 菩尘握着簪子,思量了许久,还是把簪子给了蓁娘。 徐青仗义执言,她总不好失信于人。 “好漂亮的簪子。”蓁娘接过簪子,左看右瞧,很是欢喜。 “是、是徐青送姐姐的,姐姐若是不喜欢……” “喜欢、喜欢,徐大哥真好。”蓁娘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菩尘难免有些失落。 算了,一枚簪子代表不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应对二皇子,徐青倒是让她不得不认真考虑陆睿至了。 睿王足智多谋、刚正不阿、行事内敛,撇开他们之间不说,倒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菩尘想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就命人传信给陆睿至,在赵记茶楼相见。 陆睿至着宝蓝色五福捧寿团花袍子,系亚青如意流苏宫绦,黑色金纹厚底靴,金冠束发,早早到了茶楼。 掌柜的是又端茶又倒水,就怕伺候不到位,惹得睿王不悦。 菩尘素衣净面,白里透红的肌肤娇嫩如雪,乌黑浓厚的发从头顶倾泻而下,苗条纤弱的身姿,有一种朴素而坚韧的魅力。 “东家,您来了。”掌柜欣喜的迎了上去,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菩尘轻‘恩’了一声,向他点了点头,说道:“下去忙吧。” “好嘞!”掌柜的声音提的老高,麻溜溜的走了。 再伺候下去,他真怕被睿王浑身的冷气冻死。 菩尘缓缓上前行礼,态度史无前例的恭敬:“见过睿王。” 陆睿至抬眸,探究中充斥着戏谑,道:“尘儿只有在求本王的时候,才会如此恭敬有礼。” 菩尘自顾自的起身,神色略显尴尬:“殿下此话从何讲起?菩尘若有不敬之时,睿王大可指出来。” 她总不能趾高气昂的,和陆睿至谈合作吧?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姿态。虽然不用卑躬屈膝,但也不能趾高气昂,好似对方欠了她的一样。 陆睿至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望着她的双眼,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说道:“可本王就喜欢,你喊我陆睿至时的模样。”眼中满是雀跃的怒火。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说道:“睿王还真是不拘小节。不过我今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陆睿至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一手持壶,一手扶盖,亲手为她添盏,道:“既然是要事,不如坐下来边吃边聊。” 菩尘微提裙摆,与他对面而坐。 “睿王如此淡然,怕是早就料定我会选择与你合作吧?”菩尘手持茶杯一饮而尽。 陆睿至挑了挑眉,沉而有力的介绍道:“此茶玉溪铁观音,入口浓郁自然、鲜而不青,喉间醇厚甘鲜,当细细品酌为宜。” “菩尘一俗人,倒是浪费了殿下的好茶。”菩尘放下手中茶杯,话中毫无惋惜之意。 陆睿至笑而不语,学着她的模样一饮而尽。 “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还不忘称赞道。 菩尘被他此话,说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硬邦邦的夸了一句:“睿王当真好口才。” 陆睿至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说道:“句句皆是真心实意。” “言归正传。”菩尘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赵记愿与睿王合作。”也只能与他合作。 陆睿至不急不慢的说道:“既然是合作,本王有什么好处?” “赵记百分之二十的占比。”菩尘抛出她的筹码。 落在二皇子手里,她怕是能剩下一箱辛苦费,还要继续为他拼命赚钱,到头来换个人财两空。 “倒是一笔可观的收入。”陆睿至依旧面无波澜的品着茶水。 菩尘看不出他是否心动,心里很是没底。 陆睿至惋惜道:“却还不足以打动本王。” 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人,她的心。 菩尘也不急,进一步说出了她的最终打算:“殿下若能为赵记穿针引线,赵记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赠予圣上,也算是赵记的一点点心意。” “尘儿好算计。”陆睿至都忍不住称赞了。 虽说失去一半的银钱,却搭上庆国最大的靠山。上有父皇撑腰,下有他照看,赵记便是无人能动的商家。若谋划的好,说不定还能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 “赵记人微言轻,任何一个官家,都能踩上一脚。若不找一个一劳永逸的靠山,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糟心的事。”她说。 温家、顾家、巡城御史、二皇子……一个比一个权大,与其等他人谋算,不如主动奉上。还能立于不败之地。 “原来尘儿找本王合作只是顺带,实际醉醉翁之意不在酒。”陆睿至言语失落,眼中却只有赞赏。 敢想敢做,才能成就大事。 “殿下才是至关重要的环节。”菩尘认真的说道。 若能的睿王周旋,皇上一定会收下赵记这份大礼。毕竟,谁也不希望,赵记这块肥肉落到睿王口中,包括当今圣上。与其为敌人添砖添瓦,二皇子也会宁愿赵记落到皇上手里。一箭三雕,寻的是靠山,赌的是机遇。 陆睿至眉眼含笑的调侃道:“没想到,本王对你如此重要。” 菩尘暗骂一声‘不要脸’,违着心恭维道:“殿下是庆国的战神,对庆国的每一个子民来说,都至关重要。只要殿下愿意为赵记进言,就可净得百分之二十,何乐而不为?” 一席话,便能得到如此巨大的利润,也算合适。 “本王怕、功高震主。”陆睿至的话,像一声声巨雷劈在菩尘心头。 她不知睿王的地位,竟然已经让皇上如此忌惮了。怪不得,睿王一直赋闲在家。 陆睿至面上依旧平静,就在菩尘认定谈话就此结束,便听他说道:“你所求之事,我必会应允。” 菩尘的心莫名慌乱了起来。 “睿王殿下不必如此,菩尘另想办法就是!”说完,猛然起身要走。 陆睿至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缓缓转过头,双眸深邃幽暗:“本王说过的话,必然没有反悔的道理。你且等着,定会如你所愿。” 父皇的忌惮,早在他横扫敌军之时,就已经开始了。父皇依仗他镇守边疆,却又忌惮他手握兵权,多可笑。 “殿下不必如此,就当今日你我从未见过。” 第49章 护她在怀 王荣回到二皇子府,添油加醋的说了赵记的各种坏话: “赵记不尊重他,就是不藐视二皇子。” “她如此狂妄,无非是仗着身后有睿王撑腰。” “一个小小的赵记都敢瞧不起皇子府,简直是胆大包天。”等等,气的二皇子是勃然大怒。 “她既然如此不识时务,就别怪本皇子心狠手辣,绝不能让她和三弟联手。” 正归家途中的菩尘还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尘姐姐,睿王可愿意帮我们?”田生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和六子哥都知道,二皇子意图赵记不轨。现在能救他们只有睿王殿下。 菩尘的心情很复杂,便随口搪塞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回去再说。” 她不想欠陆睿至一个如此大的人情,可现在却变成拒绝不了他的帮助。这让她很头疼。 田生既好奇又担忧。 能让尘姐姐如此惆怅,必然是睿王拒绝了赵记。连睿王都不肯插手,他们还能找谁帮忙?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着赵记,落入二皇子手中? 久久的沉默在两人周围弥漫。 突然,一个手持尖刀蒙面人,从一旁的屋顶跳了下来,迎面向菩尘砍去。菩尘本能的闪躲,却还是被黑衣人砍伤了手臂。 “来人啊!快来人啊!”田生便喊,边捡起地上的石子向杀手扔去。 杀手见他碍事,决定先解决他,提到就向他砍去。田生转身就跑,可还是被杀手砍伤了后背,鲜血顿时染红他的脊背。 “啊!”疼得他惊声惨叫。 菩尘心急如焚,撒腿就向人多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对杀手挑衅道:“我在这里!”借此引得杀手追她。 杀手怕她跑了,又担心她的喊声引来帮手,提着带血的刀,就向她追去。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菩尘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了。就在她以为要命丧当场的那个瞬间,一把锋利的宝剑正中杀手的胸膛。 杀手倒地气绝,菩尘踉跄着后退,却被一个怀抱冰冷的胸膛拥入怀抱,她甚至听到了他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 “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强有力的保证道。 菩尘猛然惊醒,紧抓着他的衣襟祈求道:“快,快去救田生!” 陆睿至心疼的看着她受伤的手臂,忽然横抱起她,向最近的医馆走去:“我的人已经去了。” “放我下来。”菩尘小声说道。 她不习惯和他如此亲近。 “你流血了。”陆睿至抱着她来到了最近的医馆,吩咐大夫为她包扎伤口。 “放我下来。”菩尘面露尴尬。 众目睽睽,她可不想坐在他怀里包扎伤口。 感觉到她的别扭,陆睿至并未强求,而是平稳的把她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不忘叮嘱道:“小心点。” 满是胡须的大夫在帮她包扎伤口,一脸关切的陆睿至眼含心疼。气氛紧张而又怪异,菩尘是做如针毡。 “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菩尘找着话题。 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她怕是已经命丧当场。到底是谁要杀她?温家?顾家?还是二皇子? 陆睿至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暗卫看到有人偷偷跟上你们,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瞧瞧。” 幸亏他跟上了,否则一定会懊悔一辈子。 “谢谢。”菩尘真诚的说道。 她又欠他一条命。 “尘儿的表达谢意的方法,可真简单。”陆睿至冷着脸嘲讽道。 菩尘哑然。 唐唐睿王,如此张口讨要谢礼,也不怕失了身份。 “香囊、锦帕、玉佩,或者你手腕上的佛珠,尘儿选一个。”陆睿至的视线,一直在打量菩尘手腕处的佛珠,显然是对它觊觎已久。 菩尘摸着她手腕处的佛珠,指尖来回碾动,满含温情的说道:“殿下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此物跟了我15年,是养我长大的师傅所赠。” 也是她身上唯一的信物。 “本王救了你的命!”陆睿至提醒道。 “它比我的命更重要。”菩尘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陆睿至捏着他的下巴,挥手并退了众人,严厉的说道:“本王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本王的!” 菩尘回视着他的双眼,冷冷一笑道:“睿王此话当真威武霸气,可惜,在我这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她的命,她说了算!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加重力道,黑色的眼眸冰冷的骇人,“再说一遍?” 菩尘疼的皱眉,却不肯有半句求饶。 陆睿至冷笑,另一只手滑到她耳后,威胁不言而喻。 菩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问道:“睿王殿下此番行径,和逼我就范的二皇子,有何不同?” 陆睿至的手停了下来,目光闪烁了半晌,说道:“本王都没扯下的面纱,他没那个本事。” 菩尘闻言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打算强取。 “你不愿意的事,本王不强求。”陆睿至松开了她的下巴,低声说道,“这件事没有查清之前,不要乱跑。本王会安排人保护你。” “不必麻烦睿王。”菩尘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了。 在这么下去,陆睿至的恩,她是真还不完了。 陆睿至嫌弃道:“就凭你那几个护院,对付一般毛贼还可以。稍微有些拳脚的,都不是对手。” 菩尘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她一商户,那能和位高权重的陆睿至相媲美,身边围着的都是拳脚利落之人。 “还不知是谁想对你下杀手,必然要事事小心。”陆睿至眼中寒光凛凛。 看到她身处危境,来不及多想,他便直接要了杀手的性命,以至于现在是毫无头绪。 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他绝不会轻饶了那个人。 菩尘垂着眼帘,屈了屈膝道:“先谢过殿下,谢礼晚些奉上。” 陆睿至凑到她耳边,嗓音醇正的说道:“最好时尘儿亲手所做。” “菩尘还有事在身,就不陪殿下多聊了。”说完,推开了陆睿至,就要离开医馆。 陆睿至拦住了她的去路,不得不软下态度,说道:“我送你回去。” “不敢劳烦睿王!”绕过他,转身就走。 陆睿至冷着脸对空气吩咐道:“跟上!” 收到命令的暗卫,快速从原地消失。 第50章 心尖宠 天刚蒙蒙亮,小院就响起了微弱的敲门声。 “谁呀?”值班的护院揉着惺忪睡眼,打开一道门缝。 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长相普通的纤弱女子,面露悲切的问道:“请问,这里是菩尘小师傅的家吗?” “你找我们东家何事?”护院问道。 女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眼中的泪水如决了堤的黄河,哭着说道:“小女招娣,是浔城来的灾民,因和家人走散,无处落脚,想求小师傅收留。” “这……”护院有些为难,便建议道,“陈大人早已安排灾民返乡,不如你去官府报道,说不定还能找到走散的亲人。” 赵记如今留下来的伙计,都是在官府备过案,自愿留在京城的。他们东家,也不好在官府安排返乡之际再留人。 女子哭得更狼狈了,她悲悲戚戚地说道:“小哥有所不知,逃难时爹娘为了给弟弟多留一点口粮,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我是千辛万苦才进了京城。呜呜呜。” 女子的叙述,听的护院心中一软,忍不住说道:“你、你别哭了,我帮你去问问东家,还需不需要人。” 女子一个劲的点头,又哭又笑的说道:“多谢小哥。” 护院来到了蓁娘房前,忐忑地来回踱步着步子。 往日的这个时辰,东家都会过来陪蓁娘梳洗。不知现在是否洗漱完毕。 正在护院心绪不安之时,菩尘牵着蓁娘走了出来。 “我的发髻和妹妹的一样。”蓁娘歪着脖子,摸着分于两侧束成环的双平髻,欢喜地说道。 “姐姐喜欢就好。”菩尘温柔的笑道。 数日前,为了哄姐姐编发,便应了她的要求,两人每日编一样的发髻。 也就从那日起,菩尘一头乌黑发亮宛如瀑布的青丝,便再也不是一根简单的木簪。 “蓁娘、东家。”护院上前小心翼翼的打了声招呼。 刚来那一会儿,他们喊蓁娘为大东家,她总是纠正他们应该她叫蓁娘,东家是她妹妹。大家也就都顺了她的意思。 “发生何事?”菩尘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问道。 护院当即红着眼眶,既心疼又心软的向菩尘叙述着门外女子的不幸。 “东家,我见她瘦的都皮包骨头了,着实有些不忍。您、您要不要见一见?”护院也不敢擅自做主让她进来。 “她好可怜。”蓁娘竟然听哭了,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菩尘手拿锦怕,边替她擦着眼泪边安慰道:“哭成这样,我还怎么带你去见她?” 蓁娘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了把眼泪说道:“那我不哭了。” 菩尘转脸对护院说道:“把人带进来我看看。” 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不为了赵记,为了她和姐姐的安全,也不能什么人都留在家里。 女子破衣烂衫,颤颤巍巍的跟着护院走了进来,见到她们时,直接双腿跪地,佟佟佟三个响头,当即红了额头。 蓁娘有些微微被吓到,抓着菩尘的手本能的用力。 “别怕,她只是有些激动。”菩尘轻声安慰,转过脸对地上的女子说,“起来说话。” 女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蓁娘,一脸小心的站起身,哭哭啼啼的说道:”招娣一进京就听说您的善名,还望您发发慈悲,能留下我。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能赏一口饭吃就行。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蓁娘看着她,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菩尘心疼的替她擦着眼泪,柔声说道:“想留下她?” 蓁娘点了点头,眼神渴望地看着菩尘问道:“可以吗?” 菩尘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能保证,你们在一起不会淹了这里?” 她可不想留下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女人。 蓁娘愣住了,有些没太听懂。 “不会,蓁娘不会淹了这里。”她迷茫的说道。 招娣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微笑,讨好的说道:“我、我只是太激动了,我不爱哭的,真的!” “妹妹,她不哭了。”蓁娘指着招娣说道。 菩尘笑道:“那就留下吧。” 蓁娘高兴地鼓起了手掌。 “是我来早了吗?”徐青浅蓝色刻丝袍子,手拿着两串糖葫芦,满面春风的走到蓁娘面前,温柔的说道,“尝尝喜欢吗?” 蓁娘接过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甜甜的说道:“谢谢徐大哥。” “你来做什么?”菩尘一脸不悦的问道。 徐青挠了挠头,很是高兴的说道:“爷命我来给护院们练练身手,顺便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就知道爷不会忍心看着他孤独终老。 菩尘的脸迅速沉了下来,冷声问道:“睿王府就没有别人了吗?” 这摆明就是假公济私,借机接近姐姐。 徐青双手合十,不停地拜托道:“尘姑娘,我保证会把他们操练成合格的护卫,请你一定要留下我。” 护院尴尬站在不远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比起身经百战的徐副将,他们是有些不够看的。 蓁娘小口咬着手里的糖葫芦,还不忘把另一只递给菩尘,说道:“这个是妹妹的。” 徐青点了点头。 菩尘顺手接了过去,递给了旁边的招娣,严肃对徐青说道:“不准靠近姐姐三步以内;不准和她单独相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带影响健康的东西给她吃。如果你都能做到,就留下来。” 她可不想在姐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被徐青骗了去。或者,被他占了便宜。 徐青向后退了一步,苦哈哈的应了下来。 远远的望着,总比想要见一面都要翻墙头的好。更何况,她还能天天盯着他不成。 菩尘像是看透了他的打算,冷笑一声,说道:“招娣,你以后就负责照顾姐姐,顺便看着他,别让他靠姐姐太近。” “是。”招娣连忙应承了下来,眼角余光看向徐青时,多了一抹戏谑。 徐副将也有不被待见的时候,真是难得。 第51章 捡俩人 菩尘安顿好蓁娘,又反复叮嘱了招娣,带着两个护卫来到了糕点铺。隔着老远,就看到铺子前半躺着两个不修边幅的男人,菩尘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护卫上前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武叼着草棒,晃着腿说道:“我们两个残废,会些拳脚功夫,想要在赵记讨口饭吃。” 菩尘拧紧了眉头,暗暗防备。 今日跟她讨饭的人可真不少。 护卫撇了一眼他那条明显弧度不对的腿,没耐性的说道:“赵记不是收容所,更不需要你这样的护卫,没别的事请快点离开。” 被徐副将欺压也就算了,连两个残废都来给他们抢饭吃,真当他们是纸糊的。 “他奶奶的,哪这么多废话,打赢了,他们的活不就轮到我们做了吗?”说着孙二便伸手去擒拿那护卫,护卫反向擒拿,却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扫堂腿就把他掀翻在地。 另一个护卫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王武拦住了去路,两个回合下来,就灰溜溜的输了。 菩尘脸色十分难看。 从什么时候起,她精挑细选的护院,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护卫爬起来还想继续,就听到菩尘说道:“住手!” 孙王两人走到菩尘面前,双手抱拳道:“请主子收下我们。” 菩尘冷冷的拒绝:“不敢!” 她就算再傻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友非敌。只是这副身手,还主动往她身边凑,定和陆睿至脱不了关系。 菩尘冷哼了一声,越过他们直接进了铺子。 孙二冲王武喊道:“都是你的馊主意,新主子生气了。” 自从战场上负了伤,他们就一直跟着主子吃闲饭,好不容易主子给了他们任务,让他们保护新主子,都被王武给搅和了。 王武吐出了嘴里的草棒,斜着眼说道:“就咱俩这副惨象,不露两手,新主子还以为我俩是行乞呢。” 他不也想着在新主子面前露露脸吗?谁知弄巧成拙了。 孙二幽怨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说什么也不能回去吃闲饭了。” 他不就少了个胳膊,破了点相吗?又不是四肢都残了,整天一点正事都不干,他都快养出一身肥膘了。 王武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说道:“反正咱俩都不想回去净吃等死,索性就跟着新主子,直到她而收下我们。” 俩人一整天跟个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的候在门口,还时不时替伙计们招呼着客人,吆喝两句:“您里面请。” 还别说,尽管孙二长得是凶神恶煞,可众人一见赵记连残废都收留,纷纷买了不少东西。中午轮班吃饭,俩人也不客气,非常自觉的带入角色——赵记新伙计。 护卫心有不服想要上前挑衅,被孙二一个警告的眼神震慑的歇了火。 护院哪会是上过战场孙王两人的对手。更何况,他俩还是陆睿至亲自挑的人。 菩尘倒是对二人的做派有些动容,能拉下脸面在赵记做跑堂的活,就足以证明二人品性不错。 铺子打烊,孙王二人很自觉地跟上了回小院的队伍,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两个护院关在了门外。 “他奶的,他们这什么意思?”孙二暴跳如雷的骂着两个护院。 “狗仗人势。”王武随手捡了个草棒叼在嘴里,半倚着墙壁。 问题是他俩还不能硬闯,否则定会惹恼了新主子。连老主子那怕是也讨不了好。 早知道他俩就应该用苦肉计,而不是直接揍了那两个护卫。 失策,失策呀! 孙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幽怨的说道:“这都要怪你出什么馊主意,害得我跟着你一起不受待见。” 忙了一下午,连晚饭晚饭都没吃。 咕噜咕噜,孙二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一进院子,菩尘就看到徐青正在陪蓁娘踢毽子,四个护院则在一旁扎着马步,累的是满头大汗,双腿直发抖。 徐青一看到菩尘,立即打眼瞅他和蓁娘的距离是否有三米。 好在没过线,徐青悄悄松了口气。 招娣端着绿豆汤,低眉顺眼地站在蓁娘身后。洗漱后的招娣,穿着赵记统一的衣服,并不出众的五官,略显清秀。 菩尘看着徐青,又想起门口的两个门神。有种生活被陆睿至入侵的错觉。 菩尘忽然开口问招娣:“今日可还习惯?” 招娣愣了下神,反应过来忙回道:“蓁娘很可爱,大家也很和善。” “可需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家中亲人?”菩尘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招娣眼中湿润,强忍着眼泪,坚定的摇头说道:“多谢东家的好意,我知道他们去了凉州投奔姑妈,怕是早就认定我会饿死,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再被他们扔一回。” 真正的招娣,早就在来京城的路上饿死了。 菩尘见她不是作假,便不再勉强:“你且安心在这呆着,若有一天反悔可以再来寻我。” 招娣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她不得不多留神,私下也叮嘱田生打听打听,一同从浔城入京的可认识叫招娣的人,以及年龄容貌等等。 但浔城那么大,如今返乡的人也早在途中,凉州离京城又过远,想要证实怕是要花一点时间。 至于门口那两个门神,等明早再说。 果然不出菩尘所料,两人直接在门口凑合了一晚,唱起了苦肉计。 菩尘见差不多了,也不再废话,把人喊进来,开门见山道:“你们主子睿王让你们来的。” 两人抱拳,半跪到地上,严肃的说道:“老主子说了,以后您就是我们的新主子。” 言外之意,他们从今以后只效忠菩尘。 菩尘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把人留下了。 徐青是朝廷武将,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小院。护院们怕是再练些日子,就算是为了她和姐姐的安全,这两个人她也要留下。更何况,陆睿至还直接把人给送给她了。至于招娣,应该是她想多了。陆睿至应该不至于,送三批人给她。这也太不合理了。 第52章 共进晚餐 孙王二人顺利留了下来,没多久就彻底折服了一干护院。 菩尘到门店查账,或者有事外出,孙王二人都会跟随左右,一瘸、一丑、一蒙面,组合非常诡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青似乎忙了不少,不能天天到小院报道了。 这日恰逢菩尘沐休,菩尘正在院中陪蓁娘画纸鸢。 纸鸢是赵记杂货铺的商品之一,出自灾民之手,浔城的伙计们,相当于赵记的半个工厂。早在灾民返乡前,她就把一些手工艺品,纸鸢、刺绣,安排给赋闲在家的妇人做零工了。 至于,瓷器、木雕、首饰等,则是和正规工厂直接拿货。 今日闲来无事,蓁娘想着要放纸鸢,两人就开始亲手制作。 “蝴蝶真好看。”菩尘持笔,蓁娘指挥兼鼓掌。 下垂至肩的十字髻,戴着银丝珠花,挽至手腕的青色衣袍,露出娇嫩如雪的肌肤,菩尘微垂着眼帘细细勾勒着纸上的一笔一划,宛如一张静谧的仕女图,美不胜收。 “如此闲情雅致,怎么能少的了本王。”陆睿至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家常锦衣,腰间海棠金丝纹香囊,黑色暗纹厚底长靴,身后跟着徐青。 “殿下怎么知道我今日沐休?”菩尘抬起头,怀疑的目光投向孙王二人。 王武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 孙二硬气的说道:“我可不会出卖主子的行踪。” 言外之意,菩尘才是他现在的主子。 陆睿至走到她面前,眼中弥漫着思念,说道:“本王想知道的事,何须通过他们。” 既然送了她,他就不会再用。 菩尘看向他身后的徐青。 徐青吞吞吐吐说道:“我、我只是说,尘姑娘不许我今日上门。” 是主子自己猜出来的,他可没告密。 菩尘缓缓放下手中的画笔,平静的说道:“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相信睿王是来串门的。 尴尬的是,她现在承了陆睿至不少的情,就连一旁虎视眈眈的二皇子,也需要他来震慑,更别提,靠着他千针引线的事了。 陆睿至双眸深邃的凝视着她,温柔的说道:“本王等待许久都不见尘儿上门,只能亲自来向讨尘儿谢礼了。” 说白了,是想听见她的声音,见到她的人。 菩尘被噎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睿王殿下如今可真是清闲,连谢礼都亲自上门讨要。” 幸好她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晌午后送来。本想着明日交给徐青代为奉上,没成想陆睿至今日自己就上门了。 陆睿至双手叠加抱拳,右上方与眉齐平,拜了拜说道:“得圣上体恤,休养生息,倒也是乐得清闲。” 这么多年,他还未曾像现在这般清闲。虽说父皇恨不得他解甲归田,但他们都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庆国需要他,边疆更需要他。 菩尘有意避开敏感话题,说道:“晌午过后,谢礼自然会送至府上。” 皇上与睿王父子的关系太过敏感,可不是她一个升斗小民,能一吐口舌之快的。弄不好,就是个死罪。 陆睿至拿起桌上菩尘还未画完的纸鸢,细细瞧了一番说道:“风格独特、画工细腻,倒是有几分功底。” “睿王谬赞了。” 陆睿至看了她一眼,把纸鸢放回桌子上,拿起毛笔细细的添上几笔,瞬间那只跃跃欲飞的蝴蝶,更加活灵活现。正在菩尘诧异之时,陆睿至掏出随身携带的私印,盖在了纸鸢的一角。 菩尘都看傻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添了几笔,这纸鸢就是他的了? 陆睿至把纸鸢,送至菩尘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此才完成。” 是由他们共同完成。 菩尘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好点子,笑着接过纸鸢,对一旁的护院说道:“好生收起来,明个拿到杨师傅那里装裱,告诉他一定要用最好的金丝,务必让睿王殿下的墨宝,闪闪发光。” 送上门的金字招牌,她可不能浪费了。有睿王的私印在上,可比陈大人那块匾额,更值钱。 陆睿至也不恼,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品着招娣端来的茶水,说道:“权当本王晌午的饭钱。” 孙王两人都傻了。 爷啥时候,脾气变得如此好了? 新主子的胆子也太大了,不仅说话敢挤兑爷,就连爷的墨宝,都敢私自决定拿来当招牌。问题是,爷还没发火,还要留下蹭饭? 这还是他们以前的那个爷吗?不会被掉包了吧? 徐青早已习以为然,淡淡的给了他俩一个‘傻子’的眼神,心想:更离谱的他都见过,更别说这点小打小闹了。 菩尘看了看陆睿至,又瞅了瞅递到护院手里的纸鸢,有种想把陆睿至连同纸鸢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算了、算了,看在欠了他不少恩情的份上,忍了吧。 菩尘命人去催了催负责打磨玉石的师傅,又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可口的饭菜,邀众人一起共进午饭。满满地坐了一大桌子人。 ‘这、这可是睿王,他腿软。’六个护卫个个乖巧的跟个鹌鹑。 ‘要是只有他想和蓁娘,该有多好。’徐青幽怨的小眼神,不停的偷看着蓁娘。 ‘阿弥陀佛,她想一个人在厨房吃……’王大娘猛吞口水,如坐针毡。 感觉到气氛的紧张,菩尘故作轻松的说道:“大家不必拘谨,随意一些。” 不多拉几个人垫背的,她也怕消化不良。 陆睿至淡淡的‘恩’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整顿饭除了徐青,时不时的偷看真心上人,其他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就连蓁娘,也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一声不响的吃菩尘给她夹的菜。 好不容易一顿饭结束,陆睿至放下碗筷,众人才重重松了口气,放下了早就巴拉光的碗,摸了摸额头的汗珠。 “我们吃饱。”几个人像是商量好的,火速收拾了桌子,消失在陆睿至面前,就连蓁娘都被王大娘带走了。 第53章 定情信物 菩尘拿着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窃喜道:“今日这顿饭,怕是许多人都没吃饱。” 与陆睿至这尊大佛同席而坐,就算是朝廷重臣,怕是也没几个敢敞开了吃的。 陆睿至挑了挑眉,双眸漆黑如墨:“这么怕与我单独用饭?” 菩尘收起帕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殿下既然有自知之明,为何还赖着不走?” 她担心消化不良,只能拉这么多垫背的了。 陆睿至神情冷淡的说了两个字:“谢礼。” 敲门声响起,护院领着一个五六十岁的汉子,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 菩尘快速扫了陆睿至一眼,说道:“睿王的谢礼来了。” 他如此迫不及待的追着讨谢礼,就像晚了她会赖账一样。 汉子小心的把木盒捧到菩尘面前,既紧张又欣喜的说道:“东家您要的玉,给您带来了。” “辛苦你了。”菩尘打开木盒,一枚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白玉圆雕,阴线细琢,一刀一刻纹理通透。 菩尘指间紧握双鱼嘴部穿孔的红线,玉佩置于手掌中,送至陆睿至眼前,问道:“殿下看看可还满意?” 这块玉她可是花了大价钱,又专门请了最好的雕刻师傅,精雕细琢了三天才完工。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接出玉佩,放在手中观赏了一番,兴致缺缺的说道:“倒也是一块好玉,手艺也不错。” 只是脸上不见一丝欢喜,显然对这份谢礼,并不满意。 菩尘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对护院招了招手,附耳说了一阵。没一会儿,就见他端来了一个针线筐。 菩尘翻找出一个百蝶穿花锦缎荷包,放在手心,再次递给陆睿至,说道:“这个荷包是我亲手所做,针线有些粗拙,还望殿下笑纳。” 若不是见陆睿至确实不喜欢,她精心准备的双鱼玉佩,她也不会送这枚荷包。 谁让她既欠了陆睿至人情,又有求于他。 陆睿至眯眼,宽大的手掌快速拿起菩尘掌心的荷包。 菩尘只觉得的手心,一阵麻麻酥酥,传至指尖,她猛然收回小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陆睿至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全神贯注的瞧着手中的荷包,爱不释手的说道:“这倒还像个用心的谢礼,不枉费本王花费那么多心思,说服皇上。” 菩尘噌的一声站了身,着急忙慌的求证道:“皇上同意见我了?” 也就是说,皇上对赵记是感兴趣的了?赵记不用被二皇子,掠夺了? 陆睿至凤眼微抬,深邃的凝视着她说道:“尘儿似乎又欠了本王一次。” “皇上可有说,何时召我进宫面圣?”菩尘一门心思,扑在皇上召见她这件事上。 事关赵记,她怎么能不激动。 “明日本王会亲自带你进宫。”陆睿至打开荷包把玉佩放了进去,刚想系在腰间,就发现腰间还有一枚麒麟玉佩。他取下麒麟玉佩,换成蝶穿花锦缎荷包,喜爱的来回拨弄。 菩尘焦急的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你需要准备什么?有本王在,无需担心。”陆睿至霸气的说道。 菩尘叹了口气,心想:也只能如此了。 陆睿至瞧着手中多出来的麒麟玉佩,放到菩尘面前,慷慨的说道:“送予你了。” 她送他荷包,他回以玉佩。陆睿至的心情,出奇的好了。 菩尘看着这枚明显比她送的质地还好,立马摆手拒绝道:“万万不可!如此贵重,我可受不起,殿下还是收起来吧。” 她是还礼,怎么还能再收他的贴身玉佩?这就像、就像两个有情人互换定情信物一样。 菩尘的脸,不由得有些燥热。 陆睿至摸着腰间的荷包,愉悦的说道:“比不过尘儿亲手所做的贵重。” 菩尘的心都跟着乱了。 她就说不能送这种敏感的东西。 菩尘硬邦邦的解释道:“殿下帮赵记甚多,一份薄礼算不了什么。何况,我有时也会和绣娘们一起,做一些绣品寄卖。”言外之意,是荷包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礼物代表的也是整个赵记,不是她本人,别想歪了。 陆睿至转过头,一脸揶揄的看着她,声音沙哑醇厚:“尘儿在解释什么?对于本王来说,你亲手做便当得起贵重二字。” 那怕是他随身佩戴的麒麟玉佩,也比不了半分。 “随便你怎么想。”眼见越描越黑,菩尘气呼呼的说道,“但是殿下的玉佩,我是万万不能要。”菩尘坚定的把玉佩,推到了陆睿至面前,再次拒绝。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尽管收着就是了。”说完,陆睿至起身,心满意足的佩戴着荷包,扬长而去。 “等一下。”菩尘的喊声,也没能让陆睿至停下半步。 菩尘拿着那一枚‘麒麟玉佩’,犹如烫手山芋,忐忑不安。 只是,她为何觉得这麒麟玉佩,似乎在那里见过? 最好是找个机会还给他。 菩尘回到房间,打算把玉佩先收起来,打开首饰盒才发现,里面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只是陆睿至这块刻着:聪慧睿达、福寿双全。 菩尘微感惊讶。 若是她没猜错,另一块‘旭日东升,福寿延年’是属于第八皇子陆旭冉,也就是她当初救过的那个小男孩。 菩尘把两块玉佩,放到了一起,放回了之前的位置。 往日,她从未想过牵扯进皇家。可现在事不由人,二皇子的步步紧逼,让她只能寻求更大的靠山。好在,陆睿至对她颇为照顾,她得以暂时保住赵记。若想在众皇子的瞩目下,进一步发展,就只能与皇帝合作。 菩尘眼前闪过陆睿至的脸,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最后赢得是陆睿至。至少他保卫边疆,心存善念,不像二皇子手段令人不齿。 但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对皇家都不甚了解,更不知道最后登上了皇位的是谁。 菩尘敛了敛心神,不再去想别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圣。 第54章 面圣 “民女菩尘,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菩尘双膝跪地,穿青灰色僧衣,轻纱蒙面,木簪盘发,一派素雅出尘的俗家弟子装扮。 “免礼。”皇帝黄纱绣彩云金龙纹单朝服,头戴紫金冠,双目威严而坐。 这便是太后命他照看一二的人。 皇帝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 眉如新月弯弯,容颜如玉,眸孔清澈如泉,虽遮住了半张脸,却依旧风华绝代。 陆睿至蹙眉,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冷意。 “你是惠山寺的弟子?”皇帝明知故问道。 菩尘起身,一脸恭敬地说道:“回皇上,菩尘自幼被父母所弃,幸得师傅抚养,得以长大成人。” 此番话,也算是在皇上这里报备她的身世了。若有一天,她的身世被顾家知晓,顾家也休想在皇上这里有任何好印象。 皇上点了点头,视线滑过她脸上的面纱,微微皱眉,似有不悦。 大太监王喜瞬间领悟,厉声呵斥道:“大胆!圣上面前,竟然以纱遮面,藐视皇恩,还不速速摘下!” 菩尘微垂眼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愿。 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面对庆国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有些事她不得不低头。 正在她犹豫之际,陆睿至双手抱拳道:“启禀皇上,菩尘小师傅以纱遮面并非是对您不敬,而是有师命在身。未达成心愿前,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他虽久居边疆,但对京城还是有所安排。早在半月前就有人向他汇报,皇祖母曾替尘儿向父皇进言。虽然他没查到是什么原因,但多少摸到了一点线索。 这也是他为何,拿尘儿的师傅出来说话了。 皇帝目光闪了闪,顾及到皇太后与慈安师太的关系,也就并未强求。 “算了,既然是有师命在身,朕也不是容不下佛门弟子的人。”皇上看似不在意的说道。 “多谢皇上体恤。”菩尘恭恭敬敬的赞美道。 皇上怎么会因为陆睿至的这席话,放弃了自己的主意?若皇帝真如此听劝,就不会与睿王关系如此紧张。 菩尘越想越疑惑。 “朕听说,你有心把赵记献于朝廷?”皇帝忽然狮子大开口说道。 菩尘心中一惊。 是陆睿至传达有误,还是皇上有意强占赵记? 如此行为,与二皇子有何区别? 菩尘暗暗焦急,脑海中思绪乱飞。 “难道不是?”皇帝不悦的质问道。 菩尘立即双膝跪地,诚恳的说道:“启禀皇上,赵记原本只是一家糕点铺,因为浔城灾民涌入京城,赵记不忍心灾民流离失所,得以发展壮大。皇上仁爱,向来秉承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等虽是小民,但也深懂圣恩,因此祈求睿王带民女进宫见驾。民女愿连同赵记,以及全部身家,供皇上驱使。” 她不但把赵记献给皇上,连同自己都一起供他驱使。 菩尘在赌,赌皇上不是强夺他人财物之人。毕竟这天下本就是他的,他有何需做伤皇家脸面的事。 “哈哈哈,说的好。”皇帝哈哈大笑道。 赵记有意拿出百分之三十充盈国库,三皇子已经和他说了,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试探罢了。 庆国常年打仗,国库早就如同虚设。有人愿意送源源不断的银子,他自然是高兴。 二皇子想要抢夺赵记,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如此胆大包天,一点也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好在睿儿心系国库,未曾私自与赵记合作打压二皇子。反而把赵记引荐于他,其心可嘉。 陆睿至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和皇上说,他会白得到百分之二十,而是删删减减变成:赵记愿效访皇上,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把每年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充盈国库,造福于民。 赵记如今算得上日进斗金,一年怎么都会帮皇上贡献不少银子。 皇上若愿意便进国库,若不愿意就是他的私库。 菩尘再次说道:“皇上是历代难得的圣主,民女愿进犬马之劳,还望皇上成全。” 言外之意,她是代皇上管理赵记。赵记以后就是皇上的马前卒,钱袋子。 皇上得到了源源不断的钱财,赵记得到了庇护,必然是双赢的局面。 皇帝满脸堆笑地摆了摆手说道:“赵记的今天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是浔城百姓共同创造而来,朕又怎么好夺人所爱。” 他是皇帝,就算要收孝敬,也要别人找好理由塞在他手里。 菩尘做思考状,片刻后说道:“浔城如今百废待兴,一些返乡的伙计,就算想自食其力,一时间怕事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皇上爱民如子,若能拨款给赵记,赵记必定会还皇上一份满意。”如此,皇上便光明正大的入股赵记,还是以安置灾民返乡重建,是既得了民心,又得了钱财。往大了说,若是能把赵记开遍全国,不单单是一个钱袋子,更是一张极大的网。网的另一头,由皇上掌控。 作为帝王,是绝对不会拒绝。 皇上一眼中闪着精光,显然是想到了这一层。 “好,这件事就交于你去办。”皇上威严的说道。 一个特别的女人子,他倒想看看他能走多远。 陆睿至眼角余光灼灼。 尘儿,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是。”菩尘磕头领命。 赵记从今日起,便属于皇上了。 皇上把目光投向陆睿至,满意的说道:“睿儿也歇息许久了,明日到兵部报道。” “臣领旨。” 托尘儿的福,皇上对他的忌惮,有所消减。 菩尘心中再次敬佩起陆睿至。 这场豪赌,二皇子什么是都没得到,还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坏印象;赵记得到了皇上的庇佑,却失去了一半银钱;皇上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进项,对赵记庇护一二,但是一切还是要赵记自行解决,皇上怕是只挂个名头;陆睿至只是动了动嘴,不但每年都可以得到一笔不费的银钱,还成功在皇上面前落了好,顺利到兵部走马上任。 算起来,陆睿至才是最大的赢家。 第55章 静嫔 离了御书房,菩尘总算是舒了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天子面前,很多事容不得她开口狡辩,便已是死罪。 就像她脸上的面纱,戴与不戴,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便是皇权,天下人为之争夺、匍匐的皇权。 “你表现的很好。”陆睿至似欣赏,似安抚的说道。 “今日多谢殿下。”菩尘诚心谢道。 若不是陆睿至出口相帮,她怕是早已失了分寸,更别说与皇上达成协议。 陆睿至斜视着她,冷冷的说道:“老规矩。” 他的人情可不是一句谢谢,便能了结的。必须送上一份她亲手所做之物,作为谢礼。 菩尘心里的那一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不许重复。”陆睿至还不忘叮嘱道。 若是不提点两句,说不定她又拿一个荷包糊弄他,真当他的人情好还! “是。”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二皇子陆泓宇。他身穿月牙白镶金边的袍子,腰间系麒麟玉佩,一脸的怒意。 到嘴的鸭子,竟然被搅和飞了。可恶!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陆睿至竟然不是自己吞了这只鸭子,而是献给了父皇。当真好谋略。 陆泓宇心中对陆睿至的防备更深了。 “三弟当真要与哥哥过不去?”陆泓宇走到他们面前,阴沉着脸质问道。 他就不该让陆睿至活着进京。 陆睿至直视他的怒容,淡淡的说道:“皇兄此话从何说起?” 陆泓宇都敢要他的命了,还不允许他搅局?真是可笑。 “你!”陆泓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把她引荐给父皇,就可以高枕无忧。” 自打陆睿至进京,陆泓宇就派人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收到陆睿至带一蒙面女子入宫的消息,陆泓宇心里就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亲眼看着他们相聊甚欢,他更肯定他们说服了父皇,为赵记撑腰。 这一局是他输了。 陆睿至双眸冰冷如刀,危险的说道:“皇兄的手段,本王早就领教了。” 陆泓宇想起某天早上,一开门就看到满地的死士尸体,恨得直磨牙。 他当然知道这是陆睿至的反击,死的都是他派去杀陆睿至的死士,可是他没有证据反咬陆睿至一口。还因此被父皇训斥了一番。着实可恨。 “三皇弟也不遑多让!”陆泓宇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菩尘一眼,沉声威胁道,“赵东家可要小心了,京城的治安最近可不好。” 上次没弄死她,是她命大,下次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可惜,父皇已经注意到赵记,他便不好在动手。 菩尘见了礼,就安静的站在陆睿至身后,充当背景。直到被二皇子点名,才出声道:“多谢二皇子关心,只不过小女子菩尘,不姓赵。” 陆泓宇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向后宫走去。 自从陆睿至回京,他就诸事不顺。现在更是连一个女人都弄不死,着实让人气恼不已。 待陆泓宇走远,菩尘才缓了口气。 和皇家人打交道,真是让人心累。不过,看着二皇子与睿王的相处之道,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赵记这一次无妄之灾,实际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菩尘面露怀疑的看向陆睿至,就在她想试探性的询问一二时,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匆匆赶来。 “请殿下安。”宫女钿墨盈盈一拜,声音如出谷黄莺、格外悦耳。 “起来吧,可是母妃命你来寻本王。”陆睿至语无波澜的说道。 “回殿下,静嫔娘娘想要见见这位姑娘。”钿墨说道。 菩尘深感诧异。 陆睿至的母妃静嫔要见她?这从何说起? 陆睿至微微皱眉,终是不能忤逆静嫔的意思,转脸对菩尘说道:“母妃常年吃斋念佛最是心善,你也不必担心。” 菩尘点头称是,却早已心乱如麻。 陆睿至的叮嘱非但没有让她心安,反而让她更加糊涂。 莫不是静嫔见她与陆睿至走得太近?还是听说了什么,这才要见她。 菩尘一路极不平静的来到了静嫔所在的广明殿,宫女通禀后,菩尘竟跟着陆睿至进了内殿。 静嫔丁香色刻丝葫芦纹样的褙子,反绾双刀髻,斜插着缠丝点翠金步摇,脸若银盘,眼似水杏,气质空谷幽兰,淡妆素雅。 “儿臣给母妃请安。” “民女参见静嫔娘娘。”菩尘跪地行礼,态度恭敬顺从。 “不必多礼。”静嫔语气温和,面带微笑。 “多谢娘娘。”菩尘起身,心中丝毫不敢懈怠。 “过来,到这边来。”静嫔温柔的对她招了招手。 菩尘虽心有疑惑,但却无法违抗静嫔的旨意。 “你就是菩尘吧?”静嫔拉着菩尘的手,夸赞道,“本宫在宫中也有听说过你的善行,是个好孩子。” 菩尘愈发疑惑。 静嫔这口气,怎么跟看儿媳妇似的?她可不是睿王妃。 “娘娘谬赞了,民女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挂齿。”菩尘低着头,十分谦虚的说道。 静嫔拍了怕她的手,问道:“菩尘今年多大了?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你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当真是辛苦了。” 睿儿常年驻守边疆,膝下子嗣空虚,她这个做母妃的不得不忧心。若睿儿喜欢这女子想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可以。 菩尘本能的想要握紧十指,想到手还在静嫔手中,连忙松开。 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如此。 菩尘低着头,轻声说道:“菩尘无父无母,自幼在寺中长大。只因师傅疼惜民女未经红尘,不许菩尘出家,民女便下了山,以卖糕点为生。” 她无父无母,又在寺中长大,需经商养活自己。如此,静嫔便不会把她和睿王凑成堆了吧?更何况士农工商,静嫔就算再好脾气,也看不上一个整日抛头露面的女子吧? 菩尘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陆睿至,却对上了他深邃的双眼,慌忙收回了视线。 今日单是静嫔的意思,还是他还有此意? 以顾家的底蕴,顾芊芊入二皇子府,顶多就是个妾。 她一介孤女进睿王府,侍妾?通房丫鬟? 绝不可以! 第56章 雨露均沾 陆睿至的目光,始终关注着菩尘的每一个表情。 她不愿! 他早就知道她对他无意,可他就是放不下。 陆睿至的心,传来阵阵痛意。 “那倒是可惜了。”静嫔惋惜的说道。 睿儿对男女之事极淡,以至于后院比其他皇子清净甚多,到现在都无子嗣承欢膝下。好不容易,见睿儿有上心的女子,身份还如此低微。 她这样的身份,连宫中女官都不如。又怎么能留在睿儿身边。 静嫔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钿墨。 她早有意给睿儿指几个贴心的人,钿墨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菩尘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伤心的说道:“菩尘命苦,无父母缘,好在能认个好姐姐相互扶持。姐姐本有意为民女招个上门夫婿,却出了意外病了许久。”菩尘默默掉起了眼泪。 静嫔本就觉得菩尘身份低微,现在更觉得她命不好,要不然怎么会无父无母,认了个姐姐又久病不起。 静嫔眉头紧锁,看像陆睿至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睿儿怎么如此胡闹。 “好孩子,先去梳洗一番。”静嫔借机支开菩尘,想要与儿子单独聊聊。 菩尘心里也明白,行了礼后,跟着宫女前往偏殿。 “钿墨快过来。”静嫔把她唤到了身边,轻声对陆睿至说道,“这孩子伺候母妃多年,很是尽心。你府中冷清,身边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母妃想让她去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看如何?” 生睿儿时,她身份地位根本无法抚养皇子。睿儿养母不幸病逝,他才回到她身边,那时他已经七岁了,整日在皇子所读书,聚少离多。母子间便少了些情分。 她本就不受宠,睿儿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就连这静嫔的称号,也是靠睿儿征战沙场的功绩换来的。她只能偏居一隅,尽量不给他惹麻烦。 是她对不起这孩子,她只想尽力补偿他。因此听二皇子的母妃丽妃,说睿儿身边有个行商的女子,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 可惜,终究是个福薄的,配不上睿儿。 钿墨羞涩的低着头,显然对陆睿至有意。 陆睿至收敛了心绪,面无表情的说道:“母妃既然习惯了她的照顾,儿臣又怎么能夺人所好。更何况儿臣身边也不缺下人照顾。” 他想要的那个人,不想要他。 钿墨紧紧咬着下唇,眼中闪烁着泪花。 在殿下心里,她连个伺候他的下人都不如吗? 殿下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吗?可她是当真喜欢殿下。 静嫔叹了口气,摆手命钿墨退下,说道:“她身份太过低微,又无父无母,福薄至此。怎么进的了睿王府?就算母妃勉强不过问,皇上也不会同意。” 别说睿儿是众皇子中唯一封王的,就凭睿儿皇子的身份,那孩子的身份就不合适。 陆睿至眼中闪烁着冷光。 他心仪之人,何须别人首肯。 静嫔见状,无奈妥协道:“你若当真喜欢她,母妃去和皇上说,让她先到府中做侍妾,待生下孩子,庶妃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对那女子的特别。 好不容易,有个让他想要的女子,她实在不忍不成全。 “母妃!此事儿臣自有安排!”陆睿至果断的说道。 侍妾,他又怎么忍心委屈她至此。 “哎。”一声叹息,静嫔久久的沉默。 睿儿自小主意大,如今更不是她能左右得了。 “母妃年纪大了,如今只想要多抱几个孙子。你记住,无论朝堂上如何,你父皇最喜欢,皇子们后院和谐,雨露均沾。” 回去的途中,两人皆对静嫔之事闭口不提,气氛很是诡异。 “母妃……” “静嫔娘娘很关心殿下。”菩尘慌忙打断了他的话,言语难免有些慌乱。 陆睿至只勾勾的凝视着她,眼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菩尘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清楚,她根本没有和皇家谈判的筹码。一旦睿王真要纳她为妾,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在一切没成定局之前,周旋一二。 或许、或许他没有这个意思。 “赵记给予殿下的百分之二十,定然会按时奉上。”菩尘思绪混乱的东说一句,西聊一句。只想把这段路,快点走完。 陆睿至始终注视着她,浑身散发的冷气压,渐渐弥漫了整个车厢。 马车行驶到赵记,菩尘起身便要离去。 陆睿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质问道:“你当真看不上本王!” 他唯一动了心的女人,对他避如蛇蝎,他如何不恼。 “殿下你放手!”菩尘着急的说道。 赵记门前,她不想与他牵扯过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睿至始终握着她的手腕,想要一个答案。 菩尘试着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始终被陆睿至不松不紧地禁锢着手腕。 菩尘握了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于她深呼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陆睿至说道:“殿下身份尊贵、器宇不凡、貌似潘安,但是菩尘不做妾!” 她不愿一辈子向主母请安问好,更不愿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低嫡子嫡女一头。 陆睿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菩尘另一只手一点点推开,陆睿至抓在她手腕上的手,提着裙摆下了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睿至冷着张脸回到睿王府,脑海里全是菩尘那句‘不做妾’。 他可以给她宠爱,给她自由,给她权势,却给不了她一个妻位。 先不说过不了父皇祖宗宗法那一关,就连无过错的睿王妃他也不能废。 陆睿至心中第一次涌现,不知所措的情绪。 放弃吗? 陆睿至眼前闪过与菩尘相处的一幕幕,顿时感觉心如刀割。 她不爱他,他可以等,他有的是时间得到她的人,她的心。 可一想到彻底放弃,他的心就寸寸疼。 尘儿、尘儿…… 陆睿至眼前、心里满是她。 她的一颦一笑,仿佛早就刻在他的心里,深到无法拔出一寸。 第57章 吃醋 拒绝了陆睿至,菩尘心中忐忑了数日,见他没有再上门纠缠,也就不由的放松了神经。 或许他只是一时的见色起意,见她不愿做妾,也就歇了这份心思。毕竟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不得不说,菩尘还是低估了陆睿至对她的感情。 这日,菩尘在糕点铺查看新到货的面粉,一个半生不熟的身影,急切的走了过来,欣喜地行了一礼说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自从数月前的一面,他便一直心心念念,可佳人似乎对他有误会,他来了数次都没能再见到一面。 菩尘抬起头,见是顾浩晨,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公子有什么事吗?”菩尘边指挥伙计把面粉搬到厨房,边说道。 顾浩晨掏出随身携带许久的五福如意簪,激动的递到她面前,期盼的说道:“上次是在下的不是,请姑娘务必收下这份赔罪之物。” 菩尘面露不解。 顾浩晨这是在讨好她? “顾公子严重了,你我本就不熟,怎好收公子的礼物,公子请回吧。”菩尘淡淡的说道。 若是换成上辈子,她一定会很高兴,毕竟她太渴望被顾家每一个人认可。但是现在,除了看到顾家倒霉,她不想看到任何姓顾的在她面前晃荡。 顾浩晨顶替了她的位置,却从未在顾芊芊欺负她的时候,说一句公道的话。他无辜,她岂不是更无辜。光凭这点,她就有足够的理由不待见他。 顾浩晨微微有些失落。 菩尘姑娘果然对他误会颇深。 “姑娘,在下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想与姑娘解除误会。”顾浩晨轻声说道,两只眼睛却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半分。 菩尘不悦的说道:“我与公子之间何来的误会?” 就算有,也是来自上辈子的愤愤不平。 她曾经把他当成亲哥哥,他是顾家唯一对她存几分真心的人。可只要顾芊芊开口,他的心就再也没有偏过她一分。她曾经很迷茫,明明两个都是妹妹,他为何可以无底线的偏宠顾芊芊,忽视她的感受。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偏心不需要理由,就算有也只是借口。 比如顾母。 不爱她的人,她不爱。这辈子,她不会在傻傻的被顾家人骗。 顾浩晨涨红着脸说道:“在下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菩尘冷冷的说道:“真不巧,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顾浩晨失魂落魄的看着她转身离去背影,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簪子。 姑娘,你如此讨厌我吗? 转身的菩尘,未看到一双满含嫉妒的双眼,早已把一切收入眼帘。 盘点了货物,菩尘正在清查每一个铺子送过来的帐目。 与皇上合作可不是一件小事,她必须清楚赵记名下每一笔收支。 全身贯注核算账目的菩尘,渐渐感觉周身传来阵阵凉意。 她端起茶杯,察觉杯中茶有些凉,刚想命人为她续,眼角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睿至。 他一脸寒气双目赤红,周身更是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危险气息。 菩尘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晃了晃,差点打湿了面前的账本。 “你怎么进来的?“菩尘放下茶杯,紧张到屏住呼吸。 这里是赵记的内院,外面更是有几十个伙计客人,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闯进来,她不怕才怪。 陆睿至沉稳的走向菩尘,低沉的声音像是吐着蛇芯子的毒蛇:“他能来,本王为何不能?“ 他压抑的情感,在见到她与别的男人相谈甚欢之时,分崩离析。 她可以不爱他,但他忍受不了,她与别的男人在一处。 见到那一幕的瞬间,嫉妒的怒火便吞噬了他的理智。 菩尘紧锁眉头,眼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为何听不懂? 陆睿至站到她面前,一只手紧紧的捏着她的下巴,向上45度。 “你仗着本王的宠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当真以为本王舍不得动你?”陆睿至的怒火已达到了极致。 菩尘推搡着仅隔着一张桌子的陆睿至,恼怒的说道:“你发什么疯?” 她的脖子都快被拽断了。 陆睿至瞳孔增大,宽大的手掌穿过她的发间,飞快的摘下她脸上的面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强势侵入她的口腔,吞噬着每一滴沾染着她味道的蜜汁。 菩尘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正在被侵犯,她拼命的拍打着陆睿至的胸膛,死命的挣扎。 陆睿至分毫不让,直到吻红了她唇,确认她沾染上了他的味道,陆睿至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啪! 菩尘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陆睿至的脸上。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划过她微肿的红唇,声音沙哑道:“你是第一个敢对本王动手的人!” 菩尘本能的缩了缩肩膀,但愤怒最终战胜了恐惧。 “睿王如此羞辱于我,难不成还指望我对你笑脸相迎?”菩尘咬着牙质问。 他当她是什么?一个可以任他亵渎的玩意吗? 陆睿至的拇指快速滑过她的唇,痒痒的,直达他的心底。 菩尘偏过头,陆睿至更快一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菩尘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入他的肌肤。 陆睿至像是丝毫没察觉到疼痛,威严的注视着她说道:“招惹了我,就由不得你拒绝!” 比起她不爱他,他更容忍不了,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我没有!”菩尘恼怒的辩解道,“是你在招惹我!“ 陆睿至的脸缓缓向她靠近,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面颊上,“我既招了你,就更不允许你拒绝!” 既然放不下,必然要锁在身边,她早晚会对他动心。 菩尘既心慌又恐惧。 难道报恩,就是要以身相许吗? “睿王位高权重,难不成要强迫我一个弱女子?” 他不是不屑用这种手段,如今又为何反悔? 菩尘心里乱成一团。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细细碾磨,满是眷恋与温柔,像是要把她融化了一般。 “对你,本王势在必得!”陆睿至宣誓般的话语,郑重的落在菩尘心头。 第58章 惊恐 顾浩晨手握发簪,失魂落魄的回到顾家。一进院子,就遇到了打算出门的顾芊芊,蜜合色四喜如意团花长裙,头戴金海棠珠花步摇,化着很隆重的妆。 顾芊芊甜甜的喊了一声哥哥,沉寂在失落中的顾浩晨,径直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顾芊芊不悦的看向他的背影,追了上去。 “哥哥,你怎么能连芊芊都没看到?”顾芊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嘟着小嘴质问道。 她不允许哥哥如此忽视她! 顾浩晨猛然惊醒,此时才发现他已进了家门,妹妹正一脸不悦的看着他。 “芊芊,怎么了?”顾浩晨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问道。 顾芊芊冷哼了一声,说道:“哥哥在想什么呢?不但对芊芊视而不见,怕是连自己的院子都找不到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哥哥,露出如此神情。就像、就像失了魂一样。 顾浩晨摩挲着手里没有送出去的簪子,双眼微微出神。 顾芊芊一把抢了过去,开心的把玩道:“好漂亮的如意簪,谢谢哥哥。”作势就要插到发髻上。 “芊芊,这个不是给你的,哥哥回头再送你一支。”顾浩晨小心的拿了回来,爱惜的抚摸着。 看到这支簪子的那一刻,他便觉得很适合菩尘姑娘。可惜没有送出去,或许下次,她看到他的诚意,便会接受也不一定。 顾浩晨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顾芊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哥哥的东西,向来都是任由她挑选。哥哥还是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无论那个女人是谁,都不容原谅。 “哥哥,这么漂亮的簪子是打算送给哪个姑娘?说出来我好帮你参谋参谋。”顾芊芊一脸嫉妒的问道。 顾浩晨温柔的说道:“佛曰不可说。” 顾芊芊眼前立马闪过一张戴着面纱,出尘的脸。 佛,她也就只认识这一个人。 顾芊芊咬着牙恨恨的说道:“是她!那个叫菩尘的女子!” 怎么可以是她? 顾浩晨发现妹妹的语气不对,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狰狞的脸。 “芊芊,菩尘姑娘心地善良,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顾浩晨的话,像泼进油里的水,引得顾芊芊更恨了。 “她毁了耀哥哥的前程,毁了我的脸,现在又要抢走你,我绝不允许你喜欢她!”顾芊芊愤怒的大喊道。 这些日子,顾芊芊的脾气是愈发乖张,只要一点点不合她的心意,她便大吵大闹。 顾浩晨耐着性子哄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冷静一点。” 顾芊芊眼神恶毒的看向顾浩晨,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簪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还不忘踩上两脚。 “你敢喜欢她,我就敢毁了她!”说完,转身向顾母的院子走去。 想进顾家的门,也要看她顾芊芊同不同意。 顾浩晨看着地上断成数段的簪子,第一次对顾芊芊产生愤怒的情绪。 她怎么可以如此践踏他的心意? 顾浩晨蹲了下来,掏出手帕,小心的捡起地上的碎玉,包好放进怀里。 顾芊芊愤怒的来到了顾母的院子,恶狠狠的说道:“母亲,你知道哥哥喜欢上谁了吗?就是那个毁了我容貌的俗家弟子!” 顾母噌的一声站起身,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晨儿怎么会喜欢一个俗家弟子?” 虽说女儿才是亲生的,但晨儿确是她在顾家的底气。 “你要是不相信,尽管叫他过来问问。”顾芊芊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的位子上,添油加醋地说道,“你没见那俗家弟子的长相,虽然戴着面纱却也勾人的紧。哥哥的魂,早就被她勾走了。这还没进顾家的门,我这个妹妹就没有说话的地方了,这要真让她得逞,顾家那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顾母目光闪烁了半晌,说道:“钱妈妈准备轿子,我要亲自去见见她。” 一个无父无母的商户,也敢想他们顾家。她绝对不允许,晨儿身边也出一个赵姨娘。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倒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俗家弟子。 “是。”钱妈妈随着顾母的软轿,前往赵记,隔着老远就看到身穿僧衣,面带锦纱的女子,眉若新月,眼似繁星,肤白如雪,额头那滴灼灼胭脂红,她记忆尤深。 钱妈妈扑通一声栽了个跟头,手掌蹭掉一大块肉,顿时流出鲜血。 钱妈妈颤抖着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恐惧的说道:“快!快回府!” 半月前,她第三次上山接二姑娘,却得知二姑娘已下山还俗。太太派人找了很久,只说是寻一个半月前出现,极美的姑娘,却不想她竟然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以纱蒙面,处处与顾家作对。 时间与长相都对不上,怪不得,寻不到她一点行踪。 可、可太太为了以绝后患,昨个晚上就命人上山,一把大火烧了惠山寺,并放出风声,只道顾家二姑娘福薄,病逝了。 可现在,二姑娘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这可如何是好? 顾母掀开轿帘的一角,见钱妈妈满脸是血的惨象,不由得心生不悦。 真是越老越不中用,走个路都能把自个磕的浑身是血。 钱妈妈看向顾母,一脸惊恐的重复道:“二、二姑娘,快回府!回府!” 顾母此时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快速放下轿帘,命轿夫打道回府。 回到祥和院,顾母挥退了众人,钱妈妈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叙述道:“太太,老奴,老奴看见了二姑娘,就是那个蒙面的俗家弟子。” “此话当真?”顾母瞪大了眼睛问道。 钱妈妈重重的点头,打破了顾母最后一丝幻想。 顾母跌跌撞撞的后退,失神的坐到了软塌上。 怎么会这样? 她刚命人灭了口,那个孩子就冒了出来。 菩尘,她不但毁了温家,还毁了芊芊的脸,晨儿更是对她动了男女之情。 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回来报复顾家? 不可能!不可能! 知道她偷龙转凤,活着的如今只有她和钱妈妈。 “太太,太太,”钱妈妈双腿跪行至顾母脚边,抓着她的裤脚,哭着说道,“她见过老奴,她知道是顾家的女儿,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顾母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说道:“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第59章 贪子当头 “不能让她知道惠山寺的事。”顾母猛然站起身,手狠狠的拍向椅子的扶手,手掌传来的阵阵刺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顾母双眼犹如萃了毒的利刃,阴狠毒辣的说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赵记如今的产业、善举,是顾家铺子不能比的。只要把赵记弄到手,顾家损失的名声,芊芊的闺誉,都可以挽回。若能再加以利用,说不定连老爷都会受皇上褒奖,那芊芊进二皇子府就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钱妈妈震惊地看向顾母,得得瑟瑟的说道:“动手的是严家两兄弟,他们是家生子。他们的老子娘,一直在顾家伺候,绝对不会背叛太太。”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件事绝对不能成为顾家的把柄。”顾母的手划过脖子,比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钱妈妈吓得不轻,慌忙点头。 严家两兄弟为太太办了不少事,老子娘更是在顾家伺候了几十年,太太说舍弃就舍弃了,着实让她心凉之余,惊恐不安。 “赏点好酒,就说这次的事我很满意。”顾母意味深长的说道,眼底全是恶毒的光芒。 赵记这块肥肉,都送到嘴边了。她若不笑纳,就是个傻子。 顾母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整理整理发髻,向顾父顾德鑫的书房走去。 顾母推开书房的门,主动屈膝请罪道:“老爷,妾有错。” “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顾父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双黑色的眼睛神采奕奕,俊朗的五官,尤见年轻时翩翩风采。 顾母起身,面露忧伤的说道:“妾身见到绾绾了。” 顾父拧着眉头问道:“莫不是思女心切,糊涂了?” 他昨个才收到另一个女儿病逝的消息,现在又和他说见到绾绾了。这不是糊涂了,是什么? 顾母当即落了眼泪,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边说道:“我晓得她恨我,却不曾想她恨我到如此地步,竟连亲生姐姐都要害。我可怜的芊芊,如今不得不浓妆艳抹,才能遮住脸上的疤。”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顾父听的是云里雾里。 他是从夫人口中得知,还有个嫡亲的二女儿。只因当初身体不好,怕养不活,连累芊芊与晨哥儿的名声,悄悄送到庙里寄养。 接她回来也只是因为芊芊与二皇子情投意合,想着把她嫁给耀哥儿,也不会毁了温顾两家的情谊。 如今这刚病逝的女儿,又出了岔子。着实让他,提不起半分喜悦。 “赵记的东家就是我们的女儿绾绾,她是恨我们十五年来的疏忽,才不声不响的自己下了山。昨个惠山寺起了大火,我以为她不幸葬身火海,只能对你们宣称病逝。”顾母哭哭啼啼的说道,面子上做足了慈母的姿态。 “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我!”顾父恼火的质问道。 这是在挑衅他一家之主的权威。 顾母呜呜的哭道:“你以为我愿意?当年若不是怕连累芊芊和晨哥儿被说克亲,我怎么会把她送到庙里15年不管不问,以至于她现在恨我至极,竟要毁了我的芊芊。” 顾父走到顾母身边,半搂着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赵记的东家是他的二女儿,虽说她行商之举有辱门风,但如今赵记在京城名声鹊起,风头无两。必定是要接回来的,到时候他就可以财名两得。 顾父眼中闪烁着贪念。 顾母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靠在顾父的肩头,呜咽的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我现在就去给她磕头认错,呜呜呜。” 正沉浸在虚情假意的两人,未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的离开。 菩尘是他妹妹? 他爱上了被顾家抛弃十五年的亲妹妹?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顾浩晨跌跌撞撞得来到了赵记,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菩尘,抓着她的衣袖恳切的问道:“你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你哥哥对吗?” 母亲是为了他和芊芊的名声,才舍弃二妹顾绾绾。若他喜欢的姑娘就是绾绾,他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菩尘拧着眉头,一脸平静的看着顾浩晨。 看来她的身份暴露了。 菩尘甩开了他的手,不屑的说道:“顾公子从哪听说如此荒谬的事?小女子无父无母众所周知,如何攀上其顾家这棵大树。” 不管这件事是谁捅出来的,她绝对不会让顾家从赵记占一分一毫的便宜。更不屑他们迟来的谎言。 顾浩晨一脸迷茫地追问道:“你真的不是顾绾绾。” 菩尘认真的回复道:“我绝不是你妹妹。” 他不知道是顾氏从哪里抱来的,那来的血缘关系? 顾浩晨脚步不稳的后退,直到撞上后面的桌椅,才被迫停了下来。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菩尘,显然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了。 “顾公子如此慌张失措,就是来问这个可笑的问题吗?”菩尘半眯着眼,眼中全是嘲讽之色。 “我……”顾浩晨说不出那句‘我心悦你’,他怕,他面前的女子真的是他亲妹妹,那他该如何自处?绾绾该如何自处。 菩尘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为何如此接受不了,她是顾绾绾? 还是说,他接受不了的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妹妹。 菩尘脑海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她睁大了眼睛,只说出了一个字:“你……” 顾浩晨慌忙地否认:“没有!我没有喜欢你,你也不是我妹妹!” 他没有乱伦!没有! 菩尘眼里满是诧异。 顾浩晨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顾浩晨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慌乱的自己,连忙低下头向外冲去。 她知道了,她看透了他的心思。 顾浩晨此时像过街的老鼠,羞愧的想要躲回洞里。 菩尘顺着他离去的背影上前一步,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 追上去她又能说什么? 一个陆睿至已经让她很头疼了,她可不想再和顾家人有感情上的牵扯。 她对顾浩晨有怨没有恨,最大的报复是无视,也是宽容。 第60章 上心 夜已深,睡得正香得菩尘,察觉到到一股熟悉的漂浮感,她猛然惊醒,一睁开眼就来到了陆睿至的书房。 他身穿靛蓝色杭绸刻丝家常袍子,腰间系百蝶穿花锦缎荷包,头戴黄金冠,手持毛笔,全神贯注绘画着面前的图纸。 菩尘忍不住飘了过去,低头望去,一处三进的院子,映入眼帘。 “喜欢吗?”修饰完最后一笔,陆睿至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菩尘所在的位置。 菩尘抬头,双眼紧盯着陆睿至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个透彻。 为何她每一次出现,他都可以准确的察觉到她的位置。 菩尘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图纸,缓缓说道:“坐北朝南,正房阳光充足,东西有厢房,院内置花园,游廊雅致,垂花门清静,不失为一处好院落。” 陆睿至指尖划过图纸,满意的说道:“你喜欢就好。” 此院从选址到设计,都是由他亲自执笔。只是想她以后在府中住的舒心。 菩尘面露不解,眼神游移不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菩尘不敢往深了想。 “顾家之事你有何打算?”陆睿至问道。 她不喜欢,他便没有再继续查她的身世,但不代表他不再关注她。 顾浩晨前脚离开赵记,后脚他就收到了消息。结合之前的种种,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尘儿就是顾家二姑娘顾绾绾,至于她为何不愿回顾家,他就不得而知了。 让他不悦的事,顾浩晨对尘儿的心思。 菩尘不悦的质问道:“睿王殿下对别人的事,总是如此好奇吗?” 她不喜欢这种时时被人窥视,没有一点隐私的感觉。 陆睿至淡淡的解释道:“不查,不代表本王就成了聋子瞎子,更何况,尘儿的事本王总需要关心一二。” 否则又怎么会知道,顾浩晨对她不怀好意。 陆睿至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敢动他的女人的心思,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德鑫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十年都没动过,尘儿若是回顾家,顾氏一族必定欢迎之至。” 赵记如今就是个聚宝盆,另一头还端在皇上手里,只要尘儿愿意,稍加操作,别说提拔一个六品翰林院修撰,就是顾氏的其他族人,也有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更何况,还有一个他,愿鞍前马后。 问题是,尘儿愿不愿意送顾家一个如此大的便宜。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小女子有名无姓,不劳睿王殿下操心。” 上辈子她从生到死都在为顾家、为顾氏一族赢美名,这辈子她就算捧着个大元宝,也不会给顾家一个铜板。 陆睿至倒是有些惋惜。 尘儿若是回顾家,赵记便会成了顾家的产业。没有了赵记,尘儿嫁入睿王府会更容易一些。 他终究不愿意,亲手毁了她辛苦经营来的一切。 陆睿至轻声提醒道:“连二皇兄都想要咬一口的肥肉,顾家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一个‘孝’字,就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陆睿至灼灼的看着她,沙哑的说道:“尘儿若开口,本王不介意有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尘儿不愿便宜了顾家,接下来就会是一场硬仗。 顾家再有理,也大不过皇家。这便是权力的好处。 菩尘斜斜的撇了他一眼说道:“多谢殿下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想我还是可以自行解决。”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可不想有一天他携恩求报,而她又因为欠的太多,无法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尘儿若有麻烦,本王随时都在。”陆睿至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力量的保证。 菩尘避开了他的视线,看着一旁多出来的贵妃塌,试探性的问道:“两张软塌,殿下莫不是能掐会算,料定我还会再书房出现?” 陆睿至的行为,无一不是在告诉她,他找到了让她出现的方法,或者说能控制她的出现。 菩尘的猜想,不由得让她脊背发凉。 陆睿至望着不远处的贵妃榻,肯定的说道:“即使不以现在的形态,你也会来。” 要么嫁进睿王府,要么以魂魄的形式留在他身边。 陆睿至的每个行为,都渗透着他的强势。 菩尘飘到了他的面前,双目与他齐平,道:“殿下何时变得如此畏畏缩缩,连句真话都不敢说?” 如今只有找到她离魂的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陆睿至伸出手,菩尘慌忙向后退去,陆睿至快步走到她面前,虚扶着她的脸,坚定的说道:“你是注定属于我的女人。” 否则怎么会因为他的安危,即使相隔千里万里,都会来到他身边。如今又因为他的情,被他禁锢。 “殿下怕了,怕我知道原因摆脱你,怕你再也无法控制我!”菩尘双眼冒着怒火,沉着声音激将道。 陆睿至勾起嘴角,手被划过她虚浮的面颊,沙哑的说道:“你的激将法对本王没用。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对,本王是怕。” 怕她逃离他的掌控,怕她不受控制之后,彻底摆脱他。 菩尘诧异的看着陆睿至。 他竟然承认了? 大名鼎鼎的睿王,手握十万精兵,竟然会怕无法控制她。 菩尘放缓了声音,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若殿下愿意相信我,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菩尘的话,几句诱惑力。 朋友有无限种可能,但需要他们在公平的位置上,比如放开对她的禁锢。 哈哈哈,陆睿至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菩尘恼羞成怒的质问道。 她的话有那么可笑吗? 陆睿至收敛了笑容,威严的说道:“我们之间只会有一种关系。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甘心,甚至可以用一切去反抗,但本王会让你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休息一会,天亮之前自会让你回去。”陆睿至眼神扫过一旁的软榻说道,只留下一脸不甘心的菩尘,怔怔的看着投入到公务中的陆睿至。 陆睿至如此不避讳,就不怕把她惹毛了,她会把上面的内容泄露出去吗?他就如此自信,她拿他没办法? 第61章 认亲闹剧 一切就像陆睿至说的一样,菩尘再次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梳洗过后,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赵记糕点铺,这里是赵记的起源地,也是赵记总店,平日里她便是在这里处理一些重要的事。 六子田生早已能独当一面,被她派去分店做指导工作。 “东家,外面有一带着奴仆的妇人说是您的母亲,要您出去相见。”一伙计来到账房,急急忙忙的回禀道。 他是后招进赵记的伙计,只听说东家有一姐姐,心智犹如孩童般单纯,没见东家还有别的亲戚上门。 菩尘放下手中的账本,眼中快速滑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来了。 “母亲?”菩尘嘲讽的一笑,冷冷的说道,“我自幼在寺中长大,无父无母,哪来的母亲?我只有一个结拜的姐姐,蓁娘。你们记住了,凡是借我亲戚之名上门的都是骗子之流。” 她这辈子,只认赏她一口饭吃的蓁娘。至于那些有着相同血缘的陌生人,她还不想送上门找死。 “我明白了。”伙计点头应承,暗暗下决定,一定要把东家的话告诉每一个同伴。 “去看看谁这么大胆子,骗到我的头上。”菩尘起身向门口走去,隔着数米的距离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穿翠绿色素面杭绸锦衣,米黄色撒花披肩,抛家髻斜插着和田玉雕的水仙花簪子,赤金掐丝的手镯,淡妆素抹,好生贵气。 菩尘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菩尘,僧衣素雅出尘,面似桃花纷飞,肌若凝脂,手如柔荑,尤其是眉间一抹水滴胭脂红,娇中带媚,自带一股出水芙蓉般的风流之气。 不得不承认,容貌气质远远胜过她精心培养芊芊。 顾母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一个寺中长大的不孝女,有什么资格和芊芊媲美。 顾母硬生生的挤出一抹虚伪的眼泪,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虚弱模样向她走去。 “绾绾,我的绾绾,娘终于找到你了。”顾母边哭边说道,一副要扑上去抱着菩尘,哭诉个三天三夜的架势。 菩尘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快速向一边撤去。 顾母扑了个空,明显愣了一下,又快速恢复哭诉的状态,抽噎着说道:“绾绾你这是还在怪娘啊?娘对不起你,娘也是没办法,你能体娘的一片苦心吗?” 铺子前渐渐聚起了围观的人,有的不明所以纯看热闹,有的指指点点开始指责菩尘不认亲娘。 “这位夫人我认识你吗?莫不是忘了吃药,认错了人?”菩尘静静的看着她表演,冷漠的问道。 死过一次,她不会蠢到,还相信顾家人的话。至于她这位喜欢推波助澜的好母亲,还是留给顾芊芊和顾浩晨,她是没这个命享。 顾母想过会受冷遇,甚至会被埋怨几句,却没算到她如此不留情面。 果然是个不孝的逆女! “绾绾我是你母亲啊?”顾母边哭边叙述道,“十五年前,我同时生下你芊芊和晨哥儿,只因你体弱,母亲担心你福薄养不活,只能忍痛把你送到庙里。好在佛祖保佑,你得以长大成人。我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一把你一个人寄养在庙中,可娘也没办法,娘只想让你活着。”解释之余,还不忘贬低菩尘一出生就是福薄之相。 顾母的谎言引来了很多人的共鸣,有的甚至开始指责起菩尘的不孝。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如此大逆不道,是要遭天谴的!” “放在庙中寄养也是为她好,她有什么资格怨恨?” “命都是父母给的……” “绾绾”菩尘轻声低语着着两个字,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卷起尾巴做只听话的狗吗?” 顾母脸色瞬间煞白,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 这个逆女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 菩尘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菩尘无父无母,乃寺庙门前的弃婴抚养长大,十五年来从来都没有人到寺中认亲。敢问这位夫人,你说你的女儿叫绾绾,可有证据?总不能任意一人上门说是我母亲,我都要磕头供奉吧?” 嘴一张一合,无凭无据,说是亲生,任谁都无法相信。 更何况,十五年都没人出现,这哪里是寄养,分明是抛弃? 顾母一副心碎的模样说道:“这都是娘的错是娘的疏忽,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顾母的话刚说完,钱妈妈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她面前,左右开弓,狠狠的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嘴角都打出血来了:“不关太太的事,是老奴认人不清,让那胆大包天的狗奴才,贪没了太太每年给寺中的香油钱,太太已经惩治了他们。二姑娘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尽管冲着老奴来,千万不要错怪了太太,伤了母女情分。” 严家老子娘已死,她早已和太太商量好了对策,把一切都推到严家老子娘身上,定然万无一失。 菩尘半蹲了下来,视线与钱妈妈平行,语气危险低语道:“施主的血光之灾应验了吗?” 钱妈妈当即脸色大变。 想起前两次见她的场景,可不就是次次见血吗? 菩尘伸出手,用帕子擦掉她嘴角的血,一下一下抹在她身上。 钱妈妈惊恐的看向菩尘,身体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第3次见血。 菩尘嫌弃的扔掉了手中的帕子,平静的看向顾母,说道:“说来说去都只是片面之词,一家之言做不了证据。相当于,我赵记所有的伙计都可以证明,我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夫人若真认定,我是你口中的顾绾绾,需要拿出实际证据,否则我不得不怀疑,顾家是看上赵记的财产了。” 顾母晃了晃身子,一副受打击的可怜模样,说道:“母子连心,更何况你是钱妈妈亲自送到寺中的,有她作证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你就这么恨我吗?” 惠山寺被烧,慈安葬身火海,只要她认定她的话是真的,任由谁也没有证据反驳。待她拿到赵记,一定要这个不孝女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第62章 口舌之争 菩尘笑了笑,温声说道:“顾夫人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话,而是没凭没据,空口白牙,我总不好乱认双亲吧?即使我与令千金有着同样被人抛弃的经历,也不代表我就是她。这个世上有很多孤女,您不能说每一个都是您的女儿,只是有可能其中一个是您的女儿,但一定不是我。更何况,我若真是顾府的嫡姑娘,为何放着官家小姐不做,偏要做一个商户?”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小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赵记东家说的有道理,她若真是顾府的千金,为何放着官家小姐不做,跑来行商呢?” 士农工商,所有人都知道,商人的地位低。就算腰缠万贯,也不及官字两个口。 顾母想要反驳,菩尘先一步开口道:“你可千万别说,我是因为怨你?因为怨恨父母抛弃官家小姐的身份,我想没人会这么做。这个道理在座的各位都懂。” 众人纷纷点头。 顾母被她的话噎得脸色铁青,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提议道“你与芊芊是一母同胞,长相必然也差不了多少,只要你揭开面纱,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钱妈妈早就告知她,这不孝女的长相,与芊芊有五六分相似。这下看她还如何诡辩? 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逆女,果真一点教养都没有。 菩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顾夫人来之前还真是对菩尘做了详细的调查,先不说我以面纱祈愿之事众所周知,就算我与令千金有几分相似,就是顾家的姑娘了吗?顾夫人若是以此为标准,顾家的姑娘怕是要成百上千了。”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长相论亲戚,实在是太荒谬了。 顾母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她没想到,一出生就被丢掉的女儿,竟然如此难缠。不但巧舌如簧,竟然还能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姑娘、太太说的都是真的……”钱妈妈爬行直菩尘脚下,刚想继续替顾母辩解,就被她一个锋利的眼神震慑住了。 ‘菩尘见施主印堂发黑,目光无神,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钱妈妈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她的话。想起每一次见二小姐都会见血,钱妈妈心里的恐惧愈发明显。 是佛祖保佑,否则二小姐怎么会这么邪乎? 钱妈妈万分惶恐,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菩尘见状更是鄙夷。 如此胆量,是怎么跟在顾夫人身后狼狈为奸的? 菩尘转脸看向顾母,惊奇的说道:“这心虚,真的是会死人了?您要不要先回去,等想好了理由,编好了借口,再来争辩我有无可能是您的女儿。” 顾母暗暗气得直咬牙。 钱妈妈真是越老越没用了,只会给她掉链子。 现在走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刚才的认亲只是一场闹剧。是顾家贪图赵记的钱财,设的圈套。 顾母摆了摆手,命身后的丫鬟把钱妈妈带下去,转脸咬牙就要跪下。 “绾绾,娘知道让你原谅娘很难,娘要现在就给你赔不是。” 这个不孝女,待她回到顾家,今日的耻辱一定要让她千百倍还回来! 菩尘侧了侧身子,慌忙示意一旁的伙计把她拖起来。 她可真是能屈能伸,众目睽睽之下当真狠得下这份心。 这是在赔不是吗?这是在逼她,逼她认下这个母亲。可就算她认了,这一跪也注定在她一辈子贴上不孝二字。 伙计麻溜的上前,硬生生的把顾母即将碰到地的膝盖,拖了起来。 “您这是在做什么?你是长辈,话都还没说清楚,就给我们东家磕头,这不是认女儿,这是在折我们东家的寿。”其中一个伙计还不忘说道。 “就是,再说你一个官家太太,我们可当不起您这一跪,您还是等找到亲生闺女,再给她赔不是吧。”伙计们纷纷搭话。 欺负他们东家,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亲闺女也不能众目睽睽的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故意害闺女背上不孝的罪名呢。” 顾母被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的架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菩尘很是欣慰。 这眼力见,不枉费她这么久以来的苦心栽培。 “想必顾夫人也是有心无意。不过,我倒是听说顾府的姑娘前两天病逝了,难不成这出口的唾沫还能咽回去?就是不知道顾二姑娘的衣冠冢立了没有,这病逝的姑娘能否进顾家祠堂?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好在我不姓顾。”菩尘幽幽的说道,眼里全是嘲讽的神情。 顾家的女儿,嫁了温耀祖,却替顾芊芊入了二皇子的墓。真是可笑、可悲、可怜,她到死都顶着‘顾芊芊’的名字,可不是连投胎都没她的份。 若不是她一直派人盯着顾家的一举一动,还不知道顾家因为没找到她,直接让顾绾绾的身份病逝了。 作为一个不被偏心姑娘,真是可悲。 顾母神色慌张的狡辩道:“胡言乱语!你活的好好的,娘怎么舍得给你建坟立碑。” 她明明派人善了后,她是如何得知的?她还知道多少? 菩尘笑了笑,像是丝毫不介意此事。 “我既不是顾二姑娘,又怎么会在乎顾家给自己的女儿立碑呢?但是请顾夫人不要再污蔑我的父母,我一直觉得他们早就死了,才会任由我孤零零的在寺中生活了15年。更不要在诅咒我是那已死的顾绾绾,我这辈子绝对不是早夭的命!”菩尘的视线一点点加深,语气沉着坚定。 死过一回,让她格外知道珍惜现在这条命。只要不被顾家这群虚伪小人扯在一起,她一定会长命百岁。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顾家非要认我做顾绾绾,无非是因为赵记。可惜,无凭无据,我赵记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菩尘大大咧咧的把顾家的恶毒用心说了出来,引得所有人纷纷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顾母。 赵记如今非比寻常,连睿王都成了赵记的常客,顾家想要咬上一口,也就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只不过把赵记东家的身份,强行说成顾家病逝的女儿,心思就太过恶毒了。 这不是咒人死吗? 第63章 撑腰 “顾绾绾,怎么可以如此误会母亲,污蔑顾家?当真是要舍弃家族,一个人逍遥吗?”顾芊芊得知顾母携钱妈妈上门认亲,本想跟来揭开她虚伪的面具,顺便踩上几脚,没想到隔着老远就听到她嚣张的话语,顿时肺都要气炸了。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庙里长大毫无教养的俗家弟子,也敢在母亲面前耀武扬威。如此没规没矩,怪不得一出生就要被抛弃! 菩尘皱眉,渐渐有些不耐烦。 一个接着一个,她们是要轮番轰炸吗? 紧随其后的顾浩晨,担忧的看向菩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顾芊芊气势汹汹的站到她,抬起手就像菩尘脸上打去:”我今天就要替母亲,教训你这个家族的败类!顾家的不孝女!” 她可是顾家嫡长女,一想到她可以随时以长姐的身份,给以颜色,她就兴奋的想要先扇她十巴掌解解恨。 菩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上了顾芊芊的脸。 啪的一声响,众人都惊呆了。 “粉擦的可真厚!”菩尘掏出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手掌,然后把帕子扔到她脚下。 “你、你敢打我?”顾芊芊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菩尘鄙夷的说道:“打都打了,难道还要挑时辰不成?” 顾母慌忙上前,心疼的检查着她的脸,恼怒的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你怎么可以动手打芊芊?她是你姐姐!” “我要杀你!”顾芊芊推开顾母,发狠的向菩尘冲去,对准她的脸,就要挠下去。 贱人!她要毁了她这张到处勾人的脸! 一个极快的人影闪过,砰的一声巨响,顾芊芊飞出三米开外,口吐鲜血。 “他奶奶的,什么鬼?”孙二一脸庆幸的收回了脚。 好在他赶到的及时,这要是主子被这个疯女人伤到,爷不还得扒了他的皮! “芊芊?”顾母哭喊着跑了过去,口中还不停的辱骂着菩尘,“你这个恶毒的逆女,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啊……”顾芊芊满口是血的尖叫道,“母亲,你答应过我的,杀了她!杀了她!” 众人都懵了。 顾夫人答应顾芊芊,杀了赵记东家菩尘?这若是再说菩尘是顾绾绾,他们是说什么也不相信了。 顾浩晨心疼的蹲在顾芊芊身边,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菩尘。 不管她是不是绾绾,也不该对芊芊下这么狠的手。 顾母咬着牙瞪着菩尘说道:“众目睽睽指人行凶,是我顾家教导无方,倒要让衙门评评理!” 这是要抓菩尘去见官了,还顺便给她扣上个使人行凶的帽子。 顾浩晨张了张嘴,看着一旁顾芊芊的惨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绾绾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也该给她一点点教训,否则以后顾家定要被她搅得不得安生。 顾浩晨心中,更愿相信顾母,更担心顾芊芊。而不是他心爱的姑娘。 顾母随行下人,狰狞的向菩尘涌去。赵记的伙计挡在了菩尘面前,与顾家的下人形成对峙。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陆睿至骑赤血宝马而来,象征着身份的五爪蟒袍,脚蹬朝靴,深蓝色云纹镶玉腰带,英姿飒飒好不威武。 吁……一声急停,陆睿至翻身下马,双眸灼热的看向菩尘,径直地向她走去。 “参见睿王!”众人参拜。 陆睿至眼神都没眨一下,担忧的走到菩尘面前,双手扶起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伤,才放下心来。 一下朝,得知顾家来找她麻烦,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尘儿性子太倔,他担心顾家耍横,两败俱伤。他倒不介意收拾麻烦,只是怕双方冲突伤到尘儿。 菩尘慌乱的抽回手,陆睿至站到了她身边,俯视着跪成一片的众人,威严中透露着杀气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 顾家一众奴仆,慌忙一头磕地,瑟瑟发抖。 顾母不甘心的抬起头,辩解道:“小女绾绾因和家中发生矛盾,跑出来行商度日,臣妇担心爱女离家,失了规矩,特来带她归家。” 顾母话里话外全是在告诉陆睿至,这是她顾家的家事,就算他是王爷,也无权干涉她带走逃家的女儿。 陆睿至冷眸一扫,瞬间扩大的眸瞳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刀,骇人至极。 顾母只觉得浑身脊背发凉,本能的缩了缩肩膀,寒毛倒立。 “本王问话,容不得你胡言乱语!”陆睿至沉浑的声音,如掷地有声的惊雷,震慑着跪在地下的众人。 顾母冷汗淋漓。 她只是想带回这个不孝女,怎么会招惹上睿王这个煞神?难道真如传言,睿王与赵记关系甚骛。 菩尘怔怔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触动颇大。 从未有一个人,坚定地站在她面前,为她推翻一切谎言,遮挡所有风雨。 顾母寒蝉若惊。 她想反驳,又怕惹恼了睿王。他可是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菩尘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站,温和且疏离的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重申,我菩尘与顾家没有任何关系,顾家若再有人上门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若还想来硬的,先想想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赵记一半的利润都送出去了,若还能任由别人欺负,那她就比上辈子还蠢。 “顾家想来攀亲戚,该不够格!皇家的铺子你们也敢来打主意?”陆睿至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危险的说道:“别再让本王在赵记看到你们!” 顾家人个个吓的是大汗淋漓。 睿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记是他名下的产业? 其他众人也被震惊到了。 怪不得睿王屈尊降贵到赵记,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赵记伙计瞬间感觉腰杆子都直了。 那可是皇家,他们是皇家商铺的伙计,这是多大的光荣。 “滚!”陆睿至一声令下,顾家母子搀扶着受伤的顾芊芊连滚带爬,狼狈至极,甚至还有几个吓尿了的小厮,皆不敢再碍睿王的眼。 伙计们欢呼雀跃,齐呼:“睿王千岁千千岁!” 第64章 噩耗 “散了吧。”菩尘挥退了众人,双手交叠至于右侧腰间,屈膝拜谢道,“睿王大恩,菩尘在此先行谢过。” 陆睿至看着她无比很是认真的面容,握住了她的手,缓缓把她扶起。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陆睿至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尘儿若是有心,谢礼怕是都能换一件袍子了吧?” 她亲手所做的锦袍,想想就很期待。 菩尘心中五味杂粮,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感,萦绕在心头。 他讨要的谢礼,每次都会消减她的尴尬、愧疚、感激,更重要的是化解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得不承认,陆睿至若想对一个人好,便会一点点瓦解她的防范,好到她不忍拒绝,强势到她拒绝不了。 菩尘察觉到他正在腐蚀她的意念,心却不能像当初那般坚定。 陆睿至握着她久久没有收回的手,心情相当愉悦。 离她心甘情愿又进了一步。 小跑追来的颜承业,睁大了眼睛,看着足以闪瞎他双眼的这一幕。 蒙面女子粗布青衣,双髻呈元宝状状,红粉青蛾眉如烟,清眸流盼澈剪水,细润如脂朝映雪,不施粉黛姿倾城。 主子爷蟒袍绣金龙,脚蹬青缎黑底小朝靴,头戴束发镶宝紫金冠,五官凌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眼含笑,一副温顺甜腻,陷入情爱的模样。 这表情再明显些,就和徐青一般无二了。 不过他面前的女子,美的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般无二。 颜承业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她额间那抹独一无二的胭脂红,可不就是主子浪费了千百张宣纸,没日没夜描绘的美人吗? 她竟然不是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 素雅出尘衣带飘飘,容貌气质远胜顾芊芊几条街。怪不得主子一直惦念着,现在这副痴情的模样,更是亮瞎了他的狗眼。 他现在上前回禀惠山寺的事,会不会扫了主子的性?可事关主子特别交代的惠山寺,他也不敢拖延。 颜承业一咬牙走了过去,小声喊了句‘爷’ 菩尘慌忙抽回被陆睿至握紧了手,逃避似的偏过头,进了赵记。 陆睿至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不悦的瞪着颜承业。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颜承业顶着压力附耳在他耳边一阵嘀咕,陆睿至的脸色是越来越严肃。 惠山寺竟然被一场大火烧死了三人,失踪一人。是意外,还是人为? 陆睿至望向菩尘离开的方向,陷入浓浓的纠结。 她在寺中生活了十五年,想必对惠山寺的每一个师傅师妹都有着浓厚的情感,若让她知道惠山寺三死一失踪,该是何种悲痛? 或许,失踪的那个是养大她的师傅,她是否会好受一些? 陆睿至眼中弥漫着深深的担忧。 “全力追查失火原由,一定要找到失踪的那个人!”陆睿至陈声命令道。 “是。”颜承业得令离开,把命令通知下去。 好在主子不知道,他当初有撮合爷和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的意思,要不然现在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陆睿至抬脚进了赵记,伙计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态度被给祖宗上香还恭敬。 睿王可是他们东家之一,他们现在都是皇家商铺的伙计,这可是祖上冒青烟的大喜事。 陆睿至来到菩尘正在算账的柜台。 “殿下还有别的事吗?”菩尘故作镇定的问道,手里还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陆睿至的手,按在了算盘上,菩尘抬头。 “尘儿是要过河拆桥?”陆睿至不满的说道。 “岂敢。”菩尘转过脸,对一旁明显还处于兴奋中的伙计,说道,“对睿王殿下沏壶好茶,拿些糕点过来。” 赵记有百分之二十都是陆睿至的,她好吃好喝的伺候,有什么难得。 “好嘞!”伙计麻溜的沏茶、拿糕点、擦凳子,可比伺候菩尘还上心。 “爷您慢用,不够您吩咐。”伙计机灵的讨着巧。 陆睿至点了点头,坐到了她正对面的位置上,边喝茶边看着菩尘,频频拨错算盘。 陆睿至嘴角含笑,起身端着点心,站到了柜台前,说道:“用一些。” 菩尘心烦气躁的放下了算盘,不悦的抬头瞪着陆睿至。 “不饿。” 他如此明目张胆的看着她,她如何能静下心来对账。 陆睿至捏起一块糕点,直接送到了她面前,作势要喂她。 菩尘连忙后撤着身子,心虚的看向一旁的伙计。果然,都镇静的看着他们。 好了,这下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和陆睿至的关系了。 菩尘接过他手里的糕点,放回了盘子里,认真的说道:“殿下,我这边也没别的事了,您要是忙,我让伙计把糕点给您打包。”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不急。”陆睿至风轻云淡的说道,“这已晌午,本王决定用了午饭在走。” 菩尘暗暗无语。 合着在她的地盘吃饭,临时通知她一声就行了? 其中一个在干活的伙计,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说道:“小的这就去通知后厨,多准备几个好菜。” 明晃晃的叛变,菩尘还不能说什么。 人情债钱多了,就是有点人在屋檐下的感觉。 行!想留睿王吃饭是吗?他们可别后悔! 菩尘刚想通知众人,午饭大家一起用。就听到陆睿至先一步,说道:“准备些清淡的,本王要与你们东家单独用膳。” “小的遵命,这就去安排。”伙计们被迫有眼力见的一哄而散。 他们东家,似乎真的要睿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这对赵记和东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睿王殿下地位尊贵、威武不凡,和他们东家正是相配。 伙计们是越想越高兴,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上门的客人都能感觉到,赵记如沐春风的微笑。 午饭时间,伙计们特地收拾出一间放杂物的厢房,八菜一汤、两盘点心,菩尘是越看越无语。 她这个东家,有陆睿至在时,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菩尘木着脸,硬着头皮坐到了桌前。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整顿饭下来,陆睿至是各种殷勤的夹菜、盛粥。睿王殿下的盛情,她实难拒绝,硬生生的给吃撑着了。 第65章 打入监牢 顾芊芊被孙二一脚踹成了重伤,足足躺了数天,才悠悠转好。 “我不服!我不服!”顾芊芊摔碎了闺房无数的用品,狰狞的面容歇斯底里的怒骂道,“那个贱人以为攀上了睿王,就可以耀武扬威,待我撕开她的真面目,看睿王还要不要她!” 顾芊芊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命人找来了温耀祖,一阵浓情蜜意后,顾芊芊靠着他的胸膛,哭诉道:“耀哥哥,芊芊如今声名狼藉,怕是配不上你了。” 温耀祖心疼的搂着她,又保证又焦急的说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的心意你最清楚,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即成亲。” 温家败了,顾家的名声毁了,父亲一直怪罪于芊芊,但芊芊是无辜的,要怪就怪那个恶毒的女人——菩尘。 “耀哥哥,我不能这么嫁给你,我不能连累你读书人的名声。”顾芊芊咬着下唇,面露为难的说道,“若是绾绾能主动承认,是她主动勾引你情定三生,温家嫌弃她名声不好,才把我嫁给你就好了。” 就算她不回顾家,这坏了名声的也是她,她是跑不掉的! 温耀祖目光闪烁了半晌,咬牙说道:“不管她承不承认,勾引我的是她,和我定亲的也是她,她就是顾绾绾!” 芊芊是顾家娇养的嫡长女,单纯善良,父亲被罢官了,都愿意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她。 顾芊芊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有顾绾绾替她担恶名,她就可以清清白白嫁给二皇子了。至于耀哥哥,只能委屈他,娶那个毒妇了。 “我现在就去办。”温耀祖放开顾芊芊,穿好衣服离开顾家,直接来到了赵记糕点铺。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向一旁负责解说糕点的女子,问道:“绾绾在吗?” 女子梳了个双丫髻,湖绿色妆花素面小袄,赵记统一字样得围裙,模样清秀可人,一双明亮的眼睛,格外有神。 巧慧微蹙眉头,面带不喜的问道:“这位客人如何称呼?” 赵记的伙计都知道,前些日子顾家的那场闹剧。这人上门指明找‘绾绾’,如此亲密的称呼,怕是不怀好意! 这些人无非是,看到赵记名利双收,眼红了。想着来分一杯羹。可惜,他们如今是皇家商铺的伙计,想欺负他们、欺负东家,都得先掂量掂量够不够格! 不得不说,赵记如今留下来的伙计,心里还是很心疼菩尘这个东家的。 温耀祖拱了拱手,一副风度翩翩的姿态,说道:“在下姓温,名耀祖,乃绾绾青梅竹马的夫婿,多日不见,特来看看她。” 说白了,就是告诉所有人,他想她了。 巧慧脸上厌恶的表情更深了。 尘姐姐和睿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算是那里冒出来的一根葱! 温耀祖察觉到她的不悦,拉下了脸再次说道:“你只需要告诉我,绾绾在那里即可。我有要事亲自和她说。” 一个小小的伙计,也敢给他脸色看?什么东西! 巧慧动了动眼珠子,指着不远处的大树,说道:“东家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愿意等,站远点,别耽搁我们做生意。” 温耀祖脸色更加难看了。可除了糕点铺,赵记那么多家店铺,他也不知道该到哪里找。只能强忍着愤怒,甩着袖子站到了树下。 “什么人?”一旁的伙计凑了过来问道。 巧慧冷笑了一声,说道:“管他什么人,叫东家绾绾的,没一个好人!” 她自幼丧母,三岁时爹爹娶了后娘,后娘生了个弟弟。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前不久后娘为了给弟弟娶媳妇,提议把她卖了换银子,要不是她先一步找到东家,早就被继母卖到妓院了。 巧慧向小伙计耳边凑了凑,低声跟他说了一阵。小伙计眼睛越来越亮,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主意好。”说完,麻溜的向睿王府跑去。 没多大会儿,小伙计就昂着脖子,大摇大摆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拿大刀,穿蓝色马褂的侍卫。其中一个侍卫往铺子前一站,威风八面的说道:“谁是温耀祖?” 主子可说了,谁敢在赵记闹事,直接拿人! 巧慧上前行礼,指着树下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说道:“就是他!不但找茬,还诋毁我们东家名声,是在可恶!” 侍卫直接一左一右,在温耀祖毫无防备之下,就拿下了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尝过大狱是什么滋味的温耀祖,吓得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 “敢到赵记闹事,也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带头的侍卫不屑的讽刺道。 温耀祖挣扎着喊道:“我不是闹事的,我是赵记东家的未婚夫婿,绾绾!顾绾绾!” 菩尘巡视了其他几家铺子的生意,乘车回到了糕点铺,还未到铺子门口,就听到温耀祖的咆哮声,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顾家可真是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惹人讨厌。 菩尘从马上上走了下来。伙计们一一问好,让出了一条道。 “东家。”侍卫们抱拳,态度十分恭敬。 按理说,行礼的该是赵记的东家,可睿王府谁人不知,他们爷对赵记照顾有加,就连徐副将和颜军师,一提到赵记东家,除了交代他们小心伺候着,就是鼎鼎的佩服,他们可不敢捅爷的眼窝子。 菩尘回礼,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带头的侍卫说道:“此人胡言乱语,说是您的未婚夫婿。我等是奉睿王殿下的命令,把前来赵记闹事之人,捉拿归案!” 温耀祖眼巴巴的看着菩尘,着急的说道:“绾绾,我是耀哥哥,你未婚夫婿温耀祖啊!快让他们放开我!” 菩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不认识。” 言外之意是,随便你们处置。 “带走!”侍卫们心领神会,押着大喊大叫的温耀祖,直接送进了衙门。 有睿王的特别关照,温耀祖先是被以扰乱治安打了三十大板,又被新的京城府尹以藐视公堂,当场判了一年刑狱。这次,温家就是想捞,也没那个机会了。 第66章 死讯传来 一连数天的忙碌,菩尘终是清算完14家铺子的账目,接下来便是考虑派谁去浔城,为赵记扎稳脚跟。 得片刻空闲,菩尘坐在一旁靠窗的位置上,手持茶杯,听听吃茶点的食客们闲着聊天。 “真可怜,都烧死了。” “说是夜晚的烛火,点燃了禅房。” “传闻死了三个尼姑,也不知道像惠山寺这种小庙宇,一共有多少僧尼?” 菩尘猛然转头,手中的茶杯不自觉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你说什么?”菩尘的声音极轻,小的就像一阵风都会吹散。 正在闲聊的食客,疑惑的重复道:“惠山寺前些日子走水,烧死了三个僧尼。” 菩尘摇头,从小幅度否定,都拼命的质疑。 “不可能!你肯定是搞错了!”菩尘声音颤抖着,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食客虽感疑惑,可还是再次解释道:“传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菩尘强撑着桌面,踉跄着起身向外面跑去,狠狠的撞到了面前的桌子,也顾不得查看是否受伤。 这不是真的,师傅师妹们不会死,她不相信。 “东家?”巧慧连忙跟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伙计去通知睿王殿下。 菩尘满脑子全是师傅师妹往昔的身影。 她学的第1个字是佛,吃第1口饭是斋,穿的第1件衣服僧衣,躺着第1个地方是禅房,就连第1句话说的也是阿弥陀佛…… 安静腼腆玄静师妹,活泼可爱的妙真师妹,温柔聪慧的了空师妹,欢声笑语的场景历历在目,菩尘的心就像是被一刀刀拨开了一样,痛到连呼吸都是那样沉重。 师傅师妹,别丢下我一个人。 菩尘跌跌撞撞的向惠山寺的方向跑去,每一次摔倒,都顾不得擦拭搓伤的手,又爬了起来。 顾家给了她这条命,却也被他们用到了极致。 她上辈子,就像一块抹布,为顾家擦掉所有污渍,最后被嫌弃的丢进顾家,死了都怕她占顾家的坟地。 陆睿至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师傅却无数次给了她活下的机会。养恩,养恩,她还未来得及报答,甚至不曾多说一句感激,师傅就要离开了她吗? 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生儿不养,又为何要生?丢了,又为何还要假惺惺把她找回来,师傅辛辛苦苦养她长大,不是给顾家利用的。 如果说蓁娘是她的亲人,师傅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是比亲人还重要的存在。 踏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陆睿至手持马鞭,拼命抽打着爱驹。直到看到菩尘的那一刻,一个翻身下马,快速奔到她面前,抓着了狼狈不堪的菩尘。 她擦伤了双手,扭伤了脚踝,打湿了双鬓,却依旧狼狈的坚持着向惠山寺迈进。 “啊”菩尘疼的喊出声音,哭着说道,“放开我,我要去找师傅!她一定在等我。” 陆睿至心疼的看着她,小心扶着她的肩膀,恳切的说道:“你需要去看大夫,你受伤了。” 菩尘用满是血污的手,推搡着陆睿至,不停的重复道:“我要找师傅!放开我,求求你!” 陆睿至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带你去。” 陆睿至小心的把她抱到马背上,翻身上马,亲自把她带到早已烧焦的惠山寺。 断壁残垣,草木枯萎,只剩下三个孤零零的新坟,在离寺不远的地方。 慈安之墓。 三具烧焦的尸体,根据牙齿,只能判断出其中一具是慈安,另外两具是谁,早已分不清楚了。 陆睿至翻身下马,横抱着她来到墓前。 “放我下来!”菩尘哭着推搡着他的胸膛,双眼紧紧的盯着三座新坟。 陆睿至只能把她放在慈安的墓前,守在她左右。 菩尘跪行至墓碑前,双手颤抖的抚摸着碑文,一遍又一遍。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菩尘连爬带跪绕到墓碑后,疯狂的扒着坟头的新土。 鲜血染红了新土,石子掀翻了指甲,她还是不肯放弃。 陆睿至连忙上前,抓住了她的双手,双眸盯着她的眼睛,肯定的说道:“是慈安师太,她死了。我亲自命人为她尸检。” 得知惠山寺起了大火,他便命仵作为三具尸体做了尸检。根据牙齿年龄,得知其中一具就是慈安师太。 菩尘抬起头,怔怔的看向陆睿至,整个人像是傻掉了一样,像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陆睿至一字一句重复道:“慈安死了,只有一人逃出,我已经命人在找她了。” “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早已失了分寸的菩尘,哭着喊着挣扎着质问他。 陆睿至五指穿过她的发丝,撤掉了她的面纱,捧着她的后脑勺,额头低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陆睿至说了一声,他这辈子第一句致歉的话。 菩尘发泄似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哭喊着说道:“把师傅还给我,把师妹还给我,呜呜呜。” 发泄一通的菩尘,情绪渐渐平稳,只是抽泣着掉着眼泪。 陆睿至心疼的吻着她的额头,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菩尘流着眼泪,问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是意外,还是谋杀? 陆睿至抿着唇。 菩尘带血的手,满眼祈求的哭道:“告诉我,不要骗我,求求你。” 陆睿至何曾见过她如此无助,既心软,又心疼。 “仵作验尸腹部疑似有迷烟。”否则无论从哪个厢房开始起火,都不会死这么多人。 “啊……”菩尘崩溃的大哭。 陆睿至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不停的保证道:“相信我,无论是谁,本王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菩尘哭声充满绝望,回荡着变成废墟的惠山寺周围。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眼中寒光森森。 她悲痛欲绝的哭声,像一支支锋利的箭,准确的穿过他的心脏。疼的他,恨不得把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菩尘哭哑了声音,流干了眼泪,浑身弥漫着浓浓悲伤。 陆睿至抚摸着她的颈部,忽然一个刀背手将她打晕了过去。看着她残留的泪痕,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的说道:“睡一会儿,一切都会过去。” 第67章 太后召见 晕过去的菩尘,感觉身子轻轻飘起,穿过一片无际的白雾,仿佛又回到了师傅每日打坐的那间禅房。 “徒儿,为师命中该有此劫,毋需悲痛。你两世情路坎坷,未来难测,当谨记缘起缘尽皆有命数。”慈安一脸祥和。 “师傅,是谁害死了你们?”菩尘哭着伸出手问道,刚想触碰近在咫尺的慈安师太,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师傅?”菩尘在雾中奔跑,拼命的寻找慈安师太的身影,却再也寻不到她半点踪影。 泪水滑过眼角,菩尘感觉有一双宽大的手掌,疼惜的抚摸着她的面颊,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尘儿’ 菩尘停下了胡乱奔跑的脚步,身子一阵急回,睁开双眼,她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卧房。 她好像看见师傅了。 菩尘躺在床榻上空洞的看着房顶,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师傅,走了。 陆睿至坐在床边单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手的拇指小心地擦拭她眼角的泪。 “师太在天有灵,不会想看到你这副模样。”陆睿至疼惜的说道。 菩尘眼前浮现师傅让她‘毋需悲痛’的场景,泪水再次决堤。 “我生下来就被舍弃,她养了我十五年,教我吃饭穿衣,读书识字……”菩尘有些说不下去了。 没有师傅,她早就死在出生的那个晚上了。 “我知道,她是你的亲人。”陆睿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 菩尘哭着纠正道:“她比亲人更重要。” 陆睿至把她抱到了怀里。菩尘靠在他胸口,呜咽的哭泣,把所有的悲伤都成了眼泪。 “妹妹。”蓁娘站在门口,小心的向里面伸着脑袋,一脸的担忧。身后还跟着端着汤蛊的王大娘,脸上挂满了心疼。 菩尘慌忙推开了陆睿至,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向她招了招手。 蓁娘欢快的来到她身边,开心的说道:“我给妹妹煲了汤。” 她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伤心,但是妹妹每次喝她煮的汤时,就会变得开心了。 菩尘勾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说道:“我正好饿了。” “东家,宫里来人了。”护院焦急的站在门口,小心的对里面说道。 陆睿至制止了要起身的菩尘,亲手为她盛了碗汤,递到她手里,说道:“把汤喝了,我去看看何事。” “多谢。”菩尘神情复杂的说道。 陆睿至摸了摸她的脸,来到了院中。一个穿着内侍服的太监,慌忙上前:“请睿王殿下安。” “起来吧。”陆睿至抬了抬手,说道,“皇祖母有何事吩咐?” 小太监可不敢向陆睿至拿娇,忙说道:“太后请菩尘姑娘,到宫中小叙。” 陆睿至眸孔微缩。 皇祖母和尘儿有何事需要叙?内侍的话,很值得推敲。 “恩。”陆睿至转身进了卧房,菩尘此时正手握佛珠发愣。 “皇祖母要见你。”陆睿至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会陪着你。” 菩尘缓过神,不解的抬起头看向他。 太后要见她?为何? 陆睿至温柔的解释道:“暂时还不清楚,别担心,我会陪你一同入宫。” 菩尘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上白色衣裙,头戴绢花,跟着陆睿至进了宫。 太后的寝殿位于皇宫的西北角,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很是僻静。太后身穿白色锦绣暗纹素面宫装,灵蛇髻孤零零一支和田玉簪,伤怀的半依着软塌。 “民女参见太后,千岁千千岁。”菩尘轻纱遮面,衣裙素白,随意盘起的发髻,插着一朵白色绢花。 “可怜的孩子,到哀家身边来。”太后面露忧伤的向她伸出手。 菩尘眼中含泪,目光诧异的向她走去。 太后拉着她的手,慈爱扶过她头上白花,眼中含泪说道:“别怕,哀家是你师傅未出家前的手帕之交。” 菩尘诧异的看向太后,泪水止不住滑落。 “您是师傅信中的好友?”她不敢相信的求证道。 师傅在世时,每年都会写一封信,不知寄到何处。没想到,竟然是寄给皇太后。 太后把慈安寄给她的最后一封信,递给了菩尘。菩尘颤抖着打开信,信中除了好友间的问候,就只有师傅对她的牵挂,师傅以一个好友的身份,希望太后能照看她一二。 菩尘捧着信,失声痛哭。 太后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没想到,慈安最后的这一封信,竟变成了遗言。她若不能照看好这个孩子,如何对得起慈安的嘱咐。 一时间,整个慈宁宫被一股悲伤笼罩。 “皇上驾到!”皇帝一进慈宁宫,就看到太后搂着一个身穿孝服的菩尘,哭的十分悲伤。 陆睿至行礼,菩尘擦了擦眼泪,上前跪拜。 “免礼。” 慈安之死,他早就收到了消息,得知母后召见了慈安幸存的弟子,忙放下公务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前来请安的二皇子。 众人依次行了礼,皇帝坐到了太后右侧,宽慰道:“逝者已矣,母后不必太过忧伤。” 太后年纪大了,那里承受的住大喜大悲。 菩尘擦干了眼泪,轻声附和道:“是民女的疏忽,惹得太后伤心。” 太后既是师傅的好友,她又怎么忍心惹太后难过。 太后慈爱的拍了怕她的手,说道:“哀家只是想到慈安,一时失了态,与你无关。你是个好孩子,不必内疚。” 她欠慈安的,她会赔偿给慈安最疼爱的弟子。 菩尘把头靠到了太后的腿上,眼中含泪,声音沙哑的说道:“太后娘娘,您才是最好的长辈。” 以太后的身份,师傅离世后能召见她,就足以证明太后和师傅之间的情谊。太后既是师傅最好的朋友,便是她最敬爱的长辈。 太后抚摸着她的头发,慈爱的说道:“好孩子,在宫中陪哀家些日子,权当是散散心。” 菩尘轻轻点头,心中很是感动。 二皇子转动着眼珠子,视线在几人身上划过,最后停在菩尘的脸上。 能得父皇欣赏,三皇弟垂青,太后偏爱,看来他要重新定位菩尘的价值。 第68章 滴血认亲 菩尘被太后留在皇宫,原本蠢蠢欲动的人,更加跃跃欲试,顾家更是首当其冲。 顾母通过二皇子的门路,直接向皇上状告菩尘忤逆不孝。皇上听完,脸色在一黑一白间转换,十分难看。 他早就命人查过菩尘,知道她是在惠山寺长大,也就没有往深了查。 顾德鑫只是一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即使她姓顾也无伤大雅。 皇上恼的事,菩尘对他竟然敢有所隐瞒。 “传。”皇上黑着脸说道。 菩尘一袭素白暗纹衣裙,头戴绢花,面带锦纱,一双清澈的眸子,聪慧中带着一丝哀伤。 顾家等人,似惋惜似愤怒的看着她。 菩尘半垂着眼帘,思绪飞快的转动。 看来顾家,是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了。 “民女给皇上请安。”菩尘跪拜。 皇上不悦的质问道:“你可知罪!” 菩尘低着头,说道:“菩尘不知何罪?” 顾母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绾绾,事到如今你还不认错吗?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如此折磨我?娘承认是娘识人不清,但是娘为了给你出气,已经狠狠得处置了胆大包天的奴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娘以死给你赔罪吗?” 赵记乃他们顾家的产业,不管她承不承认,都得交出来。至于她,耀哥儿如今名声前途尽毁,和她正般配,待耀哥儿出狱,就把她嫁入温家赔罪。 顾芊芊扶着顾母,愤怒的说道:“妹妹,你好狠的心,不但不认亲爹亲娘,还把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送进了牢房?你太恶毒了!” 该死得顾绾绾,胆敢把耀哥儿送进牢房,她绝对不会原谅她! 菩尘偏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他们以为闹到皇上面前,她就会乖乖的任由他们把屎盆子,扣到她头上了吗? 痴心妄想! 菩尘转过头,神情认真的看向皇上,说道:“启禀皇上,民女绝非他们口中的顾绾绾,据民女所知,顾家早在一个月前,就宣布了顾绾绾病逝。民女不知,他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民女承认,是那死了的顾绾绾。” 无非是眼红赵记,想要分一杯羹。 皇上面露怀疑,显然比起菩尘,他更愿意相信顾家人的话。 毕竟顾家没必要强认一个嫡女。但赵记如今也非比寻常。 菩尘郑重的磕了个头,说道:“皇上,顾家上次就去赵记闹过,民女早有言在先,除非他们能拿出强有力的证据,否则请皇上恩准,顾家不得再诋毁民女名声。” 一次又一次,他们不累,她都觉得烦。 顾芊芊厌恶的指着她说道:“你敢不敢揭开你的面纱,我们是一母同胞,你必然长得像我。” “长得像就是有血缘,那长得不像就没有血缘了,是也不是?”菩尘不慌不忙的说道,随即看向站在顾德鑫身边的顾浩晨,说道,“我见顾公子仪表堂堂,却没一分像顾大人,那是不是说明,顾公子与顾大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手里有顾家这么大一个把柄,他们竟然还敢来找茬,真当她是好欺负! 顾母恐惧的晃了晃身子,脸色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 顾芊芊看了一眼顾浩晨,拧着眉头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大哥当然是亲生的,他和我是龙凤胎,长得不像有什么稀奇?” 菩尘淡淡的说道:“那就只能说明,看长相论血缘,太过荒谬。” 顾家想玩死她,她倒要看看谁先死。 皇上摆了摆手,说道:“容貌做不得证,顾家可还有别的证据。” “滴血认亲!”顾母咬着牙说道。 没有完全之策,他们如何敢闹到皇上面前。 菩尘轻声说道:“皇上,并非民女不愿滴血认亲,可若是每个人都凭借一面之词,要和民女滴血认亲,民女岂不是要流血而死?”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辈子,她不被顾母所喜,以至于到死都没能入顾家的族谱。 “民女曾听说过一个非常有趣的传言。据说,顾家根本就没有什么顾二姑娘,而是顾家为了洗白嫡长女顾芊芊污名,故意捏造出一个顾绾绾,只因为……”菩尘欲言又止,吊足了皇上的胃口。 皇上不悦的追问道:“因为什么?” 菩尘小心的撇了一眼一旁的二皇子,一副胆怯的模样说道:“因为顾芊芊喜欢上二皇子,想要与温家悔婚,可又怕污了名声,便捏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嫡女顾绾绾,顶包一切。” 她倒想看看,顾芊芊在皇上面前记了名,还能不能嫁进二皇子府。 顾芊芊脸色煞白,双唇发抖。 她该如何辩驳?说不喜欢二皇子吗? 二皇子站了出来,玩味的看着菩尘,解释道:“启禀父皇,流言蜚语不可信。更何况,比起芊芊姑娘,儿臣更欣赏赵记东家这份临危不乱,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她这招祸水东引,玩的不错。可惜,他更喜欢浑水摸鱼。 顾芊芊脚下一软,差点没晕死过去。 他说什么? 二皇子喜欢顾绾绾那个贱人? 顾母连忙扶了她一把,暗暗捏了她的腰,提醒她不得殿前失仪。 菩尘锋利的眼神,扫过二皇子陆泓宇的脸。 可恶!与顾芊芊厮混也就算了,还故意污蔑她的名声。 皇上打量着陆泓宇见他不似说谎,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德鑫倒是很高兴。 无论是哪个女儿得到二皇子的垂青,他都不吃亏。 顾芊芊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皇上,她就是臣妹顾绾绾,只要揭开她的面纱,再滴血认亲。就什么都清楚了!” 贱人,敢勾引二皇子,待她进了顾家,一定要她好看! 菩尘则说道:“皇上不如看看顾家的族谱,是否有顾绾绾的名字,真相一目了然。” 一个母亲可以偏心到什么程度?爱顾芊芊恨不得替她死,恨顾绾绾恨不得让她死。 皇上沉默了半晌说道:“来人前往顾家祠堂,把顾家族谱拿来,另外准备清水,滴血验亲。” 他这是谁都不信,双管齐下。 第69章 倾城国色 菩尘见状暗暗焦急。 形式对她很是不利,只要她的血液与顾母相融,就算族谱上没有顾绾绾,她怕是也要走上辈子的老路。 “皇上,民女可以证明滴血认亲并不准。为了公平起见,民女希望皇上准许,顾家所有人参与滴血验亲。” 不管她的血能不能和顾家人相融,顾浩晨的血,必然和她是不相容。顾母若想保住现在的一切,必然要认同滴血认亲不准的观点。否则,她当年所做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 顾母听到菩尘的话,吓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晨哥儿参与滴血认亲。 “胡言乱语!你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混淆视听!圣上英明,绝对不会被你蒙蔽。”顾母颤抖着小心肝说道。 菩尘跪的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说道:“皇上当然圣明,民女只是想公平一些。还请皇上恩准。” 皇上思索再三,终是点头同意了。 菩尘不仅仅是他私库的钱袋子,更深的太后喜爱。这等小要求,他还是可以应许。 顾母的脸白的跟擦了几层面粉一般。 她甚至无法思考,一切败露之后,如何面对。 没一会儿,四个宫女每人端着一碗清水,先是来到了顾家人面前。刀子划过手指,四滴鲜血入碗中。然后依次走到菩尘面前。 菩尘右手握刀,心脏极快的跳动。 若她只是和顾浩晨的血不相容,皇上是否会相信她与顾家没关系。倘若,皇上一定要查个究竟,真相被揭开,顾家欺君,她成了顾绾绾,也绝对落不了好。 正在菩尘忐忑难安之时,端着盛有顾母之血的小宫女,快速看了她一眼。 菩尘一愣,慌乱的心,竟然奇异的平复了下来。 她手起刀落,指尖的血一一滴到四个碗里。 顾母的脸先是胆战心惊,后是难以置信。就连菩尘也没想到,她和顾母的血竟然不相融。 是谁帮了她? 菩尘隐晦的看了一眼刚才的小宫女,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陆睿至。 除了他,不会有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她。 菩尘趁机开口道:“皇上,民女与顾夫人、顾公子的血都不相容,事实证明,我并非顾家子女。您若是还有疑虑,可命顾家人相互验一次血,就可以证明滴血验亲,并不准确。” 要是验出顾浩晨和他们的血都不相容,那可就有趣了。 “这不可能!”顾芊芊大喊道,“一定是你搞的鬼!” 母亲不会骗她的,她要揭开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顾芊芊冲到菩尘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质问道:“说!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贱人,我要撕了你的脸!” 没得到皇上的允许,菩尘一直是跪在地上的,因此在顾芊芊冲过来的时候,落了下风。 “放开我!”菩尘挣扎着,本身处于劣势位置的她,被顾芊芊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纱。 玉面嫩肤粉未施,曲眉铅华似新月,双眸嗔嗔撩星月,万载朱唇百媚生。尤其是那额间一点朱红,娇中带媚,神情冷傲孤霜。 众人都看呆了,就连见惯了美人的皇帝,也不由得晃了神。 顾芊芊睁大了眼珠子,一手抓着面纱,一手指着菩尘,不敢相信的说道:“你、你怎么……”比她还好看? 她才是京城第一美人! 菩尘微抬脖颈,冷冷的说道:“顾家姑娘真是好教养!” 众人这才回过神,大太监尖声尖气喊道:“敢在皇上面前放肆!还不跪下!” 顾母连忙拉着顾芊芊跪了下来,以头磕地说道:“皇上,她确实与芊芊长相极其相似,或许这滴血验亲,真是不准。” 菩尘冷冷一笑,一瞬间,仿佛冰天雪地里,忽然盛开了一支腊梅花,冷傲高贵,却无比夺人眼球。 “民女到不觉得,顾姑娘和我有何相似之处?” 菩尘高傲倔强,未施粉黛,倾城倾国。顾芊芊刁蛮任性,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艳俗。视线对比之下,连二皇子都不得不承认,她远远胜过盛装打扮的顾芊芊。 “倒也是没那么像。”皇上忽然说道。 一块天然无瑕的美玉,如何是雕琢后的金饰,能媲美的? 顾家人心如死灰。 连皇上都这么说了,这个女儿以后就真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顾母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是偷龙转凤,嫌弃绾绾不是个男儿身,否则她根本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可真当绾绾不惜一切否认身份,拒绝回顾家时,她又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这时前去顾家祠堂拿族谱的人,也回来了。 皇上查看后,黑着脸把族谱摔到了地上。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皇上息怒。” 菩尘面露自责的请罪道:“皇上,说到底还是赵记扎了他人的眼。” 她都快跪半个时辰了,也该有人陪着了。 皇上脸色更加难看,厉声训斥道:“赵记是朕的私产,你们也敢打主意!” 顾德鑫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那里知道赵记背后的人是皇上,否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打赵记的主意! 顾芊芊眼里满是嫉妒。 她费尽心思才搭上二皇子,菩尘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皇上撑腰,太不公平了! 顾母暗骂二皇子卑鄙。 要不是受他鼓动,顾家怎么敢闹到皇上面前。 他们以为赵记只是和睿王关系颇深,只要向皇上证明,菩尘是顾家离家出走的嫡女顾绾绾,就算睿王在不愿意,也不能霸占着顾家的产业。没想到,滴血认亲出了岔子,她的容貌又远胜过芊芊,就连族谱之事,顾家也没做准备,这才输的一塌糊涂。 “皇上恕罪,我等并不知情,臣妇只是想认回自己的女儿,还望皇上恕罪。”顾母哭着说道,就是不知道是演戏,还是吓得。 “够了!”皇上噌的一声站起了身,大声呵斥道,“顾德鑫欺君罔上,摘顶戴花翎,压入监牢候审!其他人全部收监!” 这下连顾芊芊也晕倒了。 父亲丢官了,她以后连官家小姐都不算了。那她还能嫁进皇子府吗? 皇上愤怒的离开了椒房殿。 顾母抱着顾芊芊,只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会这样? 菩尘意味深长的看向顾母,双眼警告的说道:她知道她的秘密。 顾母颤抖着身子,倒在了顾芊芊身上,顾浩晨一脸复杂的看着菩尘。 不知道是高兴她不是他妹妹多一些,还是怨恨她不是他妹妹。更或者,恨她毁了顾家。 第70章 见色起意 菩尘退出御书房,抬头看着迎面撒下的阳光,露出久违的微笑,像漫天飞舞的花瓣,片片落飘落心扉。 紧跟其后而来的二皇子,也不由得晃了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掠夺的心,无比清晰。 陆泓宇走上前,垂涎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菩尘,温声说道:“菩尘姑娘有胆有谋,让本皇子刮目相看。” 江山美人,没有那个男人会不动心。 菩微垂眼帘,屈膝行礼道:“殿下过奖,菩尘愧不敢当。” 她对这位初次见面,就想财色兼收的二皇子,可没有好感。 陆泓宇缓缓向她靠近,语气惋惜的说道:“看来菩尘姑娘对本皇子误会颇深。” 美色当前,君子风度算什么。 “菩尘不敢,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菩尘告退。”说完,就想离开。 陆泓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一旁僻静的角落,低声说道:“这么着急离开,难道是怕本皇子把持不住,吃了你。” 和面前的美人比起来,京城第一美人顾芊芊,都黯淡无光。 菩尘挣扎着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如此大胆,就不怕传到皇上耳朵里吗?” 这里是皇宫,他可真是色胆包天!是料定她不敢声张吗? “那更好,本皇子不介意娶了你。”陆泓宇邪魅的一笑,凑到她面前说道,“不如本皇子现在就去向父皇请旨?” 菩尘怒目而视。 陆泓宇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脸,说道:“和这张脸比起来,本皇子后院的那些女人,简直不堪入目。” 只要一想到,把她弄上床,他就浑身舒畅。 “三皇弟能给你的,本皇子也能给你。”陆泓宇眼神迷离的向她靠近,声音沙哑诱惑。 菩尘看着二皇子越来越近的脸,一股恶心在胃里翻涌。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子,直接打醒沉寂在美色中的二皇子。 “你这个贱人!”陆泓宇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的说道,“你既然敢打我?找死!” 菩尘拍打着陆泓宇的肩膀,窒息一点点侵占着她的理智:“我死了,殿下也落不了好。” 她可不是能随意处置的小宫女。她死了,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陆泓宇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狠狠的把她摔倒了地上。 “咳咳咳!”菩尘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道,“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陆泓宇半蹲到她面前,鄙夷的说道:“别以为攀上父皇,本皇子就杀不得你。识相一点,才能活得就一些。” 菩尘垂着眼帘,默不做声。 陆泓宇见无趣,起身大步离开。 菩尘站起来,整理了衣襟,小心藏起脖子上的痕迹,向慈宁宫走去。还未到门口,就碰到请过安的陆睿至,迎面走来。 菩尘本能的停下脚步,下意识摸着脖子。 陆睿至走到她面前,刚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想和她说几句体己的话。 菩尘就快速的闪到一边,绷直了身子,满眼戒备的看向他。 陆睿至看着反常的菩尘,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 菩尘摇着头说道:“我没事。” 陆睿至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一直单手捂着脖颈,很是怪异。 “你的脖子怎么了?”陆睿至冷声问道。 菩尘只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睛有些涩涩的酸意。 陆睿至小心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让我看看。” 菩尘晃了晃肩膀,偏过头想要离开。 陆睿至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行掀开她衣领的一角,刺眼的淤青映入眼帘。陆睿至全身一寒,双眸幽深,强势的拿开她的手,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谁干的?”陆睿至厉声问道。 菩尘眼睛红红的说道:“是二皇子,他想杀我。” 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感觉到了委屈。 “他没落好,被我打了一巴掌。”菩尘接着说道。 陆睿至深邃的双眼,从未有过的冰冷。 菩尘前脚进了御书房,他后脚就收到了消息。宫女是他安排的,面纱的事他也知道了。只是他千算万算,遗落了一个陆泓宇。 “今日之仇,本王会亲自向他讨!”陆睿至一字一句的咬着牙说道。 菩尘的心诡异的平静了下来。仿佛有他这句话,她再多的有委屈,都可以烟消云散。 “你别冲动,二皇子母妃丽妃,深受皇上宠爱。”菩尘小声提醒道。 在皇宫的这些天,她也算看清了一些事。朝堂上的平衡,与后宫的平衡密不可分。陆睿至虽然身居高位,但静嫔却并不得宠,甚至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丽妃为人娇纵跋扈,却很受皇上宠爱,连着二皇子都无法无天。 陆睿至冷冷一笑道:“连你受的委屈本王都讨不回来,这个王爷也敢让贤了!” 菩尘还想劝着点,陆睿至就甩着袖子离开了。看着陆睿至满身戾气的背影,菩尘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回到慈宁宫没多久,菩尘就收到宫女代为转交的药膏。 菩尘看着手中精致的瓷瓶,微微出神。 又过了两日,菩尘得不得向太后辞行。 赵记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处理。更何况,她已经慈宁宫住了整整五日,也该回去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很是不舍,在菩尘的再三保证下才终于放行。 师傅离世,太后便是她最敬重的长辈。如果可以,她也想多孝顺孝顺太后。 出了皇宫,孙王二人已在宫门口等候。她住慈宁宫的这几日,陆睿至日日向太后请安,很多事都是他代为转达到赵记。 “主子,您可回来了。”王武叼了根草棒,嬉皮笑脸的上前搭话。 “恩。”能回家她的心情也不错。 上了马车,行至丁字街,原本热闹的街头,诡异的寂静。 “吁!”孙二拽停了马车,王武暗暗戒备。 忽然,四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出现在马车前。 “保护主子走!”王武说完,跳下了马车,与黑衣人展开厮杀。孙二调转方向,驾着马车带着菩尘快速离开这里。 菩尘屏住呼吸,紧紧的抓住车窗,不敢在紧要关头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到底是谁,三番五次想要她的命! 第71章 大打出手 马车仅行驶百米,另一波黑衣人便从屋顶跳了下来,甚至有两个人跳到了马车上。孙二见状快速与二人打了起来,从车上打到车下,依旧难舍难分。马车还在行驶,菩尘根本没办法稳住身形,正在这个时候,又一个黑衣人冲到马车里,伸手就要去抓她。 菩尘大惊失色,慌乱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刺伤了黑衣人的手臂。 匕首是她下山后准备防身之用,没想到真有用到的时候。 黑衣人顾不得包扎,一把扯掉了门帘,扑面向菩尘扔去。菩尘只觉眼前一黑,门帘就盖到了她的头上,她拼命的用匕首划拉着,却肩膀一疼晕了过去。 黑衣人吹了个口哨,其他黑衣人像收到某种信号,拖着孙王二人无暇施救菩尘。黑衣人则抱起菩尘,快速消失在马车上。 “螓首蛾眉,发若乌丹,冰肌凝脂,玉体香肌。”二皇子站在床前,随着口中的话,一点点描绘了菩尘的五官,神情专注充满情色。 菩尘只觉得脸上有一只恼人的苍蝇,划过她的眼睛鼻子脸颊,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她不是被黑衣人打晕了吗?那她现在哪里? 菩尘猛然惊醒,瞬间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就醒了?如此倒更有趣些。”二皇子看着惊醒的菩尘,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细腻,露出邪恶的微笑。 菩尘快速向声源看去,见是二皇子,不停的向相反的方向退去。直到她的背顶到了最里面的床壁,才不得不停下来。 “这是哪里?”菩尘紧张的问道,眼中全是防备之色。 陆泓宇轻飘飘的说道:“皇子府。” 菩尘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是认定出不了岔子,还是断定她出不去皇子府。 菩尘快速思考着现在的处境,拧着眉头问道:“上次暗杀我的人,也是你派去的?” 陆泓宇好不避讳的说道:“本皇子若是知道你如此国色,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杀你。” 人到了他手里,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菩尘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沉声说道:“民女无才无德,当不得殿下如此费尽心机!” 他竟然把她直接弄进皇子府,可谓是色胆包天。 “别浪费心神了,现在谁也救不了你。”陆泓宇沙哑的说着,竟开始脱衣服。 等他玩过了,再烈的性子,一样乖乖听话。 菩尘抓紧了胸前的衣襟,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你敢碰我,我一定上告皇上太后,请他们做主!”菩尘边威胁,边寻找着逃跑的可能。 陆泓宇色气的一笑,舔了舔嘴角说道:“本皇子睡了你,自然会纳你为妾,名正言顺,父皇与皇祖母又能奈我何?” 一个女人顶多就是几句训斥,划得来。 陆泓宇脱掉了长袍,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缓缓向菩尘靠近。满是情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菩尘,像一只饿了许久的哈巴狗,恶心至极。 菩尘瞅准时机,就在陆泓宇的脸,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她抄起一旁的玉枕,狠狠的向陆泓宇砸去。 大不了一起死,她绝对不会让二皇子得逞! 一阵剧痛,陆泓宇只觉得眼前满是金星,伸手一摸,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手掌。 菩尘狠狠的推了他一把,陆泓宇身子一个不稳,踉跄着后退,菩尘趁机下床,快速向门口跑去。 反应过来的陆泓宇,一脸阴狠的抓着还未踏出门口的菩尘,狠狠的把她甩向屏风。 砰地一声,菩尘连着屏风一起摔到了地上。疼的她当场变了脸色。 “贱人!”陆泓宇上前就是两巴掌,左右开弓,两个鲜红的手掌印直接留在了她的脸上。 菩尘强忍着疼痛,撑着双手向后退去。 “想跑?”陆泓宇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咣当一声响,菩尘被天旋地转,半天缓不过来。 “既然你如此不识趣,就别怪本皇子不怜香惜玉了。”陆泓宇邪魅的走了过去,一脸猥琐的看着床上的菩尘,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如玉般的蝴蝶骨。 “不要!走开!”菩尘无力的拍打着他的双手,眼里满是绝望。 陆泓宇呼吸粗重的向她靠近,丝毫不把菩尘的反抗放在眼里。就在他的唇,即将吻上菩尘的那一刻,咣当一声巨响,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的四分五裂。 陆泓宇本能的转头,迎面就被陆睿至的拳头打倒在地。 凌乱的衣襟,绝望的双眼,洁白如玉的脸颊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刺痛了陆睿至的双眼。 他捧在手心的女人,竟然被这个畜生如此对待! 陆睿至双眸赤红,满脸骇人的杀气,冲向陆泓宇。 他该死! 陆睿至左一拳、右一脚,打的陆泓宇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此时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靠近者死! 菩尘看着怒发冲冠的陆睿至,眼中渐渐多了一丝神采,直到陆泓宇被打到吐血。她才抓着衣襟,从床上翻下,爬到陆睿至身边,虚弱的说道:“不要,快住手。” 她是恨不得杀了陆泓宇,可是她不能让陆泓宇这样死在陆睿至手里,否则这将是陆睿至一辈子的污点。 为了一个女人,虐杀亲皇兄,不光是丽妃,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放过他。 菩尘抓住他的衣袍的下摆,不停的说道:“住手,陆睿至你快住手,我好疼。” 陆睿至这像是此时,才听到她的话,原本抬起的脚,慢慢放了下来。 他怎么能在她面前杀人,会吓到她的。 陆睿至转过身蹲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把她抱到怀里,惶恐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菩尘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陆睿至抱着她就要离开,菩尘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等一下。 菩尘厌恶的看着躺在地上,满身伤痕很是狼狈的陆泓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尽管告诉皇上,你这身上是睿王造成的,但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咬着你!你敢拖睿王下水,我就敢拖着你一起死!” 陆睿至紧紧地抱着她,离开的二皇子府,眼中满是内疚与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第72章 子嗣艰难 菩尘躺在陆睿至的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心,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她醒来,人已经到睿王府,整个人还窝在陆睿至的胸前。 菩尘燥红了脸,推搡着他的胸膛,小声说道:“放我下来。” 一想到她昏睡着被陆睿至抱进王府,时不时还碰到几个请安的下人,菩尘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动。”陆睿至沙哑着声音,温柔似水的说道。 菩尘的脸更红了,直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跪在书房前的孙王二人,下意识的挡着脸,拽着陆睿至的衣襟,向他胸口藏去。 陆睿至轻笑出声,嗓音低沉的靠在她耳边说道:“现在才遮脸,晚了。” 跪在地上的孙王二人,看的是瞠目结舌。 这个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的男人,是他们面瘫冷心的爷吗? 进了书房,陆睿至坐到了软榻上,可还是不舍得放下怀里的女人,把她横放在腿上。 菩尘顿时绷紧了身子,感觉到臀下结实的大腿,如坐针毡,她挣扎着要下地。 陆睿至有力的手臂,缓缓穿过了她的腰间,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颈。 “让我抱一会。”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她的耳际,菩尘紧张的缩着肩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陆睿至偏过头,指尖疼惜的抚摸着她脸上的淤青,视线越来越冷。 他就应该杀了陆泓宇! 菩尘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说道:“不疼了。” 以他为代价,杀一个陆泓宇,不值得。 “传御医!”陆睿至冷声对书房外的侍卫说道。 菩尘看向他,先是一愣,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睿至挑着她的下巴,面带询问。 菩尘轻声解释道:“殿下变脸的速度,令人瞠目。” 陆睿至的手划过她的下巴,面露笑容的说道:“唯有你,能得本王温柔以待。” 菩尘看着他眼中的倒影,心中的悸动像跳动的小鹿,慌乱不已。 他的言行,就像他说的一样,唯有对她最特别。 菩尘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向他的脸。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略带暧昧的气氛。 菩尘慌忙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尴尬地站在一旁。 “进来!”陆睿至沉下了脸,醇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 年迈的御医,身后跟着一个拎箱子的药童。 “参见睿王殿下!”御医抖着瘦骨嶙峋的胳膊作了个揖。药童则是跪地磕头,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过来诊脉,看她是否有内伤。”陆睿至双手放于膝盖,威严的说道。 御医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侧身背对着睿王。 “请、请姑娘伸手。”御医小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面前的仙子。 菩尘伸出手。 “慢着!”陆睿至一声令下,御医吓得连忙收回手。 陆睿至拿出一个干净的手帕,包住了她的手腕,说道:“继续。” 菩尘看着手腕上的帕子,无语了。 御医见状更加谨慎了,颤抖着放上两根手指,眉头却越皱越深。 菩尘抿着唇,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御医收回了手,拧着眉头说道:“这位姑娘体寒,又受过仗刑和内伤,怕是、怕是不利子嗣。” 菩尘下意识收拢五指,第一反应却是看向陆睿至。 陆睿至噌的站起了身,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御医慌忙跪了下来,颤颤巍巍说道:“臣、臣医术浅薄,恐有误,殿下可命多名御医共同为这位姑娘把脉,或许、或许……。” “来人!”陆睿至一声令下,守门的侍卫直接进了书房,单膝跪地,道:“爷。” “去请李御医!”陆睿至吩咐道。 他是医药圣手,后宫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娘娘,才请得动他。 菩尘失落的坐到另一张床榻上,远离陆睿至,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孤寂。 陆睿至挥手命众人退下,走到菩尘身边,环抱着她的肩膀。 “相信我,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陆睿至轻声安慰道。 菩尘沉默着,眼眶微微湿润。 她每次来天葵,都会异常疼痛。或许,她的身体早就知道了。 李御医很快被请个过来,最后确诊的结果,和之前一样:不利子嗣。 陆睿至发了很大一通火,直接下了死命令,说道:“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治好她!否则,你们会知道本王的手段!” 御医寒蝉若惊的称‘是’。 皇子中最大的煞神,他们可不想被他惦记上。 “滚!”赶走了御医,陆睿至半蹲到菩尘面前,仰着头看向坐在床榻上的女人,握着她的手,深情的说道:“我娶你。” 不是以一个王爷的身份,而是‘我’。 菩尘差一点就答应了。 她子嗣艰难,他还是愿意娶她。 菩尘不由得湿润了眼角。 陆睿至一手摸着她的脸,另一个握着她手,温情的说道:“我心悦你。” 他想要她的人,更想要她的心。 菩尘逃避的闭上了双眼,迷茫的说道:“我好乱,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她能相信他的感情一直不变吗?连孩子都不会有的妾,将来要如何在他的后院立足? 陆睿至眼眸黑瞳微缩,周身冷气渐渐凝聚,捧着她脸的手,下滑至肩膀。 菩尘肩膀一疼,就被按倒在床榻上。她睁开了双眼,诧异的看向,一脸寒气的陆睿至。 “本王现在要了你,便由不得你拒绝了!”陆睿至低声威胁道。 菩尘一脸信任:“你不会。” 他与二皇子不同,她相信他。 “你在怕什么?”陆睿至逼问道。 怕到连嫁他都不敢。 “别逼我。”菩尘轻声说道。 陆睿至捏着她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最终败下阵来。 “你无非仗着本王宠你!”陆睿至不甘心的说道,青筋凸起的拳头,用力的打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菩尘不自觉的笑了,像一道涟漪,荡起他心头层层水波。 陆睿至发狠的吻上了她的唇,炙热的舌,描绘着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她吞噬一般。 第73章 因祸得福 陆睿至是占足了便宜,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菩尘回去,隔着几十米,就看到小院前围了很多人。 菩尘心中一慌,推开人群,就看到小院被烧的一片狼藉,只剩下黑色的断壁残垣。 菩尘眼前浮现的惠山寺,三座孤零零的新坟。 “姐姐”菩尘跑了过去,拼命的扒着烧焦的院子,双手烫的全是水泡,也不愿意停止。 孙王两人连忙上前制止,却又不敢触碰到她,惹得爷不悦。 “主子,您冷静一点,我们帮你扒,我们帮你。”说着,就直接动手翻找。 菩尘片刻不敢停留,双手起了水泡,又磨破。鲜血、粘液染红了她的手掌,泪水浸湿了面颊。 是她害了姐姐,都是她的错! “尘儿!”蓁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菩尘猛然转身,看到蓁娘歪了发髻、脏了衣裙、花了妆容,向她招手,身后还站着招娣等人。 “姐姐!”菩尘快速跑到她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口中不停的喊着‘姐姐’,泪流满面。 蓁娘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我没事,是招娣救了我。” 大火从她的房间烧起来,看着火势一点点向她吞噬,她害怕极了,眼前的景象,在大火与满地老鼠蟑螂中来回交替。 她崩溃的大喊大叫,拍打残存在心里的老鼠蟑螂,就在大火快要烧到她的裙角时,招娣踹开了房门,披着潮湿的被子,冲了进来。 她得救了,随着那场大火,也烧尽了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的老鼠蟑螂。 “尘儿吓坏了吧?”蓁娘温柔的安抚道。 菩尘此时才察觉到蓁娘的不同,缓缓的松开了她,试探性的问道:“你喊我什么?” 姐姐出事后,再也没喊过她尘儿。 蓁娘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不再像个孩子,“尘儿辛苦了,成了让姐姐都钦佩的女人。” “姐?你好了?”菩尘喜极而泣。 蓁娘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尴尬。 她是病了,但却没失忆。回想之前的种种举动,蓁娘的脸滚烫。 “我们的家没了。”蓁娘偏过头,失落的看着小院残留的废墟。 这里有很多他们美好的回忆。 菩尘握着她的手说道:“家还在,毁的只是房子。” 蓁娘回握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上黏腻腻的,低头看去,手心上布满血泡,和血泡破裂后的粘液及血液。 “你受伤了?快去找大夫!”蓁娘捧着她的手,慌忙说道,想到小院已经成了废墟,忙改口道:“去医馆。” 菩尘被众人簇拥着来到医馆,挑破水泡,上了药,双手包扎的跟粽子似的,蓁娘才放过她。 “院子被烧,糕点铺又住不下这么多人,不如我们先到客栈安顿,再重新买个住处。”菩尘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蓁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一行人来到客栈,一进房间,护院就齐齐跪到了地上,“我等失职!请东家责罚!” 他们是护院,其中四个甚至是签了死契,却没能在主子生命受威胁的时候,察觉到有人要害她。这次若不是招娣拼死护主,蓁娘怕是已经折在这场大火里了。 菩尘坐在板凳上,满脸寒气的俯视着他们,眼底一片冰冷。 是谁操纵了这场大火,她已心中有数。只不过这几个护院,让她很不满意。 蓁娘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神情有些不安。 她就一平头老百姓,未得病之前也只是两个店铺的东家,其中很多事情还是尘儿在操心,她很不习惯这种被人跪拜的场景。 王大娘暗暗焦急。 起火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是两个护院扑灭了大火把她救了出来。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火似乎是从蓁娘的房间开始烧起来。招娣已经冲了进去。 护院救了她这个老婆子的命是事实,但蓁娘也差点被火烧死。要是东家追究起来,确实是失职。签了死契的护院,东家就算直接打死,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你们让我很失望!”菩尘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无法想象若没有招娣,姐姐是不是只剩下一具焦尸。 护院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菩尘眼角快速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招娣。 连护院都冲不进去的大火,招娣能把姐姐完好无损的带出来,身份很值得怀疑。 至于这几个护院……菩尘眼神越来越冷。 招娣走到护院身边,扑通一声双膝跪到了地上,诚恳的说道:“姑娘,请您从轻处罚他们。今日就算没有招娣,他们也能救出蓁娘。”只是可能不会像现在这般毫发无伤。 “招娣”菩尘意味深长的喊着她的名字,朝峰的说道,“你一个农家女,身手竟然好过我几个护院。” 还是徐青亲自调教良久的护院。 招娣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住了,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主子命招娣保护姑娘,招娣从未有过逾越,还望姑娘切勿错怪主子。” 冲进火场之前,她就知道会暴露身份,但是她清楚姑娘与蓁娘之间的情谊,若不出手姑娘和主子都不会饶了她。 菩尘愤怒的站起身,质问道:“难道还需要我感谢你们的欺骗不成?” 孙二、王武在明处,徐青训练护院,招娣在暗处,一连三拨人,她是防不胜防,陆睿至当真好心计。 招娣轻声说道:“招娣不敢,招娣只希望姑娘不要迁怒主子,主子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正因如此,菩尘才又气又恼,还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 说曹操曹操就到,收到消息的陆睿至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客栈,一进房间就看地上跪了一片,菩尘正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瞪着他。 陆睿至走了过去,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腕说道:“总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菩尘抽了抽手,却没能把胳膊从他手里夺回来。 “别乱动。”陆睿至解开她手上的纱布,为她重新抹了一层宫廷御药,再小心的包扎好,“她是本王派来保护你的,你若不喜欢,本王可以帮你换一个。” 他说的是换一个,而不是退回去。 言外之意是她的身边,一定要有她的暗卫保护,他才安心。 第74章 连襟 “不到一个时辰,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惨象,让本王如何放心。”陆睿至扶着她,坐回了位置上。不悦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招娣,说道,“滚回去领罚!” 睿王到,蓁娘自当起身行礼,听到他要惩罚招娣,脸上更是布满担忧。 菩尘抽出她的胳膊,淡淡得说道:“你怎么处置下属,我无权干涉。只是我不喜欢用生面孔。” 招娣救了姐姐,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招娣受罚。她明知道这是陆睿至的套,却又不得不开口留人。气死她了。 “还不谢过你新主子。”陆睿至威严的说道。 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唯一一个女暗卫送给了菩尘。 “多谢主子。”招娣连忙磕头认主,愣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快起来,我们不兴这些规矩。”蓁娘欣喜的把招娣扶了起来。 徐青趁机一步步凑了过去,仔细打量了蓁娘,见她确实没受伤,才缓了口气。 得知小院失火,他是一刻都不敢停的赶了过来,好在她无事,病情似乎还所好转。 徐青的心是七上八下,甚至不敢和蓁娘对视。 她那么漂亮美好,又是赵记得东家之一,能不能看上他一个大老粗? 徐青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换件像样的衣服。 蓁娘的脸,在徐青凑过来的那一刻,蹭的一下全红了。 眼前浮现的全是,病时喊‘徐大哥’的场景。 蓁娘悄悄的退到菩尘身边。 菩尘见状,心情很是复杂了。 姐姐守寡多年,再嫁也是情理之中。徐青忠厚老实,对姐姐又是一片痴心,如今姐姐病明显好转,若对他有意,她也不会阻拦。 “徐副将家中还有什么人?”菩尘拉着蓁娘的手,坐到了她身边。 徐青猛然看向菩尘,欣喜若狂的说道:“在下只身一人,这些年也存了一些积蓄,买间三进院的院子不是问题。” “咳”陆睿至轻咳了一声,插话道,“徐副将跟本王多年,他若成亲,本王送一座院落为她们做贺礼,至于聘礼本王早就命人备下了。” 徐副将跟着他南征北讨多年,又是他的心腹,如今有了心上人,他当然要准备聘礼和贺礼。 “多谢主子。”徐青忙谢恩。 至于他的小金库,就留给媳妇买首饰,总不能亏了她。 蓁娘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徐青是个好人,他对她的情谊,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她不能对不起大海。 蓁娘忽然起身跑了出去。 “蓁娘?”徐青连忙追了出去。 没一会儿,追到院子中的徐青,一把拉住了蓁娘的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蓁娘的脸由白变红,再到红的能渗出血来,却再也没甩开徐青的手。 菩尘站在窗前,不得不钦佩徐青的缠人的功夫,连姐姐的心都打动了。 “客栈鱼龙混杂,我已命承业去寻院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陆睿至挥退了众人,与菩尘并肩站在窗口,由衷的羡慕道:“没想到,他倒是先抱得美人归了。” 菩尘快速的看了他一眼,避重就轻道:“不会是你的吧?” 虽说她欠陆睿至的人情,数都数不清,可住他的院子,她不愿意。 陆睿至冷笑着说道:“本王的院子,你会要吗?” “不会!”菩尘直接拒绝道。 陆睿至转过脸看向她,恶狠狠的说道:“本王就应该直接找个院子,把你圈起来!” 也好过他整日提心吊胆,连弄回府都遥遥无期。 菩尘直视着他的眼睛,掷地有声的说道:“皇上不会允许我嫁任何一个皇子,我也不愿意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妾室。比起入睿王府,我更喜欢握着手里赵记。” 最起码,不会任人宰割。 “你是在逼本王毁了赵记,你才能乖一点是吗?”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锋利的双眸,死死的锁定着她的身影。 菩尘笑了笑,淡淡的说道:“那样只会让我厌恶你。” 他太贪心了,贪心她的人,还贪心着她的心,才会有她有反抗的资本。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陆睿至松开了她的下巴,甩着袖子转身离开。 徐青无意瞟见窗前的两个人,瞪大了双眼满是惶恐。 主子喜欢尘姑娘,那他娶了蓁娘,不就成了主子的姐夫? “怎么了?”蓁娘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菩尘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方向。 蓁娘的脸,瞬间又红了。 陆睿至离开没多久,颜承业就带着一个商人模样,拿着房契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客栈。 新院子离南街不远,是一个四进的院子,位置不错,价格很公道。 蓁娘自告奋勇,随商人来到了院子,入门便是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假山流水,花园锦簇,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尽显雍容华贵。 蓁娘一看便喜欢上了。 菩尘听着她的叙述,也很满意。问了情况得知商人亏损,急需转让,这才压低了价格。 付了银钱,颜承业也跟着松了口气。 院子是爷的私产,怕尘姑娘不收,这才命他想办法,半卖半送到她手上。真是难为主子爷了。 菩尘让人打扫了新院子,命名‘韶华居’,第二日就搬了家,住进了偏院,把主院让给了蓁娘。 看着比之前大了不止三倍的院子,蓁娘开心的建议道:“这些日子多亏了睿王殿下,不如我们找个时间,请他到家里用饭?”聊表谢意。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正在她发愁怎么开口,陆睿至就在朝堂上,展开了他的第一轮报复。 “臣参二皇子,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导致无辜的人蒙冤受难。” “臣参二皇子,纵容娘舅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臣参二皇子……”一时间,竟然有三位言官共同参合二皇子陆泓宇,且证据确凿。 “你有什么好解释?”皇上愤怒的把折子扔到了二皇子脚下。 陆泓宇慌忙跪了下来,以头磕地解释道:“父皇儿臣冤枉,是有人在陷害儿臣!” 第75章 展开报复 “那你告诉朕,是谁陷害你?”皇帝威严的质问道。 陆泓宇双眼一一扫过他的政敌,最后停在陆睿至脸上。 陆睿至回视,眼底一片冰冷。 这就愤怒了?好戏还在后面。 陆泓宇咬紧牙,心中暗恨:一定是他! 可他如何跟父皇说,说他强行宠幸一女子不成,遭到陆睿至的报复吗? 此女子还是父皇最不愿皇子们动的人--赵记东家菩尘。 “无话可说了是吗?”皇上继续质问。 “启禀皇上,臣以为此事过于蹊跷,定是有人在陷害二皇子。” “臣附议。”二皇子的爪牙纷纷站了出来。 “朕倒是要看看是你胆大包天,还是有人胆敢陷害皇子!传周正!”皇上冷声下令道。 周正乃二皇子的娘舅,丽妃的亲哥哥,虽官职低微,但也算皇亲国戚。平日里仗着丽妃受宠,在京城很是嚣张跋扈。 周正身穿正八品国子监学正服,留着八字胡,一进金銮殿,就慌忙的跪到了地上,高呼万岁。 他就一学正,就算妹妹再得宠,皇上也不是他相见就能见的。更何况,他一进殿就看到二皇子,跪在地上。这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皇上又把参他的折子,扔到了他脚下,愤怒的说道:“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周正颤颤巍巍捡起折子,眼睛越睁越大。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冷冷的说道。 折子上,全是周正的罪证,一条条一件件,他就算想抵赖,也抵不掉。 “臣该死,皇上恕罪!”周正不停的磕头求饶。 这都是妹妹的主意,不关他的事。他就是一个跑腿的,就连二皇子拿的都比他多。 周正小心的瞟向二皇子,就见陆泓宇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抖的更厉害了。 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保全了妹妹和二皇子,才有他的活路。更何况,牵扯到妹妹,就是皇上后宫之事,皇上可不会把此事全盘摊到朝堂上来说。 “摘去顶戴花翎,押大理寺候审!”皇上命侍卫把周正压了下去,把视线看向陆泓宇。 此时若说泓宇一点也不知情,他是说什么都不信。 “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什么都不知道。”陆泓宇额头抵着地面,狡辩道。 他确实没有直接参与,只是收了点孝敬,算不得什么大事。是那家人想不开,上吊身亡,与他何关?事情都过了那么久,谁成想还能被陆睿至翻出来。 皇上冷笑一声,说道:“就算周正之事与你无关,收受贿赂、迫人致死,总有你的份吧!” 国舅放印子钱,皇子包庇,甚至逼死了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他如何善了?更让他恼怒的是,丽妃竟然幕后之人。好在言官给他留了脸面,没把丽妃之事,拿到朝堂上来说。 陆泓宇拼命的磕头,道:“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儿臣是冤枉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儿臣。” “二皇子受人蒙骗,识人不清,即日起回府反省!” 陆泓宇算得上是从轻处罚了。可对于向来得宠的他来说,还是一件极为打脸的事。 卸职反省要到何时?到朝堂需要他的时候?到父皇需要他时候?他可不想无止境的等下去。 好在他还有机会,只要父皇还宠爱母妃,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从新站在朝堂上。 “退朝!” 皇上一离开,陆睿至就走到陆泓宇身侧,半蹲了下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以为这样就完了?这只是个开始。” 陆泓宇胆敢辱没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就要承受得起他的报复。 陆泓宇双眼恶毒的瞪向陆睿至,咬着牙根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他可是父皇唯三的一个成年皇子,不到万不得已,父皇绝对不会放弃他。 陆睿至淡淡的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陆泓宇不是一直仗着丽妃受宠,肆无忌惮吗?他很快就会让陆泓宇知道,丽妃不是无可替代的。 退了朝,皇上直接来到了丽妃的寝殿,她身穿殷红色仙鹤瑞草五福捧云的褙子,金丝鲜桃拱寿云肩,乌黑的青色高盘飞仙髻,斜插着尊贵的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手戴金丝琉璃护甲,一动一静皆是美不胜收。 “臣妾参见皇上。”丽妃迤逦上前,丹唇微起,莺声燕语好不醉人。 皇上冷着脸坐到了主位上,沉声说道:“丽妃,朕何时亏待过你,竟让你胆大至此?” 丽妃弱弱的跪到了地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媚眼含忧的说道:“皇上,臣妾做了何事,让你发如此大的火?别为臣妾伤了身子,臣妾会心疼。” 能被皇上十几年如一日的荣宠,丽妃可不是那么被打败的。 皇上的火气,瞬间消减了一半。 “周正已经被朕打入死牢。” 堂堂丽妃,竟然去放印子钱,把他的脸面置于何处? 丽妃连忙跪行至皇上脚边,嘤嘤哭道:“皇上,看在他是周家唯一的男嗣,请您轻饶了他。” 没问是什么罪,甚至没问死没死人,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死没死别人,只要他们不死即可。 皇上摸着她的眼泪,无奈的说道:“周正一定要死。” 否则,他要如何保存她。 “皇上,难道就不能法外开恩吗?他是臣妾唯一的哥哥,就当是臣妾求您了。”丽妃柔弱无骨的双手,抓着皇上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道。 是谁如此恶毒,竟然要断了他们周家的根? 皇上蹭的一声站起身,不悦的质问道:“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难道你要朕处置你,处置泓宇吗?” 他明明知道,丽妃才是幕后之人,却为了保全她,保全皇家的脸面,把一切都断在周正那里。她还不知足!难道真要他做一个昏君不成? “丽妃禁足一个月,罚半年俸禄。”皇上面无表情的说完,愤怒的离开了长乐殿。 丽妃颓废的瘫在地上,眼中满是愤怒。 她出身低微,母族不显,不放印子钱,她如何维持后宫的风光? 皇上竟然不念一点情分,要了她哥哥的命,这不止是打脸,更是彻底断了她的财路,毁了她的娘家。 第76章 耀武扬威 菩尘当日,就收到了徐青挤眉弄眼,传来的最新消息:“丽妃被禁足,二皇子回府反省,周正秋后处斩。死的是他亲娘舅,这对于二皇子来说极为打脸,更何况丽妃荣宠后宫十多年,还没遭皇上如此冷淡。” 爷就是太顾及脸面,替尘姑娘出了气,又不主动让她知道。如此藏着掖着,何时能抱得美人归? 只是一想到,他小姨子将会入爷的后院,他就一阵阵脊背发凉。 好在爷大度,不计较身份,否则他和蓁娘还有的磨合。 菩尘放下手中的算盘,淡淡的说道:“她既能圣宠不衰,想必十分了解皇上的性子。”重新获得龙宠,必然不是一件难事。到时候,麻烦的就是他们了。 徐青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想必主子早有了应对之法。” 否则也不会贸贸然,对二皇子党动手。 “恩”菩尘轻轻的点了点头。 枕边风的威力,他们不得不防。希望陆睿至真的有良策才好。 “我可是贵客,让你们东家出来,亲自接待我。”门口的吵闹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菩尘皱了皱眉头,双眼望去,就看到顾芊芊抹着厚厚的脂粉,身穿水绿色垂柳暗花襦裙,外罩金丝羽缎斗篷,双刀髻插着双喜字鎏金簪子,耳垂上景泰红珊瑚耳环,一手搭在丫鬟掌心,一手扶着腰,做足了怀孕七八个月孕妇的姿态。 顾芊芊怀孕了? 菩尘拧着眉头,倒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她应该还在狱中,而不是来赵记耍威风。 不过这孩子是谁的,可就说不准了。 菩尘起身走到顾芊芊面前,问着一旁的巧慧道:“这位夫人可在我们善款名单上?” 赵记的贵客,是善心人士的代表,可不是谁都有这份荣耀。 巧慧心领神会道:“回东家,未曾见过。” 平日里跑来耀武扬威也就算了,今日竟然冒充赵记的贵客,太不要脸了。 “哦”菩尘挑了挑眉,又问道,“可有赵记特有的团扇。” 凡手持团扇之人,不但能得到赵记名下所有货品的优惠,还能得到伙计们的尊重,就连受过赵记恩惠的人,也会敬之。 巧慧摇头说道:“也不曾见过。”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如此称不上‘贵客’二字。” 顾芊芊手指着菩尘,颤抖的说道:“你、你竟然敢对我无礼?” 自从进了二皇子府,她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给我掌嘴!”顾芊芊命令着身边的丫鬟说道。 冰兰一脸的为难。 皇子妃命她照顾顾侍妾,可没让她仗着皇子府逞能行凶。这要换成别人也就算了,这顾侍妾让她打的是赵记得东家。 谁不知道,赵记皇上有份。她要是一巴掌下去,那不等于打在皇上脸上吗? 冰兰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冰冷,脊背发寒。 顾芊芊见丫鬟纹丝不动,气的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竟然敢忤逆我?”顾芊芊面容扭曲道。 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不听她的话,真该死! 菩尘冷着脸,不悦的说道:“顾姑娘要教训丫鬟,还请回,别打扰到赵记的客人享用点心。” 虽然打的不是她的人,却恶心到她了。 “没用的东西!”顾芊芊狠狠的骂了一声,转过脸高傲的对菩尘说道,“我如今入了皇子府,是二皇子的侍妾,你这个贱民,还不给我跪下!” 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她要菩尘这个贱人,对她磕头认错! 菩尘硬生生的被她给气笑了。 绝美的容颜,犹如瞬间盛开的牡丹,美得晃人心神。 顾芊芊不由得愣了愣神,随后更加愤怒。 她、她怎么可以如此美? “你这件贱人敢藐视我?”顾芊芊抬手,作势要给菩尘一巴掌,最好是能打烂她的脸,看她如何继续迷惑人心。 菩尘向一旁闪了闪身子,手还不忘扶她一把,说道:“小心肚子,你这要是因为仗势欺人流产了,二皇子怕是也不好讨公道吧?” 顾芊芊打人不成,又差点因冲力摔倒,吓得连忙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救命之恩,不用谢。”菩尘擦了擦手说道。 “谁要你假惺惺!我命令你跪下!”顾芊芊脸色狰狞的说道。 “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一个签了死契的侍妾?”菩尘嘲讽的说道,“我可是良民,而你是贱籍。” 早在顾芊芊被二皇子,一顶小轿接入皇子府的时候,她就收到了睿王带来的消息。顾芊芊乃是戴罪之身,就算怀的是二皇子的孩子,皇上也不明光明正大的徇私。只能让她入贱籍,进二皇子府做最低等的侍妾。 顾芊芊脸色难看的晃了晃身子,要不是冰兰扶了她一把,她差点被摔了。 菩尘是怎么知道的?二皇子明明答应,入贱籍只是权宜之策。待她产下孩子,就想办法给抬高她的身份,为她脱贱籍。 菩尘继续说道:“不得不承认,顾侍妾勇气可嘉。” 竟然还敢到她面前张牙舞爪,真以为一飞冲天变凤凰了。 “我、我是二皇子的女人,你竟然敢对我无礼?”顾芊芊强撑着底气说道。 贱籍又怎么样?她、她是二皇子的女人,待二皇子更进一步,她就是皇妃! “不敢。”菩尘压低了声音,凉凉的在她耳边说道:“不知道狱中的温耀祖,是否知道你身怀六甲,嫁入皇子府?” “你、你想干什么?”顾芊芊恐惧的后退两步。 菩尘笑了笑,提高了声音说道:“赵记早就不做姑娘、不对,是顾侍妾的生意了,还请要点脸,别再凑上来找不自在!” 反正二皇子想要她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在乎再拉点仇恨。 众人鄙夷的目光,盯的顾芊芊心头发慌。 眼看得不了好,带着她的丫鬟灰溜溜的跑了。 菩尘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冷冷的说道:“麻烦徐副将给睿王传个话,就说温耀祖可以提前出狱了。” 顾芊芊进了皇子府,还不忘来看她,她说什么也得给顾芊芊添点乐趣。 第77章 羞辱 二皇子党的事,徐青不说菩尘也明白,她又欠陆睿至一个人情。就在菩尘思索,该如何还,她收到一张意想不到的帖子——睿王妃。 菩尘除了紧张,竟然有一丝丝心虚。 睿王妃是陆睿至的正妻,要见她无非有两个可能,一拉拢,二警告,警告她不得痴心妄想。 菩尘握着名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下定决心赴约。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睿王妃摆明先礼后兵,她若拒绝,倒显得她不识趣了。 菩尘月白色银丝暗纹素面长裙,刀形双翻成髻戴白色绢花,双眸闲静如皎月,雪肤白璧无瑕,朱唇秀靥,桃花玉面,犹如月里嫦娥,琼姿花貌,自带冷清孤傲之感。 “民女参见王妃。”菩尘跪地,笔直的脊背满含倔强。 “你就是菩尘。”睿王妃面容严肃说道。 她身穿大红色牡丹刻丝褙子,结鬟式发髻戴朝阳五凤挂珠钗,二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端庄,珠圆玉润。 “回王妃,民女正是菩尘。”菩尘规规矩矩的答道。 睿王妃坐在偏厅的主位上,审视着地上不卑不亢的女子,心生防备。 她十五岁嫁入王府,虽不得王爷喜爱,但也算敬重有加。她从未见王爷对那个女人上心,可王爷这次回京,明显跟失了魂一样,掉进了面前女子的温柔乡。这让她如何不恼? 王爷可以不爱她,她却不能允许王爷爱上别的女人。一个有容貌,有心计的女子,若进了王府,必定是个祸害。 “果然容貌过人。”睿王妃不冷不热的说道。 菩尘微微蹙眉。 这是再嘲讽她以色侍人吗? “王妃过奖,菩尘愧不敢当。”睿王妃未让起身,她就只能一直跪着回话。 睿王妃起身走至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说道:“王爷久居边疆,难得看上一个可心的人,只是你一介孤女想入王府,就算本妃不说,其他妹妹怕是也不愿与你共侍一夫。” 睿王府后院,就算皇上赐下来的宫女,都是官家出身,一个孤女、商户,凭什么来分王爷的宠爱? 本就僧多肉少,这次回来,王爷更碰都没碰她一下,就算留宿,也只是单纯的睡觉。想到王爷今日种种,她更是不愿这女子进府。 菩尘放在膝盖的手,缓缓握紧。 “民女何德何能受睿王青睐,想必是王妃误会了。菩尘早已自立门户,将来必是招夫婿上门。”菩尘松开了紧握的手,磕了个头说道。 不是早有这个招婿的念头了吗?如今睿王妃断了她的妄念,也好。 她若进睿王府,何曾不是下一个顾芊芊,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妾。 睿王妃怀疑的打量着她,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一个孤女,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如何自立门户?更何况,她当看上她的是谁?那可是睿王,庆国最有实权的皇子。他若有幸夺得皇位,作为他中意的女子,没人傻到拒绝。 “你也不必说这些推脱之词,本妃也并不是容不得你。”说完,睿王妃停顿了一下,心腹丫鬟心领神会,拿出一张卖身契,扔到了菩尘面前的地上。 侮辱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菩尘咬紧后槽牙,命自己冷静,不得失了分寸。可眼眶还是溢出委屈了泪水。 睿王妃坐回到主位上,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签了她。”好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签了卖身契,她就算进了睿王妃,深受王爷喜爱。也得任由她拿捏。就算王爷往后有缘帝位,她也翻不出浪花。 菩尘紧握袖子里的手,硬生生的把眼泪又逼了回去。 “民女还是那句话,民女是要自女户的,万不能卖身为奴。更何况,赵记如今正与皇上合作,就算卖身也应当卖给皇上,不是吗?”菩尘轻飘飘的话里,饱含威胁。 这睿王府难道要直接跳过皇上,买他的人做奴吗? 睿王妃愤怒的把茶杯扔到了菩尘面前,啪的一声,菩尘只觉得膝盖一疼,白色的锦缎渗出淡淡的血渍。 “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不要以为有王爷给你撑腰,你就能越过本妃!”睿王妃恶狠狠的瞪着她,说道,“一个小小的孤女,也胆敢和本妃叫嚣?许你进王府,已经是给你脸面了!” 若不是见王爷对她过于上心,她一个王妃何至于放低身段,与她攀谈! 菩尘抬起头,目光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王妃好意,菩尘心领了。只可惜,民女一心立女户,这睿王府注定与民女无缘。” 睿王妃冷笑道:“如此惺惺作态,无非是抬高价码。你以为凭你的身份,不签卖身契,能进的了睿王府?就算王爷再宠你,最多是个妾!一样要在本妃手里过活,如今得罪了本妃,进了府本妃有的是手段,让你乖乖认错。” 凭她低贱的身份,连个庶妃也想捞着。 菩尘平静的说道:“多谢王妃提点。” 如此以来,她更不会嫁给陆睿至。 睿王妃对菩尘不热不冷的态度,很是愤怒。 可又不好在人没进府的时候,惩治太明显。 睿王妃紧握着椅子把手,青筋外漏。 她已许久没动这么大的怒了。还没进府就仗着王爷的宠爱不把她放在眼里,若是进了府,还不得翻天? “来人!掌嘴!”睿王妃冷冷的说道。 不给她一点教训,真当她这个王妃是假把式! 菩尘震惊的看着睿王妃,双膝悄悄后退。 堂堂睿王妃如此行径,就不怕睿王回来怪罪吗?还是说,睿王妃料定睿王不会因为她一个孤女,下了王妃的面子。 “抓住她!”睿王妃再次下令,恶狠狠的瞪着她。摆明是要教训教训她。 两个身材健硕的嬷嬷,一左一右向菩尘靠近。 “民女并非王爷红颜知己,王妃可以亲自询问王爷,您滥用私刑,当真不怕王爷发怒吗?”菩尘边退边试图说服睿王妃。 睿王妃冷冷一笑道:“谁说本妃滥用私刑,你敢出言顶撞本妃,本妃掌你的嘴,亦是在情理之中。” 污蔑之意,令人愤慨。 第78章 何处安放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牵制住了菩尘的胳膊,死死的把她按跪在原地。 “王妃一定会后悔!” 啪! 丫鬟知书的巴掌,一下接着一下打在菩尘的脸上,更扎进了她的心底。 她就算是一个商女,也容不得睿王妃如此糟践! 菩尘愤怒的双眼满是血丝,红肿着脸颊嘴角留下鲜红的血液。 “这睿王府的高枝,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睿王妃讽刺的警告道。 “住手!”陆睿至匆忙赶来,他双眸冷冽,浑身冰冷骇人,一脚踹在知书的心窝处,知书当即后退了数米,倒地晕死了过去。 两个嬷嬷何时见过睿王发这么大的火,立即跪到了地上,不停的磕头认错:“王爷息怒,老奴该死!” 王爷向来敬重王妃,对内院之事,也很少过问。没想到今日只是处理个勾搭王爷的小蹄子,竟惹得王爷如此大怒。 睿王妃也是吓了一跳,但想着自个的身份,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是王府的女主人,惩戒个想要攀高枝的女子,权利还是有的。 “臣妾请爷请安。”睿王妃盈盈一拜,得体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陆睿至视线冷冷的瞪着她,言语危险的说道:“来人!把这两个狗奴才拖到院子里,仗责一百!” 得知王妃召见尘儿,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府,没想到就看到让他想要杀人的一幕。 睿王妃镇静抬头看向他,顾不得礼节忙起身说道:“爷这是做什么?她们是臣妾的乳嬷嬷,伺候臣妾十几年,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让爷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要她们的性命?” 两个嬷嬷年迈,别说一百大板了,就连三十也撑不过去。他这是做给她看,打她的脸呢! “王爷饶命!”两个嬷嬷不停的磕头认错,额头都磕出血来了,也不敢停。 “需要本王亲自动手不成!”陆睿至厉声说道,侍卫立即把嬷嬷拖了出去。 “住手!给本王妃住手!”睿王妃上前呵斥。 可惜,陆睿至的随身侍卫,都是跟着他从战场上下来的,只认他一个人的命令。 陆睿至抬眼看向昏死过去的知书,轻声说道:“卖了,别让本王在京城再看见她。” 又两个侍卫去拖知书,睿王妃制止不成,直接跪到了陆睿至面前,拽着他的衣摆说道:“王爷,知书从小跟着臣妾,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饶过她吧?” 陆睿至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悦的说道:“你敢打本王的脸,休怪本王不给你留脸面!” 他久居边疆,每每回王府,也是给足了她正妻的脸面。没想到,她竟然敢把手伸到他头上,就别怪他剁了她的爪子。 睿王妃听着院子里,两个嬷嬷越来越小呼救声,不甘心的辩解道:“臣妾惩戒她有何错?难道爷要宠妾灭妻吗?” 得王爷怜惜又怎么样,她是睿王正妃,就有权利处置王爷身边的女人。 菩尘用力的擦掉嘴角的血液,咬着牙说道:“王妃此言差矣,民女虽然命贱,却不是睿王后院的妾室,由不得您随意处置!” 宠妾灭妻?她不睿王的妾,何来宠?说来说去,都是睿王妃嫉妒成性,是非不分! “你什么身份?本妃与王爷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睿王妃冷声训斥道。 “本王之事,又何时轮到你插嘴!”陆睿至怒斥道。 睿王妃一脸憋屈,恶狠狠的瞪着菩尘。 “说到底,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菩尘双手撑着地面,晃悠悠的想要起身。 陆睿至甩开睿王妃,连忙上前扶她。 “不劳睿王大驾!”菩尘避开他的手,眼底一片冰冷。 陆睿至深邃的双目,紧紧的凝视着她。 “即日起,我不想再看到你!”菩尘强忍着眼泪,踉跄着离开了睿王府。 他就算对她再好,她也无福消受。 守在王府门口的孙王二人,看到她的惨象,吓了一大跳。 “主子,您、您这是……”孙二刚想询问,就被王武踢了一脚。 府里,除非王妃,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菩尘径直上了马车,很快回到了住处。她虽有心避开蓁娘,却没想到一进院子就碰上了她。 “啊!”蓁娘吓得大叫了一声,连忙问道,“尘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睿王府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菩尘强忍着委屈,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说道:“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当我是傻子吗?”蓁娘边训斥着她,边掉下了眼泪,“是睿王妃打的你?” 这些天她从徐青口中,也知道了不少事。她心里本就不赞同,尘儿与睿王走的太近,现在更不想尘儿入睿王府。 “没事,只是看着有些吓人。”菩尘轻声安慰道。 蓁娘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弄疼了她。 “肿成这个样子,你还说没事?”蓁娘擦了擦眼泪,表情认真的说道,“尘儿,睿王位高权重,后院都是官家女子,你无权无势……” “姐。”菩尘打断了她的话,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说道,“我正想和你说,徐副将若愿意,我们姐妹俩可以一起召夫婿上门,也好有个帮衬。” 她子嗣艰难,若能和姐姐一起抚养外甥,也算是了了她两辈子无子嗣的遗憾。 孙王二人相视一眼,脸都白了。 主子这么做,爷岂不是要人财两空? 王武试探性的说道:“主子,此时不急,您身上还有伤,先养伤要紧。” 菩尘一个警告的眼神扫了过去,冷声说道:“二位若身在曹营心在汉,就请吧!” 孙王二人当即半跪在地,双手抱拳道:“主子息怒,我俩忠心天地可鉴!” 主子若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他们可没脸回去复命。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两位如此忠心,那从即日起‘睿王不得靠近韶华居半步’,就是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做不得的话,就从哪来回哪去!” 孙王二人苦笑着应承了下来。 这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老主子,也不是他们想拦,就能拦住的! 第79章 避而不见 没多久,陆睿至便亲自带着御医和药材,找上了门。 王武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拦住了他的去路:“爷,主子说了,拦不住您,我们就自己滚蛋。” 孙二点了点头,附和道:“主子这次铁了心的不见您,您还是回吧。” 比起回别院养老,他们还是很愿意留在这里,做个护卫。 陆睿至阴沉着脸,问道:“她现在如何?” 王武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子召夫婿上门的心都有了。” 陆睿至快速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让御医进去。”陆睿至退让道。 王武迟疑了。 主子好像没说,把御医和药材都拒之门外? “那……”王武刚张口,想要钻菩尘话里的漏洞,就听到赶来的招娣说道:“不行!” 王武诧异的看向她,说道:“主子让你过来的?” 这是不相信他们? 招娣点了点头,又给陆睿至行了个礼,说道:“姑娘说,任何与爷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入内。” 姑娘这是摆明要和爷断个干净。 陆睿至眼中寒光闪烁。 招娣吞了口唾沫,吞吞吐吐说道:“姑、姑娘还让属下给爷带句话……” 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好在还知道拿他们三个出来顶雷,谁让他们是爷的人呢? “说!”陆睿至沉着脸催促道。 “生不入王府,死不入地狱。”说完,招娣吓得跪了下来,慌张的解释道,“爷息怒,姑娘、姑娘是被气坏了,脸上、腿上全是伤,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孙王二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主子这是要彻底和爷决裂吗? 陆睿至冷冽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招娣。周身的气场冷到足以冰封数里。 陆睿至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还说了什么?” 招娣回道:“没了。只是吩咐属下,爷若是硬闯,我们三个就得拿命拼。” 孙王二人连忙劝道:“爷还是等主子消消气,再陪不不是,也好过硬闯不是?” 他们可不想和爷拼命,无疑是自寻死路。 主子下这个命令,是真是怒极了。 陆睿至深深的看了一眼,菩尘所在的院子,狠狠地甩着袖子,转身离去。 招娣等人着实松了口气。 好在爷没被姑娘的话气糊涂,否则只会把事情闹得更不可收拾。 王妃手伸也太长了点,姑娘还没进门,她就迫不及待的给了下马威。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姑娘,如何忍得了? 闹成这样,这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招娣回到菩尘所在的偏院回话,蓁娘正在小心的替她抹药。 “应该不会留疤。”擦好了脸上的药,蓁娘疼惜的说道。 “姑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回了爷。”招娣低着头说道。 菩尘看向她,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身份特殊,你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睿王的暗卫,她当然愿意挖这个墙脚,只不过她需要招娣明白,以后谁才是主子。 招娣双膝跪地,磕了个头认真的说道:“您才是招娣的主子,招娣只想伺候在主子身侧,请主子不要赶招娣走。” 她不会因为爷背叛主子,爷把她给主子的那一刻,怕是也料定会有今日。 菩尘缓下了语气,说道:“你若选择留下,当明白,或许有一天会与睿王敌对。” 她让招娣等人阻拦陆睿至,也是存了试探他们的心思。她需要知道,对上陆睿至,他们的底线在那里? 招娣抬起头,双目认真的说道:“只要不是让招娣去杀老主子,招娣万死不辞!” 哪怕是王妃她都不会眨一下眼。 “起来吧。”菩尘这算是收下她了。 招娣起身,老老实实站到一旁。 蓁娘看看招娣,又看看菩尘,忽然说道:“尘儿,我想好了,我们姐妹一起招夫。也省的嫁出去,遭人作贱!” 她们如今手里也算宽裕,找个上门夫婿,也没什么难。最重要的是,她不舍得尘儿再受委屈。 菩尘终于扬起了一笑笑脸,调侃的说道:“姐姐不必着急着回复我,还是先与徐副将商量一下。” 徐青本就是个孤儿,对姐姐又情有独钟,也许并不介意是娶,还是入赘? 蓁娘连忙说道:“要是、要是他不愿意,我就不要他了。”意识到说了什么,蓁娘当即羞红了脸。 菩尘眼底划过一抹羡慕。 或许她不应该拉着姐姐一起招婿,若是因此伤了姐姐与徐副将的情谊,便是她的罪过了。 “姐,徐副将是个好男儿,我可不忍心委屈未来姐夫。不过,我怕是要嫁你们前面了。”菩尘看似不介意的说道。 蓁娘诧异的问道:“尘儿可还是放不下睿王?” 菩尘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三日后,我要设文武擂台,选上门婿!” 只有这样才能断了陆睿至的心思。 “姑娘?”招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惊呼出声。 这上门的夫婿,那比的上爷半个指头? “尘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蓁娘也觉得此事有些冲动。 菩尘坚持道:“所以姐姐到时候可要睁开眼睛,替我挑个好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说,招个听话的夫婿上门,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候,她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继续经商。 招娣再次跪到了地上,说道:“姑娘,招娣知道现在没有立场质疑您,但是招娣心有不明,还望您能解惑。”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菩尘轻声说道,默许了她的问题。 招娣说道:“爷派属下来保护您,足以证明您在他心里的地位。爷后院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清净,他又是真心待您,您为何如此决绝?”难道是欲拒还迎? 菩尘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他什么都好,可我入王府最多是个妾,诞下子嗣或许是个庶妃,连孩子都抚养不了。” “若生不了呢?他能记得我多久?不用他再次想起,我或许已经死在后院了。王妃品性如何,你看到了,现在容不下我,以后就能容下我了吗?” “睿王重规矩,他不会宠妾灭妻,更不能……”否则,皇上第一个要她死。 她和陆睿至,走到死胡同了。 菩尘一句接着一句,问的招娣回不上话来。 她确实什么都保证不了。 第80章 双双反目 菩尘招婿的告示一出,立即引来了整个京城的轰动。 她可是赵记最大的掌权者,据说赵记现在的产业,已经延伸到了浔城,就连奉天也有涉及。赵记如今就是个金饽饽。 短短一日,报名者就有上百人之多。 菩尘命人记下姓名、籍贯,以及家中情况,分别派伙计前去核实,如有隐瞒一律去除资格。这是第一轮筛选。 既然是上门夫婿,家中有妻妾者,一律不用。 第三轮便是身高、健康、长相,凡经过大夫检查有异,直接去掉姓名。 经过三日的初步筛选,入围者高达86人之多。 巧慧拿着入围名单,递到了菩尘面前,说道:“东家,这是按照您的要求筛选出来的。” 菩尘看都没看一眼,说道:“擂台建好了吗?” 田生被她派去了浔城,六子则是去了奉天,巧慧是她新提拔上来,一直跟在她左右。 “差不多明日就可完工。”巧慧说道。 “贴个告示,后日辰时正式开始选婿。”菩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说道。 就好像在处理一件,再小不过的公事。 “是。”巧慧退下。 菩尘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望着一沓子候选人的详细调查结果,微微出神。 既然已经决定,就不可以后悔! 忽然,菩尘察觉身体有些不适,头重脚轻,昏昏欲睡,魂魄离体的漂浮感让她趴到桌子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魂果然来到了陆睿至的书房。 他身穿宝蓝底五爪金龙蟒袍,腰间一条暗纹玉带,头戴紫宝石金冠,双眸凌冽如冰,一脸阴郁的坐在案前,像是特地等待她到来。 菩尘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暗暗思量着现在的处境。 她早就该猜到,陆睿至确实能控制她灵魂的来去,只是一直不敢相信而已。 “本王多次上门赔罪,都被拒之门外,只能如此请尘儿相见了。”陆睿至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 她近日所为,无非是告诉他,哪怕招个上门夫婿,她也不会嫁于他为妾。 菩尘微微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样也好,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睿王殿下对赵记有恩,对民女有恩,区区几巴掌,殿下不必放在心里。”就当是她报恩了。 “尘儿当真以为,可以摆脱本王?”陆睿至双眼如炬,死死的盯着她。 菩尘冷冷一笑,道:“殿下不就是想证明,摆脱不了吗?” 用魂魄离体的法子,警告她,只要他愿意,她就永远都别想摆脱他。 “你明白就好。”陆睿至咬着牙说道。 菩尘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哪又如何?” 不就是时不时灵魂出窍吗?她早就想开了,就当做噩梦好了。 陆睿至愤怒的握紧拳头,五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当真对本王没有一丝情谊?”陆睿至质问的话语中,竟有一丝小心。 他不甘心,不甘心唯一一次动心,竟得到她一点回应。 “没有!”菩尘坚定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未察觉到的酸楚。 “当真铁石心肠。”陆睿至轻声低语,不知道是说给菩尘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菩尘一咬牙,接着说道:“你之于我,不过是恩人。但这份恩情,我不愿以身相许。殿下若有用得到赵记,菩尘定不推辞。” 简而言之,她可以用财,或才,但不能以身抵恩。 “哈哈哈。”陆睿至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苦涩,“不亏是本王心悦之人,心硬至此。” 菩尘缓缓一跪,轻声说道:“是菩尘辜负了殿下的厚爱,还请殿下勿在挂念。” 话已至此,断就断个干净。 “滚!”陆睿至厉声呵道。 瞬间,菩尘从小憩中惊醒,她坐直了身子,发现已经回到了赵记。 他这下该死心了吧? 菩尘猛然察觉心中泛起一丝不舍,小声提醒道:“不可以后悔!” 睿王妃得知菩尘选上门夫婿,先是惊讶,然后不屑,最后化成浓浓的恨意。 区区几巴掌,王爷竟然不顾她正妃的脸面,杖毙了她的乳嬷嬷,发卖了她的陪嫁丫鬟。可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再没有入府的可能,而是嫁给一个贩夫走卒,恨意之后,心里升起一股畅快。 “一个无父无母无宗族的商户,也想到睿王府分一杯羹。”睿王妃死死的后牙根,满眼恨意的说道,“做妾,都没这个资格!” 知琴低着头,权当自个是聋子瞎子。 她是在知书被发卖后,提拔上来的。王爷因一女子,打了王妃的脸,府中是人尽皆知。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王妃霉头。 “扬州那边办好了吗?”睿王妃忽然问道。 不就是一容貌姣好的女子吗?就算要进王妃,也得经过她同意。 睿王多居边疆,睿王妃早已习惯,王府之中一切她说了算。却忘了,先有睿王,而后才是王妃。 知琴忙说道:“回王妃,已经按您说的再办了,用不了一个月,必定把人给您送来。” 王爷从那日起,连王妃的院子都没再进过,王妃想必是怒极了,竟然私自命人去扬州,买两匹扬州瘦马。 “等不了那么久了!”睿王妃猛然起身,双目闪着精光说道,“本妃这就进宫,给母妃请安。” 睿王妃亲自向静嫔讨要宫女伺候睿王,静嫔当然高兴,不仅夸她贤惠大度,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可她们都忘了,王府的主子是睿王,睿王妃私自做主的行为,只会惹得他更加不快。 当天晚上,睿王妃便邀请陆睿至共进晚膳,陆睿至得知她带回两个貌美的宫女,心中只剩厌恶,哪会去她的院子。 谁知道睿王妃竟然不死心,安排其中一个宫女在书房外偶遇,并指明是静嫔娘娘所赐,前来伺候他衣食起居。 这跟送到他床上有何区别?他就如此饥不择食,只要是美貌的女子,就可以临幸? 陆睿至直接把该女子,打发到最偏远的院子做杂货。 ‘看来他的王妃,是忘了谁才是王府的主子!’接下来的日子,陆睿至渐渐架空了睿王妃的管家权。当她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81章 花落谁家 选婿如期举行。菩尘身穿樱草底素面妆花褙子,垂鬟分肖髻斜插着缠丝点翠金步摇,眉目如画,细润如脂,清眸流盼,她步步像是丈量过一样,缓缓走到擂台前面的阁楼上,落座。 “太美了,如此天香国色,就算不是赵记的东家,我也愿意做上门夫婿。”排成排的候选夫婿,发出惊叹。 “谁也不准和我抢,菩尘姑娘我是娶定了!” “如此佳人深得我心,你们还是自动退出,省得在美人面前丢脸……”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和敢跟老子抢?”说着说着,众人竟开始推搡起来,甚至有人趁机动了手,“菩尘姑娘是我的!这上门夫婿我当定了!” 菩尘向巧慧招了招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把闹事的人扔出去!” “是。”巧慧立即命伙计执行,看着被扔出去的几个人,其他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另一处酒楼的包厢,把一切收归眼底的二皇子,惋惜的说道:“如此倾城国色,竟不是本皇子的女人,可惜、可惜了。” 随行的狗腿子王荣立即说道:“殿下何须担心,待子商娶了那女子,谁入洞房,不还是您说了算。” 二皇子舔了舔唇,邪魅了一笑道:“还是你最懂本皇子的心,事成之后,本皇子一定重重赏你。” 她逃不掉的。 “多谢殿下。”王荣连忙谢恩。 二皇子目光灼热的看着菩尘,声音沙哑的说道:“都安排好了?” 王荣乐呵呵的回道:“殿下放心,保准没人能查到您头上。” 殿下想要的女人,他就算鞠躬尽瘁,也得替殿下弄到手。 菩尘并不知道,不愿意放过她的不止陆睿至,还有这个让她恶心的二皇子陆泓宇。 “开始吧。”菩尘视线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巧慧点了点头,伙计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发了下去,巧慧说道:“第一项靠笔试,上面有十道题,各位有一炷香的时间。”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放在手里,还有人蹲着放在腿上…… 与此同时,正在悄悄注视着一切的陆睿至,也收到了一份一样的试题。 陆睿至目光闪烁了半晌,竟拿起笔站着做题。 颜承业暗暗摇头。 事已至此,爷竟然还不肯放弃。 一炷香后,陆睿至把署名‘于圭’的卷子,悄悄送到了一候选人手中。 于归、于归,之子于归。 菩尘手拿试卷,对巧慧说道:“凡是投机取巧之人,剔除。” 菩尘一一浏览了试卷,剔除了大半人选。 既然要选,一定要选一个万事皆顺她心意之人。 “第二场,比武。” 巧慧命护卫上台,每人与他们交手十次,统一由护卫决定谁晋级。 徐青看了看阁楼上的菩尘,又悄悄瞅了瞅,一脸阴寒的主子。低声说道:“尘姑娘怎么就没让我上台?要是换成我,肯定把所有人都打趴下!” 颜承业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你以为真的是在比赢吗?” 徐青不解的问道:“比武不赢,难道是比输?” 颜承业挑了挑眉,说道:“这回你算是说对了。” 果然,颜承业猜的没错,赢得反而被淘汰了。 “菩尘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被淘汰的候选人纷纷表示不满。 “明明是我们赢了,怎么反而被淘汰?” “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菩尘一脸平静的说道:“在下不喜欢舞刀弄枪之人!” 最终要的是,‘武艺超群’有可能身份不明,或者不服管教。 颜承业偷偷看了看自家主子,心想:他怎么觉得,尘姑娘是刻意向主子相反的方向,寻夫婿? “下一项,眼缘。”巧慧说完,长相出众之人,纷纷挺直了脊背。就连陆睿至也忍不住直了直身子。 轮长相,他总算附和她心意了吧? 菩尘的视线一一扫过剩下的每一个人,合眼缘的‘留’,不合眼缘的‘跳过’,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最终留下的五人容貌竟然相差极大。 蓁娘小声询问道:“这五人之中,尘儿可有特别中意之人?” 菩尘只说了四个字“老实忠厚”。 蓁娘看向众人,发现符合这四个字的有两人,一个二十出头岁,长相普通,另一个十七八岁,文质彬彬。 蓁娘心里更偏向文质彬彬的徐子商,在她看来,长相过于普通之人,太委屈菩尘了。 菩尘命人拿出契书,起身亲自说道:“大家应该知道,赵记是我与姐姐共同的产业,严格来说,我是二东家,姐姐蓁娘才是赵记最大东家。今日我挑夫婿还有一要求,入赘之人必须签一契书,不得贪恋赵记财务,不得纳妾,不得忤逆我们姐妹二人,否则自行离去。” 众人发出激烈的探讨。 这契书是要让违约之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连孩子都没权带走,毕竟是上门夫婿。 徐子商半垂着眼帘,思绪翻涌。 不亏是赵记东家,这手笔,无非是怕入赘之人,反客为主,吞了属于她们姐妹的赵记。 可若是不签,他还如何完成主子的交代? “我、我愿意签。”温致远,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第一个走了出来。 徐子商一咬牙,也走了出来:“在下心仪的是菩尘姑娘本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于圭上前一步,表示同意。 主子爷说了,姑娘的一切要求,他都同意。 剩下一个叫尚涛,另一个天佑也同意了。 菩尘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巧慧解释道:“今日到此为止,明日辰时继续。” 徐青小声试探道:“爷,属下去打听打听?” 爷若真不在乎,就不会在这里出现。总归是放不下尘姑娘。 陆睿至淡淡的‘恩’了一声,深不见底的双眸,不知道再想什么。 蓁娘边走边说道:“我见徐子商不错,论长相文采,勉强配得上尘儿。” 招娣小声抱怨道:“都配不上姑娘。” 什么徐子商?连主子半个指头,都比不上! 蓁娘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有这个想法。 “倒有一个不错。”菩尘忽然说道。 蓁娘连忙追问,菩尘却没有吐出他的名字,只是笑了笑说道:“明日再看看。” 第82章 各方势力 陆睿至命人查了剩余五人的底细,没多久一份详细的资料,就出现在菩尘房间的桌子上,没等她细细查看,蓁娘就一脸气愤的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份资料,身后还跟着前来打听情报的徐青。 不用多想,菩尘也猜到了,资料是陆睿至命人送来的,她和姐姐一人一份,为了就是让姐姐阻止她选婿。 “尘儿,你看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蓁娘把资料向她面前一放,脸色难看的说道。 菩尘淡定的翻阅了面前的资料,轻声说道:“姐,我们不是摸过他们的底吗?孰真孰假,无需他们过问。” 徐青硬着头皮说道:“主子动了暗卫。”言外之意,是可以查到她们查不到的事。 菩尘不悦的看向他,说道:“徐副将是睿王的人,这心里终归偏向睿王。” 蓁娘猛然转身看向徐青,气呼呼的质问道:“你、你们是不是可以作假,来欺骗我们姐妹俩?” 以睿王对尘儿的心思,她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徐青立马伸出两根手指做发誓状,说道:“蓁娘,天地可鉴,我徐青对你绝对没有半句谎言,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蓁娘的脸,噌的从脸红到耳后根。 “谁、谁问你这个了?”蓁娘羞愤的直跺着脚。 徐青模样委屈的说道:“我不是怕你不相信我吗?” 眼看着就要抱得美人归了,这要是把媳妇弄丢了,他找谁哭去? 菩尘平静的说道:“睿王今日来了?” 徐青紧咬着下唇,一脸的为难。 这不是让他出卖主子吗? 蓁娘追问道:“你倒是说啊?” 徐青的脸都憋青了。 “你不说,别想我以后理你。”蓁娘继续逼问道。 徐青重重的点了点头, 惨了,一顿板子他是少不了了。 蓁娘立即火冒三丈:“他来做什么?还嫌连累的尘儿不够惨吗?” 要不是睿王妃的那几剂耳光子,尘儿会下定决心招夫婿上门吗?还不是要和他断个干净! 徐青连忙替自家主子解释道:“蓁娘,主子爷对姑娘之心,天地可鉴,更何况,主子已经惩戒了王妃,你这样对主子不公平。” 他们爷也够可怜的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动心的女子,眼见着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王妃这几巴掌,愣是把王爷这几个月的心血,都打没了。 谁心疼过他们主子? 蓁娘愤怒的说道:“我们对他不公平,谁对尘儿公平?” 徐青低着头,小声嘀咕道:“主子也是一片好心,他们真的都不是好人。” 蓁娘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菩尘指着资料上的徐子商,严肃的说道:“此人当真是二皇子的人?” 没想到二皇子还不死心,竟然把手伸到了她招夫婿的擂台上了。 徐青挺直了脊背,说道:“千真万确,我拿人品保证!” 这可都是暗卫花了大力气弄到的,就是怕尘姑娘,一不小心被这几个心怀歹人的人,给骗了。 “没想到这个徐子商,这么不是个东西!”蓁娘皱起了眉头,恶狠狠的说道,“还有这个叫天佑的,白日里见着倒是一副老实模样。” 徐青趁机说道:“尚涛是五皇子的人,万万不能留在姑娘身边。温致远更不行,年纪轻轻成了鳏夫,家中一穷二白,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总而言之,除了主子,没一个好男儿。 蓁娘轻声劝阻道:“尘儿,你还小此事不急,万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气,葬送了下半辈子的幸福。” 徐青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于圭、于归,之子于归。”菩尘轻声念叨,声音迅速冷了下来,“他是睿的人!” 她不过是选夫婿,这二皇子、五皇子,睿王全都凑齐了。怎么就没见皇上,也来插一脚? 徐青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还不忘替他主子辩解道:“主子爷是怕您意气用事,所以才让于圭来充个数。” 言外之意是可以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我要是非愿意嫁呢?”菩尘冷声说道。 蓁娘着急着说道:“我不同意!” 她不能看着尘儿就这么嫁了,那人还是睿王的手下,这不是冲动行事是什么? 徐青小声说道:“那也得他也愿意才行。” 菩尘的手,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蓁娘一脚踹在徐青的屁股上,徐青一个踉跄,绊倒在门框上,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你们睿王府也欺人太甚了!真当我们姐妹是软骨头不成?我告诉你徐青,就凭什么睿王府如此欺负我妹妹,想让我嫁给你,下辈子吧!”蓁娘插着腰骂道。 这架势,颇有舌战群儒的霸气。 徐青还来不得呼疼,就听到心上人大发雷霆,誓死不嫁。吓得差点魂都飞了。 “别啊,他是他,我是我,蓁娘你可不能因为主子迁怒我?”徐青连滚带爬凑到蓁娘身边,不停的解释道。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菩尘,直直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像‘你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徐青的脸,瞬间惨白惨白的。 他这是得罪谁了?不就是想娶个媳妇吗?咋就这么难了? “姐,徐副将说得对,不能把他和睿王府的人,一概而论。”菩尘轻声说道。 徐青双手抱拳,深深的给菩尘鞠了一躬,感激的说道:“谢谢您嘞!” 蓁娘知道她有些过了,又见徐青这副模样,是又生气又想笑。也就没再继续为难他。 菩尘的视线在温致远的名字上,停了下来。视线虚浮,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徐青心中一惊。 尘姑娘不会是看向他了吧? 他一鳏夫,如何配得上主子的心上人? “尘姑娘,温致远虽说背后无人,但却是个一无所有的鳏夫,着实配不上您。”徐青小心的说道。 菩尘毫不介意的说道:“我要的是个踏实能干的夫婿,只要人没问题,其他的都好说。” 徐青心中一慌。 那主子不是要凉凉了? 蓁娘目光复杂的说道:“你那么看不起鳏夫?我还是个寡妇呢,你要是嫌弃尽管走好了。” “蓁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蓁娘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把人推出了房间,说护院吩咐道,“送客!” 徐青被推搡着出了韶华居,欲哭无泪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好在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惨的是他口无遮拦,把心上人得罪了。 第83章 夜探香闺 “尘儿,你当真看上了哪个鳏夫?”蓁娘坐到了她身侧,心疼的说道,“他如何能配得上你?” 一想到她如花似玉的妹妹,要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鳏夫,她就一阵阵心疼。 菩尘笑了笑说道:“待明日看看再说。” 姐妹俩又说了会话,才分别歇下。 夜已深,熟睡的菩尘渐渐觉得有一丝冷意,包裹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拽了拽被子,朦胧睡意间,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透过帐幔见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站在她床前。 菩尘慌忙后退,刚想大喊,男子快速穿过帐幔,捂住了她想呼救的嘴。同时胳膊肘子抵住了她的两条胳膊,她根本动不得半分。 “尘儿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本王夜宿你的香闺吗?”陆睿至凌厉的双眸,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菩尘死死的瞪着他,眼中全是怒火。 这里是她的闺房,他想要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意思。”陆睿至俯视着她,声音沙哑浑浊。 ‘无耻!’菩尘怒目而视,‘放开我!’ 陆睿至的手背划过她的面颊,在她脖颈处摩擦。 菩尘本能的绷紧身子,脖子传来一阵颤栗。 菩尘挣扎着,想要脱离此时的窘境。 陆睿至附在她耳边,轻声警告道:“别费劲了,若连你都可以挣脱本王的束缚,本王又如何能从千军万马中,取敌军将领项上人头。” 菩尘只能狠狠的瞪着他,用眼神表达。 “想让本王放开你?”陆睿至的手,隔着她白色的中衣,划到她的肩膀。 菩尘又恼又羞。 ‘是’她眨了一下眼。 陆睿至的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胳膊,摸到她的柔弱无骨的小手,握着手心细细把玩。 菩尘想要抽回,却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你喜欢那个鳏夫?”陆睿至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是’菩尘再次眨眼。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不悦的加重力道。 “回答错误。”陆睿至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等菩尘有所反应,她的手就被陆睿至塞到了她背后,紧紧压着。 “本王该如何惩罚你?”陆睿至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襟,露出红色绣着牡丹的肚兜。 雪白无暇的肌肤,娇嫩如玉。 陆睿至下腹一热,低头吻上了她细润如脂的脖子,粗鲁的留下一串串红痕。 菩尘不自觉得全身发麻,一阵阵颤栗从他落吻的地方,传到每一寸肌肤。 “还喜欢他妈?”陆睿至喘着粗气在她耳边问道。 菩尘摇头,虽然只能小幅度摇晃,可近在咫尺的陆睿至,还是感觉到了。 “很好。”陆睿至抬起头,嗅着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迷迭香,沙哑着声音说道,“还嫁他吗?” ‘不嫁!’菩尘眨了两次眼。 “嫁给本王!”陆睿至醇厚的嗓音,愉悦的说道。 ‘你别得寸进尺!’菩尘愤怒极了。 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关系。”陆睿至似乎料定会被拒绝,沉声警告道,“你记住,除了本王,敢娶你的都要死!本王从不乱杀无辜,若非要如此才能得到你,本王不介意背负骂名。” 菩尘看着他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心尖微颤。 “你当知道本王的心意。”陆睿至把她的另一只手,也压到了她的后背。 ‘你要做什么?’菩尘眼中只剩恐慌,‘你不要乱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睿至翻身上床,双腿紧贴着她的腰。 菩尘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大腿的紧实,以及扑面而来的侵略气势。 “怕了?”陆睿至放开了捂着她的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情与欲。 菩尘压低了声音警告道:“陆睿至,你敢碰我半分,我不会原谅你,定会和你斗个你死我活!” 他们如此姿势,她根本不敢呼叫护卫,否则她那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陆睿至低声笑了笑,问道:“不碰,你会嫁给我吗?” 是‘我’,而不是‘本王’。 菩尘死死的咬着下唇,却不敢说那两个字,就怕陆睿至发疯,强要了她。 陆睿至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微凉的舌尖,强势的扫过腔内每一处,沾染上他的气味。 “好香。”陆睿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 菩尘又气又恼又羞又恨。 “本王现在不会要了你,不是怕你口中的鱼死网破,而是给你想要的尊重。”陆睿至强压着小腹的欲火,目光灼热的锁着她的眼眸,说道,“你的洞房花烛夜,只会属于本王,否则本王就只能做那偷香窃玉之人了。” 他向来不喜欢小人行径,但对于她,他早就没什么道德规矩可言了。 “睿王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只是见不得我嫁别人,哪怕我觉得嫁他比嫁你好千百倍!”菩尘愤怒至极。 她就没见过如此无赖、无耻之人! “本王既心悦于你,又怎么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嫁于他人。何况本王有一辈子等你动心,可若你嫁给了别人,本王就连等的资格都没有。你让本王如何甘心。”陆睿至深情的说道,“本王自认为,除了本王没人能给你快乐。你的快乐也只能是由本王给!” 菩尘怒骂道:“自大!自负!无耻!”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词了。 陆睿至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温柔的说道:“尘儿,认命吧!对你,本王就算死,都不会放手!” 若放了手,他就算死也不甘心。 陆睿至的吻落到了她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问道:“你真的对我一点情谊都没有吗?” 菩尘心中一慌,刚想反驳,就听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不信。” “尘儿,别再骗自己,你这里是有我的……”陆睿至滚烫的吻,落到了她心脏的位置。 “不!滚开!”菩尘的抗议声,淹没着陆睿至的情话里,“你是我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的人,生不同眠,死亦同穴……” 一整夜,菩尘都在陆睿至一遍又一遍的情话中,饱受折磨。 第84章 赐婚 菩尘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空空如也,耳边还残留着他强势的话语:‘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尘兮尘儿需知。’ “无耻!”菩尘咬牙骂道,手臂狠狠的捶向身侧,这才发现白皙如玉的胳膊、锁骨、胸前,满是斑斑点点的红痕,像极了他嚣张的样子,宣誓着她归他所有。 菩尘逃避的穿上衣服,又命人抬了水到偏房的浴堂,她坐进汤池狠狠的擦拭着身子上的痕迹。足足洗了半个时辰,都快洗秃了皮了。 蓁娘听王大娘说,菩尘一早就要了热水,又见她许久不从浴堂里出来,忍不住找了过来,敲了敲门问道:“尘儿,在里面吗?” 菩尘猛然惊醒,见两只手臂都被她搓得见了血珠子。菩尘恨恨的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层水花。 既是陆睿至的错,她为何要惩罚自己?蠢极了。 菩尘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的说道:“姐,怎么了?” 蓁娘隔着门说道:“我见你清早沐浴,又许久不见出来,便过来问问。” 菩尘强忍着怒火,说道:“天、天太热了,就忘了时辰。” 蓁娘疑惑的瞅了瞅,早已入秋的天,说道:“别泡太久,容易生病。” 菩尘应承了下来,穿好了衣服又同蓁娘一起用了早膳。想到陆睿至昨夜入她的院子,犹如无人之地。菩尘思量再三,决定加高她院子的围墙,顺便给门以及门窗,多加几道门栓。 只道是,选夫之事太过扎眼,为了安全着想,说服了蓁娘。 没等她亲自督促木匠,皇上宣她入宫的圣旨,就到了韶华居。 众人跪拜接了圣旨,菩尘就跟着内侍官,来到了御书房。 “朕听说,你有意寻一上门夫婿,顶门立户?”皇上免了菩尘的礼问道。 菩尘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皇上,民女与姐姐福薄,家中无男儿帮扶,又不想与姐姐受分别之苦,便想着招夫上门。”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朕明白,朕今日召见你,是想给你引荐一人。” 既然要招婿,招他的人岂不是更可靠。 菩尘微垂着眼帘,心中思绪翻涌。 她何德何能,招个夫婿,竟能引得皇上插手? 定是皇子们的举动,被皇上察觉,为了避免赵记落入某个皇子手中,壮大皇子的钱袋子,皇上这才有了今日的举动。 “他是朕娘舅的庶子,也算是朕的外甥。”皇上说完,内侍官就领进来一男子,只见他胸襟轩昂,相貌英俊,鼻梁高挺,一身白底团花锦袍,系镶玉腰带,白衣黑发,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舒适感。 “草民苏玉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男子双膝跪地,脊背笔挺,自带一股风流。 “起来吧。”皇上眼角带笑,似是对他很满意。 苏玉瑾起身,又对菩尘施一平礼,菩尘回礼。 皇上更满意了,随即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先相互了解一番,过些日子,朕自会给你们赐婚。” 一句话,直接拍板了菩尘的夫婿人选。 菩尘低垂着眼帘,不敢露出一丝不满。 她能拒绝吗?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更何况,皇上这么做,摆明是想利用苏玉瑾控制她,以达到利用她充盈私库的目的。 说到底,还是她没有与皇权抗争的资本,皇上如今早已把赵记,当成他自己的钱袋子。 她若敢当面拒绝,皇上就敢强权压制。与皇上撕破脸,对她可没有什么好处。 “是。”菩尘与苏玉瑾一起谢了恩。 皇上未赐婚之前,她还有时间周旋。 最差不过放弃赵记,就怕她愿意舍弃赵记,皇上也不愿放弃她这个能捞钱的人。 菩尘深深的感觉到,她就算找到再大得靠山,始终都要受制于人。 皇上摆了摆手,命他们退下,还不忘叮嘱他们要好好相处,过几日再来给他请安。 退出御书房,苏玉瑾拱了拱手主动开口道:“尘姑娘,在下知道郊外有一处景不错,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把臂同游?” 菩尘含蓄的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苏公子了。” 皇上既要他们好好相处,他们就必须做出一副愉快相处的样子,否则就是藐视圣恩,抗旨不遵。 “尘儿不必见外,叫我玉瑾便好。”他倒是毫不见外,直接称起了‘尘儿’。 他虽是皇上挂名的外甥,可苏家有三个嫡子,十一个庶子,若不是皇上有意,为赵记东家选一上门夫婿,父亲怕是到现在都想不起他这个儿子。 不过,他还是要多谢姨娘给了他这张脸,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众多庶子中,脱颖而出。 菩尘也不再客套,直呼其名。 倘若一切避无可避,面前这个男子,当真会是她以后的夫婿。 “听闻尘儿在寺重长大,这‘菩尘’一名,莫不是出自佛教典故‘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苏玉瑾好奇的问道。 京城中,他早就听说了赵记东家——菩尘小师傅的善名,如今她近在迟次,他定要好好把握。 菩尘楞了一下,想起师傅的话:‘为师希望你不要被尘垢,障蔽了光明的本性’ 菩尘轻声纠正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苏玉瑾尴尬的告罪道:“倒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这话倒是谦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客气的出了皇宫。孙王二人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随行的还有招娣。 自从上次菩尘被二皇子所虏,招娣就加入了护送菩尘的队伍。以他们三人的身手,若还有人想要暗杀菩尘,就是找死了。 只不过是菩尘每次出门,身后跟着一瘸子、一断臂,还有一个丫鬟装扮的暗卫,气派的同时也很诡异。 苏玉瑾是一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这是尘儿的护卫?怎么是这副惨象? “主子。”三人上前行礼,心中是焦急万分。 主子这进趟宫,竟带回来一风流倜傥的男子,还相谈甚欢?这是要给爷头上添点绿啊? 第85章 嫉妒 “这位是苏玉瑾苏公子,皇上的外甥。”菩尘介绍着苏玉瑾,又一一介绍了招娣等人道,“我的护卫孙二王武,丫鬟招娣。” “见过苏公子。”孙王二人抱拳,招娣屈了屈膝盖。 “不敢当,几位辛苦了。”孙玉瑾彬彬有礼的谦虚道。 尘儿身边的人,他当然要打到关系。 “我与玉瑾相约郊外赏景,一会儿跟着他即可。”菩尘说道。 “是。”招娣等人此时的心情,犹如沸腾的开水,焦躁不安。 爷都没有和主子赏过景,这苏玉瑾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苏玉瑾翻身上马,前面带路,菩尘和招娣上了马车,孙王二人赶马车,不近不远的跟着后面。 ‘现在怎么办?’孙二眼神询问王武。 ‘我哪知道?’王武没好气了给了他一白眼。 ‘要不,故意翻车?’孙二不死心道。 王武心里呵呵一乐,回道:‘要是被主子看出来,咋俩都得滚蛋。’ ‘那还是算了吧。’孙二泄气了。 他可不想提前几十年养老。 马车里的招娣,就跟热火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用眼睛偷瞟菩尘,猜测着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菩尘,实在受不她的目光,问道:“有什么问题,说吧?” 招娣小心翼翼的说道:“您怎么认识这苏公子?为什么赴他的约?您不会真的想和他有什么吧?” 那爷怎么办?只是这句,她没问出口。主子摆明不待见爷,她怕问了主子生气。 菩尘紧闭着双眼,无所谓的说道:“皇上引荐,有意撮合,没准就是你们姑爷。”这是对应上了招娣的三个问题。 招娣还想再问,苏玉瑾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尘儿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急。”菩尘回道。 就算是做给皇上看,她今日也要陪在苏玉瑾左右。 半炷香的时间,苏玉瑾买了一堆果脯,送到了菩尘面前:“零嘴拿着路上吃。”苏玉瑾温声细语的说道。 他若能顺利娶了菩尘,必然能入皇上的眼,到时候也就不用处处看他人的嘴脸。 菩尘点头,招娣接过零嘴,一行人继续赶路。 行至郊区,远远闻到一股桂花香,且越来越浓。 菩尘睁开双眼,轻嗅着由远及近的桂花香,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招娣握着零嘴的手,悄悄弯曲。 主子莫不是因为这点零嘴动心了吧?也是,如此贴心的举动,确实易暖女儿心。 招娣一咬牙,摸着肚子,露出一副‘我好饿’的表情,看向菩尘。 沉寂在花香中的菩尘,察觉到一道可怜兮兮的视线,幽怨的看着她。结果,一转过就看到招娣,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咬着下嘴唇,惨兮兮的看着她。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菩尘面露担忧。 招娣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些饿了。” 菩尘拿出暗格里,蓁娘准备的吃食,放到她面前说道:“吃些垫垫肚子。” 招娣咬着下唇更用力了。 主子不会真喜欢外面骑马的苏玉瑾了吧?要不然,怎么连苏玉瑾送果脯都不舍得给她吃? 要是菩尘知道她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她只是觉得蓁娘准备的点心,更解饿。 招娣硬着头皮说道:“点心留着给您吃,属下吃这个就好。” 看着不停的吃果脯的招娣,菩尘也只当她是点心吃腻了,想换个口味。 招娣则是一心想把苏玉瑾送的果脯,全部吃完,省的在主子惦记着他的好。以至于,招娣一个人吃了四斤果脯,撑得一整天都不舒服。 苏玉瑾说的好地方,是一处种满桂花的山林。看着一小撮一小撮的桂花树,菩尘忍不住放松自我,露出迷人的笑容。 弯如皎月的唇角,空灵清澈的双眸,醉人的水滴形红钿,日光的照耀下,徐徐生辉。 苏玉瑾晃了晃神,心脏的位置,快速跳动了起来。 或许、或许,他们成了夫妻可以相濡以沫。他绝不会让她变成姨娘一样,整日郁郁寡欢。 苏玉瑾感受着周围浓郁的花香,轻声说道:“我姨娘最喜欢的便是这桂花的香味,清可绝尘,浓能远溢,把酒赏桂,陈香扑鼻。” 菩尘看向苏玉瑾,总觉得此时的他,弥漫着淡淡的忧愁。 “想必她定然是个清雅脱俗的美人。”菩尘赞誉道。 苏玉瑾笑了笑说道:“她和你很像,笑时美的不像这世间的女子,不笑时冷清孤寂,拒人于千里之外。” 菩尘愣了一下,更是觉得这苏玉瑾,观察力惊人。 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可以察觉到她隐藏的情绪。 “此话我就当是赞美了。”菩尘笑道。 “在下绝无虚言,句句皆是赞美。”两人畅谈许久,又一起游玩了这片桂花林,用过午膳,苏玉瑾亲自把菩尘送至韶华居门口。 “今日多谢招待,花很美、也很香,玉瑾更是博学多才,令人佩服。”菩尘下了马车,在门口与苏玉瑾攀谈。 “尘儿过奖了,与你畅谈才是收获颇多。”苏玉瑾一言一行,皆给人如沐春风的舒畅。 “告辞。”苏玉瑾抱了抱拳,翻身上马离去。 菩尘笑了笑,一转身就看到陆睿至满身寒气,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阴森森的看着她。 菩尘想起陆睿至昨晚的种种,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孙王二人急的是冷汗直冒。 这主子就算不待见爷,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 陆睿至一脸戾气的向她走来,招娣等人硬着头皮,挡着他面前:“爷,您冷静一点,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他们容易吗?一边是主子,一边是有再造之恩的爷,他们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存。 菩尘根本不想看到他,直接越过他们,向韶华居走去。 陆睿至更是愤怒,一掌拍开了离他最近的孙二,王武见状,硬着头皮和陆睿至动起了手。 招娣愣了一下,看了看菩尘,又瞅了瞅战局,果断加入阻拦陆睿至的战局中。 徐青一见,脸都青了,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我帮谁?” 他刚自己领了十板子,现在又碰到主子和招娣他们动起手,他总不能在一旁干站着吧? 第86章 再翻墙 蓁娘一把拽住了徐青的衣袖,严肃的警告道:“你谁也不准帮!否则,就别想踏进韶华居半步!” 尘儿不待见睿王,肯定有她的理由。 蓁娘坚定的选择相信自家妹子。 徐青一咬牙,感觉还是媳妇重要些。大不了,屁股再挨打十板子。 陆睿至这边已经放倒了孙王二人,正与招娣过招,眼看着招娣也快挡不住了,菩尘面部表情的说道:“住手!” 招娣也才松了口气。 最多不过十招,她肯定要输。 爷发怒时动手,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没看到孙二王武,到现在都没爬起来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菩尘冷声质问道。 陆睿至面无表情道:“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菩尘转身进了院子,默认陆睿至跟进来。 “全部退下!”进了待客厅,菩尘坐到了主位上。 输人不输气势,姿态要摆足。 闲杂人等全部退了出去,蓁娘因担心菩尘吃亏,坚定的留了下来,坐到了菩尘身边,表明立场。 陆睿至开门见山道:“皇上赐婚之事,本王自有安排,你不得擅做主张。” “你是要我抗旨不遵吗?”菩尘直接反问道。 她就算不爱惜自个的命,也不能看着姐姐与赵记所有伙计,陷入牢狱之灾。 “不准再见苏玉瑾!”陆睿至严词说道。 得知皇上赐婚,陆睿至是把苏玉瑾查了个通透,他本想找她商量一番,结果就看到他们携手归来,相谈甚欢! 这才失了理智。 “皇上有旨,命我与他好好相处。你说不见就不见,你真当自己比皇上说了算?”菩尘气恼不已,甚至未察觉她说此等危险的话。 “什么赐婚?苏玉瑾又是谁?皇上为何给你和苏玉瑾赐婚?”蓁娘听的是云里雾里,十分着急。 菩尘这才意识到,她说漏了嘴。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菩尘轻声安抚道。 陆睿至见她与蓁娘轻声慢语,只有对他满脸愤慨,冷笑道:“谨遵圣命,嫁给苏玉瑾吗?怕是过不了多久,赵记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二皇兄与五皇弟派人潜入选婿擂台,是存了借入赘之人,控制赵记,控制尘儿,皇上何曾不是这个意思。 蓁娘思索着他们的话,渐渐回过味来。 “皇上真的要夺走赵记?”蓁娘惊慌失措道。 她无法想象,皇上若想如此,她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睿至冷冷一笑道:“又岂会是赵记那么简单,只怕到时候,尘儿想脱身都难。只能乖乖的给他赚更多的银子。” 蓁娘吓得脸都白了。她抓着菩尘的衣袖,慌忙说道:“要不,要不我们把赵记给皇上吧?我怕你行差一步,皇上就会砍了你的脑袋。” 菩尘拍了拍蓁娘的手,安慰道:“还没到哪一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别担心。” 蓁娘看着她如此镇定,心稍稍平和了一些。 陆睿至冷冷的插了一句,说道:“别告诉本王,你是想拿入赘之事,换取短暂的喘息。” “你要真有本事,就让皇上歇了赐婚的心思!否则,别在我这冷嘲热讽!”说完,菩尘转身就走,还不忘让护院送客。 她是山穷水尽,但也不代表她会乖乖听话。皇上赐婚,也要她真的不反抗才行。 菩尘胃口极差的吃了一点晚膳,入睡前,还不忘安排护院夜间巡逻,借口是怕赐婚之事,进了有心人的耳朵,有人上门滋扰。 实际上,菩尘是担心陆睿至不死心,又做那偷香窃玉之事。 果然,入睡没多久,菩尘就听到,窗户处传来吱吱扭扭的声音,像是老鼠在啃食木头。 不会是陆睿至? 菩尘猛然惊醒,透过帐幔向窗户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高大的人影,利索的卸掉她的窗户,翻身进了她的房间。 “堂堂睿王,竟然如此小人行径,就不怕惊掉边疆众将士的下巴吗?”菩尘紧紧抓住胸前的被子,压低了声音,咬着牙讽刺道。 陆睿至脸上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斯文的弹了弹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走到菩尘面前,说道:“尘儿不必为此担忧,将士们只会把此当成本王的一桩风流韵事,钦佩至极。” 菩尘扫了一眼,被他扔在一旁的窗户,质问道:“这次卸窗户,下次睿王是不是就要卸门了?” 她是又命人巡逻,又加高了院子,还加了几个栓子,都没挡住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该每日入睡前,把门窗彻底封死,才能拦住这个喜欢钻她闺房的王爷! 陆睿至挑开帐幔,嘲笑的说道:“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难住本王?就算千军万马在前,本王眼睛也未必会眨一下。”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尘儿会整出这么多小把戏。好在他早有准备。 菩尘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男人的无耻行径,昭告天下。也要天下百姓看看,他们敬重的战神睿王,是个什么德行。 “这次睿王殿下又有何事?该说的,晌午我早就与你说明白了,你还想怎么样?”菩尘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别人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她是千应付万对策,都防不住陆睿至夜入闺房的恶趣味! 陆睿至坐到了床边,菩尘本能抓紧被褥,防备的后退。 她现在是连睡觉,都不忘多穿件衣服。可见陆睿至给她留下的阴影,有多深。 陆睿至附身上前,菩尘被迫后撤着身子,绷紧了每一寸肌肤。 “本王是担心尘儿忘性大,特来给你提个醒。更何况,有很多事,不适合白日做。”陆睿至沙哑了嗓音,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 菩尘恨不得一巴掌,扇死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喊人?”菩尘咬着牙说道,“大不了一拍两散,你也别想落了好!” “求之不得。”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轻飘飘的说道,“倘若公之于众,本王娶了你就是。” 菩尘扬手就是一巴掌,可惜还未碰到陆睿至的脸,就把他握住了手腕。 “尘儿如此迫不及待,倒让本王欣喜若狂。” 第87章 尸骨无存 菩尘用力往回抽着手臂,却没能摆脱陆睿至的禁锢。 她愤怒的说道:“只会在女人身上逞手段,算什么英雄?” “呵呵呵。”陆睿至低声笑了。 菩尘慌忙捂住他的嘴,“你想害死我?” 若是被人发现,她闺房中深更半夜有男子出没,就算不被浸猪笼,她也会名声尽毁。他再推波助澜,不入睿王府做侍妾,都不可能。 “是不是英雄好汉,众所周知。”陆睿至握着捂着他的小手,亲了亲她的手背,戏谑的说道,“尘儿如此模样,倒让本王有种偷情的愉悦感。” 菩尘只觉得手背的酥麻,延伸到指尖的每一寸肌肤。羞的她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谁与你有情?”菩尘口不择言的说道,“睿王殿下此种行径,与***女有何分别?” 皇上拍板了入赘之人,虽说没直接降下圣旨,但又有何区别? 就连她之前看好的鳏夫,她都派人打发了。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凶狠的质问道:“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本王争?” 他根本没把苏玉瑾放在眼里。 菩尘轻蔑的一笑,道:“可就这么一个你瞧不起的男人,即将变成我的夫婿!” 皇上金口已开,他以为凭他一个王爷,能让皇上自打嘴巴子吗? “他可没这个福分。”陆睿至果断的说道。 菩尘探究的打量着陆睿至,询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他当真能让皇上改了金口? 陆睿至邪魅的一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本王说了从不滥杀无辜,可倘若他妨碍了我,就一定要死!” 菩尘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嫁得了他,洞房的也一定是本王。”陆睿至眼底的执著久久不散。 菩尘恨得牙痒痒。 他是打定主意,赖定她了。就算一辈子偷香窃玉,她也只能做他的女人。 菩尘不得不看清一个事实,陆睿至绝对不允许,她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我们的孩子,就叫陆淳如何?床头残酒榼,欲尽味弥淳。”陆睿至醇厚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 言外之意,他是要定她了。 菩尘深深感觉到,面对绝对皇权时的无力感。 “我没想嫁他。”菩尘无奈的解释道。 “真乖。”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平躺了下来。 菩尘靠着他的胸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也没想嫁给他! 陆睿至想纳她进府,除非他有让皇上低头的本事。皇上可不会傻到,送个钱袋子给手握兵权的睿王。 允许一个王爷有钱又有权,除非皇上自个活够了。 如今不过是缓兵之计,待陆睿至打消了皇上赐婚的念头,她一定要陆睿至尝尝,什么叫悔之晚矣! 陆睿至今晚格外老实,只是抱着她单纯睡了一觉。菩尘翌日醒来,门窗已经恢复成原样,若不是她清楚的记得昨晚的事,还真以为一切只是场噩梦。 两次三番被陆睿至潜入闺房,菩尘是越想越气不过。于是命人在新加高的围墙上,嵌入不少锋利的铁片,就算不能阻止他,也要给他长长记性。 蓁娘看着加高到五米的围墙,和反着寒光的铁片,心中暗暗沉思。 尘儿如此做法,倒像是在防某个特定的贼。 接下来几日,苏玉瑾像是忘了她这个人,丝毫不见踪影。 菩尘察觉这是陆睿至的手段。没等她暗自欣喜,苏玉瑾坠马身亡,被野兽吃的尸骨无存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 菩尘听了当即变了脸。 这怎么可能,陆睿至答应她,不伤及苏玉瑾性命。 蓁娘听说皇上钦定入赘赵记之人,坠马身亡,也吓了一跳。慌忙找了过来,就看到菩尘脸色难看的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尘儿,苏玉瑾死了会不会牵连到你?”蓁娘担忧的问道。 皇上刚透漏出赐婚的意思,这人就死了。怕是很多人都会有此怀疑。 菩尘抬起头,惊惶未定道:“此事皇上自有定夺。” 她还不知道整件事,是不是陆睿至所为。 “徐副将呢?”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蓁娘猜到某种可能,脸白的跟浆糊似的。 “我、我这就命人去把他找来。” 菩尘双手撑着额头,心中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若是得到肯定答案,是该自责,还是迁怒陆睿至。 只能寄希望此时与陆睿至无关。 蓁娘平复再三,最终忍不住求证道:“你老实告诉我,苏玉瑾的死和睿王有没有关系?” 她就算再傻,结合尘儿的反应,也猜到了一些。 菩尘扶着额头,头疼的说道:“我不知道。” 他应该不是食言而肥之人。 蓁娘走了四五个来回,一咬牙说道:“肯定是他不满你即将嫁于他人,这才害了苏玉瑾的性命!他是战神,杀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太暴戾了,你以后绝对不能和他有任何往来!” 蓁娘越想越觉得,她猜测的很有道理。 “我很乱。”菩尘始终低着头,语气满含无奈。 她根本拒绝不了陆睿至的强势。 “他答应过不会要了苏玉瑾的性命。”菩尘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又对蓁娘说道,“派人去打听一下来龙去脉。” 不能只听徐青一人之言。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手握兵权的王爷,如何会听你的话?等等,你们何时见过?”蓁娘问出了其中关键。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怒声道:“睿王进了你的闺房?他欺负了你?” 怪不得这两日尘儿如此奇怪,又是加高院墙,又是给门窗添栓,今日一早竟然在院子上嵌入铁片? 菩尘摇头。 蓁娘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拉过她的手臂,向上撸起她的衣袖,露出斑斑点点的痕迹。 菩尘慌忙推开蓁娘,拉下衣袖遮挡。 “他竟然敢如此对你?”蓁娘面容扭曲,恨不得找毁了菩尘清白的陆睿至拼命,“他可有说何时接你入府?给你何名分?” 蓁娘以为,陆睿至是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账。 第88章 卸磨杀驴 “不是你想的那样。”菩尘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陆睿至没有做到最后吗? “是不是他不肯负责?没想到他竟如此寡义廉耻之人,你受了这么大屈辱,不能就这么算了,定要讨回公道!”蓁娘越说越生气,恨不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本王何时不负责任?”徐青来了,同行的还有陆睿至。 徐青恨不得堵住耳朵,可又忍不住好奇主子爷的风流韵事。 没想到主子下手如此之快,说不定尘姑娘肚子里,都已经有了小主子。 徐青一副慈母的眼神,看向菩尘的肚子。 “你还敢来?简直欺人太甚!”蓁娘怒火滔天的冲向陆睿至,竟要扬起手来教训他。 徐青吓得差点魂没飞了,直接当着陆睿至面前,用脸接住了她的巴掌。 啪的一声,徐青黝黑的脸颊,硬是看出几分红肿,看见蓁娘用力之狠。 徐青松了口气的同时,慌忙拉着蓁娘跪了下来。 “主子赎罪,蓁娘是一时糊涂。”徐青死死的抓着蓁娘的手腕,阻止她起身。 蓁娘双膝跪地,打徐青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她也是气疯了。打过了才想起来,面前这位不是普通男子,而是皇上的第三子睿王。一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王爷。 陆睿至双眸狠厉,不悦的俯视着跪在他面前请罪的两个人。 “你夜闯尘儿闺房,行不轨之事,打你都是轻的!”蓁娘泼辣的性子,很快回过神来。 “别说了,我的姑奶奶。”徐青捂着她的嘴,吓得了个半死。 尘姑娘主子不舍得惩罚,她主子可下得去手。 “让她说!”陆睿至严厉下令、 蓁娘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的手掌,挣扎着起身道:“你一个王爷,竟然做强抢民女、始乱终弃之事,就不怕我们告到皇上面前,治你得罪吗?” 在她眼里,菩尘俨然已经成了受害人。陆睿至就是那玩弄民女之人。 “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和他是清白的。”菩尘慌忙上前解释道。 “尘儿你别怕,他今天要不给你一个交代,就算拼了姐姐这条命,也要给你讨回一个公道!”蓁娘恶狠狠的盯着陆睿至,只是对陆睿至恐惧,让她看起来多少有些心虚。 “不愿意进王府的是尘儿,本王从不是那始乱终弃之人。”陆睿至竟然承认了,这下在蓁娘这里,菩尘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蓁娘看了看菩尘,又看看了陆睿至,底气不足的说道:“定然是你要尘儿,做那任人踩踏的侍妾。” 要不然,尘儿怎么会不愿意进睿王府? 陆睿至灼灼的看着菩尘,语气真诚的说道:“本王如何舍得她做侍妾,只要她点头,本王会纳她为庶妃,待时机成熟,无论有没有子嗣,她都会是本王的侧妃。” 陆睿至是尽可能,给了他能给的,以及不能给的。现在唯一需要的事,菩尘点头了。 “你、你此言当真?”蓁娘诧异的看向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何尝不明白,皇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高不可攀。以尘儿的身份,最多是个庶妃。睿王竟然愿意,纳尘儿做侧妃?且,不在乎有没有子嗣。 就连徐青都愣住了。 爷不会是说真的吧? 陆睿至认真的说道:“绝无半句虚言!” 菩尘觉得她再不开口,姐姐就要把她许配给陆睿至了。 “我不同意!”菩尘坚定的拒绝,然后僵硬的转移了话题,说道,“苏玉瑾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睿至既然来了,她也就不用拐弯抹角的问徐青了。 陆睿至听到她拒绝,本就不悦,又见她问了苏玉瑾,更是恼怒:“本王在你心里,就是个是非不分、滥杀无辜之人?” “是与不是,需要殿下告知。”菩尘面无表情的把问题抛了回去。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本王为他填命不成?”陆睿至嘴硬的反问道。 菩尘也恼了。 她只是想问清楚,他何必咄咄逼人? “你当真食言?”菩尘再次求证。 徐青见状,连忙插话道:“苏玉瑾没有死,爷把他送走了。” “住口!”陆睿至冷声呵斥道。 “继续!”菩尘叫嚣着与他对着干。 徐青吞了口唾沫,看到一危险,一冰冷两道视线,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是该住口,还是继续? “既然有误会,就应该解释清楚。”蓁娘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道。 她终于是明白了,不是睿王不负责任,而是菩尘与睿王起了争执,两人正因为苏玉瑾的事闹得不愉快。 “尘儿性子倔,王爷多担待。”蓁娘缓不由得下了语气,想要给他们调和一二。 徐青也不含糊。 有尘姑娘在前面顶着主子爷的怒火,他犯的错,主子也就不予理会了。 “苏玉瑾是假死。”徐青边说,边瞅自家主子的脸色,见他没有再制止,索性放开了说道,“他姨娘姓冯,本有一青梅竹马的恋人,却被苏大人用了手段拆散了,冯姨娘生下他后失了宠。又得知昔日恋人身死,因为整日疯疯癫癫。爷帮他救出了冯姨娘,又给了他一大笔银子,送他们出了京城。往后的日子,别提多快逍遥自在了。” 您就别惦记着了,没看到主子都快嫉妒疯了吗? 菩尘面露尴尬。 她也没说陆睿至逼死苏玉瑾,只是想要问清楚而已。 “谢谢。”菩尘低着头说道。 谢谢他,帮她处理掉一个大麻烦,没了苏玉瑾,皇上就算想赐婚,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陆睿至冷哼一声说道:“虚情假意!” 蓁娘牵强的笑了笑,说道:“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床头打架床尾和。误会解开了就好。” 菩尘更尴尬了。 谁和他是夫妻? “谢礼晚一些会送到睿王府。”结果,陆睿至回到王府后,菩尘直接命人送了两万两银票,到他手上。 陆睿至捧着银票,眼中闪烁着一道道锋利的光芒。 又和他玩卸磨杀驴?本王可不是几张票子,能打发的! 第89章 毒茶 摆了陆睿至一道,没了赐婚危机,夜晚不用受他滋扰,菩尘近日很是畅快。 这日,太后宣菩尘进宫的口谕,来到了韶华居。菩尘梳洗了一番,跟着内侍进了宫。刚到御花园,菩尘就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这不是通往慈宁宫的路。 “这位公公,太后她老人家可在慈宁宫?”菩尘试探道。 内侍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去慈宁宫的路吗?皇上太后都在丽妃娘娘的宫中,谈起你时,丽妃娘娘见太后思念于你,这才命杂家传了口谕。” 菩尘不由得怀疑。 难道是她想多了? 来到玉芙宫,只见檀木作梁,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珍珠为帘幕,上好白玉铺造的地面,凿地为莲,朵朵莲花瓣花瓣清晰可见,甚是奢靡。 丽妃身穿芙蓉色软缎百褶罗裙,红底绣花腰封,飞天髻斜插着赤金拔丝丹凤镶珠凤簪,手腕处碧玺香珠手串,斜卧在软塌之上,一派气宠妃的华贵装扮。 “民女参见丽妃。”菩尘跪拜行礼,却不见内侍口中的皇上太后,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丽妃假传太后口谕,恐是来者不善。 丽妃慵懒的睁开双眼,缓缓说道:“抬起头来。” 柳月眉,杏仁眼,唇如樱桃,眸如晨星,穿着一件月白色家常对襟长袍,白底绣花束腰,欲展之势的双刀髻,带着白色珠花,额间一抹樱红,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般圣洁高贵,不带一丝烟火的气息。 丽妃微蹙眉头,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面前女子乃倾城尤物,就算她年轻时,也逊上三分。 “就是你勾引着我儿魂不守舍?”丽妃很客气的质问道。 一个天高地厚的商女,也敢在皇家面前耀武扬威,不知死活! 菩尘皱起眉头,低垂着眼帘,回道:“民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 她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二皇子。丽妃也太看得起,她儿子了。 丽妃冷笑道:“谅你也不敢。泓宇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就算给他做侍妾,都没这个资格。” 菩尘低着头默不作声。 陆睿至给她侧妃之位,她都不稀罕,更别说陆泓宇一个光头皇子了。 “倒是有几分颜色。”丽妃自言自语,见菩尘还在地上跪着,抬了抬手说道,“坐吧。” 菩尘起身谢恩,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宫女端来茶水。 菩尘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却没有半分用的意思。 “怎么?怕本宫给你下毒?”丽妃不悦的说道。 不就是弄死个不识相的女子,轻而易举。也没人知道,她来了玉芙宫。 菩尘心里咯噔一下,连道不敢。 丽妃假传太后口谕,她不得不防,再加上此番举动倒叫她怀疑。 “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宫外喝不到的。”丽妃不动声色的催促着,眼底全是隐藏的寒光。 菩尘无奈端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模样,实则连茶杯里的水都没碰到。 丽妃久居后宫,菩尘的这点小把戏,又如何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倒是谨慎,可惜,你今日非死不可!”丽妃直接撕了破脸,宫女像是收到了某种暗语,围了过来。 菩尘噌的站起来,手中还端着她唯一可以防身的工具——茶杯。 “娘娘这是何意?” 暗害不成,改为明杀了吗? 丽妃嘲讽的看着她,说道:“你不是很聪明吗?倒是猜猜本宫的意图。” 菩尘如今在她看来,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娘娘谬赞。民女只不过有几分小聪明,侥幸得到皇上太后的喜爱。”这话无意是在告诉丽妃,她背后站着的是皇上太后,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 “呵呵呵。”丽妃半遮着唇,笑道:“皇上太后又如何?没人知道你死在本宫手里。” 否则,她又怎么会假借太后的口谕,宣菩尘入宫?为的就是不落人把柄。 菩尘暗暗焦急。 姐姐他们都以为是太后召见了她,谁知道丽妃如此大胆? “你们还在等什么?”丽妃笑着下令。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着菩尘死了。 宫女们上前,想要一起擒住菩尘,菩尘瞅准时机,把手中的杯子,砸向丽妃。 “啊!”等待看好戏的丽妃,闪躲不急,重重的被砸到了发髻。 茶水打湿了丽妃的发髻,茶叶弄化了她的妆容,丽妃气的惊声尖叫,愤怒的咬着牙说道:“给本宫拿下她,本宫要亲自送她一程!” 菩尘趁着宫女们诧异的时刻,推开了离她最近的宫女,向宫门口跑去。 只要能出了玉芙宫,她就得救了。 可惜,离宫门口还有数十米,菩尘就被几个宫女,死死的压在地上。 丽妃面目狰狞的走了过去,绣花鞋狠狠的踩上菩尘的四根手指,得意的说道:“你跑得了吗?” 菩尘猛然用力抽回手,丽妃脚下不稳,狠狠的向后面摔去,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极了。 “娘娘?”宫女们吓的是花容失色。 后宫荣宠数十年的丽妃,何时如此狼狈过? “太后娘娘驾到!睿王驾到!”正当宫女不知该如何是好,睿王搀扶着太后缓缓而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宫女侍奉左右。 陆睿至踏进玉芙宫的那一刻,就看到菩尘狼狈的趴在地上,见她完好无损,可手指红肿。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若不是徐青到韶华居,听闻太后召见菩尘,察觉到一丝丝异样,前来汇报于他,否则尘儿怕是要遭殃了。 “参见太后,参见睿王。”宫女们连忙跪拜,死死的低着头。 “谁能给哀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太后见玉芙宫如此脏乱,诧异的同时,很是愤怒。 倘若不是睿儿进宫,她还不知道,丽妃竟然胆大至此! “丽妃!”太后大喝一声。 丽妃当即落了泪,狼狈的爬到太后脚下,哭诉道:“母后,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她、她竟然要刺杀臣妾,您若是晚来一步,就看不到臣妾了。” 不愧是十年盛宠不衰的丽妃,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炼的是炉火纯青。 第90章 毒母子 菩尘听到丽妃无耻的辩解,明显的愣了一下。 她这变脸的程度,堪称绝技。 陆睿至搀扶着太后,不慌不忙的说道:“皇祖母,不如进内殿详说。” 太后冷哼了一声,进了内殿坐到了主位上。 “丽妃,你身为一宫之主,假传哀家口谕,你可知罪?”太后冷着脸说道。 丽妃擦着眼角的泪水,呜咽着的说道:“太后,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懿旨。是她不满臣妾棒打鸳鸯,对臣妾大不敬,臣妾这才命人教训了她,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太后皱起眉头,不耐的说道:“传你入宫之人可在这殿中?” 丽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是越来越过分了。若再不给她一些教训,她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菩尘抬起头,细细打量过每一个太监,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后,殿内没有传民女入宫的内侍。” 只怕丽妃早有准备,即使找到那个内侍,也治不了她的罪。 “传玉芙蓉宫所有内侍太监!”太后下令。 没多会儿,十名内侍一字排开,个个寒蝉若惊,乖得跟鹌鹑似的。 菩尘指着其中一个十八九岁,长相普通的内侍,说道:“太后,就是此人假传您的口谕,领民女入的宫。” 丽妃竟然连藏都没藏,难道说,还有别的依仗不成? “冤枉!奴才冤枉!”内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停的磕头喊冤,“奴才今个一直和小路子一起打扫偏殿,他可以给奴才作证。” 名叫小路子的太监,也跟着跪了下来,慌里慌张的说道:“太后,小喜子公公所言句句属实,奴才们可不敢有半句隐瞒。” 菩尘眸孔微缩,眼底闪烁着冷光。 这就是丽妃的把戏吗?出了事,人人相互包庇。 菩尘恭敬的说道:“太后,内侍宣口谕时,民女与姐姐等人都在侧聆听。” 言外之意是她也有证人,重要的是看太后信谁了。 丽妃怨恨的瞪了菩尘一眼,哭诉道:“太后,就凭她一面之词,您就任由她打臣妾的脸面,您让臣妾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那还有威信可言?” 太后不满她霸占皇上,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让太后惩治她,还不知道要给她按上什么罪名。好在,她已经悄悄命人去请了皇上。 太后不悦的提高了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皇上驾到!”丽妃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她当然是想皇上,亲自来主持公道。 太后眼中的不悦更盛了。 丽妃迫不及待请来皇上,难道是怕她这个老骨头,冤枉她不成? “皇上。”丽妃一见皇帝来了,立即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哭哭啼啼的抱着他的腿,说道,“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呜呜呜。” 皇上看到丽妃的惨象,也着实晃了晃神。 “爱妃,这是?”皇上诧异的问道。 丽妃何时不是漂漂亮亮的,这副花了妆容,散了发髻的凄惨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 丽妃露出一个我见犹怜的表情,凄凄惨惨的说道:“臣妾今日闲来无事,本想着给您亲手煮份甜汤送到御书房。谁知道,这个胆大的女子,发疯了冲到臣妾寝宫,扬言臣妾棒打鸳鸯,要、要杀了臣妾。” 她这睁眼编瞎话本事,让菩尘望尘莫及。 二皇子目光闪了闪,撩开长袍的下摆,单膝跪地道:“母妃,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儿臣与尘儿真心相爱,她怎么会忍心伤您性命?” 二皇子故意说他与菩尘有私情,坐实了丽妃的话。用心相当险恶。 菩尘都傻眼了。 她是真没想到,丽妃和二皇子竟然会玩这一招?这不是要逼死她,一证清白吗? 陆睿至眼底寒光乍现。。 丽妃果然是太得宠了,才会让她忘了这天下姓什么! 菩尘一咬牙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启禀皇上,二皇子是龙子皇孙,民女自知身份低微,又怎么敢高攀?民女今日受难,还请皇上伸冤。” 绝对不能让丽妃与二皇子的奸计得逞,否则不但她辛苦经营的名声毁了,就连皇上也会怀疑起她的动机。 二皇子深情款款的看向菩尘,说道:“尘儿,母妃也是心疼本皇子,才会起了棒打鸳鸯的心思,我们早已定了终身,你不能因为这点误会,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二皇子慎言!”菩尘恼极了。 “父皇,儿臣与尘儿情比金坚,想要纳尘儿为妾,请父皇成全。”二皇子竟一脸诚恳的求娶菩尘。 陆睿至半垂的眼帘,小心隐藏着眼底肆意的杀气,和浓浓的占有欲。 若让皇上知道,他看中的两个皇子,都对尘儿有意,且起了争夺的心思,无论真假,皇上怕是都会对尘儿不利。 二皇兄当众求娶,无非是逼他表露心意,利用皇上的手逼死尘儿。 菩尘差点没听吐了。 可这世间男女之事本就不公,倘若二皇子死咬与她有染,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而对于二皇子来说,只是多了一件广为流传的佳话。 菩尘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道:“二皇子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模糊丽妃娘娘假传太后口谕之罪,民女恳请皇上把此时交于大理寺,为洗脱嫌疑,民女愿进大理寺受审。” 丽妃脸都白了。 菩尘这话,无非是逼她一共受审。可她堂堂丽妃,如何能进大理寺?就算最后证明了她无罪,皇上怕是也生了芥蒂,更别说名声了。 此女子好生歹毒,为了治她的罪,竟然抛砖引玉,拖她进大理寺! 太后心疼的看着菩尘。 若不是她无靠山可依,又怎么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陆睿至抱了抱拳,面无表情的说道:“此事牵扯后宫嫔妃,不如皇上把这个内侍交予臣,臣定然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丽妃当然不愿意。 到他手里,内侍还有命在吗?更有可能的是,内侍顶不住酷刑,把她给招了。 丽妃动人的眼眸,无比信任的看着皇上,说道:“臣妾相信皇上。” 这是要皇上替她做主。 皇上自然是不愿菩尘与二皇子有瓜葛,更被说赐婚。最终,内侍被皇上带走,还未审讯内侍就自尽身亡了。对外公布,只道内侍嫉妒丽妃受宠,假传太后口谕,想要挑起丽妃与菩尘的间隙。当然这是后话。 第91章 美人计 皇上自知偏袒了丽妃,为表孝顺,亲自搀扶着太后回了慈宁宫。 丽妃自是一阵冷嘲热讽,下令送客。 她有圣宠在身,这些阿猫阿狗,她还不放在心上。 菩尘退出玉芙宫,轻轻抚摸着受伤的手指,眼底闪过一抹愤怒。 若不是太后来的及时,她怕是已经死在丽妃手里了,可皇上竟然如此草草了事,着实令她心寒。 “尘儿,虽说父皇今日未同意你我的婚事,待母后气消,本皇子一定会说服她点头。只要有母妃在,父皇同意是早晚的事。”二皇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怪他得意,丽妃圣宠不衰,他虽是庶子,却连皇后嫡子五皇子都要避其锋芒。 菩尘拧着眉头,厌恶的说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二皇子可要当心。” 他恶意毁人清白的行径,真令人恶心! 陆泓宇冷着脸,质问道:“你敢威胁本皇子?” “民女是善意的提醒,二皇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菩尘心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难受,也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洋洋得意。 二皇子双目一寒,竟想要动手。 陆睿至挡在了菩尘面前,面瘫着脸说道:“二皇兄何必与女子一般计较,倒显得你度量狭隘!” 陆泓宇贼心不死,给尘儿下套,他如何不恼?敢窥视他的女人,看来是上次的惩罚太轻了。 陆泓宇脸色铁青。 上次之事他早就摸清楚了,是陆睿至从中搞的鬼。害的他,到现在都是赋闲在家, 母妃虽然求父皇提前解除了他的禁,但父皇仍旧没让他参与朝政,反而是五皇弟处处受父皇的重视。再这么下去,他努力那么久的势力,都要被五皇弟蚕食殆尽了。 “三皇弟非要保她是吗?本皇子偏要看看,你护不护的了?”陆泓宇阴沉着脸,舔着嘴角一字一句说道,“很快她就会进本皇子的府邸,到时候怎么玩,就是本皇子说了算。” 陆睿至气势上丝毫不输陆泓宇,他靠在二皇子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丽妃,真的可以圣宠不衰吗?我们拭目以待。” 护不了心上人,他有什么资格说‘心悦’二字。 菩尘看着他们,有种被殃及池鱼的错觉。 怪不得,丽妃要弄死她,原因在陆睿至身上。可若再向前推,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说到底,都是丽妃与二皇子心思歹毒。 她注定要站陆睿至的队。 出了皇宫,陆睿至强行上了菩尘的马车,招娣自觉的和孙王二人坐到了一起。 陆睿至拿出药膏,仔细的为菩尘的手指擦着药:“这份委屈,本王会亲自替你讨回来!” 以皇上中庸的性子,和对丽妃的宠爱,此事必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绝不允许,尘儿吞下这口恶气。 菩尘强撑的坚强,微微泛起酸涩的委屈。 如何讨?比起宠爱多年的丽妃,皇上根本看不见她这个小人物的死活。 陆睿至轻轻握着她受伤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丽妃的猖狂,无非是仗着后宫独一份宠爱。只要花对心思,想要她失宠,并不难。” 更何况,丽妃那张艳丽无双的脸,相信皇上也看腻了,是时候给皇上找个新鲜的玩意了。 就在二皇子党得意之时,皇上狩猎遇一女子,她冰肌玉骨,唇若点樱,星眼如波,神若秋水,眉眼之间又是怜惜,又是羞涩,说不出的柔媚细腻。 皇上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丽妃的玉芙殿,足足空了半个月,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丽妃惶恐了。 如今她娘家被废,泓宇又被皇上停了政务,她绝不能失宠。 丽妃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身穿桃红色蝴蝶霓裳宫装,盘金绣鲜桃拱寿云肩,飞鸿髻簪着一只金丝累凤衔珠钗,上面垂着流苏,摇摇曳曳,美不胜收。 “皇上,你真坏,臣妾不依。”丽妃端着她亲手煮的甜汤,刚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嬉笑声。 皇上不仅破例封她为从二品昭仪,还把那个小贱人,带进了御书房。往日,只有她享有这份尊荣。 丽妃狠狠的拧着帕子,调整着脸上的微表情,抬脚迈进御书房。 “臣妾给皇上请安。”丽妃屈膝行礼,展现着她认为最美的一面。 皇上怀里抱着沈昭仪,看到丽妃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沈昭仪推出去。好在沈昭仪像是早就料到了,伸出玉臂环绕住皇上的脖子,小脸羞涩的钻进他怀里。 皇上感觉到她的依赖,拍了拍她的背,正色道:“丽妃怎么来了?” 丽妃自顾自的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汤蛊,温柔的说道:“臣妾听闻您近日胃口不佳,特地亲手煮了甜汤,给您开胃。” 沈昭仪窝在皇上的怀里,投来好奇的目光问道:“您就是丽妃?早就听说姐姐圣宠不衰,清儿还没出生,您就进宫服侍皇上,如今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一点也不想进宫二十多年的样子。” 一把年纪了,还来争宠,自不量力! 丽妃端着盅蛊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沈昭仪这话是在讽刺她年老色衰,过了盛宠的年纪了吗? 皇上像是没听出来她的讽刺,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这是说朕老了吗?以朕的年龄,是可以做你祖父了。” 他本没有再纳妃的心思,可清儿的甜美灵动,让他有了年轻时的冲动。 沈昭仪皱了皱鼻子,扯着皇上的胡子,甜腻腻的说道:“那臣妾以后就喊你祖父?” “你啊,就是这么没大没小,半点也没有丽妃的温柔懂事。”皇上说着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脸上堆满了笑容与纵容。 丽妃看的是胆战心惊。 皇上虽宠爱她,但何时露过如此神情,莫不是这个小蹄子真有天大的本事,勾了皇上的魂? 沈清儿晃动着小脚,模样骄傲的说道:“臣妾才不要和姐姐一样,臣妾要做皇上心里最特别的妃子。呵呵。” 第92章 杀心乍现 丽妃端着盅蛊的手,恨得指甲都掰断了。 小贱人,敢和本宫争宠,纯属找死! 丽妃盈盈上前,主动把盅蛊放到了御案之上,亲自盛出两碗汤,一碗递到了皇上面前,另一碗摆明是给沈昭仪。 “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退步了没有,妹妹也尝一尝。”丽妃走到皇上身后,主动为皇上按摩起肩膀,温柔的说道,“累了吧?皇上要保重身体,否则臣妾要心疼的。” 比起丽妃温柔体贴,沈昭仪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狡捷、任性,无限活力。 “丽妃姐姐真好。”沈昭仪闪烁的双眼满是真诚,说着还把其中一个碗递到皇上手中,“姐姐那么辛苦,另一碗就留给姐姐吧,清儿和皇上喝一碗就好了。” 这是让皇上喂她,还说的理所当然,毫不做作。 “清儿真乖。”皇上端着汤碗,‘你一口我一口’,感觉十分新奇。 丽妃气的差点连表情都没绷住了。 贱人!不向她行礼不说,还胆敢明里暗里挤兑她。 丽妃深吸一口气,不停的告诉她此行的目的。 收拾一个沈昭仪是小,绝不能耽误了泓宇的正事。 丽妃整理好情绪,用商量的口吻的说道:“妹妹,姐姐有话与皇上说,你可否方便一二?” 赶走碍眼的沈昭仪,她有的是法子,让皇上回心转意。 沈昭仪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舍得看着皇上,然后一把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委屈的说道:“清儿不要离开皇上,清儿很乖很听话,姐姐就当清儿不存在好了。” 丽妃牙齿都快磨秃了。 这么大一活人在皇上怀里,她能当不存在吗? “皇上。”丽妃嗲嗲的喊了一声,苛求的看向皇上,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丽妃没想到的是,她向来无往不利的一招,今个要失效了。 “皇上,祖父,皇上祖父……”沈昭仪腻腻的喊道,声音远比丽妃多了一份清纯与活力。 皇上当即打了个激灵,身子都软一半了,那还记得住丽妃的眼神。 “无妨,无妨。”皇上回绝了丽妃的请求,直接留下了沈昭仪。 丽妃看着频频碾压她的沈昭仪,纯纯的性子,嫩的能掐出水的脸颊,一件粉色素面锦缎的褙子,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芊芊一握,更衬得胸脯丰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昭仪,她不能乱了分寸。 “皇上,此事牵扯到睿王。”丽妃试探性的说了一句,见皇上并未让沈昭仪避让,咬着牙说道,“您是知道的,泓宇和那名叫菩尘的女子,终身已定,可、可臣妾听说,睿王近日频频向尘儿献殷勤,您说,他这是何意?” 皇上迅速冷下了脸。 他本就不高兴,二皇子喜欢菩尘之事,现在更是听闻两个皇子,都违背了他的意思,更是不悦了。 他还没死,皇子们全打起他小金库的主意。 沈昭仪昂起头,故作天真的问道:“姐姐说的可是菩尘小师傅?臣妾在民间时,对菩尘小师傅的善行善举也有耳闻。据说,她心地善良、慈悲为怀,不但第一个响应朝廷号召,安置浔城来的流民,还搭建粥棚,为没有劳力的难民,提供简易的一日三餐。” 主子可说了,她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丽妃什么都做不成。 “皇上,百姓们都在传闻,您是这善举的幕后之人,是真的吗?”沈昭仪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皇帝。 皇上本能的挺直脊梁骨,说道:“都是朕的子民,朕又怎么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他本就是赵记幕后之人,没说错。 “皇上,您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帝王了,功比三皇五帝,您定能流芳百世,千古流传。”沈昭仪搂着皇上的腰,言语中满是敬仰之意。 皇上点了点头,骄傲的神情,都能从脸上溢出来了。 丽妃气的牙都快咬断一半了。 沈昭仪都把三皇五帝搬出来了,她若是再拿菩尘说事,不就是故意惹皇上不悦吗? 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又不甘心。 丽妃面露担忧的说道:“皇上,臣妾担心尘儿年纪小,易被人蒙骗,毁了您辛苦经营的赵记。不如,您派两个辅佐她,一方面可以减轻她的负担,另一方面也就不用担心她做错了事,毁了您的心血。臣妾这正好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她娘家侄子,另一个是泓宇的门人。 只要他们控制了赵记,菩尘就离死,不远了。 沈昭仪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丽妃这是在暗指主子蒙骗了尘姑娘,太讨厌了。不行,她要尽快把消息传给主子,也好让主子早有准备。 “清儿倒是听说,赵记的今天,离不开菩尘小师傅的努力,可见她是个有本事之人。”沈昭仪弱弱的说了一句。 利益当前,她的话,皇上怕是听不进去了。 丽妃死死的拧着眉头,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 这沈昭仪,不但莫名其妙的针对她,还是菩尘十分维护,难不成和陆睿至有什么关系? “人选之事,朕会亲自安排。”皇上拍板决定道。 丽妃露出得意的微笑。 她跟了皇上二十多年,皇上的脾性,她比谁都清楚。一个昭仪也敢跟她斗,可笑。 沈昭眨着亮晶晶的双眸,崇拜的说道:“皇上好生威严,清儿最喜欢您了。” “你啊。”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若是忽略掉他们身后,面目狰狞的丽妃,倒是一派和谐的景象。 菩尘听着徐青活灵活现的描述着,皇上狩猎带回来的宠妃,露出沉思的神情。 她莫不就是陆睿至,安排分丽妃宠爱的女子? “两位姑娘喝药了。”王大娘按时把药碗分别递到菩尘和蓁娘手中,不同的是菩尘碗中是用来温养身子,蓁娘的则是巩固癔症。相同的是,药方都是来自陆睿至请来的御医之手。 菩尘喝着药,打定主意为陆睿至做一件衣袍,想着只要不是贴身的中衣,也没什么。 这恩再欠下去,她就算以身相许也还不清了。 菩尘未发现,她竟不再排斥‘以身相许’这四个字了。 第93章 走投无路 翌日,菩尘就收到了皇上的口谕,与内侍一同抵达的还有两名男子——梁玉轩、刘彦。 内侍言明,皇上是体恤她劳苦,才派人辅佐她。 菩尘自是千恩万谢含笑送走了内侍,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皇上是命他们分权来了。她用百分之三十,换的皇上支持,却不成想是引狼入室。 人本性贪,这皇帝更甚。竟要吞掉她的赵记,不愧与二皇子同为父子。 菩尘把他们安排和伙计们同住,心情烦躁的回来韶华居。 就这么放弃赵记,她不甘心。赵记是她两年的心血,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姐姐一份。可若抓着不放,待皇上耐心全无,她怕是一样落不了好。 菩尘隐隐察觉,当日通过陆睿至攀上皇上,纯属与虎谋皮。现在这只老虎要反扑,她却连反抗都微乎其微。 菩尘回到房间,慎重的思量着哪一步,该怎么走? 蓁娘听说皇上派来两个人到赵记,菩尘又提早回了韶华居,她的担忧就一刻没停过。这不铺子一打烊,她就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 蓁娘来到偏院,见菩尘正入神的看着窗外,轻声说道:“尘儿,姐姐想和你聊聊,关于赵记的事。” 赵记虽是从她手上起源,可却是尘儿一手创下了今天的产业,留下了无数善名。若大海在天有灵,怕是也只有敬佩。 菩尘转身走到桌前,坐到了凳子上,顺手给蓁娘倒了杯水,说道:“坐吧。” 就算姐姐不来找她,她也打算找姐姐好好聊聊。 蓁娘坐了下来,双手端着温热的水杯,紧张的说道:“要不,赵记我们不要了,我不能看到你陷入危险之中。” 蓁娘有些害怕。 那可是皇上,庆国的天。她们如何争得过? “姐姐对不起,是我把危险带给你,带给了赵记。”菩尘歉意的说道。 她以为她可以控制好一切,她以为她可以扭转乾坤,却忽略了每一次转机带来的危险。现在事态发展脱离了掌控,她唯有孤注一掷,才能打破皇上与二皇子步步紧逼的局面。 蓁娘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贪得无厌之人。” 菩尘沉下了声,无比冷静的说道:“就算献出赵记,我们也不能什么都落不着!” 说什么也不能让皇上白白得了赵记,她们只剩下吃亏。天底下就没这么便宜的事! “睿王命徐青给我带了话,要你主动献出赵记,他会帮你得到应得的补偿。”蓁娘传到着陆睿至的话,心中的恐惧有所缓解。 有睿王护着尘儿,她倒是安心不少。听徐青的意思,睿王对尘儿用情至深,只要尘儿点头,赵记之事过后,睿王便会直接以侧妃之礼,迎娶尘儿进门。 睿王的诚意,她是看到了。当初阻拦的念头,早已消失殆尽。 菩尘目光闪了闪,暗暗下了决心。 她就算此刻不献出赵记,赵记早晚也会落入皇上手中,那倒不如拿赵记换取更大的利益。 菩尘面色认真的说道:“姐姐,赵记近两年的收入,我一分不要都留给你。” “这怎么行?”蓁娘立即反对。 她怎么能白得,这笔庞大的银钱?更何况,这都是尘儿赚回来的。她最大拿十分之一,也算是占了便宜。 “你听我说完。”菩尘拉着她的一只手,继续说道,“你也是赵记的东家,这笔钱就当是对你的补偿。因为接下来,我也无法确定,皇上能妥协到哪一步?” 说到底,就是利益的交换。她交出赵记这个钱袋子,皇上给予权利上的补偿。至于是什么,她猜不到。或许,陆睿至早已胸有成竹。 “我会恳求皇上,留下糕点铺和杂货铺,供我们生活。这两家铺子的房契,我会一并交给你。” 好在她之前,命人买下了五间铺子,而不是全租。糕点铺和杂货铺就是其中之二。 “我不能要!当初说好了一人一半,我怎么能贪墨你的银子?”蓁娘眼睛都不眨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你拿着,我才能安心。更何况,钱给你了,并不代表我们姐妹就划清楚了,以后我还要向姐姐拿月钱。” 蓁娘被她的话逗乐了。 “两家铺子我收下了,钱一人一半,没得商量!”蓁娘回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道,“这是你的嫁妆,不然到了睿王府,有的是牛鬼蛇神欺负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可不能看着尘儿,两手空空进睿王府。 菩尘是既尴尬,又不好意思。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睿王府的门槛太高,我可高攀不起。”菩尘别别扭扭的说道。 恨不得,和陆睿至把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蓁娘用力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没好气的说道:“我见睿王为了娶你,都恨不得把门槛拆了,你就知足吧?” 她从未见那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如此真心捧着一个女子。见尘儿是头一份,她也与有荣焉。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若是娶我为正妻,哪怕无权无势,我也不会如此抵触。” 她不知足吗?她只是怕,进了睿王府连玉牒都上不了,无子无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比上辈子更不值得。 蓁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可知这天下女子,能有几个做正妻?最多不过十之一二。这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与其嫁一个不爱的男子做正妻,不如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尝试情爱之美。男女之间,若无感情,如何能长长久久?若即若离、相敬如冰的夫妻,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大海死后,她从未后悔嫁过他,虽然他们之间没能白头偕老,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哪怕再来一次,她仍然会毫不犹豫的嫁了。 菩尘沉默良久。 蓁娘温柔的抚过她的鬓角,说道:“相信我,不会有人比睿王对你更好了。” 一个拥有权势的男人,能在她面前放弃高傲自尊,拼尽一切护她周全,远比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难太多。 第94章 入宫求助 菩尘思量了一整日,终于下定决心迈出第一步,随即向太后递了牌子。 太后对她的疼惜,来源和师傅之间的手帕之谊,若太后能向皇上美言几句,或许皇上会做出更大的让步。 她总不能白白割自己的肉,喂肥了抢赵记的老虎,还要感恩戴德吧? 菩尘身穿象牙白素面褙子,腰间系同色团花暗纹腰带,十字髻下垂至肩,上用簪梳固定,眉梢眼角藏着淡淡的忧愁,仿若惆怅世间悲苦的仙子,引人怜惜。 “给太后请安。”菩尘盈盈一拜,规矩的让人心疼。 “无需多礼。”太后向她招了招手,让菩尘到她身边来。 菩尘走上前,坐到了太后的脚踏上,拿出准备好的手抄佛经,说道:“太后,这是民女亲手抄的经文,想要献给太后,祈求太后身体安康。” “哦”太后接过细细翻阅,不由得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这笔迹,像极了慈安。” 菩尘轻声解释道:“民女是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字迹也就与师傅有几分相似。可惜民女幼时懒惰,未能学会其精髓。现在悔之晚矣。” 若她知道师傅会葬身火海,早早的离开了她,她一定多加孝顺。 太后叹了口气,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慈安在天有灵,若知道你广行善举,也定会欣慰。走的人已经走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活着,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菩尘微微吸了吸鼻子,扬起释然的嘴角说道:“太后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民女望尘莫及。” 师傅走后,她更愿意做善事行善举,赵记的粥棚,从未有一天停过。 只希望师傅在天有灵,能有少许安慰。 太后笑着说道:“你这是在拍哀家的马屁。” 菩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太后感慨的说道:“你往日送的那些小玩意,哀家都很喜欢。今日送的更是称哀家的心意。” 慈安走后,她就再也没收到过来自宫外的书信,今日再次见到类似慈安的笔迹,也了有安慰。 菩尘是个好孩子,怕她在宫中烦闷,隔三差五命人送来宫外的小玩意。 她入宫几十年,享足了富贵,可以说什么也不缺,但也看着稀奇。 “太后喜欢就好,民女只是想多孝顺您一点。” 师傅没来得及享受的,她都想一并给太后。 太后明白,尘儿这是把她当成慈安孝顺,她又何尝不是把尘儿当成慈安,弥补她心中的愧疚。 “慈安走了一年多了,你这孩子还整日穿的如此素净。年轻人就应该穿着艳丽,哀家看着也是顺心。”说着太后直接赏了她两匹锦缎,只道下次进宫她能穿给她看。 菩尘自是千恩万谢。 太后疼她,她又怎么能辜负太后这番疼爱。 “你已年过十七,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太后忽然问道。 菩尘目光闪了闪,眼前浮现出陆睿至的脸。菩尘连忙摇了摇头,把他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太后在问她婚姻大事,她怎么会本能的想起陆睿至?太诡异了。 “此事不急。”菩尘低着头小声说道。 她两次姻缘都陆睿至被搅和了,一时间哪还有姻缘线? “你不急,哀家急。哀家不能看着你变成老姑娘,这让哀家如何向慈安交代?”太后认真的说道。 尘儿孝心可嘉,只是身份有些低。睿儿的建议倒不失为良策。只是皇上那里,还需要她亲自去说。 “你觉得睿王如何?哀家是知道睿儿对你有意,他早就来求过哀家,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你掌管赵记,哀家就算提皇上也不会愿意。可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与其挂个名头,不如果断放弃。” 菩尘诧异的看向太后。 太后主动让她放弃赵记,是考虑到她的婚事,还是受陆睿至所托? 原来他早就为她在太后这里,铺好了路。 太后继续说道:”哀家知道你舍不得这些年的辛苦,你放心,有哀家在,不会让你白白吃这个亏。” 尘儿加入睿王府,既能让睿儿得偿如愿,又能了解她一桩心事。 以睿儿的性子,定然不会亏待于她。 菩尘有些不知所措。 这几日人人都向她推荐陆睿至,好像不嫁给他,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可是她多少有一些犹豫,只是这份犹豫越来越不坚定。 菩尘轻声说道:”赵记若能受皇上看中,尘儿愿意双手献给皇上。只是赵记并非尘儿一人所有,尘儿想为姐姐留下两间铺子,作为她以后的依靠。” 太后愿意主动为她周旋,她又有什么好担忧。当然诉说她最大的祈愿。 “尘儿重情重义,谁都无话可说。这两间铺子哀家做得了主,就留给你们姐妹。至于婚事。”太后见她面露犹豫,也不愿多做勉强,只是说道,“哀家相信自己的孙子,也看好这份姻缘,总有你们求哀家赐婚的时候。” 太后是越想越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菩尘低下了头,脸颊微热。 她才不会求嫁。 太后抬了抬手,招来一旁的太监,命他把皇上请来。 “赵记之事,哀家会亲自和皇上说。”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就算不为了慈安,为了睿儿,她也有向皇上,争取尘儿应得的东西。 菩尘连忙跪了下来,拜谢道:“多谢太后,民女定当时刻铭记您的恩情。” “好孩子。”太后亲切的拉着她的手,交代着见到皇上的主意事项,句句都是为菩尘好。 皇上蓝底绣金龙朝服,系龙纹金腰带,匆匆赶来。一进慈宁宫,就看到一派和谐的景象。 “给母后请安。”皇上向太后拱手行礼。 “起来吧。”太后慈爱的说道。 “参见皇上。”菩尘跪拜。 “免礼。” 太后拉着菩尘的手,慈爱的对皇帝说道:“哀家今日请皇上来,是心疼这孩子,想要向皇上讨一份赏赐。” 太后深知与皇上的相处之道,话语熟稔的同时,还不忘肯定皇上的地位,要的是赏赐。 第95章 钱权置换 皇上把视线投向菩尘,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想要何赏赐?” 赵记做的不错,连带他都成了沈昭仪口中,百姓认定的圣主,听得他是极为舒服。 太后接过话,说道:“她今日进宫竟和哀家说,要把赵记无条件献给皇上,了表孝心,哀家大为吃惊,很是心疼这孩子。” 吃惊的是她的主动,心疼的是她必须双手奉上多年心血。 皇上的脸上不由得一愣,显然也没预料到她主动奉上赵记。 要知道,赵记如今可是个聚宝盆,否则他也不会心动,想要趁机架空她。 太后见他面露诧异,接着说道:“哀家深知后宫不得干政,从不敢逾越,但这次并非朝堂政事。她既然有心孝顺皇上,哀家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只是希望皇上能给她一个恰当的身份。尘儿孝感动天,哀家恨不得亲自收她做义女,陪伴在哀家左右,又怕坏了祖宗宗法。” 皇上若想收尘儿这份孝心,就应该给她一个尽孝的身份,这才公平公正。 皇上听闻太后有收她做义女的心思,心中一惊,见太后又歇了这份心思,才跟着松了口气。 太后的义女,岂不是他的义妹,众皇子的姑姑? 不行,这辈分高了些。就算不为祖宗规矩着想,他也要为几个成年皇子着想。 菩尘吓得差点没咬到舌头。 太后要收她做义女?那她不成了睿王的姑姑? 菩尘本能的觉得不妥。 “哀家是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一个既不坏祖宗宗法,又不失体面的身份,长平郡主。”太后慈爱的笑道,话中句句皆是对皇上着想,和对菩尘的满意,“一个郡主的身份,既不高于皇家公主,又能彰显皇家风范。说不定哪天尘儿与那位皇子看对了眼,还能做哀家的儿媳妇。” 她是打心眼里希望尘儿能和睿儿能开花结果。 皇上目光闪了闪。 一个郡主未尝不可以,更何况,她若嫁进皇家,这郡主的份上相当于回归皇家。只是她要嫁之人,必须是他看好的继承人,否则只会给其他皇子添助力。 菩尘手心冒着细汗,神色有些紧张。 用赵记换一个郡主的身份,她想也不敢想。但听太后的意思,似乎觉得很合适。 太后语重心长的接着说道:“整个庆国都是皇上的,皇上更应该对你的子民慷慨。哀家不是想为难皇帝,是希望皇上继续做一个明主、圣主。” 太后的一番话,听得皇帝心里很是舒坦。 他是圣明的君主,既收了赵记的孝敬,给些赏赐合情合理。 菩尘只觉得太后话里全是学问,全程高高捧着皇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引导,连她听了都觉得赏一个郡主的份位,没有任何毛病。 “母后言之有理。”皇上这是答应了。 太后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中涌现一抹怀念说道:“哀家一直觉得有愧慈爱,是她替哀家挡了灾,哀家却害的她一辈子青灯古佛。尘儿是慈安最疼爱的弟子,哀家想着从月钱里拨一些俸禄给她,也好弥补哀家对慈安的亏欠。至于赵记糕点铺、杂货铺,哀家想着留给尘儿的姐姐,她一个寡妇,总要留两间铺子养老。这是哀家的意思,不知道皇上是否应允?” 之前是说理,现在是讲情分,只等皇上点头。 菩尘微锁眉头。 太后这意思是,师傅出家为尼,竟是她的缘故?她从未听师傅提起过。或许是师傅早就不介意此事了,否则又怎么会和太后长长有书信往来。 皇上主动说道:“母后不必如此,朕既封她为郡主,该有的封地、俸禄,一分都不会少她的。您且安心。” 用太后的月钱,供他封的郡主,岂不是要天下人笑话他伪孝? 他既封了郡主,又怎么会吝啬一块封地。 “不亏是天子之度,倒是哀家狭义了。”太后露出了一个更加满意的表情,说道,“这往后尘儿就随诸位皇子,喊哀家皇祖母。” 虽不是孙媳妇,但也相差不远了。 菩尘此刻对太后的佩服,瞬间飙升到顶峰。 一个有封地,和无封地的郡主,区别可大了。就连陆睿至封了王,到现在都没有封地,当然这与皇上是有意压制有关。可太后仅凭着几句话,就能从皇上手里讨要一个有俸禄、有封地的郡主之位,着实令她目瞪口呆。 “这是高兴傻了?”太后打趣道。 她能说服皇上,可不单凭这几句话,是她往日作为太后的知情识趣,和皇上的孝心。 “民女从未想过,能得皇上太后如此厚爱。”菩尘脸上弥漫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确实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 皇上见此,也满意了不少。 虽说这郡主之位,是她拿赵记换的,但受了他的赏赐,就应该是诚惶诚恐。否则,他就要怀疑,今日之事她是谋划好的。 “尘儿孝心可嘉,朕又怎么能吝啬赏赐。更何况,朕还打算让你继续替朕,处理赵记之事。毕竟,没人比你更了解赵记。”皇上慷慨的说道。 她做了郡主,岂不是更名正言顺的替他赚银子,赢民心? 皇上是越想越得意,瞬间觉得他百年后的功劳,都可以抵得过尧舜禹了。 菩尘当然不愿,可又不能直接拒绝,便说道:“能为皇上效劳是民女的福分,民女想要多一些时间陪陪太后说说话,不过民女会把梁玉轩、刘彦二人调教好,保准他们能顺顺当当接管赵记,若是民女有什么好点子,或者他们处理不好的事务,都可以随时来找民女,民女绝不藏私!” 她不再插手赵记,对谁都是件好事。 太后笑着夸赞道:“尘儿真是孝顺。” 皇上也很满意。 比起用菩尘,他更想用他手里的人。 “皇上该赏的都赏了,哀家总不好两手空空。”太后面露慈爱,神神秘秘的说道,“哀家要给尘儿一份贺礼。” 一座代表她身份,地位,尊荣的郡主府,一份只有帝王亲女才有的荣耀。 第96章 长平郡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菩尘聪慧敏捷,知书识礼,性行温良,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长平郡主,钦此!”菩尘见过太后的第二日,皇上册封的圣旨就降到了韶华居。 菩尘带头山呼万岁,双手接过圣旨,起身说道:“公公辛苦了。”掏了十两银子,递到内侍手中。 “郡主客气了,都是杂家该做的。”送走了内侍,众人兴奋的讨论了起来。 “东家被封为郡主了?那我们跟着郡主,能不能做侍卫?” “我感觉想做梦一样,你快打我一巴掌。” “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你这就成了郡主。”蓁娘红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好像,简单了点。 菩尘握着圣旨,温柔的说道:“往后谁在想欺负我们,都要掂量掂量。” 此事若不是太后和睿王,怕也没这么容易。 蓁娘牵着菩尘的一只手,高兴的扬起声音,说道:“从今个起,都要统一称郡主,记住了。” “参见郡主。”众人行礼,脸上的兴奋依旧堆着浓浓的兴奋。 “不必多礼。”菩尘抬了抬手,说道,“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们要记住谨言慎行。” “是。” 菩尘携蓁娘一起供起了圣旨,太后及各位娘娘的赏赐,也都跟着到了。 太后不但送了她一处公主规格的院子,就连宫女侍卫也一起给她安排好了,可见对菩尘的宠爱。 皇后赏了玉如意,沈昭仪赏了十匹锦缎……其中丽妃赏赐的最为寒酸,一百两银子。像是特地想打菩尘的脸,却不知,她这番做派,只会让皇上太后不喜。 “郡主,太后赏赐的院子,已经命人在修葺了,宫女侍卫也都给您安排好了。内务府让奴才问,有哪些人员随您进郡主府,他们需登记在册。”宣读完赏赐的内侍,笑眯眯的问道。 长平郡主如今正得圣宠,他当然要小心伺候。 护院们皆望眼欲穿的看着菩尘,就怕她把他们扔下。 要是能到郡主府当侍卫,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 菩尘给了赏银,轻声说道:“辛苦公公了,稍后本郡主命人统计出命人,再送至内务府。” “应该的。”送走了内侍,就见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菩尘,脸上只有一句话:‘郡主,请不要扔下我。’ 菩尘不由得轻笑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忍心撇下你们。但入了郡主府,可没现在这份自在。”毕竟,是皇家庭院。 护院中有四个签了卖身契,另外两个是活契,孙二、王武,招娣不可或缺,姐姐更是吃惯了王大娘烧的菜,她都要带走。 更何况,进了郡主府,若没有顺手的自己人可以用,她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降住内务府派去的宫女侍卫。 “多谢郡主,我等一定不辜负郡主厚爱。”众人欢呼道。 蓁娘面露迟疑,似乎对入郡主府有些犹豫。 “怎么了?”菩尘问道。 她被封为郡主,有封地、有俸禄,太后还亲自赏下一座郡主府,这是何等风光,姐姐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如此愁眉苦脸? “我就不去了。”蓁娘主动说道。 尘儿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她跟着住进郡主府,不妥。 “姐姐不去,我也不去。”菩尘认真的说道。 “那怎么行?”蓁娘反驳。 “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姐姐给了我一个家,我被封为郡主,您就是功成身退吗?这可不行!”菩尘缓缓说道,“我们要祸福与共!” 姐姐是为她好,但她不能忘恩负义。 “我还要看看姐姐出嫁。”菩尘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蓁娘当即羞红了脸。 徐青早有求娶之意,她担心癔症没有好彻底,不敢过早答应。好在,这段时间吃药调理的也差不多了。 他也老大不小了,下次她便答应了吧? “这么热闹?”说曹操曹操到,徐青跟在陆睿至身后,笑着脸说道。 他都两日没见到蓁娘了,见主子要来韶华居给尘姑娘贺喜,便舔着脸跟了过来。不过,现在该改口称郡主了。 “参见睿王。”韶华居一众,早就认得了睿王和徐副将,见怪不怪了。 “免礼。”陆睿至径直的走到菩尘面前,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温柔的说道,“恭喜尘儿荣获郡主之位。” 徐青凑到蓁娘面前,小声说道:“蓁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蓁娘瞪了他一眼,遣散了众人,拽着徐青的衣角,把正厅留给了陆睿至。 菩尘有些尴尬,又有点压抑的喜悦。 “谢谢。” 人情债欠多了,她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陆睿至了。 陆睿至把镶着宝石的木盒,塞到她手里,迫不及待的说道:“看看喜不喜欢?” 菩尘打开盒子,一整套红宝石头面,映入眼帘。 “这太贵重了。”菩尘想要把盒子还给陆睿至,却被他握住了双手。 “本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像你眉心的一点胭脂。”陆睿至温柔的说道,看着她的眼神深情且专注,“你若觉得贵重,可以给本王回礼,回礼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只要是她亲手做的,来者不拒。 菩尘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想发笑。 若真要等一一回礼,她怕是为他做一柜子衣物,也无法持平。 “你等一下。”菩尘说完,转身离开了正厅,只留下陆睿至露出期待的神情。 尘儿是有礼物送给他? 荷包?香囊?玉佩?不会又是一沓银票吧? 他作为唯一封王的皇子,除了权,最不缺的就是金元宝。 没多会儿,菩尘就捧着一个包裹,回来了。 “这、这是我亲手做的袍子,你试试,若不合身,我再改改。”菩尘低着头红了脸。 亲手为一个男子做锦袍,前世今生,她还是头一遭。 陆睿至惊喜若狂道:“合身!肯定合身!” 这份礼物,他再满意不过了。 陆睿至小心的打开包裹,一件蓝底银丝镶边暗纹团花长袍印入眼帘。 菩尘解释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见你穿蓝色居多。” 陆睿至抚摸着长袍,沙哑了声音说道:“蓝色、青色、玄色都可,只要是尘儿做的,我都喜欢。” 若能每个季节,都有两身换洗就更好了。 第97章 了如指掌 菩尘见他如此欢喜,不由得被他感染。 “要不去偏院试一下是否合身?”菩尘提议道。 尺码是她目测的,或许并不合身。 “不必如此麻烦。”陆睿至说着,直接解起了衣袍。 “你这是做什么?”菩尘连忙背过身去。 陆睿至从她背后伸着脖子,靠在她耳边说道:“试衣服,尘儿以为呢?” 菩尘知道这又是他的恶趣味,因此不再搭理他。 陆睿至换上衣袍,蓝色的锦袍凸显他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结实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膛,极致俊美的五官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好了吗?”菩尘问道。 陆睿至忽然从背后抱着了她,低沉的嗓音沙哑的在她耳边说道:“尘儿,果然对本王的身材了如指掌,本王甚是欣慰。” 若是无心,她如何能做出合适他的锦袍。 菩尘僵硬着身子,红着脸说道:“快放开我。” 若是被人看到了,她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陆睿至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动情的说道:“不放!生生世世都不放!嫁给我,好不好?” 陆睿至的祈求声,听得菩尘为之一振。 “你、你让我再想想。”菩尘不知不觉中,软下了态度。 陆睿至的周身洋溢的喜悦,菩尘清楚的得以感知。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 “我很开心。”陆睿至嗓音沙哑的说道。 从未有过的愉悦,比他凯旋的那一刻,还有欣喜。 菩尘咬着下唇,嘴角微微扬起。 她感觉到了。 午膳时间,本想留下蹭饭的陆睿至,被颜承业派来的人打断了原计划。 “你还是回吧。”菩尘看着拧起眉头,赖着不走的陆睿至说道。 她可不想做那祸国殃民的女子,来的人明显有些急切,想必有重要的事,才找到了这里。 徐青也忍不住劝道:“爷,军师必然有重要的事,您处理好了再来?” 真看不住来,主子爷还有做昏君的可能? “晚点再来看你。”陆睿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韶华居。 蓁娘看着和徐青一起离开的陆睿至,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真没想到,战无不克的睿王,也有儿女情长的一天。” 那磨磨唧唧的姿态,差点闪瞎了她的双眼。 菩尘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没想到,陆睿至竟丝毫不避讳,对她的特殊之情。 蓁娘像想到了什么,不解的问道:“我记得睿王来时,穿的是一件鸭青色云纹刻丝的锦衣,怎么变成了蓝底银丝镶边暗纹团花长袍?莫不是我看花了眼?” 难道是癔症的后遗症,倒是她记性变差了? 菩尘更尴尬了。 袍子是她避着所有人,偷偷缝制的。谁知道,陆睿至会这么嚣张,直接穿上了身。 “我没太注意。”菩尘心虚的说道。 蓁娘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尘儿,这袍子不会是你送的吧?别急着狡辩,我可是见到睿王走时手里的包裹,正出自杂货铺绣娘的手艺。你若继续狡辩,我便要徐青向睿王问个清楚。” 她本以为尘儿对睿王无心,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郎情妾意,倒也是件好事。 菩尘硬着头皮说道:“我那是感谢他多次出手相助的谢礼,你就当我是杂货铺的绣娘好了。” 反正她也看到了,就没什么好否认的了。 蓁娘笑着说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菩尘咬着唇,笑着反问道:“那姐姐对徐副将算日久生情?” 蓁娘不避讳的分享道:“也算是吧!谁能想到,癔症好了之后,除了你,我脑海里最多的就是徐大哥。看他对我如此上心,是人都会有几分感动。再到后来,我也就习惯了听他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了。”实际是甜言蜜语,只是蓁娘没好意思直说。 她本想守着大海过一辈子,却没想到,会对大海以外的男人动了心。 倘若没有那场癔症,她定然不会和徐大哥走到一起,或许这就是缘分。 “姐姐的胸怀令尘儿钦佩。”菩尘羡慕的说道。 换成她,怕是没这份魄力。 蓁娘笑着说道:“人总有长处和短处,你的短处便是这男女之情。若不是你一下山就遇到了我,我定要怀疑,是否是被感情伤过。” 她的短处,便是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否则也不会守着一个糕点铺十多年,仅够温饱。 菩尘愣了一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辈子,她与顾家谈亲情,到死也没入顾家的族谱;与温耀祖谈感情,落个胎死腹中的惨烈下场。 她以为随着温顾两家的轰然倒塌,她早就走出来了,没想到,心里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才是她一直排斥陆睿至的原因。她可以选夫入赘,只是不敢再与男子风花雪月。 蓁娘并没有发现菩尘的不对劲,接着说道:“赵记交给了皇家,糕点铺你又不方便插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单纯的做你的郡主,打理封地吗?” 尘儿如今食千户之邑,封地有上万户之多,也算富庶。 菩尘眼中升起一抹亮光。 赵记二十四家商铺,皇上动了心思,她便不得不上交,更何况他亲封的一个郡主。 她要拥有一份,所有人都无法撼动的产业。上有连皇上都逾越不了权,下有百姓同仇敌忾。 “待赵记之事平息后,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菩尘双目狡捷的说道。 蓁娘笑着说道:“糕点铺和杂货铺,你随时可以征收。” 她腰包里的银子,够她一辈子锦衣玉食了。更何况,连这座院子的地契,尘儿都给了她。 “我现在可是郡主,食千户之邑。”菩尘故作骄傲的说道。 或许,她可以先把心思花在封地上。待时机成熟,再与太后提。 “请郡主安。”蓁娘屈膝,乐不可支的向她请安问好。 菩尘不愿意的喊了一声‘姐姐’,说道:“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上心我便放心了。”两姐妹相视一笑,一切皆在情谊中。 第98章 相拥而眠 陆睿至晌午离开时的话,让菩尘料定他今晚又会做梁上君子。为了保住她的窗户不被撬,入夜后菩尘便虚掩着门,靠在床头小憩。 入睡没多久,菩尘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吱扭吱扭。 菩尘惊醒。 陆睿至熟练的翻窗而入,看到着装整齐的菩尘,俊美绝伦的面容,露出醉人的微笑:“在等我?” 菩尘睁着惺忪睡眼,睡意朦胧道:“殿下这撬门入室的本领,又精进了不少。” 撬窗户的时间,明显缩短了。 陆睿至走了过去,坐到床边把她半抱到怀里,温柔的说道:“本王天资聪慧,尘儿以后就知道了。” 若不是尘儿迟迟不肯摊开心扉,他又不愿整夜对着一缕魂魄,看不见摸不着,又怎么会夜夜做这采花贼。 菩尘知道挣扎也是无用,便由着他抱着了。就当是人形玉枕好了。 只是,把陆睿至联想成人型陶俑,莫名的有些诡异。 陆睿至的视线,瞟到虚掩着的门,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愉悦的说道:“没想到,尘儿今晚这么乖,专门给我留了门。倒是我浪费了佳人的心意。” 陆睿至的心,就像吃了蜜一般甜。 菩尘又羞又窘的辩解道:“我只是心疼的我窗户。若让你再撬几次,怕是要报废了。” 最重要的是,她怕陆睿至不小心弄出动静,惊动护院就糟了。她可不想大半夜,被人看到陆睿至在她房间里。 菩尘忽然想到一件事,扭着脖子问道:“我不是命人加了铁片吗?” 密密麻麻两排,她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睿至拧了拧她的鼻子,深不可测的说道:“铁片虽好,但对本王来说,只是摆设。” 刀枪剑戟他都不放在眼里,只是几块铁片,阻挡不了他见心生人的心。 菩尘彻底无语了。 她总不能泼大粪吧?那院子还能住吗? “殿下这是把所学的武功,都用到翻墙上面了。”菩尘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我也觉得翻窗户过于繁琐,不如郡主屈尊进府?这样我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做尽采花贼之事。” 比起偷摸着见心上人一面,他更想敲锣打鼓把尘儿娶回去,藏在府里。 菩尘半垂着眼帘,面露迟疑之色。 陆睿至紧接着说道:“尘儿喜欢什么聘礼?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偷回去。唯恐晚了,她后悔。 菩尘迟疑了半晌说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将来后悔,也不想将来你后悔。” 她的态度刚有松动之意,陆睿至就迫不及待的逼婚,这也太快了吧? 再说,现在离下个月初八,只有十七天?就算准备喜服,也来不及。 陆睿至如水晶般清澈的眸孔,倒映着她的身影,薄薄的唇微微上扬道:“不能娶你回府,将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我绝不允许,此事存在。” 他会用情用权,圈她一辈子。 菩尘回视着他的眼眸,平静如水的心湖微起波澜。 陆睿至低着头,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炙热的呼吸,滚烫的怀抱,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渴望。 “相信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便没再碰过别的女人。”陆睿至嗓音沙哑,情感灼热。温柔中,不乏强势。 菩尘的心湖,此刻像是被丢进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一个对她掏心掏肺,深情似海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诉说着钟情,她如何能铁石心肠。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陆睿至的誓言,犹如一声声惊雷,强悍的撩开她的心房,迫切的吞噬掉她的防备。 菩尘感觉到唇间的阵阵颤栗,微微张开嘴,学着他的动作,舌尖划过他的唇。 陆睿至只觉得一阵阵麻麻酥酥,从唇间直到四肢,再到脊背,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陆睿至的舌尖,迫不及待的在她口中寻找着水源。 “嗯……”菩尘轻吟出声,陆睿至恨不得此刻化身为狼,把她拆骨入腹。 “别,停下。”菩尘意识到他宽大的手掌,不规矩的挑开了她的衣襟,连声拒绝。 陆睿至强压着身体的躁动,和内心的欲望,死死的抱着她说道:“吓到你了?” 他是多么渴望,今日是洞房之夜。他可以放肆的占有她。 菩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呼吸有些混乱。 “以后别这样了。”菩尘低声说道。 陆睿至用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那可不行!本王还等着与尘儿的洞房花烛夜,否则今晚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 这都嘴边的心上人,还得吐出来,真是难受极了。 陆睿至动了动腰,菩尘瞬间绷紧了身子。 “你还是回去吧?”菩尘催促道。 她可不想留个危险人物,在她床上。 陆睿至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轻声说道:“你不肯跟我回去,我只能过来找你了。总不能让本王夜夜孤枕难眠吧?” 虽然搂着她更上火,也好过他夜夜魂牵梦萦,只能用荷包睹物思人。 “你、你这样我睡不着。”菩尘提醒他消停些。 陆睿至低声笑着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继续。” 菩尘本能的察觉到一丝危险。 “好困,睡了。”紧接着快速闭眼,一副熟睡的模样,气的陆睿至恨不得直接吞了她。 “本王怕是史上,最可怜的王爷了。”陆睿至认命的闭上了眼,双腿贴得她更紧了。 这笔账,他早晚在她身上讨回来! 陆睿至闹得太晚,菩尘一觉睡到巳时才起身,引得蓁娘一直观察着她走路的姿势,羞的菩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躲。 “你还未入王府,切记不能纵欲过度伤了身子,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蓁娘把她拽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叮嘱道。 菩尘尴尬的脸都能煮熟鸡蛋了,却只能干巴巴的解释一句:“姐姐,事情不像你想得那样,我们没实质性的行为。” 蓁娘的脸上明显三个大字‘我不信’。 与一绝色佳人同床共枕,睿王若能坐怀不乱,不是他不行,就是尘儿说谎。 菩尘羞于与她争辩,只能胡乱了说了句‘知道了’作为结束语。 第99章 媒婆上门 菩尘命人把所有铺子的账簿,送到韶华居。又请来了梁玉轩、刘彦二人,到府上交接一应事务。 “参见郡主。”二人单膝齐声跪地。 菩尘淡定的坐在书桌前,说了句‘免礼’道:“本郡主请你们来,相信二位已心中有数。这里是赵记献于皇上的所有铺子的账簿,你们二人拿回去一一过目。如有疑问,本郡主允许你们亲自来问我。” 除去糕点铺、杂货铺,剩下二十二家商铺,共计六十八本账簿。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没十天的功夫,根本核对不完。 “多谢郡主。”梁玉轩、刘彦见菩尘如此爽快的交出账簿,心里是既诧异又佩服。 怪不得,皇上亲封她为郡主,这份果断与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接下来,铺子除非发生什么大事,否则本郡主一概不过问。你们二人要尽快上手,不能辜负皇上对你们的信任。” 既然已经舍了,她又何拖泥带水。惹恼了皇上,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二人既然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想必定有过人之处。二十二家铺子,有六子田生等人帮衬,他们接手并不是件难事。 “属下遵命。”梁玉轩、刘彦一副卑躬屈膝,认真聆听的姿态。 能在两年拓展二十多家商铺,并得到皇上太后睿王等诸多人物刮目相看,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菩尘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接着说道:“赵记的伙计你们还有用着不顺手的,都可以给本郡主送回来。” 赵记的伙计都是她亲手调教且筛选过的,她不能把他们都带走,撑撑腰还是可以的。否则,她这个郡主做的也太窝囊了。 “属下不敢。”二人诚惶诚恐。 菩尘恩威并施道:“本郡主并非胡搅蛮缠之人,伙计们有错你们可以惩戒,但是我不想看到,你们因无法胜任赵记东家之职,用打发伙计立威。本郡主护短,到时候闹到皇上那里,想必他老人家,也会乐意换一个能胜任的东家。”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只能伙计们自己争气。跟着皇家比跟着她,有更多的出路,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好了。 “属下谨遵郡主教诲。” 菩尘这边刚打发了梁玉轩和刘彦,就听门口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像是在跟护院道喜。 “什么事这么吵?”菩尘隔着门问道。 孙二嗓音洪亮的说道:“回郡主,好像是门口来了媒人,要给您说亲。” 菩尘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不会是陆睿至搞的鬼吧? “去把人打发了。”她说。 孙二刚走两步,菩尘又后悔了:“等一下,请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陆睿至先斩后奏。 “老身蒋氏给郡主请安。”媒婆看模样不过五十多岁,身穿妆花刻丝小袄,手中一根长烟斗,脸上的笑容都快跟着褶子溢出来了。 “起来吧。”菩尘淡淡的问道,“你到本郡主府上何事?” “好事,喜事。”媒婆忙把怀里的画卷,放到菩尘面前的桌子上,满脸堆笑的说道,“老身受太史局丞张大人,左右补阙李大人,太医署丞陈大人,宫苑总监主簿杨大人,太常寺祝史马大人所托,给您送来家中公子的画像。您瞧瞧,个个俊美不凡,人中龙凤。” 媒婆边打开人物画像,边说道:“这位是张大人家的公子,足智多谋,才貌双全,人称小诸葛;李大人家的公子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貌胜潘安,您看这长相,一个字‘俊’;陈大人家的公子是出名的见义勇为,武艺高强;杨大人家的公子更别提了,连老身我见了都脸红。”媒婆是滔滔不绝,菩尘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俗话说,男大当娶、女大当嫁。郡主虽是天人之姿,倾国倾城之貌,但也要找个知冷知热的是不是?我给您介绍的这几位,可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风流才子,品貌俱佳!”媒婆的嘴,就像是抹过蜜似的,没见她大喘过气。 守在书房门口的孙二摸了摸鼻子,眼神询问王武道:‘有人撬爷墙角,要不要和爷说一声?’ 王武挑了挑眉,回道:‘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烂鱼臭虾,也配和爷抢。把他们都记下来,让爷给他们一点教训。’ “郡主深受皇上喜爱,到谁家不得捧着供着,照老身说,这太史局丞张大人家的公子就不错……” “说完了吗!”菩尘不悦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若是再不开口,这位媒婆都能从午时,说道酉时,还不带大喘气。 媒婆见菩尘不悦,乐呵呵的掌嘴赔罪道:“看老身这张嘴,光顾着自个说了,也不知道郡主看中了没有?没看中也是人之常情,郡主仙姿玉色,仪态万千,比天上的仙子还要出尘脱俗,当然要挑一个配得上您的夫婿。” 菩尘听着她呱噪的声音,只觉得一阵阵脑仁疼。 “来人!送客!”菩尘扶着嗡嗡响的脑门,不耐烦的说道。 媒婆仍旧喋喋不休的说道:“郡主对夫婿有何要求?是喜欢俊年郎?还是才高八斗?亦或者七尺男儿?” 孙二可不是一个讲客气的人,直接拽着她的一条胳膊,往外面拖。 “救死扶伤的血性男儿如何?老身手中因有尽有,郡主?郡主!”媒婆边被拖着向门口的方向退去,还不死心的向菩尘的方向喊道。 孙二臭着脸把媒婆推出了韶华居,甩了甩独臂,鄙夷的说道:“想给我们郡主说媒,您照着睿王的找就行了。您要是真能找一个文高八斗,武胜睿王的血性男儿,说不定我们郡主会赏他两眼,否则别过来现眼。” 说完咣当一声,媒婆看着大门紧闭的韶华居,苍白的脸上不停的唉声叹气。 睿王身份尊贵,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她就算翻遍九州,也找不出第二个。 照她说,像长平郡主这般女子,也只有睿王这样的血性男儿配得上。那些想着投机取巧,借着郡主攀附权贵之人,根本配不上郡主这般仙姿玉貌。 第100章 喜事临门 太史局丞等人命媒婆上门,为自家公子说媒之事,很快传到了陆睿至耳中,等待他们的将是睿王亲自送的小鞋。 一干人等是悔不当初,早知道睿王看上了长平郡主,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打郡主的主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嘴角含笑硬着头皮,应对睿王的刁难,直到他老人家满意为止。 徐青得知后,转了转眼珠子,是又买翡翠玉镯,又买胭脂水粉,还换了身湖蓝色湖绸素面直?,找上了蓁娘。 “蓁娘,你看着玉镯喜欢吗?”徐青掏出玉镯,作势要亲手给她戴上。 蓁娘伸出手,徐青无奈的把玉镯放到了她手心上,暗下决心:现在不给碰,等娶回去了,他一定要碰个够本! 蓁娘戴上镯子,细细观察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镯子质地不过,通体晶莹,可见他是下了血本。 徐青直呼冤枉,舔着脸说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有没有事,我都买。” 只要能把媳妇娶回去,上刀山下火海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别说花点银子了。他攒了这些年的小金库,不就是为了给蓁娘花吗? “真的?”菩尘挑着眉反问道。 他送了她不少小玩意,做事体贴,为人正直,舍得为她花钱,最重要的是对她一往情深。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徐青立马伸出两根手指,严肃的说道:“我发誓!我对蓁娘真心实意,天地可鉴,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进拔舌地狱,永受着地狱之苦。” 蓁娘着急的捂着他的嘴,呵斥道:“谁让你说这些浑话?” 罢了,罢了,他如此待她,她已别无所求。 徐青呵呵一笑道:“蓁娘,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不如找个媒人把我们的事定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蓁娘小脸微红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一个镯子就想把我骗回去?” 徐青一把抱住了她,惊喜的说道:“你同意了?” 蓁娘推搡着他的胸膛,红着脸说道:“你快点放开我!” 这要是被人看到,她的老脸往哪搁? 徐青抱着蓁娘的腰,原地转了数个圈圈,大呼:“我有媳妇喽!” 蓁娘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 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护院,一看这架势,纷纷鼓掌祝贺道:“恭喜徐副将,恭喜蓁娘。”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知道,蓁娘同意徐青的求娶了。 “徐副将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菩尘笑着说道,眼底弥满了祝福。 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王武意味深长的说道:“爷怕是要酸喽。” 他费心费力费神,守了这么久都没能把主子娶回去,徐青这小子倒跑他前头了。 菩尘笑着问道:“你这是想老主子了,不如本郡主送你回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三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一意的惦记着,帮他们老主子把她骗到睿王府。 “没有!绝对没有!属下在这好吃好喝的,谁也不想。”王武打着哈哈。 “最近喜事连连,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菩尘大手一挥,众人是高兴坏了。 “多谢郡主。” 蓁娘红着脸来到菩尘面前,说道:“他明个来下聘礼。” 时间赶了些,若不是她压的及时,他怕是晌午过后就要来下聘。到时候,不更惹人笑话。 菩尘乐呵呵的调笑道:“我看徐副将是恨不得,明个就把姐姐娶回去。” 蓁娘的脸又红又燥。 她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嫁第二次。 “徐青怎么走了?”孙二问道。 他还想着逗逗徐青呢。 蓁娘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他回去准备准备。” 翌日卯时,天蒙蒙亮。 兴奋了一整夜的徐青,破天荒的穿了件红底团花绣山水的锦袍,带来了三马车的聘礼,聘金、聘饼、海味、三牲……一应俱全。 陆睿至在前,颜承业在右,徐青在左,身后还跟着十八名带刀侍卫,护送聘礼。可谓是光芒无限。 徐青昂着脖子,迈着有力的步伐,一派春风得意准新郎官的模样,看的颜承业是直摇头。 主子爷亲自上门替徐青提亲,这可是满京城头一份的风光。徐青娶得又是他肖想了许久的心上人,他得意也是应该的。 “蓁娘,我来了。”徐青一进韶华居,就对里面喊道。 颜承业深感丢人,恨不得上前直接捂住他的嘴。 “参见睿王。”护院们行过礼,小心翼翼的请侍卫们,把聘礼放在指定位置。 这可是七品带刀侍卫,睿王身边的武官,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能使当官的。护院们紧张的心肝乱颤。 这要是睿王求娶郡主,该是何等的排场? 菩尘听护院来报,徐青求娶的队伍已经进了大门,带头的人正是睿王。便与蓁娘一起来到了院子,颇为壮观的聘礼,摆满了院子。 菩尘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满意徐青的做派。 姐姐虽是寡妇再嫁,但好在徐青真心对她,更不舍得亏待她半分。 蓁娘低着头,小脸红红的拧着帕子。 她虽和徐青说不用讲排场,可徐青这番做派,却让她的心像喝了蜜一般甜。有谁愿意不声不响的嫁人,既然是托付终身,当然想要大家一起见证。 “蓁娘。”徐青大步走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蓁娘几次想抽回去,都没得逞,只能任由着他握着手心里。 陆睿至沉着脸看着菩尘,眼睛弥漫着‘幽怨’二字。 明明是他先遇到尘儿,现在下聘的却是徐青与蓁娘。 “见过王爷。”菩尘顶着陆睿至强大的视线,屈膝行礼。 “给郡主请安。”颜承业等人抱拳。 “都免了吧。”陆睿至大手一挥,说道,“今个是徐青的定亲的好日子,大家随意一些。” 颜承业开始给众人发喜钱:“徐副将存了大半辈子老婆本,大家不用客气,讨了彩头。” “徐副将慷慨,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和和美美。”众人纷纷说着吉利话。 徐青握着蓁娘的手,和她并行而立,眼中闪烁着幸福的亮光,只是心里多少有些肉疼。 一人一两银子,足足十两喜钱,够他给蓁娘买一支上好的珠钗了。 第101章 醉酒 下了聘后,徐青来的更勤快了,买东西就跟搬家似的,一点点挪到蓁娘院子。为此,菩尘特地命人收拾出一间偏房,给他搁东西。 蓁娘则是安安静静绣嫁衣,待嫁的幸福感都可以溢出来了。 “姐,这是嫁妆单子,你看还缺什么?”菩尘拿着嫁妆单子走进蓁娘的院子。 她上辈子的嫁妆,可谓是寒酸之际。怕有不懂的地方委屈了姐姐,特地请教了官媒,和按照高一级的规格拟的。 蓁娘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个做姐姐的,还要你给添置嫁妆。” 她也拒绝过尘儿的好意,只是尘儿说,徐青给足了她们脸面,她当然也要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更何况,她现在是长平郡主的姐姐,不缺嫁妆钱。 菩尘把单子递到她手里,说道:“我们姐妹,不分彼此。” 蓁娘翻看着单子,直呼:“这也太多了,你是打算把家底搬空吗?” 金饰,字画,古玩,地契……足足价值几十万。 菩尘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我要把赵记这两年的收入给你,你不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了。你若还拒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 只要人在,钱财都是重新赚的。无价的是,她们姐妹间的情谊。 蓁娘深吸了一口气,肯定的说道:“待你成亲之日,嫁妆必须我来安排。” 要不然,她心中难安。 “太后和皇上不会亏待我这个郡主的,更何况,我有封地有俸禄,不差银钱。”菩尘笑着说道。 她已经在检阅封地的税收,和各类农作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上用场。 蓁娘坚持道:“我是姐姐,我说了算!” 菩尘无奈只能先应承了下来。 大婚很是热闹,蓁娘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出动人的娇媚。 大红的盖头缓缓落下,徐青颤抖的牵过她的手,郑重的蹲了下来。 蓁娘心头一热,爬到了他的背上,鞭炮声响起,菩尘渐渐走远的花轿,眼角微微湿润。 姐姐,一定要幸福。 六十四箱嫁妆,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惊呆了众人。 不愧是赵记前东家,这都赶上皇子纳庶妃了。 偌大的韶华居,只剩下菩尘一个主子。 她忽然觉得院子有些空旷,实际上只少了姐姐和陪嫁的王大娘。 一旦习惯了有人陪,一个人时就会格外孤寂。 “坐。”晚膳,菩尘邀请招娣等人一起用餐。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次坐了下来。 他们明白,郡主已经开始想念蓁娘了。 晚饭在出奇的寂静中结束,菩尘独自回到了卧房,坐在床上发呆。 陆睿至的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沉思。 “尘儿,告诉我,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陆睿至满身酒气环抱着她的腰,不停的说道,“你要怎么才肯嫁给我?非要本王强娶不成?” 他不止要尘儿的人,还要她的心。如果非因此,他早就把人弄进王府了。何至于像现在这里,苦求不得。 菩尘皱着鼻子,边推搡着他的胸膛,边驱赶着他带来的酒气,说道:“你喝了多少酒?” 这么浓的酒味,他莫不是掉进酒坛子里了? 陆睿至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声音低沉的回道:“三坛!本王心中憋闷。” 尤其是看到徐青一脸幸福的模样,要不是看他大喜的日子,他都想揍他了。 菩尘没好气的说道:“你憋闷,我还憋闷呢?” 姐姐就这么义无反顾的嫁了,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院子。 陆睿至酒醉闯进菩尘的院子,招娣等人又怎么会没察觉。三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他们可时刻谨记,是郡主的人。 孙二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说道:“郡主,需要我们进去吗?” 爷不会是眼红徐青洞房,在里面直接把郡主拿下了吧? 陆睿至皱起眉头,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没见他和尘儿培养感情吗? 孙二一愣,停顿了片刻,又喊了声‘郡主’。 陆睿至死死的抱着菩尘,表明他的决心。 就算进来,他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菩尘认命的说道:“退下吧。” 陆睿至咧着嘴笑了。 “尘儿,尘儿……”陆睿至柔情似水的喊着她的名字,听得菩尘无语极了。 堂堂一个王爷,醉酒后竟是这副模样,也不怕跌了份。 “你好臭,没事赶紧回去,我这里可没有供你换洗的衣物。”菩尘拧着眉头说道。 她都快被熏死了。 “我不走。”陆睿至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动情的说道:“本王知道你不愿做妾,哪怕本王许你侧妃之位,你还是犹豫了。可是本王就是放不下你,除了正妃之位,你想要什么都本王都依你!” 哪怕是他的命,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菩尘静静的听着,眼中渐渐升起一层雾气。 “你若非正妻不嫁,等本王五年,不三年。待我、待我……”话还没说完,他靠在菩尘的肩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菩尘出神的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待他荣登帝位吗?许她正妻之位吗? 睿王妃虽霸道不讲情面,但却未犯七出之条,又是皇上赐婚,就算他在夺位之中胜了,她如何能让他因为她,做一个违背祖宗宗法的昏君。那将会是他记入史书的污点。 菩尘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菱角分明的脸庞。 他为她做的够多的了,她是否能放弃一部分坚持,接受侧妃之位? “尘儿。”双眼紧闭的陆睿至,口中念着她的名字。 菩尘想要拿开他的手臂,给他擦把脸,让他睡的舒服些。陆睿至却死死的搂住了她的腰,不肯放松半寸。菩尘只能靠着他的胸膛,闻着他满身酒气渐渐入睡。待她呼吸绵长,陆睿至猛然睁开的双眼,不见半分醉意。 “你跑不掉的。”陆睿至扬起嘴角在她耳边说道。 菩尘不安的皱了皱眉头,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搂着她睡了过去。 第102章 风华绝代 蓁娘三朝回门后,菩尘的郡主府也修葺的差不多了,只等她搬进去了。 菩尘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巧慧却狼狈的找了过来。 “郡主,巧慧愿意为奴为婢,您可怜可怜巧慧,让我跟着您吧?”巧慧哭着跪到了地上,祈求道。 菩尘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 巧慧是糕点铺的是二把手,工钱比普通伙计高出不少,姐姐又很仰仗她,为何会忽然跑过来要为奴为婢? 巧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以前我往家里拿工钱,爹和后娘虽然不满,但看在每月都有银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们竟然为了二十五两聘金,要把我嫁给一个打死过三个媳妇的鳏夫?” 二十五两是农户,不吃不喝三年的收成。困难的时候,有人甚至会为了五两银子卖儿卖女。可巧慧家,并没有到需要卖女儿来维持生计的地步。 说到底,巧慧爹和后娘是看她年纪越来越大,想在她最值钱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郡主,您买了我吧?巧慧就算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巧慧不停的磕着头。 除了找郡主,她不知道哪里还有她的活路可走。谁也不愿二十五两买一个丫鬟,更何况,她怕爹和后娘就算拿了她的卖身钱,还不肯放过她。 倘若买下她的是郡主,他们也就不敢再造次了。 “先起来。”菩尘上前把她扶了起来,说道,“本郡主会派人和你爹娘交涉,你先住下来,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去糕点铺或留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她很喜欢巧慧的机灵劲,办事也牢靠,否则当初也不会安排巧慧做糕点铺的二把手。但是去是留,还巧慧考虑一番。 “我想跟着郡主,来之前我和蓁娘说过了。”巧慧泪眼汪汪的说道。 郡主和爹娘不一样,郡主把她当人看,她愿意一辈子伺候郡主。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好,本郡主身边正缺能帮我的人,你先跟着招娣,熟悉府内一应事务。待迁入郡主府,你跟着便是。” 有巧慧协助,招娣也能轻松些。 “多谢郡主。”巧慧磕头谢恩。 次日卯时,众人开始装车,辰时放了鞭炮,向郡主府驶去。 “这是谁家的马车,好生气派。”路人羡慕的眼神说道。 “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据说很受太后喜爱,就连这郡主府都是太后赐下来的。”令一人说道。 “那你们知道这长平郡主是谁吗?”其中一人得意的说道,“赵记原东家,有名的大善人菩尘小师傅。” “怪不得深受皇上太后喜爱……” 马车行驶到郡主府,府内的宫女侍卫,早已整装等待在门口。 “郡主到。”孙二大喊一声,气势洪亮,声如洪钟。 “恭迎郡主。”宫女侍卫跪地迎接。 菩尘身穿正红色宝瓶纹样的妆花褙子,系金边团花腰带,惊鸿髻斜插着垂金流苏翡翠簪子,朱唇皓齿,明眸善睐,眉心一点胭脂红,摇曳的身姿翩如惊鸿,婉如游龙。 “免礼。”菩尘下了马车,抬了抬手,动人的声音犹如鸣唱的布谷鸟,撩人心弦。 围观的百姓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盛装下的长平郡主? 这副容貌,怪不得以前要以面纱蒙面了。 “多谢郡主。”众人起身,宫女侍卫自觉站成左右两排,让出一条路来。 菩尘缓缓迈进郡主府,坐到了正厅的主位上,温和且不失威严的说道:“你们都是从内务府播出来的,规矩自当不在话下。本郡主初来乍到,若有不对的地方,尽可指出来。倘若背后搬弄是非,嚼主子的舌根子,别怪本郡主不留情面。” 六个宫女,八个侍卫,尽管是内务府拨过来,却不可全信。 “奴婢谨遵郡主教诲。” “属下遵命。”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即日起,府中内院由招娣、巧慧负责,外院由孙二、王武二人。你们若不服,尽管拿出些本事,让本郡主瞧瞧。” 点到名的招娣等人,一一上前称‘是’。 训完了话,菩尘来到了正院卧房,乌木鎏金的楠木床,大红锦绸面的被褥,雕花的刺绣屏风,镶金嵌玉的梳妆盒,青绿古铜鼎紫檀木的香案,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陈设之物皆是闺房所有,极尽奢华。 菩尘微微皱眉。 这陈设是否符合郡主的规格?倘若有逾越,她也看不出来。 正在菩尘惆怅之时,陆睿至命颜承业送来了贺礼,一份京城大小官员后院妻妾名单,还有宫中退下来的一名管事嬷嬷。 此人,早年伺候过昭庆长公主,宫中规矩禁忌都很清楚。只因机缘巧合下,被陆睿至所救,才愿意到郡主府。 菩尘听了颜承业的叙述,拒绝的话到嘴边都没舍得出口。 汤嬷嬷正是她急需之人,否则进了宫,怕是要闹笑话了。 “帮我谢过你主子。”菩尘干巴巴的说道。 颜承业拱了拱手,笑着说道:“郡主还是当面谢,比较有诚意。主子最近一直惦念着您,瘦了不少。” 不愧是陆睿至的军师,脸皮够厚,说话更直接。 菩尘微红了脸,说道:“辛苦军师了。本郡主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谢过。” 至于什么时候,就要看情况定了。 颜承业满脸堆笑的说道:“属下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主子爷。” 说不定,主子见他办事比徐青利落,还有赏赐下。 送走了颜承业,菩尘温和的对汤嬷嬷,说道:“以后辛苦嬷嬷了。” 汤嬷嬷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的说道:“郡主客气了,都是老奴该做的,郡主不怕苦即可。” 规矩好坏全在个人,昭庆长公主的规矩,那是顶顶的好,就连太后都夸了不止一次。倘若不是睿王对她有恩,她是不会教导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郡主。万一郡主怕吃苦学不好,会坏了她的名声。 “当然。”菩尘抽了抽嘴角。 这脾性,倒是有点像陆睿至。若不是清楚他是皇族,她都要怀疑汤嬷嬷,是他某个亲戚了。 第103章 离京 菩尘早有前往封地之意,一方面是为了巡视封地,另一方面是为开酒楼做铺垫。至于谢陆睿至,还是等她从宜善回来后再说。 菩尘上报了皇上,又到慈宁宫辞别了太后,把她前往封地的原因,做了叙述:“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尘儿虽然没有安邦定国的本领,但也想为皇上为庆国出一份心力。所以想考察一下宜善县,从封地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言外之意,是先拿封地她的做实验。 太后拉着她的手,直夸她是好孩子。 “宜善倒也不远,路上多带些人。只是哀家要一些日子见不到你了。”太后感叹的说道。 换成别人,她定会觉得是只是几句漂亮话,可尘儿的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若真如尘儿所言,能为皇上解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菩尘轻声说道:“尘儿不会耽搁的太久。” 众皇子都没有封地,她一个郡主,皇上未遣她回封地,她却一去不回,想必皇上也不会高兴。 “那就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离了宫,交代好府中之事,菩尘便带上招娣,孙二王武,外加六个侍卫,前往百里外的封地——宜善县。 马车一路行驶,未能及时抵达下个驿站的众人,只能原地休息,吃一些携带的干粮。 “面饼有些干,郡主喝口水润润嗓子。”招娣沏了杯茶水,递到菩尘手边说道。 这一路,招娣是既当丫鬟,又做贴身护卫,还时不时的陪菩尘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菩尘嚼了口面饼,用茶水顺了下去,还不忘赞誉道,“入口淳厚,香气饱满,回味无穷。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招娣含蓄的笑着说道:“郡主谬赞了。” 马车外,孙二啃着硬邦邦的干粮,说道:“郡主身娇肉贵,我们怎么能郡主吃这种东西?要是爷知道了,肯定要说你我两人无能了。” 王武无奈的说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可以打猎的地方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 他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肉来了。”孙二直勾勾的看着远处走来一猎户,身后还背着几只野兔野鸡,像是要赶往城镇售卖。 孙二随手把没吃完的干粮,塞到了王武手里,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说道:“兄弟,你这野味是要拿到城镇上卖吗?” 猎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们是官家,便回道:“是啊,快入冬了,换点粮食。” 孙二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掏出一定银子说道:“我们想拿着银子,换你的野味,打打牙祭。” 猎户诧异的看着他手中的碎银子,问道:“都给我?” 他手上可足足有二两呢,够他买一个冬天的粮食了。 孙二直接塞到他的手里,说道:“都是给你的。” 猎户高兴把肩上挑的野兔野鸡,都给了孙二。 三只兔子,四只野鸡,够他们一行人吃的了。 众人烧火的烧火,剥皮的剥皮,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了。扑鼻而来的肉香,馋的侍卫们眼睛都直了。 孙二率先割下一块肉,递给了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尝尝味如何?” “绝了。”侍卫称赞道。 孙二点了点头,心想:没毒。 他切下两只兔腿,送到了马车上,说道:“郡主,肉好了。你们放心吃,不够还有。” 招娣接过兔腿,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这孙二看着老实憨厚,实则也够鸡贼的。 郡主不懂这里面的套路,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孙二刚刚是让那个侍卫试的毒。 不过,她的任务是保护郡主安全,其他事,她一概不管。 众人吃饱喝足,再次启程。途中,菩尘询问了抵达下个驿站的大致时辰。 王武估摸道:“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下一个驿站。” 否则,他们就要在野外休息了。 驿站是一处简易歇脚的地方,远远的看到院子,驿丞就侯在门口了。 此处驿站并非主要枢纽,也就通着三个县城,六个乡镇,平日里没什么官员。若不是早早收到京里传来的消息,说长平郡主即将到封地巡查,他还以为眼花了呢? “下官林有余给郡主请安。”驿丞率一干衙役跪地恭迎。 以郡主的身份,接待当然是最高规格。 招娣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撩开帷裳,一只柔弱无骨的玉手,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紧接着是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唇红齿白,星眸弯眉,含情凝睇,暗香袭人。 驿丞一把年纪,眼睛都瞪直了。 这就是以善行善举闻名的长平郡主?莫不是,见过郡主的人都是瞎子? 王武不悦的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驿丞这才从晃神中清醒。 “郡、郡主里面请,下官这就命厨房为各位准备膳食。”驿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这可是金枝玉叶,多看一眼都是罪。 菩尘刚进驿站,迎头走来一神色猥琐的公子哥,穿的是锦衣华服,长得却是不堪入目。 “这、这是哪来的美人?”猥琐公子瞪大了眼珠子,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菩尘,嘴角甚至流出一滴哈喇子。 要不是,伺候他的衙役说,来了个大人物,他差一点就和美人错过了。 “大胆!此乃长平郡主,还不跪下!”孙二大声呵斥道。 猥琐公子吸溜着口水,说道:“你就是长平郡主?我姐姐是二皇子的庶妃,我也算半个皇亲国戚,我们是一家人。” 能和美人有近乎可套,他浑身都感到兴奋。 菩尘嫌弃的拧起眉头。 怎么又是二皇子,只要和二皇子沾上边,就没有一件好事。 “郡主,我房间正摆着上好的酒菜,不如我们边吃边聊?”猥琐公子说着就要上前。 随行的侍卫,一左一右挡着了菩尘面前。 猥琐公子一愣,诧异的问道:“郡主,你这是何意?我们可是一家人。” 菩尘不耐烦的说道:“拖下去。” 侍卫得令,直接把猥琐公子,塞回了他自个的房间,还不忘带上门。 第104章 巡视封地 歇息了一整晚,卯时众人便起了身,梳洗后用了些早饭。刚出驿站,就看到昨晚那位猥琐公子哥——黄大仁。 菩尘一袭墨绿色百蝶穿花湘裙,同色镶玉束腰,分股结椎倾髻上缠丝赤金镶珠凤簪,垂着金流苏,一步一摇曳,熠熠生辉。 黄大仁眼前一亮,大声喊道:“郡主。” 差点没吓菩尘个踉跄。 “怎么又是你?”菩尘不耐的说道。 黄大仁凑了过去,惧于侍卫的威严,小心的保持着距离,咧着嘴说道:“郡主,我本想到卧房门口等你起身,比较能彰显诚意,可侍卫一直轮班守着,我只能在这等你出来了。” 他对长安郡主一见钟情,奈何美人过于冷清,他只能主动些了。 菩尘皱着眉说道:“我们还要赶路,没别的事让开。” 黄大仁激动的喋喋不休道:“郡主,我听驿丞说你要去封地,在下愿意为你指路。路上我们还可以相互了解……” 菩尘给了侍卫一眼神,侍卫得令迅速把黄大仁架到一旁,还贴心的捂住了他的嘴。 菩尘抬脚进了马车,行驶了不得一个时辰,黄大仁又骑着马追了上来。 “郡主,等等我。” 菩尘抚了抚额头,头疼的闭上了双眼。 招娣阴沉着脸,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要不要属下去?” 菩尘猛然睁开双眼,严肃的说道:“人虽讨厌,可罪不至死。” 招娣垂下了头。 马车外孙二的声音传来,“主子,不如属下去教训他一番?”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下手注意些分寸。” “是。”王武露出一个邪恶的嘴角。 保准连外伤都看不出来。 孙二、王武愉悦的脱离了队伍,翻身下马,拦下了黄大仁。 “这位公子,郡主有话让我们代为传达。”王武不怀好意的说道。 黄大仁立即下马,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你跟我来。”王武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了一旁偏僻的地方,对着肚子就是一拳,“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敢和我们爷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他奶奶的,别再让我们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孙二也不甘示弱,专门挑肉厚的地方下手。 胖揍了黄大仁,一行人终于在第五天,抵达宜善县地界。 “郡主,前面就是宜善县地界了。”王武看着界碑说道。 菩尘挑开帷幔的一角,吩咐道:“你们把衣服换了,避开官道,我们伪装成采买的商人,先探探底再说。” 县官携衙役是足足等了一天,也没看见菩尘的马车。 菩尘一行人先是逛了县城最繁华得地段,又到酒楼尝尝当地特色的风味,见天色已晚,便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菩尘像是自我放飞一般,到田里看农作物时踏踏青,进山里打打猎,闲来和农户们唠唠嗑,再和果农们一起种种树,还能到河里捉捉鱼虾,别提多逍遥自在了。 她自己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要不是这晚睡得正香,一阵天旋地转,又来到了睿王府的书房,她都快忘了陆睿至这个人了。 “看到本王,就不想说点什么?”陆睿至坐在案前,率先出声道。 她这走了十三天,连个报平安的书信都没有,再不给她提个醒,她就要忘了京城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在等她了。 菩尘随意的坐到了软塌上,打了个满含困意的哈欠,说道:“多日不见,王爷倒是清减了不少。” 陆睿至迅速沉下了脸,道:“本王可不想某人没心没肺。” 半分思念他的意思,都没有。 菩尘一个激灵顿时醒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想她了? 菩尘小脸有些微红。 陆睿至沉声说道:“什么时候回京?” “还要再等等。”菩尘说道。 她现在还不想回来。 陆睿至的声音更冷了:“难不成是要本王亲自去请?” 这次分别,他是真正理解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或者夜夜来书房陪我?” “不行!”菩尘否定道。 她还要不要休息了。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菩尘困得不行,半依着软塌说道:“我是真的有正事,过些日子自然会回京。” 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又是她的封地,怎么都要游玩一番,顺便想想怎么把封地上的果品农作物,利用好。 说不定,她开酒楼的同时,还能帮封地百姓创收。 “过些日子,是哪一日?三日,十日,还是二十日?”陆睿至不悦的追问道。 只要一想到她乐不思蜀,他就恨不得亲自前往宜善县,把她抓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菩尘感觉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昏昏欲睡的搪塞道:“看情况而定。” 总要把宜善县的事情处理好了,最好能给酒楼选好位置。待京城这边一开张,宜善县就可以依葫芦画瓢,开个缩小版的。 “我还想着开家酒楼呢。”菩尘顺嘴秃噜了出来。 陆睿至噌的一声站起了身,双眼犹如冬日的冰雹,又冷又硬。 “你竟然打算开家酒楼再回来?”陆睿至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那他岂不是要三五个月,才能看到她? “立刻!马上!启程回京!”陆睿至命令道。 “好困。”菩尘闭着眼睛嘟囔道。 以前离魂,她是精神百倍,现在觉得精神越来越不济了。 菩尘的忽视,彻底点燃了陆睿至的怒火。只是,菩尘如今只是一缕魂魄,看不见住不着,他就算再恼怒,也无可奈何。 “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陆睿至怒不可遏。 菩尘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嘟囔道:“别吵,好累。” 陆睿至气的是鼻孔冒烟,终究是因为她那句‘好累’闭上了嘴。 菩尘躺在软塌上,慢慢睡了过去。 陆睿至走到软塌前,凝视着一片虚无,小声嘀咕道:“莫不是在宜善县玩疯了,不然怎会如此之累?” 待她回京,他定然会让她知道,忽视他的后果很严重! 第105章 魂体不稳 菩尘悠悠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招娣一脸担忧的站在床前,见她睁开眼,惊喜的说道:“郡主,您终于醒了?” 菩尘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为何还是感觉浑身无力? “未时了。”招娣松了口气,说道,“您要是再不醒,属下就要命人去请大夫了。” 郡主可从未这么晚起过床,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累着了,后来见郡主未时还躺在床上,真是生了请大夫的心思。好在郡主醒了。 菩尘坐起身,刚要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头重脚轻。 招娣连忙扶着她,担忧的说道:“郡主,您还好吗?要不属下去请个大夫给您瞧瞧?” 菩尘缓了缓神,说道:“只是起身时猛了些,没事。” 因菩尘的身子不是很舒服,便一直留在客栈查看县官送来的民生民情。 好在眩晕只停留在起床的那一会儿,菩尘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酉时她的账本还没看完,就感觉一阵阵头昏脑涨,紧接着趴在案前,魂魄再次浑浑噩噩的来到了,陆睿至的书房。 “又有什么事?”菩尘迷迷糊糊的问道,声音就像是没睡醒一样。 陆睿至只说了两个字“回京”。 菩尘有些无语。 他是打算,只要她一天不回京,就要每晚都这报道吗? 菩尘不悦的指责道:“你如此行径,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童。” 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 “是吗?”陆睿至反问了一句,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衣袍。 “你这是干什么?”菩尘慌忙背过脸。 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让你亲眼看看,本王是否真是个孩童?” “无耻。”菩尘大骂道,“我指的是你的行为!你的行为给我造成巨大的困扰!” 她今天竟然真的在考虑,是否该回京了。 陆睿至脱掉了锦袍,露出精壮的胸膛,肌理分明的马甲线,冷笑一声说道:“本王很高兴,能给你带来一丝情绪的变化?” 总比,她眼中没他的好。 “我看你是闲的发慌!”菩尘气呼呼的说道。 否则怎么会一直盯着她,夜夜逼她来此。 陆睿至咬着牙说道:“本王若是清闲,早就到亲自到宜善县抓你回来了。” 没良心的小东西,只顾着自己玩的欢,现如今更是彻底把他抛之脑后。 菩尘缩了缩肩膀,眼珠子飞快转动。 她可不想看到陆睿至千里迢迢去抓她。 菩尘缓和了口吻,说道:“睿王应当能体谅本郡主,如今的忙碌才是。” 他不一样脱不开身吗? “看来你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回来了。”陆睿至的幽暗的目光,泛着一层层冷意。 他就不应该默许她出京。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只是暂时脱不开身。待我安排好一切,自然会回京。”菩尘说着,是哈欠连连,“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 菩尘一见到他就要休息,让陆睿至很不高兴。 她就这么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会儿话吗? 陆睿至不停的释放着威压,菩尘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觉她竟然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下午,耳边不停传来的嘈杂声,让她悠悠转醒。 “郡主到底得了什么病?”招娣着急的询问着把完脉的大夫。 今个一早,她就发现郡主趴在案前睡着了,可任由她怎么呼喊,都没把郡主叫醒。这可把她吓坏了。把郡主抱到床上,她便迫不及待的命人去请了大夫。 这看了不下五个大夫,个个说郡主没病。没病能这么嗜睡吗? 大夫哭丧着脸,颤颤巍巍的说道:“郡主,确实没病。” 孙二一把抓住了大夫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他奶奶的,没病怎么会一直不醒?” 若不是招娣,他们都不知道,郡主这种状态都两天了。 王武拧着眉头,不停的猜测道:“莫不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毒?” “亦或者是传说中的蛊?” “有没有可能是厌胜之术?郡主一直睡着不醒,总有原因吧?” 孙二狠狠的推了大夫一把,对一众大夫威胁道:“郡主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活!” 不说皇上太后追责,就连主子也饶不了他们! 大夫们立即跪地磕头,吓得是脸色惨白,冷汗直冒:“诸位爷恕罪,我等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郡主有什么病?” 孙二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大夫。 “住手。”菩尘虚弱的喊了一声,招娣等人皆惊喜的看向她。 “郡主,您终于醒了?”招娣慌忙跑到床边关心的问道。 这次真是把他们都吓坏了。郡主若是有个万一,他们难辞其咎。 菩尘舔了舔干涩的嘴角,说道:“把大夫送回去,记得付双倍诊金。” “是。” 招娣小心的把菩尘扶坐到床上,又给她倒了杯水, 润了嗓子,菩尘这才问道:“什么时辰?” “申时。”招娣小声说道。 比昨个还晚一些。 菩尘紧锁着眉头,目光闪了闪。 她这是怎么了?浑身上下,竟然用不上一点力。 孙二王武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说道:“郡主,属下再去找几个医术好的大夫,给您把把脉?” 若还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或许该考虑回京了。毕竟,这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宫中。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要以礼相待。切不能,像刚才那般。”随意踹大夫。 “是。”孙二,王武退了出去,招娣则留下来照顾菩尘。 “郡主,属下让厨房给您熬了粥,您喝一些吧?”招娣接过小二手里的托盘,把盛粥的碗,端到了菩尘面前,作势要喂她。 “我自己来。”菩尘伸手就要去接,谁知刚碰到碗,手一抖,盛粥的碗便划过她的手心,向被褥上洒去。 好在招娣眼明手快,在粥即将洒在被褥上的那一刻,及时的捧住了粥碗。 菩尘怔怔的看着双手,眼中满是惶恐。 她竟然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郡主?”招娣诧异的看着菩尘,显然也明白了菩尘此时的状况,掩饰性的解释道,“是这粥太烫了,等一等再喝。” 第106章 昏迷不醒 菩尘动了动无力的手指,迷茫的说道:“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否则怎么会虚弱至此? 招娣愣了一下,忙轻声安慰道:“大夫一会儿就来,郡主不必担心。” 就算真的是中毒中蛊,爷也不会让郡主有事。 菩尘喝了招娣喂到嘴边的粥,孙二陆陆续续请来了三个大夫,把脉之后无一不是体虚了些,没有中毒的迹象。 再往深了说,就是内有寒症,不利子嗣。可任谁也没把出来,她是因何嗜睡。 有大夫猜测,可能是身体虚弱,导致睡眠多了些。气的孙二差点没当场把他踹出去。 就算再嗜睡,也不会几乎睡了两天两夜吧? 菩尘耷拉着眼皮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随时有再次睡着的可能。 王武三人快速对视了一眼,招娣率先说道:“郡主,属下提议提前回京。” 菩尘朦胧的双眼,困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属下也有此意。”孙二王武异口同声附和道。 菩尘想要抬手,铺天而来的困意袭来,再次倒头睡了过去。 困意中,她闻到渐渐浓郁的檀香,听到了陆睿至熟悉的话语:“再不回京,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他有的是手段让她乖乖回来。只不过小东西吃软不吃硬,他不想毁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关系。 “困。”菩尘仅说了一个字,倒头就趴在软榻上睡着了。 陆睿至皱起了眉头,目光闪烁的看向菩尘所在的方向。 “查清楚郡主近日在做什么?”陆睿至对隐身在暗处的暗卫吩咐道。 一个黑影闪过,暗卫领命消失。 客栈,未听到任何回话的三人,缓缓抬起头,就见菩尘紧闭的双眼,面容安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是又睡了? 招娣连忙用手指轻试她的鼻息,感觉到平缓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不能再等了,郡主这一觉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倘若一睡不醒,我们三个都难逃其咎!”脾气火爆的孙二,率先开口道。 看护不好皇家郡主是死,保护不好爷心上人,爷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只有在一切还能挽回的时候,把郡主安全的送回爷身边,京城的能人异士多,爷路子广,或者会有办法。 招娣点了点头说道:“好!今个天色已晚,明日辰时启程回京,有事大家一起抗。我去把郡主昏迷不醒的消息传给爷,希望爷有所准备。” 众人连夜收拾了行囊,简单的用了早膳,快马加鞭向京城方向行驶。 招娣一直陪在菩尘左右,时不时给她喂点水,或者在她口中放一片人参。 菩尘这些天只吃了一顿饭,一晚粥,众人怕她未到京城,人就撑不下去了。商量过后,决定用人参放在她口中续命,好过活活饿死。 菩尘在一阵颠簸中,悠悠转醒。 “这是要去哪里?”菩尘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意。仿佛这些天,仍旧没有睡够一样。 招娣双膝跪到了她面前,请罪道:“郡主恕罪,您一直昏迷不醒,属下擅自做主,带您回京。” 菩尘摸了摸身下的褥子,透过帷幔看到马车外,天已大亮,问道:“这次睡了多久?” 前两次是一次比一次醒的晚,这次似乎醒早了些? 招娣眼底闪过浓浓的担忧,道:“您睡了一天两夜。” 郡主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照这样下去,只怕是人参吊命,也撑不了多久。 这两天,他们除了必要的休息,半刻也不敢多耽搁。就怕拖下去,郡主会一睡不醒。 菩尘眼眸暗了暗。 她不得不承认,身体确实出了毛病。 招娣轻声说道:“属下让他们原地休息,给您煮点粥?” 人参虽好,但也比不过正常用饭。 菩尘仅说了个‘好’字,再次睡了过去。 招娣拧紧了眉头,脸上挂满无力感。 昨晚驿站休息,孙二又找来了当地的名医,可还是查不出来郡主到底得了什么病?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爷身上了。 “郡主醒了?”听到马车里传来细微的声音,孙二高兴的凑了过来,挑开车帷问道。 “又睡着了。”招娣脸上布满担忧。 这次醒来的时间,竟不到一刻钟。 王武轻声叹了口气,说道:“郡主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醒来。 招娣咬牙说道:“加速前进!哪怕不眠不休,也要尽快赶回京城!”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一行人拼命的抽打着马匹,即使到了驿站,除了换马,也不敢多做停留。 他们比谁都清楚,郡主若有不测,他们轻则流放千里,重则砍头抄家。 陆睿至收到招娣的飞鸽传书,是在他们出发了一天一夜之后,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郡主昏迷不醒,病因不明。已归。 陆睿至猛然起身,死死的盯着纸条上每一个字。 尘儿怎么会昏迷不醒?何为病因不明? 既然是病,怎么会查不到病因? 难道是中毒? 是冲着她去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来人!”陆睿至死死的握着纸条,大喝一声。 “爷?”书房外的侍卫推门而入。 “拿着本王的令牌,立刻把御医请到宜善县,与本王汇合。”陆睿至说完,把腰上的令牌扔给侍卫,“命军师亲自护送,务必走官道!” “是。” 陆睿至安排好御医,立即快马向宜善县方向迎接菩尘。 招娣等人急于赶路,为了不和他错开,必然会走官道。 陆睿至一路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差点没抽死他的爱驹,终于在菩尘的马车,离京城不到四十里的官道上,迎面碰上。 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孙二慌忙减速急行的马车:“吁!” 招娣连忙护住昏迷中的菩尘,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伤了郡主,谁都担当不起! 孙二惊喜的说道:“爷来了!” 陆睿至离马车不到十米的距离,翻身下马,棱角分明的脸庞,很是阴沉。 “爷。”孙二王武下车行礼。 陆睿至一步也不敢停,越过二人,掀开帷幔直接进了马车。 第107章 我不想死 马车里,菩尘躺在被褥上,皎若秋月的面容,平静中带着一丝从容。 陆睿至伸出手,轻柔的碰了碰她的脸颊,心疼的把她抱紧了怀里。 “尘儿?”沙哑的声音低声唤道。 菩尘双眼依旧紧闭,没见一丝清醒的迹象。 “到底怎么回事?”陆睿至眼中弥漫着血丝。 招娣双膝跪在马车上,缓缓叙述道:“回京的前三天,属下就发现郡主像患了嗜睡一般。本以为是没休息好,谁知道第二天,郡主直接睡到了申时,请来了许多大夫,都说郡主没病,只是身体虚了些。可哪有无病无灾,睡了两天两夜之人?更何况,郡主醒来不到一个时辰,又睡了过去。我等不敢耽搁,在郡主再次入睡后,一致决定回京。” 陆睿至双眸幽暗的凝视着怀里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懊悔。 这么说,尘儿第一次嗜睡,竟是离京后第一次灵魂出窍? 是这个原因吗? “属下该死!辜负了您的信任,没有照顾好郡主。”招娣脸色苍白,发髻凌乱,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满是愧疚。显然这些天,她也不好受。 陆睿至面无表情说道:“失职之事,本王先行记下!等尘儿亲自发落!” 他若惩罚了他们,她怕是会不高兴。毕竟,她可是护短的很。 “是。”一行人再次启程,在离京城没多远的地方,迎头碰到了几乎被颠散架的御医。 颜承业见到他们,个个眼窝青紫,一脸的胡茬子,着实愣了愣。 “你们这是打家劫舍去了?还是路上被当成肥羊宰了?”颜承业骑着马,瞪大了眼睛问道。 孙二根本不搭理他挤兑的话,惊喜的看着马上的御医说道:“快,快让他给郡主瞧瞧!” 或许是那些赤脚大夫,医术浅薄,才没诊出郡主得了什么病。 颜承业一听立即意识到,他们如此潦倒凄惨的模样出现,怕是因为郡主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否则,主子爷也不会下令,让他把御医从官道送至宜善县方向。 颜承业不敢有丝毫怠慢,翻身下马,小心的扶下骨头架都快被颠散的御医,说道:“辛苦李御医给郡主诊个脉。” 李御医颤颤巍巍的下了马,指责道:“本官都一大把年纪了,你是想颠死本官?” 颜承业连忙赔罪,就听马车里,陆睿至不悦的喊道:“李敖,还不给本王滚过来!” 李御医差点没给吓跪了。 “睿、睿王?”他是连滚带爬的凑到马车跟前,说道,“下官给王爷请安。” “废话少说!滚进了!”陆睿至不耐烦道。 招娣挑开车帷,李御医小心的跪到马车门口的位置。 他看到了什么? 睿王怀里抱的是长平郡主?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皇家秘史? 陆睿至冰冷的视线,不悦的催促道:“是在等本王请你吗?” “不敢,下官不敢!”李御医自带了手帕,放到了菩尘手腕上。 他可不敢忘睿王的规矩。 李御医把了一会儿脉,渐渐皱起了眉头,浑浊的视线,小心的打量着熟睡了菩尘。 陆睿至视线危险的望着李御医。若不是,御医是在为菩尘诊脉,陆睿至绝不允许,别的男人如此看菩尘。 “诊出什么了?”陆睿至沉声问道。 李御医支支吾吾半晌,说道:“回、回王爷,郡主这没病,就连寒症都好了不少。只是身子虚了些。” 陆睿至凌厉的视线,危险的扫过李御医的脸。吓得他是冷汗直流。 “要、要不下官再把把?”李御医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 招娣着急的解释道:“郡主几乎是睡了七日,怎么会没病?正常人会一睡三天不见睁眼吗?” 李御医强顶着来自陆睿至的强大威压,又把了把脉,嘚嘚瑟瑟的说道:“下官,下官确实诊不出来!应是没病,没毒。” 孙二在一旁插嘴道:“会不会是蛊?亦或者是厌胜之术?总要有原因吧?” 李御医的医术,在整个太医院里都是佼佼者。若是连他都诊不出来,应该不是病,也不是毒。 李御医连忙说道:“有这个可能,只是下官不擅长蛊毒,因此不敢妄下定论。” 既然不是病,不是毒,那就和他无关了。 他也就不用担心,因医术不精,被睿王迁怒了。他可不想早死! 陆睿至眯了眯眼,说道:“去法门寺!” 这些年,他一直派人盯着慧能大师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怕有今天,因此知晓他现如今在法门寺闭关。 就在李御医庆幸他脱离苦海时,就听到陆睿至接着说道:“李御医随行。” 万一尘儿路上有个什么不对劲,或许还能用得到他。 李御医哭丧着脸,认命的坐到了驾着马车的颜承业身侧。 孙二王武,确实是累坏了。他给他们换个班。 车子快速行驶在前往法门寺的路上,昏睡了整整三天的菩尘,微微的动了动睫毛。 “尘儿?”陆睿至惊喜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她依旧在马车上,没精打采的说道:“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轻声说道:“别怕,我来接你了。” 菩尘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没人知道,她察觉自己可能会一睡不醒时的惶恐。 她好怕。 好不容易,摆脱了上辈子带给她的悲哀,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告诉陆睿至,她有那么一点点动了心。 “我好像睡了很久。”菩尘声音轻的像是一小缕微风,就能吹散。 陆睿至不熟练的安慰道:“尘儿只是太累了。” 菩尘靠在他的怀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我会不会死?” 她不想死。 上辈子,她做了三年的鬼,好冷,太寂寞了。 “不会!”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保证道。 他绝不允许! “我要是死了,你还会替我捡骨埋尸吗?”菩尘断断续续说道。 陆睿至阴沉的在她耳边说道:“我会把你尸体放进冰里,做成冰雕。就放在本王书房的床榻之上。” “会冷。”说完,彻底睡了过去。 第108章 夜闯法门寺 法门寺乃三大古寺之一,坐落于千米高山的半腰处,足足上千个阶梯,庄严神圣,门规森严。 陆睿至等人快马加鞭赶到山脚时,已入夜。酉时的法门寺也落了锁。 颜承业想劝他等到明日,可看着自家爷怀里,昏迷不醒的郡主,又歇了心思。 谁也不敢保证,这一晚会不会断送了郡主的生机。 倘若郡主有个三长两短,爷怕是离发疯也差不了多少了。 陆睿至抱着菩尘,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的上了石阶。 斗大的汗珠打湿了他的额头,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陆睿至仍旧不缓不慢的迈着每一步,结实的手臂像极了温暖的港湾,拼命了想要怀里的女人睡得更安稳些。 途中颜承业想要替陆睿至抱一会儿,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招娣冲他摇了摇头。 爷就怕累死,也不愿郡主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众人终于看到了法门寺紧闭的大门。 颜承业快步超过陆睿至,上前拍门道:“和尚开门!我等有急事求见慧能大师!” 若不是这门太过坚固,他真担心主子爷一会等急了,会直接拿剑劈了这大门。 半晌过后,一个小和尚从门里面探出个脑袋问道:“你们是何人?慧能大师已闭关参禅数月,不见客。你们还是下山去吧。” 陆睿至根本不和他废话,强行闯了进去。 尘儿身处危险之中,他是一刻也等不了。 “你干什么?”小和尚诧异的瞪大眼睛,想要上前拦住陆睿至,却被颜承业一把抓住了后衣领。小和尚先是一愣,然后拼命的挣扎。 颜承业拍了一下他的光头,说道:“老实点!” 惹恼了主子,对他没好处。 小和尚捂着脑袋,忽然大喊一声:“有人闯山了!” 颜承业连忙去捂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十几个手持木棍的大和尚,拦在众人面前。 “何人硬闯山门?”带头的大和尚,大喝一声说道。 陆睿至冷着脸,威严的问道:“慧能大师在何处闭关?” “慧能大师不见客,请各位自行离去!”和尚们不甘示弱,个个手持木棍严正以待。 仿佛陆睿至敢硬闯,他们就敢和他拼命。 颜承业松开了小和尚,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大声说道:“睿王殿下在此,尔等胆敢无礼,是想造反吗?” 和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闪烁着不知所措。 “住持何在?”陆睿至寒着脸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了缘,不知睿王大驾,还望海涵。”法门寺住持,是一个留着白胡子,身披袈裟的老和尚,颇有几分道高僧的模样。 陆睿至面无表情说道:“本王有急事求见慧能大师,还望住持行个方便。” 住持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始终昏睡的菩尘,问道:“可是为了你怀里的姑娘?” 陆睿至连忙问道:“你可看的出,她因何昏迷不醒?” 住持又细细打量了半晌,命众和尚退下,这才说道:“三魂不稳。” “可有破解之法?”陆睿至迫不及待追问道。 住持摇了摇头,说道:“贫僧只懂得,少许面相。罪过,罪过。” 陆睿至面色一冷,凌厉的说道:“本王的耐心有限,慧能大师在哪里?” 若论佛法无边,慧能大师称第一,没人敢排第二。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些年一直派人盯着慧能大师的原因。 住持大师双手合十,喊了句阿弥陀佛,无奈的说道:“并非贫僧见死不救,只是慧能大师闭关数月,贫僧也见不到。” 陆睿至双眼一眯,锋利的视线犹如冰封千里的寒霜。 “你只需要带本王去即可!”陆睿至沉声说道。 住持无奈,带众人来到一处断崖,指着对面的一个山洞说道:“慧能大师就此处闭关。” 数十米宽的断崖,别说跨过去了,就连声音都很难抵达。 陆睿至提起内力,醇厚的声音在山谷中飘荡:“慧能大师,陆睿至再次求见。” 回复他的只有飒飒作响的风声。 陆睿至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菩尘,指尖温柔的滑过她的脸颊。 “陆睿至求见慧能大师!”说完,他竟然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到了地上。 “主子?” “爷!”颜承业等人差点没被吓死。 爷何时跪过皇上太后以外的人? 十米开外的山洞里,依旧毫无动静。 招娣,颜承业死死瞪着山洞的方向,恨不得把慧能大师抓出来打一顿。 他们爷都屈尊降贵的下了跪,他还不知足!难不成要煮给他磕个头吗? 只怕他没这个命! 陆睿至见洞中之人始终没有动静,缓缓的站起了身,危险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睿至给了颜承业一个眼神示意。 颜承业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说道:“大和尚,对不住了!” 住持还未反应过来,颜承业就已经抽出他腰间携带的软剑向他攻来。 住持连忙闪躲,很快和颜承业打成一团。 陆睿至冷笑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慧能你于心何忍?” 他倒要看看,这修佛之人,是不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发慈悲。 陆睿至就给了招娣一个动手的眼神。 招娣快速闪身,趁其不备一掌拍在住持的后背。住持当场落了下风,吐出一口鲜血。 “睿王殿下依旧满身煞气。”慧能大师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动手的三人。 陆睿至冷笑了一声,说道:“本王还以为,大师会忍到本王屠尽这法门寺的僧人,才舍得出现。” 言外之意,是慧能大师再不出来,他就要命人屠寺了。 慧能大师叹了口气,出现在洞口,说道:“缘尽缘散终有时,王爷何必勉强?” 陆睿至抱着菩尘的手臂,猛然收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睿至厉声问道。 慧能大师拿出一条拴着弯钩的绳子,抛到了对面的大树上,踩着绳子,轻松的快过断崖,来到了众人面前。 “这一世,本就是她赚的。”慧能大师轻声说道。 第109章 舍利子 陆睿至挥退了众人,陡峭的悬崖上,只剩下慧能大师,陆睿至以及他怀里的菩尘。 “说清楚!”陆睿至阴郁的命令道。 他或许猜到了一些,否则她怎么会灵魂出窍,又怎么会说那些话? 慧能大师叹了口气,说道:“她的魂体极其不稳,不用多久,就会一睡不醒。” 哎!孽缘啊! 陆睿至沉声说道:“本王要知道的是如何解决?你别忘了,法门寺所有僧人的命,都捏在本王手里!” 他本想以礼相待,可惜这个老和尚,向来吃硬不吃软。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若想稳住她的魂魄,或许传说中的舍利子,能让她转危为安?”慧能大师推测道。 “舍利子?”陆睿至轻声低语。 慧能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佛家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陆睿至视线危险的打量着他说道:“慧能大师既是得道高僧,若不小心圆寂,可有这舍利子留下?” 慧能大师全身猛然一震,慌忙说道:“贫僧佛法浅薄,怕是要王爷失望了。” 仿佛他略有迟疑,陆睿至就会取了他的性命,验证是否有舍利子留下。 陆睿至冷笑道:“本王还以为大师不畏惧死亡。” 慧能大师谦虚道:“凡夫俗子,偶尔有些参悟,担不得得道高僧之称。” 睿王现在怕是对得道高僧求之不得。 陆睿至眼中闪着寒光道:“本王就算把这天下翻个遍,也要寻到这舍利子。只是尘儿如今魂魄不稳,一切还得靠大师。” 慧能大师道了声‘阿弥陀佛’说道:“请跟贫僧来。” 陆睿至跟着慧能大师到了参佛的大雄宝殿,只见他从佛像的莲花宝座下的一处暗格里,取出一个年代久远的盒子,小心的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一串散发着禅香的佛珠,引入陆睿至眼帘。 慧能大师手持串珠怀念的说道:“此乃贫僧师祖圆悟大师之物,传到贫僧手中已供奉上百年。” 陆睿至眸孔微缩,急切的问道:“你说的圆悟大师,可就是传说中留下舍利子之人?” “正是。”慧能点了点头,说道,“此举只是暂时保住她的魂魄不散,王爷想要需尽快找到舍利子。” 天下之大,想要寻一颗失踪了近百年的舍利子,谈何容易? “既然圆悟是你师祖,想必你也差不到哪去?”陆睿至不怀好意的说道,“宫中倒是有一本释迦摩尼的孤本,本王倒是可以借给大师预览。” 慧能大师瞬间感觉皮都紧了。 睿王这是把他当成备用舍利子了? 可‘释迦摩尼孤本’这六个字,他根本拒绝不了。 “那就多谢睿王殿下。” 陆睿至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佛珠,刚要给菩尘带上,就发现她手上也有一串。 慧能大师一副了然的语气说道:“怪不得她可以撑到现在。可惜这串佛珠佛法有限,如今更已经是极限。” 陆睿至把圆悟大师留下的佛珠,套到了菩尘手腕上,又把之前的带到他的手腕。做完了一系列的动作,见菩尘没有醒,着急的问道:“她为何不见醒?” 难道是佛珠没用? 慧能大师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说道:“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陆睿至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横抱着菩尘来到一处禅房。躺在床榻上,陆睿至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绝不!” 陆睿至深情的吻着她的额头,抱着她睡着了。 菩尘不知道又睡了多久,只感觉全身酸痛,仿佛被禁锢在一个笼子里,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菩尘吃力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结识的胸膛,和一个拥挤的怀抱。 闻着熟悉的檀香,菩尘很确定,抱着她的是陆睿至。 怪不得,她隐约记得,看到陆睿至了。 原来,他真的来了。 菩尘小心的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快把她闷死的怀抱。 陆睿至察觉到怀里的蠕动,猛然惊醒。 他快速抬起菩尘的下巴,确定她是真的醒了,激动的吻上了她的唇,反复碾摩品尝,诉说着他的不安与思念。 菩尘一个呼气不畅,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拼命的拍打着陆睿至的胸膛,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陆睿至察觉到不对劲,慌忙放开了她,小心的给她顺着背。 “咳咳咳。”菩尘剧烈的咳嗽着,小脸憋得透红。 她差点就成为史上,第一个被强吻致死的女人。说不定,还会遗臭万年。被世人当成反面人物,教育家中女子。 陆睿至急忙忙的给她倒了杯水,心疼的说道:“本王只是太激动了,忘了尘儿刚醒,经不得折腾。” 菩尘的脸更红了,这次是被陆睿至的话给气的。 什么叫她刚醒,经不起折腾?难道以后她就经得起折腾了吗? 菩尘喝了口水,又连忙吐回了杯中,诧异的看向陆睿至,问道:“一醒就想闷死我也就算了,现在又给了我一杯凉水,你是想冰死我吗?” 他俩没那么大的仇恨吧? 陆睿至手忙脚乱的夺回了杯子,尴尬的解释道:“本王从未照顾过他人。” 他一出生就是皇子,虽不受宠,但宫中却不会缺照顾他的宫女太监。 “来人!”陆睿至对门外喊道。 招娣推门而入。 菩尘慌忙扯着被子盖过头顶。 陆睿至见状,直接掀开了盖在她头上的被子,低声笑道:“别闷着自个。” 菩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用被子遮住脑袋。 招娣见到她醒了,惊喜的跑到床前,说道:“郡主,您真的醒了?” 她一直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忍不住猜测郡主是不是醒了。 菩尘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若不是他们当机立断,她怕是凶多吉少。 招娣眼睛红红的说道:“只要郡主没事就好。” 陆睿至不悦菩尘的忽视,冷声打断了她们的叙旧:“倒壶茶水进来。” “哎!”招娣高兴的跑了出去,连行礼的事都忘了。 好在陆睿至正停留在菩尘醒来的喜悦上,不拘泥这点小事。 第110章 浓情蜜意 招娣端来了茶水,菩尘就开始赶陆睿至离开,不然她如何洗漱换衣? 陆睿至下了床榻,悠哉的坐到了桌前,品茗着招娣沏好的新茶说道:”这里是本王的房间,你要本王去何处?” 菩尘紧咬着下唇,黑色的双眸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 “你不走我走!”说着赤脚下了床,如雕刻般晶莹剔透的脚趾,轻盈地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硌得她生疼。 陆睿至慌忙横抱起她,放到了床铺上,心疼的拿起手帕擦拭着她的脚底,温柔动作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乖乖坐好,本王走就是。” 菩尘偏着小脸,似乎还在和他置气。 陆睿至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招娣照顾好她,转身离开了禅房。 招娣强忍着笑意,说道:“属下还是第一次见爷吃瘪。” 问题是他还一副心甘情愿,满脸心疼的模样,差点没惊掉她的下巴。 菩尘抑制不住嘴角上扬,道:“谁要他脸皮这么厚!” 竟然要留下来看她洗漱换衣? 他们现在还不是夫妻!意识到想到了什么,菩尘的小脸微微泛出一丝红意。 招娣暗暗替自家爷高兴。 爷这是终于要守的云开见月明了吗? 招娣伺候了菩尘洗漱更衣,刚挽好发髻,陆睿至便换了一件玄色素面刻丝锦袍,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回了禅房。 “我来。”陆睿至叫停了招娣正要插簪子的手,自告奋勇道。 菩尘目光怀疑的看向他,说道:“殿下还有这等手艺?” 陆睿至边比划着边说道:“上阵杀敌本王倒是熟练,这为女子挽发倒是头一次。” 菩尘眼皮止不住跳了跳。 陆睿至比划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小心的插上珠钗,抬眼问道:”如何?” 菩尘晃了晃发髻,珠钗上的流苏发出轻盈的脆响,映衬着她娇艳的脸蛋,更加明艳动人。 “还凑合。”菩尘勾起唇角,扬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陆睿至心都酥了半边,哪里还介意她那句还凑合。 招娣自觉的退出禅房。 陆睿至凑到他耳边,沙雅淳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菩尘连忙环顾四周。 陆睿至从背后环抱着她,低声笑道:“尘儿在关心我。” 菩尘嘴硬道:“我是怕你口不择言,连累我。” 陆睿至蹭着她的脖子,说道:“我可不舍得。” 菩尘红了小脸,有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休要胡说!”菩尘软绵绵的训斥道。 陆睿至纵容的一笑道:“好。” 宠溺的语气,仿佛菩尘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菩尘动了动肩膀,小声打破了禅房内暧昧的气氛,说道:“我饿了。” 虽说吃了不少人参片,但也不顶饿。 陆睿至放开了搂着她肩膀的手臂,忽然横抱起她,说道:“那我们就去用饭。” 小和尚在院子里,单独给他们摆好素斋。见陆睿至出现,立即露出一副吃人的表情。 陆睿至径直的越过小和尚,抱着她坐到了桌前,愉悦的说道:“本王让尘儿饿了肚子,就罚我亲自喂你用膳好了。” 菩尘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 这里是佛门圣地,他们怎么能当着小和尚的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睿至单手禁锢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把食物送到菩尘嘴边,说道:“乖,张嘴。” 菩尘看着站在一旁的小和尚,皱紧眉头紧咬下唇。 陆睿至放下筷子,阴沉着脸说道:“退下!” 小和尚吓得倒退了一步,稳了稳身形,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打伤我们住持,又赖在法门寺不走,我、我要找你单挑!” 陆睿至双眼一眯,骇人的气势由内而外。吓得小和尚,腿抖忍不住发抖。 他、他好吓人,早知道就叫上大师兄一起来了。 “单挑?”陆睿至冷笑道,“你没这个资格。” 别说他一个毛都没张齐的小和尚,就算慧能亲自来,都不用他动手。 颜承业走上前,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说道:“人是我打伤人,要不我陪你练练?” 菩尘连忙追问道:“是因为我吗?” 否则,陆睿至的人又怎么会和住持,起了冲突? 陆睿至轻声安慰道:“与你无关,是他们不识趣。” 若不是慧能吃硬不吃软,老秃驴又怎么会遭那份罪。 “若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去给住持赔个不是。”菩尘拧着眉头提议道,还不忘对颜承业交代道,“不准动手!” 打伤了住持,再揍了小和尚,岂不是错上加错? 小和尚一看颜承业泄了气,立马大胆起来,说道:“还是这位美人姐姐通情达理,不像你们,打伤住持不说,还强占了寺中最好的厢房,分明是土匪行径!”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危险的看向多嘴的小和尚,满是警告之意。 小和尚立即捂住了嘴。 住持早就交代过,他们是寺中贵客,不可怠慢,不能多嘴。但一想到住持被伤,他就咽不下这口气。也就有了借着送饭,挑衅之事。 陆睿至见他闭了嘴,也就没在为难他,低下头温柔的对菩尘说道:“他可当不起你的一声赔罪。”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是受尽天下香火的法门寺,也不例外。 毕竟这住持也吃五谷杂粮,也受官府庇佑。 覆巢之下无完卵,只有国家强盛,寺庙才能香火不断。 菩尘皱眉。 她并非天生的皇族,因此不懂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陆睿至眼眸闪烁了半晌,吩咐道:“从王府中公拨出一笔银子,为法门寺佛像重塑金身。” 权当花钱,给尘儿心安。 “是。”颜承业当即领命。 小和尚强压着脸上的笑意,满意的带着‘睿王要给寺中所有佛像重塑金身’的好消息,跑开了。 要知道,这可是住持多年的心愿。竟被他阴差阳错完成了? “等等。”菩尘连忙说道:“此事因我而起,银子自当我来出。” 怎么好让他又出力,又花银子? 陆睿至笑着低下了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的银子,留着嫁于我时做嫁妆。” 第111章 惬意 菩尘醒来后的数日,是辰时散步,巳时品茶,午时吃斋,未时赏景,闲来看看佛经,放放风筝,听住持讲讲禅,生活的好不惬意。 除了,每晚被陆睿至强行分走一半床榻的事,让她稍微有些心虚。 用了午膳,陆睿至陪菩尘来到后山散步,遥望着远处山间的风景,菩尘感慨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心情半佛半神仙。” 不被世俗所扰,不被情爱所困,这才是她想要追寻的生活。 陆睿至自然的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道:“你可做不了佛,否则本王就要遇佛诛佛,遇庙拆庙了。” 只为把她从神佛界,拉回他身旁。 菩尘斜着眼看向他,没好气的说道:“睿王这话,倒是我红颜祸水了?” 陆睿至低沉的声音,笑意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是本王的刀鞘。” 唯一能制止他拔刀之人。 菩尘只觉心弦微颤,不规律的跳动了起来。 陆睿至低下头,缓缓靠近她丰润的红唇。菩尘屏住呼吸,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咳咳!”就在陆睿至即将碰到她的唇,两声提醒似的咳嗽,打断了恰到好处的气氛。 陆睿至凌厉的视线,不悦的瞪着来人——慧能大师。 “非礼勿视,大师佛法精深这都不懂吗?”陆睿至嘲讽的反问道。 慧能大师喊了句‘阿弥陀佛’说道:“这里是佛门重地,该避闲的是殿下。” 菩尘低着头,小脸滚烫。 陆睿至冷笑道:“既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避不避闲对于佛门弟子来说,很重要吗?” 佛门弟子眼中无色,又怎么会介意他们亲近。 慧能大师摇了摇头说道:“对这位女施主很重要。” 菩尘微感诧异的看向慧能大师,只见他一双平静的眼眸里,充满睿智的光芒。 正如陆睿至所说,她是他的刀鞘,也是他的软肋。 一语抓住陆睿至软肋之人,不能小觑。 陆睿至看了菩尘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面无表情的问道:“大师前来,不会是来找本王聊聊这男欢女爱吧?” 菩尘脸颊阵阵燥意。 他真是什么都敢说! 慧能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此次前来,是想问殿下何时动身下山?” 睿王一行两位女施主,不但影响法门寺声誉,还引得心性不定的佛门弟子,心神恍惚。长此以往,不利弟子们修行。 陆睿至眉头一动,低声质问道:“本王为这寺中所有佛像镀了金身,法门寺竟连一间院子都不舍得赠予本王?” 一座小小的庙宇,也敢赶他走? 陆睿至眯着眼,危险肆意。 慧能大师平静地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是这寺中和尚道行低微,女施主又长了一副仙子般的容貌,难免坏了修行。” 昨天竟然有和尚因为给女施主送饭,起了争执。险些酿成大祸。住持只能把人拘禁在各自的院子里,可总不能一直限制心性不定的弟子。所以,住持便委托他,请睿王等人下山去。 菩尘想起前不久,还有个和尚,因为多看了她两眼撞到了树上,神色有些尴尬。 “我们明日便下山。”菩尘想了想说道。 “不行!”陆睿至当即拒绝道,“你体虚,还是多住些日子再说。” 他之所以不下山,也是考虑到尘儿魂魄不稳,在这山上闻闻禅香,听听佛音,有利于她的恢复。 慧能大师解释道:“这位女施主已无大碍,殿下只需要尽快找到舍利子,便可。” 陆睿至目光闪了闪,神情有些迟疑。 “为什么找舍利子?”菩尘抓住了慧能大师,话中重点。 “只有舍利子,才能让女施主的魂魄,彻底与身体融合。否则,女施主还会面临一睡不醒的危险。”慧能大师耐心的解释道。 菩尘心头一震,本能的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 陆睿至骗了她,他说这串佛珠,就是稳定她魂魄的关键。原来只是临时用途。 慧能大师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接着解释道:“施主手上的佛珠,乃祖师爷之物,亦具有镇魂的功效。只是,这功效难以持久,或许一年,或许十年,老衲也无法断言能撑多久。” 菩尘晃了晃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陆睿至连忙揽住她的肩膀,郑重的保证道:“本王不惜一切代价,定会找到那舍利子!” 哪怕把这天下翻个底朝天。 菩尘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怔怔的说道:“顾家已散,温耀祖再无翻身的可能。上苍是见我大仇得报,这才要收回我的命。” 否则,如何说得通,她魂魄离体之事?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目光灼热的凝视着她,问道:“那我呢?你就没有一丝不舍?” 菩尘迷茫的看着她,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陆睿至用拇指心疼的擦掉她眼角的泪,说道:“这滴眼泪,是因为舍不得我对吗?” 菩尘鼻腔沙哑的说道:“我不甘心,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 她饱受三年的晒骨之苦,灵魂日日受灼烧之痛,才得以重生。那么辛苦走到今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她不想死。 陆睿至的额头,轻轻触碰到她的额头,铿锵有力的保证道:“本王发誓,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已经命人去寻那舍利子,相信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答应我,不要因此伤他人性命,否则我心难安。”菩尘主动搂上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慧能大师轻声念道:“痴儿,孽缘。” 陆睿至捂住菩尘的耳朵,猛然看向慧能大师,危险的说道:“老和尚,本王在此发愿,只要尘儿能与本王携手白头,她在的一天,本能必定行善积德,礼待佛门弟子。否则,这天下出家人,就是本王的敌人!” 说完,陆睿至横抱起菩尘,向山下走去。 慧能大师看着陆睿至远去的背影,闭上眼不停的念‘南无阿弥陀佛’。 这天下之主的情劫,本就凶险万分,可偏偏是个死心眼的痴情种子。是幸,还是不幸,他也看不清。 第112章 桃夭 陆睿至抱着菩尘直接出了法华寺的大门,向山下走去。 “我们现在就走吗?行李还未收拾。”菩尘提醒道。 “招娣会收拾。”陆睿至面无表情说道。 “我自己走。”菩尘作势要下来。 这上千的石阶,看着都眼晕,更别说让陆睿至抱她下山了。不累吐血,也要虚脱了。 “来时便是本王亲自抱的你。”陆睿至平稳地迈着每个石阶。 菩尘有种躺在床榻上的舒适感,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菩尘小声嘀咕道:“那是我睡着了。” 感觉不到他强有力的胸膛,也闻不到他浑身散发的成熟魅力。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无论醒了,还是睡着,本王都抱得动。” 且乐意至极。 菩尘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话题,说道:“话说,招娣原名叫什么?” “暗十四。”陆睿至笑着说道。 菩尘挑着眉,诧异的问道:“是按武力排名吗?” 她倒没见招娣动过手。 “恩。”陆睿至点了点头,说道,“你若想看,可让她与颜承业比划一番。” 为博美人一笑,陆睿至是毫不犹豫的把颜承业给出卖了。 菩尘歪着头,好奇的问:“她与颜承业那个更厉害些?” 颜承业身姿轻盈,又常年跟在陆睿至左右,身手应该不在话下。 陆睿至轻声说道:“不相上下。” 暗十四的手段多是用于暗杀,颜承业则战场上活下来的才俊。 菩尘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他只是你的军师。顶多会些自保的手段,毕竟他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整日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陆睿至沉下了脸,不悦的问道:“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菩尘想了一下,说道:“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倒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模样。” 陆睿至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的俯视着她。 菩尘不解的问:“怎么了?” 陆睿至语气酸酸得说道:“本王的文采,不在他之下!身手更是以一敌百!” 就算颜承业和招娣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菩尘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在吃味吗?” 就因为她夸了颜承业几句? 陆睿至咬着牙说道:“本王是在吃味,你当如何?” 菩尘挡了挡鼻子,笑着说道:“好浓的酸味。” 陆睿至眯着眼,危险的打量着怀里乐不可支的女人。 菩尘忽然察觉到危险,刚想和陆睿至打个商量,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光天下日,人来人往,这要是被人看到,且认出来他们,她的老脸往哪搁? 菩尘推搡着他的胸膛,却躲不开陆睿至的吻,直到小嘴微肿,舌尖被他缠的发麻,陆睿至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 菩尘抿着微肿的小嘴,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陆睿至一路挺着胸膛,高高扬起了嘴角,心满意足到了山下。 孙二王武早就备了马车,等在一旁。 “给爷请安,给郡主请安。”二人上前行礼。 “起来吧。”陆睿至抱着菩尘,坐上了一辆翠盖珠缨的八宝车,径直的向城外郊区别院驶去。 菩尘挑起帷幔的一角,看着车外陌生的风景,不解的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回京吗?怎么越走越寂静? 陆睿至嘴角微微上扬,神神秘秘说道:“到了,你便知晓。” 菩尘撑着下巴,歪着脖子看向陆睿至。仿佛要透过心灵的窗户,看清他打什么主意。 可惜,陆睿至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车子行驶了一个时辰,在一座二百多米高的山丘脚下,停了下来。 “到了吗?”菩尘好奇掀开车幔,见一座带院子的三层阁楼——黄色的琉璃瓦,翘角向外伸展,外廊的彩绘吊顶,柱子上写着楹联: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横批:桃夭院。 菩尘震住了脚步。 王武拱了拱手,说道:“郡主,据属下所知,爷为这处别院费劲了心思。不但,命人新建了阁楼,就连院子都是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做了翻修。为了讨您喜欢,更不惜花大价钱,搜罗了不少名贵花草,为的就是实现一年四季,‘有花有叶’奇景。” 军师把一切告知他,不就是想让郡主知道,爷的良苦用心吗?此时不说,还待何时? 菩尘不自觉的弯曲了五指,心中大为震动。 如此手笔,岂能是一句真心实意诠释的了。 陆睿至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多嘴”,却没有怪罪之意。 王武象征性的掌了一下嘴,乐呵呵的说道:“属下这不是想要郡主,知道您的一片真心吗?” 菩尘下了马车,轻声说道:“陪我进去走走吧?” 陆睿至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桃夭院——雕梁画柱的走廊,重峦叠嶂的假山,碧波荡漾的人工湖,精巧华丽的凉亭,无一不彰显着设计之人的用心。 楼阁上的牌匾,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更是深深打动着菩尘——于归。 当日设擂台,选上门夫婿,陆睿至便化名‘于圭’,更有‘至’与‘尘’携手于归之意。 菩尘眼眶内,不自觉蓄满了泪水。 这世上,当真不会再有,比陆睿至待她更好的男人了。 陆睿至抬起她的下巴,轻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说道:“让你哭,可不是本王的目的。我想看你笑。” 孙二王武自动退下。 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接着哭的更厉害了。 陆睿至直接把她搂到了怀里,温柔的说道:“哭的我心疼。” 菩尘伸出手,回抱着他精壮的腰肢,带着哭腔说道:“谢谢,很感动,也很喜欢。” 陆睿至从怀里掏出房契地契,拿着她的手指快速按下手印。 菩尘一脸蒙圈的问道:“你让我按了什么?” 陆睿至速度太快,她泪眼朦胧,啥也没看清。 陆睿至不怀好意的说道:“卖身契。” 菩尘笑着问道:“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陆睿至玩笑道。 “睿王殿下统领将士十万,我可付不起你卖身的银子。”菩尘说。 “不要银子。”陆睿至吻了一下额头,温情的说道:“我归你,桃夭归你,你归我。” 第113章 温情一日 菩尘小嘴微张,诧异的看着陆睿至。 ‘桃夭’是送给她的?这座别院,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为什么?”菩尘轻声问道。 陆睿至温柔的吻上了她的唇,嗓音沙哑的说道:“本王愿倾尽所有,换你一世无忧。” 别说只是一座院子,就算是他的命,他若眨一下眼,就不算配不说爱。 菩尘此刻选择忘记一切顾虑,顺从自己的心意,踮起脚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放纵的回吻着给予她感动与温柔的男人。 陆睿至的手穿过她的发丝,轻柔的吻中带着浓浓的炙热,像是要把她吞噬一般热烈。 缱绻的吻,缠绵悱恻,令人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一吻终了,陆睿至喘着粗气,紧紧地搂着她说道:“真想一口吃了你!” 却又不舍得委屈了她。 菩尘红着脸,说道:“色胚。” 整日里只会想这事。 “呵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本王的色因你而起,只能辛苦尘儿了。” 菩尘听懂了他的言外之音,脸更是红了。 “终是没逃掉做妾的命。”菩尘叹口气道。 既然选择摒弃一切后顾之忧,她便会奋不顾身。 陆睿至内疚的说道:“是本王对不住尘儿。” 菩尘仰着头嘟囔道:“知道对不住,还非要霸着不放!” 要不是他死活不放手,或许她早就儿女成群了。 陆睿至哈哈大笑道:“还是尘儿了解我。” 亏欠尘儿的,他可以加倍补偿。放手万万不可能。 “正经一些,我有话问你。”菩尘拽了拽他的衣襟,说道。 陆睿至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了声好。 菩尘瞪了他一眼,抿着唇认真的问道:“你既倾尽所有,也包括睿王府吗?” 既然入府是早晚的事,她就应该早做准备。仅接触了一次,她便清楚的认知到,睿王妃不是个善茬。单靠陆睿至的宠爱,还不行。 “当然。”陆睿至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的就是你的。” 除了正妃之位,他现在给不了。这睿王府,他还说了算。 菩尘郑重的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昏君,我只要你保证,成亲之后,睿王府不会是束缚我的金牢笼。我依然是可以我行我素的长平郡主。” 而不是,需要时刻谨记《女则》《女戒》的睿王侧妃。 陆睿至满面春风的说道:“我保证!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绝不约束你做任何事。” 前提条件是,她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 菩尘岂会听不出他的前缀之意,没好气的说道:“我要你起誓,若有一天,你对我不再真心,就放我自由。从此不再打扰我的生活。” 她是为了爱情留在陆睿至身边,若没了爱情,自当是离去。 陆睿至威严的否认道:“绝不会!” 既是一生挚爱,又怎么会移情别恋? 菩尘坚持道:“你既然有此决心,又何惧一个誓言?” 而她需要。 陆睿至凝视着她,郑重其事的发誓道:“我陆睿至在此起誓,生生世世珍爱尘儿,生同眠死同穴,不离不弃,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菩尘连忙捂住他的嘴,气恼道:“谁让你发这种誓言了?” 他这是作弊。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笑着吻了吻她的手心,说道:“这样你便不会日日想着离开我了。” 比起放她走,他宁愿承受那满天惊雷。 菩尘无奈抬起脚,踹了他的小腿。 陆睿至纵容的一笑道:“本王皮粗肉厚,别伤了尘儿金贵的玉足。” 终于打动了心上人,硌到她的脚,他可是要心疼的。 “没脸没皮。”菩尘满脸含笑意的骂道。 任谁都想象不到,有着煞神面瘫之称的睿王,人后会是这副模样。 陆睿至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头,笑着说:“脸面,可换不来心爱之人。” 若早知道‘不要脸’,可以换得心上人的瞩目,他早就放下架子了。那会等到今日,才得到尘儿的回应。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你娶回去了。”陆睿至眼中的深情,像是要溢出来一般浓郁。 他恨不得今晚就洞房花烛。 陆睿至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贪恋的嗅着她身上传来的芳香,一遍遍描绘着她的唇形,与舌嬉戏。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炙热,菩尘脸红的都能煮熟鸡蛋了。 “现在还不行。”菩尘小声说道。 陆睿至眼神幽怨的说道:“既是两情相悦,谁也阻止不了我娶你。” 以前耐着性子,是怕伤了尘儿的心,再难焐热。现在,尘儿的心已然在他身上,他又何必顾虑那高高在上之人。 陆睿至眼底闪过一抹凌厉。 菩尘温和的安抚道:“你知道的。我刚封了郡主不久,不合适请皇上赐婚。若真是惹得皇上怀疑,你以后的路,怕是更艰难了。” 皇上对他本就不公平,若此刻请旨赐婚,说不定,皇上还会疑心她与陆睿至勾结已久。 陆睿至扬起笑脸,像是被撸顺毛的狮子,温柔像是猫咪。 “你担心我?”陆睿至欣喜若狂的问道。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反问道:“你说呢?” 她也不想落到他手里,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那就认命,努力把以后的日子过好。 陆睿至高兴的说道:“就算他不喜,本王依然有法子,让他赐婚!” 反正,皇上从未也没喜欢过他,他又何必装作乖巧听话。 “就当是为了我,我不想你背上不孝的罪名。我会心疼。”菩尘第一次向陆睿至敞开心扉。 陆睿至紧紧的抱着她,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很开心!” 比他当年生擒敌军皇子,还要开心千百倍。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怪不得世人皆为情要生要死。 她的一句话,在他心里抵过千军万马。 菩尘不自然的撒娇道:“那你是同不同意?” “哪敢不同意?不怕你反悔不嫁于我?”陆睿至故意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嘶哑着嗓音说道,“我只想你快点给我一个名分——尘儿的夫君。” “看你表现。”菩尘红着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第114章 一物降一物 初定情的两人,每日在桃夭院赏景观花,浓情蜜,好不快活。 “若是能一直如此惬意,该有多好。”菩尘半依着陆睿至胸口,边吃着他递到嘴中的肉脯,边感慨道。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只要你喜欢,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可以来此小住几日。” 虽然不能长住于此,但若能让尘儿开心,多跑几日也是值得的。更何况此处本就是,专门为了讨她欢心,给她准备的。 菩尘扭着头看向他说道:“我可记心里了,不准食言!” 如此世外桃源,若就此搁置,太可惜了。每年小住,倒也是良策。 陆睿至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纵容的说道:“君子一诺千金!本王应有万金!” 菩尘皱了皱鼻子,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现在自然是百分百信你,倘若你食言,就是自毁长城。” 到时候可别怪她,对他没了信任。毕竟她也不是那没事找事之人。 陆睿至啵一声,亲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道:“这天下只有你敢质疑本王的话。” 哪怕是皇上,即使忌惮他,也不会怀疑他承诺的真实性。 菩尘笑眯眯的说道:“这叫恃宠而骄。” 他无底线的宠爱,感觉美妙极了。 陆睿至点了点头,做沉思状说道:“本王还是第一次,领会这其中的精妙。” 往日,谁也不敢在他面前撒娇邀宠,更别提恃宠而骄了。 “呵呵。”菩尘笑面如花,眼中全是他的倒影。 陆睿至只觉得心中满满的柔情,恨不得一切永远在此刻停留。 可惜,急到屁股冒烟的颜承业,顾不上陆睿至前两次的警告,再次找到了桃夭院。 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主子和未来侧妃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难为他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就怕一个不小心,泄了自家主子的底。 菩尘转动着狡黠的眼珠,不怀好意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接着得意的说道:“这叫做有恃无恐。” 陆睿至本能的绷紧了腰间的肌肉,视线滚烫地盯着菩尘,像是下一刻就会扑过去被把她吞掉。 菩尘太熟悉他这视线的含义了,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视线开始游移不定。 这时,她的眼角看到了在远处徘徊的颜承业,那模样就跟掉进热锅里的蚂蚁。 陆睿至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颜承业,当即垮下了脸,不悦道:“本王不过偷闲几日,便这么见不得本王安生吗?” 难道他手下之人,已无用至此了吗? 菩尘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说不准有急事,还是见见吧。” 他忘却一切陪了她三日,若她不想做祸国妖姬,定然不能再逃避下去。 陆睿至拧着眉头,醇厚的声音大声问道:“何事非要寻本王不可?” 颜承业顶着巨大压力,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给爷请安,给郡主请安。” 菩尘轻声问道:“可是有急事?” 否则他也不会这幅神情。 颜承业一见菩尘替他说话,立即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郡主,主子爷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行为,虽说值,但也后患无穷。您劝劝他,跟属下回去吧?这京城的事,属下真的快兜不住了。” 菩尘抿着偷笑的嘴,说道:“给我带这么大的高帽,我若不劝两句,就真的是祸国祸民祸害睿王殿下了。” 连用江山换她这等荒谬的言论,颜承业都说值了,她如何能拒绝。 陆睿至低声的训斥道:“别听他胡说!本王难道连休息几日,都做不了主了吗?” 颜承业哭丧着脸祈求道:“我的主子爷,兵部有一堆事等着您,您就当可怜可怜属下,回了吧。” 陆睿至黑着脸说道:“是兵部要造反,还是你无能,连这几日的政事都处理不好?” 竟还一堆借口。 菩尘扁着嘴,眼泪汪汪地戳着他的手臂,说道:“你凶我?这才几日,你就厌了我?” 这几日,她可是发现陆睿至吃软不吃硬的毛病。 陆睿至立即变了副柔情似水的模样,轻声哄道:“我怎么舍得凶你?我是凶他不长眼,竟然来打扰我们培养感情。” 他疼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凶她。 菩尘哼了一声,气呼呼的用小脚踹了他的脚脖子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祸国妖妃?” 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出奇的好使。 陆睿至手臂虚浮的圈着她,一遍又一遍说道:“谁敢对你不敬,本王第一个要他的命!” 做个人人惧怕,专属他一个人的妖妃,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兴奋。只是舍不得她因此难过。 “这是你的阴谋!我不能让你得逞,我要回京!”菩尘狠狠的戳着他的胸膛,奶凶奶凶的撒娇声,撩的陆睿至是心神荡漾。 “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睿至握着她的柔荑,甘之若饴的纵容道。 颜承业看的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主子爷莫不是被调包了?还是他眼睛出了毛病? “备车,两个时辰后出发。”陆睿至威严的下令,语气一如往常般冷硬。 “是。”颜承业领命,悄悄在心里,给菩尘竖起了大拇指。 虽说这世间讲究一物降一物,可像主子这种无心无情无欲,冰冷骇人的男人,早就超脱这一准则。 没想到,郡主竟然把主子拿下来,还牢牢的抓在手心里。简直到了指哪打哪,唯命是从的地步。 差点没闪瞎他的狗眼。 菩尘见目的达成,神情得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没白费她演了这么久,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睿至用力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就仗着本王宠你。” 诡异的是,他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不悦,反而满满的甜意。 菩尘摸着鼻子,语气幽怨得说道:“谁让你就吃这一套。” 她也很不容易,总不能只顾眼前享乐,不顾往后死活吧? “走之前,先跟本王去个地方。”说完,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向于归阁方向快步走去。 是时候,把主卧里面的秘密告诉尘儿了。 第115章 睿暮军 陆睿至用脚推开了房门,把她放到了一处不显眼的衣橱前,出声提醒道:“看看有何不同?” 菩尘脑海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不是这衣橱下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菩尘目光诧异的看向陆睿至,小声询问:“莫非里面是密室?” 否则,他怎么会如此神神秘秘? 陆睿至意味深长的笑道:“尘儿何不亲自找找?” 菩尘紧咬着下唇,目光专注于衣橱上。梨花木雕琢而成的衣橱,处处透露着奢侈。菩尘好奇的小手,仔细的滑过每一处可能。皆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找不到?还是做的太过精细,被她忽略了? 陆睿至低声笑了,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爽朗。 菩尘瞪了他一眼,再次投入到寻找机关的行动中。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一处毫无破绽的祥云雕花处。 菩尘难以置信。 她有仔细检查过,几处雕花皆是按不动。 陆睿至沙哑的嗓音,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两处一起才能奏效。” 陆睿至的另一只手,按着的是富贵团花上的一朵牡丹。 两人同时用力,触发了联动反应,衣橱底部渐渐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石阶。 陆睿至微张着小嘴,诧异之色显而易见。 这是地下密室?还是逃生的密道? 陆睿至率先下了密道,向菩尘伸出一只手。菩尘想也没想的放了上去,回握着他的手,一起走进了衣橱下的密道。 陆睿至点燃了火折子,从里面关上了密道入口,牵着菩尘的手,向深处走去。 菩尘紧张的加重呼吸,两人相握的手,冒出细细的汗珠。 “别怕。”陆睿至放开了她的手,变成圈着她的肩膀,始终保持着沉稳的脚步向前。 菩尘点了点头问道:“密道的另外一头通往哪里?” 她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本王的私人兵营。” 菩尘下意识抿着嘴,屏住呼吸。 私下养兵,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就算他是皇子,也是死罪一条。 “怕了?”陆睿至低声问道。 菩尘咽了口唾沫,捋了捋舌头说道:“有一点。” 还有一些兴奋与期待。 “你会造反吗?”菩尘忍不住问道,声音小的像是一阵咳嗽都会惊散。 “本王需要的是,永远不受制于人的绝对兵力!”陆睿至避重就轻道。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这里的一兵一卒。 之所以养私兵,也是因为皇上的偏心,让他不得不留下保命的手段。 陆睿至比谁都清楚,无论将来谁登上帝位,都不会允许一个手握兵权的兄弟活着。 他不愿坐以待毙,就只能出此下策。 菩尘震惊的同时,只剩下浓浓的敬佩与心疼。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个靠母妃受尽宠爱,一个皇后嫡子,支持无数。只有陆睿至,从始至终只能靠他自己,靠一次又一次拼命,走到现在。 菩尘心疼的摸上了他的脸,坚定的说道:“以后不会再是你一个人,刀山火海,都陪着你闯。我不要做你软肋,我要做你的助力,与你并肩而战。” 她本就不是软弱之人,陆睿至既有意争着天下,她亦也不会退缩半步。 陆睿至低头擒住了她的唇,微凉的舌尖滑过她口中每一寸湿地。 黑暗中,紧紧相拥的两颗心,再一次无限贴近。 “天堂地狱,我必会与你一处。”陆睿至沙哑的说道。 两刻钟后,两人穿过长长的密道,打开了另一侧的入口,竟是一处不起眼的山洞。 “参见主子!”守在暗处,戴着木头面具的男子,上前跪拜道。 陆睿至面无表情,威严的说道:“传令暮字号将领前来见我!” 守门的男子快速消失,再出现便另外三个带着同款木头面具的男子。 “暮一,暮二,暮三参见主子!”三人异口同声,跪到了地上。 陆睿至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一个‘暮’字异常清晰。 陆睿至凌厉的双眼,危险的扫过地上的三人,说道:“从即刻起,尘儿便是你们的女主子,她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违者杀!无!赦!” “参见女主子!”三人齐声拜见。 暮一,暮二,暮三在睿暮军呈三角关系,互补互助,三足鼎立。他们的认可,足以奠定菩尘在睿暮军的地位—与陆睿至有平等的指挥权。 菩尘内心滚烫,翻涌,像烧开的黄河水,铺天盖地,滔滔不绝。 这是何等的信任,才会让陆睿至把底牌交到她手里。 握住睿暮军,就多住了他的命脉。这个道理陆睿至不会不懂。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从未把她当成一时兴起,而是愿生死与共之人。 这样的陆睿至,她如何能不动心? 菩尘隐藏的内心翻涌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本郡主既有幸见到诸位,便希望以后能与诸位一起辅佐睿王!倘若让本郡主发现,有人阳奉阴违,试图本郡主不敬,本郡主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虽是陆睿至的人,但是否真心服她,还有待日久见人心。 “谨遵女主之教诲!”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能让主子亲自带来,且护在怀里的女人,他们可不敢小觑。 最起码,主子名正言顺的正妃,就没这个福分。 陆睿至挥退了三人,把令牌赠菩尘,命好好保管,顺便解释道:“睿暮军仅三千,全以一敌十的好手。除了本王,只有手持令牌之人才能调的动。” 言外之意是她这个女主子,若想不凭令牌调动睿暮军,现在仍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菩尘暗中思量。 那便是两三万的军力,足以在紧要关头反败为胜。 这暮字,是属于夜晚之意吗? “倘若有一天本王深陷危机,或者对你不好,他们就是你最有力的武器。”陆睿至温柔的对她说道。 仿佛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毫无顾虑的嫁给他。 菩尘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的话,我可都记下了。” 无论何种原因,她希望睿暮军,永远都没有出鞘的机会。 否则庆国怕是要大乱了。 第116章 开酒楼 陆睿至亲自把她送回了郡主府,又交代招娣照顾好她,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郡主,您终于回来了。”巧慧愉悦的迎道了上来。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我不在的日子,辛苦你们了。” 偌大的郡主府,全靠巧慧一个人打理,够她忙的。 巧慧快速摇头,恭敬的说道:“都是奴婢该做的。” 要不是郡主,她指不定已经被打死了。就算让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难报郡主之恩。又怎能因为一些分内之事,感到辛苦。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巧慧属于踏实能干之人,为人乖巧懂事,确实为她省了不少麻烦。 休息了一日,菩尘辰时便进宫给太后请安。 她身穿蔚蓝色杭绸对襟褙子,湖水蓝撒花束腰,束结于顶的朝天髻,戴丹砂点翠挂珠钗,赤金的耳钉,映衬着小脸更加粉嫩白皙。 “请太后安。”菩尘盈盈一跪,规矩好得令太后侧目。 太后中满的称赞道:“一月不见,尘儿的规矩,倒是没落下。” 丝毫不必这宫中女子差。 “多谢太后夸奖。” 一切还得多谢陆睿至送来的汤嬷嬷。 “快和哀家说说,沿途可有遇到有趣的事?”太后满脸堆笑,好奇的问道。 她入宫几十年,早就忘记这宫外的景象了。 菩尘轻声说道:“趣事倒是不少。有卖糖葫芦,卖糖人的小贩,还有当街耍大刀的杂技团……民风淳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若不是忽然昏迷,她还想再呆上一段时间。 太后神情向往的站起了身,菩尘上前小心搀扶着她。 “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曾随先皇微服私访。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太后语气怀念的说道。 菩尘沉默着,伺候的更小心了。 先皇之事,她可不敢乱插嘴。 好在太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问道:“听说,你们去了法门寺,见了慧能大师?” 菩尘思绪转的飞快。 听说?听谁所说?说了些什么? “事出有因,无奈打扰慧能大师。还在大师心性随和,并未怪罪。”菩尘宽泛的概括道,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平安福,递给太后,“这是尘儿特地为您向慧能大师求得。” 太后接了过去,十分高兴的问道:“可是出自慧能大师之手?” 他可是有名的得道高僧,能得到他亲手所写的平安福,本就难能可贵。 菩尘回道:“正是。” 太后信佛,初见慧能大师之时,她便有替太后讨要平安福的想法。 太后爱不释手道:“尘儿有心了。” 她贵为太后,自然不缺金银珠宝,缺的是一份心意。 恰好,尘儿的礼物,每次都能送到她的心坎里。 “太后喜欢就好。”菩尘说道。 在她心里,太后早就是如师傅般的长辈。 太后收起来了平安福,合意的看着她,说道:“哀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你改口了。” 她从皇上口中得知,尘儿回京途中感到身子不适,途经法门寺请求慧能大师出手相救,回府前一直在在法门寺调养。而夜闯法门寺之人,正是睿王。 他昨日便进宫,说了前因后果,向皇上请了罪。 “太后。”菩尘娇声喊道,小脸羞的通红。 看来,太后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则被陆睿至瞒了下来。 太后笑着说道:“睿儿也算是云开雾散终有时,守得清心待月明了。” 睿王妃容貌清秀,性子又不讨喜,她一直觉得皇上当年赐婚太过随意,委屈了睿儿。现在,睿儿找到了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她自是替他高兴。 菩尘的小脸更红了。 陆睿至的动作也太快了,她明明让他低调些,别惹恼了皇上,可他偏偏弄得人尽皆知。连太后都来调侃她。 “这是好事。”太后说道。 菩尘脸色忧愁的说道:“可是,尘儿担心皇上那边会误会。” 倘若,因此让皇上与陆睿至撕破脸,她可就罪过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道:“哀家会从中周旋,只是暂时委屈了你。” 不能入王府。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不委屈。只是”菩尘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何难言之隐?”太后追问道。 菩尘支支吾吾说道:“那,那尘儿还能做生意吗?尘儿回京途中,见卖身葬父,沿街乞讨之人,甚是可怜。尘儿想为鳏寡孤独废疾者,出一份心力。” 酒楼之事,唯有太后参与,才能得以实行。毕竟,皇上拿走了赵记,总不好从太后手中抢酒楼的经营权。无论原因是什么,都会被天下读书人视为不孝。 太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尘儿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她年纪大了,也就更愿意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更何况,尘儿向来想法惊人,若能善加利用,许真是件好事。 菩尘认真的说道:“尘儿想开一座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层卖平价酒水点心,二楼卖膳食歌舞,三楼赏花赏景,四楼供读书人吟诗作对。收入的一半用来安置鳏寡孤独废疾者,另一半的百分之十,尘儿想用来孝敬太后,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用作酒楼管理费用。” 如此既不会与皇上抢生意,又能赢得大笔银子与名声。 太后似有动容,只是顾虑到皇上,迟迟下不了决断。 菩尘双膝跪了下来,诚恳的说道:“尘儿只想为天下可怜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太后,您吃斋念佛,不就是祈求国泰民安吗?尘儿保证,酒楼京城只有一处。绝不敢惹皇上不悦。” 这就是皇权,就连行商,都要避讳与皇家争夺。否则,血本无归不说,还有可能抄家灭族。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你既然有这份心,哀家岂有推脱之理。” 人老了,心也就越来越软了。 算了,只是一处酒楼,皇上岂会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多谢太后成全。”菩尘重重的磕了个头,感激的恳求道,“还望太后为酒楼赐名。” 也好告知皇上酒楼的所有权,乃是当今太后。谁都动不得。 太后笑着说道:“既是为了做善事,就叫广济轩。” 第117章 广济轩酒楼 广济轩开张之日,可谓是一京城盛景。皇上御赐的金字招牌,太后幕后扶持,皇子亲临祝贺,长平郡主做东家,为鳏寡孤独残疾者,谋一份福祉。 长平郡主当场承诺:酒楼一半的收入用来做善事,凡走投无路之人,皆有一次求助的机会。 这是皇家的慈悲,郡主的慷慨。 百姓们跪地齐声山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广济轩酒楼,便成为京城权贵最惹不起的地方。 他们抚养孤儿成长,资助孤儿读书,长大后的孤儿,必须资助下一个无父无母之人;他们赡养老人,老人帮忙种菜洗碗,打扫卫生,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他们收留瞎子瘸子,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残疾并非就要等死。瞎子可以学按摩,为客人解乏,瘸子亦有双手可劳作。 只要愿意付出,活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因此广济轩只有一条规矩:用劳动换取所需一切,妄图不劳而获之人,广济轩不会滥发善心。 哪怕是个瘫子,也可讲几句笑话,也能受到别人的尊重。 一时间,广济轩成了穷苦人的底气:连残废都能活得好好的,他们有胳膊有腿,有亲人有朋友,怎么会活不好? 若硬要找原因,那此人定是个连广济轩都不会收留的懒汉。 众人一连忙了大半个月,广济轩的火热程度才慢慢降下去。 戌时日暮,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王武直接趴到了桌子上,腰酸背痛的说道:“郡主,属下现在满脑子都是丝竹之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简直比找人打一架,还要辛苦。 菩尘边拨算盘,边笑着说道:“我见你这几日处事圆滑,游刃有余,鬼点子还颇多,不如往后就到这酒楼来做个掌柜的如何?” 王武是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他乐意,总有法子把客人哄高兴了。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具备的技能。 王武连忙摆手,哭丧着脸说道:“郡主,您就饶了我吧。这才半个月,属下就浑身散发着铜臭味,若当了掌柜的,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一武将,可不想整日与银子打交道。虽是别人求之不来的活,可确实不适合他。 菩尘放下了算盘笑着说道:“这些日子你们都辛苦了,我给你们涨月钱,每人在做上一身新衣服。” “多谢郡主。”王武没脸没皮的谢道。 “是属下们分内之事,郡主不要听他瞎说。”招娣说道。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郡主的安全,当然是郡主在哪他们就在哪。 “不必推辞,这是你们该得的。”毕竟,酒楼的活可不是他们份内之事。总不能让他们只干活不拿钱吧? “我们打洋了,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正当他们聊得开心之时,门口的吵闹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菩尘提高了声音问道:“何事吵闹?” 守门的伙计连忙过来回话:“回郡主,是个面生的妇人,非要吵着见您。” 竟还大言不惭的说是郡主的生母,这京城谁不知道,郡主是尼姑庵中长大的孤儿,这才生了一副菩萨心肠。 顾母听到菩尘的声音,竟然推开了拦路的伙计,强行闯了进来。 “绾绾,我是娘啊?”顾母身穿浅灰色富贵团花刻丝长裙,高高盘起的发髻斜插着一枚镶玉金簪,耳垂光光如也,手腕处的玉镯也早已不见了踪影。比起之前的富贵,此刻多少有些寒酸。 菩尘身穿太后御赐的大红色祥云杭绸锦缎,赤金镶嵌着红宝石的步摇,手腕处一带开了光的佛珠,一带九转玲珑手镯,妖娆华贵,气派非凡。 菩尘嘲讽的说道:“这天下喊本郡主绾绾之人,总与顾家脱不了关系。顾夫人还是喊对称呼,再来说何事!” 她早就不是那个任顾家摆布的顾绾绾了,她名菩尘,乃皇上亲封的郡主。 可顾家就是不肯放过她,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她前世的耻辱,今生也要继续被他们利用。 “绾绾,你怎么变得这么绝情?”顾母哭着上前,略带苍老的容颜满是悲伤。 王武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拦在了她的面前,厌恶的说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顾夫人,敢对郡主无礼,别怪我不客气!” 早听说过顾家的无耻行径,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到,顾德鑫入了大理寺,他们还敢来打扰郡主。 顾母小心的隐藏着眼里的恶毒,可怜兮兮的说道:“绾绾既然你不喜欢这名字,那为娘就喊你尘儿了。” 仿佛菩尘不认她,就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 招娣厉声喝道:“大胆!郡主的名讳,岂是你一介妇人配喊?” 这是藐视皇族! 顾母强压着心底的不甘,满脸思念与泪水说道:“郡,郡主,你大慈大悲,救救顾家,救救你的父亲吧?我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说着竟真的跪了下来,砰砰两个响头,磕的是实实在在。 王武有些不知所措,菩尘始终面无表情。 “若本郡主没记错的话,顾大人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下旨入大理寺受审,本郡主可没有令皇上收回圣旨的本事。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顾家最有应得,本郡主凭什么冒天下之大不为帮你?”菩尘凝视着地上的顾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问道。 她早与顾家划清了界限,没痛打落水狗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这位顾夫人竟还来找她向皇上求情。 圣旨已下,她可没有让天子自打嘴巴的本事。 顾母跪行到菩尘脚边,拉着她的衣摆祈求道:“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顾家更是生你的地方,你不能不管!” 菩尘半蹲了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所以顾家只是抄家并未灭族,他也只是进了大理寺。” 她给过顾家机会,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凑上来找死。她从始至终,都没逼迫他们。 顾母脸色渐渐阴沉,她咬着牙根质问道:“你当真不肯?” 菩尘轻声说道:“天地循环,报应不爽。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顾母脸上杀意弥漫,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向菩尘胸口刺去。 “那就把命还给我!” 第118章 狠心至此 “郡主小心!” 众人都吓傻了。没人会想到她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行刺郡主。 菩尘也没想到,顾夫人竟然狠心至此。 一个母亲的爱可以让天地动容,一个母亲的偏心,也足以毁掉一切。 菩尘躲闪不及,锋利的匕首径直的插进她的胸口,她甚至听到刀子入肉的声音。 顾母颤抖着双手脸色苍白,没等她拔出刀子再补上一刀。招娣便一脚踹上了她的背,顾母当即口吐鲜血摔倒了地上。 “郡主?”招娣慌忙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对众人吼道,“快去喊大夫!” 慌成一团的众人,立即行动了起来。 孙二喊大夫,王武擒住了想要逃跑的顾母,招娣抱起菩尘来到了她平时小憩的卧室。 “郡主您忍忍,属下要把匕首拔出来。”招娣把她平放到床上,认真的说道。 好在毒妇不是习武之人,刺的不是很深,否则她也不敢冒冒然拔刀。 菩尘轻轻点了点头。 招娣谨慎的握上匕首,猛然用力,鲜血四溅。 “啊!”菩尘满头大汗,痛的喊出了声音。 招娣快速按住她的伤口止血,直到大夫被孙二强行拎到菩尘面前,又是把脉,又是开药。 孙二是反复问了大夫数遍,确定菩尘只需要按时喝药,卧床静养,才放大夫离去。 招娣替她敷了药。没多久,菩尘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孙二压低了声音问道:“此事要不要禀明爷?” 王武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能瞒得过爷吗?我们主动告知,总比过爷收到消息来找我们算账好。” 招娣点了点头,便派人去了睿王府。 得知菩尘受伤,陆睿至慌忙丢下手中政务,冒着黑来到了广济轩。 菩尘呼吸轻缓的躺在床上,虚弱的紧着双眼。 陆睿至心疼的坐到她身边,指尖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伤她之人在何处?”陆睿至眼中满是骇然杀意。 胆敢碰他的逆鳞,他定要她生不如死! 王武回禀道:“属下把人押到了柴房,等郡主醒了再做处置。” 陆睿至咬着牙道:“她该死!”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说道:“放了她吧!就当我把这条命还给他们了。” 也省的他们惦记她这条命。 陆睿至转脸看向菩尘,回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吵到你了?” 变脸的速度,连招娣这个暗卫,都不由得敬佩。 菩尘摇了摇头,想要坐起身。陆睿至小心的扶起她,还不忘贴心的在她背后放个枕头。 “让你担心了。”菩尘说道。 她是真没想到,顾夫人会那么狠。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她做错什么? 不该投胎入顾家吗? 如果她可以选,她宁愿入一普通人家,也不想和顾家有任何牵扯。 陆睿至拉下了脸,不悦的说道:“本王稍不留神,你就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是要心疼死他吗? 菩尘笑了笑,保证道:“不会再有下次。” 她以为顾夫人是偏心,或者厌恶她,没想到是想要她死。 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心疼的说道:“本王恨不得,替你受这份罪。” 他皮粗肉厚,战场人受伤更是常有的事。尘儿肌肤娇嫩,定是疼极了。 菩尘红着脸,说道:“我也舍不得。” 她也会心疼他。 陆睿至满足的揽着她的肩膀,嗓音沙哑的说道:“尘儿真乖。” 招娣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主子爷莫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菩尘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还有人在。 陆睿至双眼凌厉的扫过三人,危险的说道:“尔等护主不利,该当何罪?” “属下该死!”招娣三人跪地请罪。 郡主当着他们的面被刺伤,他们罪责难逃。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危险的扫过三人,沉声说道:“本王竟不知,你们已无能至此!” 竟然让尘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了受伤! “属下甘愿受罚!”三人异口同声。 菩尘拽了拽陆睿至的衣角,说道:“要不是招娣,你就看不到我了。孙二王武,也一直尽心尽力保护我,还给我做了将近一个月的伙计。” 更何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谁也没料到,顾夫人会求助不成,变成刺杀。 陆睿至皱起眉头,不赞同道:“有功当赏,过过该罚!” 三人死死的低着头。 陆睿至继续说道:“既你们胜任不了……” 陆睿至正要遣他们回府,菩尘便慌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要!” 陆睿至看向她,眼里满是不赞同。 他们的责任是保护尘儿,既然胜任不了,换人理所应当。 菩尘嘟着嘴,说道:“我习惯了他们伺候,再换又要适应。况且,不一定做得比他们好。” 若不是顾夫人离她太近,他们没来得及反应,或许她也不会受伤。说到底,是她太相信顾夫人,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有杀心。毕竟,她们彼此心里清楚,她们是亲母女。 三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陆睿至的发落。 郡主坚强善良,对人对事都很有底线。他们当然想要继续在郡主身边伺候,只是这次失职,彻底惹怒了爷。是走是留,怕是悬了。 陆睿至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三人,似乎有所迟疑。 菩尘再接再厉道:“要不,这次先记下,若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一并罚?” 陆睿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命他们退下。 招娣等人如释重负,慌忙退了出去。 郡主不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是爷的克星。这往后,有的是好日子等着他们。 菩尘见他们一离开,笑的更开心了。 “殿下真好。”菩尘撒着娇说道。 陆睿至唇角抑不住上扬。 菩尘想到顾母,眼中闪耀的星星,渐渐湮灭。 陆睿至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低头安慰道:“不必为一些无关紧要之人揪心。” 顾母不配,顾家人更没有让她惦记的资格。 菩尘靠在他怀里,伤感的说道:“我亲口问问她,凭什么这么恨我?她有什么资格!” 一个从未尽过责的母亲,就连生她,都是为了要个儿子。有什么资格恨她? 第119章 福泽延年 “她不值得你难过。”陆睿至眼中满是怜惜。 她心里有他就够了。 菩尘抬起头,眼神渴望的说道:“你陪我见她好不好?” 她不想一个人孤单的面对顾氏。她的懦弱,她只允许留给心疼她的人看。 陆睿至紧皱眉头,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菩尘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发髻,命人押来了顾氏。 “你要我死?”菩尘声音极轻。 顾氏怨恨的盯着她,说道:“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拿回来有何错?” “你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从未养育过我一天,就连生我都是为了要个儿子。否则,我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菩尘紧握双手,眼中含泪,终于问出了她两辈子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若这个世界,想生男童就能生男童,想生女童就会生女童,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像她一样被抛弃的女婴? 顾氏被招娣死死钳制住胳膊,只能用怨毒的双眼表达她的愤怒。 顾氏一脸狰狞的骂道:“你心肠如此歹毒,不顾父母生死,连嫡亲的妹妹都不放过,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取你性命是在为民除害!” 是她毁了芊芊,毁了顾家,她该死! 菩尘笑了,只是笑声无比苍凉。 “冰天雪地,你把我扔在尼姑庵门口,不就是想让我死吗?说什么寄养,还不是为了欺骗你的良心找的借口。只是我命大,碰到师傅提前回庵,否则我早就死在你手里了。” 顾氏偷龙转凤时,便早有斩草除根的心思,她上辈子该有多傻,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利用。以至于连这辈子,都忘了顾氏的狠心程度。 顾氏咬牙切齿的说道:“早知道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掐死你!” 菩尘歪着脖子打量道:“让我猜猜你到底恨我什么?恨我不该出生?恨我为什么不是男儿身?你似乎忘了,逼着我出生的是你们,我没有得选。否则我就算做猪做狗,也不会选择出生在顾家。你生了我却又把你的无能,转嫁到我的身上。真是可悲。” 是顾氏的可悲,也是她的不幸。 如果每个人出生前,父母可以选择孩子,孩子也可以选择父母,该有多好。 顾氏像是被菩尘猜到了痛脚,双目赤红道:“是你,是你毁了顾家!毁了芊芊!” 顾氏早已丧失了理智,恨不得冲上去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以解心头之恨。 菩尘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是你的贪心毁了顾家。” “你既然选择抛弃了我,就不应该再来找我。可是你太贪心,你舍不得顾家主母的位置有丝毫动摇,又不愿顾芊芊身上有任何污点。反正你从未把我当成亲女,利用一下又能帮助你唯一的女儿,何乐而不为呢?” 哪怕上辈子冤死,她也从未想过弑父弑母,是他们的贪心,毁了顾家,毁了温家,亦毁了顾芊芊。 这便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她,你不是绾绾!”顾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陷入到疯狂的魔怔中。 菩尘深吸一口气,诡异的嘴角落下一滴释然的眼泪。 “我是鬼,一个向你讨公道的厉鬼!” 可这份公道,和来自顾家的亏欠,她从未收到过。 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她错的有多离谱。 “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你命薄,非要投生成一个女娃,害得我不得不铤而走险。”顾氏崩溃的大喊大叫道,“你若是个男娃,我又怎么舍得命人把你丢进冰窟。一切只能怪你命不好,福薄!” 她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倘若她膝下无儿,岂不是要赵姨娘得逞?她绝不允许一个贱妾骑到她头上耍威风! 菩尘泪眼朦胧,神色恍惚的低语道:“一胞双胎,同嫡而出。你把爱给了顾芊芊,把恨给了我。” 何其不公,何其残忍。 “福薄?”陆睿至冷笑的看着顾氏,嘲讽道,“本王拿命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有的只会是福泽延年。是顾家受不起这份福气,当不得本王的岳家,才会有此下场!可见福薄之人,是顾家,是你!” 顾氏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睿至,拼命的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在骗我!她一个无权无势无家族的弃女,如何能得到睿王真心相待?” 陆睿至温柔的对菩尘说道:“这天下女子,皆比不上一个尘儿展颜一笑。更何况,尘儿如今可不是你口中弃女,她是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有俸禄有封地,还有广济轩酒楼日进斗金。连本王这个王爷,都要礼敬三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王骗?” 菩尘回视着他,眼底布满柔情。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顾氏脸上闪现心如死灰的颓废,仍旧不死心的嘟囔道:“芊芊,芊芊深受二皇子喜爱,将来必定能福至顾家。” 睿王如今得势又能怎么样?荣登宝座之人必定是二皇子。 只能是二皇子。 陆睿至哈哈大笑,鄙夷的视线,恨不得让顾氏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位更替,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陆睿至迅速冷下了脸,吩咐道,“把人送到大理寺,让他们一家团聚!” 二皇兄?他可没这个资格! “是。”招娣不顾顾氏的撒泼打诨,强行把她拖出了房间,送到了大理寺。还不忘暗示牢头,好好招待。 顾家牵扯到郡主,爷不方便动手,他们只能替爷排忧解难了。 卧室只剩下陆睿至与菩尘含情脉脉。 菩尘歪着脖子,笑着问他:“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没有喝孟婆汤的幽魂。” 他是唯一知道她离魂之密的人,既不惊奇,也不害怕,反而爱上了她? “你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菩尘瞬间打了个寒颤,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着他。 陆睿至笑着咬了她的鼻尖,声音沙哑的在她耳边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鬼,敢问尘儿何时采阴补阳?” 菩尘双颊爆红。 论脸皮,她是如何也比不过陆睿至了。 第120章 流放千里 陆睿至出手,顾氏一族很快被大理寺流放。 刺杀郡主,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如今只抄了顾家,顺便把犯有欺君之罪的顾德鑫一起流放,太便宜他们了。 顾氏一族,得知顾母犯下滔天之罪,当晚就开了祠堂,把顾家这一支悉数驱逐出族。 顾芊芊不知‘安分’二字,早晚会出岔子。与其等着被她连累,还不如壮士断腕,彻底做个了断。顾浩晨前程已断,弃了也不可惜,留下反而是个累赘。 流放当日,顾德鑫夫妇身穿囚服,脚带镣铐,斑白了一半的头发,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十分落魄凄凉。 “父亲,这是十两银子,你留着傍身。”顾浩晨把他好不容易借来的银子,悄悄塞给了顾德鑫。 顾家被抄,他只能借住在同窗好友家中,好友家境普通,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凑了这十两银子。他已万分感谢。 顾德鑫攥着银子,苍凉的双眼,乞求的望着顾浩晨问道:“你可有去二皇子府?可有见到你妹妹?” 倘若二皇子愿意为他说几句好话,或许他就不用去那苦寒之地。 顾浩晨点了点头,失落的说道:“孩儿未能见到二皇子。” 就连芊芊,他都没见到。他不敢往深了想,是二皇子故意避而不见,还是芊芊也有此意。 族人的做法让他心凉,可芊芊让他绝望。 顾德鑫踉跄了两步说道:“完了,全完了。” 族人抛弃了他们,就连亲生女儿也避而远之,往后他还有什么指望?难道真要老死在荒凉之地? “芊芊在哪里?芊芊为什么不来救我?”顾氏紧紧的抓住顾浩晨,悲愤了双眼凄厉而又绝望。 顾浩晨不敢直视顾氏,轻声安慰道:“爹娘你们一路保重。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接你们回京。” 只是这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又怎么能让顾父顾母相信? 与其信他一个白身的罪臣之子,他们宁愿相信即将临盆的顾芊芊。 顾德鑫目光闪烁,思绪飞快的盘算着某种可能。 倘若,倘若芊芊为皇家生下一男半女,福荫父母,或许他们还有回京的机会。运气再好些的话,二皇子登基为帝,他们就是皇亲国戚,别说免罪了,就连官复原职都有可能。 顾德鑫一把推开了顾氏,反复叮嘱道:“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唯二皇子马首是瞻,只有他才能让我们一家团聚!” 顾芊芊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惜,顾芊芊此时恨不得和顾家斩得一干二净,省得连累到她。 顾浩晨迷茫的看着他,眼中满是颓废之意。 他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能让二皇子刮目相看。他数次上门求助,都被挡着门外。 族人的抛弃,亲妹妹的置之不理,已经让斗志昂扬的顾浩晨,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孩儿记下了。”顾浩晨目光毫无生气的说道。 菩尘着大红色锦绣祥云宫装,朝天髻插着珍贵的红宝石金簪,略施粉黛,仪态端庄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我要杀了你!”顾氏激动得大喊大叫,大有和菩尘拼命的气势。 负责押解的衙役,一脚踹在顾氏的膝盖,顾氏当即跌跪在地。 “你来做什么?你害得顾家还不够惨吗?”顾浩晨眼神怨毒的瞪着菩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永远也忘不了,父亲下大狱,母亲受尽白眼,徒走无劳的日子。这一切,都是长平郡主的错。 菩尘嘴角嘲讽的看向顾氏,轻声说道:“刺杀郡主,当灭满门。你们之所以还活着,是本郡主开的恩。” 她不想双手染上顾家肮脏的血,更不想变得像他们一样自私自利,无道德无底线。 顾浩晨死死的抿着唇,眼神复杂的盯着菩尘。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恨谁。 母亲自杀郡主是事实,可顾家确实毁在她手里。 他很乱,一方面他不相信养育他长大的母亲,是个颠倒黑白,滥杀无辜之人。另外一方面,从母亲要杀郡主这件事上,他可断定郡主并非顾家女。否则母亲怎么会下得了这个手? “你这个恶鬼,你为什么不下地狱?为什么要来祸害我?祸害顾家?”顾氏挣扎着不甘心的大喊大叫。 她为什么不去死?她死了,顾家就还是族人的骄傲,这一切也就都不会发生。 菩尘看了一眼顾浩晨,轻声说道:“你可真厉害,到现在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可惜,她只是知道顾浩晨是抱来的孩子,并不知道顾氏从哪里搞来的。否则今天这场送别,会更有趣。 顾氏张着大嘴,恐慌的看着菩尘,连喊叫都忘了。 她知道晨儿的身世? 不可能!不可能! 顾浩晨看了看顾母,又看向菩尘,厌恶的说道:“郡主此话何意?” 事到如今,还想着挑拨离间,心肠歹毒的很。 “不要!不要说!”顾氏疯了一样挣脱衙役,向顾浩晨冲去。 顾德鑫见她发疯,不耐烦的扇了他一巴掌,说道:“你害得顾家还不够惨吗?要不是你整日胡言乱语,本官会落到现在的下场吗?从今日起给我老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德鑫忍了十几年的窝囊气,今天终于是爆发了。 他们如今已经是流放千里的阶下囚,若再伤了郡主,不被处死都不可能。他可不能再傻傻的被连累。 顾浩晨连忙扶起她,顾母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地祈求道:“晨儿,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芊芊,她是娘唯一的牵挂!你答应娘!答应娘!” 芊芊一定会来救她,她是顾家主母,有嫡子嫡女傍身,谁也越不过她。 顾浩晨为难的点了点头,道:“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芊芊,照顾好自己。你们要保重身体,我一定会接你们回京团聚。” 菩尘看着这出闹剧,摇了摇头说道:“母慈子孝,真可怜。” 不知是指不明真相的顾德鑫,还是被迫从小鱼亲生父母分离的顾浩晨,又或者是陷入自我欺骗了顾氏。 菩尘转身回了马车,扬长而去。 顾浩晨死死地盯着越行越远的马车,眼中爱恨难分。 第121章 踏青散心 亲眼看着顾德鑫夫妇被流放,是为了了却这桩恩怨。 只是这心事了了,菩尘却处处提不起劲了,已是巳时还坐在这里发呆。 “郡主,怜香姑娘编了个新曲,您先过过耳?”王武几人见她近日状态不佳,是想着法子引她的注意力。 菩尘呆坐在柜前,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 “郡主,慈济院的孩子为了报答您提供读书的机会,每人抄了一篇诗文送了过来,您要不要看看?”招娣期盼的望着她,说道。 菩尘眨了眨眼,神情仍旧呆滞。 招娣一脸愁容的暗示孙二王武,再想想办法。 王武转动着眼珠子,眼前一亮,讨喜的说道:“郡主,今个风和日丽,不如我们去城外走走?” 赏赏景,散散心,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 孙二凑了上前,说道:“我听说后厨的青菜,都用完了,不如我们顺道去采买一些?” 郡主废寝忘食的经营酒楼生意,或许会因此同意出门,也就达到了散心的目的。 招娣也跟着劝道:“许久未能出城踏青,属下也想去。这事情处理多了,确实会让人心中烦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菩尘眼睛终于有了焦距,落到他们身上。 “你们三个,一个唱,两个附和,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本郡主哪有拒绝之理?”菩尘轻声说道,脸上终有露出一丝丝人气。 倒了难为他们了,这几日一直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出去走走也好,总不能一直沉寂在过去的悲欢离合中。 众人欣喜不已。 只要能让郡主恢复精神气,让他们做什么都甘心。 备马车,准备果脯茶水,仅一刻钟全部搞定。 菩尘看到他们神速,终于露出这日子以来,第一个笑脸。 “郡主,一切准备就绪。”王武嬉皮笑脸的站在马车前,说道。 一同等待的还有孙二招娣。 菩尘提起裙角,抬腿坐上了马车,说道:“出发!” 一行人来到专门种植蔬菜的农户田头,看着翠绿翠绿的青菜,菩尘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独特香味。 “参、参见郡、郡主大人。”孙二喊来了农户,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人,一见面就跪到了地上磕头称大人。 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正,那见过皇家的金枝玉叶。 但不管是谁,磕头就对了。 “不必多礼。”菩尘轻声说道。 庄稼汉腿脚发软的起身,蜷缩着肩膀站在一旁。 “这一片蔬菜,可是用于售卖?”菩尘问道。 庄稼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正、正是。” “我可以看看吗?”菩尘温和的问道。 “当、当然。”说着,庄稼汉就从地里挑了一颗青菜,用衣服擦掉了根上的泥土,递到菩尘面前,颤巍巍的说道,“您、您瞧瞧。” 菩尘细瞧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可否卖我一些?” “郡、郡主真要买我的菜?”庄稼汉脸上涌出喜意。 他们是穷苦人家,地里种的菜,除了拿到集市上去卖,也没有别的门路。 若郡主买了他的菜,往后就算拿到集市上,也会比别人卖的快些。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我瞧这片菜,唯有您这长得的最好。以后老人家到集市摆摊前,都可送些新鲜的广济轩酒楼。” 这菜,还是农家法子长出来的最好吃。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庄稼汉点头哈腰,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情。 买了不少新鲜蔬菜,一行人又来到了不远处的山头,跟猎户定下了每月所需的野猪,野兔。 能跟长平郡主合作,是既光荣,又能有稳定的收入。 农户,猎户自然喜不胜收。 不知是因为忙碌,还是途中散了心,菩尘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招娣等人终于松了口气。 郡主不高兴,比爷冷着脸,还让他们提心吊胆。 “在山脚转转。”菩尘看着依旧葱郁的山林,提议道。 “好嘞。”孙二刚要抽打着骏马,到处逛逛。便听到熟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踏踏踏,只见陆睿至穿着一身利索的深蓝色劲装,乌黑的长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双眼眸寒若繁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他一手抓缰绳,一手提着精致的笼子。 “郡主,爷来接您了。”孙二高兴的对马车里的菩尘说道。 菩尘挑起帷幔,就见陆睿至拎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利落的翻身下马。 菩尘的嘴角抑不住上扬,刚想起身下马车,就想起这些日子,陆睿至跑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果然放弃。 他想走就走,想见就给他见吗? 菩尘不悦的说道:“本郡主没腿没马车,岂会需要他来接?” 陆睿至听到她抱怨的话,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他掀开车帷,把装着狐狸的笼子推到她面前,说道:“不周山上的雪狐,喜欢吗?” 他足足追了一天一夜,才在一个数米深的雪窟窿里逮到它。 菩尘悄悄瞟了一眼雪狐,幽幽的说道:“你不见踪影数日,就是去了不周山?” 好可爱的小狐狸。 陆睿至上了马车,坐到了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道:“尘儿这话听着有些幽怨。莫不是想念本王了?” 他也是为了讨她开心,才去的不周山。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菩尘冷哼了一声,说道:“本郡主吃得好,喝的好,都快忘了睿王长什么样了,如何想你?” 她才不会承认,几日不见陆睿至在她面前晃悠,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迫使她对上了他的视线,嗓音沙哑的说道:“本王随时愿意让尘儿看个清清楚楚。” 菩尘不由得联想到他喜欢脱衣服的毛病,脸颊爆红。 “先从脸开始。”说着,吻上了她的唇,倾尽柔情与思念,“还敢忘吗?” 他不介意,继续下去。 菩尘暗暗拧了他一下,说道:“堂堂睿王,只有用这种招数对付我一个弱女子。实非君子所为。” 陆睿至低声笑道:“对你,本王只想做个男人。” 做君子,他现在怕是连心上人的手都摸不到。 第122章 打猎 菩尘臊红了脸,小声呵斥道:“好好说话!” 还能不能正常沟通了? 陆睿至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本王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马车外的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只有孙二噗呲笑出了声来。 爷一本正经讲情话,太惊悚了! 菩尘尴尬不已,臭着脸瞪了他一眼。 陆睿至黑着脸说道:“君子应当非礼勿视!” 三人面面相觑,立即跪到了地上请罪道:“属下知罪。” “滚远点!”陆睿至冷声说道。 三人立即站到了十米开外。 有郡主的地方,爷果然好伺候多了。他们连板子都没挨。 菩尘的视线对上了笼子里的小狐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木鸳鸯兮噰噰,狐狸兮徾徾。你猎了这一只回来,道让另一只狐狸也孤单韩影了。”菩尘有一拿话逗他。 陆睿至打开笼子,两根手指捏着白狐的脖子,作势要它给扔出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菩尘连忙拦住他的手,不解的问道。 陆睿至捏着狐狸的后颈,凉凉的说道:“让它们对对成双。好过我一片心意,苦苦寻了两天才捉得这个小畜生,讨你欢心。最后只落了个埋怨。” 菩尘抢过他手中的狐狸,欢喜抱在怀里说道:“既送了我,去留我说了算。” 陆睿至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开心就好。”陆睿至宠溺的说道。 菩尘鼓了鼓腮帮子,向往的说道:“打猎有趣吗?会不会很血腥?” 她从未参与过打猎,只知道猎户们,想要挨过一个冬季,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陆睿至挑起她的下巴,戏谑的问道:“想去?” 打猎,还用不上‘血腥’二字。两军厮杀,死伤无数,那才叫血腥。 菩尘点了点头,期盼的问道:“下次狩猎,能带上我吗?” 她想试不试驰骋在山间树林的感觉,一定别有一番风景。 陆睿至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道:“不用等下次,我们就去!” 一个小小的要求,何必让她苦苦等下一次。 菩尘眼眸瞬间晶莹剔透,像无数个闪烁的星星,照亮他内心的阴暗。 陆睿至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横抱着她坐到了马背上,翻身上马,向山中策马扬鞭。 招娣三个快速反应,鉴于陆睿至的威严,只敢远远的跟着。 幽美寂静的山林,茂密的树木飘落着泛黄的叶子,葱葱郁郁,重重叠叠,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头顶,发出清脆的歌唱。 菩尘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吹过耳边的凉爽。 陆睿至单手搂着她的腰,看着她动人的侧脸,微微出神。 “再过些日子,白雪皑皑,必然是另外一副景象。”菩尘轻声说道,缓缓睁开双眼,就见陆睿至目光复杂的凝视着她,“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菩尘擦了擦脸颊,神色一片茫然。 “别动。”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伸着脖子吻上了她的唇。带有一丝凉意的吻,细腻温柔,瞬间使菩尘清醒。 “我只是本尘儿的美貌,晃了眼。”陆睿至嗓音沙哑的低笑道。 菩尘气愤的拍打着他的胸膛,恼羞的说道:“整日里只会打趣我!” 他这信口拈来的情话,真不知道是跟何人学的! “呵呵呵。”陆睿至开心的笑出了声来。 菩尘气恼的说道:“不是说带我打猎吗?你的猎物呢?” 陆睿至目光灼灼的锁定她的身影,让菩尘有种‘她就是猎物’的错觉。 “正经些!”菩尘提醒道。 陆睿至换了副面孔,威严的说道:“本王这边让尘儿,得偿如愿!” 陆睿至拔出随身佩戴的利剑,握紧缰绳放缓了步子。 菩尘屏住呼吸,小心的观察着周围草丛里的一举一动。 忽然,左前方的草丛里,发出哗哗的响声。 菩尘眼前一亮。 猎物出现了! 菩尘只觉得寒光闪过,陆睿至手里的利刃,笔直的插在草丛里。 快的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抓到了吗?”菩尘小声问道。 陆睿至自信的勾起唇角,在她耳边说道:“本王何时失过手?” 菩尘忽然想起陆睿至拿这把剑,斩杀敌军将领首级时的飒爽英姿。 只是,这剑杀过人,那猎物还能吃吗? 陆睿至翻身下马,接着把菩尘从马背上抱下来。 “乖乖别动。”陆睿至叮嘱道,独自一人走进草丛,把断了气的兔子,利落的拿到河边处理干净。 烤熟的兔子,散发着阵阵香味,菩尘当即忘了那把剑杀过人的事了。 陆睿至撕下一条兔腿,用干净的手帕盛着,递到菩尘手里。 “好香。”菩尘满足的啃着兔腿,看到不远处的招娣等人,说道,“让他们一起?” 总不好吃独食吧? “不必!”陆睿至淡淡的说道。 可不是人人都能吃上,他亲手烤的兔子。 王武见状,蹭了蹭鼻子,说道:“想吃爷烤的兔子,除非你们想被爷记一辈子。” 孙二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去!” 很快,孙二就猎来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三人又犯难了。 要不要给郡主,送个鸡腿过去? 招娣果断投否定票。 比起分爷亲手给郡主烤的兔子,他们此时献殷勤,送鸡腿,才最要命。 吃完兔肉,两人肩并着肩坐在草地上,欣赏着渐渐落下的夕阳,洒满山头。 菩尘的头,渐渐靠到陆睿至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若我们白发苍苍,还能携手看夕阳,该有多美。”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深情的说道:“如你所愿。” 菩尘笑了。 璀璨的笑容,比唯美的夕阳,能打动陆睿至的心。 陆睿至小鹿乱撞,缓缓向她靠近。 菩尘止住了笑容,紧张的闭上了双眼。就在陆睿至的唇,要吻上她的时候,菩尘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推开了他。 招娣三人还在,他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陆睿至防备不及,直直的躺到了草地上,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说道:“尘儿,本王只是情不自禁,你怎么下得了这份狠手?” “谁让你不分场合?”菩尘低声笑了。 第123章 青楼来信 夕阳的美景,陆睿至的无微不至,让菩尘彻底放下了顾家的恩怨。 他们只是她人生中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摒弃了便是,总不能让顾家一直困扰着她现在的生活。更何况他们现在,正接受着比死更痛苦的惩罚。 “小狐狸,本郡主给你取名吱吱可好?”菩尘抱着雪白的狐狸,脸上洋溢着灿烂夺目的笑容。 招娣胳膊肘子疑惑的捣了捣王武,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郡主近日心情不错,笑容都多了不少。” 王武扫了一眼看傻眼的侍卫说道:“人都跟着又漂亮了些。” 昨个儿去酒楼,光顾看郡主,撞墙上的客人就不止一个。 这要是爷在,指不定又要打破醋坛子。 招娣赞同的点了点头。 “吱吱,吱吱。”菩尘握着小狐狸的爪子,开心的与它玩闹。 绝美出尘的脸庞,仿日春日初开的桃花,绚丽耀眼,又不失亲近之意。 招娣不得不感慨,这男女之情果然奇妙。 近日的郡主,不但少了往日的冰冷,多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生气。就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加温和平易近人。 一个人逗着狐狸都可以这么开心,一点也看不出前几日的消沉。 菩尘把小狐狸放到腿上,命人端了些新鲜的肉,用筷子夹在小狐狸嘴边,说道:“虽然很想让你吃素,但狐狸应该是肉食动物。” 一人一狐狸,一喂食一吞咽,玩的不亦乐乎。 一盘鸡肉见底,菩尘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肚子,感觉它吃得差不多了,也就停下了喂食。 “若是吃撑了,可就不美了。”菩尘笑着说道。 小狐狸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菩尘把它放到了地上,笑着说道:“来,吱吱,消消食,别丧失了你狐狸的本性。” 这郡主府墙高三米,高手如云,菩尘也就没把狐狸一直养在笼子里,任由它撒鸭子跑当散步,省得憋坏了。 一人一狐相处的正和谐,郡主府门前,一个小丫鬟偷偷摸摸地对守门的侍卫说道:“侍卫大哥,我、我是春香楼的丫鬟云妮,有急事要见长平郡主!” 妙妙姐姐救了她的命,她一定要见到长平郡主,把妙妙姐姐的冤屈,告知郡主。 守门的两个侍卫快速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赞同。 这春香楼可是有名的妓院,若让她进去,岂不是要毁了郡主的名声。 “郡主不见客,你还是回吧。”侍卫一脸严肃的说道。 丫鬟云妮径直得跪到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枚破旧的荷包,双手递到侍卫面前,恳切的说道:“两位大哥,信物里面有我们姑娘的亲笔书信,请两位大哥代为转交到郡主手里。” 侍卫迟疑了一下接过荷包,转身向府中走去。 菩尘正乐呵呵的看着小狐狸上蹿下跳,就见侍卫捧着荷包跪到了她面前:“郡主,门口有一丫鬟,让属下把此物转交给您,里面还有姑娘的亲笔书信。” 菩尘抬眼看去,只见一枚针脚拙劣的梅花荷包,破败的躺在侍卫手心里。 菩尘脸色大变,猛然站起了身,快速拿过荷包,确定是她送给妙真师妹的那枚,慌忙问道:“此人在何处?” 妙真师妹是她们几师妹中年龄最小的一个,活泼可爱,性子善良,从小就喜欢黏着她,这枚荷包,还是她送妙珍师妹五岁生辰的礼物。 侍卫回道:“丫鬟正在门口,属下这就命她进回话。” “快!”菩尘催促道。 她慌忙打开荷包,熟悉的字迹,寥寥数语: 菩尘师姐,见字如晤。 一别近三载,妙真无时不思念。本以为再见之日,必然是熟悉的慈安寺,怎奈何一场大火,断了师傅和两位师姐的性命。妙真从此居无定所,化缘度日,辗转沦落青楼,本应一死了之,奈何心中有恨。偶然得知师姐去处,望能搭救妙真于水火之中,姐妹重逢。 妙真敬上。 菩尘颤抖着握着信件,早已泪流满面。 “妙真师妹。” 那场大火,终究带走了她的亲人们。师傅师妹五人,如今只剩下她和妙真了。 侍卫领来了小丫鬟,云妮当即跪到了菩尘面前,哭着说道:“郡主您行行好,救救妙妙姐姐,奴婢给您磕头了。” 菩尘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连忙追问道:“你口中的妙妙,真名可是妙真?” 小丫鬟迷茫的说道:“奴,奴婢不知,但妙妙姐姐得知郡主闺名菩尘,又曾是一名俗家弟子,悲愤痛哭大喊师姐。” 菩尘踉跄着跌坐到椅子上,泪水打湿了衣襟。 “是她,一定是妙真。”菩尘自言自语道。 这世上,称她师姐的女子,也就只剩妙真了。 “郡主,您会救妙妙姐姐吗?”小丫鬟不确认的问道。 毕竟,她们身处青楼,倘若让他人知晓,郡主有个做皮肉生意的师妹,将是长平郡主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菩尘擦了擦眼泪,沉声说道:“你先回去,本郡主随后就来。” 她准备一下,要为妙真师妹赎身。 丫鬟惊喜的磕头,连声说‘是’。 菩尘命人准备了银票,又换上了一身男装,在招娣的陪同下,来到了春香楼。 “两位小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老鸨一见来人是两位如花似玉的俏公子,嬉皮笑脸的打趣道:“喜欢风韵犹存,还是含苞待放,亦或者千娇百媚?我这春香楼环肥燕瘦,高挑匀称,弱柳扶风,应有尽有!” 菩尘捏着嗓子,粗声粗气道:“本公子听闻,春香楼妙妙姑娘是一可人儿,特地前来结识一番。” 老鸨为难的说道:“真不巧,妙妙姑娘房里有人了。您看别的姑娘可有称心?我们这的姑娘个个才色双绝,包您满意。” 菩尘脸上闪烁着浓浓的不耐。 招娣拿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老鸨,冷声喝道:“废话少说,我们少爷就喜欢妙妙姑娘!” 老鸨立即换了副面孔,笑呵呵的说道:“两位公子厢房稍坐片刻,妙妙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 第124章 死亡真相 菩尘一身青灰色锦缎长袍,背手而立,焦急的站在窗前等待着秒真。 她瓜子脸,桃杏眼,柳眉如烟,双眸含春,一袭半露不露的乳白色暗纹杭绸长裙,盈盈施礼道:“妙妙见过两位公子。” 菩尘快速转过脸,思念挂满她的脸颊。 妙真满是笑容的脸,缓缓的垮了下来,泪水滑落,她颤抖着喊了一声‘师姐’,说道:“真的是你吗?” 那场大火之后,年仅12岁的她害怕极了,她不敢给师傅师姐收殓尸身,慌忙地逃下了山。 这三年来,她化过缘,做过乞丐,最后被人贩子卖进青楼。她曾尝试过逃跑,可除了一顿毒打,还有无数个没吃没喝的夜晚。她祈求能有人把她救出苦海,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再到绝望。 菩尘脚步沉重的走到她面前,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她的脸,轻声说道:“小师妹,是我,菩尘师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呜呜呜……”妙真扑菩尘怀里失声痛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不幸,化成泪水喷洒。 菩尘搂着她轻声安慰道:“对不起,师姐来晚了。” 她无法想象,曾经单纯善良的小师妹,是怎么变成这幅妩媚妖娆的模样,期间又吃过多少苦。 妙真拼命的摇头,哭着说道:“菩尘师姐,我好害怕,师傅她们都死了,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她还未满十五岁,已经历尽生死沧桑,变得满目疮痍。 “不会,再也不会了。”菩尘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说道,“从今以后,我哪你在哪。我师姐妹再也不分开。” 妙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又经历这么多苦难,她又怎么狠心让她一个人。 妙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说道:“如今大仇得报,我们又喜得重逢,师傅在天有灵,也会替我们高兴。” 菩尘慌忙追问道:“你知道师傅师妹是谁害死的?” 她查了这么久,始终不能得知。师妹是唯一死里逃生之人,或许知道真相。 妙真咬着牙,一脸恨意的说道:“是顾家,我亲眼看到之前来过慈安寺的钱妈妈,带人来收尾!好在顾家作恶多端,落了个抄家发配的下场!这就是报应!” 若不是她晚上起夜,怕是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菩尘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妙真怔怔的重复道:“那晚我去如厕,就见大火从禅房燃烧,很快吞噬了整个慈安寺。我害怕的躲了起来,大火断断续续烧了一天,就在即将熄灭时,顾家奴仆带着两个男子,前来清理现场。我怕被他们发现,只能逃跑。我太怕了,我不敢给他们报仇。好在多行不义必自毙,顾家完了。师傅师妹的仇也就报了。” 妙真目光看向远方,脸上闪过对仇恨的释然。 “顾家!竟然是顾家!”菩尘紧握拳头,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顾家如此恶毒,竟要了师傅师妹们的性命! “啊!”菩尘崩溃的嘶吼声,痛彻心扉。 她应该杀了他们,她应该让所有的顾家人不得好死! “师姐?”妙真诧异的看向她,还以为是她所说的真相刺激到了菩尘,接着安慰道,“顾家如今也算得了报应,师傅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怀。” 菩尘紧握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顾家被抄家,可不是他们害死师傅师妹的报应!” 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师傅师妹三条人命,谁来还?谁来还? 菩尘眼神示意招娣,去给妙真赎身,很快老鸨就送来了卖身契。 妙真手捧着卖身契,喜极而泣。 “师姐,我真的可以走了吗?”妙真害怕的追问道。 春香楼是她的噩梦,她无数次想要离开,终不得。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这春香楼的妙妙,你还是师姐最疼爱的妙真。” 妙真边哭,边把卖身契撕得粉碎。 她终于自由了。 “我们走。”菩尘说道。 事已办妥,接下来她要顾家偿命! 妙真迟疑了半晌,恳切的问道:“师、师姐,我能带上云妮吗?” 在春香楼的这些日子,虽说她帮云妮较多,但这次她能逃离苦海,多亏了云妮。更何况,她对郡主府人生地不熟,有云妮留在身边,也方便些。 菩尘想了一下,问道:“就是那个上郡主府求助的小丫鬟?” 妙真点了点头。 “倒是个忠心的丫头。”菩尘说着对招娣点了点头。很快,云妮和她的卖身契,被一起带到了菩尘面前。 “参见郡主。”云妮跪在地上。 菩尘淡淡的问道:“你可愿跟本郡主前往郡主府,伺候妙真?” 云妮脸上闪烁着巨大的惊喜。 “愿意,奴婢愿意。”云妮连连说道。 进了郡主府,她再也不用担心,老鸨随时会给她开脸,伺候一大堆又老又丑的臭男人。 菩尘把云妮的卖身契给了妙真,说道:“以后她就负责伺候你。” “多谢师姐。”妙真欣喜若狂,小心的收起云妮的卖身契。 手握丫鬟的卖身契,就有处置的权利。这是对她地位的肯定。 妙真不由的开始畅想,郡主府的生活。 金银珠宝,奴仆成群? 她再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妓子。 菩尘带妙真回到了郡主府,买来了数件成衣,又命人收拾了最好的偏院,让她住下。 安顿好妙真,菩尘请来了陆睿至,把妙真看到之事,又复述了一遍。 “到底还是我低估了顾家的恶毒!”菩尘咬着牙怨恨的说道。 陆睿至心疼的揽着她的肩膀,说道:“你想怎么做?” 菩尘一字一句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们欠慈安寺三条人命,如今只要他们还两条,便宜他们了!”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交给我。” 他舍不得让她的手,沾顾家人肮脏的鲜血。 菩尘靠着他的胸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是我害了师傅师妹,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第125章 扫墓 “要一个死,有的是不见血的法子。”陆睿至邪邪一笑,说道,“尘儿就把这个尽孝的机会然给我吧?” 既能替师傅报仇,又能了却尘儿心中的恨意,他很乐意做这个刽子手。 菩尘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她何尝不明白,陆睿至这是不想她染上顾家人的血。 “你就不怕我将来迁怒于你?”菩尘擦了擦眼泪,说道。 陆睿至苦着脸,问道:“那尘儿会吗?” 别说是顾德鑫夫妇了,就算是顺便要了顾芊芊的命,尘儿也不会有半分迁怒。 他们不值得她动怒。 至于顾芊芊,是时候来点有趣的了。 菩尘仰着脖子,说道:“明知故问。” 她知道,他就是想逗她开心。 倒是难为他了。 陆睿至嗓音低沉的笑了。 他身穿钴蓝色银丝如意纹绫锻袍子,系同色镶玉腰带,鼻梁高挺,嘴角上扬,无可挑剔的侧脸,散发着无尽柔情。 妙真不由得沉寂其中。 “他是谁?” 如此强大气场的男子,她从未有幸见过。没想到进郡主府当天,就碰到了。 这便是缘分。 妙真羞红了小脸,双目含春。 云妮这才从愣神中清醒,建议道:“要不,奴婢去打听打听?” 能与长平郡主如此亲密,怕是身份尊贵。 “不必。”妙真收敛了情绪,露出一个良家女子的羞涩,喊了一声,“师姐。” 她很快就会知道。 菩尘站直了身子,神色有些尴尬的看向妙真。 陆睿至看着空空如也的胸膛,失落一闪而过。 谁如此不识趣?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妙真温文有礼道。 陆睿至始终注视着菩尘,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介绍道:“他是睿王。” 妙真张开了嘴巴,慌忙跪了下来,说道:“民女妙妙、妙真,参见睿王。” 睿王殿下? 传言,睿王心狠手辣,嗜血如命,没想到他如此温柔。 陆睿至‘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菩尘笑着对陆睿至,说道,“她就是我说的妙真师妹。” 陆睿至点了点头,多赏了一句:“免礼。” 妙真的脸瞬间白了。 师姐和睿王说了什么? 她沦落风尘,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红唇万人尝吗? 菩尘见她脸色大变,以为是被陆睿至吓到了。亲自扶起了她,说道:“他性子冷,不必介意他面瘫着脸,习惯就好了。” 只有对她,最特殊。想到这里,菩尘心里像吃了糖,一般甜润。 妙真掐了一把袖子里的手臂,挤出一个生硬的笑脸,说道:“是妙真给师姐丢脸了,好在睿王宽宏大量,否则妙真要羞愧死了。” 春香楼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客人,这点变脸的手段,她还是有的。 陆睿至的视线,始终在菩尘身上。 妙真袖子里的手指,悄悄握起成拳。 哪怕与花魁站在一处,她也没被客人如此忽略过。 睿王可当真眼中,除了师姐就容不下其他女子? “如今我们团聚,我想明日去给师傅扫墓,告知她老人家一声,也省的她泉下惦记。”菩尘提议道。 每到清明忌日,她都会去拜祭师傅师妹们。陪她们聊聊天,给她们坟头除除草添添土。 妙真闻言,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说道:“师姐贵为郡主,师傅见了自然会高兴。妙真愧对师傅栽培,没能手刃仇人,一直不敢去见她们。” 见证了慈安寺的大火,午夜梦回,她总能看到师傅师姐们,面目全非向她招手。她害怕极了,又怎么敢上山祭拜。 陆睿至眼眸微缩,快速闪过一抹冷光。 他自小在皇宫长大,见惯了嫔妃们的手段,妙真这点小伎俩,他还不看在眼里。 只是尘儿如今正沉寂在重逢的喜悦中,他不忍心拆穿,伤了尘儿的心。 菩尘轻声安慰道:“师妹不必愧疚至此,师傅师妹的仇,自有我来报。” 说到底,师傅师妹都是因为她而死,她不报这个仇,如何对得起师傅的养育之恩? 妙真惊喜的问道:“师姐,是要手刃顾家人吗?若真是如此,师傅师姐们在天有灵,也会安息了。” 虽然她不敢手刃仇人,但师姐若愿意做,她当然支持。 菩尘微微皱眉,摸了摸她及腰的长发,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以前就不喜欢剃头,现在也算得偿如愿了。” 师傅四个弟子中,唯有她是俗家子弟,可蓄发。妙真每次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着她都会露出羡慕的神情。 陆睿至勾了勾嘴角。 看来尘儿并没有因为重逢,彻底失去理智。 妙真愣了一下,怀念的说道:“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剃头的日子。” 无忧无虑,干干净净。 菩尘意味深长的说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等明日祭拜了师傅,我再带你好好转转郡主府。” 妙真重重的点头,露出向往的神情。 以后,她就是郡主府的小姐了。 “本王与你同去。”陆睿至揽着她的肩膀,说道。 也好拜了拜师傅,上告一下名分。 菩尘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整日里,只想着宣誓主权,索要名分。 如今她边谈情,边开酒楼,日子别提多滋润。才不要早早进睿王府,受他限制。 妙真面上一喜,又露出羞涩的笑容。好像,陆睿至上山拜祭师傅,是因为她,而不是菩尘。 “有睿王护送,我与师姐自然欢喜。”妙真小声说道。 陆睿至冷下了脸,厌恶说道:“你怎么还在这?滚!” 矫揉造作,恶心至极。 若不是,顾及到她是尘儿的师妹,他早就命人动手扔出去了。 妙真苍白的小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睿至,又看看菩尘,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多谢睿王殿下手下留情。” 否则,等待妙真的就不是一个‘滚’字了。 “知道就好。”陆睿至咬着一下她的耳垂说道,“这是谢礼。” 菩尘捂着红彤彤的耳朵,无奈的说道:“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她才会失去原本的纯真,殿下多包含。” “她别不识趣,本王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第126章 尊贵 卯时的郡主府,侍卫整装待发,四个穿白底绣梅花宫装的宫女,正在服侍菩尘穿戴--浅蓝色杭绸月华长裙,金丝撒花拱寿云肩,头挽抛家髻,摇摇曳曳的赤金簪子,镶嵌着红翡翠的凤钗,衬着白皙的小脸愈加尊贵唯美。 妙真认真的梳洗打扮了一番,特地换上了新买的碧绿色棕裙。本以为定能艳压菩尘一头,夺得睿王的目光,可一进主院,就看到她的师姐长平郡主,一身华贵的锦袍,头戴宝石凤钗,四个宫女贴身服侍,好生气派。 比起师姐的尊贵,她就像个跳梁小丑,连身边的丫鬟都是春香楼出身。 妙真心里不满了种子渐渐发芽。 师姐贵为郡主,她却成了卖笑卖身的风尘女子。若师姐能早些寻到她,或许她现在也能是个郡主,身边亦有皇子陪伴。 菩尘穿戴好,妙真立即换了副面孔,声音甜美的称赞道:“师姐,你真好看。” 菩尘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汤嬷嬷便沉着脸说道:“姑娘应见礼,称郡主。” 妙真诧异的抬眼看去,显然此时才看到角落里的老嬷嬷。 菩尘无所谓的说道:“自家人无需多礼。” 妙真虽说心思变了,可始终还是个未及第的孩子。 汤嬷嬷面无表情的提醒道:“郡主是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自然是皇家人。你现在纵容她倒无关痛痒,倘若将来有幸遇到比您身份还尊贵的人,你又如何护得了她?到时候您眼睁睁看着她吃亏挨板子,可别怪老奴没提醒您。” 汤嬷嬷的性子比陆睿至还硬,办事一板一眼,全按照规矩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自从她进了郡主府,菩尘的衣食住行全按照郡主的规格,比如梳妆穿衣,往日都是由招娣帮衬一二,现在是四个宫女服侍左右,她只要坐着就好。 菩尘思索了片刻,温和的说道:“妙真初到郡主府,这规矩还要靠嬷嬷教导。” 往后她们少不了与皇家打交道,皇家是最注重规矩的地方,妙真提前学学规矩,总不会错。 “嗯”汤嬷嬷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照理说,她只用教长平郡主,在这些日子郡主对她礼遇有加,多教一个也不是难事。且看这位姑娘自己的悟性了。 妙真微垂着眼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愿。 她若称师姐为郡主,如何能彰显她身份的特别之处? 这个没眼力见的嬷嬷什么身份?竟然让师姐都敬她三分! 妙真拽着她的袖口撒娇道:“师姐,你成了郡主,妙真就不能再喊你师姐了吗?” 菩尘微笑着安慰道:“当然可以,只是要私下喊。” 让妙真跟汤嬷嬷学规矩,也存在纠正师妹性子的念头。再加上她平日的引导,或许会有所改善。 汤嬷嬷皱了皱眉,却没再出声制止。 妙真有些不满。 私下的称呼,如何让这些宫女侍卫信服? 她是到郡主府享福做姑娘的,自然身份与师姐一样尊贵。 “郡主,睿王已到前院。”侍卫前来来禀报。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请睿王到正厅用膳。” 昨个他们便约好,一起用早膳。 “是。” 陆睿至身穿玄色金边暗纹团花长袍,头戴束发金冠,脚踩黑底短靴,一派精神抖擞,气势恢宏的王者模样,脚步沉稳的跨进正厅。 扑通!扑通! 妙真听到了她心跳的声音。 “给睿王请安。”侍卫宫女齐齐行礼。 妙真这才发现自己的格格不入,慌忙学着宫女的姿势行了礼。 陆睿至径直地走到菩尘面前,菩尘刚要屈膝,就被他一把拖了起来,温柔的说道:“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菩尘笑着说道,“礼不可废。若是让汤嬷嬷看到,你我二人都要吃瓜落。” 陆睿至笑着调侃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看来胆子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大。 菩尘小声说道:“汤嬷嬷面无表情训话的时候,和你当年有的一拼。” 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味儿。只不过,陆睿至是无情无欲,汤嬷嬷则是规矩准则。 陆睿至低声笑了。 “本王如今可不舍得凶你,只有你凶本王的份。”陆睿至凑到她耳边说道。 尘儿的一个笑脸,就足以让他缴械投降,更别提大声说话了。 菩尘笑着怼道:“净胡说,我可不敢跟殿下翻脸。”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再闹腾,他都不允许她蹦出他的手心。 陆睿至冷冷一笑说道:“本王怎么记得尘儿最喜欢用过河拆桥用这一招?” 最可气的是,他每次都拒绝长记性,下次还屁颠儿屁颠儿自己凑上来。 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殿下还要记仇不成?” 陆睿至不怀好意的靠近她。 菩尘红着脸,推搡了他一把,说道:“正经些!用了膳,该出发了。” 陆睿至见闲杂人等过多,也不再逗弄她,径直的坐到菩尘身边。 宫女端来清水,陆睿至净了手,说道:“用膳。” 妙真本就坐在菩尘另一侧。 虽然她想坐到睿王身边,可贸贸然换位置,谁都能看出她的居心了。 食不言寝不语,用了膳,菩尘、妙真、招娣三人坐到了马车里,陆睿至骑马同行,随行的还有十多名侍卫。 妙真有些飘飘然。 “师姐,怎么不见宫女随行?” 睿王同行,十几名侍卫护送,若是再加四个漂亮的宫女随行伺候,一定更加气派。 菩尘解释道:“无需这么多人伺候。” 招娣身手不凡,主要还是从事保护她的职责,顺便招呼她的衣食起居。 妙真看向眉清目秀的招娣,一副主人姿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既是丫鬟,就应该和云妮一般。伺候她,也就理所应当。 “招娣。”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妙真好奇的自问自答:“你也是宫女吗?看着不太像。难道是师姐买的丫鬟?” 清晨的四个宫女,个个长的如花似玉。招娣相貌普通,穿着干净利落,又时时刻刻跟着师姐,就像跟在有钱老爷身边的保镖。 招娣缄默。 “招娣可不是丫鬟,她是我的近身侍卫。”菩尘出言提醒道。 “你会武功?”妙真目瞪口呆。 “花拳绣腿。” 第127章 祭拜 “女子可以做侍卫吗?”妙真惊讶的追问道。 师姐的命真好,做了郡主,还得到睿王倾心,就连出行都有女侍卫贴身保护。 招娣默不作声。 妙真愣了一下,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有什么好神气?” 不就是一女侍卫吗?马车外面多得是侍卫,不一样给师姐请安问好?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是我的侍卫,和宫里派来的侍卫不一样,也不知道宫中是否有女侍卫。” 招娣是暗卫,多得是哄人的手段,连哄都不愿意哄,看来是很不喜欢妙真。 “如此说来,还不如外面的侍卫。”妙真嘟嘟囔囔道。 菩尘眼中满是不赞同。 看来想要纠正师妹的性子,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一行人未时终于抵达了惠山寺。 招娣摆上供果,众人焚香叩头。 “师傅师妹,我找到妙真了,我们一起来看你们了。”菩尘轻声说道。 一别三年,没想到她们师徒四人再重逢,竟然是天各一方。 妙真笔直的跪到菩尘身边,渐渐湿润了双眼,哭着说道:“师傅师姐,妙真这么久才来看你们,你们不会怪我吧?造化弄人,妙真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师姐做了郡主,以后有大师姐照顾妙真,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师姐做了郡主,她以后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欺负。 菩尘看着哭得真情实意,话却怎么听都不顺耳的妙真,有种被迫承诺了照顾她之责的错觉。 或许,是她多想了。 陆睿至焚香祭拜,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慈安师傅,在下陆睿至,有幸结识您的弟子菩尘,一见倾心,如今也算两情相悦,来此特请师傅成全。” 菩尘看向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师傅,您看到了吗? 他对我很好,弟子一定会幸福。 妙真垂着眼帘,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师傅,殿下如此英雄人物,又对师姐体贴入微,妙真也喜欢,您会保佑妙真吗? 祭拜了慈安师太,众人做到不远的地方稍作休息,简单吃了些干粮果腹。 菩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墓碑,悄悄问陆睿至道:“要是师傅不同意呢?”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占有欲十足的说道:“就算抢,我也要把你抢到手!”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尘儿的心属于他了。 菩尘抽着手,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陆睿至当即松开了她。 正当菩尘疑惑之际,陆睿至嘴角邪恶的向她靠近,说道:“那本王就动口了。” 菩尘大惊,提着裙子转头就跑,还不忘吩咐道:“启程!” 回到郡主府,宫女和护院已在门口迎接菩尘。 “参见睿王,参见郡主。” “免礼。”陆睿至抬了抬手说道。 妙真看着匍匐在她脚下的宫女侍卫,有种叫野心的东西,肆意生长起来。 陆睿至把菩尘送回了主院,不舍得向她话别:“乖一些,本王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虽是沐休,但作为统领三军的将帅,他还是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因此连晚饭都没吃,急匆匆离了郡主府。 妙真看着伺候在菩尘身边的宫女,眼珠子转了转,扁着嘴说道:“师姐,你有四个宫女,又有一个女侍卫,我只有一个未及第的云妮。” 师姐一个人也用不着四个宫女伺候。若能送给她两个,她们就一人三个伺候的下人了。 菩尘诧异的抬了抬眼。 妙真五岁时被师傅捡到惠山寺,逃出那场大火又沦落青楼。自然不懂,这宫女是太后赏赐,内务府挑选,皆是秀女出身,可不是她能随意转增的。弄不好,便是个藐视太后恩典的大罪。 云妮连忙跪了下来,胆怯的说道:“姑娘,可是云妮那里服侍的不好?” 她托了姑娘的福,才得以脱离春香楼,她自认为尽心尽力,服侍无一不谨慎。 妙真脸色有些尴尬,可还是忍着不高兴,宽慰道:“你服侍得很好,我只是想和师姐要两个宫女,给你减些负担。” 她说得如此直白了,师姐应该听懂了吧? 宫女梅香快速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鄙夷。 郡主打哪捡来的师妹,不懂规矩且不说,竟然大言不惭的让她们伺候。 她们梅香、兰清、竹语、菊幽四宫女,出身最低也是包衣世家,更别说她们乃太后赏赐,专门服侍长平郡主。哪怕郡主嫁入睿王府,她们身份也比一般宫女高。毕竟,太后是皇上的嫡母,就算是睿王妃也不敢轻易得罪她们。 长平郡主是她们的主子,打骂处罚都由她说了算,可送人就是对太后不敬。 菩尘皱眉。 她还没傻到,因纵容师妹自掘坟墓。 就算太后不会怪罪,她也不能伤太后的心。 “她们是太后赏赐,你若需要伺候的人,我命人牙子送些过来,供你挑选。”菩尘淡淡的说道。 妙真打量着个个花容月貌的宫女,惋惜的说道:“哪怕给我一个也好。” 若能有宫女伺候身侧,该是何等荣光? 菩尘不再去看妙真,直接吩咐道:“命侍卫寻个靠谱的人牙子,挑几个丫鬟送来。” 妙真见宫女无望,不由得盘算着选几个丫鬟才好? 师姐有四个宫女,一个贴身女侍卫,她就选四个丫鬟好了,再加上一个云妮,她也是有五个丫鬟伺候的姑娘了。 妙真眼底闪过一抹窃喜。 和师姐的规格一致,她以后是不是也能捞个郡主当当? 翌日巳时,门口的侍卫来报,人牙子已经带着几个模样俊俏的丫头上门了。 菩尘命人把丫鬟送到妙真所住的偏院。 没多久,陪同人牙子前往偏院的侍卫,回禀,妙真挑选了四个丫鬟,取名春然、夏雨、秋雁、冬雪。 菩尘皱了皱眉。 五个丫鬟服侍左右,可不是一个普通姑娘该有的规格。 罢了,几个丫鬟而已,只当是对她的补偿了。 菩尘命人传来巧慧,到偏院交接丫鬟卖身契之事,顺便安排她们把府中规矩学了。 第128章 尾随 巧慧来到偏院,与人牙子商定了以每人五两银子的价格,签了卖身契。 巧慧付了银子,收起了卖身契。 妙真傻眼了。 这卖身契不是要给她吗? 她还等着拿卖身契立威风,杀锐气呢! “你要贪墨我的卖身契?”妙真气恼的指责道。 丫鬟是师姐买给她的,卖身契当然归她所有。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敢贪墨了去,不怕她告诉师姐,治罪吗? 巧慧早在妙真搬进来那日,就和她打过交道。此时,也就对她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巧慧语气温和的解释道:“姑娘,丫鬟虽然是郡主买来伺候您的,但这银子却是从中公里出,卖身契也就属于府里。” 妙真没太听懂,皱着眉头说道:“你一个小小的管家,敢在这里误导我?云妮的卖身契,师姐都给我了,她们的你却要贪了墨去?我要告诉师姐,让她狠狠的惩戒你!” 巧慧丝毫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转脸对新买的四个丫鬟说道:“学了郡主府的规矩,以后你们就负责照顾这位姑娘。” “是。”春夏秋冬答。 巧慧点了点头,直接领着春夏秋冬,离开了偏院,留下妙真气的直跺脚。 “她、她竟然敢无视我?我要告诉师姐!”妙真气呼呼的带着云妮来到了主院,狠狠地告了巧慧一状。 “师姐,这府中的管家太也大胆了,竟然敢贪墨我丫鬟的卖身契?还羞辱于我!” “她一个女子如何管家?师姐还是把她发卖了稳妥些……” “住口!”菩尘怒了。 巧慧的性子,她如何不知。自从进了郡主府,是掏心掏肺为她效力。倒是妙真,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妙真傻眼了。 师姐吼了她? “师姐?”妙真害怕的掉着眼泪。 菩尘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错在哪里?” 妙真所受的苦,她也有责任。她现在能做的,是给妙真最大可能的包容。 妙真边抹着眼泪,边说道:“我、我该说管家不是。”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理由。 菩尘严肃的说道:“其一,巧慧照规律办事,中公出的银子,春夏秋冬的卖身契理应归中公。其二,你是这府中的姑娘,添油加醋,搬动是非,不是你该学东西。” 师傅如此正直慈爱之人,她又怎么能看着妙真走上歪路。 妙真抽泣道:“我、我知道错了,师姐,你别赶我走。” 菩尘一下子心软了。 她也是流浪久了,才会学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过来,到师姐身边来。”菩尘向她招了招手,说道。 妙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菩尘拉着她的手,安抚的说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师姐最疼你了,怎么舍得赶你走?这里是师姐的郡主府,如今就是你的家。” 她会代替师傅照顾妙真。 妙真不安的点了点头。 “师姐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师姐希望你能记住师傅的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菩尘怀念的说道。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妙真重复道。 她还能保持单纯的初心吗? 菩尘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说道:“师姐答应过,带你出去逛逛。现在就去,好不好?” “去哪里?”妙真迫不及待得问道。 她还未好好逛过京城。 “先去买一些胭脂水粉,再去看看头面,珠钗。”菩尘笑着说道。 妙真高兴地点头。 两人先是来到了一间脂粉铺子。 “草民给郡主请安。”掌柜的亲自过来接待。 “不必多礼。可有适合本郡主师妹的胭脂水粉?”菩尘温和的问道。 掌柜的又给妙真行了个礼说道:“姑娘这边请,这都是铺子里的上等货,正衬您。” 妙真被他又行礼,又称赞,说得是心花怒放。 她象征性的摆弄几下,挑出了四五件喜欢的款式,随意的说道:“就这些,包起来。” 掌柜的看向郡主,菩尘点了点头,招娣付了银钱。 “好嘞。”掌柜的打包好,妙真刚想去接,又停下了手。 她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自己拿东西。 孙二认命的接过包裹。 招娣是不会伺候除了郡主之外的人,王武懒得动,就只能是他自认倒霉了。 出了胭脂铺子,菩尘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浩晨,他穿着藏青色家常粗布长袍,丝锦束发,一脸怨恨的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她。 菩尘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前往下一个铺子。 她对顾家人早已失去了兴趣,更别说,顾浩晨这个养子了。 逛了杂货铺,菩尘又给买了妙真买了些头面。没走几步,就见顾浩晨,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脸上还是那副,恨不得和菩尘同归于尽的神情。 菩尘蹙了蹙眉。 顾浩晨此时就像上辈子的她一样,是个被顾氏骗了一辈子的傻子。 孙二恶狠狠的请缨道:“郡主,要不要属下去教训教训他?” 敢骚扰郡主,真当他俩是花架子! 菩尘冷笑道:“难不成,他还有跟进郡主府的本事?” 如此,她倒会高看他一眼。 妙真好奇的看向顾浩晨,小声问一旁的招娣,道:“他是谁?好像和师姐很熟?” 若是师姐的旧情人,睿王那里,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妙真紧紧咬着窃喜的下唇。 招娣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仇人!不熟!” 妙真失望的垮下了脸。 菩尘自动忽略跟了他们一下午的顾浩晨,逛的还算满意,收获颇丰。 进郡主府之前,菩尘还不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倒也是耐心十足! 顾浩晨死死的盯着菩尘消失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指甲渗出淡淡的血腥味。 为什么这样对他? 他如今就像一只丧家犬,不但见不到二皇子府的嫡亲妹妹,就连好友的十两银子都还不上,还被好友的发妻赶了出来。 是她毁了顾家,毁了他骄傲的一切。他该恨她,可每次见到她,他都忍不住期待下一次见面。 他渐渐分不清,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混乱交织的情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第129章 爱恨两难 顾氏夫妇死了。 菩尘收到消息呆坐良久。 她与顾家的恩恩怨怨就此消散,只要顾芊芊安安份份的苟且,她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 她把温耀祖弄了出来,以顾芊芊性子这对狗男女早晚会把自个作死,想必现在二人正郎情妾意,日子过得好生滋润。就是不知道,二皇子发现他们的奸情,会是何等震怒。 至于顾浩晨。 菩尘想起这些日子,顾浩晨一直尾随她,甚至在离郡主府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心里就一阵阵厌恶。 她已经决定放过顾浩晨,毕竟上辈子他除了偏袒顾芊芊,也未做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更何况如今他已是丧家之犬,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可他竟然找上了门,还像一只讨厌的蚊子,不停的在她周围盘旋。 菩尘决定,暂且不去管他。 她倒要看看顾浩晨想玩什么把戏。 一连数十天,顾浩晨不知疲倦的跟着菩尘,眼神在怨恨与复杂中交替,看了孙二王武是气的直磨牙。 “要不,我悄悄的去弄死他?”孙二小声的对王武提议道。 王武瞅了他一眼,冷笑道:“再等等,郡主就快忍不住了。” 没看到郡主的眉头越皱越深吗? 菩尘核算完一天的账本,一抬眼就看到楼下的顾浩晨,手里还啃着半个馒头,眼神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复杂的盯着她。 菩尘嘲讽的回视着他,低声吩咐道:“让他进来。” 孙二一脸震惊,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顾浩晨走去。 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郡主竟然要见他?或许郡主只是气不过,想要揍他一顿? 顾浩晨恶狠狠的看着孙二后退了两步,想转身跑,又看到窗户前菩尘眼里的轻视,硬着头皮跟孙二来到了菩尘面前。 顾浩晨贪恋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袖口下的拳头紧紧握起。 他恨菩尘的绝情,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却连杀她和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菩尘凝视着他,透过他仿佛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一个被顾氏利用了一辈子的傻子。 菩尘笑了。 绝美的容颜,释然中带着一丝怜悯。 顾浩晨怒了。 她在可怜他? “收起你的怜悯,我不需要你可怜!”顾浩晨上前一步,却被孙二用力的按住了肩膀。 顾家人有暗杀郡主的前车之鉴,顾浩晨更是危险人物,他必须和郡主保持三米之外的距离。 菩尘挑了挑眉,怜悯之意愈加明显。 “你真可怜。”菩尘恶趣味的说道。 顾浩辰咬牙切齿,脸上满是怨恨。 若不是她毁了顾家,他至于沦落街头,像一只过街老鼠吗? 菩尘打量着他的五官,意味深长的说道:“没人告诉你,你和顾家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吗?” 鼻子、嘴巴、眼睛,无一处像顾氏夫妇。 顾浩晨愣了一下,紧接着双眼变得怨毒:“你在羞辱我?” 她可以看不起他,没有了顾家,他确实变得一无是处。可是她没资格羞辱他! 菩尘轻声说道:“我没那份闲情雅致。” 顾浩晨看到她眼睛里的认真,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菩尘接着说道:“顾氏对你好吗?当然,你是顾家的嫡子,她坐稳顾家主母位置的工具。可是她不疼你,她疼的只有顾芊芊,顾芊芊才是她唯一的女儿。” 她用一辈子,付出一条命为代价,才看清楚这个事实。 陆睿至的脸,瞬间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儿时,他的乳母曾感慨他长得俊俏,只是模样不随父亲,也不随母亲。 母亲得知后,大发雷霆,不顾他的恳求把乳母发卖。自此以后,顾家再也没有人敢提他长相的问题。 顾浩晨联想到菩尘的话,脑海中涌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不可能!我和芊芊是龙凤胎,我们一同出生,同父同母。你休想骗我!”顾浩晨拼命的说道,像是在说服他人,又像是说服自己。 菩尘屏退了孙二王武,边向他靠近,边说道:“你不觉得比起你,我和顾芊芊长得更像吗?” 除去眉心一点胭脂红,她与未毁容前的顾芊芊有五六分相似。但现在,最多只有三四分。 顾浩晨脚下一软,竟瘫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的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恐惧的等待着她的判决。 “不是。”菩尘肯定的回答道。 顾浩晨松了一口气,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可能!”顾浩辰像是猜到了什么,不停的摇头否认。 菩尘接下来的话,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顾氏怀的是双胞胎女儿,而非龙凤胎。偷龙转凤,为的只是保住她主母的位置。否则以赵姨娘的受宠程度,把她儿子记在顾氏名下作为嫡子抚养,并不是难事。顾氏绝不允许,她的地位受到威胁。因此顾家也就少了一个我,多了一个你。” 可惜她到死也不会明白,是她的贪婪,毁了顾家,害死了数条人命。 顾浩晨直接愣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无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读书上进,自小是母亲的骄傲,顾家的嫡子嫡孙,怎么就变成不是顾家子嗣了? 顾浩晨想起了顾芊芊。 母亲从小对他二人的教育就天差地别。严厉的要求他努力读书,将来为她争诰命,为顾家争光。对芊芊却只有纵容与溺爱。他被母亲要求疼爱妹妹,礼让妹妹,事事以妹妹为先。 他原本以为只是母亲对他寄予厚望,芊芊又是女儿身,因此娇宠了一些。没想到,是因为他根本不是亲生的。 “怎么会是这样?”顾浩晨轻声低语,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快速的就求证道,“若真如你所说,母亲为什么要杀你?” 有个被皇上亲封的郡主做女儿,可比一个白身的嫡子有用多了。 菩尘毫不介意的说道:“她心里只有顾芊芊这一个女儿,我只是一个挡煞的工具。如今这工具非但不受她的控制,还反噬了顾家。她恨我。其二,我无姓氏,名菩尘,所有好处均与顾家无关。” 第130章 醋了 顾浩晨消化着菩尘所说的晴天霹雳,跌跌撞撞,生无可恋的离开了广济轩。 若真如她所言,他占了她的身份,享受了属于她的富贵,他还有什么资格恨她?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 菩尘没想到,她清净只维持了三日,顾浩晨就抱着个酒坛子,一脸颓废,浑身邋遢的躺在她面前。 “爹娘死了。”顾浩晨边喝边哭,鼻涕眼泪横流。 菩尘嫌弃的后退了半步。 顾氏夫妇死了,她只会高兴的给师傅师妹上香,告慰她们在天之灵。顾浩晨这副惨象来找她,莫不是以为她还会掉眼泪不成? “芊芊不肯见我。”顾浩辰又猛灌了一口酒。 他想把尸体接回京城入土为安,可他们是戴罪之身,没有二皇子从中周旋,他根本做不到。 菩尘冷笑道:”这话你应该留着给他们上坟的时候说。” 也要顾氏看看,她为之掏心掏肺,偏心至极的女儿,是何等货色。 “你就一点也不难过?”顾浩晨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就算没有养育之恩,也有生身之恩。 菩尘不屑的说道:“她捅我了我一刀,没诛杀顾氏满门,什么恩都还了。可她害死了养育我十五年的师傅,我还要为她难过?天理何在?” 更何况,他们的性命本就是她,请陆睿至动的手脚,为了就是替师傅师妹报仇。 顾浩晨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无论生恩大,还是养恩大?她都不欠顾家什么,反而是顾家欠她良多。 “我,我只是心中苦闷,不知该找谁诉说。”顾浩晨苦笑着说道。 “你最好什么都不说!”威严的熟悉声传来,陆睿至阴沉着脸,不悦的向他们走来。 菩尘顿时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她又不是私会情郎,怎么会心虚? 陆睿至瞄了她一眼,菩尘本能的咬紧下唇。 顾浩晨抱着酒壶坐在地上,苦笑着说道:”睿王殿下这是怕我欺负了郡主?” 他现在除了爱意,就只有愧疚,可惜佳人从未是他配得上的。 陆睿至冰冷的俯视着他,深邃的双眸仿佛在看一只蝼蚁,道:”本王是要欺负欺负你。” 顾浩晨愣住了。 菩尘傻眼了。 就连招娣等人都以为他们听错了。 爷竟然要仗势欺人? 陆睿至视线扫过孙二王武,不悦的说道:“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他们现在是连只苍蝇都赶不走。 “是!”孙二王武一个机灵,连忙把顾浩晨拖到角落里,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让你做拦路狗!让你缠着郡主!让你碍爷的眼!拳拳到肉。 菩尘想要孙二王武住手,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极其不悦的等着她自投罗网。 菩尘缓缓抬头,就见陆睿至阴森森的盯着她,一脸冷漠。 菩尘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恼了? 顾浩晨骚扰她的事,他知道了? 陆睿至冷着脸,说道:“本王不在的这些天,和他聊得很开心?” 菩尘摇了摇头,忙解释道:“没说几句你就来了,一点也不开心。” 她和顾浩晨本就无话可说。只是陆睿至这话,听起来酸酸的。 陆睿至阴阳怪调的说道:“尘儿的意思,是本王来早了?” “没。”菩尘立马否认。 陆睿至冷笑一声,吩咐道:“留口气,扔到二皇子府。” 孙二王武飞快对视一眼。 爷真狠,这是要只留口气就行。 菩尘担心,她若求情,陆睿至更生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睿至,把人给处置了。 “舒坦了?”菩尘无奈的问道。 什么人的醋都吃。 陆睿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抬脚就走。 菩尘认命的跟了上去。 谁让这个方向,是回郡主府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主院。 菩尘摆了摆手,宫女们退下。 菩尘无奈的解释道:“还闹着呢?我和他没什么,别乱吃醋。” 她招谁惹谁了? 沾到顾家人,准没好事。 陆睿至掌心向上伸出手。 菩尘勾起唇角,小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一个巧劲,菩尘就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不醋了?”菩尘调笑道。 她若醋,他那一院子的女人,非要酸死不可。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说道:“本王恨不得铸座金屋把你藏起来!” 菩尘呵呵笑了。 “殿下金屋藏了娇,可就看不到,如此惬意的尘儿了。” 她喜欢自由的生活。如今大仇得报,她可以放肆的做自己。 陆睿至臭着脸,狠狠得咬上了她的脖子。 菩尘绷紧了身子,慌忙捂住想要叫喊的小嘴。 陆睿至低沉的笑道:“本王就喜欢听尘儿的喊声。” 菩尘红着脸,另一只手推搡着他的胸膛。 比厚脸皮,他绝对无人能比。 陆睿至满意的看着脖颈处,他留下的红痕。 菩尘拽着领子遮挡,气呼呼的说道:“殿下气消了?” 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陆睿至扒开衣领,露出结实的锁骨,说道:“尘儿咬深些,给本王留个带血的烙印。” 菩尘偏过脸,小脸爆红。 谁要咬他了? “快把衣服穿好。” 他这随时随地扒衣服的毛病,何时添的? 不害臊! 陆睿至拢了拢衣襟,遗憾的说道:“尘儿害羞,只能等成亲后再留痕迹了。” 菩尘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一点王爷样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带兵打仗的。 “殿下整日一副无赖相,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菩尘幽怨的说道。 一见面就想着吃她豆腐,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稀罕的说道:“尘儿有什么话尽管说,本王洗耳恭听。” 菩尘耷拉着脸,说道:“殿下如今这醋意是越来越大了,我哪有说话的份。” 可怜的顾浩晨,不知道被孙二王武打残了没有? 陆睿至挑着眉,问道:“你心疼了?” 她敢说一个‘是’,他立马命人把顾浩晨给剁了。 菩尘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心疼你的名声。” “无碍。”陆睿至满足的笑了。 只要不是心疼别的男人,就行。 第131章 白醋下酒 菩尘深感无奈。 对付陆睿至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用陪笑哄着,否则很容易被冻伤。 “多日不见,尘儿可有想我?”陆睿至心情愉的问道。 她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导向他的喜怒哀乐。 菩尘斜眼瞅着他,说道:“殿下府中有的是人惦念,何需我多此一举。” 只准他吃醋,不准她吃醋吗? “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本王最喜欢尘儿吃醋的模样。” 菩尘差点被他的厚脸皮,逗得绷不住假装出来的醋意。 “殿下最喜欢的乱吃醋,酸得很。”菩尘嘴角含笑的挤兑道。 还牵连到她,受了无妄之灾。 “酸吗?本王闻闻。”陆睿至凑在菩尘的面前,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呼吸喷洒在菩尘肌肤上,带着几分麻麻酥酥的感觉。 “哈哈哈,走开,别闹,好痒,哈哈哈。”菩尘推搡着他的脑袋,笑的乐不可支。 “师姐。”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打碎了和谐的笑声。 菩尘的笑声戛然而止,慌忙想从陆睿至的腿上下来。 陆睿至的手臂,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迅速冷下了脸,低声问道:“何事?” 又是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若不是看在尘儿的面子上,他早就命人把她丢出去了。 妙真捧着汤蛊,天真眼眸,露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说道:“我、我炖了汤,拿来给师姐补身子,不知道殿下在此,还望殿下见谅。” 整个郡主府都知道睿王来了,她径直的闯进来,又准备的两副碗筷,这副说辞真是漏洞百出。 陆睿至锋利的双眼一眯,冷声说道:“滚!” 妙真端着汤蛊的手抖了抖,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丝怯懦。 她每日命人炖汤,不就是为了等睿王殿下吗?好不容易等来了睿王,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妙真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说道:“殿下,妙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与师姐,只是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不如,您也一起尝尝妙真的手艺?” 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殿下一定会喜欢,进而喜欢上她。 菩尘的后脑勺背对着妙真,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压制的笑意。 先不说,妙真的借口有多拙劣。能在陆睿至的‘滚’字坚持下来的人,可没几个。妙真师妹,也算得上胆识过人了。 陆睿至瞥了她一眼,宽大的手掌直接按上了她的后脑勺。 菩尘只觉得鼻子一酸,整张脸都贴到了陆睿至的胸前。 她甚至闻到了,陆睿至胸口传来的特有檀香。 菩尘当场燥的小脸通红。 妙真嫉妒的看了一眼,被陆睿至护在怀里的菩尘,气的直磨牙。 师姐真是好本事,竟能让睿王殿下如此痴情。 “师姐,你再不过来,汤就要凉了。”妙真幽幽的说道。 被点名的菩尘,莫名挺了挺脊背。 妙真是哪来的自信,可以从她手里抢走陆睿至? 菩尘暗暗掐了陆睿至一把,示意她有话要说。 陆睿至松开了她的后脑勺,只是双手改成搂着她的腰,宣告着所属。 菩尘未拒绝,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面向妙真说道:“师妹的汤我就不喝了,我与睿王殿下许久不见,有些悄悄话要说。师妹一个未及第的小丫头,还是回房吧。” 她既与陆睿至真心相待,他又承诺不会有二心,亦不会要别人。她又怎么会傻傻的给别的女人留机会? 妙真不舍得看向陆睿至,像是在恳求他能说句挽留的话。 陆睿至可没这份闲心,不耐烦的说道:“来人,请这个姑娘回房!” “是!”招娣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擒着了妙真的手腕,连拖带拽的把人送回了偏院。 衣食住行,花的全是郡主的银子,她竟然还打起了爷的主意,好不要脸! 要不是看在她是郡主师妹的份上,早就被他们扔出府里。 “尘儿知道护食了,本王深感欣慰。”陆睿至的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醇厚的声音悦耳的说道。 两情相悦的感情,更令人沉醉。 菩尘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温柔的红了脸:“我相信你的承诺,不再碰除我以外的任何女子。但是感情需要双方维护,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我就愿意维护这段感情。” 陆睿至的笑声爽朗愉悦,抱着她的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那本王是不是可以提前洞房?” 他可是想得心肝都疼了。 “陆睿至!”菩尘羞恼的喊道。 除此之外,他就没别的念头了吗?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本王人在吗?心在吗?” 看来是他想岔了。 菩尘声音极轻的说道:“心在我这,人总会回来。” 她若不在,她留住了人,也是枉然。 “尘儿。”陆睿至沙哑的喊着她的名字,眼中的炙热,足以把一切融化。 “恩。”菩尘回话。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向主卧走去。 菩尘吓得睁大了眼睛,慌忙说道:“青天白日,你可别乱来。” 陆睿至不会是听不得情话吧? 可他整日对她撩个不停的,不是情话又是什么? 陆睿至温柔的把她放到床上,呼吸沉重的说道:“别怕。” 他忍了怎么久,总要喝口汤,解解馋。否则,真的要被憋死了。 菩尘紧张的接受着他炽热的吻,微凉的手掌在她身上胡作非为,挡都挡不住。 相信陆睿至的后果,就是被她从上到下吻了个彻底,留下一个个几日都消不掉的红痕。 好在他还知道底线,否则,她真的就要交代在床上了。 只是菩尘越想越气不过,命招娣把他赶出去之前,特地准备了一坛子醋,作为回礼。 他不是爱吃醋,瞎吃醋吗?那就吃个够,当做酒喝都可以。 陆睿至看着足足装了两斤白醋的坛子,露出一个满含深意的笑容。 “告诉郡主,本王定不辜负她的美意,晚膳便用这白醋下酒。” 从此,京城人人皆知,睿王多了个特殊的爱好,白醋下酒。 一时间,白醋下酒,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第132章 被赖上了 卯时,敲门声打破寂静的郡主府。 侍卫揉着惺忪睡眼不耐烦的打开门问道:“何人扰人清静?” 顾浩晨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依着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 “怎么又是你?”侍卫火大的说道,“赶紧走,不要等兄弟们动手。” 顾浩晨抬了抬眼皮子,苍凉的笑了笑说道:“下手的时候注意些,打死了我,是在给郡主惹麻烦。” 他被扔进二皇子府,得到的只有奴才们的羞辱,连半个主子都没见到,更别说他捧在手里里的妹妹了。 他的心彻底凉了,只想回到这里。最起码,还能见到她,听听她的声音。 侍卫不高兴的捋着袖子说道:“你他娘的找揍!” 顾浩晨自嘲的大笑。 家没了,亲人不是亲人,除了这里,他不知道还能去哪? 侍卫彻底被惹怒了,左一拳右一脚,打的顾浩晨皮开肉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快看不出人样了。 顾浩晨像疯了一样,始终大笑不止。把侍卫都搞蒙了。 菩尘被诡异的笑声吵醒。 她睁开朦胧睡眼,轻声问道:“何事吵闹?” 她睡眠向来浅,又听到似是而非的笑声,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守夜的宫女兰清挑开帐幔,回道:“回郡主,是哪位顾公子又跑回来了,奴婢这就让侍卫把人撵远些。” “顾浩晨?”菩尘坐了床边,竹语捧着她的脚,替她穿上了鞋。 这才多久,她便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正是他。”兰清一手拿桔红色银纹百蝶长袄,另一件是青蓝底绣桃花长裙,问道,“郡主今日穿哪一件?” 菩尘仅望了一眼,说道:“桔色长袄。” 菩尘抬起手,兰清穿衣服,竹语盘发——随行缠绕的灵蛇髻,巧夺天工。碧玺雕花的长簪,衬得菩尘整个人更是灵动诱人。 “郡主天香国色,无人能及。”兰清嘴甜的说道。 菩尘笑了笑,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何况,容貌只是锦上添花,品性才是重中之重。” “郡主所言甚是。”兰清拍着马屁。 门口方向的笑声还在继续,苍凉而又绝望。 菩尘微微皱眉。 按理说,她和顾浩晨并未太大的仇怨。她已与他说清楚,他为何还要纠缠不休? 兰清试探的问道:“奴婢命侍卫把人撵走?” 菩尘眯了眯双眼,说道:“把人带到偏厅。” 她倒想知道,顾浩晨还有何不甘! “是。”兰清怔了怔,立即安吩咐办事。 顾浩晨鼻青脸肿的被拖到偏厅,菩尘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成了这副惨象? 脸上的青紫,嘴角的血迹,明显不是昨日孙二王武所为。 菩尘低声问道:“你们动的手?” 她这郡主府的侍卫,何时变得手无遮拦了? 侍卫低着头解释道:“回郡主,是他出口挑衅在先。” 菩尘坐在主位上,不悦的望着五官都快看不清的顾浩晨,说道:“本郡主以为,你我之间无仇无怨,亦无血缘关系。你三番五次挑衅,真当我这个郡主,治不了你的罪不成?” 她只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譬如他。 顾浩晨思念的眼眸,复杂的凝视着菩尘,像是要把她的音容相貌,深深地刻进心底。 像他这种废人,或许下一刻就会横尸街头。他只想死之前,见她一面,再见她一面, 菩尘蹙眉回视着他。 他如此目光,到底想说什么? 孙二心中发颤。 顾浩晨的目光,像极了爷看着郡主时的神情。这只癞蛤蟆,莫不是喜欢了郡主? 菩尘拧着眉头说道:“本郡主是毁了顾家,却不是你的家!至于顾氏夫妇的死,是罪有应得!你若还不识趣,就别怪本郡主心狠,定要你……”话还未说完,顾浩晨就晕死了过去。 菩尘到嘴边的狠话,被迫停下了。 什么情况?她还没吓唬,人就死了? 王武上前测了测他的鼻息,说道:“郡主,还有气,只是晕了过去。” 孙二转了转眼珠子,端起一旁的茶水,就泼到了顾浩晨脸上。 想赖上郡主,门都没有! 顾浩晨悠悠醒来,视线始终不舍得盯着菩尘。 咕噜,咕噜,一天一夜未进食的顾浩晨,肚子发出强烈的抗议声,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浩晨张了张嘴,再次晕了过去。 菩尘看到他的口型,是‘尘儿’。 顾浩晨莫不是对她起了男女之情?什么时候的事? 菩尘死死的拧着眉头。 众人都蒙了。 这是饿晕了?还是侍卫揍晕的? 孙二气的牙痒痒。 他奶奶的,装晕?这招也太损了。 孙二抬脚就踹上了他的肚子。 顾浩晨除了皱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孙二抬起脚还要再踹。 “住手!”菩尘大声呵斥道。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孙二悻悻的放下脚,嘀咕道:“他这是苦肉计。” 借此博取郡主的同情,再撬爷的墙角。 菩尘扶着额头,头疼的说道:“把人丢进柴房,叫个大夫给他瞧瞧。” 总不能看着他,死在郡主府吧? “若是饿晕的,就给他备些吃了。” 算是好人做到底。 “郡主,您要留下他?”孙二睁大了眼睛问道。 这爷要是知道了,可不得了! “等人好些,就把他扔出去。”菩尘说道。 留顾浩晨,她还没那么大度!只是不想看着他,死在她的郡主府。更何况,顾浩晨这一身伤,都是她手下人干的好事。 招娣等人舒了口气。 郡主与睿王的情谊渐入佳境,他们可不希望半路杀出了拦路虎,挡了二人的感情。 菩尘以为,她只是随手做件好事。却不成想,请神容易送神难。 顾浩晨醒来,是宁愿饿着肚子,住柴房也不愿意离开。 侍卫只要动手拖他离开,他就装成一副快断气的模样,气的众人牙痒痒。 他如今一无所有,连嫡亲妹妹都不顾他的死活,尘儿不但收留了他,还给他治伤,他说什么也要报答尘儿。 顾浩晨自我说服道。 实际上,他只是想离菩尘近一些,再近一些。 就算让他在郡主府饿死,他也能瞑目了。 第133章 尘儿妹妹 顾浩晨凭借每日一碗治伤的药,不吃不喝在郡主府赖了三天。 孙二王武是终于忍不下去,决定亲自动手,提前替陆睿至除掉这个碍眼的情敌。 “你们要干什么?我身受重伤不能移动,放开我!我不走!” 孙二王武不顾他的叫喊挣扎,连人带被子拖出了柴房。 “你就算喊破喉咙,郡主也听不见。”孙二恶狠狠的说道。 他们故意趁着招娣陪郡主出门的机会,来收拾他。就是怕郡主心软。 “参见郡主。”侍卫请安的声音传来,孙二王武相视一眼,飞快的堵住了顾浩晨的嘴。 菩尘临时改变了行程。一回府,就看到孙二王武押着顾浩晨,死死的捂着他的嘴,向外拖去。 菩尘愣了一下,迷茫的问道:“他怎么还在府里?” 不是应该早被扔出去了吗? 孙二王武面上一喜,齐声说道:“这就走!” 菩尘点了点头,越过顾浩晨向正院走去。 对顾浩晨她已经仁至义尽,别的事想也别想。 顾浩晨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从他眼前走过。 他一个文弱书生,又怎么会是两个武将的对手? 顾浩晨把心一横,咬破了舌头,嘴角溢出鲜血。 孙二拿开捂着他嘴巴的手,嫌弃的说道:“不是真要死了吧?” 菩尘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见顾浩晨决绝的看着她,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菩尘不解的问:“不是看了大夫吗?怎么还会吐血?” 难不成,被他们打成了内伤? 顾浩晨直视着她的目光,恳求道:“郡主,别赶我走?我已经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 菩尘不情愿的直皱眉头。 留顾浩晨在府中,不是给她添堵吗? “把人送到医馆,医药费郡主府出。” 她这做派,也担得起‘仁义’二字了。 孙二王武眼中一亮,这就要拖着顾浩晨离开。 博取同情? 不知道他们郡主,并非同情心泛滥之人吗? 顾浩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祈求道:“郡主,请您留下我,就算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菩尘的眼前浮现,顾浩晨上辈子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她在顾家唯一感受到的温暖,是来自面前的男人。只要不涉及顾芊芊的利益,他便像极了一个好哥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关心她。 本以为这辈子,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没想到计算赶不上变化。 “就算离了郡主府,凭你本事,找一份养活自己的事做并不难。为何非要留在郡主府?”菩尘轻声问道。 莫不是想借此报复她? 顾浩晨苦笑道:“我乃罪臣之子,避都来不急,又怎么会赏我一口饭吃?” 他疼了那么久的妹妹,不就是如此吗? 菩尘目光闪了闪说道:“你想留下来,就得干活。若胜任不了,就自动消失。否则见你一次,我便让他们打你一次!”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也罢,她向来随心随意。不高兴,再赶出去就是。 顾浩晨猛然抬头,颤抖着双手问道:“你、你要雇佣我?” 没想到他最落魄之时,只有她认可他的能力。 “酒楼的账房先生需要个副手,你断文识字,相信可以胜任。”菩尘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二妹妹。”顾浩晨忍不住喊道。 尽管他并非顾家亲生,可是他还是把自己当成顾家嫡子。她是顾家并蒂莲之一,这句‘二妹妹’他曾喊了无数次。更多的则是‘尘儿’。 菩尘脚步顿了一下说道:“我不姓顾!你喊错人了。” 上辈子,他便喊她‘二妹妹’,可惜流水已逝,芳华不再。她永远都不会再是,那个傻傻的顾绾绾。 顾浩晨立即改口道:“尘儿妹妹。” 尘儿。 菩尘抬脚离开。 顾浩晨见她默认,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 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亲妹妹,无关姓氏,无关血缘。 他会一直守着她。 孙二看着戏剧化的一幕,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还是打的太轻了,才让他有机会在郡主面前,博取同情。早知道,爷让他们动手的那天,他们就应该悄悄把人弄死。 如今悔之晚矣。 菩尘回到了主院,随意的翻看本月采买的账本,以及每个包厢,每一层的收入明细。 虽说,她聘请了掌柜的处理酒楼日常,但对酒楼之事,她还是努力做到事事亲力亲为。毕竟,广济轩是她的心血。 “郡主,我能进来吗?”书房外,妙真隔着门问道。 菩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合上了账本说道:“进来吧。” 汤嬷嬷近日的教导不错,知道敲门,也知道喊郡主了。 妙真优雅的走进书房,随即就露出了本性。 “师姐,你在看账本?”妙真投去好奇的目光,毛遂自荐道,“我可以帮忙的。” 整日待在府中无所事事,那些讨厌的宫女侍卫们,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菩尘反问道:“规矩学完了?若是我没记错,师傅教我们读书识字时,你是最耐不住性子。现在竟然连账本都能看懂了?” 不给她添乱,她就阿弥陀佛了。 妙真嘟着嘴,说道:“我很无聊。我听说下人们说,师姐带回来一男子,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知道和师姐是什么关系?” 最好是师姐的姘头,睿王那里她就有更多的机会了。 菩尘淡淡的说道:“你与其在这关心我与别的男子是何关系,不如学学琴棋书画。我明日便命人去请女师傅。” 妙真的心思,还是没在正途上。 “我在春香楼学便日日学琴棋书画。”妙真立马不愿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菩尘轻声安慰道:“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现在你是郡主府的小姐,无人敢轻视。” 春香楼的琴棋书画,是用来讨好客人。她想要妙真学一些,更能体现大家闺秀风范的琴曲。 妙真冷哼一声,说道:“师姐还没说,和那美男子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何住进郡主府?” 春香楼除了出身低了些,受人轻贱,也没什么不好。 她学的是伺候男人的手段,只要让她陪睿王一晚,她保准殿下从此忘不了她。 第134章 藏了个男人 菩尘皱眉。 妙真这性子,倒有些欺软怕硬。 “你是在质问我吗?”菩尘有意提高声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妙真以为她是踩到了菩尘的痛脚,她才会这么生气,连忙上前赔不是道:“师姐别生气,妙真是关心您。更何况,我见那顾公子也不错,你若真喜欢,妙真也替你高兴。” 她更高兴。 师姐移情别恋,就没人和她抢睿王了。 自从见过睿王这种男人,她便再也看不见别的男人了。 菩尘双眸紧紧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早已把她看穿一般。 妙真不由得有些心虚。 “师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你喜欢那顾公子,又不是我。” 菩尘冷着脸,说道:“从今日起,把你在别处学的全忘掉,我会请女师傅教你读书识字。” 妙真本就不是一个有心计之人,却偏偏爱使这种低劣的手段,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妙真臭着脸,说道:“师姐为何非要逼我,做那不喜欢的之事?” 她就是不喜欢读书识字。只要一拿毛笔,就手脚发软。 菩尘满含深意的说道:“我不要求你熟读四书五经,但必须分得清对错是非。” “师姐!”妙真不情愿的喊道。 “好了。”菩尘无奈的说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妙真跺了跺脚,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书房。 刚离了正院子,就看到陆睿至一袭深绿色削金云纹杭绸直?,玉簪束发,脚步稳健的向她走来。 妙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妙真给殿下请安。” 陆睿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的走了过去。 妙真气的直拧帕子。 好不容易见睿王殿下一面,决不能这么浪费了。 妙真提着裙子直接追了上去,语气心疼的说道:“殿下,妙真真替您不值。” 师姐说什么有事需要处理,还不是私会男子。 凭什么师姐可以,她不可以? 陆睿至停下了脚步,深邃的双眸冷冷的问道:“此话何意?” 妙真欣喜若狂。 睿王殿下和她说话了。 陆睿至不喜她花痴的表情,抬脚就要走。 妙真连忙说道:“师姐,在府中养了个男人。” 陆睿至双眸一冷,危险的俯视着她。 妙真头皮一阵阵发麻,可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道:“是真的,就住在东边的小院,我还知道他姓顾!” 殿下定会恼了师姐。 陆睿至锋利的眼眸,厌恶的说道:“倘若让本王知道你说谎,代价你绝对付不起!” 蝼蚁也敢在他面前献丑,不自量力! 妙真浑身发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到走廊的墙壁上,才没摔倒。 陆睿至警告的打量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向菩尘所在的书房走去。 妙真足足歇了一刻钟,才缓过神来。 睿王这气势,也太恐怖了。 明明,明明他对师姐百般柔情,可对她就是冷鼻子冷眼,恼人极了。 妙真气的指头都掐破了。 她还不信,她抢不来睿王殿下。待她收服了殿下,他定然也会对她千般宠,万般疼。 陆睿至阴沉着脸,畅通无阻的进了菩尘的书房。 “你怎么来了?”菩尘放下了手中的毛笔问道。 陆睿至满身煞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听说你藏了个男人?” 还姓顾! 菩尘愣了愣神,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碰到妙真了吧?” 这郡主府也只有妙真,会说出这种话。 陆睿至冷着脸,说道:“本王虽然知道她在挑拨离间,但是你收留顾浩晨这件事,让本王心里很不舒服!” 这郡主府,他还没留过宿,顾浩晨凭什么? 菩尘笑着走到了他背后,不轻不重的替他按着肩膀,说道:“我确实藏了个男人,此人姓陆,乃庆国战神,睿王殿下。” 也难为他,随着她的性子,一直隐瞒两人的关系。 陆睿至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菩尘挑了挑眉,含笑继续说道:“我们情比金坚,相约白头。虽说他爱吃醋,占有欲强,但却不会怀疑我的品性。这样的男人,别说一个顾公子,就算十个百个也比不了。” 她不是有意贬低顾浩晨,可不如此,她的醋坛子定要恼了。到时候,吃亏挨揍的肯定是顾浩晨。 陆睿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主动握着她正在揉肩的手,冷哼一声说道:“算你识货!” 一个顾浩晨,岂能威胁到他! 菩尘笑着继续顺着毛,道:“主要是殿下光芒四射,我如何看得到别人?” 就算是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会醋意大发。 陆睿至气势渐渐温和。 他忽然起身横抱起菩尘,又坐了下来。只是这次多了个腿上的菩尘。 “尘儿今日这小嘴,跟抹了蜜一般。”陆睿至捏着她的小巴说道。 哄的他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瞧瞧。 菩尘笑着反问道:“殿下喜欢吗?” 陆睿至邪邪的勾起一个嘴角,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舌尖滑入她口中,细细品尝。 “果然抹了蜜,小嘴真甜。”陆睿至嗓音沙哑。 菩尘羞的直拧他腰间精肉。 “尘儿若再撩拨本王,我可就忍不住了。”陆睿至呼吸沉重的细吻着她的耳垂。 菩尘边躲着他的吻,边小声说:“别,痒。” 陆睿至笑着用鼻尖蹭她的脖子。 “那里痒?” “呵呵呵,痒。”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陆睿至抱着菩尘,享受着难得的温情。 “殿下今日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菩尘数着他胸前衣服上的花纹,问道。 “想你我便来了。”陆睿至醇厚的声音,残留着沙哑。 菩尘仰着脖子,撒娇道:“不见那几日,是不是说明不想我?” 陆睿至惩罚性的咬了一下她的手指,说道:“想不想,尘儿要不要感受一下?” 菩尘察觉到,他的蠢蠢欲动,瞬间老实了。 “不、不用了,殿下定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尘儿。”菩尘怂声怂气的说道。 “呵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真可惜。” 菩尘顿时更乖觉了。 他在可惜什么?可惜没给惩罚她的机会? 第135章 留宿 “你那位愚蠢的师妹,还是派人看着些。”陆睿至嫌弃的说道。 连挑拨离间的手段,都用的如此拙劣,真是碍眼极了。 菩尘无奈的说道:“我会请女师傅,调教调教她的性子。” 惠山寺只剩下她与妙真,尽管妙真性情大变,她也不能弃之不管。 陆睿至眼神锐利,不屑的说道:“性情已定,注定白费心血。” “尽人事听天命。我不能看着她走上歪路,不管不问。”菩尘娇滴滴的说道:“看在我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见识可好?” 陆睿至邪魅的一笑道:“那要看尘儿怎么做了?” 妙真来到顾浩晨所住的偏院,远远就看到他穿着伙计的统一长袍,身形单薄,脸颊消瘦。却依稀看得出俊朗之姿。 师姐可真虚伪,为了瞒住睿王殿下,竟让顾公子住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还让他穿伙计的衣服。 “咳咳咳。”妙真轻咳了两声。 顾浩晨听到有人来访,抬眼望去。见一美艳女子,端端的站在远处,高傲的昂着脖子看向他。 顾浩晨放下了手中的杂物,擦了擦手问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来此处有何事?” 妙真迈着优雅的步伐,自豪的说道:“我是长平郡主的小师妹妙真,这郡主府的侍卫宫女,都得称我一声姑娘。” 顾浩晨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姑娘到此处所为何事?” 既是她的师妹,他恭敬些也是理所应当。 妙真不怀好意的说道:“长平郡主是我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心思我自然清楚。她既然留下你,就是对你有意。你想和我师姐长长久久,就要主动一些。烈女怕缠郎,你可明白?” 就算这顾公子没有把师姐哄到手的本事,有他的掺和,睿王殿下也一定会对师姐不满。到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顾浩晨紧锁眉头,不解的打量着面前女子。 她这话是何居心? 他这些天看的非常清楚,尘儿妹妹分明与睿王殿下情投意合。倘若他对尘儿妹妹纠缠不休,只会让尘儿妹妹与睿王起了间隙。 他自知配不上尘儿妹妹,只想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悄悄的守着她。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与郡主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郡主收留在下,也是见在下无处可去,发了善心而已。郡主与睿王殿下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顾浩晨强忍着心疼说道。 “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妙真气恼的骂道。 若不是想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才不会再这里和他废话。 “师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就只能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顾浩晨心中波涛汹涌,面色平静如常道:“在下尚有自知之明,姑娘不必浪费唇舌。” 若是换成以前,他或许就信了。可现在,经历了家破人亡,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顾浩晨。 尘儿妹妹对他只有厌恶,或许还有一丝丝同情。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他已知足,决不能再给尘儿妹妹添任何麻烦。 妙真见他油盐不进,气的脸都青了。 “你可别后悔!”妙真丢下一句话,愤怒的转身离开。 她就不相信师姐这么好运。遇到的男人,不是对她痴心不改,就是忠心不已! 顾浩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悲凉的一笑。 倘若尘儿妹妹真对他有意,哪怕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可惜,他连非分之想都不敢。 菩尘并不知道,妙真竟胆大到挑拨顾浩晨,破坏她与陆睿至的感情。 “顾浩晨你打算怎么处理?”陆睿至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实则酸味十足。 他可不想看到,其他男人在尘儿面前晃悠。虽然,顾浩晨还不配做他的情敌。 菩尘试探性的问道:“过几日,我便请他离开可好?” 怀抱着醋胆子,她时刻要担心被酸死。好在,陆睿至并非毫无理智之人。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说道:“本王到现在,都未曾留宿过郡主府。他倒是脸面宽。” 菩尘心中恶寒。 顿时有种,这才是陆睿至目的的错觉。 “本王也要留宿!”陆睿至拍板钉钉道。 许久未能抱着她入眠,单是想想,他都兴奋不已。 “不行!”菩尘立马拒绝。 这里可是郡主府,比当初的韶华居森严多了。 陆睿至黑着脸,质问道:“他能留,为何本王不能留?” “能一样吗?”菩尘差点被气笑了。 顾浩晨是留在府里,他是要睡在她的床上! 陆睿至沉声申明道:“本王是你的男人,你的床,必须有本王一半。” 菩尘纠正道:“那是以后!现在不行!” 让他爬墙爬顺腿了,她还要不要休息了? 陆睿至危险的凝视着她,忽然横抱起她放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危险的说道:“晚上不给抱,现在总可以吧?” 菩尘反应不及,被他吻了个正着。急促的吻,像是要把她融化一般炙热。 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陆睿至才不管什么脸面,他现在只想以解相思之苦。 菩尘看着陆睿至又要解衣袍,是连忙抓住他的手,告饶道:“算我怕了你了,你、你等夜深人静之时再来,切勿被侍卫发现了。” 晚上被占些便宜,总比白日宣淫的好。 陆睿至抓住她的手,吻了又吻,说道:“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就算被发现,见来人是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菩尘是又羞愤,又无奈。 这冷若冰霜的战神睿王殿下,到她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梁上君子?妥妥的采花贼做派。 陆睿至墨迹到用了晚膳,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菩尘还以为腻歪了这么久,他晚上不会再出现。 没想到,才半个时辰,他又翻墙回来了。还一副八百年未见的模样,说道:“尘儿,离开你的每一刻钟,都如同一个春秋。” 菩尘再次佩服起陆睿至说情话的本事,简直是信口拈来。甜的她小鹿乱撞,耳根子滚烫。 第136章 谁的孩子 菩尘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二皇子府的顾芊芊,却犹如在油锅里煎炸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只因耀哥哥纠缠她时被二皇子撞见,府中还流传出,她即将临盆的孩子不是二皇子的骨肉。 她知道流言必然与府中几个贱人有关,可她无凭无据,二皇子根本不会相信她。最恐怖的是,二皇子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隐晦,显然对孩子的出身产生了怀疑。 她虽未进二皇子府前与耀哥哥有旧情,但进了府以后便断了。谁能想到,被判刑的耀哥哥竟然会提前出狱,还纠缠上了她。 一开始,她只想着稳住耀哥哥,没过多久,受到二皇子冷落的她,渐渐生了别的心思。二皇子可以随意宠幸别的女人,她为何不能和耀哥哥在一起?一来二去,两人旧情复燃。 耀哥哥因温家败落,又染上了赌瘾,经常从她这里拿钱,那日角门,便是耀哥哥输光了钱,到她这里讨要银子,被二皇子撞见。 她只能假借帮助表哥的名义,哄骗二皇子,没想到二皇子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不但把耀哥哥打了个半死,还把她关了起来。 眼看着临盆之日将近,二皇子这才把她放了出来。她知道二皇子之所以不杀她,是为了等孩子出生。 倘若二皇子滴血验亲,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希望孩子是二皇子的亲生骨肉,到时候她不但可以洗刷冤情,还能重获二皇子的怜惜。可、可这个孩子也有可能是耀哥哥的,否则耀哥哥也不会出狱后,一直乖乖听她的话了。 顾芊芊挺着大肚子,坐立难安。 她不能坐以待毙。若孩子的生身父亲不是二皇子,她只有死路一条,或者比死更可怕! 顾芊芊转动着眼珠子,眼底涌现出浓浓的恶意。 若问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那当属善名远扬的长平郡主——菩尘。 若不是菩尘,她也不会沦落为一个侍妾,一顶小轿就进了二皇子府。以至于这大半年以来,她受尽了屈辱。随便一个妾室,都可以拿捏她。 她以为可以考孩子翻身,重获二皇子的宠爱,没想到这个孩子却变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既得不了好,就一定要拉个垫背的。她倒是想看看,长平郡主害死皇家子嗣,皇上太后还会不会为菩尘撑腰! “来人!我肚子里的皇嗣闷了,要出府散散心,备轿!” 顾芊芊挺着九个多月肚子,摸着厚厚的脂粉,耀武扬威的来到了广济轩。 “这位夫人,小心门槛。”酒楼的伙计,一见来了位身怀六甲的夫人,立即堆着笑小声提醒道。 这要是在酒楼出点啥事,他可担待不起。 顾芊芊在丫鬟的搀扶下跨过门槛,阴沉着脸质问道:“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诅咒我!” 伙计怔了一下,连忙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陪着笑说道:“瞧我这张嘴,夫人金贵,小少爷安康,您别和小的一般见识。您里面请。” 顾芊芊不依不饶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计较,把你们东家叫出来!” 她找的是菩尘,没工夫陪这些下等人纠缠。 伙计愣了。 这位京城口音的夫人穿着华丽,行事泼辣,又坐着轿子跟着丫鬟,不像是初到京城。难道不知道,广济轩的东家是长平郡主吗? “夫人,想必您站着也累,不如先到里面歇歇脚?”伙计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顾芊芊本就是来找茬的,那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没眼见的东西!”顾芊芊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伙计都打蒙了。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前来的掌柜的问道。 伙计捂着脸憋屈的说道:“小的见这位夫人身怀六甲,让她小心门槛,惹恼了她。”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一双精光闪闪眼眸,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夫人,看您这肚子想必快分娩了,伙计不懂事,怕惊扰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您别见怪。” 这谁见快分娩的夫人,不是格外金贵。怎么会让她跑到酒楼,这种闲杂人较多的地方? 顾芊芊昂着脖子,鄙夷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让菩尘出来见我!” 她们明明是亲姐妹,凭什么菩尘做了郡主,深受皇上太后喜爱,她只是做个任人欺压的侍妾? 掌柜的双眼一眯,说道:“敢问这位夫人姓甚名谁?因何求见郡主?” 现在看来,倒像是来找他们郡主麻烦的。 顾芊芊见他有意拖延,挺着肚子上前,掌柜的怕惊扰了她的肚子,不得不让出一条路。 顾芊芊得意的一笑,大喊大叫道:“菩尘,你给我滚出来!” 正在二楼观看歌舞的菩尘,听到了楼下的吵闹,随口问道:“何人闹事?” 这可是广济轩开业至今,头一遭。 孙二正要派人去问问情况,挨打的伙计捂着脸走了过来,把前因后果一字不差的叙述了一遍。 菩尘双眸微闪,沉思了半晌说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到账房领一份赏银。” “多谢郡主。”伙计摸了摸红肿的脸,喜笑颜开。 “请她上来,再命人去报官,就说有人到广济轩闹事。”菩尘听着下面依旧喊叫不断的声音,终于想起来是谁了——顾芊芊。 真是好久不见,她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顾芊芊得到允许,扶着腰来到了二楼,菩尘的专属包厢——她身穿大红色仙鹤纹的刻丝宫装,飞天髻插着七宝玲珑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皓齿星眸,粉妆玉琢,一派雍容华贵,空谷幽兰的出尘气质。 顾芊芊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嫉妒的五官都扭曲了。 她毁了骄傲的容貌,臃肿了身材,受到二皇子厌弃,菩尘却依旧美的像坠入世间的仙子,还多了一份贵女的气息,太不公平了! 顾芊芊恨恨的向菩尘冲去,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她来者不善。 孙二王武一左一右,拦住了顾芊芊的去路。 “郡主娇贵,受不得冲撞。有何事,如此说就好。” 第137章 一尸两命? “滚开!”顾芊芊推搡着孙二王武的手臂,嫉妒消磨了她的理智。 孙二王武笔直的站在原地,不准顾芊芊靠近菩尘。 “我可是二皇子的宠妾,两个不长眼的狗奴才,还不滚开!”顾芊芊叫嚣道。 孙二王武对视一眼,防备更深了。 二皇子的宠妾?那就更不能靠近郡主了。 菩尘冷下了脸,不耐烦的说道,“若你再吵闹,本郡主只能请你出去了。” 她可没心情,看顾芊芊撒泼。 顾芊芊咬着牙,死死的瞪着她说道:“郡主好大的威风?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亲姐妹!” 凭什么她越来越落魄,菩尘却愈加风光无两。 菩尘轻视道:“你好像忘了,顾德鑫是怎么被流放的?攀咬皇家郡主的罪名,二皇子也救不了你。” 若不是顾家黑心,把她的身份闹到皇上面前,顾德鑫也不会入大理寺。 “本郡主收到消息,他们死于饥寒交迫,你这个二皇子的宠妾,似乎连收尸的念头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顾氏在天有灵,脸上的表情会是何等精彩。 顾芊芊脸上一白,狡辩道:“若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你如此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她如今自身难保,爹娘泉下有知,定不会怪罪于她。 菩尘挑了挑眉,讥讽道:“说起恶毒,谁又比的了你们母女?自私自利,阴险狠辣,本郡主就算终其一生,也学不会十之一二。” 顾芊芊不亏是顾氏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恶毒的性子完全继承了她。 孙二傻愣愣的附和道:“郡主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善人,和她们比掉价。” 王武忍不住偷笑。 顾芊芊憋了一肚子火,脸涨得通红。 “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顾芊芊干巴巴的说道。 菩尘撑着下巴,嘲讽的说道:“挑事的是你,还打了本郡主的伙计,你以为你是谁?二皇子会因为一个侍妾,与本郡主在皇上太后面前,撕破脸吗?” 他不怕被群臣嘲笑,不怕失了圣心吗? 二皇子怕不是一个做赔本买卖的人。 顾芊芊指着她骂道:“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就算你是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进了睿王府,哪怕坐上侧妃之位,上了皇家玉牒,也一样是妾!” 到时候别说穿正红,就算玫红,也要看睿王妃的脸色。 顾芊芊越想越得意,下巴都快昂到天上去了。 菩尘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但又很快消散。 “本郡主做不做妾,你都一样要跪我。”菩尘起身缓缓的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道,“你似乎没给本郡主请安?” 顾芊芊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光芒。 “好,我现在就给郡主请安!”顾芊芊低垂着眼帘,勾起邪恶的嘴角,猛然向菩尘扑去,口中大喊道,“啊!长平郡主,你为什么推我?” 菩尘察觉到她的意图,已经躲闪不及。 招娣快速挡着她面前,一脚揣上了顾芊芊的肚子,顾芊芊顺势向后倒去。 王武一把抓住了顾芊芊的丫鬟,压到了她身上。 “啊!”顾芊芊惊声尖叫,肚子传来剧烈的疼痛。 菩尘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她喘着粗气,难以置信的看着顾芊芊。 顾芊芊是要用孩子陷害她?还是用她们母子的命? 她就不怕一尸两命? “郡主!是她们主仆没站好,与我们无关。”招娣声音沉稳的说道。 她想用孩子的命陷害郡主,也要先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菩尘一咬牙,稳了稳心神说道:“把门打开,请所有看热闹的人,给我们做个见证。另外,请大夫,尽量保住她的孩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顾芊芊肚子里的孩子,生父不明。或许,这就是顾芊芊陷害她的原因。 “是。” 包厢的门被打开,不少看听得动静,前来看笑话的人,都看到了顾芊芊的丫鬟压在她身上,顾芊芊身下一片血污。 “我的孩子!”顾芊芊哭的撕心裂肺。 丫鬟冰兰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恐惧的打着冷颤。 她虽是二皇子妃派来监视顾侍妾的,可出了这种事,二皇子妃绝对不会承认她的身份。否则,必然会失去二皇子的喜爱。她若想活命,就只能顺应顾侍妾的算计,把一切都推到长平郡主头上。 菩尘担忧的说道:“本郡主已命人去请大夫,你这都怀孕九个多月了,行动笨重在所难免。本郡主相信,孩子一定不会有事。”这话是在告诉众人,顾芊芊摔倒是因为她行动笨重,无其他人无关。 冰兰嘚嘚瑟瑟的哭诉道:“郡主,您就算再不喜欢顾侍妾,也不能推她。还,还把奴婢推到顾侍妾的身上,她孩子若是有什么事,奴婢如何向二皇子交代?” 顾芊芊强忍着疼痛,哀嚎道:“菩尘你为什么这么狠毒?你害的顾家还不够吗?竟然连我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呜呜呜。” 众人不由的后退半步,脸上满是凝重。 这里面似乎牵扯到长平郡主和二皇子,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菩尘一脸忧心的说道:“本郡主无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的孩子?你莫不是,怕二皇子怪罪,才攀扯本郡主?” “就是你,就是你推得我!”顾芊芊哭着说道,身下全是鲜红的血液。 冰兰点着头附和道:“奴婢可以作证。” 孙二大骂了一声,说道:“他奶奶的,真当我们都是死人吗?” 招娣冷笑一声说道:“若你的丫鬟可以作证,那我们不是一样可以作证?三比一。我们郡主是什么人,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众人更是疑惑。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能作证的还只有自己的丫鬟,事情似乎进入了死胡同。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你恨我,是因为顾家当年贪心赵记,借助你我容貌相似之处,攀咬我是顾家一不存在的嫡女。结果被皇上一纸诏书下了大狱。顾氏因此暗杀于我,也被皇上一起流放千里,死于饥寒交迫。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孩子做筏子,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众人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一切皆因顾家的贪心,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她竟然狠心到拿即将临盆的孩子做筏子,陷害长平郡主,实在是恶毒。 第138章 报应不爽 大夫来了,诊脉后道顾芊芊要临盆。 菩尘大手一挥,命人把她抬到后院的卧室待产。一个时辰的撕心裂肺,顾芊芊生下一死胎,眉眼间与二皇子神似。 菩尘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顾芊芊,惋惜道:“这孩子不愧是皇家血脉,眉宇之间与二皇子颇为神似。” 就是不知道温耀祖见了,是何种心情。 顾芊芊惊慌的把手伸向孩子,说道:“孩子,把孩子抱给我!” 负责接生的稳婆,看了菩尘一眼,得到许可后,把孩子递给了顾芊芊。 待她看清孩子的容貌,顾芊芊发出凄厉的喊声:“啊!我的孩子!” 可惜,瘦小的孩子,早在顾芊芊肚子里就咽了气。 “菩尘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顾芊芊从床上跌到了地上,连掉在地上的死胎都不顾了,一脸怨恨的向菩尘爬去,口中还叫嚣着,“我要杀了你!” 招娣要阻止顾芊芊上前,菩尘抬了抬手挥退了招娣,静静地看着顾芊芊爬到了她的脚下。 “你该死!我要你为我的孩子偿命!”顾芊芊一只手死死抓着菩尘的裙角,怨毒的瞪着她说道。 菩尘抬起脚,红色的绣花鞋,轻轻踩上了顾芊芊的另一只手,说道:“该为他偿命的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啊!我的手!”顾芊芊疼的大喊出声。 菩尘缓缓蹲到了她面前,轻声说道:“若是温耀祖看到这孩子的长相,今日这场闹剧,一定更精彩。” 虽说不能让温耀祖眼见可惜了点,但是她还是很乐意告知他真相。 菩尘有些期待,看着顾芊芊与温耀祖狗咬狗了。 顾芊芊苍白的脸,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温家败落,耀哥哥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了,他怨恨都迁怒到了她身上。若不是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根本不会放过她。 菩尘嘴角含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敢拿这个孩子陷害我,就应该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她可不会做一个乖乖被虐的傻子。 顾芊芊咬着牙,说道:“你害死皇嗣,皇上不会放过你,二皇子也不会!” “孩子如何?”二皇子匆匆赶来,打断了房中谈话的二人。 顾芊芊一看到二皇子,怨恨的目光顿时变得楚楚可怜,手指菩尘哭诉道:“殿下,我们的孩子死了,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孩子已经死了,她一定要拉着菩尘给她的孩子陪葬! 二皇子视线定格在地上的死婴脸上,青紫色的小脸,显然早已断气。 他膝下四子五女,虽不缺子嗣,但若能用这个孩子,拉下令他讨厌的长平郡主,重伤睿王,他倒觉得这孩子死的值了。 二皇子猛然转身,恶狠狠的瞪着菩尘,质问道:“长平郡主,你胆敢害死皇孙,伤我宠妾,本皇子要你偿命!” 若能趁机杀了长平郡主最好,他也能以‘皇孙之死冲昏了头脑’顺利脱身。 二皇子手成鹰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菩尘的喉咙,猛然发起致命攻击。 好在招娣一直守在菩尘身边,注意着二皇子的一举一动,见他起了杀心,快速挡在菩尘面前,和二皇子对打了起来。 菩尘紧皱着眉头,目光闪烁。 二皇子到底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想要趁机除掉她?她更偏向后者。 顾芊芊见状,悄悄拔下头上的发簪,从地上爬了起来,高举发簪向菩尘冲去:“贱人!拿命来!” 菩尘顺手抄起桌子上的水壶,向顾芊芊砸去。顿时,顾芊芊的脑袋见了血,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踹到了墙角。 孙二王武一左一右,护在菩尘面前。踹顾芊芊那一脚的,就是孙二。 他奶奶的,好在他们反应快。这二皇子和他的宠妾,显然想借着皇孙之死,除掉郡主。太他奶奶的不是东西了。 与二皇子交手的招娣,因刚才分心照看菩尘,渐渐落了下风。 “照顾好郡主,我去!”王武一脸阴狠的冲了上去,开始了三人混打。 这时,前去报官的伙计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 “参见郡主。” “起来吧。”菩尘的视线始终盯着正在混战的三人。 二对一,二皇子很快败下了阵,被招娣一张打在胸口,口吐鲜血。 “你们竟然伤本皇子?”二皇子陆泓宇捂着胸口,恶狠狠的质问道。 菩尘轻笑了一声,说道:“是二皇子想要本郡主的命,他们忠心护主,何错之有?” 杀她不成,竟还想反咬一口? 二皇子自知今日是杀不了她了,便说道:“你害死皇孙,其罪当诛!” 他既已赔进一个孩子,长平郡主就一定要死! 菩尘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郡主害死皇孙?更何况,本郡主乃皇上亲封长平郡主,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随意斩杀!难不成,你比皇上的权利还大?” 事已至此,就不能善了。 二皇子这才想起来顾芊芊,转头一看,顾芊芊正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里,身下全是血。 “快,去请大夫!”二皇子慌张说道。 她是重要人证,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菩尘皱了皱眉,命大夫给顾芊芊施针止血。 二皇子恶狠狠的说道:“芊芊若是死了,本皇子定要多参你一个杀人灭口之罪!” 菩尘不屑的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二皇子就如此不辨是非吗?本郡主定要禀明皇上,也要让皇族宗亲们看看,二皇子的品性是何等暴虐昏聩!” 只有他会颠倒黑白,她就不会说了吗? 大夫施了针,摇了摇头说道:“启禀郡主,这位夫人失血过多,又因生产伤了身子,以后怕是难有子嗣。” 菩尘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拿一个无辜的孩子陷害她,这就是顾芊芊的报应。 二皇子丝毫不觉得惋惜。 他早就对昔日的第一美人失去了兴趣,若不是她现在有点用处,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她不能生,有的是女人给他生。 第139章 状告郡主 “郡主好歹毒的心肠,不但害死皇孙,还害本王皇子的宠妾不能生养。本皇子定要把你捉拿到父皇面前治罪!”二皇子陆泓宇面目狰狞的说道,“谁敢阻拦本皇子,就是长平郡主的同谋,谋害皇孙当诛九族!”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后退,脸上闪烁着对皇权的恐惧。 菩尘笑了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说道:“二皇子慎言。本郡主行的端做得正,自然不怕与你到皇上面前对峙。” 就算到了皇上面前,她也不是任人摆布之人。二皇子当真以为,弄得死她吗? 二皇子恶意满满的命令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长平郡主谋害皇嗣,给本皇子拿下!” 待他光明正大押走长平郡主,就算她侥幸逃过一死,这谋害皇嗣的罪名,在民间也再难摆脱。 招娣三人立即挡着菩尘面前,就连酒楼的伙计,都自发的站了出来。 他们不少是受过菩尘恩惠,还有的是菩尘从赵记带过来的老伙计,自然是相信菩尘。 两个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灰败之色。 这悬殊太大,毫无胜算。更何况,他们也不敢对长平郡主动手。 “你们是想造反吗?”二皇子怒骂道。 菩尘摇着头嘲讽道:“这便是人心所向,二皇子永远也不会明白。” “废物!”二皇子怒骂两个衙役。 衙役死死的低下了头。 菩尘风轻云淡道:“二皇子请吧!” 一行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宫门口,禀明了皇上,进了御书房。 二皇子命人抬上顾芊芊,抱着死婴,一脸悲愤的跪到了御前,痛哭流涕道:“父皇,您可一定要为小皇孙做主!” 舍个孩子都弄不死长平郡主,他岂不是太无用了些。 菩尘身边则随行了十几个人,齐齐跪到地上叩头行礼。 “怎么回事?”皇上怒声问道。 他气愤的不是皇孙的死,而是对他的挑衅。 二皇子悄悄拧了一把昏睡的顾芊芊,恶人先告状道:“儿臣的侍妾顾氏到广济轩用膳,与长平郡主起了争执,谁知竟被长平郡主害死了府中的孩儿,还失去了孕育子嗣的资格。其心之毒,其罪当诛!” 顾芊芊悠悠醒来,一睁眼看到身穿龙袍的皇上,悲悲戚戚的哭诉道:“皇上,是长平郡主推到了贱妾,害死了小皇孙,还意图杀害贱妾灭口。您可一定要给贱妾和小皇孙做主!” 两人一唱一和,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皇上冷着脸问道:“长平郡主,你有何解释?” 事关皇家子嗣,容不得他疏忽。 菩尘掷地有声的解释道:“回皇上,顾侍妾身怀六甲,身形笨重,这才与自个的丫鬟撞了个正着。在场的丫鬟和侍卫,都可给长平作证。” “你撒谎!分明是你撞到了我,我的丫鬟兰冰可以作证。”顾芊芊大声吼道。 兰冰低着头,害怕的说道:“奴婢,奴婢可以给顾侍妾作证,是、是长平郡主推到了顾侍妾,倒是顾侍妾早产,诞下死婴。” 招娣三人齐声说道:“属下愿为长平郡主作证。” 皇上眉头紧锁。 这作证的都是各自的丫鬟侍卫,显然无说服力。 “可还有其他证据!”皇上问道。 菩尘一脸坦荡荡得说道:“启禀皇上,长平恳请皇上恩准,为顾侍妾诊治的大夫,为长平作证。” “准。” 大夫嘚嘚瑟瑟的说道:“草民,草民在给顾侍妾诊脉时发现,顾、顾侍妾的肚子里的孩子,早在一个月前就停止生长了。只、只因行房过于频繁,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二皇子猛然看向顾芊芊,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他都三个月没进顾芊芊的房了,何来的行房过于频繁? 众人看着二皇子的眼神都变了。 这孩子弄了半点,是被二皇子折腾死的? 顾芊芊苍白着小脸,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你、你胡说,你分明是受了长平郡主的指示,诬陷我与二皇子。” 决不能承认,否则二皇子第一个要她死! 二皇子目光闪烁了半晌,怀疑的看向大夫。 菩尘没有任何慌乱,道:“长平可没那个本事。随意请个大夫,都能让他诬陷皇子宠妾。” 她这个郡主的权利,可比不上一个成年皇子。 王武重重磕了个头,说道:“启禀皇上,说谎的是顾侍妾的丫鬟,小人愿意与她一起受刑。” 这是要看,谁能扛得住了。 丫鬟兰冰直接吓晕过去了。 受了刑,她还能活着走出皇宫吗?单是她替皇子妃做的那些事,她就别想落了好。 招娣孙二异口同声道:“小人愿一起受刑。” 大夫都一把年纪了,吓得是直磕头,说道:“皇上,草民,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他儿孙满堂,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里。 菩尘信心满满的建议道:“皇上若信不过长平请的大夫,可让宫中御医给顾侍妾重新把脉。” 无论导致顾芊芊胎死腹中的男子是谁,二皇子都要背这个黑锅。除非他想告诉天下人,他是绿头王八。到时候,他皇子的威信,可就荡然无存了。 皇上阴沉着脸,显然心中已有决断。 御医是绝不能请,否则泓宇的名声全完了。 看着唯三活到成年的皇子,他只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上冷着脸降旨:“顾侍妾无德,导致皇孙胎死腹中,贬为庶人!” 顾芊芊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怎么会怎样?她不应该因失了孩子,受到二皇子怜惜,荣升庶妃吗? 出了御书房,菩尘心情愉悦的说道:“二皇子失了孩子,本郡主很是同情。但请二皇子别忘了付清诊费,房费,接生费,还有顾庶人打伤酒楼伙计的医药费,否则,您头上除了色令智昏,又要多了一条赖账的臭名声。” “你别高兴的太早!”二皇子恨她恨得要死,却又拿菩尘没办法。 菩尘笑着说道:“本郡主是一直心情愉悦,倒是二皇子愈加不顺。” 二皇子掏出一锭银子,狠狠地向菩尘扔去。 招娣飞快的接住,面无表情的说道:“谢二皇子赏。” 二皇子气的铁青着脸,额头的青筋直跳。 第140章 不懂节制 菩尘此役大获全胜,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二皇子狠狠得瞪着她一眼,大步离开。 “晚膳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我们好好庆祝一番。”菩尘愉悦的说道。 顾芊芊是算罪有应得,以她的性子,这庶人的日子,可比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菩尘前脚刚踏进郡主府,后脚陆睿至就赶急匆匆赶来了。 “可有受伤?可有吃闷亏?可是被皇上训斥了?”陆睿至边打量着她,边一连串的发问。 菩尘笑着说道:“殿下要我回答那个好?” 陆睿至严肃的说道:“都要回答。” 菩尘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这次吃亏的是二皇子和顾芊芊。 一个坏了名声,另一个死了孩子,伤了身子,还被皇上贬成了庶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陆睿至确认她没有外伤,又见她一脸喜悦,也就跟着松了口气。 若不是他出城办事,又怎么会耽搁到这个时辰,才得知她被陆泓宇陷害入了宫。 菩尘笑眯眯的说道:“不但没吃亏,还打了个大胜仗。” 顾芊芊偷鸡不成蚀把米,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哦?”陆睿至来兴趣了。 菩尘把二皇子和顾芊芊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陆睿至听了,脸上阴沉的骇人。 菩尘撒着娇安慰道:“有招娣他们在,我不会有事。更何况,这次吃亏的是他们。” 只要一想到,二皇子和顾芊芊的惨象,她就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陆睿至双眸锋利的说道:“这笔账,本王早晚替你讨回来!” 欺负了他的女人,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睿至低声吩咐道:“本王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贪恋鱼水之欢,导致九个月大的皇孙夭折腹中。” 如此,才不浪费二皇子这番算计。 “属下这就去办!”孙二王武相视一眼,眼中全是兴奋。 堂堂皇子贪恋美色也就算了,可导致宠妾九个月大的孩子夭折,这可是永远洗不掉的污点。试问那个臣子,敢跟着这样的主子?不怕他是个色令智昏之人? 爷这招够狠! 菩尘看着孙二王武离开的背影,酸溜溜的说道:“我的人,吩咐的如此顺溜,殿下好生威风。” 招娣等人更信服陆睿至的行为,让她心里酸酸的。 陆睿至揽着她的肩膀,边向主院走去,边温声哄道:“本王整个人都是你的,尘儿何必酸他们。” 他是会吃醋的。 菩尘强压着愉悦的嘴角,说道:“要不是他们,我今日就惨了。” 谁也没想到,二皇子胆大包天,竟然会直接向她下手!皇上的偏袒也够明显的,罚都没罚。 陆睿至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戾气。 陆泓宇一而再再而三触碰他的逆鳞,看来他要动作再快一些了。 “本王会奖罚分明,尘儿就不要惦记他们了。”陆睿至挥退了主院的宫女,把菩尘搂进了怀里。 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菩尘感受到他的不安,乖乖的待在他怀里,回抱着他精壮的腰肢。 “别离开我。”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 菩尘的心弦微微颤抖。 “除非是你先不要我。”菩尘轻声说道。 否则,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就算不要这天下,也不会不要你。”陆睿至坚定的说道。 只是他身为皇子,不争不抢只会死的更快。只有坐上最高的位置,他才能掌握他们的命运。 菩尘心中一阵,忍不住问道:“我真有这么重要吗?” 能让他爱美人不爱江山? 陆睿至温柔的诉说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比我的命更重要。” 菩尘深受感动。 她以为不会有陆睿至拿命证明一天,他们会相扶到老。没成想她亲眼见看到,陆睿至把命都给了她。 “我不需要你证明。”菩尘轻声说道。 太危险,太血腥,她舍不得。 陆睿至温和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那本王就用永生永世不变的真心证明。” 菩尘笑着钻出他的怀抱,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下辈子,还能遇到我?若是遇不到呢?” 她带着记忆活了两世,如此奇遇,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 “那本王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陆睿至深情的说道。 下辈子,他定会遇到深爱之人再成亲,否则宁愿一辈子不娶,也不愿再委屈了她。 菩尘本能的相信,她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世间本就一夫多妻,她不怨陆睿至早早成了亲,只怪他们相遇太晚。 “郡主,二皇子把顾芊芊送到了府门口。”招娣站在院子门口,回禀道。 菩尘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又想玩什么把戏? “扔远些。”陆睿至冷声说道。 菩尘忍不住想笑。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在此之前她倒是想见见顾芊芊。 “不如去看看可有逗趣之处?”菩尘笑着建议道。 陆睿至看出她的恶趣味,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府门前。 顾芊芊一身血腥的躺在地上,惨白的小脸满是恨意的瞪着菩尘,虚弱的说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不得好死!” 一回到皇子府,二皇子便狠心的命人把她扔进柴房,任由她自生自灭。若不是她,想起嫡亲哥哥顾浩晨在郡主府某了差事,她怕是已经被后院的那些女人弄死了。 二皇子见她还有用,给了她一包毒药,让她赖上顾浩晨,住进郡主府,趁机把毒药下在菩尘吃食里。事成之后,她依然是二皇子最宠爱的女人,待他登上大宝,必定会给她名分。 她如今已无路可走,只能按照二皇子的要求,来到郡主府。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 菩尘轻视道:“顾庶人,你记性可真不好,是你不懂节制导致腹中孩子夭折,皇上亲口下的旨,贬你为庶人,这么快就忘了?” 众人议论纷纷。 这二皇子的侍妾不懂节制能和谁?还不是二皇子。能夭折了腹中的孩子,玩的真够疯狂。 第141章 都给我滚 “造孽啊!” “真够不要脸的,大着肚子还邀宠。” “没了孩子是报应……” 顾芊芊感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涨红着脸狡辩道:“你胡说!” 是长平郡主害死了她的孩子,不是她!不是! “这可不是本郡主说的,是大夫确诊,皇上降的旨。”菩尘说道。 众人的指责声,是更难听了。 顾芊芊惨白的小脸,身子抖得像筛子。 “芊芊?”顾浩晨推开人群走了出来,心疼得扶着顾芊芊,问道,“你怎么这里?广济轩的伙计说,你陷害郡主可是真的?” 他如今跟在账房先生左右,日子过得也算充裕。今日回来前,听说二皇子的宠妾顾氏,陷害长平郡主未遂,失了孩子,还被皇上贬为庶人。 他本想去二皇子府打听打听,可一想到往日的闭门羹,也就歇了心思。没想到,一走进人群就看到芊芊,虚弱的躺在府门前,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哥哥,哥哥。”顾芊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解释道,“你相信我,我是冤枉的。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还害得我被贬为庶人,无家可归。呜呜呜。” 顾浩晨想要像以前一样,替她撑腰,为她擦拭眼泪,却想到了顾家衰败后,她的绝情,缓缓的放下了手。 芊芊早就不是当初的芊芊了。或许,她根本不是他心里的妹妹。 顾芊芊见许久得不到安慰,放弃了哭诉,祈求道:“哥哥,你是最疼我的,你不会看着我流落街头对不对?” 只要进了郡主府,她早晚毒死菩尘这个贱人! 顾浩晨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他是最疼她的人吗?母亲才是最疼她的人。可母亲入狱后,她连看都没去看一眼,更被说为爹娘送别。 顾芊芊心里咯噔一下,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哭着辩解道:“哥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爹娘都死了,我拼了命的想救他们,可是我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妾,连出府都做不到。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哥哥。” 顾浩晨的心终究软了下来。 他知道芊芊的话不可全信,可是他不能看着芊芊流落街头。 顾浩晨的目光看向正在看戏的菩尘,想要张嘴求她留下顾芊芊,可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尘儿妹妹恨顾家,能收留他已经是大度,他如何能强人所难。更何况,她是他藏在心底的女人。 菩尘眼里闪过不屑。 好在顾浩晨识相,否则她只能请他们一起滚了。 顾芊芊拽了拽顾浩晨的衣袖,虚弱的说道:“哥哥,我难受,我想要休息。” 言外之意是要顾浩晨,马上带她进郡主府。 顾浩晨张了张嘴,说道:“我,我这就带你去客栈。” 顾芊芊大惊,不悦的质问道:“为什么要去客栈,你不是住在郡主府吗?” 菩尘皱了皱眉。 顾芊芊做了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想进郡主府? 她在谋划什么? 陆睿至眼底快速划过一抹杀气,寒气肆意道:“给本王搜她的身!” 他在宫中最阴暗的地方长大,这点小伎俩,还骗不到他! 侍卫围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滚开!”顾芊芊恐惧的大喊大叫。 顾浩晨慌忙说道:“睿王且慢,不知芊芊做错什么,您要侍卫搜她的身?她一介女子,若是被男子搜了身,以后可怎么办?” 就算芊芊千错万错,他不能对她置之不顾。 陆睿至连个多余的目光,都不屑给他。 顾浩晨想要制止侍卫搜身,却被菩尘的声音,吓得冷在当场。 “你是要与顾芊芊同仇敌忾吗?”她说。 倘若如此,他就是她的敌人! 顾浩晨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傻傻的愣在原地。 做尘儿妹妹的敌人吗? 不! 他一无所有,只有尘儿妹妹愿意收留他;他濒临死亡,亦是尘儿妹妹为他请的大夫,还让他在广济轩做账房先生的副手。 那个时候芊芊在哪?她在二皇子府受尽富贵,却连一两银子都未孝顺过爹娘,更别提帮他。 他不能背叛尘儿妹妹,否则,他连远远的看着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顾浩晨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和顾芊芊拉开距离。 菩尘面色温和了下来。 好在不是养不熟的狼崽。 顾芊芊绝望的看着顾浩晨,毫无挣扎之力,任由他们搜出了那包要命的毒药。 招娣上前接过了侍卫手中的药包,打开看了看,又闻了闻,肯定的说道:“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顾浩晨难以置信的看向顾芊芊。 她为何随身携带毒药,是要给谁吃? 顾浩晨想到了菩尘。这一刻,他终于对曾今疼入骨的嫡亲妹妹死了心。 陆睿至幽深的双眸,极冷的说道:“喂她吃下去!” 他绝不允许,危及尘儿性命之人活下去! “不要!不关我的事!”顾芊芊拼命的挣扎着,喊道,“哥哥,哥哥救我。” 顾浩晨死死的握着拳头,双脚像是千金的石头,挪动不了半分。 她想要尘儿妹妹的命,芊芊要尘儿妹妹死? 顾浩晨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制止了想冲上去解救顾芊芊的念头。 就在侍卫掰开顾芊芊的嘴,要把毒药灌进去时,菩尘开口了。 “住手!” 陆睿至不解的看向菩尘。 “她虽有害我之心,我却不能取了她的性命。” 她嫌弃脏了手。 菩尘提高嗓音,威严的说道:“此女蛇蝎心肠,阴险恶毒,本郡主虽留她一条性命,却不会宽恕她的罪!从即日起,她就是本郡主的仇人,谁敢庇护她,就是和本郡主作对!” 她要让顾芊芊好好尝尝,过街老鼠的滋味! 陆睿至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扬声说道:“本王生平最讨厌此等心肠歹毒之人,长平郡主大发慈悲,饶她不死。倘若谁违背郡主之意,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草民不敢!”围观之人纷纷跪下,场面十分壮观。 能让睿王和长平郡主,同时公开承认的仇人,看见这位顾庶人是何等恶毒。 菩尘笑而不语。 接下来,她就等着看顾芊芊的下场了。 第142章 叫我‘睿\’ 陆睿至命人把顾芊芊扔到郊区破庙,那里有的是对她感兴趣的乞丐、流浪汉,她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舒服’。 尘儿心善,手段温和了些。 只是做一只过街老鼠,又怎么能抵消她犯的错。 顾浩晨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房间,眼前浮现的全是那包致命毒药,连晚膳都没吃。 尘儿妹妹甚至饶过了她的性命,他还能奢求什么? 倘若换成芊芊做主,此等情形下,定然不会饶过尘儿妹妹。这一切都是芊芊自食恶果,以后他就只有尘儿一个妹妹了。 陆睿至留在郡主府陪菩尘用晚膳,原本打算一起庆祝一番的众人,自觉分成两桌。 郡主睿王主人桌,宫女侍卫下属们一桌。 比起胆战心惊的和睿王殿下坐在一起,他们宁愿保持现在的距离。跟菩尘从韶华居过来的护院们,更是深有体会。 菩尘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与其看着他们吃不饱,还不如分桌而食。更何况,今日本就是为了庆祝将了二皇子一军,当然是开心最重要。 陆睿至眼里除了菩尘谁都看不见,比起一桌子一二十人坐在一起,他更喜欢和菩尘单独用膳。 菩尘端起酒杯里的桂花酿,柔声说道:“诸位,今日秋高气爽,良辰吉日,本郡主特备美酒与大家同饮,望龙体安康,国泰民安。” 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告诉众人,她备酒菜庆祝,是因为反击了二皇子,还顺利坑了他吧? 众人共同举杯,齐声道:“龙体安康,国泰民安。” 陆睿至饮下杯中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没想到尘儿还有信口胡诌的本事。” 什么国泰民安,分明是还击了二皇子心中高兴。 菩尘俏皮的笑了笑,说道:“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殿下巧舌如簧,口若悬河,本郡主当然也要能言善辩。” 她有样学样,倒也跟陆睿至学了不少本事。 陆睿至挑了挑眉头,反问道:“本王怎么听这话不顺耳呢?” 菩尘呵呵一笑,讨好的给陆睿至夹了菜放到碗里:“殿下多吃些。” 陆睿至欣然接受,享受着菩尘难得的讨好。 菩尘又给他夹了一块鸡骨头,陆睿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尘儿这是在考验本王的牙口吗?”陆睿至幽幽的问道。 菩尘憋着笑,说道:“殿下这是什么话?” 还牙口? 自认奴隶,还是牲畜? 陆睿至目不斜视的看着菩尘,夹起那块鸡骨头,放到口中嚼得细碎。 菩尘听着咯嘣咯嘣的声音,嘴角不停的抽搐。 他不会想把她当成骨头,吃了吧? 菩尘头皮发麻,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快,快吐出来。”菩尘忙用空碗,端到陆睿至嘴边。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尘儿夹的别说是骨头,就算毒药,本王也会毫不犹豫喝了。” 这是命都可以给她。 菩尘一阵无奈,心却被撩拨的麻麻酥酥。 “就算是我端的,你也要先确认是不是别人假扮的我,否则死的多亏。”菩尘小声提醒道。 陆睿至吻了一下她的小手,说道:“本王知道尘儿舍不得我死。” 菩尘慌忙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邻桌。只见众人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盯着面前的菜,飞快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难为他们,既当聋子又装瞎子。 “好好用膳。”菩尘抽回了小手,低声提醒道。 陆睿至惋惜的轻嗅着手上残留的芳香,眼角余光冷冷的瞥了一眼邻桌的众人。 真是碍眼。 众人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属下吃饱了。” “奴婢也是。”然后,菩尘就看到众人火速收拾碗筷,最后两个人把碗筷一放,直接把桌子给抬走了。 “哎!”菩尘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以后,这是不与他们一同用膳的好。” 他们也就不用吃得这般急躁,伤了身子。 陆睿至得偿如愿,一把抱过了菩尘放到了腿上,温柔的问道:“尘儿不想与我单独用膳?” 他早就想赶人了,好在他们识趣,主动消失。 菩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想不想,你不都把人吓跑了吗?” 可怜的宫女侍卫们,怕是菜都没吃几口吧? “招娣他们也没和你一起用过膳?”菩尘好奇的问道。 “未同过桌。”陆睿至不满菩尘对他们过于关注,不悦得说道:“他们知道填肚子。” 孙二王武都是灵活之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派他们保护尘儿的原因。 众人把桌子抬到了厨房,孙二端起碗建议道:“大家继续吃?” 侍卫纷纷点头同意。 他们是真没吃饱。 宫女们见巧慧招娣都动了筷子,也就重新落了座。 菩尘笑着打趣道:“我闻到了酸味。” 大醋坛子又不高兴了。 陆睿至恶趣味的咬了她一口,威胁道:“和本王一处,不准想那些无关紧要之人!” 菩尘故意问道:“见不到殿下就可以喽?” 陆睿至抬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吻着她的唇,发泄的蹂躏着她的舌头。 菩尘只觉得小嘴发麻,舌头被死死缠绕,抵死缠绵。 “还有功夫想别人吗?”陆睿至的牙齿恶意划过她的脖颈。 “没,没有。”菩尘缩着脖子说道。 早知道,她就不打趣陆睿至,小嘴怕是都要肿了。 “告诉本王你在想谁?”陆睿至嗓音沙哑的吻着她的耳垂。 菩尘迷离了双眼,轻声回道:“殿下。” “喊我的名字。”陆睿至的吻,滑到她的锁骨。 “陆睿至。”菩尘酥软的喊声,加重了陆睿至的呼吸。 “别这样,快停下。”菩尘祈求道。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快步踹开了主院卧室的门,把她放到了床上,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红底绣兰花的肚兜,衬得她的肌肤,如白玉般晶莹。 菩尘想要遮挡,陆睿至的五指穿过她的指尖压在两侧。 “叫我睿。”陆睿至细细的吻着她,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 “睿,你该回去了。”菩尘提醒道。 陆睿至急切的扯掉了她的罗裙,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本王不是‘不懂节制’之人。” 菩尘迷脑海中闪现她羞辱顾芊芊的话。 她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43章 枕边风 陆睿至的推波助澜,成功让笑面虎二皇子名声尽毁。 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二皇子为了一时风流快活,导致九个多月的皇孙夭折腹中,简直比老虎还毒。 之前处于观望和中立的朝臣,纷纷站到了二皇子的对立面,就连后宫的风向也变了。 若将来要伺候的主子风流成性,这庆国还有何前途可言? 丽妃荣宠十余载,不仅仅是她容貌过人,懂得曲意逢迎皇上,更重要的是她膝下有个成年的皇子。母以子为贵,子以母为荣,二者相辅相成,再加上丽妃的手段,才能笼络皇上偏心二皇子。 可如今皇上有了新宠沈昭仪。丽妃被分了宠爱,陪皇上的时间自然少了,帮二皇子说好话的机会随之减少,丽妃母子二人的地位也就有所下降。 丽妃得知整个京城都在盛传,不利二皇子的流言蜚语,狠狠的扫落面前的瓷器,气的五官都变形了。 “岂有此理,竟然敢污蔑我儿!”丽妃恨得咬牙切齿。 泓宇原是最有望登上太子之位的皇子,就算当着皇后的面,她也一样挺得直腰杆。可睿王回京后,她与泓宇接连失策,不但势力大不如从前,就连皇上的宠爱,她也渐渐留不住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睿王陆睿至!定是他在暗地里打击他们母子的势力,污蔑泓宇的名声。 “皇上又没来吗?”丽妃面目狰狞的质问,前去邀请皇上的宫女。 皇上已有半个月未踏进她的寝殿了,这是往年从未有过之事。 宫女紧张的说道:“皇、皇上说要陪沈昭仪赏月。” “又是沈昭仪!”丽妃狠狠的赏了宫女一巴掌,恨恨地说道,“定是你没把本宫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到!” 一个入宫没多久的昭仪,胆敢处处和她作对!找死! 宫女红肿着半张脸,跪到地上不停的磕头道:“奴婢,奴婢是按照娘娘原话转叙给皇上,是,是沈昭仪非要拉着皇上赏月,皇上这才回绝了娘娘。” 丽妃愤怒的给了她一脚,怒斥道:“你的意思是本宫不如沈昭仪了?” “奴婢不敢!娘娘赎罪!”宫女不停的磕头认错。 丽妃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厉声下令道:“来人!把这个顶撞本宫的小宫女,拖出去仗责八十!” 小宫女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丽妃姐姐?”沈昭仪惊恐的喊声,把丽妃从盛怒中拉回现实。 丽妃猛然转身,就看到沈昭仪挽着皇上的手,出现在她的寝殿。 皇上何时来的?为何没有人通报? “臣妾给皇上请安。”丽妃慌忙行礼。 皇上阴沉着脸,说道:“若不是清儿怕你伤心,非要朕过来看看你,朕还不知道丽妃竟因为朕没来陪你,就要杖毙一个无辜的宫女!” 丽妃素来温顺和气,善解人意,没想到私下了确是这副恶毒心肠!她向他还隐藏了什么? 丽妃微垂着眼帘,快速闪过一抹恨意。 沈昭仪那里是怕她伤心,分明是想来看她笑话! 丽妃抬起头,神情委屈的说道:“皇上您误会臣妾了,是宫女顶撞臣妾,还说皇上是宠爱沈昭仪故意冷落臣妾,臣妾这才气不过要惩戒她。” 她可是在维护皇上。难道皇上要告诉天下人,他这么简单就变了心? 皇上沉着脸说道:“朕宠爱谁,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喜欢宠爱谁就宠爱谁。 丽妃欲语泪先流的解释道:“臣妾没有质疑皇上,臣妾只是不相信,皇上会因为沈昭仪忽略臣妾。” 沈昭仪红着眼睛,拽了拽皇上的胳膊,说道:“皇上,丽妃姐姐好可怜,您就不要再生气了。” 丽妃恨得直咬牙。 她不需要沈昭仪这个贱人可怜! 皇上拍了怕沈昭仪的手,悄悄叹了口气。 丽妃这是在和她争宠,清儿还傻傻的帮丽妃说话。清儿太单纯了,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得护这些。否则,早晚会被后宫这些女人欺负死。 “看在清儿的份上,朕不予追究。丽妃要自我反省才是!”皇上冷着脸说道。 “多谢皇上,多谢妹妹。”丽妃盈盈一拜,纤弱美好。 沈昭仪咧开嘴,甜甜的笑道:“丽妃姐姐定然是因为二皇子之事不高兴,这才失了分寸。二皇子混账,丽妃姐姐以后好好教训就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她近日可是给皇上吹了不少枕边风,皇上如今对二皇子的感官,还不如五皇子。皇后应该感谢她。 丽妃一踉跄,差点没摔倒了。 沈昭仪这是要彻底把‘色令智昏’的帽子,扣到泓宇头上? “皇上,长平郡主向来与泓宇不和,定是她陷害泓宇。”丽妃连忙解释道。 沈昭仪疑惑的问道:“长平郡主一介女流,为何冒着被皇上厌恶的风险陷害二皇子?不怕皇上降罪吗?这不合常理。更何况,长平郡主心善人美,定不会做诬陷他人之事。” 丽妃厉声呵斥道:“沈昭仪,你处处维护长平郡主,难不成与她私交甚好?” 沈昭仪吓得一嘚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抓着皇上的手撒娇道:“皇上,臣妾想和长平郡主做朋友。” 丽妃在后宫作威作福十余载,怕是忘了,皇上最喜欢没有心计的女人,比如她。 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等到合适的时机,朕给你们引荐好不好?” 他早就知道清儿喜欢长平郡主,更是对她钦佩不已。又怎么会因为丽妃的话动怒。 沈昭仪吧唧亲了皇上一下,欢欣鼓舞的说道:“皇上真好,清儿最喜欢皇上了。” 丽妃都看傻眼了。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沈昭仪竟然如此无耻! “你不要脸!”丽妃指着她骂道。 沈昭仪一本正经的看向她,说道:“臣妾未入宫前,就听说过皇上支持长平郡主开赵记,为天下百姓谋福利之事了。臣妾虽是一个小女子,也懂得明辨是非对错,丽妃姐姐身为一宫之主,歪曲事实、混淆是非,太让人失望了。清儿不喜欢你!”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深,甚至怀疑之前的丽妃是真是假。 “皇上我们走吧,你还答应臣妾一起赏月呢。”沈昭仪噘着嘴把皇上拉走了,只剩下愤怒至极的丽妃,疯狂的砸了一屋子瓷器。 第144章 英雄救美 二皇子势力削弱,五皇子便比以往活跃。 笼络朝臣,巩固势力,忙的不亦乐乎。 他乃皇后嫡子身份尊贵,若不是二皇兄年长他几岁,他参政晚,又怎么会被二皇兄在朝堂之上压了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二皇兄摇摇欲坠,是到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这还要多谢三皇兄陆睿至。若不是三皇兄,他还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据他所知,三皇兄与长平郡主私交甚笃,看来他要探探虚实。 五皇子陆龙泽天青蓝吉祥如意团花的刻丝长袍,头戴镶嵌着宝石的金冠,一双黑底高帮朝靴,剑眉星目,苍髯如戟。身后数名带刀侍卫,威风八面的来到了广济轩。 “五皇子到,尔等还不下跪迎接!”随行的内侍小忠子尖声尖气的说道。 他是皇后亲自赏赐给五皇子,专门照顾五皇子的衣食起居。虽是阉人,却比一般侍卫更有面子。 食客伙计纷纷跪拜。 陆龙泽傲慢的走进广济轩,高傲的坐了下来,问道:“长平郡主何在?” 跪在地上的掌柜的忙回道:“回五皇子,郡主今个沐休。” 五皇子这日看着不像用膳,倒想来找茬的。难道五皇子忘了这里是太后她老人家做靠山吗?不应该,他记得开业当日,五皇子还来小坐了一会儿。 陆龙泽喝着小忠子斟的茶,说道:“那就去找。” 掌柜的招了招手,命一个机灵的伙计火速前往郡主府。 陆龙泽丝毫没有让众人起身的意思,直到半个时辰后菩尘赶来,众人还跪在地上,早已吓得大汗淋漓。 经此一事,广济轩的生意,怕是要失去五分之一的客人。毕竟,谁也不想得罪继后嫡子陆龙泽。 菩尘一袭浅粉色千瓣银丝梅花宫装,三环高髻斜插着太后亲赐的金丝凤簪,流苏摇摇曳曳衬得小脸愈发娇艳明媚。 陆龙泽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长平郡主的美貌无人能及,却还是晃了神。 他深知二皇兄曾多次在长平郡主身上碰过钉子,又怎么会被美色迷了眼。 “长平郡主好大的架子,让本皇子足足等了半个时辰。”陆龙泽先发制人,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菩尘不慌不忙的屈膝行礼,说道:“五皇子若有事寻长平可直接到郡主府,长平随时恭候大驾。” 她与五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五皇子为何特地到广济轩刁难与她? 菩尘一时有些想不通。 陆龙泽并未让菩尘起身。 若不是她头戴凤簪,他定要长平郡主像众人一样,跪上半个时辰。 “一个小小的郡主府,也值得本皇子大驾?”陆龙泽不屑的说道,“父皇封你一个郡主,你就真当自己是皇族了?” 三个成年皇子中,他的出身最为高贵,这皇位理应由他继承。若不是丽妃受宠,二皇兄又比他大足足七岁,早就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他又怎么会到现在连太子都不是! 菩尘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卑不亢的说道:“长平的郡主府,当然比不过五皇子的皇子府。” 五皇子深受皇后疼爱,又是皇上嫡子,这皇子府当然比二皇子的规格好。只是比起睿王府可就差远了,毕竟不是一个规格。 五皇子视线鄙夷,语气轻慢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半路被封的小小郡主,如何与本皇子皇后嫡子尊位相比?” 菩尘悄悄握紧拳头。 若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大声反驳道:你一个开了府的皇后嫡子,空闲到找一个郡主的麻烦,莫不是皇上不喜连政事都没给你安排? “五皇弟好生清闲,当值期间竟跑到广济轩来撒野,就不怕本王禀明皇上吗?”陆睿至身穿青莲底金丝龙纹五爪蟒袍,腰间一条镶玉宫绦,光是气势上就足足压了陆龙泽一头,更别说一个光头皇子,另一个则是手握兵权的王爷。 陆龙泽本能的握起拳头,露出防备的神情。 二皇兄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为何岌岌可危,还不是拜三皇兄陆睿至所赐。 陆睿至亲自扶起菩尘,冷声的提醒道:“五皇兄连向皇兄行礼问安都忘了吗?” 五皇子起身,不甘心的抱了抱拳头,道:“三皇兄。” 陆睿至轻蔑的俯视着,危险的说道:“虽然本王更喜欢别人尊称本王为王爷,但念在五皇弟年幼,称一声皇兄本王也不为过。只是五皇弟如今愈发傲慢无礼,本王作为皇兄只能出言提点。倘若五皇弟屡教不改,本王只能上奏皇上,皇后,乃是太后,好好教导教导五皇弟,什么是皇家风范!” 五皇子咬着牙说道:“多谢三皇兄教诲!臣弟必定谨记于心!” 今日羞辱之仇,他人必定加倍奉还! 菩尘低着头,差点没给陆睿至拍手叫好。 这话说的太漂亮了,不但狠狠的贬低了五皇子,还让他吃了哑巴亏,无力反驳。 “臣弟告辞!”五皇子狠狠的瞪了菩尘一眼,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菩尘忧心忡忡的说道:“他不会记恨与你吧?” 五皇子看起来,比二皇子还要小肚鸡肠。虽贵为嫡子,却一点也没有嫡子的风范,反而狂妄骄横,倨傲自大。 陆睿至阴沉的脸,低声回道:“陆龙泽争强好胜,刚愎自用,难成大事。更何况,本王与他早晚有一战。” 皇位只有一个,他们三人无论谁做了皇帝,另外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那就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菩尘点了点头,把视线投向跪在地上的众人,说道:“诸位快快请起。今日是广济轩招待不周,所有菜品一律半价。明日广济轩将为在座的所有人,送上一碟招牌菜,还请诸位赏脸。” 菩尘此番做派,虽损失不少银钱,却成功的挽救了回头客。 陆睿至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尘儿当真好手段。” 菩尘悄悄红了耳后根。 谁让五皇子吃饱了撑的,没事竟给她添乱。为了留下客人,不损害广济轩的名声,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过这次又要多谢陆睿至英雄救美,否则五皇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刁难她呢? 第145章 怀孕之喜 “这还要多谢殿下。”菩尘红着脸嘀咕道。 她可是偷偷跟陆睿至学了不少好东西,只不过她融会贯通用到生意上了。 陆睿至柔声问道:“本王的束脩何在?” “殿下还缺银子不成?”菩尘瞪了他一眼,坐上了回郡主府的马车。 刚到门口,就看到徐府前来报喜的丫鬟,菩尘免了她的礼,就听到她说道:“郡主,我们夫人有喜了,命奴婢来给您报个喜。” 菩尘急切的追问道:“姐姐真的有孕?多久了?身体可还好?” 她因寒症子嗣艰难,虽然一直在调养身子,却还是忍不住担心。陆睿至膝下无子,若他一直守着对她的承诺,这将会是他进一步最大的阻力。所以得知姐姐怀孕,她是既高兴又羡慕。 不知她与陆睿至成亲多久才会有身孕? 小丫鬟喜笑颜开的一一回道:“回郡主,大夫把了脉,才一个多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爱吃酸,准是个小少爷。” 菩尘来回徘徊了两圈,连忙吩咐道:“快到库房去挑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再把御赐的那匹杭绸锦缎带上,本郡主要去看姐姐。” “是。”宫女秋雁刚要动身,又听她说道:“慢着,本群主要亲自挑选!” 菩尘精挑细选了半个时辰,马车都快装不下了,这才着急忙慌的来到了蓁娘所住的院子—徐府。 “参见郡主。”徐青扶着蓁娘率丫鬟家丁,到门口相迎。 “姐姐姐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菩尘小心的扶起蓁娘,眼神一直在偷瞄她的肚子。 蓁娘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燥红了脸。 大海在世的那些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她也没能为大海留下一儿半女。如今改嫁给徐青,本想着顺其自然,若能添个一儿半女最好,毕竟她的岁数也不小了,再晚上几年怕是想生也生不了,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孕。 “郡主快里面坐。”徐青每次听菩尘喊姐夫,眼前就会浮现陆睿至的脸。 郡主可是主子的心上人,将来进了睿王府,难道也要主子跟着郡主喊他姐夫吗?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惊悚。 菩尘徐青一左一右搀扶着蓁娘回到了主院。 “你们也太过小心了,我的身子我自个清楚,壮的像头牛。”蓁娘无奈的打趣道。 从确定她有孕,徐青就向睿王殿下告了假,寸步不离的陪了她一天一夜,就怕她磕了碰了伤了身子。现在又多了个尘儿。 “那也不能马虎。”菩尘扶着她坐了下来,认真的说道,“这前三个月最是应该小心。” 蓁娘目光闪了闪,转脸对徐青说道:“你忙你的,我们姐妹要说一会儿私话。” 徐青一脸的不舍。 郡主来了,蓁娘就赶他走。 菩尘笑着安慰道:“姐夫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徐青只能依依不舍的给她们姐妹腾地方。 徐青一走,蓁娘的表情就严肃了下来:“尘儿怎么知道有孕后前三个月最应小心?” 若不是怀孕后大夫提醒,王大娘又悄悄叮嘱,她根本不知道这事。问题是尘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且从小在庙中长大,是如何得知? 菩尘噗呲一声笑了,眼底隐藏着悲凉。 “来看姐姐之前,我可是特地问过汤嬷嬷。姐姐想什么呢?” 蓁娘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还不是担心你。”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倘若尘珠胎暗结,受辱骂、受指责、受苦受难的只有尘儿,睿王只不过多了件风流韵事。 菩尘红了小脸,轻声说道:“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睿王也不是胡来之人。” 更不会不负责。 蓁娘摸了摸肚子,感慨道:“我如今也算得以圆满,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了。” 尘儿与睿王之事,拖得越久她越忧心。 菩尘小声说道:“我贵为郡主,姐姐不必担心,安心养胎便是了?” 蓁娘无奈的说道:“你打算何时入睿王府?总不好一直拖着。” 尘儿18未嫁,放眼整个京城也是少之又少。 菩尘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她与陆睿至两情相悦,这点毋庸置疑。只是,她还差一点嫁入睿王府的勇气。不是怕了睿王妃,而是怕因爱生妒,因爱生怨,因爱生恨。 蓁娘叹了口气,说道:“你向来主意大,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逼着你嫁人。” 菩尘不乐意的撒娇道:“姐,今日是我来看未出生的小外甥,怎么变成逼婚了?” 桥到船头自然直,她和陆睿至也一样,走一步看一步便是了。 蓁娘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你怎么知道是男是女,倘若外甥女你就不疼了?” 尘儿之事,她也只能从旁规劝。或许,她可以让徐青探探睿王的口风。 菩尘笑着解释道:“外甥女肯定更讨喜,只是小丫鬟说你喜辣,小外甥的可能性大一些。”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都是上苍赐下的福分。 蓁娘摸了摸肚子,脸上散发着慈母的微笑,道:“男孩女孩有一个我就很知足了,否则就真的是老蚌生珠了。” 徐青孤身一人惯了,也不在乎传宗接代,有个孩子也是为了不留遗憾。 菩尘低声笑道:“姐夫想得开,舍不得姐姐多受生育之苦。” 两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倒也惹人羡慕。 “我见睿王恨不得时刻把你捧在手心里,随身携带,你啊见好就收。否则,哭得定然是你。”蓁娘交代道。 睿王并非一般男子。他手握兵权,驰骋疆场,能对尘儿掏心掏肺,实属难得。 菩尘挤眉弄眼的问道:“姐姐这是在传授我御夫之道吗?我见姐夫刚才的模样,可不就是把姐姐捧在手里了。姐姐打喷嚏,在姐夫那里都是地龙翻身。” 蓁娘想起徐青的小心翼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那是小题大做,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蓁娘手帕挡面,忍不住打趣道,“你是没看见,他知道我怀孕时手舞足蹈的模样,差点没撞墙上去。” 菩尘跟着呵呵笑了起来,“没看到姐夫的糗样可惜了。” 定是有趣极了。 蓁娘小声说道:“睿王膝下无子,若你入府后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我也就安心了。” 若能为睿王生下长子,就算睿王府进了新人,也动摇不了尘儿的地位。 菩尘嘴角多了一抹苦涩。 “话说,睿王成亲数载,后院亦有妾室通房,怎么连个子嗣也没有?莫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毛病?”蓁娘神神秘秘的问道。 菩尘想到夜夜如狼似虎的陆睿至,一阵皮紧。 他,他强壮的很,哪里会不行? “许、许是因为睿王殿下久居边疆,这,这才膝下空虚。”菩尘低着头红着脸解释道。 蓁娘点了点头,做沉思状。 第146章 咎由自取 两姐妹愉悦的聊了许久,又一起用了午膳,菩尘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徐府。 她见姐姐圆润了不少,脸上满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幸福,也就放心了。徐青是个好人,又在睿王手下当差,以后的日子必然会越过越好。 菩尘挑开帷幔,无意间看到马车外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顾芊芊。她衣不蔽体,一脸肮脏污秽,心灰意冷的任由他们抢夺拖拽。 “说好的今晚轮到我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乞丐,抓着她的头发怒吼道。 另一个满嘴黄牙的流浪汉,死死的拽着她的脚说道:“老子还没玩够,她就要跟我睡!” “我呸!”老乞丐满目疮痍,狠狠地萃了他一口痰,说道,“这附近的乞丐谁没跟她睡过,你竟然想独占?不怕撑死!” 流浪汉也不甘示弱,恶狠狠的说道:“老子就是不让,难不成你这个老家伙想挨揍?” “我会怕你?呸!”乞丐甩开了顾芊芊的头发,捋着袖子向流浪汉冲去,两个很快扭到在一起。 被甩在一旁的顾芊芊,正好瞥到了马车上风华绝代的菩尘,元宝髻斜插着凤尾金步摇摇摇曳曳,白皙如玉的小脸,额间一滴胭脂红,未黛微施国色无双。 顾芊芊拖着被玩坏的身子,疯了一样向菩尘所乘的马车爬去,口中不停地吼道:“啊!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要不是菩尘这个贱人,她怎么会轮到到这般田地?是菩尘把她害成这样!她要报仇! “郡主,要不要属下把人扔远一点,省的碍您的眼?”招娣厌恶的说道。 菩尘平静的看着爬向她的顾芊芊,说道:“不必脏了你的手。” 她不会同情顾芊芊,今天的一切是她罪有应得。她有太多可以悔过的机会,可是她没有。这种永远都不知道错在那里的人,不值得浪费同情心。 “贱人!贱人!”顾芊芊双目通红,满脸恨意。 眼看着她就要爬到菩尘马车前,打倒老乞丐的流浪汉,飞快的跑来踹了一脚了一脚,抓着她的腿拖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臭婊子,找死也别拖上老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贵人的马车也敢惊扰!”说着,流浪汉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给老子好好呆着,老子一会儿回来再收拾你!” 菩尘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缓缓放下帷幔,面无表情的说道:“走吧。” 前世,那个未来及降生的孩子,死前是否体会到了绝望与窒息? 菩尘的马车离开没多久,被陆睿至派人救出来的温耀祖找到了这里。 “芊芊?”温耀祖满身鞭伤,浑身血污的跪坐到顾芊芊身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真的是芊芊吗?是谁把你害成这样?我们的孩子呢?” 顾芊芊悲凉的自我嘲笑道:“孩子?谁的孩子?” 那可是凤子龙孙,要不是与温耀祖厮混,她的孩子又怎么会夭折腹中?她的孩子不死,她现在就是二皇子府的庶妃,享受着唾手可得荣华富贵。 温耀祖傻傻的说道:“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顾芊芊大笑着嘲讽道:“我们的孩子?哈哈哈,那是我和二皇子的儿子,你就是一个绿头王八,哈哈哈!” “不可能!不骗我!你骗我?”温耀祖疯了一样质问道,“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为了顾芊芊,害的父亲丢了官职,母亲卧病在床。温家就此败落,她却骗了他? 顾芊芊疯狂的大笑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和二皇子的孩子!” 顾芊芊掐着温耀祖的脖子,像是要他偿命一般。温耀祖感觉到,越来越清晰的窒息。他随手抄起手边的石头,狠狠的向顾芊芊脑袋砸去。 “为什么骗我?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为什么还要骗我?”温耀祖问一句砸一下,直到把顾芊芊砸的血呼刺啦,面目全非。 温家完了,他从贵公子变成了阶下囚。他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对他? 温耀祖看着浑身是血的顾芊芊,陷入魔怔。 他不是绿头王八,他是官家嫡子,有大好的前程。 温耀祖跌跌撞撞起身,踉跄着想要逃离这里。 “杀人啦!杀人了!” 温耀祖看着周围人的谴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脑袋磕上了砸死顾芊芊的那块石头上,鲜血当场染红了他的面颊。 倘若他没有爱上顾芊芊,没有对她唯命是从,而是听从母亲的意思娶妻生子,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他的妻子定是个良善之人,就像她。 温耀祖临死前,仿佛看到她成为了他的妻子,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单纯善良,待人和善,做了一手好点心,就连太奶奶都赞不绝口。 他一开始并不爱她,可她就像一束温暖的光,一点点吸引他的目光。就在他犹豫与顾芊芊断情之时,一切都变了。 二皇子死了,顾芊芊哭着说怀了他的孩子。 他与芊芊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没挣扎太久,他就选择了同样有身孕的芊芊。他眼睁睁的看着身怀六甲的妻子,绝望的死在他面前,而他则沉寂在与爱人重逢的喜悦中,直到孩子出生。 尽管芊芊愿意以死证明,他也骗不了自己的眼睛。那个孩子无一处像他,反而越来越像早逝的二皇子。他绝望了,开始流连花丛,一个接着一个纳妾,却没一个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他后悔了,不该与芊芊同谋杀了身怀六甲的妻子,否则他的孩子也该会叫爹了。 他想要二皇子的儿子给他儿子陪葬,却被顾芊芊识破。原来随着那孩子的长大,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绿头王八,替别人养了儿子。就连上位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被顾芊芊狠狠的警告了一番,从那一刻他便知道,那孩子的命和他全家的命绑在一起。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皇子的儿子一点点长大,他儿子坟头的草越来越高。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那个善良的女子,她叫绾绾。 温耀祖闭上了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前世今生,活得就像两场笑话。如果还有来世,他再也不要遇到毁了他两辈子的女人,顾芊芊。 第147章 奉陪到底 顾芊芊与温耀祖的死,未在菩尘心里激起半点浪花。 他们是罪有应得,下场早已注定。她何必为无关紧要之人,浪费感情。 菩尘照常忙碌着广济轩的生意,今日却迎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睿王妃,她身穿正红色团花福锦宫装,白玉宫绦绕于腰间,结鬟式发髻戴珊瑚莲花金步摇,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长平见过睿王妃。”菩尘微微屈膝,身穿大红色如意妆花褙子,飞鸿髻斜插着金丝偏凤簪,未施粉黛的容貌,挑不出一丝瑕疵,当真是个难得的绝世美人。 睿王妃越过菩尘,径直的坐到了主位上,轻蔑的说道:“长平郡主好生本事,未进王府就勾得殿下整日围着你驻足,这若是让你进了府,那还有其他姐妹的位置!” 往日殿下初一十五都会留宿正院,可现在殿下不但架空了她的管家权,就连初一十五也留宿书房。他这是彻底把她这个王妃,当成了摆设! 菩尘自顾自起身,坐到了睿王妃对面。 “大胆!本王妃未应允,你竟然敢起身?”睿王妃狠狠的拍着桌子,厉声呵斥道。 菩尘为自己斟了杯茶,细细品尝道:“王妃似乎忘了,本郡主如今可不是王妃想打就能打的,本郡主乃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给王妃也只是行平礼。” 睿王妃摆明找茬,她又何必卑躬屈膝,自降身份。 睿王妃噌的一声站起身,愤怒的说道:“你别忘了,进了睿王府你一样我日日向我请安问好!” 长平郡主又怎么样?进了睿王府也就是个侧妃,一样要向她敬茶。 菩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本郡主就不用向任何人请安问好。” 菩尘不知道的是,她今日竟然会一语中的。 睿王妃冷冷一笑道:“除非你想入父皇的后宫,否则你这辈子只有给本妃行礼的份!” 睿王是皇子中实力最强之人,她必然能母仪天下。 只是,只是她独守空房良久,终不得殿下宠爱,又如何能率先生下嫡子? 都怪长平郡主这个妖精,勾了殿下的魂,还拴住了殿下的身子,竟然能让殿下连后院都不进了。 “王妃慎言!”菩尘低声呵斥道。 此话若入了有心人的耳朵,她们谁也落不了好。 睿王妃涨青着脸,警告道:“本王妃警告你,趁早打消对殿下的心思,否则将来有你好受的!” 她才是睿王妃后院的女主人,只要长平进了府,就算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也别想在她手里落了好。 菩尘平静的说道:“多谢王妃提醒,本郡主还是那句话,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只知道她放不下陆睿至,陆睿至也绝对不会允许她放手。 睿王妃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以为做了郡主,本王妃就治不了你了!”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悄悄把人给弄死。就算殿下得知真相,又能奈她何?她是皇上亲自赐的婚,惩戒一个勾引殿下的商女,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地位。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个卑贱的商女,摇身一变成了长平郡主。没有完全把握,她不能贸贸然动手。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王妃我若是你,定然不会如此鲁莽。你三番五次找借口惩戒本郡主,就不怕让睿王寒了心,失了宠爱吗?” 她就算不是皇家血脉,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睿王妃这不是不给睿王面子,而是在挑衅皇权,惹皇上太后不悦。 睿王妃被戳到了痛脚,起的脸都扭曲了。 若不是这个卑贱的商女,她会失了殿下的宠爱,寒了殿下的心吗? “你竟然敢顶撞本王妃!来人!”睿王妃一声令下,随行的宫女侍卫冲了进来,“给本王妃砸!” 不给她一点教训,难消心头之恨! “慢着!”菩尘连声制止。 宫女太监根本不听她的命令,直接把菩尘所在的房间,砸的稀巴烂。 菩尘气急了,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她何必与睿王妃争一时之气,气坏了身子才不值得。 菩尘坐回了位置上,轻声说道:“把门打开,让王妃的人尽情的砸。砸完了,记得把账单送到睿王府。这毁了广济轩的东西,总要找人赔。否则,本郡主如何向太后交代?” 砸坏的东西有人赔,受的委屈有人讨,她何必生气? 睿王妃冷笑道:“不要以为有太后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还是太后的亲孙媳妇,她就不相信,太后会偏袒长平郡主! 想到这里,睿王妃有些懊悔,没在陆睿至镇守边疆之时,多去陪陪太后。 菩尘轻飘飘的问道:“再加上皇上呢?或者,王妃更希望睿王殿下来评这个理。” 无论谁来评理,砸坏了东西总要赔钱吧? 睿王妃气的牙痒痒,抬手又想打她。好在菩尘反应够快,一把抓住了睿王妃的手腕,狠狠的甩了出去。 早在见到睿王妃起,她就在留意睿王妃的一举一动。这动不动赏耳光子的毛病,睿王妃可是从未改过。 “王妃可想好了,你打了本郡主的脸,本郡主可会与你善罢甘休?”菩尘愤怒的反问道。 她当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人,想赏谁巴掌,就赏谁巴掌! 睿王妃气恼不过,被菩尘甩开了手臂后,甚至还想动手。 “给本王妃抓住她!”睿王妃下令道。 “本郡主看谁敢?”菩尘大声呵斥道。 瞬间,双方势力形成对峙。但在菩尘的地盘上,显然睿王妃带来的几个人不够看。菩尘的伙计下属,人数上以绝对优势力压睿王妃。 菩尘气定神闲的说道:“睿王妃,本郡主劝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里不是睿王妃的后院,本郡主也不是王妃可以随意处置的侍妾。” 既然早已撕破了脸,她就怎么爽快怎么来。何必讨好了别人,委屈了自个。 睿王妃深感被羞辱,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妃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不得好死! 菩尘一脸冷漠的说道:“本郡主奉陪到底!” 第148章 鸿门宴 睿王妃走后,菩尘神情复杂的呆坐了许久。 没想到,她还未入王府,就已经被迫争宠了。 菩尘以为睿王妃接下来会用尽手段,把陆睿至留在王府,没想到她却先收到皇后召见的懿旨。 招娣塞给内侍十两银子才得知,睿王妃正在皇后寝宫请安。 菩尘目光闪烁。 看来这场不见硝烟的争宠,广济轩只是开胃菜,乾清宫才是主战场。只是她一个外姓郡主,对得上中宫之主,怕是落不了好。 菩尘低声在招娣耳边交代了几句,跟着内侍进了乾清宫。 皇后凤冠凤袍面容姣好,虽是继后却生下皇上唯一嫡子,只因难产伤了身子,很少在人前露面。 “长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菩尘恭恭敬敬行大礼,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她向来喜欢先礼后兵,更何况,皇后乃中宫之主,她理应行礼问安。 皇后抬了抬手,温和的说道:“不必多礼,早听闻长平郡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今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凭她一介孤女,有几分行商的才能,不但深得太后喜爱,还被皇上下旨封了郡主,就不容小觑。 菩尘谦虚的说道:“娘娘过奖了,长平蒲柳之姿,当不得您如此称赞。” 睿王妃找皇后撑腰,可不是明智之举。睿王与五皇子虽是异母同父的亲兄弟,却也是皇位争夺战中的对手。她不相信,皇后帮睿王妃惩戒她的目的会单纯。 “长平不必谦虚,国色天香形容郡主之貌也不为过。”皇后满脸慈爱,态度依旧柔顺随和,“赐座。” 可越是这样,菩尘越觉得皇后深不可测。 毕竟,不声不响捅刀子之人,才是真狠。 “多谢娘娘。”菩尘屈了屈膝盖,坐等皇后出招。 既然确定了心意,她便要争上一争, 睿王妃不是容不下她,而是容不下她占了陆睿至的心。 皇后慈爱的看了一眼睿王妃,温柔的说道:“本宫听闻你与睿王妃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想要从中调和一番。不知长平意下如何?” 她是皇上正宫之主,自然要维护嫡子嫡妻的利益,否则她这个皇后还有何威信?更重要的是,她不愿长平郡主嫁入睿王妃,给睿王添助力。反而是小门小户出身的睿王妃,愚蠢的合乎她心意。 菩尘轻声解释道:“让娘娘操心,倒是长平的不是了。只是几件瓷器玉器,王妃照价赔偿了便是,长平不会放在心上。” 连皇后娘娘都请出来了,她可不信今日这场鸿门宴,自是为了调和。 “勾引睿王,竟还有脸让本王妃赔偿?长平郡主当真好教养!”睿王妃勃然大怒道。 若不是殿下油盐不进,把母妃赐下的宫女打发到偏院干杂活,又把她辛辛苦苦买来的扬州瘦马,转手卖回了青楼,她会去广济轩找长平郡主麻烦吗?殿下无视后院,都是拜长平郡主所赐。她定要长平郡主为此付出代价! “王妃慎言!本郡主就算无父无母,如今也是皇家郡主,教养之事轮不得王妃质疑。”菩尘冷着脸说道。 “那本宫可有这资格?”皇后声音温软的问道。 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菩尘不得不跪下回话:“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自然是天下女子之表率。” 既然是表率就应该让人信服,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偏颇谁。 皇后也不恼,还是那副慈爱的表情,温柔的说道:“本宫向来告诫嫡妻要大度,这天下的男人都一样,谁也不会守着嫡妻一个人过日子,更别说皇家了。不过妾就是妾,侧室也是妾,就当家中多了个玩意,待你生下嫡子,其他闲杂人不过是赏口饭。” 这席话,是把菩尘贬到了尘埃里,还顺带了天下庶子庶女。就是不知道作为皇上庶子陆睿至的嫡福晋,心里是什么感受。 睿王妃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瞧不起妾室,顺带也看不上只知道抄写经文的母妃静嫔。 五皇子是皇上嫡子不假,但在她看来殿下才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若不是怕长平郡主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如何会与皇后合作? 菩尘脊背笔直的跪在地上,不骄不躁的说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皇上乃先皇第六子,文治武功堪比三皇五帝,对皇后以及几位皇子也是疼爱有加。” 皇上可不是嫡子继位。 皇后是嫡妻有资格瞧不上妾室,却不能踩着她贬低陆睿至。他地位权势是拿命拼来的,比起一直躲在皇上身后的五皇子好太多。 睿王妃愣了一下,眼神多了一抹复杂。 她想维护殿下,只是不能因为一句话得罪了皇后。母妃在后宫根本插不上嘴,她需要与皇后交好才能压住,随时会嫁进睿王府的长平郡主。 皇后抿着唇,竟无可反驳。 难道说皇上之功比不过三皇五帝吗? 还是说皇上对她只有敬重,论宠爱以前比不上丽妃那个贱人,现在又来了个新宠沈昭仪。亦或者,直接贬低其他两位皇子,引得他们一起对付泽儿? 她竟然被长平郡主堵的哑口无言? 皇后气的差点没崩住脸上的表情。 菩尘始终保持面无表情,态度恭敬的挑不出一处错。 大度? 皇后可不是个大度的人,否则这后宫活下来的,就不止这三个成年皇子。 五皇子乃嫡子受皇后庇护,二皇子是长子母妃是宠妃,只有陆睿至无人可依,无人可靠,年仅十四岁就被迫上了战场,远离朝堂,逃出后宫,才得以存活。 皇后深吸一口气,不自然的说道:“皇上是天子,圣主,自然不是常人可比。” 菩尘默不作声。这时宫女端来一杯茶水,放到了她面前。菩尘不由得联想到,丽妃准备的毒茶。 皇后娘娘不会也有此意吧? 按理说为了一个睿王妃,皇后娘娘还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毕竟,她现在可不是身份低微的商女,而是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她若有个三长两短,皇帝必然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只是,看着这杯茶水,她莫名的感觉到不安。 第149章 太后撑腰 皇后见菩尘没有端盏的意思,不屑的轻笑道:“难不成长平郡主担心本宫会谋害于你?” 她还不至于蠢到在坤宁宫,毒杀皇上亲封的郡主。只是一剂无色无味的绝育散,还是听从了睿王妃的提议。一个生不了子嗣的侧妃,就算将来知道她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也只会和睿王妃斗的你死我活,和她这个皇后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只要一想到,睿王的后院会乱成一团,甚至让他无暇顾及前朝之事,她就恨不得高兴的拍手叫好。 菩尘强忍着膝盖传来的不适,轻声解释道:“是长平身子不争气,一直在喝药调养,浪费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还望娘娘恕罪。” 这后宫女人赏的茶水,她怕是没福享。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很快消失殆尽。 “本宫今日想做一回和事老,这茶是睿王妃的意思。希望你们往后能和平相处,做一对好姐妹。”皇后轻柔的说道。 一个绝了子嗣的女子,就算再受宠爱,也长久不了。 宫女为睿王妃也端了杯茶水。 “本王妃也不是容不下郡主之人,这茶便是本王妃的诚意。”说完,睿王妃一饮而尽。 菩尘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茶杯,思绪飞快旋转。 以她对睿王妃的了解,睿王妃可不是一个会妥协之人,更何况那句‘绝不会善罢甘休’犹在耳。 “郡主这是不愿与睿王妃言和了?”皇后幽幽的问道。 如此不是好歹,就别怪她不给好脸了。 菩尘端起水杯假意喝了一口,连茶杯都未碰到嘴唇。 既然是诚意,她也算给了回应。只是这茶她确实不敢喝,谁知道睿王妃会不会借着皇后的手,做什么不可理喻之事。 皇后久居后宫,菩尘的这点小把戏,又怎么能逃脱她的眼睛。 “长平郡主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冷声质问道。 睿王妃愤怒的直接摔碎了茶杯,吼道:“本王妃愿意与你言和是看得起你,你竟然敢轻视本王妃?” 若知道长平郡主连茶杯都不会碰,她又何必好言相待!直接命人强灌了就是。 菩尘不屈不挠的说道:“睿王妃何出此言?你要言和,又有皇后出面,本郡主哪敢轻视?” 如此看来这杯茶水怕是真有问题,否则皇后与睿王妃也不会如此愤怒。好在她并未入口,否则就后患无穷了。 “长平郡主这话,是本宫强行命你与睿王妃和解了?”皇后怒不可遏。 就算是得宠十余载的丽妃,也因被沈昭仪分了宠,被迫收起了往日的脾气,不敢顶撞与她。一个小小的长平郡主,竟然敢不给她脸颊?岂有此理! 菩尘不假辞色的说道:“长平自认已与睿王妃饮了和解茶,不知还要怎么做,才算皇后口中的和解?” 倘若不是有阴谋,刚才饮茶之举,皇后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不是直接拆穿。 皇后也不兜圈子,冷着脸说道:“把茶喝的一滴不剩,就当你给睿王妃赔罪了。” 睿王妃死死的瞪着她,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菩尘有些好奇。 这茶里到底装着什么?既不会让她丧命,又让皇后与睿王妃如此执著。 菩尘端起水杯,缓缓向嘴边靠近。就在皇后与睿王妃以为奸计得逞,菩尘手一歪,茶杯直接从手中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裙,杯子碎了一地。 “你是故意的?”皇后气炸了。 她稳做中宫之位二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面敷衍。如此行径,与打她的脸有何区别。 菩尘满露愧疚的解释道:“是长平笨手笨脚,还望皇后娘娘大人大量,不要与长平计较。” 她当然是故意的,难道明知道有问题,还往肚子里送吗?那不是蠢是什么? 皇后恼羞成怒道:“来人!长平郡主胡言乱语,不敬长辈,掌嘴二十!” “哀家是不是来早了?”太后在心腹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若不是睿儿派人来慈宁宫,她还不知道皇后召见了尘儿。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皇后走上前施礼。 “孙媳妇给皇祖母请安。”睿王妃随后行礼。 “都起来吧。”太后坐到了主位上,见菩尘还在地上跪着,便说道,“尘儿怎么还跪着呢?哀家让你起来,你起来便是。” “多谢太后。”菩尘起身,悄悄揉了揉膝盖。 这宫中女子,最喜欢让别人跪着回话。以前是睿王妃,现在是皇后娘娘。非要以这种姿态,显然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吗? “睿王妃有空与皇后聊家常,怎么也不见到哀家的慈宁宫走走?”太后似笑非笑的问道。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孙媳妇,不仅仅是因为睿王妃出身四品官家,她觉得配不上睿儿。更重要的是睿王妃的品性不佳,自己立不住威风,又非要样样逞强。 只因为静嫔出身低微,在后宫说不上话,她便疏远静嫔,喜欢与皇后这个不怀好意的嫡妻凑在一起。她也不想想,五皇子乃皇后嫡子,皇后会想看到睿王府好吗? 睿王妃立即告罪道:“是孙媳疏忽了皇祖母,日后定当日日去慈宁宫与您聊聊天,解解闷。” 皇祖母喜欢长平郡主是众所周知的事,她为何要到慈宁宫自讨没趣。更何况,皇祖母不是不喜欢别人打扰她清净吗?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哀家老了,去不去看也无所谓。只是睿儿膝下空虚,是哀家的一块心病。这不,听说你来了乾清宫,哀家便自个寻来了。” 让长辈亲自寻晚辈踪迹,这可是大大的不孝。 睿王妃气的脸都青了。 殿下膝下空虚,她能不着急吗?只是,她未生养,为何要让那些妾室生养?殿下的嫡长子,只能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是孙媳之错,孙媳已向母妃讨要了两名宫女,相信用不多久,府中就会有好消息传出。”睿王妃咬牙跪到了地上,主动请罪道。 只是有消息,并不代表能生下来。她绝不允许,任何庶子挡了她儿子的路。 太后欣喜的追问道:“她们可曾侍寝?可有让御医把过脉?” 第150章 养面首 太后自然是喜欢菩尘,双手赞同她入睿王妃做侧妃。只是,重孙谁又会嫌多,更何况陆睿至贵为皇子,添个妾室庶子再正常不过了。 睿王妃一脸酱油色,支支吾吾半晌,说道:“孙媳会尽快安排。” 她是有安排,是殿下碰都不碰一下,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要她给殿下下药,全了那些贱妮子的好事?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成了不悦。 “那两匹扬州瘦马呢?” 早就听闻扬州瘦马才色双绝,只是睿王妃买扬州瘦马的心,怕是不单单为了伺候睿儿吧? 睿王妃急的额头直冒细汗。 “被、被殿下发买了。” 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弄回府的,殿下竟然连看都没看,就给卖了! 太后目光闪烁。 难不成,睿儿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只是太后,就连皇后也这么想。 如此娇滴滴的美人,睿王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发卖了,不是有难言之隐,就是美人有什么问题。 太后飞快的扫了一眼一旁的皇后,怒斥道:“定是睿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睿王妃也真够蠢了,这些话怎么能当着皇后的面说?就不怕皇后动了歪心思,毁睿儿的名声吗? “是孙媳的疏忽。”睿王妃只能硬着头皮忍了下来。 要不是长平郡主勾走了殿下的心,她又怎么会出此下策,买了扬州瘦马? 太后收敛的心绪,平静的说道:“这些年,你打理王府后院也辛苦了。只是这些辛苦,不足以弥补睿儿膝下无子的遗憾。你可明白?” 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五皇子,哪一个不是嫡子庶子一堆,就只有睿王府,别说孩子了,就连女人都是屈指可数。 “孙媳明白。”睿王妃只能乖乖听训。 早些年,她是把控着睿王府,不给其他妾室有怀孕的机会。可当她发现,殿下无子嗣已经成了她善妒的象征,她也想过放松对后院的掌控,最起码让几个身份低微的侍妾有孕。只是那个时候,殿下已经不怎么进后院了。现在更是,把后院一干妻妾当成了摆设。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说道。 “多谢皇祖母。”睿王妃站到了皇后的下手,没有太后的允许,她们只能都站着回话。 “皇后今日怎么想起召见长平郡主?”太后轻声问道。 皇后心想:来了。 “回母后,睿王妃来给儿媳请安,儿媳见她神色委屈,便问了缘由。得知睿王妃与长平郡主,因睿王发生了不愉快,特地召见长平郡主,想要做个和事老,母后就来了。”皇后温和的解释道。 一方面,诉说了睿王妃的委屈,另一方面贬低菩尘未嫁入睿王府,就与睿王妃争风吃醋,实乃有失郡主风范。 太后冷冷一笑,避重就轻道:“砸了哀家的广济轩,她还委屈上了?”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这广济轩是她为了造福鳏寡孤独残疾者,特地资助长平郡主开了这间酒楼。 睿王妃跑到广济轩砸了东西,不但打了她这个皇祖母的脸,还给天下人落下话柄。简直愚蠢极了。 睿王妃面色一白又跪了下来。 “孙媳,孙媳是气不过。”睿王妃硬着头皮说道。 要不是长平郡主勾搭着殿下的心,她又怎么会受殿下的冷落,还夺了管家权? 她才是这睿王府的女主人,殿下竟然给了一个女子,打她这个正妻的脸面,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太后冷笑道:“气不过广济轩日进斗金,还是看不惯哀家造福百姓?你要有尘儿这份本事,哀家也乐意掏银子。” 她当然明白睿王妃气的是什么?可惜她太蠢。她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抓住睿儿的心,她做了什么?除了踩着睿儿的尊严掌控睿王府,甚至想把睿儿握在手里了,她什么都没做,哪怕两个嫡子嫡女都没生。若非如此,她和睿儿的关系,又怎么会走到今天? 女人可以任性,却不能践踏男人的尊严,更何况睿儿乃是天家皇子,又怎么会任由睿王妃把控? 睿王妃慌忙解释道:“孙媳不是这个意思,孙媳只是不能看着她抢走殿下,这才想着教训教训她。” 皇后都快被睿王妃蠢哭了。 这种话,她都不敢当着太后的面说,睿王妃竟然明目张胆的说出口。 她们享受着丈夫带来的无限荣耀,就要明面上忍受他的左拥右抱,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放眼望去,从古至今,别说是皇家,就连世家大族也是如此。除了那些贩夫走卒,家中清平如洗,需夫妻共同为家中劳碌。可能嫁富贵人家,谁又愿意受那清平之苦。 她就是深知这一点,才能在丽妃荣宠了十余载,还能屹立后位不倒。 太后果真怒了。 她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愤怒的说道:“长平郡主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若是她当初硬气一些,或许皇上就不会为睿儿,指了个这个愚蠢女人。以至于,悔之晚矣。 睿王妃委屈的垂下了头,心里更是恨死菩尘了。 太后被气的有些头疼,她不耐烦的说道:“把砸坏的东西,照价赔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睿王妃不甘心的称‘是’。 菩尘搀扶着太后离开了乾清宫,皇后也没有安慰睿王妃的心,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若不是看在睿王妃还有点用,能帮她把控睿王府,她才不会与这种蠢女人合作。 这些年,睿王府之所以一无所出,明面上是拜睿王妃所赐,暗地里是皇后推波助澜。若不是陆睿至身边安插不进人手,皇后的绝育散怕是已经下到陆睿至膳食里了。 睿王妃回到了王府,狠狠的发泄了一通,摔碎了房间里所有瓷器,这才冷静了下来。 她绝对不能让长平郡主这个贱人抢走殿下! 睿王妃招来了心腹丫鬟知琴,双眼阴毒的吩咐了几句。翌日,长平郡主圈养面首的小道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说的是鼻子有眼,连名字都没遮掩,就是一直住在郡主府的小白脸顾浩晨。 第151章 怒火中烧 菩尘随太后来到了慈宁宫,太后牵着她的手,满是安抚之意。 “睿王妃善妒了些,蠢了些,但心是好的。你最识大体,多担待点。”太后此时还不知道,她替睿王妃说的这句好话,将来有多打脸。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她不惹我,我定不会招惹她。” 倘若睿王妃先出手,就不能怪她反击。她绝不会傻到,看着睿王妃暗算她,她还要当成没事人一样,虚情假意的保持表面和谐。 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事本就睿王妃不对,即使她是嫡妻,尘儿还未入王妃,她就迫不及待的给下马威,还跑到广济轩闹事,蠢的不能再蠢了。 “睿儿长年驻守边疆,刀光剑影,哀家只希望他府中和乐,能让睿儿无后顾之忧。”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睿王妃有小错无大过,行事莽撞激进不顾后果。只因睿王府后院干净,睿儿又久居边疆,这才没出什么乱子。 皇上有意压制睿儿,这才给他娶了一个官位低微的周家女做了正妃。若不是睿儿提携,周有仁还在六品内阁侍读上待着,就连睿王妃的同母同胞的弟弟周义,也是睿儿替他捐的官。 按理说,睿儿提携了睿王妃的娘家,她该感激至深,服侍睿儿更加尽心尽力,谁知道她竟然被富贵迷了眼,一心想要握紧睿王府,甚至是睿儿。 天家皇子岂容她拿捏! 因此,太后对睿王妃愈发不喜。 菩尘半垂着眼帘说道:“后院的硝烟,不会止于一个人的退让。” 她何尝不心疼陆睿至,也深知太后的一番苦心,但这一切不能建立在她无底线容忍之上。就当是为了陆睿至,只要睿王妃不再咄咄逼人,她愿意互不干扰,各过各的小日子。 太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深深叹了口气,交代道:“男人越掌控越远。” 菩尘沉默了。 太后是在告诫她,不要妄图掌控陆睿至。他岂会是一介女子能轻易掌控? 太后拉着她问了一些广济轩之事,又聊了会儿家常,赏赐了不少东西,才派人把她送出宫。 菩尘一回到郡主府,就剪下了茶水打湿的衣角,又命人请来了大夫。 她倒想看看皇后和睿王妃安的什么心?她可不会因为太后几句安抚,放下所有戒心。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郡主,这,这是绝育散,已经失传十多年,郡主是从何处沾染上的?”大夫一把山羊胡,结结巴巴说道。 若不是他见多识广,又一大把年纪,根本看不出无色无味,阴毒至极的绝育散。 菩尘紧握了拳头,心火翻涌。 她本有体寒,又受了内伤子嗣渺茫。她们竟然动了绝了她子嗣的念头,还实施了行动。若不是她察觉到异样留了个心眼,怕是已经中招。 失传十几年的绝育散,出自皇后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皇后出手替睿王妃绝了她的子嗣,定不是她们关系好,那就是有利益上的交易。至于交易是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睿王妃要绝了她的子嗣,皇后想要什么?或者说五皇子党想要什么?怕是只有陆睿至了。 菩尘深感愤怒。 睿王妃与皇后合作,无意是把睿王府的后院,交到皇后手里。怪不得,能在陆睿至身边伺候,都是他在军中伺候的心腹,连个丫鬟都没走。 陆睿至到底知不知道,睿王妃已经成了皇后的爪牙,随时都可能咬他一口。 菩尘沉思了半晌,把剪下来的衣角放到了盒子里,命人送到睿王府。 不管陆睿至知不知道,她都有必要给他提个醒。 陆睿至拿到了盒子里的衣角布料,传来了暗卫,很快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王妃!”陆睿至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双眼赤红。 他用尽心思替尘儿调养身子,就是不忍他们无儿无女,留下遗憾。 可王妃竟然联合皇后,给尘儿下药。 王妃是怕尘儿有宠有子,动摇她正妃的位置,可皇后呢? 皇后与五皇子是恨不得他死! 以前他只是觉得王妃蠢了些,并不是无可救药,现在是肯定她愚不可及! 陆睿至此时恨不得,立即废了她。也好过背后有个随时会捅他刀的正妃。 “来人!”陆睿至名人传来颜承业。 “爷。” “把周义的官职撸了,再给周有仁找点麻烦!”陆睿至铁青着脸说道。 他给予王妃娘家的好处,王妃既然不识相,他就有权拿回来。 颜承业不解的问道:”可是周家惹恼了爷?” 否则,爷怎么会动手整治王妃的娘家?定是他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陆睿至冷笑道:”惹恼本王的不是周家!本王若再不动手,给王妃一个警告,这睿王府就要变成皇后触手可及的私产了。” 他可真是娶了个好王妃,蠢到把睿王府都能直接送给皇后。 颜承业睁大了眼睛,脑海里的思绪飞快旋转。 爷的意思是王妃与皇后,有了龌龊? 王妃是霸道蛮横了些,应该不会傻到与皇后亲近吧?要知道,爷与其他两位成年皇子可是死对头。五皇子仗着嫡子的身份,自小就看不上爷,没少给爷穿小鞋,皇后言语间更是把一众庶子贬到了脚底。爷十四岁上战场,皇后可没少出力,为的就是想要爷死在战场上。 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名正言顺的婆婆静嫔不伺候,偏偏去讨好假仁假义假慈悲的皇后? “属下这就去办!”颜承业离开后,陆睿至看着面前的布料,微微出神。 陆睿至自认这些年未亏待过王妃,他给她正妃的应有的权利、荣宠、以及最大的宽容,就连后院几个女人都是由着她处置,甚至破例提拔了王妃的娘家人。或者正是因此,才养大了她的胃口,以至于,她自认可以把控他的一切。就连他宠幸谁,喜欢谁,都是她一个王妃说了算。 陆睿至紧握手中的布料,青筋尽显,眼中迸发锋利的光芒。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三番五次对尘儿下手。既然她容不下尘儿,那他的睿王府,也就容不下她了。 第152章 死敌 长平郡主圈养面首之事,一夜间吹遍了大街小巷。 骂伤风败俗者居多,一小部分保持中立,激进之人甚至向郡主府门口扔起了臭鸡蛋。 不明所以的顾浩晨,卯时照常来到了广济轩,刚进酒店就收到了伙计们的注目礼。 “就是他。” “长得倒是不错,但是配不上长平郡主。” “你们说,他真的是郡主养的面首吗?” 伙计们三五个凑成堆,不停的嘀咕着京城新传开的流言。 “他要是能做郡主的面首,那我也行。” “就你小子也敢肖想长平郡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浩晨听着他们的争论,脸色渐渐惨白,直到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在说什么?说清楚些!”顾浩晨一把抓住了肖想菩尘的癞蛤蟆,质问道,”胆敢污蔑长平郡主,活得不耐烦了!” 癞蛤蟆本就是个小个子,他踮着脚,挣扎了半晌,也没挣脱顾浩晨的手臂,气愤的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一个小白脸也敢仗势欺人,不怕郡主玩腻了弃了你吗?” “嘴巴放干净点!”顾浩晨一拳头打在癞蛤蟆的脸上,愤怒威胁道,”若让我再听见你污蔑郡主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尘儿妹妹纯洁善良,待人和善,岂是他们这种龌龊的人可以诋毁! 顾浩晨阴沉着脸回到郡主府,一路饱受路人的指指点点。 “他就是长平郡主的小白脸,长得也不怎么样。能让长平郡主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或许是床上功夫了得……” 顾浩晨紧紧握起拳头,指甲划破手心,疼痛刺激着理智,才一路忍到了郡主府。 “他就是那个面首,打死他!” “奸夫!” “小白脸!”手拿臭鸡蛋的大妈,狠狠地砸向顾浩晨。 郡主府的大门打开了,菩尘一袭正红色银丝锦绣宫装,惊鸿髻斜插着赤金缠丝碧玉簪,镶嵌红宝石的金步摇摇摇曳曳,映衬着白皙无暇的小脸,妩媚动人,步步生辉。 扔臭鸡蛋的大妈停住了手,抛菜叶子的男子也愣了神,围在郡主府看好戏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艳的表情。 长平郡主如此娇艳妩媚,倾国倾城,需要养面首吗?她若是愿意,随便勾勾手指都有无数英雄豪杰,争先恐后做长平郡主的裙下臣。她会因为一个小白脸毁了名声,断送了前程吗? “招娣,滋扰郡主该当何罪?”菩尘面无表情的扫过带头闹事的大妈。 招娣冷着脸说道:”论罪当诛!” 众人慌忙后退,脸上升起惊恐之色。 “言语侮辱郡主,挑衅皇家威严又该当何罪?”菩尘威严的问道。 招娣冷冷一笑,说道:“罪诛三族!” 郡主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本不想抓这几只臭老鼠解气,没想到他们歹心不灭,竟然拿臭鸡蛋烂菜叶扔顾浩晨。 他虽然只是暂时借住郡主府,但此时却代表郡主的脸面。几只臭老鼠都敢打郡主的脸,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还不知道罪犯滔天。 大妈大惊失色,苍白的面孔结结巴巴的说道:“郡主,郡主又怎么样?养面首人尽可夫,丢尽天下女人的脸,打你也是应该的!” 招娣鄙夷的说道:“一颗臭鸡蛋换你全族性命,想想幕后之人给你的那点银子,可够给你三族买棺材。” 大妈毫无血色的脸,身子不停的颤抖,显然怕极了。就连一旁的男子也变了脸。 他们夫妻二人就收了二十两银子,怎么就变成诛连三族的大罪了?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怀疑之色。 菩尘轻声且不失威严的说道:“本郡主自幼在佛门长大,素来以行善积德为己任,虽说不能普度众生,但也愿尽一己之力。相信很多认识我菩尘之人,必然也了解本郡主的品性。” 她做了三年善事,救助了上千难民和鳏寡孤独残疾者,更是为此散尽银钱无数,不相信换不来一个为她说话的人。 人群中一人高高举起手臂,大声说道:“我相信长平郡主!浔城百姓相信菩尘小师傅。” 浔城大水那年,若不是菩尘小师傅带头收留灾民,又日日施粥,还不知道会饿死多少浔城百姓。 又一人附和道:“要不是长平郡主,我一个残废又怎么能活到现在?我相信她,定是有人故意陷害长平郡主。” 有人带头,附和声越来越高。没一会儿,就占了围观人群的三分之一。 比起流言蜚语,他们更愿意相信做了多年好事的常平郡主。 菩尘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感谢诸位对我的信任,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圈养面首之事纯属虚构!是有人见不得我行善积德,受大家推崇,这才起了恶毒的心思。我长平又岂会需要面首?”菩尘露出了不屑的目光。 众人不自觉的点头。 以长平郡主之貌,只要她愿意给个好脸,有的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愿意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家。更别说,长平郡主还有一手赚银子的好本事,深受太后喜爱。 到底是何人,想了一出如此愚蠢的招数,来陷害长平郡主。 “本郡主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有这二位在此,应该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菩尘把目光投向扔臭鸡蛋的大妈大爷。 两人咚咚跪到地上,原本惨白的脸,冒出层层细汗。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人害怕极了,显然被那句“诛家灭族”吓破了胆。 菩尘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说道:“你们若再不说实话,本郡主只能把你们交到大理寺。到时候你们就算愿意说,这杀头之罪,怕是也免不了了。” 她并不指望两个小喽啰,可以供出幕后主使之人。但却可以一定程度上洗刷她的污名。 “我说,我说,求郡主不要杀我。是她贪心,收了一个女子二十两银子,让我们把这件事闹大,搞臭郡主的名声。”男子指着大妈说道。 “不管我的事,是一个带帽围的小丫头让我这么干的。郡主,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大妈不停的磕头,额头都见血了,也不敢停下。 她只是贪那二十两银子,怎么就变成了死罪呢? 第153章 异姓兄妹 菩尘惋惜的说道:“看来你们只顾贪那二十两银子,并未打听本郡主的为人处事,以及行事风格。” 她从不姑息养奸,也绝不做烂好人。她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更喜欢自己动手惩戒恶人。她不愿委屈一个好人,更不喜欢放过一个坏人。总不能纵容了坏人,委屈了好人,否则天理何在? 两人心头涌出不好一股的预感。 菩尘继续说道:“本郡主既保证不送往大理寺,那就送到慎刑司吧!” 如此她也算不上食言。 侍卫上前,不过二人如何磕头求饶,快速把他们钳治住,扭送至慎刑司。 “本郡主向来恩怨分明。诸位明察秋毫,不被奸佞之人所惑,本郡主定然铭记于心。”菩尘说完抬了抬手,宫女开始分发赏银,每人二十贯钱,“这是本郡主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继续秉持公正之心,在本群主被人诋毁之时,说两句公平的话。本郡主定当感激不尽。”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二十贯钱虽不多,却却也是不少人一天的工钱。 她相信从即刻起,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在流言蜚语污蔑她时,帮她辩解几句。 污蔑她养面首之人,招数虽然不是很高明,但却很有杀伤力。试问,她因养面首坏了名声,还有谁愿意娶她?清贵之人,躲都来不及。 收了赏银的众人,纷纷露出满意的微笑。 长平郡主本就是大善之人,为她说句好话就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处理好门口之事,菩尘转身回到了府中。 顾浩晨沉思了许久,单膝跪到了菩尘面前,认真的说道:“尘儿妹妹,我愿意与你结拜成异性兄妹。” 如此,关于他是尘儿妹妹面首的流言蜚语,就会不攻而破了吧? 曾有那么一刻,他希望那些并不是流言。哪怕是做面首,他也愿意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只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他连继续骗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菩尘面无表情的拒绝道:“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你是我的过错。我会尽快澄清,并想办法恢复你的名声。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事情可以澄清,但顾浩晨得名声,多少都会受到损伤。比起补偿顾浩晨,更不愿意和他做兄妹。 上一辈子,因为他的偏心,她曾无数次在夜晚偷偷哭泣,甚至想了很多办法讨好他。最终都是无补于事。这辈子,尽管顾家只剩下一个顾浩晨,她也不想和他做兄妹。 顾浩晨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补偿。” 他是愿意的,他愿意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一辈子。可惜,她不需要他的守候,一样可以过得风光无限。 菩尘目光闪了闪说道:“你不必着急回我,想好了再说。” 她本就不想与顾浩晨有太多牵扯,面首之事可大可小,弄不好他这辈子都将打上长平郡主面首的烙印。甚至影响他将来娶妻生子,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顾浩晨抬起头,看到了她眼睛里的认真,悲凉的一笑。 她从不想去他有过多牵扯,他就应该自觉与她断清关系,自此不在她眼前出现。 可是,他狠不下这份心。除了守着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我想一直待在郡主身边。”顾浩晨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心里话。 菩尘闻言为之一愣。 顾浩晨太没有存在感,她竟然忘了,他喜欢她。 菩尘眼前闪过陆睿至吃醋的脸。 “不行!”菩尘果断拒绝。 留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在身边,她还没有这么宽的心。更重要的是,陆睿至醋劲太大,她怕被酸死,更怕他各种无以言表的床上惩罚。 顾浩晨煞白的脸,漏出一抹苦笑。 他本就不应该奢求,妄想借此得到她的一个承诺。 顾浩晨失魂落魄的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菩尘终是不忍开口道:“你应该明白我与睿王殿下两情相悦,我不能为了留你,而伤了他的心。” 既是倾心相待,又怎么舍得他不开心。 顾浩晨怔怔的停下了脚步,迷茫的点了点头。 睿王殿下和郡主才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他,他连守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可离开了郡主府,他能去哪里? “先生和我说,你算盘打得不错,可以帮他处理不少事。只要你愿意,可以继续在光济轩帮忙。”菩尘心软道。 只要不触及原则底线,她还是很愿意宽容待人。 顾浩晨眼中迸发巨大的惊喜。 他还以为,要从此远离她的视线吗? “我,我一定会好好做。”顾浩晨欢喜的说道。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至于住处,你是自己寻,还是与伙计们一起住,和掌柜的说一声就好。” 对于顾浩晨,她已仁至义尽。 “我和伙计们住一起。”顾浩晨立即说道,就怕慢了菩尘已转身离开。 除了尘儿妹妹,他已了无牵挂。一个人独处只会让他更加孤单,还不如与广济轩的伙计同住,还能帮尘儿妹妹看着些。 “嗯。”菩尘淡淡回应了一声,说道:“掌柜的安排好床铺再搬,不必急于一时。” 顾浩晨顿时心里甜如蜜。 尘儿妹妹还是关心他的,即使不是男女之情,也足以让他欢欣鼓舞。 “听尘儿妹妹的。”顾浩晨心情愉悦的说道。 他又可以继续与尘儿妹妹,同一个屋檐下了。就算只有几日,也足够他回味良久。 菩尘挑了挑眉。 她只是觉得不应该在面首的风头上,让顾浩晨离开郡主府,否则又要再起风波。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算了。她的拒绝很明确,表达的也足够清楚,说多了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菩尘转身回到了卧房,享受着招娣越来越精湛的茶艺,思索着面首事件可能的幕后黑手—睿王妃。一个会给她下绝育药的女人,散播些流言蜚语造谣她养面首,再正常不过了。 不得不承认,此法恶心到她了。 她该给睿王妃什么样的谢礼,既能出了这口恶气,又不会伤了陆睿至的名声? 第154章 赏个名分 菩尘呆坐在卧室,从白日思考到深夜,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只因怕投鼠忌器,所以才迟迟下不了决心。 陆睿至,若不是爱上了这个强悍蛮横的男人,她也不会变成了这副优柔寡断的性子。 菩尘叹了口气,嘀咕道:“情字迷人心神,乱人理智,如今就连洒脱都办不到了。” “原来本王竟能影响尘儿如此之深。”陆睿至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了她的闺房,自然的揽她入怀道,“本王甚是欣喜。” 两情相悦的感情,更令人沉醉。 菩尘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脸上没有半丝惊讶。 真不知道,招娣等人是发现不了他的行踪,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偷香窃玉。 菩尘顺势躺进他的怀里,酸溜溜的说道:“这郡主府,都成殿下的后院了。” 说来就来,起身又不见人影,她都快变成地下情人了。 “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尘儿愿意赏本王一个名分了?” 他早就想名正言顺了,奈何佳人心生迟疑,他只能耐着性子等了。 菩尘忍不住笑道:“殿下这话说的,就像是我不想负责任似的。” 她,她只是怕自己入了睿王府,变成了睿王妃那样的女子,为了争宠,为了巩固地位,不择手段。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怕,怕无底线的拘禁在四方方的后院里,迷失了自我。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幽幽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他都快变成夜夜偷香的采花贼了。不过,他这个采花贼,独爱‘尘儿’这朵经霜傲雪的红梅。 “我才不是。”菩尘低声狡辩道,“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陆睿至遗憾的蹭着她的下巴,嗓音沙哑的说道:“是我的错。” 他不能给她一个妻位,甚至要委屈她入睿王府为侧室,给一个三番五次害她的女人请安。 陆睿至心中涌现出深深的心疼,脑海里闪过暗卫传来的消息。 或许,他小小的推波助澜,就可以不再委屈尘儿。 菩尘笑着怼道:“假惺惺的也没见你放开我?” 反正她都上了贼船了,只能继续跟着他航行了。 陆睿至醇厚的声音,坚定的说道:“死都不放!” 放了她,他还有命在吗? 菩尘玩笑的说道:“殿下就像个粗暴蛮横的土匪,一点都不讲道理。” 从认定心意的那一刻开始,就逼的她无路可逃。直到一点点攻陷她的心房,强行占据着。 陆睿至脸皮极厚的说道:“感情之事本就没道理可讲。” 爱就爱了,守着捧着宠着,才能一直是他的。 至于王妃,只要她不作死,他会给她正妃的体面。只可惜,以她的脾性,很快就会把自个作死。 菩尘目光闪了闪,轻声说道:“倘若我变了,或者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还会爱我吗?” 想守住本性的人太多,可能守住底线的人太少。她不想变得面目可憎,连自己都不敢回顾。 陆睿至毫不犹豫的说道:“倘若你变了,也是因为我没有守护好你。心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爱你。” 他征战沙场,死在他手下的敌人无数,现在却因为那个愚蠢的女人,委屈了所爱之人。 陆睿至心里快速生出一抹戾气。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给你一个干净的睿王府。”陆睿至意味深长的说道。 就算要做恶人,也该他来做,又怎么能脏了尘儿的手。 菩尘诧异的抬起头,小嘴微张。 陆睿至这话是有废睿王妃的意思? 睿王妃乃皇上亲赐,就算她无知愚蠢,夫妻不和,感情全无,他们也不可能和离,或者休妻。 更何况,睿王妃如此宝贝她王妃的地位,如何会同意和离?除非睿王妃犯下什么滔天之罪,蠢到让皇上也不能宽恕。 “你想如何?”菩尘迟疑的问道。 以陆睿至的品性,绝不会动一个无辜的人,更何况睿王妃还是他的发妻。除非,他发现了什么? 难道说,睿王妃一计不成,又想到了什么恶点子? 陆睿至认真的说道:“就算没有夫妻之情,她也伺候了本王数载,本王不会动她。” 可她若自己作死,就怨不得他了。他身边容不下一个随时,准备要他命的王妃。 菩尘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忍不住问道:“可是她做了什么?” 睿王妃太蠢,放着太后静嫔不亲近,跑去亲近皇后。万一皇后利用她做伤害来了的事,她只是会傻傻的被利用。 “还是皇后准备对你动手?”菩尘着急的问道。 二皇子与陆睿至的对决中落了下乘,二皇子党的势力,也大不如从前。这也就导致,休养生息的五皇子崭露头角。尽管二皇子占长,五皇子占嫡,可陆睿至的军权更是不容小觑。所以,他们针对的矛头,很容易就落到了陆睿至头上。 这三年,边关战事停歇,陆睿至被传召回京在兵部述职,由于皇上的刻意打压,表面上并没有多少支持者。 以陆睿至的行事风格,绝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的手里。也就是说,这三年他并没有闲着,否则二皇子不会被打压至此,丽妃也不会失了宠。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跳梁小丑,不必担心。” 她只要开开心心就好,其他的一切,他会处理好。 菩尘推开了他的手,说道:“我不要做你背后的女人,坐等你保护,我要与你并驾齐驱。” 她并不是一个事事靠男人解决的人,这与附属有何区别? “好。”陆睿至纵容的说道。 只要她安全,要怎么样他都赞同。 菩尘气呼呼的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帮你。” 菩尘没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来,她的话会一语中的。 “求求尘儿让我亲上一亲?”陆睿至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菩尘顿时红了脸,一把抓过被子盖过头顶,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既然尘儿准备好了,本王就不客气了。”陆睿至脱掉了多余的鞋袜,解了衣袍,向菩尘扑了过去。 第155章 皇子一对二 陆睿至的十指穿过她的指缝,分别压在身子两侧,暧昧的吻着她的额头,鼻尖,红唇,锁骨……折腾的她连连求饶,才强忍着要了她的冲动,遗憾的放过她一马。 “该说‘求’字的是本王,尘儿怎么忘了?”陆睿至沙哑的反问道。 菩尘蜷缩着如玉的脚趾,脸红的像朝霞。 她说什么都会变成他欺负她的依据,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菩尘‘哼’了一声侧过了脸,露出修长的脖子。 “呵呵呵。”陆睿至搂着她心满意足的笑了。 此时的五皇子府,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二皇子陆泓宇,他披着一件黑底银丝锦缎斗篷,露出一张略带憔悴的脸。 他自出生以来,就深受父皇的宠爱。就连嫡皇子陆龙泽,都要避他的锋芒,只因他有一个荣宠后宫,经久不衰的母妃。可这一次,他却在三皇弟陆睿至的身上,栽了个大跟头。这口气,他是如何也咽不下去。 “真是稀客。”五皇子陆龙泽身穿墨绿色杭绸素面家常长袍,赤着脚,悠哉的靠在软塌之上,孤傲的看着二皇子陆泓宇。 三皇兄镇守边疆的那些年,后宫朝堂之上,皆是他与二皇兄斗智斗勇。只因他晚出生几年,就被二皇兄占尽了便宜,稳稳了压了一头。现在可不一样了,二皇兄倒霉的时候,他趁机收服了二皇兄不少势力,隐隐有和三皇兄并驾齐驱的资本。 若能再让他捞到一点兵权,别说太子之位,就连皇位也在眼前。 陆泓宇也不计较他的态度,挑了挑眉嘲讽道:“五皇子可真是清闲。你不会以为,收服了本皇子的残余势力,就可以与陆睿至抗衡了吧?” 他之所以输的这么惨,就是低估了陆睿至。以至于,拖累了母妃失了宠。一个昔日宠妃失去父皇的庇佑会是何等结局,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所以,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他要绝地反击,除掉陆睿至这个祸害。 母妃荣宠后宫十余载,怎么会败在一个昭仪手上?若此事没有陆睿至的手笔,他是怎么都不相信。可惜,他没有证据,又失了圣心,否则,就可以利用沈昭仪扳倒陆睿至。 五皇子陆龙泽眼前闪过,陆睿至碾压他时的场景,瞬间黑了脸。 “这是本皇子的事。二皇兄如今就是条丧家之犬,难不成还想反扑?”陆龙泽鄙夷的说道。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力压二皇兄的势力,当然要出口恶气。 陆泓宇自嘲的轻笑道:“陆睿至从来没把你我当成对手。” 世人皆知,三皇夺嫡,却不知道,实力最强悍的陆睿至,根本没把他与五皇弟放在眼里。他也是落魄之后,才想通这点。 他作为曾今最有势力,最受朝臣们支持的皇子,在陆睿至看来,不过是个挡箭牌。 陆睿至回京后,需要三足鼎立,分散父皇的注意力。他倒下了,陆睿至又故意把朝堂上的势力,推向五皇弟陆龙泽,形成新的平衡。这是父皇需要的,也是陆睿至需要的。 “从始至终和他博弈的是父皇。”陆泓宇轻声低语道。 他以为他是会众望所归,夺嫡的最终胜利者。谁知道,陆睿至仅用了三年,就坏了他经营多年的根基。 他之所以没被斩草除根,怕也是陆睿至有意为之。否则,陆睿至作为最有实权皇子,父皇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陆睿至有顾虑,他没有!他今天来找五皇弟,就是要陆睿至死! 陆龙泽死死的皱起眉头。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些日子事情顺利,势力飞快壮大。连父皇都公开夸奖他,把他和三皇兄相比,原来是想用他平衡三皇兄。 “那又怎么样?最终得利的不还是本皇子。”五皇子骄傲的说道。 能与大败二皇兄的睿王齐平,说明他如今的势力可观。 陆泓宇摇了摇头,轻声问道:“你以为他是我吗?” 他不得不承认,陆睿至比他优秀太多。这种人必须除掉,他才有翻身的可能。 陆龙泽眯着眼睛,死死的瞪着陆泓宇。 二皇兄比三皇兄差多了,否则也不会被打压至此。那他呢?他一直被二皇兄压制,是不是说明他与三皇兄相差甚远? 陆泓宇接着说道:“承认吧!不除掉陆睿至,你我都不可能坐上皇位。” 他是和陆睿至斗了三年,又静静地想了数月,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陆龙泽咬着牙说道:“别把你的愚蠢,强加到本皇子头上。” 他不是二皇兄这个失败者。 可,可三皇兄真的事是他能斗赢的吗? 陆泓宇没有计较他话里的鄙夷,神色认真的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合作除掉睿王!只有他死了,我们才有希望。” 龙椅只有一把,除掉了陆睿至,陆龙泽这个蠢货,绝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他势力被蚕食的厉害,身边没有了可用的死士,只能借助陆龙泽的手,除掉陆睿至。 “本皇子凭什么相信你?”陆龙泽高抬着下巴质问道。 与陆泓宇斗了那么多年,他也不是个傻子。陆泓宇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就凭我今日孤身前来的诚意。”陆泓宇说道。 孤身站在陆龙泽的地盘,何尝不是风险。他若是今晚悄声无息的死了,怕是谁也不知道。 陆龙泽眼珠子飞快的转动。 他何不利用这次机会,把二皇兄三皇兄逐一斩杀?那他不就成了父皇唯一的儿子?至于冷宫的小傻子,根本不算个人。 “二皇兄可有妙计?”陆龙泽笑着问道。 陆泓宇一脸阴狠的说道:“长平郡主是陆睿至的软肋,只要拿住了她,就等于捏住了陆睿至的命!” 他好不容易在郡主府安插进去的人,这次终于派上用场了。她虽然接触不到长平郡主,却可以利用长平郡主的小师妹,达到他们的目的。 “既然二皇兄已有计划,本皇子会给你挑上二十个最精良的死士配合你。” 等二皇兄除掉了三皇兄,这二十个死士就会转头要了二皇兄的命。一举两得,他真是太聪明了。 第156章 劫持 二皇子得到了五皇子陆龙泽的大力支持,底气瞬间足了。 不愧是皇后的嫡子,一出手就是二十个死士,看来陆睿至的确很招人讨厌。不过,他利用五皇弟除掉陆睿至的同时,也要防止五皇弟反咬他。 二皇子神不知鬼不觉得潜回府,在纸条上写下最新的命令,绑在信鸽腿上传了出去。 他费了那么多心血,才把人送进郡主府,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翌日,妙真前往天台庵进香,路上遇一伙土匪强行掳走了她。四个丫鬟,只有夏雨侥幸逃离,狼狈的逃回了郡主府。 “郡主,大事不好了,妙真小姐被人劫走了!”夏雨哭着跪到了菩尘面前,梨花带雨的说道,“劫匪要奴婢给您带个话,让您独自前往城郊十里树林,否则就要了小姐的命!” “你说什么?”菩尘猛然站起身质问道。 是何人抓走了妙真?目的又是什么? 夏雨跪行至菩尘脚下,拽着她的裤腿说道:“郡主来不及了,劫匪给奴婢一个时辰前来报信,您若不能及时赶到,他们就要卸了小姐的胳膊。” 菩尘双眸一寒,怒声喊道:“来人!备车!” 看来,绑走妙真的人是冲着她来的。 “奴婢,奴婢愿和郡主同行。”夏雨胡乱的擦着眼泪说道。 菩尘点了点头,抬腿慌忙出了郡主府上了马车,夏雨在左,招娣在右。 她在师傅的坟前说过,会保护好妙真师妹。倘若师妹因她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师傅交代? 谁会利用妙真对她不利?睿王妃,还是二皇子?亦或者其他人? 伪装成劫匪是想趁机要她的命,还是利用她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菩尘眼前忽然闪过陆睿至的脸。 不好!这是个圈套!她要派人通知陆睿至。 “停车!”菩尘大喊一声,下一秒,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横到了她的脖子上。 招娣双眸猛然微缩,刚想动手,就听夏雨低声说道:“不想郡主有什么损伤,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否则,我手里的刀子可要见血了。” 早知道骗不了长平郡主多久,好在她有另一手准备。 招娣死死的盯着她,眼中杀气肆意。 她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劫持了郡主,这是对她暗卫身份的侮辱。郡主若因为护主不利,有个万一,她有何颜面对得起主子爷的托付? “告诉他们继续出发,耽搁了时辰,可就要对不住郡主了。”夏雨低声在菩尘耳边说道。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王武,继续走!” “驾!”孙二继续驱车。 王武忽然转过头,眼珠子飞快转动。 驾车的向来是孙二,郡主为何刻意喊他的名字?莫非,车内出了什么状况? 王武示意孙二看向马车内,无声的传递‘郡主可能出事’的消息。 里面除了招娣,可还有一个回来报信的小丫鬟。 孙二与王武搭档多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询问‘是否能走另一条路’。 王武摇了摇头。 他们不知里面的情况,贸贸然掉头,可能会危及郡主性命。 孙二焦急的瞪了他一眼,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明知道危险,还把郡主送进十里树林吧?那里可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王武飞快的转了转眼珠子,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他自己。 孙二重重的点头,悄悄控制着马车行驶的速度。 王武悄声无息的翻身下了马车,快速隐藏了起来。 马车内,夏雨挟持着菩尘,继续与招娣对峙。 在郡主府这些日子,她早看出来招娣是个高手,所以一上马车她就刻意坐到了郡主另一侧,而不是与招娣坐在一起。 “你是谁的人?妙真在何处?”菩尘压低了声音问道。 既然没有直接杀了她,那就说明她活着比死更有用处。至于用处到底是什么?她本能的联想到陆睿至。 夏雨沉着脸回道:“郡主当真好胆色,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面不改色的关心别人。”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谢赞赏。不过本郡主实在是好奇,你是怎么潜入郡主府的,又受了何人的命令劫持我?” 郡主府的丫鬟宫女,她皆有详查。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夏雨低声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本郡主性子急,现在就想知道。”菩尘继续追问道。 多一刻钟了解真相,她就多一丝逃生的机会。若能趁机分散夏雨的注意力,或许招娣还能找出破绽救下她。 “闭嘴!”夏雨不耐烦的低声呵斥。 面对招娣,她不敢有任何松懈。否则,死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菩尘冷冷的一笑道:“看来你是把本郡主的好脸,当成了软性子!” 她可不是谁的狗,都能咬一口的! “郡主还是老实些好,否则别怪刀子不长眼。”夏雨的刀子,在菩尘的脖子上划下一个血痕,威胁之意十足。 菩尘微微皱眉,冷笑道:“划深点,本郡主死了,可就没人能威胁陆睿至了。毁了你背后之人的阴谋,你定要给本郡主陪葬!” 想用她的命威胁陆睿至,逼急了她宁愿和他们共归于尽,也不愿他们得逞! “郡主再好的口才,也救不了自个的命!还是留着力气,多喘一会儿气吧!”夏雨咬牙说道。 主子要的是活人,而不是一具尸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决不能杀长平郡主,毁了主子的计划。 菩尘轻蔑的说道:“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陆睿至定会来救她。 只是对方布局精妙,她又被擒获,陆睿至怕是会慌了神。 菩尘心中担忧不减。 尽管孙二有意拖慢行程,可为了不被对方察觉,还是很快来到了十里树林。 “郡主,到了。”孙二手上悄悄戒备,脸上却丝毫不显。 夏雨看向招娣,说道:“出去!” 招娣缓缓的退出马车。 孙二见状想要冲进去,救出菩尘,却被招娣一把抓住了手腕。 夏雨绝不是普通人,郡主在夏雨手里,她无法保证能把郡主完好无损的救下。这也是她一路隐忍的原因。 第157章 自刎 “离马车十米开外,否则我就在郡主漂亮的脸蛋上留道疤。”马车外,又传来夏雨的威胁声。 招娣与孙二不得不按要求,退到十米以外的距离。 夏雨刚挟持菩尘下了马车,他们就被几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带头的正是黑衣蒙面的二皇子。 “主子。”夏雨喊道。 二皇子目光阴狠的看向菩尘,称赞道:“很好。” 有长平郡主在手,陆睿至只能乖乖受死! 菩尘双眼一眯,轻声说道:“二皇子如此费尽心机,就不怕本郡主禀告皇上吗?” 还是说,他想要斩草除根? 二皇子一把扯掉了黑纱,嘲讽的说道:“长平郡主好眼力。可惜,你不会再有面圣的机会了。” 待他除掉陆睿至,就是长平郡主的死期。 菩尘悄悄握起拳头,不安得问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二皇子意味深长的笑道:“他来了。” 陆睿至身穿藏青色五爪蟒袍,头戴镶玉紫金冠,脚上一双黑色朝靴,骑着汗血宝马,像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威严肃穆。 陆睿至深情的注视着菩尘,轻声说道:“我来了,别怕。” 菩尘勾起嘴角笑了。 她不怕。 “她果然是你的软肋。”二皇子得意的说道。 陆睿至的视线划过菩尘流血的脖子,阴森森的看向二皇子,危险的说道:“你竟然敢伤她!” 陆泓宇死性不改,三番两次伤害菩尘,他该死! 二皇子讽刺的反问道:“那又怎么样?本皇子不但伤了她,还要你死!” 这不仅仅有五皇弟二十个死士,还有他最后的家底。足以要了陆睿至的命。 二皇子掏出一把匕首,扔到陆睿至脚下,小人得志道:“要么你死,要么她死,选一个吧?”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倒是想看看,陆睿至会不会为了美人主动放弃生命。 招娣后悔的要死。 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拼死救下郡主,爷也不用面临两难的境地。 陆睿至死死的盯着陆泓宇,缓缓捡起匕首。 “不要!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菩尘大声喊道。 陆睿至深情的凝视着她,握紧匕首狠狠的插进胸膛,鲜血顺着匕首打湿了衣襟,陆睿至跌跪到了地上。 “啊!”菩尘惊声尖叫,泪水瞬间决堤。 “爷!”招娣孙二想要扶起他,却被陆睿至一把推开。 “滚开!”陆睿至大声呵斥道。 啪啪啪,二皇子愉悦的鼓掌道:“三皇弟当真好魄力,让本皇子自愧不如。” 陆睿至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虚捂伤口,说道:“你想要本王的命拿去就好了,何必做这种小人行径,只会让本王瞧不起你!” 他撑不了多久,只能速战速决。 二皇子愤怒的说道:“成王败寇。三皇弟想救长平郡主,就立即自刎以谢天下!” 陆睿至快速拔掉胸前的匕首,鲜血喷涌而出。 “不要!”菩尘想要上前制止陆睿至,却被夏雨手上的匕首止住了脚步。 “郡主还是担心自个的命吧!”夏雨低声说道。 菩尘泪眼朦胧的看着陆睿至,决心暗下。 若陆睿至死了,她一样会被灭口。若她先一步离去,陆睿至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陆睿至,你不准死!我要你好好活着,替我报仇!”说完,菩尘一把抓住了刀锋,向脖子上送去。 永别了。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陆睿至眼中只剩恐慌。 “尘儿!”陆睿至手握匕首,眼珠凸起,拼了命的向菩尘方向冲去。 夏雨瞪大了眼睛,握着刀柄的手,向相反的方向使力。 睿王还没死,她若先死必然会逼得睿王与主子鱼死网破。 二皇子迅速挡在陆睿至面前,一声令下道:“杀!” 三十多个黑衣人,满脸杀意向陆睿至冲去,招娣孙二拼命的保护在陆睿至身边,眼神注意着菩尘的方向。 就在匕首要抹了菩尘脖子的瞬间,悄悄潜入在树上的王武,瞅准时机几个呼吸,窜到了菩尘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带血的刀刃从她指间滑落。 夏雨见他想救人质,握着匕首就要取他性命。 王武一边保护着菩尘,一边分神与夏雨对决,很快挂了彩。 菩尘尽量不去拖王武后腿,可她只是个普通人,如今手上脖子上都是受了伤。再这么下去,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踏踏踏,马蹄声由远及近,颜承业带着几十名骁勇善战的将士,快速加入厮杀。 形式瞬间转好,二皇子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直到剩下的人被生擒,就连二皇子也败在了陆睿至手中,被一脚踹倒到了地上,落魄至极。 菩尘疾步跑到陆睿至身边,哭着问道:“陆睿至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能这么傻?疼不疼?” 陆睿至一把拥她入怀,紧紧的搂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活着,活生生的在他怀里。 菩尘听着他极具跳动的心脏,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子,传来的恐慌。泪水再次决堤。 “我好怕。”菩尘靠在他怀里,哭着诉说着委屈,“我不想死。我想和你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陆睿至紧紧的抱着她,嗓音带着轻颤不停的道歉。 就差一点,尘儿就被逼死在他面前。 陆泓宇!他一定要死! 陆睿至眼中闪过骇人的杀气。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你的伤。”菩尘小心的推搡着他说道。 陆睿至温柔的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额头,柔情似水的说道:“不碍事。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带你回家。” 菩尘迷茫的点了点头。 陆睿至转身阴沉着脸走到陆泓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你该死!” 陆泓宇哈哈大笑着嘲讽道:“那又怎么样?你还敢杀了我不成?我母妃是一品丽妃,深受父皇宠爱,就算本皇子现在落魄了,也有的是翻身的机会!到那个时候,你的长平郡主一样要死,说不定会死在本皇子的床上!哈哈哈。” 噗呲一声,陆泓宇的笑声戛然而止,口吐鲜血,难以置信的看向持剑的陆睿至。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158章 诱杀 陆泓宇倒地气绝。 菩尘惊讶的看着陆睿至亲手诛杀了二皇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剑,颤抖着双手扔到了地上。 二皇子曾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丽妃作为曾今荣宠十余载的宠妃,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倘若她要和陆睿至拼个鱼死网破,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不能让皇上知道,陆睿至杀了二皇子。 菩尘飞快的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看到五皇子带着新的京城府尹晋进,和大批衙役骑马赶来。 颜承业眼睛睁的滚圆,忙上前想要捡起地上的佩剑,想要替他主子顶罪。 陆睿至锋利的双眸,制止了他的动作。 陆泓宇是他杀的,事出有因,皇上就算再愤怒,也不会直接要了他的命。可颜承业就不一样了,斩杀皇子是死罪。 菩尘担忧的抓着陆睿至的手臂,眼里满是焦急。 陆睿至是因为她才杀得二皇子,她不能让陆睿至有事。 陆睿至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掏出手帕擦拭掉她手心的血渍,温柔的替她敷着药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陆泓宇活着是对尘儿最大的威胁,就算他现在知道此事是个局,他也不后悔。 菩尘拿过他手里的止血散,细心的为他受伤的胸膛上药,眼中含泪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倘若皇上要陆睿至偿命,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会救他。 陆睿至握住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深情地说道:“你比我的命更重要,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菩尘哭着点头。 陆睿至用行动证实了他的话,她如何不信。 “三皇兄为了美人斩杀亲兄弟的壮举,真让本皇子望尘莫及。”五皇子一脸高傲的坏笑道。 二皇兄折了他二十个死士,又牺牲了性命才换来的好机会,他一定好好把握。 陆睿至冷下了脸,眼眸锐利的看向陆龙泽,说道:“五皇弟此言差矣,本王本不知道截杀长平郡主之人是二皇兄,这才下了狠手。二皇兄素来不满皇上太后对郡主的喜爱,本王却没想到他狠毒至此,竟然要杀长平郡主泄愤?”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把责任都推给了二皇子,把陆泓宇刺杀菩尘之事说成泄私愤。陆泓宇此举死在陆睿至手中,可谓是罪有应得。 陆龙泽鼻孔里喷出不屑声,说道:“本皇子只知道三皇兄战无不胜,没想到还有巧舌如簧的本事,就是不知道父皇信不信了?” 二皇兄已死,三皇兄离死期也不远了。父皇只剩下他一个皇子,这皇位非他莫属。 “拿下他!”陆龙泽剑指陆睿至。 颜承业等人持刀严待,厮杀一触即发。 陆睿至正颜厉色道:“本王乃正一品和硕亲王,手握十万精兵,你一个光头皇子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本王叫板?想要造反不成!” 他就算有罪,上有皇上,下有宗族礼***不到一个光头皇子指手画脚。 五皇子双眼一眯,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陆睿至鄙夷的看向新任京城府尹苏和光,寒声质问:“见本王不拜,该当何罪!” 苏和光迟疑了片刻,下马跪到了地上道:“下官苏和光,参见睿王殿下。” 他一个小小的府尹可不敢和睿王殿下叫板。睿王连二皇子都杀了,倘若惹恼了睿王,谁知道睿王会不会连他一起杀了? 苏和光带头跪了下来,他带来了一半衙役,也跟着跪了下来:“参见睿王。” 五皇子一派的气势,瞬间降了一半。 陆睿至威严的俯视着众人说道:“本王敢作敢当,二皇兄确实死在本王手中。他暗杀长平郡主不成,又想杀本王灭口,因蒙着面才被本王斩杀于剑下。本王会亲自进宫向皇上请罪,要杀要剐本王决无异议!你们想治本王的罪,乱给本王扣帽子,还没这个资格!” 陆睿至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众人,他杀陆泓宇实属无奈,他不能干巴巴等着陆泓宇杀了他和长平郡主吧?至于他有没有罪,皇上自会裁决,他们没有向他动手的资格,除非他们想造反。 京城府尹面露为难的看向五皇子。 睿王如此爽快的承认了他杀了二皇子,并扬言会亲自向皇上请罪,他就算想捉拿也要考虑,睿王殿下的一品和硕亲王的尊位。更何况,他手里也没有捉拿睿王殿下的圣旨,全凭五皇子告密,他还不敢把睿王往死里得罪。 五皇子恨不得立即冲上去亲自杀了他,以绝后患。 可仅凭他带来的人,想杀陆睿至太难。如今只能,押陆睿至到父皇面前受审。 “三皇兄承认就好,也省了你我动手。”五皇子陆龙泽咬着牙说道。 陆睿至很快就会被他踩到脚底下,碾压成泥。到时候,再也没人能和他争皇位。 陆睿至轻视的看了他一眼,命人抬着陆泓宇,抱着菩尘翻身上马,向京城方向行驶。 陆龙泽以为他这就是赢了吗?真正的皇位争夺,又岂会只存在皇子之间。 入了京城,陆龙泽本想趁机败坏陆睿至的名声,把他塑造成一个弑杀亲兄弟的恶魔,不成想陆睿至的人一路都在解释,为什么陆睿至与长平郡主会满身鲜血回京,身后还跟了这么多侍卫衙役? 只要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颜承业等人就会遗憾的解释道:‘二皇子心肠歹毒,只因与长平郡主不和,就要杀她泄愤。好在睿王殿下及时出现,恼羞成怒的二皇子想要杀人灭口,睿王为了自保,这才误杀蒙面的二皇子。’ 言外之意,睿王自保时,并不知道蒙面人是二皇子。而二皇子要杀长平郡主与睿王,那是实打实的事。可见二皇子是死有余辜。 陆龙泽气的脸都青了,眼神示意属下上前制止,或者趁机散布有力他们的言论。不成想,几次尝试都被陆睿至的人拦住了去路。 没办法,谁让京城府尹中立后,陆睿至的人明显多于五皇子,又怎么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第159章 丢兵权 陆睿至携菩尘入宫进了御书房,同行的还有五皇子与京城府尹苏和光,四人行礼后笔直的跪在皇上面前。 “启禀皇上,臣收辰时到纸条,以长平郡主的命要挟臣前往城郊十里树林。臣担心郡主安全独身前往,远远看到一蒙面男子挟持郡主正要伤她性命。无奈出手击杀蒙面男子,谁知此人正是二皇兄陆泓宇。”陆睿至自行请罪道,“臣虽为自保,误杀兄长但却是事实,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二皇子的人皆被他诛杀,如今是死无对证,就看皇上更愿意相信谁了。 皇上震惊的从龙椅上站了起身,面目狰狞的质问道:“你说什么?” 宇儿死了? 陆龙泽一脸怨恨的抱了抱拳,说道:“父皇,儿臣赶到时二皇兄已死,脸上早已没了面纱,谁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残害手足,论罪当诛!” 二皇兄死时穿着夜行衣,死士的身份也否认不了,只能从陆睿至诛杀二皇兄,有心还是无意入手。 皇上踉跄着跌坐到了龙椅上。 三个成年皇子,唯有宇儿待在他身边时间最长,如今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会不伤心。 菩尘磕了个头,忧伤的说道:“皇上您最是圣明,睿王对长平有救命之恩,皇上若非要有人为二皇子的死负责,长平愿意一命抵一命。” 菩尘请罪的同时,肯定了陆睿至的话,落实了陆泓宇的罪。 皇上悲伤的目光中,闪烁的暗光。 宇儿自小争强好胜,睿儿回京后处处压他一头,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宇儿对睿儿动手之事,他早有耳闻,只是觉得睿儿行事有度,不会伤宇儿性命,便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皇上悲愤的看向京城府尹,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相比两个野心渐成的儿子,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臣子。 苏和光恭恭敬敬的说道:“回禀皇上,臣与五皇子赶到十里树林,二皇子已身亡,蒙在脸上的布不知所踪,只看到满身是伤的三皇子与长平郡主。” 言外之意是他也不知道,二皇子脸上的蒙面布,是死前被摘掉,还是死后。 皇上哀伤的看向仅剩的两个皇子,露出一丝酸楚。 他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想法,而他也老了。 “这是二皇兄劫持长平郡主的证据。”陆睿至拿出怀里的纸条,递给伺候皇上的内侍,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臣误杀二皇兄愧疚不已,臣愿意交出兵符,卸去官职。” 与其等皇上下旨惩戒他,不如他主动请罪,解甲归田。 五皇子看向陆睿至,不甘心的说道:“二皇兄的命,只值三皇兄手中的兵权吗?” 不弄死陆睿至,他怎么都不安心。 陆睿至回视他,反问道:“难道他杀人灭口不成反被杀,还要本王给他偿命?若今日死的是本王与长平郡主,五皇弟可会为三皇兄叫冤?只怕到时连凶手都找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本王冤死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惜他没有更多的证据,只能暂时蛰伏。 五皇子反驳道:“三皇兄这话是何意?现在死的是二皇兄,本皇子为他喊冤有何不对?” 想要本皇子替陆睿至喊冤,等到他死了再说。 “住口!”皇上脸色难看的呵斥道。 死的是他最疼爱的亲儿子,难道非要逼他再弄死另一个才开心吗?睿儿不仅是他唯二的皇子,更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睿儿丧命,受睿儿震慑的临国,很快就会挑起战事,试图吞并庆国。 到时候,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睿王卸去一切官职,即日起不得离王府半步!”皇上痛心疾首的说道。 这是要把陆睿至囚禁在府中。 “臣遵旨。”陆睿至磕头谢恩。 镇守边疆十多年,他的地位早就不是一块兵符能替代。只要他愿意,边疆的十万精兵,便只有他能调的动。 出了御书房,陆龙泽轻视的说道:“三皇兄如今不过是个顶着睿王爵位的皇子,比本皇子也好不到那里去。” 往日他手握十万精兵,现在是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了。真是大快人心。 陆睿至强忍着不适,冷笑道:“五皇弟此话,还是等着那日封王了,再来和本王炫耀。” 他就算没了兵权,没了官职,依然是一品和硕亲王。 “你不要太得意!你杀了二皇兄,皇室宗亲不会饶过你!”陆龙泽咬牙切齿道。 他是嫡子,皇室宗亲大多数,都是他的支持者。就算父皇留下了陆睿至的命,皇室宗亲也不会同意。 “本王等着。”陆睿至脸上不见丝毫惧怕。 陆龙泽愤怒的甩着袖子离去。 菩尘留神的扶着他的胳膊,不安的问道:“皇族宗亲可会为难你?” 死了皇子并非小事,更何况,还是皇上唯三的皇子之一。 陆睿至轻声解释道:“我是皇子,又位居一品和硕亲王,要定我的罪,父皇自然要征求宗亲们的意见。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本王是父皇唯二的皇子之一,他们想要我死,父皇第一个不同意。” 一方面是边疆需要他,另一方面是皇后娘家枝繁叶茂,没有他平衡朝堂,陆龙泽就成了太子之位的唯一选择,皇上怕是睡都睡不安稳。 皇上忌惮他,防备他,可也需要他牵制五皇子党。 陆泓宇三番五次挑战他的底线,他早有铲除陆泓宇的心,否则也不会瓦解他的势力,这次就是除掉陆睿至最好的时机。 虽说他也付出了代价,但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菩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扶你找御医包扎伤口,其他的事晚些再说。” 菩尘扶着陆睿至来到了太医院,御医脱掉了他的上衣,露出外翻的血肉,触目惊心。 菩尘偏过头,鼻子发酸。 这一刀,是陆睿至为了她刺的。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只是看着有些吓人,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及性命。” 还没与她白头偕老,他舍不得死。 第160章 圈禁 御医听到陆睿至的柔情蜜语,撒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要是再捅深一点,命都没了。睿王殿下竟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心里有数? 陆睿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威胁之意十足。御医手顿时吓得手忙脚乱,额头细汗直冒。 他还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睿王,只是对长平郡主倾尽温柔。 御医包扎好两人的伤,陆睿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命他退下。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能常常去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陆睿至心疼的握着她带上的手,说道。 他被卸职圈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皇上没命人直接压他回府,就地圈禁,就已经是给他留脸面了。 菩尘轻声回道:“有招娣在,你不用担心我。累了这么久,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陆睿至身上的道道伤痕,只有见的人才明白‘拿命拼来的功勋’是何等让人心疼。 陆睿至搂着她的腰,坐到了他的腿上。 “心疼我?”陆睿至笑着问道。 菩尘抚摸着肩膀上的伤,关切的说道:“以后,别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他赤着膀子,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疤,触目惊心。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温情的说了声“好。” 他又怎么舍得她忧心。 陆睿至把菩尘送回了郡主府,便转身向睿王府方向走去。 他被圈禁的消息,此时应该已传回王府。自今日起,他怕是难自由了。 一刻钟前,知琴匆忙来到睿王妃所住的院子,着急忙慌的说道:“王妃,大事不好了,王爷被皇上圈禁了,侍卫已经把王府团团包围了。” 睿王妃一身正红底团花锦绣宫装,抛家髻斜插着赤金缠丝玲珑钗,脸色惨白的追问道:“你说什么?” 知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慌忙解释道:“外面都在传,说王爷因为长平郡主斩杀了二皇子,圈禁王爷的侍卫,已经把王府围住了。” 睿王妃踉跄的后退,直到跌坐到椅子上。 “殿下怎么这么糊涂?”睿王妃小脸吓得惨白,狰狞的目光满是恨意的说道,“本王妃就知道她是个祸害!” 早知今日,她就应算拼了命,也要弄死长平郡主! 殿下为了长平郡主那个贱人,夺了她掌家的权利,打压她娘家人,现在还杀了二皇子! 那可是丽妃唯一的儿子,丽妃焉能不与睿王府拼命? “王妃,我们该怎么办才好?”知琴担忧的问道。 睿王妃一脸嫉恨的怒斥道:“本王妃何如知道?殿下对长平郡主可真是痴心不已,竟然做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荒唐举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殿下为了长平郡主被圈禁,京城贵女们该如何嘲笑她这个睿王妃?一个还未进府的女子,牢牢地抓住了她夫君的心,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知琴颤颤巍巍的解释道:“或许,或许事实并不像外面传言那般。” 自从王妃召见了赵记前东家菩尘,惹得王爷大怒,发作了王妃的奶嬷嬷和心腹丫鬟,睿王府就人人皆知,长平郡主乃是王爷的红粉知己,碰不得。只是王妃一直不甘心,甚至跑到广济轩找长平郡主的麻烦,愤怒的王爷直接撸了舅老爷的官职,就连王妃的父亲都受到了牵连。 他们私下里都在说,王妃此举太冲动,先不说长平郡主还未进王府,王妃就摆起了正妃的架子,想要拿捏她。就连到广济轩闹事,也是一大败笔。 这些年,若不是王府后院干净,王爷秉性冷冽,以王妃这点小聪明,早就成骷髅了。 睿王妃一脚踹翻了知琴,恶狠狠的说道:“若不是你无用至极,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王妃会如此被动吗?” 按照她的谋划,菩尘早该名声尽毁,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又怎么害的殿下被圈禁? 知琴捂着被踹疼的心窝子,惊慌的解释道:“王妃饶命,奴婢,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散布了长平郡主养面首的谣言,还买通了一对夫妇去郡主府闹事,谁知道,谁知道长平郡主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不但当众策反了那对夫妇,还把人送进了衙门。好在奴婢带了帽围,否则怕是不好脱身。” 砰地一声,陆睿至一脚踹开了房门,阴沉的迈进主卧。 谣言之事,他曾怀疑过王妃,只是没找到确凿证据,他又发作了周家父子,便没再追究。谁成想,他今日竟然听了个正着。 睿王妃抬头看见陆睿至,顿时脸色大变。她慌忙上前解释道:“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样,臣妾什么也没做,是这个贱婢胡言乱语。” 陆睿至一把甩开了睿王妃的手,怒声斥责道:“下马威!绝育散!养面首!你还做什么?” 只因他常年在外聚少离多,所以对王妃的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却养大了她的野心。以至于,她认为可以随意拿捏他身边任何人,也包括他。 睿王妃惊恐的小脸,一片惨白。 他都知道了? “这些年本王对你的容忍还不够吗?除了尘儿,何事没有称你的心意?你以为当年肖氏流产身亡,本王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陆睿至冷声质问道。 肖氏是他通房,也是最早跟他的女人。王妃进府没多久,肖氏就怀孕了,他因战事吃紧,不得不离府前往边境。待他再次回京,肖氏已香消玉殒。他曾命人详查,只可惜,当时的他势力薄弱,就连对睿王府掌控也微乎其微。只查到,肖氏流产之前喝了王妃送来的安胎药。 从哪以后,他便渐渐冷了王妃,后院进的更少了。 睿王妃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睿至,摇头否定道:“不!不关臣妾的事!” 是肖氏自己找死,怨不得她!她才刚进府,正与殿下夫妻和睦,肖氏竟然敢这个时候怀孕,打她的脸?就不能怪她下狠手! 她是正妃,只要她没生下嫡子,后院谁也不准生!谁也不能比她得到的宠爱多! 好在皇后理解她作为正妃的苦,悄悄给了她绝育散,绝了那几个贱人生育的可能,这才让她坐稳了睿王妃的位置。 第161章 飞雁传书 陆睿至冷漠的凝望着她,说道:“这些年来,若不是本王觉得聚少离多冷落了你,你又怎么会还在王妃的位置上?” 可惜,他的退让并未换回王妃的收敛,反而让她行事愈发张狂。 睿王妃指着鼻子,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要废我?” 自从嫁入王妃,她便享受着睿王妃的尊崇,别说是百官的家眷,就连其他两位皇子妃,见了她也要行礼问安。周氏一族的叔叔伯伯,更是把她当成活菩萨供着捧着,谁让她嫁入王府,成为周家的荣耀了呢? 也正因为这份虚荣,她才更想抓紧手中的权利,坐稳睿王妃的位置。 谁成想,殿下竟然生出了废她的心思,她绝不允许! 陆睿至冷冷的说道:“本王已被圈禁,王妃就留在房间里好好反省吧!” 废王妃?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 “至于你?”陆睿至的目光看向知琴。 “王爷饶命,奴婢也是按照王妃的命令办事。”知琴拼命的磕头认错,毫无压力的出卖了睿王妃。 睿王妃恨得要死,一脚接着一脚踹着知琴,口中还不忘骂道:“贱婢!胆敢污蔑主子,本王妃今个就打死你!” 不能承认,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知琴被睿王妃一阵拳打脚踢,脸上脖子上全是淤青,甚至都踢吐血了。 陆睿至目光凉凉的凝视着她们,说道:“闹够了吗?” 睿王妃这才住了手,惶恐的说道:“殿下,知琴定是受人指使污蔑臣妾,您别相信她胡言乱语,臣妾这就把她卖的远远的,省的碍您的眼。” 贱婢,竟然敢出卖她,她定要把知琴卖进窑子,做最低贱的妓子! 陆睿至冷笑道:“以王妃要把她卖到哪去?” 睿王妃嫌弃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知琴说道:“胆敢污蔑主子,臣妾要让她尝尝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滋味!” 知琴震惊的看向睿王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到她脚下,不停的磕头求饶:“王妃饶命,奴婢知道错了,求王妃不要把奴婢卖进妓院。” 睿王妃再次抬脚踹翻了她,恶狠狠的说道:“晚了!” 陆睿至冷着脸说道:“本王倒觉得她伺候王妃正合适。” 睿王妃愣住了。 他这话是何意? 一个出卖主子的贱婢,如何配伺候她? 知琴呆呆的看着陆睿至,忽然快速跪行至他脚步,连声祈求道:“王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王妃,绝不再做害人之事!王爷,求求您不要发卖奴婢。” 陆睿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慢悠悠的说道:“从此刻起,王妃若还能为非作歹,本王就活剐了你。” 这是光明正大的要知琴,不仅监视王妃的一举一动,更要阻止她做恶事。 知琴立即磕头谢恩。 比起卖到妓院,做最低贱的妓子,她愿意听从王爷的安排,哪怕办事不利的代价,是活剐了她。 睿王妃难以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殿下?” 陆睿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卧室,吩咐道:“落锁!留知琴一人伺候,除她以外任何人不得出入。” 也就是说,王妃以后的衣食住行,都由知琴经手。想必接下来,睿王妃的日子定会过得跟精彩。 卧室的门,缓缓关闭。 缓过神的睿王妃,冲到门后,拼命的拍打着房门,哭着喊道:“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睿王妃,我是你的正妻啊!” 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都是长平郡主的错,是她迷惑了殿下,才让殿下如此待她?甚至生了废除她的心思! 她好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长平郡主那个贱人! 知琴艰难的站起了身,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说道:“王妃遭厌弃了呢?你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人,王爷厌弃你是早晚的事。” 王爷单单留下她伺候王妃,定是不想王妃好过。那她也就不必客气了。 睿王妃眼神恶毒的看向知琴,大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嘲笑本王妃!” 殿下只是一时受长平郡主的蛊惑,才如此对她,待他想清楚自然会放她出去。到时候,她依旧是风光无限的睿王妃,所有嘲笑过她的人都要死! 知琴轻蔑的说道:“王妃还是对奴婢客气些的好,毕竟接下来的日子,王妃处处都要靠奴婢呢。” 一个做尽恶事,受王爷厌弃的王妃,没什么可怕。 要知道,妻以夫荣,母以子贵,王妃之所以地位尊崇,全是托王爷的福。否则,她一个四品小官的女儿,如何能享受到百官命妇的曲意讨好。 可惜,王妃享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却始终不懂这偌大的睿王府,只应以睿王为尊,而不是她。 “贱婢!找死!”睿王妃怒火中烧,上前就要继续打。 知琴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快速躲了过去,甚至还推翻了一旁的椅子,砸到了睿王妃的腿。 “啊!”睿王妃疼的抱着脚,大喊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仗责三十!”她似乎忘了现在的处境。 “哈哈哈”知琴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睿王妃吗?爷命人落了锁,你就等着被关一辈子吧!” “不!不!殿下不会这么对我!”睿王妃拼命的摇头,跌跌撞撞走到门口,使劲的砸着门说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陆睿至一脸阴霾的离开了主院,脚步沉重的向书房走去。原本冷清寂静的睿王府,此时更是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王爷被圈禁,王妃的卧室被落了锁,府外还有十几个持刀侍卫层层把守,怎能不让他们害怕。 陆睿至回到书房,浑身冰冷的坐在书桌前,从午时到酉时,一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自小尝遍后宫冷暖的他,何尝不想有个温馨的府邸。可惜事与愿违,他不仅丢了差事被皇上圈禁,还要应对乱成一团的后院,和心肠恶毒的王妃。 这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如何能称之为家? 咕咕,咕咕,一只雪白的信鸽从窗户飞了进来,落到了陆睿至的书桌上。 第162章 翻墙头 陆睿至伸手擒住鸽子,取下它脚上的纸条,寥寥数语却暖了陆睿至冰冷的心。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陆睿至脸上顿时春光明媚,喃喃自语道:“吾思伊人,辗转难眠,不辨食味。” “殿下此言当真?”菩尘从窗口伸出脖子,笑面如花。 陆睿至噌的站起身,惊喜的喊道:“尘儿!” 菩尘推门而入,主动投到了陆睿至的怀里,开心的说道:“我想你了,就让招娣带我来了。惊喜吗?” 想他是真,担心他也是真,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怕陆睿至心中难过,就拜托招娣带她来了。 陆睿至蜻蜓点水般吻了她的红唇,愉悦的训斥道:“胡闹!来人若不是招娣,你们一进王府就会被射刺猬。” 招娣是暗卫,对隐藏在府中的其他暗卫有着特殊联系,这才能有惊无险的来到书房。 菩尘嘟着嘴,冷‘哼’一声说道:“殿下不稀罕,我走就是了。” 她辛苦翻墙,还不是为了他高兴吗? 陆睿至立马抱紧了她,说道:“稀罕,稀罕极了。” 这世上,唯有她最让他牵肠挂肚。 菩尘勾起一个得意的微笑,手指戳着他的胸膛,说道:“这还差不多,为了见你我差点吐招娣一身。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能翻能飞,进郡主府犹如无人之地。” 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他竟然都没发现。 陆睿至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尖,温柔的说道:“是我的错,怎么能让尘儿做爬墙头这种危险的事,应该本王来才是。” 能在此时看到尘儿,心里比抹了蜜还要甜。 “油嘴滑舌。”菩尘虽然在数落他,可脸上确实满是雀跃的神情,显然高兴极了。 真不知道,陆睿至油腔滑调的功夫,跟谁学的?以前明明是块寒冰铁,现在满口情话,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略施粉黛的小脸,深情的说道:“尘儿今晚真美。‘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是为我而画吗?” 女为悦己者容,尘儿此番举动,甚慰他心。 菩尘顿时红了小脸,狡辩道:“我只是花了妆容,才从新梳洗。” 原来他注意到了。 “原来是我误会了。”陆睿至眼神戏谑的说道。 菩尘咬着下唇,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话题,问道:“用膳了没?” 陆睿至啄了一下她的唇,愉悦的说道:“陪我用一些?” 见到尘儿,烦闷一扫而光,自然感受到腹中饥饿。 菩尘嘟着小嘴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用膳。” 他还有伤在身,不按时用膳,伤如何会好? 陆睿至立马保证道:“以后不敢了。” 他可不舍得她忧心。 菩尘抓着他的衣襟,高抬着下巴说道:“这可是你主动做的保证,若食言而肥,本郡主定要狠狠惩罚你!” 她可不想看着他折腾坏了身子,她会心疼。 陆睿至低下头,炙热的吻落到了菩尘的耳边,嗓音沙哑的说道:“尘儿是怕本王给不了你‘性’福?” 若不是担心唐突了她,他早就化身为狼,把心上人拆骨入腹了。 菩尘懵懂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陆睿至气恼的咬了她一口,扬声说道:“备膳!” 待洞房之日,他一定要把所有憋屈加倍讨回。 菩尘半垂着眼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狡捷。 她听不懂,看他如何说荤话。 饭菜很快备下,侍卫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爷,晚膳备好了。” 菩尘小声询问道:“我躲躲?” 她一个姑娘家,出现在陆睿至的书房,让人看到也不好。 “进来。”陆睿至忽然横抱着她,坐到了书案前,温声解释道,“他们都是我的人,不会胡说乱看。” 侍卫推门而入,目不斜视的摆好饭菜,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不愧是伺候陆睿至的贴身侍卫,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偷瞟。 “殿下当真教导有方。”菩尘称赞道。 陆睿至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送到菩尘嘴边,说道:“尝尝可和你胃口?” 菩尘张开小嘴,毫不客气的享受着陆睿至的伺候。 “油而不腻,口齿留香,睿王府的厨子,手艺倒是不错。”菩尘笑着夸奖道。 挺符合她的胃口。 “赏!”陆睿至笑着说道。 “是。”门外的侍卫回道。 菩尘乐呵呵的挤兑道:“败家。” 陆睿至挑了挑眉,反驳道:“论‘败家’,我如何比得上尘儿?这受过广济轩恩惠之人,怕是没一万也有八千。说日洒斗金,也不为过吧?” 广济轩每月撒银钱无数,俨然成了皇家慈悲的代表了。 皇上对此也是喜闻乐见,毕竟深受吹捧的他,在民间也落了个清明圣主的称号。 菩尘得意的说道:“那你就错了,据有效统计,受广济轩恩惠之人,已上万。” 广济轩代表皇家,而她代表广济轩。既赢得民心,又巩固地位,还顺带行善积德,实乃一举数得。 陆睿至低声笑道:“我是不是也该称一句民间郡主慈善长平?” 这是民间给尘儿的称号,易是对她善行善举的认可, “呵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民间郡主慈善长平? “这么古怪的称呼,谁想出来的?” 陆睿至拧着眉头问道:“古怪吗?” 民间郡主的称号,在必要的时候会是尘儿的保护伞。她做了这么多好人好事,这是她该得的荣誉。 菩尘怀疑的看向陆睿至,难以置信的问道:“不会是你做的吧?” 她可不信没人推波助澜,她会落个民间郡主的好称号。 “不喜欢?”陆睿至扬着眉毛问道。 “谢谢。”菩尘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懂。 陆睿至扬起嘴角,嗓音沙哑的说道:“这就把我打发了?” 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把‘民间郡主’的称号推到全国,为的就是给她多一层保护。 菩尘小声嘀咕道:“得寸进尺。”不愿再多妥协。 陆睿至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用力的吻上了她的唇,说道:“这才是吻。” 第163章 重获宠爱 陆睿至的吻霸道强势,占有欲十足。 菩尘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脸涨得通红,慌忙推搡他的胸膛。 陆睿至舌尖划过她的唇角,看到她的窘境,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仰头大笑。 菩尘听到陆睿至猖狂的笑声,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嘴,提醒道:“小声些,别人听到还以为你被罢了官,夺了权,疯了呢。” 若传到皇上耳朵里,被有心人一蛊惑,说不定又要给他按上不满圣上的罪名,徒增麻烦。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吻了又吻。 菩尘被他的热情燥红了脸。 “正经些。”菩尘故作生气的提醒道。 亲的她脸上手上全是他的口水。 “如何不正经?”陆睿至玩着她的小手,嬉皮笑脸的反问道。 菩尘气愤的抽回小手,拿起筷子就向陆睿至口中送菜,“别说话。” 说话只会气她。 陆睿至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对她亲手夹的菜更是来者不拒,仿佛把她当成了下酒菜。 菩尘被他看的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晶莹的小手挡住了他的目光。 “好生用膳。”菩尘小声说道。 陆睿至握住了她手,不满的说道:“看不到尘儿,我吃不下去。” 菩尘嘟囔道:“我又不是下酒菜。” 还要看着她,才能用膳。 陆睿至轻笑道:“尘儿是本王的琼浆玉液。” 菩尘的脸再次爆红。 “再不老实些,我就要走了。”说着菩尘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陆睿至连忙求饶道:“好,好,好,都听尘儿的。” 菩尘强忍着笑意,拿起筷子你一口我一口继续用膳。 没多会儿就吃饱了。 菩尘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不舍得说道:“我要走了,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再不走,都要子时了。 陆睿至忽然抱着她站起了身,边向床榻走去,边说道:“陪我睡一儿,辰时之前,我会送你回去。” 这送上门的心上人,那能这么简单就送回去。 菩尘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到她被剥光了衣服,才想起来懊悔。 早知道,她就不送上门安慰他了,这不是狼入虎口是什么? 陆睿至把她压在身下,放肆的拥吻着,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她融为一体。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在紧要关头停了下来。 “我要是被憋出毛病,定是尘儿的过错!”陆睿至咬着牙说道。 菩尘抓紧被子盖过头顶,羞愤的说道:“分明是你见色起意,与我何干?” 吃亏的是她,错怎么也变成她了? 陆睿至邪恶的舔了舔嘴角,不怀好意的说道:“本王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见色起意!” “不要!”菩尘蒙过头顶的被子忽然被掀开,陆睿至整个人压了上去。 “嗯,停,停下。”直到卯时,菩尘都在饱受陆睿至的摧残,洁白无瑕的肌肤上,一朵朵盛开的红梅惨不忍睹。 菩尘终是忍不住陆睿至的蹂躏,颤抖着身子昏睡了过去。 陆睿至见身下之人没了动静,才发现菩尘睡了过去。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沙哑的说道:“今日暂且放过你。” 陆睿至深情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菩尘醒来已日上三竿,身边没了陆睿至的身影,人也回了郡主府。 菩尘忽然有些失落。 “郡主,您醒了。”招娣带着四个宫女,鱼贯而入。 “嗯。”菩尘起身下了床,任由梅兰竹菊伺候着梳洗。 “郡主,皇上下旨追封二皇子为永王,以固伦亲王礼下葬。”招娣说道。 菩尘愣了一下,忙追问道:“五皇子可有封赏?” 招娣摇了摇头,手上的活未见半分停歇道:“未有封赏。” 菩尘沉思了一会儿,平静的说道:“皇子封王是早晚的事。皇上只追封了二皇子,显然五皇子封王之事还要再缓缓。” 陆睿至被卸了官职,圈禁在王府,作为唯一参政的五皇子,皇上显然不愿给他更多的权利。 菩尘不由得想到了丽妃。 二皇子身死,丽妃就是这个世上最恨陆睿至之人,他们不得不防。 同一时间的玉芙宫,丽妃一袭纯白色锦衣,惊鸿髻一朵白色珠花,双眼含泪,眸孔充满了滔天恨意。 “陆睿至,你害死本宫的宇儿,本宫就算与你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你坐上帝位!”丽妃一脸悲痛,面目狰狞的说道。 她捧着象征陆泓宇皇子身份的麒麟玉佩,爱惜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宇儿,母妃一定会给你报仇雪恨!” 陆睿至先是害死了她亲哥哥,如今又杀了她的宇儿,她与陆睿至不共戴天!还有那个长平郡主,也要为宇儿陪葬! “去请皇上,就说本宫想不开,要随宇儿而去!”丽妃沉声对心腹宫女说道。 她失了宠,又折了唯一的儿子,若不能趁机博得皇上怜惜,重获宠爱,如何替冤死的宇儿报仇? “是。” 丽妃估摸着时间,把白绫悬挂到寝殿之上,抬脚踩上了板凳。 “皇上驾到。” 丽妃心一横,脖子挂到了白绫之上,踢到了板凳,窒息接踵而至。 皇上一进寝殿,就看到丽妃悬梁自尽的一幕,着实吓了一跳。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丽妃救下来!”皇上着急的说道。 宫女的慌忙把勒的还剩半条命的丽妃救了下来,放到了床上。 “丽妃?你怎么这么傻?”皇上心疼的坐到了床上,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丽妃悠悠转醒,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上看着昔日的爱妃,一脸憔悴不舍的望着他,心顿时软成一片。 “爱妃,宇儿走了,你还有朕。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朕如何是好?”皇上语气怜惜的说道。 丽妃顿时泪流满面,悲痛的说道:“皇上,臣妾舍不得你,可是宇儿是臣妾的命啊!呜呜呜。” 宇儿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唯一让三皇子与长平郡主陪葬,才能告慰宇儿的在天之灵! 皇上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唉声叹气的说道:“爱妃,逝者已矣,宇儿也不想看到你随他而去。” 第164章 各显神通 “呜呜呜,臣妾宁愿死的那个是我,而不是我们可怜的宇儿。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睿王要下这等狠手,宇儿可是他亲哥哥!”丽妃悲痛的哭声中,不乏对陆睿至的谴责,“他想杀人杀我好了,何必给宇儿按上暗杀郡主的罪名?一个长平郡主,如何值得宇儿亲自动手?” 皇上渐渐皱起了眉头,心生不喜。有对陆泓宇的不满,也有对陆睿至的不赞同。 一方面是宇儿太过小肚鸡肠,就算对长平郡主不满,也不至于暗杀她。另一方面,就算宇儿要杀长平郡主,宇儿是他亲哥哥,睿儿如何下得了这份狠心? 只是,陆泓宇已死,皇上的心在丽妃的有意煽动下,渐渐偏向陆泓宇。 “皇上,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这里面一定有龌龊。”丽妃哭着向皇上说道,“您一定要为我们枉死的宇儿做主啊?呜呜呜。” 皇上被丽妃哭的有些心烦意乱。 “此事关系重大,真还需与皇室宗亲们商议。” 他已经死了一个儿子,难不成还要他把另一个儿子弄死陪葬?更何况,这件事责任不在睿儿,是宇儿暗杀长平郡主不成,灭口睿儿失败后被反杀。 他就算有心惩戒睿儿,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丽妃目光闪了闪,悲悲戚戚的说道:“臣妾知道皇上的为难之处,可,可皇上能不能下一道圣旨,哪怕是为了宇儿的名声,臣妾不想他死后还被人诟病。” 她从未想过一下就能扳倒陆睿至,否则他们母子也不会落个骨肉分离的下场。她要一点点蚕食陆睿至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直到他死为止。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朕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朕,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别让宇儿在天之灵忧心。” 丽妃当即破涕为笑,靠在皇上胸口怀念的说道:“多谢皇上。宇儿若是知道皇上对他的拳拳之心,也能安息了。” 当日下午,陆睿至就收到皇上斥责他‘不顾手足之情’的圣旨,就连后宫都传遍了。 静嫔听伺候的宫女,说‘睿王圈禁后,又被皇上降旨指责’,抄写佛经的手顿住了,墨汁顺着毛笔头,滴落在刚炒好的经文上。 “外面还传写什么?”静嫔放下了毛笔轻声问道。 宫女支支吾吾说道:“说,说睿王彻底失了圣心,怕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静嫔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多了一抹坚决。 她的睿儿,自小聪慧懂事,虽不是在她身边长大,却一直孝顺有礼,从未向她提过任何要求。 她喜静,不愿勾心斗角,不能给睿儿尊贵的身份,甚至连保护他都做不到。相反,就连这静嫔之位,都是靠睿儿得来的。是她有亏睿儿。 “娘娘,殿下睿智精明,就算丽妃重获盛宠,一样威胁不了殿下。您不必忧心。”宫女宽慰道。 静嫔忧虑重重道:“不一样,丽妃失了娘家,死了唯一的儿子,必然会和睿儿挣个你死我活。” 丽妃不再有顾虑,一心想要睿儿死。蛊惑皇上下圣旨斥责睿儿只是开胃菜。 宫女担心的说道:“殿下被皇上下旨圈禁在府中,毫无反手之力。这可如何是好?” 静嫔看了一眼刚抄好的往生咒说道:“把这几本经文送到玉芙宫。” 她从未为睿儿做过什么,一心只想不拖他的后退,却从没想过主动争宠,帮他在这皇上面前吹一吹枕边风。 睿儿遭难,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丽妃,一步步逼死她的儿子。 睿儿,这次母妃不再躲在你身后。 静嫔送来往生咒,皇上反复想了想,也没想起静嫔的模样,于是笑了笑干巴巴的说道:“她倒是有心了。” “静嫔的心意,本宫收下了。”丽妃心里恨得半死,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悲伤。 陆睿至杀了她的宇儿,她根本不稀罕静嫔那个贱人抄的往生咒。 若不是皇上在此,她定要把这纸张撕得粉碎。 沈昭仪得知皇上来看望丽妃,便亲手煮了参汤,匆匆赶来。 主子爷一蒙难,丽妃就迫不及待落井下石。她若不看紧点,指不定皇上又要满足丽妃什么荒唐的要求。 沈昭仪刚迈进玉芙宫,就听到了皇上与丽妃的对话,顿时倍感诧异。 静嫔娘娘这是要超度二皇子,还是有意夺取皇上的注意力?她怎么糊涂了呢? 主子爷当年在后宫都快活不下去了,静嫔娘娘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万事不搭理的的态度。如今怎么主动送起了往生咒?莫非是看到主子爷落魄,这才想起母妃的职责? “听闻静嫔姐姐抄了一手好佛经,就连太后都赞赏有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昭仪抬脚迈进寝殿,疑惑的声音引起了皇上与丽妃的注意。 “清儿怎么来了?”皇上立即推开丽妃,向沈昭仪走去,看到她手里拎的参汤,问道,“这是给朕准备的?” 沈昭仪狡捷的眼珠子,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臣妾心疼丽妃姐姐经历丧子之痛,亲自煲了参汤,特地拿来给丽妃姐姐尝尝。” 她来劫皇上,总要找个合适的借口吧? 丽妃霸占皇上三个时辰了,也该还给她了。 皇上不悦的说道:“没有朕的?” 沈昭仪打开参汤,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皇上想喝,等丽妃姐姐剩下了再说。”沈昭仪得意的说道。 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纵容的说道:“你不是不喜欢玉芙宫吗?” 她可是亲口承认过不喜欢丽妃,若不是清儿性子单纯,他都要怀疑她是故意来劫他的呢。 沈昭仪小心的瞥了一眼丽妃,嘟着嘴说道:“臣妾是可怜她,不和她计较往日的恩怨。” “清儿真懂事。”皇上称赞道。 丽妃被皇上推开后,怨恨的看着浓情蜜意的皇上与沈昭仪,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沈昭仪分明是有意到玉芙宫抢皇上,也就皇上会相信她性子单纯活泼。 “那是当然了。”沈昭仪高傲的昂着脖子,逗得皇上开怀大笑。 被彻底忽视的丽妃,恨不得冲上去撕了沈昭仪的脸。 贱人!贱人!她一定不会输! 第165章 静嫔祈福 “辛苦昭仪妹妹了。”丽妃凄凄惨惨戚戚的出声道,“只是本宫心中牵挂冤死的宇儿,用不下膳食。” 沈昭仪亲手盛了碗参汤,一脸担忧的坐到床前,劝慰道:“丽妃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臣妾知道您和皇上都很伤心,但为了您自个的身子,还是吃一些吧?” 冤死? 二皇子蓄谋之久,他的死是罪有应得。 “本宫真的吃不下。”丽妃推开面前的碗。 “啊!”沈昭仪一个不稳,整碗参汤都倒到了她的手上,顿时烫的又红又肿。 想要复宠?也要看她愿不愿意了。 “清儿?快传御医!”皇上小心的握着沈昭仪的胳膊,脸上带着浓浓的心疼。 沈昭仪哭着说道:“丽妃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真的好疼。” 皇上厌恶的看了一眼丽妃,说道:“丽妃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还是在玉芙宫好好静养吧!” 丽妃这才缓过神,哭着解释道:“沈妹妹是姐姐不好,想着宇儿的模样晃了神,这才烫伤了你。” 贱人!竟然敢算计她! 沈昭仪扑到皇上怀里,哭着肝肠寸断,“皇上,臣妾好疼,好疼。” 皇上心疼的搂着她,大声催促道:“御医怎么还不来?” 丽妃总算是看明白了。 她这是旧爱,比不过沈昭仪这个新宠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不能就这么认输! 丽妃掀开被褥,泪流满面的跪到了沈昭仪面前,痛哭流涕道:“沈妹妹,姐姐心中牵挂宇儿,早有赴死的决心。妹妹好心做了参汤,姐姐却因丧子之痛,浪费了妹妹的好意,实在该死。姐姐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你要是消不下这口气,姐姐愿以死谢罪!” 沈清儿,今日之耻,来日比加倍奉还! 沈昭仪连哭都忘了。 这丽妃不愧荣宠十余载,这番磕头认错的架势,她就算不愿意都不行了。 算了,她本来也没想着能让皇上彻底厌恶丽妃。这局走到这里,她伤了手,丽妃也没赢。 “姐姐快快请起,清儿可担不起。”沈昭仪连忙上前扶起丽妃,说道,“只是一点小伤,比不过姐姐的丧子之痛。” 丽妃的眼泪再次从眼角划过,哀伤的神情,不由的让皇上心软。 “是朕太严厉了,爱妃莫要放在心上。”皇上也走了过来。 丽妃顺势靠在了皇上胸前。 皇上本能的看向沈昭仪。 他的清儿,醋劲大着呢。 果然,他看到沈昭仪噘起了嘴,幽怨的看向他,脸上布满委屈。 “臣妾怎么敢怪罪皇上,只要皇上不要怪罪臣妾就好。”丽妃姿态放的极地。 皇上叹了口气,当着沈昭仪的面,搂住了丽妃的肩膀。 沈昭仪轻咬着下唇,眼中含泪道:“皇上陪陪丽妃姐姐吧,臣妾告退!” 臭男人!贱男人!就想着左拥右抱,也不怕自己老胳膊老腿消受不起! 沈昭仪狠狠的跺着脚,扬长而去。 “清儿?”皇上想要追上去。 丽妃立即拉住了他的胳膊,柔柔弱弱的说道:“皇上,宇儿在时最喜欢您年轻时的事,您可否再讲一遍给臣妾听?若宇儿还未走远,定然也能听到。” 皇上眼前浮现二皇子陆泓宇崇拜的眼神,终是留了下来。 沈昭仪离开玉芙宫,许久都不见皇上追来,气的脸都青了。 好你的臭男人,说什么喜欢她,却被丽妃几滴眼泪给哄住了? 有本事,就别再进她的寝宫! 接下来数天,皇上都被丽妃缠的脱不开身。宫中渐渐传出沈昭仪失宠的消息。 丽妃深知枕头风的威力,总是隔三差五,向皇上哭诉陆泓宇死的冤枉,陆睿至心肠恶毒。现在做得出弑兄,以后有可能做出弑父之事。皇上就算不行,心里对陆睿至也是愈发不悦。 这日,正陪丽妃御花园散心的皇上,远远的看到一清尘脱俗的女子,盘膝坐在百花之中,她身穿象牙白提花杭绸宫装,双刀髻斜插着金丝发簪,未施粉黛的小脸双眼紧闭,手中一串佛珠喃喃自语。 皇上看着花中不染一丝俗气的女子,不由的愣了神。 他本以为,轮清雅脱俗,在寺中长大的长平郡主,当属第一。没想到,今日这位三十多岁模样的女子,比长平郡主更胜一筹。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皇上不由的念出声来。 丽妃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 又多了一个争宠的贱人!只是宫中何时多了一位,手持佛珠,口念佛经之人? 丽妃猛然想到,常年吃斋念佛的静嫔! 百花丛中坐的静嫔,缓缓睁开双眼。清澈见底的眼眸,犹如涌动的泉水,明亮清晰。 静嫔打量了他们一番,确定了身份,起身行礼道:“静嫔参见皇上,见过丽妃。” 皇上眼中划过一抹了然。 静嫔? 睿儿的母妃。 “免礼。”皇上温声询问道,“朕见爱妃在花中打坐,所为何事?” 静嫔看了丽妃一眼,愧疚的说道:“回皇上,臣妾听闻二皇子因为劫持长平郡主不成,想要杀了郡主与睿儿灭口,反而死在睿儿刀下,臣妾心中难安。听闻二皇子在世时最喜欢这处,便想着来此念一念往生咒。” 念往生咒是真,偶遇皇上也是真。 “爱妃有心了。”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丽妃恨得要死。 谁稀罕她猫哭耗子假慈悲!可当着皇上的面,她又不好教训静嫔。 静嫔再次向丽妃行礼道:“臣妾念了十遍往生咒,想必二皇子已到了极乐世界,丽妃姐姐不必再忧心,以免伤了身子,让皇上牵挂。虽然这件事并非睿儿之过,他也为此辞去官职,在府中反省。若丽妃姐姐愿意,从今以后就让睿儿替二皇子孝顺姐姐,姐姐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她只是不屑做那虚伪之事。可如今,她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只为皇上不受丽妃枕边风的影响,冤屈了睿儿。 皇上对静嫔的提议很是满意。 丽妃只能咬牙说道:“是臣妾的福分!” 当晚,皇上就招了静嫔侍寝。翌日,更是给睿王府赏了不少好东西。可是把丽妃气坏了。 不少观望的官员,纷纷表示疑惑。 皇上这一会儿训斥,一会儿赏赐,闹哪一出? 第166章 意料之外 陆睿至得知静嫔侍寝,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的赏赐。 养母去世那年他七岁,无依无靠的他被送还母妃身边。他也曾害怕恐惧,在每个难以入睡的夜晚瑟瑟发抖,想要寻求母妃的安慰。可她一心抄经念佛,一月也见不到几面,更别提嘘寒问暖了。久而久之,他放弃了寻求庇护,被迫强大。 没想到,生性淡薄的母妃会因为他被圈禁,主动踏出寝宫争宠。 菩尘一直派人注意着睿王府,陆睿至收到赏赐没多久,菩尘就收到了消息。 “想不到不争不抢的静嫔娘娘,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出来为陆睿至出头,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菩尘停下了手上的活,诧异的说道。 或许,这就是母亲。无论她再谦让淡薄,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危及陆睿至的生死。 招娣点了点头说道:“娘娘对爷向来不冷不热,属下本以为母子情分少的可怜,没成想娘娘会为了爷参与争宠,和丽妃打起了擂台。” 静嫔娘娘这番做派,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 菩尘笑着轻声说道:“娘娘到底是殿下的母妃,定不想看到殿下被冤枉。” 有静嫔在皇上左右,他们也不必担心丽妃的枕边风。从静嫔复宠这件事可以看出,她并非庸人。 丽妃就算重获皇上怜惜,左有沈昭仪分宠,右有静嫔争宠,她的日子怕是好过不了。 招娣赞同颔首道:“郡主说的极是。如今的形势对爷很不利,丽妃早就盘算着趁机要爷的性命。更何况,还有五皇子党在一旁虎视眈眈。静嫔娘娘怕是察觉到爷正处于危难之中,这才走到人前与丽妃正面抗衡。” 倘若静嫔娘娘能早点醒悟,或许爷一路走来,就不会那么辛苦。好在爷都挺过来了,如今又有郡主陪在爷身边,甘苦与共。 菩尘沉思了片刻说道:“或许,该找个合适的机会,给静嫔娘娘请个安。” 静嫔是她未来婆母。如果可以,她愿意与静嫔娘娘打好关系。 “爷若是知道郡主的心意,定会欢喜。”招娣笑着打趣道。 菩尘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学会打趣我了?” 招娣连连告饶道:“属下不敢,郡主饶命。” 菩尘嬉笑着收回了手,命人拿来锦盒,把做好的锦袍装了进去,还随手放了两本话本子。 “有郡主牵挂着爷,就算被圈禁爷也欢喜不已。”招娣瞟了一眼话本子说道。 菩尘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这是怕他闲来无事,闷出病来。” 睿王府太冷清了,她送话本子,也是为了给陆睿至解闷。 “快,抓住它。”院子里传来侍卫们的声音,“别让它跑了。” “何事吵闹?”菩尘随手盖上锦盒问道。 梅香走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回郡主,是吱吱跑出来了,正围着院子撒欢呢。” “哦?”菩尘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锦盒,说道:“把此物送到睿王府。” “是。” 菩尘起身向院子走去。 招娣拿着一件米白色镶边翻毛斗篷,跟了上去。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可不能把郡主冻着了。 菩尘远远看到侍卫们,正在围追堵截一只小狐狸。见菩尘来了,纷纷行礼道:“参见郡主。” 菩尘抬了抬手道:“免礼。” 小狐狸缩着脖子,躲在树后,时不时露出脑袋,小模样可爱极了。 菩尘走了过去,半蹲了下来,向它伸出手说道:“吱吱,快过来。” 小家伙淘气的很,不喜欢她给它准备的住处,就喜欢撒丫子满院跑。追的侍卫们,大冷的天满头发汗。 小狐狸瞅了她两眼,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从树下走了出来,凑到了她面前,蹭了蹭她的小手。 菩尘小心的把它抱到了怀里,抚摸着它暖烘烘的皮毛说道:“你这是仗着皮厚不怕冷,可劲的折腾别人。” 招娣仔细的为她披上斗篷,说道:“只有郡主才能让它乖顺,换成别人吱吱早就炸毛了。” 小东西机灵的很,知道郡主是它的主子。 菩尘轻笑着问道:“你不觉得吱吱的脾气,和陆睿至很像吗?” 只有待她的时候,格外温柔。 招娣小声嘀咕道:“爷要是听到郡主这话,定要把这个小东西,烤了吃。”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招娣的话,趴在菩尘的怀里,吱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呵呵。”菩尘笑着说道:“它这是在抗议你的话。” 招娣给了它一个凉凉的眼神。 在她面前嘚瑟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不要被爷抓住! “小机灵鬼。”菩尘握着它的爪子说道。 “郡主,顾公子求见。”侍卫上前禀报道。 菩尘愣了一下,说道:“不见。” 顾浩晨前几日从府中搬了出去,隔三差五就会送来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已认定陆睿至,又何必给顾浩晨留妄念。 “是。”侍卫退下。 招娣鄙夷的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郡主又岂是他高攀的起! 他们爷到现在都没名分呢。 菩尘放下了小狐狸,笑着说道:“来,跑两圈。” 下一刻,小狐狸撒丫子就跑,还时不时的往后看,仿佛在催促菩尘追它。 “让我抓你,鸡腿可就没了。”菩尘提着裙子在后面追。 招娣捡起几颗石子,悄悄扔向小狐狸附近,断了它逃跑的路。 想吃鸡腿?门都没有! 菩尘跑的有些喘不过来气,指着小狐狸下令道:“谁先抓住它,晚饭赏一整只鸡。” 侍卫们闻言,一个个撸起袖子,不怀好意的看向小狐狸。 今晚的下酒菜有了。 吱吱,吱吱,小狐狸跑的更欢了,就跟逃命似的。 “呵呵呵。”菩尘看着热闹的院子,乐呵呵的说道,“让你四条腿欺负我这个两条腿的,现在比你的腿多了吧?” 比起郡主府的热闹,睿王府冷清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了。 “爷,郡主派人送来了锦盒。”管家站在书房外,轻声禀告。 现在的睿王府,到处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寂静。只有看到长平郡主送来的东西,才能让王爷的脸色稍稍回暖。 第167章 和亲 “进来。”陆睿至放下了手中的兵书,迫不及待的起身相迎。 不知尘儿这回,给他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管家命侍卫手脚麻利点,还不忘叮嘱道:“小心些。” 弄坏了郡主送给爷的东西,拿他们的小命都赔不起。 侍卫轻手轻脚的把锦盒,放到了书桌前。 陆睿至摆了摆手,命他们退下。 打开锦盒,一件墨绿色素面刻丝直?引入眼帘,上面还放着两本话本子。 陆睿至勾起嘴角,爱惜的抚摸着衣袍,说道:“尘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多日不见尘儿,他甚是思念。 陆睿至换上了墨绿色的衣袍,喊来了守门的侍卫,问道:“如何?” “主子爷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侍卫连连拍着马屁。 “郡主这手艺,巧夺天工,无人能及。” 陆睿至听得无比顺耳,心里痒痒的。 若不是被圈禁,他真想见到尘儿。 陆泓宇早已下葬,陆龙泽虽然想趁机压的他翻不了身,可惜皇上不会让他独大。皇室宗族也没有让他填命的意思。只是罚了他两年的俸禄。 只是解除圈禁,仍需要契机。 陆睿至不由的想到了即将来朝的辽国使团。 这两年辽国岁岁来朝,以辽国皇帝的性子,怕是早就安耐不住了。 半个月后,辽国使臣拜见庆国皇帝,表达了想要和亲的意愿。 “庆国皇帝,我辽国皇上为了表示友好往来,愿与贵国联姻,修百年之好。”长着络腮胡,大饼脸的中年男子,恳切的说道。 自从三年前输给睿王,他们就被迫蛰伏。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辽国如今是兵强马壮。又听说睿王被庆国皇帝圈禁,这是他们的大好时机。 皇上高兴的说道:“两国联姻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朕会考虑贵国的提议。” 辽国主动提出联姻,他也很动心。只是这联姻的人选,要好好思量一番。 辽国使臣恭敬的说道:“多谢庆国皇帝,我等静候佳音。” 与皇上一起面见使臣的皇后,目光闪烁。 和亲? 倘若能把长平郡主推出去和亲,陆睿至不就少了一个助力? 皇后暗暗有了决定。 皇上照规矩让礼部接待使臣,心中一直思索着和亲的人选。 他的几位公主,早就嫁人生子。如今只能从宗亲里选和亲的女子,再封为公主。 皇后见状便明白,皇上是赞同联姻。只不过这和亲的人选,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准。 皇后上前悠悠的说道:“也怪臣妾生泽儿时伤了身子,不能给皇上添个公主。否则皇上也不必如此烦心。” 若不是她难产伤了身子,又怎么会让丽妃,盛宠十余载! 现在好了,丽妃的报应来了,让二皇子丧命三皇子之手,也算是为泽儿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若他们再趁机送走三皇子的心上人,说不定三皇子就会因此一蹶不振。到时候,再也不会有皇子和泽儿争皇位。 皇上宽慰道:“这如何能怪皇后?皇后拼命为朕生下泽儿,已经是功臣了。只不过,这和亲的人选,还需要好好斟酌。” 既然要选宗亲的女儿,他便不得不慎重考量。 皇后走上前建议道:“臣妾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听?” 与其看着长平郡主嫁入睿王府,给陆睿至增添助力,不如借助和亲,名正言顺的把二人分开。 长平郡主可不是睿王妃那个蠢货,几句好话就能让长平郡主偏向她。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远远的打发了,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哦?”皇上好奇道:“说来听听。” 既然是宗亲们的女儿,就必然会牵扯到前朝。其父的官职,不必太高,也不能太低。 皇后温和的问道:“不知皇上觉得长平郡主如何?” 她倒是觉得很合适。 “这……”皇上有些迟疑。 长平郡主与睿儿之事,他也有所耳闻。碍于太后,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长平郡主嫁到辽国,只怕太后心生不悦。 皇后不急不慢的说道:“郡主无父无母,不会牵扯前朝。又深受皇上太后喜爱,对庆国有故土之情。更何况,郡主早已过了该嫁人的年龄,皇上这也是为了她好。” 大不了就是多配送些嫁妆,只要能削减陆睿至的势力,她乐意之至。 皇上微微动心。 长平郡主身份特殊,他并不想把她嫁入睿王府。否则,他就算给泽儿封王,也难以平衡两个皇子间的势力。倘若把长平郡主嫁到辽国,一切就迎刃而解。 皇后接着说道:“皇上,试问有那个宗亲之女,会比长平郡主更合适?” 皇室宗亲,牵一发而动全身。 与其思量宗亲之女,不如用长平郡主这个现成的。也不枉费皇上太后疼她一场。 “皇后言之有理。”皇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说道,“只是此事,还需和母后商议。” 母后一直护着长平郡主,他若一声不响的把长平郡主送去和亲,只怕会伤了母子情分。 皇后心生不愿。 若是让太后横插一杠,这和亲的人选还会是长平郡主吗? “皇上不如先召见郡主,郡主大义,只要她点头,母后必然不会阻拦。”皇上轻声说道。 皇上都开口了,量长平郡主也不敢拒绝。毕竟,抗旨可是杀头之罪。唬住了长平郡主,太后就没有反对的立场。 皇上点了点头,扬声说道:“传长平郡主御书房!” 和亲并非儿女情长,事关两国联姻,长平郡主想必会体谅他的苦心。 圣旨降到郡主府,菩尘一脸迷茫的接了旨,跟随内侍来到了御书房。 “长平参见皇上,参见皇后。”菩尘屈膝。 辽国使团来朝,皇上皇后不应该忙着接见使臣吗?怎么有时间召见她? 菩尘是越想越迷惑。 “长平免礼。”皇上面色温和的抬了抬手说道。 “多谢皇上。”菩尘缓缓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皇上和缓的说道:“辽国愿与庆国结百年之好。可惜朕膝下公主皆已出嫁,朕思来想去,唯有长平能担此和亲重任。” 第168章 非他不嫁 菩尘顿时觉得晴天霹雳,震的她七荤八素。 “皇上要长平和亲?”菩尘微张嘴,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问道。 她与陆睿至两情相悦,本就没遮遮掩掩。皇上想必早已心中明了,却还要她和亲。难道是怕她嫁给陆睿至,动摇国之根本? 她一个弱女子,就算获封郡主,有个日进斗金的酒楼,可也不算翻天覆地的本事。如何会让皇上如此忌惮? 菩尘的视线不由得看向皇后。 除非,是皇后刻意为之。 皇后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温柔的说道:“长平为人和善,行事大义,又深受皇上太后疼爱。如今两国联姻,正需要长平为国出力,相信你不会拒绝皇上。” 辽人善战,辽国皇帝可比皇上都大两岁。长平郡主若是嫁过去,她是睡着都能笑醒。 菩尘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说道:“皇上,若长平能一一介女儿身,安定两国百年社稷,长平愿意。可惜,这天下安定需要的不是和亲,而是一个国家的实力。皇上圣明神武,庆国兵强马壮,这才得意安稳。”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一个国家,只能用和亲苟延残喘,离国破家亡也不远了。 皇上皱眉,眼中透着探究之意。 皇后不悦的说道:“说来说去,长平郡主这是不愿和亲,辜负皇上和太后了。” 就算不用和亲,她也要长平郡主被皇上太后厌弃。 菩尘直视皇上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敢问皇后,庆国既然是战胜国,为何要我们送女子和亲?而不是他们送女子到庆国和亲?” 皇后不过是想借此,把她送的远远的。她不会让皇后阴谋得逞。 皇后立即说道:“那是皇上心胸宽广。” 菩尘坚定的说道:“我们赢了,就应该他们送女子到庆国和亲。否则,倒显得我们怕了他们。” 皇上皱起了眉头。 长平郡主之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皇后一咬牙说道:“无论是嫁还是娶,都是为了两国和平。皇上若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送女子来庆国和亲。” 庆国可以把长平郡主先嫁到辽国,再让辽国嫁一个公主到庆国。如此,也算达成目的。 菩尘抿着嘴,眼底划过一抹愤怒。 皇后为了把她嫁的远远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既不失庆国威仪,又能巩固两国邦交。” 皇后笑着说道:“皇上满意就好。等长平郡主嫁到辽国,皇上就休书一封,命他们嫁个公主过来。” 一个郡主换一个公主,想必皇上会满意。 “是不错。”皇上捉摸着可行度。 菩尘意识到,再不开口,她就真的要被送到辽国和亲了。 菩尘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郑重的说道:“启禀皇上,长平早已心有所属,立誓非他不嫁!” 今生今世,除了陆睿至她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 皇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敢抗旨?” 菩尘平静的反问道:“皇上不是在询问长平的意见吗?” 皇上没降圣,她也就没抗旨。 皇上冷着脸不说话。 他是没直接降旨,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长平郡主去和亲!没想到,她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后心痛的说道:“长平怎可与人私定终身?” 长平郡主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明目张胆的拒绝和亲,还把私情广而告之。就不怕惹恼了皇上,被降罪吗? 菩尘轻声解释道:“并非私定终身,长平已在师傅坟前告知,并请太后把关了人品。” 他们一起拜见了师傅,又有太后把关,怎么是私定终身呢? 想污了她和陆睿至的名声,也要抓住真正把柄才行。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几个皇子中,太后最疼的就是三皇子陆睿至。睿王膝下空虚,太后恨不得给他赐十个八个侍妾,每人生个皇孙,又怎么会介意睿王与长平郡主两情相悦。 说不定,这其中就有太后在里面撮合。 皇上语重心长的说道:“长平你要明白,以你的身份嫁到辽国最起码是个妃位。有庆国在你身后撑腰,这辽国皇帝必然会对你宠爱有加。” 睿儿早有正妃,顶多能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这皇子侧妃,如何能与皇妃相比? 以她的容貌,想要抓住辽国皇帝的心,并非难事。 菩尘掷地有声的再次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长平非他不嫁!”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可爱了就是爱了,爱情本就应该义无反顾,轰轰烈烈。 皇上怒了。 她这是在打他的脸。 “长平郡主胆敢顶撞朕,罚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碍于太后,他无法直接降旨,也就没有抗旨一说。罚俸禄是因为长平郡主宁死不嫁的态度,惹得他心有不愉。 她想嫁给睿儿,也要看他点不点头了。 “哼!”皇上甩着袖子扬长而去。 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菩尘,轻蔑的笑道:“长平郡主当真情深义重,只不过惹恼了皇上,想嫁给睿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算不能把送去和亲,这一局,她也不算输。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让皇后忧心了。” 若不是皇后刻意为之,她怎么会惹恼皇上? 皇后得意的说道:“郡主不会以为拒绝了皇上,和亲的事就算完了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会这么放过长平郡主。 菩尘拧着眉头看向皇后。 她还想做什么? 皇后给了她一个‘走着瞧’的眼神,高傲的离开了御书房。 菩尘缓缓起身,闪烁着眼眸,向慈宁宫走去。 皇上没有直接下旨,命她去和亲。最大的顾虑,怕是来自太后。 皇后显然不会轻易罢手,万一皇后说动了皇上降旨和亲,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来到了慈宁宫,菩尘照规矩行礼问安。 太后慈祥的摆了摆手,说道:“无需多礼。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 尘儿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但搜罗各种民间玩意,送来给她解闷。还隔三差五来慈宁宫,给她请安。 若能尽快嫁给睿儿,再给她添几个重孙,那就圆满了。 第169章 斗智斗勇 菩尘犹豫了半晌,提起裙摆双膝跪地,道:“太后,皇后举荐尘儿和亲,皇上也有此意,尘儿没办法只能求到您这里。” 皇后不会善罢甘休,能动摇皇上决定的只有太后。 太后大怒道:“可是皇上召你入的宫?” 怪不得尘儿此时在宫中。 尘儿与睿儿两情相悦,皇上此举是要棒打鸳鸯吗? 菩尘面带焦急的说道:“尘儿在御书房拜见皇上皇后,还为和亲之事惹恼了皇上。皇后似乎并未打消和亲之意,尘儿无奈只能来求太后。若皇上降下圣旨,尘儿只能以死相抵。” 既然认定了陆睿至,她就不会琵琶别抱。 太后慌忙劝阻道:“休要胡说,你舍得睿儿伤心欲绝,舍得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尘儿若殉了情,睿儿定是要怨皇上逼死尘儿,父子君臣生了间隙。 菩尘热泪盈眶道:“可是,可是尘儿无路可走了。” 可以活着,她又怎么会想死。说殉情也只是为了向皇上太后表明决心。 和亲之事,她决不妥协。 太后起身亲自扶起菩尘,轻声安慰道:“别说这些丧气话。哀家不会坐视不管,让皇上拆散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皇后举荐尘儿和亲,还不是为了给泽儿清路,断睿儿的助力。若能借此打击到睿儿,就更好了。 就算不为睿儿,为了君臣和谐,她也不能让皇上犯糊涂。 菩尘不好意思笑道:“让太后忧心了。” 有太后全力帮衬,皇后的恶毒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菩尘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慈宁宫,回到了郡主府。 正当她忧心忡忡,乔装打扮的陆睿至,潜进了郡主府。 他身穿玄色素面侍卫宫装,头戴黑色冠帽,阴沉着脸,昂首阔步进了主院。 菩尘起身相迎道:“殿下怎么来了?” 这身穿着打扮,莫不是偷偷从王府跑出来的? 陆睿至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说道:“吓到了吧?” 皇后胆敢设计拆散他与尘儿,就别怪他拿五皇子开刀。 菩尘先是迷茫,然后笑着摇头道:“皇上没降旨,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出宫前,我特地给太后请了安,太后她老人家答应会从中周旋。” 有太后和陆睿至护她,心疼她,皇后只有气到跳脚的份! 陆睿至单手捧着她的脸颊,食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双眸锋利的说道:“皇后用心险恶,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有让皇后自顾不暇,她才会安分。 菩尘顺势靠在陆睿至的胸口,露出幸福的微笑说道:“就知道殿下舍不得我嫁于他人。” 陆睿至紧紧的抱着她,深情的说道:“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绝不会再委屈你半分!” 王妃失势了还不老实,竟然偷偷向皇后求救,愚不可及。 她既然信服皇后,当初何不嫁给五皇子,嫁于他做王妃,岂不是委屈了! 菩尘笑着说“好”。 陆睿至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戾气。 他该给皇后一个什么样的回礼,才能配得上她的算计? 三日后,酒醉的五皇子春香楼偶遇一男子,长的是娇小可人,雌性难辨,五皇子借着酒劲强行宠幸了他,该男子悲愤交加与五皇子起了肢体冲突,导致五皇子撞到头昏迷不醒。男子见闯了大祸,当场自尽。 一时间,五皇子逼死良家妇男的消息,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若不是五皇子还在昏迷中,怕是已经被盛怒的皇上发落了。 有一两个男宠,只要处理恰当,他也不会追究。但是这个逆子竟然逼死良家妇男,还弄得人尽皆知,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皇上,泽儿向来乖巧懂事,此事定有内情。”皇后见到昏迷不醒的陆龙泽差点没吓晕过去。 除了陆睿至,她想不到谁会如此恶毒? 定是陆睿至报复她,在皇上面前举荐长平郡主和亲,才给泽儿下了这个局! 皇上一脸怒容的指着昏迷不醒的陆龙泽,说道:“就是你平日的娇惯,才会让他无法无天!” 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竟然还敢喊冤! 皇后双膝跪地,抓住皇上的龙袍祈求道:“皇上,你可不能相信外面那些小人污蔑泽儿的话!泽儿是被人陷害的,您一定要替他做主啊!” 强宠不成,逼死良家妇男?这么大一盆的污水扣在泽儿头上,不是要毁了泽儿吗? 她不允许,陆睿至的奸计得逞! 皇上毫不客气的推开皇后恶狠狠的说道:“那你倒是说谁陷害的他?证据呢?” 御医说的很清楚,行房太过激烈,以至于亏损了身子,这才昏迷不醒。 再闻闻他满身的酒味,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怒火中烧。 皇后连连说道:“是,是睿王,是他怨恨臣妾举荐长平郡主和亲,这才设局污蔑泽儿!” 皇上拧着眉头,怀疑渐生。 皇后举荐长平郡主的私心,他心中有数。那泽儿之事,是否真如皇后所言,是睿儿出的手? “丽妃姐姐此言差矣,睿儿正在府中反省,如何设计得了五皇子?”缓缓而来的静嫔,出声说道,“更何况,五皇子何时去青楼,又看上哪位男儿郎,可不是人为因素能算准的。” 二皇子死后,睿儿成了皇后的心腹大患。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对睿儿出手。否则,她站出来争宠的意义何在? “皇后无凭无据污蔑睿王,有失国母风范。”沈昭仪幽怨的看了一眼皇上,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清儿。”皇上走上前牵住了沈昭仪的说问道,“不生朕的气了?” 沈昭仪冷哼一声,噘着嘴说道:“臣妾是来看五皇子的,和皇上无关。” 静嫔行礼。 皇上摆了摆手,眼睛一直盯着沈昭仪。 皇后恶狠狠的盯着浓情蜜意的两人,狼狈的起身说道:“本宫会找到证据,证明泽儿的明白。” 沈昭仪踮起脚,远远的瞅了床上的五皇子一眼,幽幽的说道:“真可怜。这若是为了一个男人伤了根本,导致不能人事,丢的可就不只是皇家颜面了。” 第170章 阴谋诡计 皇后顿时气得脸都青了。 “沈昭仪慎言!” 三人成虎,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有的是人愿意相信。 沈昭仪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顶撞道:“皇后娘娘为何凶臣妾?臣妾也是担心五皇子的身体,您也太风声鹤唳了些。” 静嫔出声帮衬道:“沈昭仪年纪小,性子也单纯,没有其他意思,皇后姐姐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沈昭仪向来和丽妃不对付,又格外敬佩长平郡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沈昭仪敬佩之人,还是睿儿未来的侧妃,她当然愿意和沈昭仪站一起。 “就是!”沈昭仪昂着脖子,甜甜的说道,“人美心善,清儿喜欢你。” 皇上幽幽的问道:“那朕呢?” 沈昭仪立马噘起了嘴,气呼呼的说道:“除了皇上,臣妾最敬佩之人就是长平郡主了,皇上还答应臣妾,要介绍长平郡主给臣妾认识。皇上这还没履行承诺,就要把郡主送到辽国和亲?一个败军之将,那配得上我们人美心善的民间郡主?皇上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皇上思量了一会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长平郡主在民间的威望极高,把她嫁到辽国,万一她的心被辽国皇帝收服,替辽人赚银子,存军饷,岂不是庆国的损失?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深。 “照臣妾说,随便给他们一个宫女都是抬举!”沈昭仪嘀咕道。 皇上揽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后宫不得干政,也就是朕,能许你说这么多。” 沈昭仪冷哼了一声说道:“臣妾才不想操心政事,臣妾只关心长平郡主。反正你不准打她的主意,否则就别想臣妾理你!明明是我们赢了,还要把最美最得民心的长平郡主送去和亲,傻不傻啊?” “好好好,此时朕会慎重考虑。”皇上抖着胡子笑道。 清儿说的对,就算挑个宫女和亲,辽国都得千恩万谢,他又何必送个既得民心,又能赚银子的长平郡主呢?亏大发了。 皇后都快气吐血了。 她经营了这么久,眼看着皇上厌弃了长平郡主,相信泽儿是无辜的了,就这么被沈昭仪和静嫔联手化解了?太可恨了! “皇上,长平郡主与睿王私定终身,定是睿王记恨臣妾,这才诬陷了泽儿,导致他昏迷不醒。”皇后迫不及待的说道。 皇上脸上闪过浓浓的不耐。 清儿的话让他茅塞顿开,长平郡主确实不是和亲的最佳人选。若不是皇后误导他,他也不会差点送个钱袋子给辽国。 至于泽儿,青楼没人绑他去,宠幸男子更不是虚假传言。皇后就算想推卸责任,也该拿出些真凭实据。 静嫔轻声细语的说道:“皇后身为国母,就算想污蔑睿儿也应该拿出证据,否则臣妾第一个不服。” 沈昭仪则是开心的抓住皇上的手臂,求证道:“郡主真的与睿王两情相悦?那皇上何不成人之美,给他们赐婚?” 皇上耐着性子解释道:“赐婚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皇上!”皇后还想反驳,就听皇上怒声斥责道,“好了!皇后还是安心照顾泽儿,别让他只知道丢皇家的脸面!” 皇上揽着沈昭仪,愤然离开坤宁宫。 静嫔俯身行礼,含笑转身。 皇后完败。 “贱人!贱人!”皇后愤怒的砸光面前所有东西,大骂道,“本宫才是皇后,她们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联手挤兑本宫?” 伺候在侧的宫女,死死的低着头,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主子丢了小命。 皇后发泄了一通,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沈昭仪的话,让皇上动了换人和亲的心思。 陆睿至又害得泽儿名声尽毁! 此仇不报,她妄为一国之母! 刻意拉拢睿王妃这么久,也是她卖命的时候了。 皇后招来了心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她就不信弄不死陆睿至! 睿王妃收到皇后传来的消息,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殿下早就有废她的意思了,他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 睿王妃悄悄给知琴下了迷药,换上了她的衣服,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陆睿至的书房。 与陆睿至一起站在远处的颜承业,压低了声音问道:“爷,王妃这是要致您于死地,您就不管管吗?” 爷的书房是军机要地,王妃刚收到皇后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进了爷的书房,可见图谋不小。这万一书房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爷都难辞其咎。 陆睿至面瘫着脸,沉声说道:“本王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愚蠢的女人,她以为与皇后合作,就能独善其身吗? 翌日,从一品尚书刘大人,参陆睿至私通敌国,恳请皇上下旨搜查睿王府。 皇上本不信,可刘大人说的是有理有据,还以项上人头担保。皇上不能无视一品大员在朝堂之上的话,派人扫查了睿王府。在书房,搜到陆睿至与辽国的书信往来,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两国战事输赢的协商过程,并盖有陆睿至的私章。 皇上大为震怒,却又不愿意相信,庆国的战神会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卖国贼。 五皇子党建议皇上,暂押使臣,由他们找出突破口,也省的冤枉了睿王。 皇上恩准。 辽国使臣下了大狱,没多久就招出了陆睿至。只说,书信确有其事,但陆睿至单方面毁约,导致辽国措手不及,这才输了战事,选择和谈。 他们如今年年上贡,与庆国和亲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庆国皇帝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毁了两国来之不易的和平。 总而言之,是把通敌卖国的帽子,彻底扣到了陆睿至头上,又把辽国摘了个干净。 皇上不好因为之前的事与辽国开战。更何况,没了陆睿至这个战神,两国开战输赢难测。 如今是人证物证确凿,皇上降旨抄睿王府,将陆睿至打入死牢。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接旨谢恩。 睿王妃扶了扶凌乱的发髻,得意的说道:“殿下,这从高处跌落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不念夫妻情分,就不能怪她与皇后娘娘合作了。 第171章 入狱 陆睿至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径直的出了王府,随抄家的衙役入了死牢。 睿王妃气的直跺脚。 死到临头有什么好得意? 皇后娘娘承诺会给她一个新身份重新开始,到时候她一定找个知情识趣的男人做夫君。 睿王通敌叛国,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京城。 菩尘得知后,大为震惊。 陆睿至通敌叛国? “不可能!定是有人陷害殿下!”菩尘大声反驳道。 是何人布了这么大的局,要置陆睿至于死地? “郡主,我等相信爷是冤枉的,可皇上已经下旨抄家,还把爷关押进了死牢。显然是证据确凿,现在如何是好?”招娣焦急的问道。 菩尘拧着眉头,思索着怎么做才能帮到陆睿至。 “先随本郡主去天牢见一见殿下!”菩尘目光果决的说道。 只有弄清来龙去脉,才能帮到陆睿至。 孙二套了马车,一行人来到了大理寺监牢。 王武下了马车,报上了长平郡主的名号要求探监,不成想被直接拒绝。 “郡主,牢头说上面交代,不许任何人探监。”王武回禀道。 菩尘挑开帷幔,目光灼灼的凝视着牢房的方向。 牢头口中的上面,指的是谁?莫非是皇上层层交代下来的命令? 皇上把陆睿至关进死牢,却没有立即处置,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陆睿至,又可曾预料到今日之事? 菩尘紧紧拧起眉头。 牢房里闭目养神的陆睿至,猛然睁开双眼,跨过层层障碍,向菩尘所在的方向望去。 定是尘儿来看他了。 陆睿至不自觉勾起嘴角。 另一间牢房的睿王妃,露出愤怒的神情。 他们成亲数载,他从未对她有丝毫柔情。这一抹微笑,定是想到长平那个狐狸了! “殿下莫不是在等长平郡主?”睿王妃嘲讽的说道,“可惜殿下一片深情,就是不知道长平郡主会不会痴心不改?亦或者,听说殿下入了死牢,一走了之和亲去了。” 只要一想到,殿下的深情喂了狗,她就通体舒畅。 陆睿至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眸跨过层层阻碍,始终注视着菩尘的方向。 睿王妃气急败坏的说道:“陆睿至,你以为你还是手握十万精兵,高高在上的战神睿王吗?如今,你就是一个人人喊打阶下囚!卖国贼!” 她得不到的男人,她宁愿毁了;她享受不了的富贵,就应该烟消云散! 陆睿至转过脸,双目冰冷的看向她,鄙夷的说道:“与虎谋皮,只会自食恶果!” 皇后又岂会是善茬!否则也不会,稳坐中宫之位。 睿王妃看到他鄙夷的眼神,顿时暴跳如雷。 “现在食恶果的是你!” 要不是他喜欢上长平郡主,他们夫妻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这一切都是长平郡主那个贱人的错!待她出了这该死的牢房,定要长平郡主付出代价! “是你见异思迁,琵琶别抱!”睿王妃指着陆睿至,哭着骂道,“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她没错! 陆睿至沉着脸,锋利的眼神犹如一把把利刃,直入睿王妃的心脏。 “一入王府就害的肖氏胎死腹中,香消玉殒;身为睿王妃明知本王与皇后不和,却与她狼狈为奸,给府中侍妾下绝育散;三番五次找尘儿的麻烦,甚至要置她于死地;现在更是学会栽赃陷害,为了一己私欲,致睿王府一百零八人入了死牢。”陆睿至压低了嗓音,发出声声质问,“你可知,本王若是被冤死,辽军定会挥军南下,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你可担待的起?” 愚蠢之人,至今都不知道错在那里! 睿王妃脸色苍白的狡辩道:“你以为除了你,庆国就没有能打仗的将军了吗?” 庆国地理位置特殊,位于三国交界的要塞之地,这也导致边境大小战役不断。可,可每次到紧要关头,都是睿王殿下力挽狂澜。这才有了战神之称。 “庆国兵强马壮,连辽国都岁岁来朝,定不会不会再有战事。”睿王妃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口中的话。 陆睿至冷冷的说道:“辽国使指认本王通敌,要的就是本王的命。你以为,皇后会独独留下你的命吗?本王一死,你也就失去了棋子的用途。” 皇上怕是也想到了这点,才一直留着他的性命。或许,是想等某一天,让他戴罪立功。亦或者,留他这条命威震辽国。 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会和辽国合作。否则,怎么会一起陷害他通敌? 睿王妃有些害怕。 “不会的!皇后娘娘是嫡妻,又帮我甚多,定不会食言。” 她与皇后虽是婆媳,但情同姐妹,皇后定会遵守承诺。 陆睿至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给后院的女人下了绝育散,你自己就躲得过去吗?” 若不是皇后想要故技重施,给尘儿下绝育散,他也不会联想到后院的妾室。果然,她们都被王妃下了绝育散,而王妃她自己,也遭到了皇后的毒手。 可谓是报应不爽。 睿王妃瞪大了眼珠子,不停的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 不能生孩子的是她们,不是她! 陆睿至不愿再和这个蠢妇多言,事到如今,她绝无活着离开这里的可能。 “你骗我!你骗我!”睿王妃面目狰狞的向陆睿至吼道。 她不相信,皇后一直是利用她。明明她们都是嫡妻,次次相谈甚欢。 菩尘凝视着牢房良久,忽然开口说道:“入宫!” 这天下能救陆睿至,或者帮他说两句好话的人,都在宫中。她定要一一求见。 “是!” 菩尘递了牌子求见皇上,却被告知皇上正在处理政务,无暇分身。无奈只能求见太后。 皇上处理政务是假,不愿意见她倒是真。 看来,皇上是偏向陆睿至有罪一说,否则也不会避而不见。 “长平给太后请安。”菩尘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手,一脸的愁容。 菩尘心中了然。 太后怕是正为了陆睿至之事发愁。 第172章 四处奔走 菩尘缓缓上前,轻声说道:“太后,尘儿为了按摩一下可好?” 这宫中,太后最是心疼陆睿至,他进了死牢,太后心中定是焦急万分。 太后手掌撑着额头,说道:“确实有些头疼。” 得知睿儿被陷害通敌卖国,她就马不停蹄的找到了皇帝,希望皇上严查清楚,并把各种利弊,一一说与皇上听。可惜,盛怒中的皇帝根本听不进她的话,没直接处置睿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听皇上的意思,大有把睿儿贬为庶人,就地圈禁睿儿的念头。 菩尘替太后轻轻按摩着,借此放缓情绪。 太后渐渐舒缓了不少,叹了口气说道:“哀家知道你为何而来。只是此事干系甚大,哀家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解救睿儿。” 认证物证居在,皇上又在盛怒中,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菩尘不缓不慢的按着说道:“太后可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太后像是瞬间老了几岁,有气无力的说道:“哀家只知道,刘尚书是泽儿的人。” 菩尘的手顿住了。 五皇子的人揭发陆睿至通敌卖国,辽国使臣成了陆睿至通敌的证人。一环接着一环,莫非,五皇子党与辽国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 这可不是件好事。 “皇上可知道?”菩尘继续按着。 太后口气无奈的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盛怒中的皇上,就算知道,看着人证物证,也不会轻易饶了睿儿。 “太后,静嫔求见。”宫女禀告道。 “让她进来吧。”太后没精打采的说道。 静嫔一袭墨绿色富贵团花刻丝宫装,抛家髻戴着一枚缠丝金簪,两眼泪汪汪的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你也是为了睿儿之事吧?”太后开门见山道。 静嫔看了一眼,未施粉黛的菩尘,悲悲戚戚的说道:“太后,睿儿这孩子,您是最了解不过了,他怎么会通敌卖国呢?” 太后精疲力尽的说道:“哀家知道有何用?得皇上知道才行!” 这天下是皇上说了算。她虽贵为太后,却一样属于后宫的女人,后宫不得干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她能去劝皇上两句,就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菩尘福了福身子,给静嫔行了礼。 “可是皇上,根本不愿意见臣妾。”静嫔泪眼朦胧的说道。 早知道他如此绝情,她何必费劲心思争宠。这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帮不了睿儿。 太后一脸没辙的说道:“那你找哀家,也无用啊。” 就算她和皇上翻脸,皇上也不会因为她,放过睿儿。 菩尘双膝跪地。 太后不悦的说道:“连你也要逼哀家吗?” 菩尘忙解释道:“尘儿不敢,太后比任何人都要心疼睿王殿下。尘儿只是想见一见他,或许殿下有办法自证清白。” 太后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静嫔深深的看了菩尘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温声祈求道:“太后,您最疼睿儿了,也知道他最儒慕您。您一定有办法,让臣妾见见睿儿。” 长平郡主说得对,或许睿儿有办法。 太后的视线一一扫过她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让尘儿去吧,你是后宫嫔妃,不方便出宫。” 比起静嫔的与世无争,她更相信尘儿的能力。 “多谢太后。”菩尘拜谢。 静嫔虽有不甘。可也明白,她帮不上什么忙。 “娘娘可有话带给殿下?”菩尘轻声问道。 毕竟是母子连心,到了紧要关头,静嫔娘娘再无欲无求,还是站了出来,想尽一切办法帮陆睿至。 静嫔拉着她的手,含泪叮嘱道:“本宫一定会再求皇上彻查此事,你让睿儿照顾好自己。” 直至此时她才后悔,往日没有多抽出一些时间关心他。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菩尘趁机劝慰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心,也不能因此惹恼皇上。殿下还需要我们从中帮衬,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皇上正处于盛怒之中,等过些时日,她们找到实质性证据,再去求情,或许会事半功倍。 静嫔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说道:“本宫听你的。但睿儿若有话,郡主一定要告知本宫。”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多少有些失分寸。好在长平郡主临危不乱,点醒了她。 “娘娘放心。”菩尘拜别了太后静嫔,拿着太后的手谕就要出宫。 途径御花园,遇到了正在喂鱼的丽妃。 “长平郡主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莫不是,忙着见睿王最后一面?呵呵呵。”丽妃笑的花枝乱坠,别提多得意了。 “见过丽妃娘娘。”菩尘面无表情的行礼,说道,“没别的事,长平就不打扰您喂鱼了。” “谁准你走了?”丽妃一脸阴狠的质问道,“他害死本宫的宇儿,这就是报应!” 菩尘冷着脸问道:“娘娘说完了?” 她可以走了吗? 丽妃抓起碗里的鱼食,就像菩尘扔去。 菩尘躲闪不及,脸上发髻处全是一粒粒鱼食。 “很快就轮到你了!”丽妃咬牙切齿的说道。 “臣妾当时谁呢?原来是丽妃姐姐。”沈昭仪缓缓走来。 丽妃低声喊道:“贱人!” 若不是沈昭仪,她也不会失了宠爱,宇儿也不会冲动行事。 沈昭仪看了菩尘一眼,说道:“长平郡主这是要听本宫与丽妃姐姐聊天?” 菩尘心领神会,屈膝转身。 这位沈昭仪倒是个妙人。 “你给本宫站住!”丽妃叫嚣着。 她还没嘲讽够,谁给她的胆子自行离去? 菩尘装作没听见,越走越远。 她又不是傻子,站在原地等着丽妃侮辱,当然是能走多快走多快。更何况,她还急着见陆睿至。 菩尘拿着太后懿旨,畅通无阻的进了死牢。 远远的就看见陆睿至靠墙而坐,他神情自若的模样,一点也不想是被打入死牢的囚犯,反而像一个悠闲的贵公子,正倚着软塌闭目养神。 菩尘见他安好无损,松口气的同时,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 第173章 私奔 陆睿至察觉到有人来了,猛然睁开双眼,就看到菩尘一袭碧绿色银纹绣百蝶湘裙,朝天髻束结于顶,左带缠丝镶珍金簪,右插赤金碧玉飞燕钗,翡翠水滴耳坠与眉间胭脂红照相呼应,映衬着未施粉黛的小脸绝色天成。 “尘儿。”陆睿至扬起嘴角,快速起身相迎,手臂穿过两人相隔的木棍,激动的握住了菩尘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菩尘回握着他的手,深情的回视,道:“我很担心你。” 收到他入了死牢的消息,她忧心极了。恨不得立即冲到他面前,生死与共。 陆睿至宽大的手上,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宽慰道:“本王还有用处,他舍不得杀我。” 菩尘鼻子微酸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幽怨的说道:“都成阶下囚了,还有心情玩笑。” 知道睿王府被抄,陆睿至进了死牢,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皇上一怒之下要砍了陆睿至,她就动用‘桃夭’之力劫法场。 哪怕做一对逃命的鸳鸯,她也不愿意与他阴阳相隔! “见到尘儿,本王开心的什么都忘了。”陆睿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脸上的似水柔情,嫉妒的睿王妃双目通红。 凭什么?她凭什么得到睿王倾心相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何人设计睿王府满门?”菩尘给了他一白眼,悄悄在他手心写下‘桃夭’二字。 她都要携‘桃夭’之力造反了,他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气死她了。 通敌叛国可不是闹着玩的,贬为庶人都是皇上从轻发落。搞不好,睿王府满门都要抄斩。 陆睿至握住了她作怪的小手,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虽然,他很向往与尘儿私奔。可他的尘儿身子娇贵,就应该被人三跪九叩,顶礼膜拜,受尽世间一切尊荣与富贵。 “哈哈哈。”睿王妃嫉妒扭曲的面孔,仰头大笑道,“长平啊长平,你以为你赢了吗?本王妃得不到的男人,宁愿毁了也不留给你这个贱人!” 情真意切又如何? 睿王府已荡然无存,就睿王爷进了死牢,翻身无望!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 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本王落难,还要多谢王妃才是。” 菩尘诧异的看向发髻凌乱的睿王妃,不敢相信的追问道:“你是睿王妃,享尽一切荣华富贵,扳倒了睿王府,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睿王妃帮皇后陷害陆睿至,伪造了往来书信做物证,辽国使臣做人证,陆睿至就算有再大的功劳,也低效不了通敌卖国的罪名。更何况,他还因为二皇子的死,被皇上圈禁在府中。 陆睿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愚不可及之人,不必和她计较。” 她很快就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代价。 睿王妃面目挣扎的指着菩尘,骂道:“因为你!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处处作贱本王妃的脸面,本王妃又怎么会和皇后合作?这一切都是你们逼的!” 她没错!错的是那些想要爬到她头上的贱人!肖氏想要用孩子笼络殿下,她就要肖氏母子皆亡;后院那几个妾室都想先一步诞下庶长子,打她的脸,她就让她们生不出孩子;长平这个贱人霸占了殿下的心,她要长平郡主的命有什么错?还有殿下,这么多年对她不假辞色,却对长平郡主温柔以待,还妄想废了她,给长平这个贱人腾位置? 他们该死!统统该死! 菩尘愤怒的反问道:“那你呢?用这么多人的性命,为你的愚蠢买单,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蠢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错。 睿王妃怒声喊道:“本王妃没错!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看管死牢的狱卒,不悦的走了进来。 陆睿至冷着脸,威严的说道:“本王见她碍眼,把王妃送与睿王府女眷同一处,顺便告诉她们,拜王妃所赐,她们再也没有生儿育女的机会了。” 她有没有错,受害人最有判定的资格。 换成别人,这都进了死牢,就算是皇亲贵族也难翻身,狱卒根本不会搭理。可面前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战神睿王殿下,就算蹲着大狱,想弄死他也就是动动小手指的事。 “是,是。”狱卒一阵点头哈腰,忙命人去拖睿王妃。 “不!不!本王妃不要和那些卑贱的妾室关在一起,滚开!都给本王妃滚开!”睿王妃拼命的挣扎道。 得知她被皇后下了绝育散,她杀了皇后的心都有了。那些贱妾是她亲手下的药,又岂会轻饶了她? 狱卒不顾睿王妃的挣扎撒泼,直接把她拖到了女眷们关押的地方,丢下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这话什么意思?”陈庶妃一脸懵懂的问道。 她们入府多年未能有孕,不是因为殿下鲜少进后院吗? 李侧妃踉跄着上前,一把抓着了被狱卒扔在地上的睿王妃,追问道:“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的我们至今未有过身孕对吗?怪不得,怪不得我们入府多年,没一个能为殿下诞下子嗣。我还以为是自己身子骨不好,顿顿喝药调理!” 这些年,她喝了多少药,吃了多少苦,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可这个毒妇竟然硬生生断了她们所有的希望。对一个女人来说,不能孕育子嗣,是何等残忍! 孙侍妾怔怔的质问道:“为什么?我们四人个个对你毕恭毕敬,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 王殿下常年不在府中,性子狂妄的王妃牢牢握着中馈,她们为了有好日子过,不得不卑躬屈膝,就连李侧妃也不敢和王妃较量。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王侍妾笑中带泪的说道:“肖氏是唯一怀过殿下孩子的人,早就成了一捧黄土。王妃,你好狠的心!” 她是府中的老人了,除了早死的肖氏,就属她资历最老了。殿下重情义,她们未生下一儿半女,殿下也从未主动纳过妾室,她们要么是选秀入得王府,要么是皇上太后所赐。没想到她们无儿无女,都是王妃这个毒妇造成的。 第174章 顺水推舟 “哈哈哈。”睿王妃一把推开李侧妃,疯狂的大笑道:“你们这群贱人,无非是想先一步生下庶长子,本王妃是殿下正妃,本王妃不准你们生,你们谁也别想生!哈哈哈。” “这个毒妇!本侧妃和你拼了!”李侧妃一巴掌抽上了睿王妃的脸,恶狠狠的和她扭打到一处。 “你敢打我?”睿王妃也不是善茬,两人快速打成一团。 陈庶妃等人见状,纷纷冲上去团殴睿王妃。 “毒妇!你自己没本事生,还来害我们!” “我要打死你!”没几个回合,睿王妃就被打趴在地上,脸上脖子处全是指甲划破的血痕,衣服也被扯破了,狼狈至极。 李侧妃狠狠的踢了她一脚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从现在起,只要我没死,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反正她们都成了阶下囚,王妃害的她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就算要死,她也要王妃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其他三人附和道:“不准她吃饭,不准她睡觉,让她日夜伺候我们!” “对!这是她的报应!” 菩尘听着远处传来的吵闹声,摇着头打趣道:“殿下威严不减。” 入了死牢还能让看管他的狱卒,乖乖听话,这份威严令她瞠目结舌。 睿王妃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陆睿至双眸冰冷的说道:“做错了事,就应该得到惩罚。” 他早早架空了王妃,这王府中的事又怎么躲得过他的耳目。之所以顺水推舟,只不过是不想放任这条毒蛇,继续盘旋在他左右。 与其处处小心提防,不如放任她自个作死,他也要趁机清理掉这条毒瘤。 “是是是,我的睿王殿下,你有这么大的能耐,不如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菩尘语气纵容且无奈的说道。 看到他如此气定神闲,她不相信陆睿至会坐在这里等死。 菩尘压刻意低了嗓音,继续说道:“我差点没打算带你私奔了。” 她是拿着令牌,反复思量再思量,想了无数个后果,硬逼着自己不要冲动。 陆睿至兴奋的握着她的小手,说道:“尘儿如此盛情,不如我们就此私奔?” 山高水长,待他们玩个痛快,再打算接下来的事。 “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菩尘气呼呼的问道。 陆睿至不慌不忙的说道:“稍安勿躁。” 皇后送了一份这么大的礼给他,他总要回馈些什么,才对得起皇后娘娘的算计。 菩尘抿着唇,问道:“可需要我帮忙?” 早知道便不忧心他了。 菩尘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有种瞎操心的错觉。 陆睿至胜券在握的说道:“乖乖等本王出来即可。” 皇后手段毒辣,他可不舍得尘儿冒险。 “郡主,时间差不多了。”狱卒隔着老远,神情紧张的对里面喊道。 菩尘看着陆睿至,依依不舍的说道:“我要走了。静嫔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照顾好自个,看来都是瞎操心。” 陆睿至双眸微闪,不舍得目送她离开。 招娣等人焦急的等在死牢门口,看到菩尘的那一刻,匆忙迎上前,问道:“郡主,爷怎么样了?” 菩尘眼前闪现陆睿至风轻云淡的模样,轻声说道:“好得很。一点儿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落魄,反而悠闲自在极了。” 孙二愣住了。 王武点了点头。 入了死牢,还能心不浮气不躁,不愧是爷。 菩尘上了马车,招娣抬腿跟了上去。 “郡主,是回府,还是进宫?”孙二隔着帷幔问道。 “进宫。”菩尘说道。 她要安静嫔娘娘的心,顺便陪陪太后。 “王武,殿下受皇后陷害,本郡主要你好好翻翻她的宝贝儿子的黑料!”菩尘语气阴沉着说道。 她不动手,皇后还以为陆睿至孤家寡人了呢。 睿王妃不识货,有的是人心疼陆睿至。 “得令!”王武咬牙道。 菩尘进宫开解了静嫔,又陪了会儿太后,将近酉时才出了皇宫。 陆睿至十拿九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会是想杀辽国使臣吧?这可是会挑起两国战事,陆睿至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如今认证物证居在,她想不到,陆睿至怎么翻身? 戌时驿馆灯火通明,被皇上法外开恩的使臣,正聚在一起吃酒。 “廖大人好计谋,如此轻巧的除掉辽国大患,必然会受到皇上嘉奖。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兄弟。”使臣的下属卓鸿飞,笑呵呵的拍着马屁。 “待睿王一死,这庆国必是吾皇的囊中之物!高!实在是高!”另一个下属金昆举起大拇指。 络腮胡使臣廖振平痛饮杯中酒,畅快的说道:“本想着借住迎亲的名义,悄悄派兵压近,没想到庆人如此之蠢!天佑我大辽!哈哈哈。” “大人智勇双全,这才能除去辽国的心腹大患,属下再敬你一杯。”卓鸿飞亲自给他斟了杯酒,说道,“这可是属下新得的好酒,您一定要尝尝。” “好,我们不醉不归!”廖振平哈哈大笑。 “属下先干为敬!”卓鸿飞一饮而尽。 “属下也干了。”金昆一口闷。 廖振平手持酒杯,大笑着说道:“这次诸位都是有功之人,本大人一定如实上报!干!” 廖振平的酒杯刚到嘴边,正要干了杯中酒,他的两个属下就吐血身亡了。 廖振平手中的酒杯滑落,噌的一声站起了身,眼睛瞪得滚圆。 是谁? 是谁想要他们的命? 睿王杀他泄愤?不可能,他可是人证,他死了,庆国皇帝第一个怀疑睿王。 除非是皇后杀人灭口! 廖振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好在他福大命大,否则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皇后,本大人和你没完!” 廖振平看了一眼凉透了的属下,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皇宫的方向。 能与皇后合作,不握点把柄,他怎么当这个使臣。 廖振平换上了侍卫的衣服,连夜进了坤宁宫。 皇后收到廖振平递进来的条子,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是疯了吗? 这么晚进坤宁宫,是想要害死她吗? 第175章 奄奄一息 廖振平面目狰狞的进了坤宁宫,憎恶说道:“皇后娘娘,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敢和他玩阴的,就别怪他咬下她一块肉来! 皇后焦急的指责道:“你深更半夜进宫,是要害死本宫吗?” 若是被人看到她宫中深夜有男人出没,她这个皇后也就当到头了。 廖振平冷笑道:“是皇后娘娘想要我死!只是你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我福大命大躲过了一劫。不亏是庆国国母,出手就是狠。刚利用本官陷害睿王通敌,这就迫不及待的过河拆桥,要本官死?” 砰! 廖振平的话刚说完,坤宁宫寝殿的大门,就被身穿龙袍的皇上狠狠的踹开了。 皇后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皇后急忙上前解释。 皇上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上了皇后的心窝子,皇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廖振平一见事情败露,慌忙解释道:“皇上,这是个圈套,本使臣与贵国的皇后娘娘是被人设计了。” 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否则和亲不成,毁了辽军南下,就是他的过错。 皇后顾不得发髻凌乱的惨状,惊恐的爬到皇上脚边,不停的说道:“臣妾是冤枉的,是睿王,定是睿王陷害臣妾与使臣。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再次踹到了皇后,恶狠狠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朕听得一清二楚,是你们栽赃陷害睿儿通敌卖国!”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若是他当初没有听从母后的规劝,一怒之下处置了睿儿,现在辽国怕是已经挥兵南下了吧? “好你个皇后!朕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置睿儿于死地?” 皇后捂着被皇上踹痛的心窝子,嘲讽的冷笑道:“待臣妾不薄?你偏宠丽妃十余载,这叫待臣妾不薄?泽儿是中宫嫡子,你久久不愿立他做太子,叫待臣妾不薄?睿王害的泽儿昏迷不醒,你置若罔闻,叫待臣妾不薄?臣妾只是想为泽儿讨回一个公道,何错之有?” 可恨的是她遭人设计,被皇上抓个正着,否则陆睿至是死定了。 不过没关系,她的出发点是为泽儿讨回公道,罪不至死。下次,她定会做的更加天衣无缝! “泽儿之事,朕早已与你说清楚,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御医也断言,他不日就会醒来。你身为国母,颠倒黑白,不辨是非,你可知罪?”皇上愤怒的质问道。 她为一己私欲,与辽国使臣同谋陷害睿儿,那还有一点国母的风范。 “臣妾知错。请皇上念在臣妾一片慈母之心,从轻发落。”皇后见狡辩无用,果断认错。 与其继续激怒皇上,不如暂时蛰伏。静等下一次时机。 皇上不由得想到了五皇子。 除非有重大过失,否则皇后废不得。更何况,她膝下还有一成年皇子,废后只会动摇国之根本。 “禁足半年,抄经书十遍,罚俸禄三年,以儆效尤!”皇上冷声说道。 “臣妾遵旨。”皇后重重的舒了口气。 皇上脸色难看的看向辽国使臣,冷冷的质问道:“辽国皇帝让你来的目的就是除掉睿王吧?如今你们的阴谋破裂,就不怕朕挥军北上吗?” 老虎不发威,他们当他是病猫! 廖振平单膝跪地,眼珠子飞快的转动道:“庆国皇上此事并非我辽国挑事,而是您的皇后想要睿王的命。” 比起他这个使臣,庆国皇帝怕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皇后。 看来此事是善了不了了。 廖振平微垂着的眼帘,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既然如此,他何不放手搏上一搏?说不定,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皇后眼神祈求的说道:“皇上您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臣妾只是想给泽儿出口气,这才意气用事同意了他的提议。您想想,睿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本想等除掉陆睿至,再悄悄与辽国和谈。哪怕是割地赔款,只要能和平就可以。只是还没到那一天,事情就败露了。 皇上的视线扫过皇后的脸,停留在辽国使臣的头顶,冷笑道:“你以为朕是三岁孩童,任你愚弄吗?” 皇后与辽国合作,短时间内侍双赢,可辽国狼子野心,又怎么会看着庆国这块肥肉,无动于衷。往远了说,庆国才是最终的受益者。 廖振平抬起头,诚恳的说道:“臣有证据证明所言非虚。” 皇后慢慢握起拳头,额头冒出细汗。 “证据何在?”皇上问道。 廖振平把手伸进怀里,下一秒高举锋利的匕首,大声呵道:“狗皇帝,拿命来!” 只要狗皇帝一死,庆国就会大乱,到时候辽国南下,他就是功臣。 “皇上小心!”众人大惊失色,门口的侍卫更是拼命的向里面冲。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噗呲,尖刀刺进血肉的声音。 扑到皇上面前的沈昭仪,缓缓滑落。 “清儿?”皇上惊讶的看着面前,愿意为他舍弃生命的爱妃,震惊不已。 廖振平见一刀不成,拔出带血的利刃,还想再来一次,可惜侍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几把长刀顿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皇上手忙脚乱的抱住沈昭仪,大声喊道:“御医!快叫御医!” 沈昭仪背部被捅了一刀,身上鲜血淋漓,像是随时会死去一样。 她苍白的小脸,虚弱的说道:“皇上,你没事就太好了。” 她把皇上引来坤宁宫,若没以身挡刀这一幕,她的身份怕是就要瞒不住了。 “清儿,你别说话,御医马上就来了。”皇上心疼的说道。 这后宫嫔妃众多,可从未有一个女人,能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 沈昭仪带血的手,伸向皇上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清儿是不是要死了?” 皇上握着她的手,说道:“朕不会让你有事。” 沈昭仪扯了扯虚弱的嘴角,手掌从皇上手上划过。 “清儿?清儿!”皇上惊慌失措的大声喊道,“御医!” 第176章 朝堂对峙 沈昭仪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御医诊脉后,用百年人参吊命,又取来天山雪莲做药引,这才险险得保住了她的性命。 皇上心疼的把她带回乾清宫修养,皇后因此怒摔了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大骂‘贱人’! 先是丽妃,现在是沈昭仪,以皇上刚刚对她的珍视程度,只怕比丽妃当初的盛宠,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个皇后在皇上心里,就只是帝后和睦,国泰民安的象征。 皇后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皇上无缘无故来到坤宁宫,亲耳听到她和辽国使臣的密谋,若说一切都是巧合,说什么她也不相信! 可如今她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信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一朝化为乌有。 “沈昭仪!”皇后恨恨的紧盯着乾清宫的方向。 菩尘得知沈昭仪护驾有功,被皇上封妃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卯时。 这沈昭仪,不,现在应该称贤妃,护驾之举有些古怪。 宫中传出皇上遇到了刺客,贤妃以身挡刀,护驾有功,破例晋升为妃。可这个时候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总觉得和陆睿至有着若有似无的关系。 菩尘紧紧的皱起眉头,却总也屡不顺因果。 “郡主,可需要属下再去打听打听?”招娣轻声询问。 菩尘抬了抬手制止道:“一动不如一静。”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事,毁了陆睿至脱身的计划。 没过多久,辽国使臣中毒身亡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据说仅有一位侥幸逃脱,皇上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派了许多官兵把驿站团团围住。 菩尘却从里面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先是陆睿至被陷害通敌卖国,紧接着使臣中毒留下活口,然后皇上遇刺原因不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露着生死博弈的阴谋味。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飞快的命令道:“招娣,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驿馆,你可有把握?” “群主请放心。”招娣说道。 菩尘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招娣点了点头飞身离去。 很快招娣就把看到的情况,一一汇报道:“驿馆看管的很严,不见使臣的踪影,辽国其他人都被关在房间里,不允许外出。” 菩尘紧紧的抿着唇。 这可不像是保护,反而像是监管。 难不成使臣与皇后合谋之事,被皇上发现了?或者是使臣又做了什么,惹恼了皇上? 菩尘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关押辽国使臣廖振平之事,瞒得过京城百姓,却瞒不过文武百官。 朝堂之上,官员们是直接吵翻了天。 “皇上,庆辽两国和亲在即,不知使臣做了何事惹恼了您?臣以为,这个时候应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五皇子党的人主动说道。 这个时候打仗,岂不是给睿王翻身的机会? 五皇子还没醒,睿王若重获兵权,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皇上想起躺在床上的贤妃,和使臣刺杀他时的狰狞面孔,怒声说道:“睿王之事,乃辽国有意为之,朕不杀他,难扬庆国之威!” 一个战败国,陷害睿王通敌不说,竟然敢刺杀他?岂有此理! “万万使不得。使臣一死,两国必然会开战。”五皇子党顿时跪倒一片,齐声说道,“请皇上三思。” “臣恳请皇上为睿王翻案。”终于有人站出来为陆睿至说话了。 五皇子党不乐意了,立即说道:“就算要开战,也应当是戴罪立功!” 百官各执一词,争吵个不停。 “此事朕自有主张!”皇上怒声说道,“传睿王!” 庆辽两国关系岌岌可危,无论最终开战与否,都需要睿儿先一步前往边疆,震慑辽军! 陆睿至身穿浅蓝底家常素面杭绸锦袍,系同色镶玉腰带,眉星剑目,神情自若的走进大殿,双膝跪地道:“罪臣陆睿至,参见皇上。” 他被人陷害通敌卖国,作为父皇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抄家打入死牢。 他心中若无怨言,是不可能的。 罪既然是皇上亲自定的,也应该皇上亲自摘了去。 皇上目光闪了闪,说道:“不必多礼。朕让你受苦了。” 他是受了小人蒙蔽,一时气愤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好在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沉默以对。 这点苦比起战场上厮杀,算不得什么。只是他心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皇上叹了口气,对贴身侍奉的内侍催促道:“还不扶睿王起来。” “是。”内侍乐呵呵的上前,没等他碰到陆睿至,陆睿至就自行起了身。 嫌弃之意,显而易见。 皇上软下了语气说道:“通敌之事,朕已经找到确凿证据,证明你无罪。睿王府一干人等无罪释放,你也官复原职。” 陆睿至拱了拱手,说道:“还请皇上允许臣要休妻!天牢之中,王妃周氏主动承认受皇后指使,伪造通敌书信,陷臣于不义不忠之地。” 皇上要他拿命镇守边疆,又想保住皇后的颜面,息事宁人。那他受到的屈辱,诋毁,谴责,就这么算了? 如此行径,除了助长恶人的气焰,只会让他心寒。 朝堂百官瞬间炸开了。 皇上只说有证据证明睿王是受人陷害,没说是什么证据。原来是牵扯到后宫皇后! 话说,睿王妃怎么会和皇后合作?难道说,皇后还能承诺她,比和硕亲王王妃还要高的地位? 陆睿至再次说道:“臣恳请皇上传周氏上朝对峙。” 周氏对皇后唯命是从,留在他身边做个王妃,岂不是委屈了她? 他今日就成全她,彻底了断这层关系。 皇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传睿王妃。” 睿儿受了这么大的冤屈,他再维护皇后,只怕会让睿儿心中怨气加深。 睿王妃衣衫褴褛,满脸抓痕,骨肉如柴的被带到朝堂之上,她懵懂的看向四周,模样狼狈极了。 皇上皱眉,百官悄悄掩起了鼻子。 这味也太重了。 “殿下,殿下救救我,我知道错了。”睿王妃的视线定格在陆睿至身上,哭着爬向他。 第177章 狗咬狗 睿王妃的手,还未抓到陆睿至的衣袍,就被他踹翻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悦的问道。 她这副惨象,哪还有一丝丝王妃的模样? 陆睿至厌恶的说道:“启禀皇上,周氏与皇后同谋,给臣后院侍妾下了绝育散。” 轰! 百官们的讨论声更激烈了。 谋害皇嗣,这可是大罪! “睿王殿下无凭无据诬陷嫡母,实乃大不孝!”五皇子党坐不住。 “荒谬!睿王妃和皇后合作对她有什么好处?睿王就算想污蔑皇后,也该拿出证据来!” 陆睿至神情冷漠的说道:“诸位大人不必慌忙狡辩,本王自有证据!” 五皇子党暗暗焦急。 睿王不会真的有什么证据吧? 以皇后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对睿王府后院下死手。 “皇上若是不信,可命御医给府中妾室诊脉。包括周氏,也被皇后下了绝育散。” 睿王妃听到‘绝育散’三个字,懵懂的眼神渐渐多了一丝恨意。 她本以为与皇后名义上是婆媳,实际情同姐妹,没想到皇后如此狠心,竟然给她下了绝育散。 “传御医,给睿王妃诊脉!”皇上脸色难看的说道。 若睿儿句句属实,皇后当真该死! 她这是要绝了睿儿子嗣啊! 御医诊了脉,疑惑的摇了摇头。 睿王妃这脉象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五皇子党纷纷嘲讽道:“这就是睿王的证据?污蔑国母,你该当何罪?” “睿王此举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陆睿至不慌不忙的再次拱手,说道:“臣恳求请皇上准所有御医,给周氏诊脉。” 皇后就算有天下的本事,也不可能收买所有御医。 皇上面露为难。 陆睿至笔直的跪到了地上,严肃的说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 最先诊脉的御医,面露恐惧。 睿王妃确实脉象有异,但怯与皇后的威严,只能说一切正常。这是多年来给睿王妃把脉的惯例。 可他诊不出来,不代表其他御医也诊不出来。 果然,皇上传召了所有御医,一一把脉后,其中有两位医术高超的御医,诊出绝育散。四位察觉的脉象有异常,还有三位只道自个医术浅薄。 皇上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此情此景,他不得不承认,御医之中有皇后的人,或许也有睿王的人。 “臣建议,御医为睿王府所有妾室诊脉。”一个保持中立的大臣,忽然说道。 皇上对内侍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阵。 没多久,十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被带到朝堂之上。 御医们排着队,一一诊脉。 其中,四名女子被诊出绝育散,皆是陆睿至的妾室。 一切终于明了,睿王妻妾都被下了绝育散,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妾室们哭成一团,纷纷祈求皇上做主。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此事是皇后所为!”五皇子党继续争辩道。 皇后是五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皇后若是倒了,对五皇子一派可是巨大的打击。 陆睿至俯视着睿王妃,嘲讽的说道:“事到如今,你不想为自己讨回个公道吗?” 虽说她是咎由自取,但让她失去做母亲资格的人,还活得好好地,始终受人敬仰。她难道就一点也不恨皇后吗? 睿王妃眼里渐渐弥漫起恨意,再次看向皇上,满是决绝。 “皇上,是皇后给我的绝育散,我只是没想到她如此恶毒,竟然连我都没放过。这是报应!报应啊!”睿王妃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狱中这几日,她终于明白,没有了睿王殿下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小小的狱卒,都能欺负她,对她拳打脚踢。 可惜一切都晚了,是皇后毁了她。她绝不会让皇后好过! 李侧妃哭着骂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绝了子嗣,殿下又怎么至今连个孩子都没有?你与皇后是一丘之貉!” 孙侍妾附和道:“毒妇!就应该把你千刀万剐,方能解我等心头之恨!” “够了!”皇上被吵得一阵阵头疼。 妾室们压低了声音呜咽着。 “传皇后!”皇上几乎咬牙切齿。 若继续把这种毒妇放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危及他的安全。 连睿王妃都敢下药,她还有什么不敢? 皇上心疼的看向陆睿至,清了清嗓子说道:“让御医给你也把把脉?” 万一皇后丧心病狂,睿儿很可能也被下了药! 陆睿至伸出手,御医们把脉后,皆露出复杂的神情。 睿王殿下当真不容易。 除了战功赫赫,就只落下了一身暗伤,还有满院子被下了绝育散的妻妾。 皇上听完御医们的话,心中五味杂粮。 这些年,他意识到睿儿势力壮大的同时,似乎忘了他还是一副血肉之躯。 五皇子党见陆睿至并未被下绝育散,是既失望,又愤怒。 皇后想绝了睿王的子嗣,怎么不从根源出发? 若睿王中了绝育散,五皇子就是实打实太子的人选了。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皇后曾多次想向陆睿至下手,只是陆睿至身边全是随他南征北讨的士兵,连睿王妃都插不进去手。 皇后凤冠霞帔,走到朝堂之上。 睿王妃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口中不停的哭着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了要给我下绝育散?你答应帮我假死,我才偷了殿下的私章,伪造了书信,可是你骗了我!你骗我!” 她那么信任皇后,甚至把皇后当成唯一的知己。没想到,皇后却把她当成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皇后被她撞了个踉跄,脸色惨白的质问道:“你发什么疯?” 睿王妃抓着皇后的胳膊,怨恨的说道:“我什么都招了,你害得我一无所有,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皇后的视线快速扫视一圈,脑海中涌出两个字‘完了’。 早知今日,她就应该悄悄弄死睿王妃。 陆睿至淡定的看着她们狗咬狗,眼底划过鄙夷之色。 若不是周氏蠢笨愚钝,又怎么会被卖了,还在帮皇后数钱。 第178章 解甲归田 “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睿王府所有妻妾下绝育散啊!臣妾是冤枉,这一切都是睿王的圈套,他想要臣妾的命啊!”皇后哭着跪到了地上行至御前,拼了命的解释道,“睿王妃定是听从了他的指示,来冤枉臣妾!” “哈哈哈。”睿王妃笑着笑着流下了悔恨的眼泪,说道,“我若能早点认清你歹毒的心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皇上,儿媳自知罪无可赦,愿以死证明所言非虚!” 睿王妃绝望的一笑,狠狠的向一旁盘龙柱撞去。 她指证皇后,以死谢罪,或许周家还有一线生机。 陆睿至双眼一眯,快速抓住了睿王妃的肩膀,制止了她寻死的动作。 睿王妃不敢相信的看向他,泪流满面喊了声“殿下”。 她做了这么多错事,殿下竟然还出手救她? 睿王妃感动的落泪道:“你能原谅臣妾吗?臣妾只是太爱你了。” 她的勇气早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用光了。 若能获得殿下的原谅,或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陆睿至嫌弃的松开手,掏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道:“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本王只不过不愿你,死都继续占着正妃嫡妻之位。” 她就算死,也要是他休妻之后。 睿王妃踉跄着后退,重重的摔倒在地。 殿下不会原谅她,皇上也不会放过她。 皇上冷冷的看着泪流满脸的皇后,心一横说道:“皇后身为国母,行事狠辣,手段歹毒,证据确凿,即日起收金册金印,打入冷宫!” 皇后绝望的坐在地上,双目呆滞。 早知她会因为一个睿王妃,满盘皆输,她就应该一杯毒酒送她下黄泉。 皇上憎恶的看向睿王妃,继续说道:“至于周氏,贬为庶人,赐白绫!” 睿王妃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臣叩谢皇上。”陆睿至拜谢。 皇上金口一开,周氏自此和他再无瓜葛。 “起来吧。”皇上命人闲杂人等退出大殿,语重心长的说道,“通敌之事告一段落,为了防止辽国不轨之举,还需要辛苦睿儿到边境走一趟。” 此举也是为了威慑辽国。 陆睿至沉默了半晌,跪地重重磕了个响头说道:“启禀皇上,经此一事,臣深感精疲力尽,心力交瘁,特向皇上请辞,自此解甲归田,安度晚年。” 他不是一件毫无感情的兵器,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随意丢弃。 五皇子党倒吸一口凉气。 按理说,睿王解甲归田,他们会高兴才是。可为什么一点喜悦之情,都酝酿不起来? 就连一向保持中立的几位大臣,也慌了。 睿王殿下正直壮年,那里需要安度晚年?说到底,还不是废后与前睿王妃的所作所为,寒了睿王殿下的心,这才让睿王萌生了解甲归田的心思。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些皇上的原因。 庆国唯二的两个成年皇子,一个强抢民男昏迷不醒,另一个要解甲归田。难不成要把皇位交给冷宫那个小傻子? 皇上不悦的拧起眉头,说道:“睿儿可是在怪朕轻信了小人?” 任谁也想不到,周氏那个愚蠢的女人会背叛睿儿? 中立的大臣跟着劝道:“殿下正值壮年,现在又是国家危难的时刻,怎么好说放马南山?” 就连五皇子党,也忍不住嘀咕道:“睿殿下南征北讨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还是等过了这才危及再说。” 这话,摆明是要陆睿至稳定边关后,再自己滚蛋。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说道:“并非臣眼看国有危难,不管不顾。而是臣暗伤复发,近日时时感到阵阵作痛,只怕没到战场,就要倒在路上了。” 朝臣们交头接耳,满脸愁容。 御医的诊断犹在耳。他们也不能说睿王是装的吧? 可庆辽两国的关系一触即发,若睿王殿下拒不上战场,庆国怕是危险了。 难道庆国真的要亡了? 皇上紧紧的抿着唇,心里暗暗把皇后骂个半死。 若不是这个愚蠢的毒妇,睿儿又怎么会遭嫡妻背叛,膝下空虚,以至于心灰意冷? “前往边境人选改日再议,睿儿身子要紧。朕会命御医好好给你调理。至于子嗣之事不必着急,你还年轻。朕即刻命贤妃为你挑选合适人选,为你充盈后院,延续子嗣。”皇上温和的说道。实则恨不得马上塞几个女人到陆睿至怀里,立即生几个皇孙,也好重燃他的雄心壮志。 陆睿至意志消沉的说道:“臣去意已决,不愿再娶妻纳妾,还望皇上成全。” “殿,殿下,这娶妻纳妾之事可以放一放,但解甲归田万万使不得。”不少官员急了。 废后和周氏是罪有应得,睿王何其无辜。怎么能放弃富贵,远离朝堂呢? “并不是人人都像周氏一般愚钝,皇上定会为您找一合心意的妻子。到时候父慈子孝,安享天伦之乐,岂不美哉?”又一个跟着劝道。 “朕知道周氏让你万念俱灰,朕保证会给你寻一个可心的女子做正妃。你且慢慢养伤。”皇上话语间带着一丝小心。 周氏当年也是他赐的婚,初看着是好的,谁能想到是个包藏祸心的蠢笨之人? 陆睿至见火候差不多了,郑重的说道:“臣只娶心仪之人为妻!” 皇上以为他是被周氏伤了心,才下定主意要娶一心仪女子为正妃,连忙应承道:“好,好,好,等你养好了伤,朕给你们赐婚。” 皇上也不是傻了。养好了伤才赐婚,可不就是说,能打仗了再赐婚,赢了才能把人娶回府吗? 散了早朝,皇上忧心忡忡的来到了慈宁宫。 “参见母后。” “快起来。”太后抬了抬手,心疼的说道,“哀家听说你废了皇后,赐死了睿王妃,就知道皇上要来寻哀家。” 天家无父子,通敌之事又是皇上有错在先,睿儿有怨言在所难免。 皇上愁容满面道:“抄睿王府之事确实是儿臣鲁莽了,好在并未造成不可弥补的大错。” 若他没有偏听偏信,给睿儿一个解释的机会,今日朝堂之上,睿儿是不是就不会说出解甲归田的话? 第179章 擦背 “他是皇子,该多绝望才会说出解甲归田这席话。”太后唉声叹气道。 被逼到何种境地,才会让一个皇子如此绝望? “是儿臣的过失。”皇上垂着头说道。 太后宽慰道:“是废后心肠歹毒,周氏又一点不念夫妻情分,再加上睿儿无子嗣牵挂,这才钻了牛角尖。” 说到这,又要牵扯到皇后之过了。 皇上慌忙问道:“朕把长平郡主赐与他,可会激起睿儿的斗志?” 以前不愿意,是怕助长了睿王府的势力,导致两个皇子间失衡。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比起皇子间的势力失衡,让睿儿重拾斗志,放下解甲归田的念头,才是重中之重。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还需等上一等。” 皇上刚赐死周氏,就被长平郡主嫁入睿王府,很容易给人造成周氏之死,是给尘儿腾位子的假象。 若被有心人利用,尘儿与睿儿的名声就全完了。 皇上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待睿儿养好伤,边境归来之日,朕定会为他们赐婚。” 前睿王妃周氏被贬为庶人后赐死,尸体归还周家。周有仁父子怕被周氏牵连,一口薄棺草草下了葬。 陆睿至命人把李侧妃等人送回府,满怀期待的来到了郡主府。远远就看到菩尘,身穿橙色如意妆花褙子,系淡珊瑚色撒花束腰,高椎髻左插流苏翡翠簪,右戴赤金镶红宝石步摇,高高翘起唇角,喜悦的凝视着他的到来。 “准备好火盆。”菩尘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睿至,伸出手说道,“把柚子叶给我。” 陆睿至快步上前,抬腿跨过火盆站到了她面前,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连片刻都不舍得移开。 菩尘手拿柚子叶,轻轻在他身上掸了掸,说道:“去除了霉运,好运不断,福运连连。” 这次虽然有惊无险,可也把她吓得不清。 陆睿至握住了菩尘的手,牵着她进了郡主府,边走边打趣道:“尘儿想要和本王私奔的愿望,只能等下一次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倒真想抛下一切与尘儿远走高飞。 可惜,他就算放弃皇位,五皇子党也绝不会让他逍遥自在的活着。于是被别人掌控生死,不如他来掌控别人。 菩尘没好气的说道:“殿下有脱身的妙计,为何不早说?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她是真的动了浪迹天涯的念头,连去哪都想好了。 陆睿至低下头俯视着她,打趣道:“我怎么知道尘儿如此大胆,连私奔都敢提。” 他原本是想顺水推舟,除掉身边那条毒蛇,再让废后自食恶果。谁成想,尘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祸福同当,生死与共。他恨不得好好疼爱她一番。 菩尘后撤了一步,掩着鼻子说道:“殿下先去洗洗再说。” 她都问道酸味了。 陆睿至僵直着身子,愣在当场。 他还没被人如此嫌弃过? 陆睿至屏退众人,一把搂住了菩尘,故作伤心的说道:“尘儿竟然嫌弃我?” 菩尘后仰着脖子,推搡着他的胸膛说道:“殿下既然知道,就应该与我保持距离。” “呵呵呵,那可不行。”陆睿至吧唧一声,蜻蜓点水般吻上了她的唇说道,“这是你远离我的惩罚。” 要不是怕熏坏了佳人,他更想唇齿间深入交流一番。 菩尘气呼呼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催促道:“还不快点去洗漱?” 再墨迹一会儿,她也要梳洗了。 陆睿至目光灼热,双眼意味深长的问道:“不如,尘儿帮我擦背?” 光是想想那场景,他都觉得香艳。 菩尘小手戳着他的胸膛,命令道:“去洗漱!” “遵命。”陆睿至遗憾的叹了口气,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菩尘的专属浴池。 雕栏玉砌的浴室,处处散发着女儿家的香味。 陆睿至轻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清香,不急不慢的解开衣袍,下了池子。 “爷,郡主让属下来给您擦背。”孙二捧着全新的衣物,隔着屏风小心翼翼的说道。 陆睿至靠着池壁,紧闭双目道:“把东西放下即可。” 他不喜欢女人伺候,更不习惯男人擦背。尘儿定是在报复他刚才的调侃。 陆睿至不由的笑了。 孙二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睿至花了半个时辰才觉得清洗干净,赤着脚出了浴池。 全新的棕色团花锦袍整洁的摆放在一旁,从中衣到贴身衣物应有尽有。 陆睿至挑了挑眉,细细观察着衣袍的针脚,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莫非,这些衣物都是尘儿亲手准备的? 陆睿至心情愉悦的穿上衣服,门口等待已久的宫女低声说道:“王爷,奴婢奉了郡主之命,伺候您洗漱。” 陆睿至‘恩’了一声,四个宫女分别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梅香擦脚穿鞋,兰清端盆,竹语盐水刷牙,正在菊幽要为陆睿至擦拭乌发时,陆睿至抬了抬手,菊幽低着头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陆睿至起身来到了卧房,菩尘正靠在软塌之上看话本子。 陆睿至抽走她手里的话本子,翻开一看,语气悠长的说道:“《相思洞记》?尘儿这是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要不他装装样子?可他怎么觉得,直接把讨尘儿喜欢的人都砍了更靠谱? 菩尘歪着脖子问道:“殿下,难不成还想学上一学?” 一想到陆睿至装寒门学子,她就忍不住一阵恶寒。就他这通身的气势,装柔弱定是搞笑极了。 “呵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陆睿至挑着眉坐到了她身边,抓着她的手问道:“尘儿这是想到了什么趣事?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菩尘笑着掩唇说道:“殿下若是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定是不伦不类。” 滑稽极了。 陆睿至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的说道:“看我出丑,就这么高兴?” “没有。”菩尘强忍着笑意狡辩道,随即转移了话题,“殿下怎么连头发都没擦就出来了?当心冻着。” 第180章 先办正事 陆睿至把擦拭头发的布帛塞到菩尘手中,背过身说道:“那就辛苦尘儿了。” 他本就不喜欢宫女丫鬟贴身伺候,有这么好的机会和尘儿互动,他岂会白白浪费了去? 菩尘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布帛,嘟囔道:“殿下可真是算无遗漏。” 陆睿至温柔的笑道:“冤枉。本王可舍不得算计尘儿。” 他恨不得连心带身,整个人都送给她。 菩尘娇羞的笑着戳了戳他的背,说道:“整日甜言软语,也不知道真假。” 她都快浸到蜜罐子里了。 陆睿至立即转身握住了她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对尘儿之心,天地可鉴!” 菩尘的小脸都忍不住红了。 “转过去。”菩尘抽着手说道。 陆睿至笑着转身,嬉皮笑脸的说道:“尘儿之我,就是圣旨。” 或许比圣旨更有用。 菩尘慌忙提醒道:“小点声。” 什么圣不圣旨,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他俩都要被治罪。 菩尘手持布帛,纤长的五指轻轻穿过发丝,细细擦拭着青丝上的水珠。 陆睿至享受的闭上了双眼,忽然说道:“尘儿的手艺精进了不少,贴身衣物做的不错,正合身。” 菩尘擦拭青丝的手,当即顿住了。 “贴,贴身衣物是绣娘做的。”菩尘声音极底的解释道。 她闲来无事,就给陆睿至多做了几件袍子,这次正好用上。 陆睿至寓意深长的调侃道:“尺寸倒是正好,不会也是绣娘凑巧而为吧?” 菩尘抿着唇不说话。 她,她不是真好知道吗? 陆睿至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拿过菩尘手里的布帛随手扔到了一旁,目光灼灼的盯着菩尘,像是一匹随时进食的狮子。 菩尘悄悄吞了口唾沫,顿时红透了耳根子。 “你”菩尘刚想开口,就听到咕噜咕噜的饥饿声响起。 菩尘诧异的看向陆睿至腹部,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来。 陆睿至无奈的松开了心上人的小手,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想其他。 菩尘笑着说道:“我已经命人备下膳食,只是殿下一副不渴不饿的模样,我还以为殿下已经用了膳。” 陆睿至气愤的咬了她一口,说道:“等用了膳,再收拾你!” 菩尘忽然有种腿软的错觉。 两人携手来到餐桌前,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先是给陆睿至盛了汤暖暖胃。 正当他们吃的正融洽之时,妙真身穿湖蓝色杭绸小袄,垂挂髻两朵缠丝珠花,水嫩的小脸画着精致的妆容,面露娇羞的上前行礼道:“妙真,给睿王殿下请安。” 要不是她聪明,一直命冬雪注意着府中的大小事,还不知道睿王殿下来到了府上。 陆睿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给菩尘夹菜。 “多吃些。” 菩尘笑了笑以示回应。 二皇子死后,她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救出妙真。为了不让她再惹麻烦,一直把她拘禁在自个的院子里,修身养性。没想到,她又找机会跑了出来。 “师姐,妙真能和你们一起用膳吗?”妙真见陆睿至不搭理她,就把目标对准菩尘。 她心里明白,想要攻破睿王,还需要菩尘这个突破口。 菩尘不悦的看向她,问道:“汤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妙真努了努嘴,屈膝行礼道:“郡主。” 她们一样都是孤儿,自有在庵中长大,她有什么好拽的? “坐下吧。”菩尘软下了声音。 在她的心里,妙真一直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多谢郡主。”妙真欢快的坐了下来,眼神却一直偷偷的瞟向陆睿至。 宫女添了碗筷。 妙真刚想夹菜,就被陆睿至一个眼神杀制止。 “殿,殿下?”妙真吓得缩回了筷子,不明所以。 陆睿至示意一旁的宫女伺候她用膳。 菩尘摇了摇头,暗想:陆睿至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才想不起洁癖一事。 妙真顿时乐开了花,感激的说道:“殿下真是体贴。” 还让师姐的宫女伺候她! 妙真的下巴都抬高了不少。 陆睿至收回了视线,继续给菩尘夹菜。还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她碗里,有时还会直接递到她嘴边。 菩尘也会挑一些味道好的,夹到陆睿至碗里。 妙真享受着宫女的伺候,看着他们互相投喂的举动,又对比着她吃的菜都是宫女用公筷菜夹到碗里,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感情殿下不是心疼她,而是不许她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妙真恼火的说道:“不吃了!”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她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的下? 菩尘轻声说道:“那就回去吧。” 当着她的面挖墙脚,影响她食欲。 妙真委屈的咬着下唇,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脸说道:“我开玩笑的,师姐不要往心里去。” 菩尘放下了筷子,宫女递来手帕,菩尘接过手帕擦着嘴,说道:“我吃饱了。” 陆睿至也放下了筷子,牵着菩尘的手,转身向卧房走去。 妙真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嫉恨一点点加深。 凭什么? 明明她比师姐温柔,善良,性子好,更讨人喜欢。为什么睿王殿下就是看不到她? 回到了房间,菩尘轻声询问:“命人再送些膳食?” 他应该没用好吧? 陆睿至臭着脸说道:“倒胃口。” 若不是看出尘儿的份上,如此讨人嫌的的女子,他早就命人扔出去喂狗了。 菩尘主动拉着他的手,撒娇道:“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虽然有些讨人嫌,却是她唯一的师妹。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若不是看在尘儿的份上,她还能在本王面前晃悠?” “殿下真好。”菩尘笑着给陆睿至戴着高帽。 陆睿至英俊的脸庞,缓缓向她靠近,“那你该怎么报答我?” 菩尘顿时觉得上当了。 陆睿至突然横抱起她,大步走到床边,笑着说道:“尘儿没其他意见,本王就自己取了。” 菩尘推搡着他的胸膛,急忙说道:“殿,殿下,我还有正事问你。” 陆睿至毫不客气的把她压在身下,嗓音沙哑的吻上了她的唇,断断续续说道:“办完了我的正事,再说你的正事。” 第181章 我等你 陆睿至撕开菩尘的衣襟,火热的吻,留下一串串的红梅花。 “轻,轻一点。”菩尘蜷缩着脚尖,被迫承受着陆睿至急切的吻。 听着娇人的喘息,陆睿至握着菩尘的腰肢更紧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吞了。 “别,嗯……”菩尘被折磨了一个时辰,死去又活来,几欲昏厥又被陆睿至强行咬醒。 菩尘气的都想骂娘了。 陆睿至是占尽了便宜,就差最后一步,每次都要抱着菩尘冷静许久,才得以平复。 菩尘颤抖着身子,紧紧抓着胸前的锦被,气呼呼的说道:“你,你这和要……要了我有何区别?”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偏偏停在最后一步。 夸他是正人君子她觉得虚伪,骂他趁人之危,可他偏偏留了她的处子之身。 陆睿至侧着身子,直勾勾的盯着菩尘笑道:“尘儿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行鱼水之欢?” 他只是舍不得她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他。他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把她娶回去,做他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菩尘把被子拽过面颊,只留出两只愤怒的眼睛,说道:“谁,谁迫不及待了?” 陆睿至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沙哑的说道:“我不会让尘儿等太久。” 他在朝堂上辞官的举动,想必让很多人晃了神。 皇上若想让他继续卖命,必须做出相应的让步。否则,他也不是任人取舍的冷兵器! 菩尘察觉到他周身威压的变化,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朝堂之上,他们为难了你?” 虽说陆睿至摆脱了这次危及,但真正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好在他们赢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否则受苦受难受冤屈的只会是他们。 陆睿至摩挲着她的脸颊,轻声讲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以及朝堂之上他用解甲归田,逼迫众人的场景。 菩尘听着他醇厚的声音,悄悄落下了眼泪。 陆睿至温柔的替她擦掉了眼泪,笑着问道:“心疼了?” 就算这天下人都误解他,处处偏心,他有她陪在身边,足以。 菩尘眼中含泪,咬牙说道:“他们怎么可以这对你?” 皇上!废后!周氏!全是恶毒心肠。 “废后是五皇子的生身母亲,她当然心疼五皇子。可是皇上以前偏心二皇子,现在偏心五皇子,何时看到你的不容易?” 他们不心疼陆睿至,她还心疼。 从今以后,她不允许任何人给他委屈受! 菩尘眼中满是愤怒与决心。 陆睿至早就不在意了。 早在十四岁那年,他被迫逃离皇宫,到边疆寻求生时,他就不在乎那些人了。 “有尘儿心疼我就够了。”陆睿至温柔的说道。 他碰到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了,以前受过的罪,吃过的苦,他都可以忘记。 菩尘吸了吸鼻子哭着说道:“不够!最起码,应该把他们欠你的都讨回来!” 周氏已死,皇后被废,这都是他们的报应。但是五皇子还活着,这口气陆睿至咽得下,她咽不下! 陆睿至把她搂进了怀里,柔声问道:“尘儿想要怎么做?” 原来被人撑腰,是这种感觉。妙极了。 菩尘躺在他的胸口,一字一句说道:“自然是搞臭他!” “好。”陆睿至的下巴蹭了蹭菩尘的发丝,不舍的说道,“战事将起,我很快要去边境了。” 他是庆国的皇子,战神睿王,无论是为国为民,他都要走一趟。 菩尘仰着头问道:“真的要开战吗?” 陆睿至轻声解释道:“辽国虎视眈眈,两国开战在所难免。” 辽国野心勃勃,三年的安稳日子,俨然成为过去。 “要走多久?”菩尘继续问道。 陆睿至迟疑了半晌,艰难的说道:“归期未定。” 他从未觉得,离开京城会是一件难事,可现在他很是舍不得。 菩尘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胡乱的擦着眼泪,故作坚强的说道:“我没有要哭,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别受伤就好。” 可打仗,又怎么会毫发无损? 菩尘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眼泪像是控制不住的雨水,倾盆而下。 陆睿至心疼的抬起她的下巴,深情的吻了吻她的两只眼睛,愧疚的说道:“我必须去。” 国家需要他。 菩尘哭着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你。” 更怕他血淋淋的站在她面前,亦或者,一去不回。 “傻丫头。”陆睿至勾起嘴角,温和的说道,“我答应你,最多三年,最少一年,就会回来娶你。” 还没把她娶回家,他就算死,都会爬到她身边。 菩尘摇着头说道:“你好好打仗,不要因为牵挂我分了心。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既然认定了他,别说三年,就算一辈子她都等。 “尘儿,你愿意嫁给我吗?”陆睿至认真的凝视着她,问道。 菩尘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 陆睿至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这次满是柔情,倾尽温柔。 菩尘主动勾上他的脖子,慢慢的回吻。 彼此深情的二人,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髓,再也不分离。 菩尘醒来,已经第二日辰时,一睁开眼就看到陆睿至放大的脸。菩尘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了。 他还在。 “醒了?”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 “嗯。”菩尘往他怀里拱了拱,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陆睿至绷紧了身子,快速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 菩尘察觉到陆睿至的异样,瞪大了眼睛。 陆睿至邪邪的一笑,反问道:“你在撩我?” 清晨的男人,撩不得。 菩尘飞快的摇头。 她,她只是想和陆睿至亲近亲近,谁成想他反应这么大? 陆睿至沙哑着声音说道:“难得尘儿如此主动,我只能应允了。” 菩尘再次被陆睿至吻了个天昏地暗,小嘴都肿了。 “美人乡,英雄冢。说的果然不错,我都舍不得下尘儿的床了。”陆睿至轻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 菩尘慌忙捂住他的嘴,训斥道:“不许胡说。” 什么英雄冢,他们还要白头偕老呢。 陆睿至笑着应承道:“好。” 第182章 送别 陆睿至在郡主府一赖就是七日,连府门都没出,更别提回睿王府了。 菩尘撵他几回,都被陆睿至推脱了去。 菩尘戳了戳他的胸膛,幽怨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赘了郡主府呢。” 整日同吃同住,陆睿至快活的神清气爽,惨的是她是夜夜难眠。 陆睿至搂着她,腻腻歪歪的说道:“入赘给尘儿倒也无妨。” 菩尘笑呵呵的说道:“睿王殿下入赘郡主府,皇上太后非剥了我皮不可。” 静嫔娘娘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皇祖母可舍不得。”陆睿至笑着打趣道,“她老人家还等着抱重孙呢。” 菩尘小脸微红。 她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正常孕育子嗣吧? “尘儿在想什么?”陆睿至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菩尘抿着唇狡辩道:“午膳,午膳吃什么。” 砰砰砰,敲门声打断了你侬我侬。 “爷,皇上急召您入宫。”孙二敲了敲门说道。 “知道了。”陆睿至皱着眉双目锐利。 终还是来了。 菩尘深感不安,不能的抓住了陆睿至的手腕。 陆睿至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握到了手心里:“该来的总要来。” 赖在郡主府,,也是为了多陪她几日。 菩尘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笑着说道:“国事为重。” 国难当头,她也不愿绑着他的手脚,让他左右为难。 陆睿至深深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起身随内侍入了宫。 一进御书房,陆睿至就看到皇上愤怒的把折子扔到一位官员的脚下,大骂道:“这点小事都要朕教你吗?” “臣该死,皇上息怒。” 皇上飞快的看了陆睿至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滚出去!” 官员垂着头脚步慌乱的退了出去。 “参见皇上。”陆睿至拱手行礼。 “免礼。”皇上抬了抬手,温声关怀道,“睿儿这几日身子修养的可还好?” 他刚收到边关八百里加急,辽国有大规模调动军队的举动,虽未大军压境,却是虎视眈眈。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说道:“多谢皇上关心,倒是轻快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皇上先是松口气,接着唉声叹气的说道,“这是八百里加急,你看看吧。” 伺候在侧的太监总管,连忙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呈到了陆睿至面前。 “朕有心让你多修养些日子,可战事不等人。朕现在封你为兵马大将军,前往边关给辽人迎头一击!”皇上威严中带着一丝担忧。 睿儿解甲归田的恳求历历在目,他有些担忧睿儿会意气用事,抗旨不成。到时候,他如何拉下脸? 皇上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朕知道你与长平郡主两情相悦,待你凯旋归来,朕会亲自给你们赐婚。” 给予权利,再以美人做诱饵,这下睿儿应该不会再抗旨不遵了吧? “多谢皇上成全。” 兵马大元帅,皇上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早已决定前往边疆抗敌,赐婚亦是预料之内的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否则他真想把尘儿立即娶回去。 皇上终于放下了心来,满意的说道:“边关告急,战争一触即发。朕命你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臣领旨!” 陆睿至向皇上讨要了辽国使臣廖振平,下令三军明日卯时离京。 菩尘忐忑的等了许久,都不见陆睿至回转。直到申时,陆睿至派人前来告知,他被公务所扰暂时脱不开身,不必等他。 菩尘从来人口中得知边关告急,陆睿至即将离京前往边境。她一个人不安的在卧室坐了一整夜,终是没等到陆睿至再探闺房。 “郡主,快卯时了。”招娣心疼的说道。 菩尘怔怔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问道:“他可是走了?” 这一别,他们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或许一两年,也可能三五载。 “属下打听到爷卯时开拔。”招娣话还没落,菩尘就提起裙子向府外冲去。 “去,去城门口!”菩尘急匆匆吩咐道。 他定是脱不开身,否则不会不见她一面就走。 “快一些!”马车上,菩尘坐立难安。 皇上手持践行酒,一席豪言壮语,亲自送别三军将士。 陆睿至一饮而尽,摔碎了手中酒碗,利落的翻身上马,大声说道:“卫我国土,振我河山,此物此志,永失勿谖!” 众将士齐声喊道:“永失勿谖!永失勿谖!” 陆睿至身穿云龙盔甲,骑赤血宝马,身姿挺拔,气势刚健,剑眉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方。 菩尘着急忙慌的赶到城门口时,陆睿至的军队正好出城。 遥望着他一点点远去的背影,菩尘满是焦急与不舍。 “睿王殿下战无不胜!”菩尘大声喊道,眼中泪意朦胧。 陆睿至猛然拉住缰绳,看向城墙上的女子——她一袭烟罗水雾百褶裙,坠马髻斜插着朝阳五凤挂珠钗,未施一丝粉黛的小脸,嘴角高挂着牵强的微笑,清澈见底的眼眸满是倔强和不舍。 陆睿至轻启薄唇,做口型道:我爱你。 菩尘眼泪倾斜而下,没等她的回应,陆睿至调转马头继续前进。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欢送的民众齐声呐喊。 菩尘眺望着消失在官道上的军队,呆呆站了良久。 “郡主,天凉,我们回去吧?”招娣小声询问道。 爷刚走就冻坏了郡主,她可担当不起。 菩尘抹了抹风干的眼泪,自言自语道:“要平安回来。” 招娣轻声说道:“有郡主惦记着,爷一定会平安回到您身边。” 菩尘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道:“说得对,他可是战神。我们回吧!” 陆睿至走了没几天,五皇子悠悠转醒。得知皇后被废,陆睿至封了兵马大元帅前往边关御敌,差点没气的昏死过去。 那日他虽然喝了些小酒,可清楚的记得被他宠幸的男子有意勾引的他。 谁知一觉醒来,男子不但哭哭啼啼,还打昏了他? 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时过境迁,男子已死,他就算大呼冤枉,也没人会相信。 第183章 香艳事迹 五皇子深知他是中了别人的计了。 至于此人是谁,陆龙泽第一个怀疑就是陆睿至,毕竟他是最后的得利者。 就在陆龙泽下定主意翻身,给陆睿至一点教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更恼火的事。 他被流言蜚语污蔑成了断袖皇子。 陆龙泽大惊失色。 他只是玩玩而已,怎么就被说成了好断袖之风? 陆龙泽吩咐下人去请亲舅舅李光铭李大人,前来商讨接下来之事。这才被告知,李大人因他的嫡子李源强纳良家妇女,致人死亡,被皇上罚了俸禄,下令家中反省。 陆龙泽紧紧握起拳头,面目扭曲。 陆睿至已经出了京城,那到底是谁败坏他的名声,扒李源的底细,处处与他作对? 皇后被废,娘舅被勒令家中反省,陆龙泽第一次感到,举步维艰。 菩尘收到五皇子转醒的消息,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应该受到她回赠的大礼了,想必一定会很激动! 这样很好,总不能亏都让他们吃了。 “郡主,要不要属下再多编一些故事?”孙二兴奋的问道。 这些日子,他没少给陆龙泽编各种香艳的故事,什么男女,男男,怎么香艳传奇怎么说。陆龙泽‘断袖皇子’的称号,全是他的功劳。 “不必了。陆龙泽刚醒定像个无头绪的疯子,逮谁咬谁,暂时安分些,省的被他抓住把柄。”菩尘悠悠的说道。 废后和他娘舅的事,就够他喝一壶了。其他的账,他们慢慢算。 孙二惋惜的说道:“属下还没玩够呢。” 他可是又想到了不少香艳的段子。 菩尘笑着说道:“那就给他留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五皇子可不是善罢甘休之事,这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好。”孙二摸了摸脑袋,憨厚的笑了。 菩尘命人唤来巧慧,问道:“姐姐怎么说?那日到府?” 徐青跟陆睿至去了边疆,姐姐一个身怀六甲之人,独自呆在府中,她有些不放心。就让巧慧去请她到郡主府同住。 “回郡主,徐夫人说谢过您的好意,她住惯了徐府,就不换住处了。”巧慧回道。 菩尘皱了皱眉,说道:“收拾一下,我要去看望姐姐。” “是。” 一个时辰后,菩尘乘车来到了徐府,蓁娘八个月多的肚子,远远迎了上来。 “姐,您慢着点。”菩尘下了马车,慌忙上前搀扶着她。 都说不要迎她了,姐姐每次都到门口等她。 “还没行礼。”蓁娘小声说道。 “姐!”菩尘幽怨的喊了一声,说道,“你这是不想我来看你啊?” 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要给她行礼,她于心何忍! “好,好,好,不行礼了,我们进去聊。”蓁娘无奈的笑道。 菩尘一路小心的搀扶着她,进了徐府正院。 “肚子都这么大了?可见小外甥是个壮硕的。”菩尘扶着蓁娘坐了下来,小心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喜笑颜开道,“孩子乖不乖?最近有没有闹你?” 看姐姐珠圆玉润,皮肤白皙,她倒也放心了不少。 蓁娘满脸慈母的微笑,回道:“很少闹腾。” 别人怀孕都折腾的很,她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孩子不吵不闹的,格外贴心。 “是个疼娘的孩子。”菩尘看着蓁娘的肚子,露出羡慕的神情。 ‘子嗣艰难’四个字,始终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 蓁娘意味深长的调侃道:“等你和睿王成了亲,定也会得个疼娘的孩子。” 菩尘红着脸说道:“姐,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这就脸红了?”蓁娘逗趣着菩尘,接着叹了口气说道:“睿王殿下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回。你眼看着就十九了,硬生生拖成了老姑娘。” 十九未嫁的姑娘,别说京城了,就是放眼整个庆国,也是寥寥无几。 若不是尘儿与睿王情深似海,她非因尘儿的婚事,愁白了头不可。 菩尘无所谓的笑了笑,宽慰着蓁娘说道:“姐姐不必忧心,殿下说不准一年半载就回来了。到时候姐夫,也就回来了。” 姐姐眼看着就要生了,陆睿至还把徐青带走。太不应该了。 蓁娘温柔的摸了摸肚子,说道:“他走前还给孩子取了名字,女孩叫徐瑶,取瑶光之意,男孩叫徐耀,荣耀的耀。你都不知道,为了这两个名字,他是把头发都拽秃顶了。” 徐青本就识字不多,是费尽心思,才取了瑶,耀二字。 菩尘愣了一下。 姐夫是怕他回不来,这才提前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吗? “早知道我便和殿下说,留姐夫在家中陪你才是。”菩尘懊悔道。 蓁娘轻声解释道:“你不要怪睿王殿下,是徐青想去。他属于战场,他待我极好,我怎么舍得拦他。” 就因为舍不得,她才选择成全他。更何况,他答应会完完整整回来。 菩尘一时有些沉默。 徐青和陆睿至属于同一种人,他们热血,勇猛,不服输。 愿他们在边关一切皆安。 菩尘转移了话题,说道:“姐,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随我去郡主府吧?我们姐妹也好有个伴。” 这才是她今日的目的。巧慧请不来姐姐,她只能亲自出马了。 蓁娘笑着拒绝道:“你不必担心我,我在家有吃有住有人伺候,那里是一个人了?去郡主府规矩太多,我住着也不舒心,你要得空,多来看看我就是了。” 这里是她和徐青的家,她想在家里等他回来。只能辜负尘儿的一片苦心了。 菩尘此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悄悄叹了口气。 算了,她何尝不是这种心态,等陆睿至回来。 “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随时命人通知我。”菩尘不忘叮嘱道。 “你放心。府中那么多下人,累不到我,也渴不到我。就连糕点铺,我都交给掌柜的打理了。”两姐妹聊了许久,菩尘陪蓁娘用了午膳,又反复交代王大娘务必照顾好蓁娘,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徐府。 日子一天天过去,菩尘盘算着陆睿至也该到边关了。 第184章 思念如潮水 陆睿至一到边关,就众目睽睽下斩杀了使臣廖振平,把他尸首悬挂于城墙之上,威慑辽军。 面对辽国频频调军的行为,陆睿至一直派人监视,时刻做出应对准备。 辽军兵分两路,陆睿至就命手下的将领分别带兵,埋伏在辽军的必经之路,只要辽人敢迈进庆国国土半步,就下令进攻。势必把辽军赶出庆国的土地。 辽军安营扎寨,陆睿至就命人在他们对面驻军,形成鲜明对峙。 辽军见陆睿至如此强势,除了严阵以待,不敢有半分过激的举动。 又是一个夜晚,月明星稀。 陆睿至负手而立遥望着辽人驻军的方向,陷入沉思。 辽国大举调兵,先是想突袭。只是没算到,他们会来到的这么快,以至于打乱了辽国的第一步计划。后原地驻兵,无非是想趁着天冷,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若他们粮草充足,辽军的计划定会再次落空。只是,他们的粮草只到了一批,剩下的迟迟未到。 “爷,户部的粮草逾期三日未到,我们是否另做打算?”颜承业走过来悄声说道。 大战在即,天寒地冻,他们十万兵马驻扎边境,户部却闹出这个幺蛾子。 陆睿至双眼一眯,幽幽的说道:“先到附近村庄,采办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驻守边疆十多年,又岂会是次次粮草充足。因此,他们便自个寻了条出路,甚至悄悄买了上百亩田地,给无牵无挂又身有残疾的士兵,落了户口。 “是。”颜承业得令,神情不由的布满担忧,说道,“爷,属下觉得这次有些不寻常,我们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主子爷被封兵马大元帅,京城哪位皇子怕是要急了。 换成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爷回不了京城。 陆睿至双眸锋利幽暗,压低了声音说道:“只怕,有人不惜拿十万精兵陪葬,也要本王死在边疆!” 陆龙泽,怕是已经醒了。他做事向来莽撞激进,只怕这次更胜以往。 颜承业咬牙切齿的说道:“早知道出京前就应该弄死他!” 不用指名道姓他也知道,此人定是五皇子陆龙泽。 他以为只要主子爷一死,就没人能和他争皇位。毕竟,皇上可不会把皇位传给冷宫的那个小傻子。异想天开! 爷又岂会输给他这种无耻小人! “把消息传回京城,在适当的时候散出去。”陆睿至冷声说道。 “是。” 陆睿至抬手命颜承业退下。 他离京一个月了,尘儿可有思念于他? 陆睿至掏出怀里的荷包,轻嗅着残留的香味,温柔的抚摸着荷包上的一针一线,像是对待心上人一般深情疼惜。 每每想起她的时候,他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的抚摸荷包,就像是尘儿陪在他身边。 此时尘儿在做什么?可会像他思念她一样,想他。 “阿嚏!”戌时的郡主府,菩尘仰头看着皎洁的月光,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招娣慌忙摆手,命宫女拿来斗篷,亲自替菩尘披上。 “郡主,很晚了,早些歇息吧。”招娣轻声劝道。 爷走后,郡主就染上了一个人发呆的瘾,又名相思。 菩尘掩了掩鼻子,好奇的问道:“你说殿下此时在做什么?” 可有想她? 招娣笑着说道:“郡主这是又想爷了?不如,给爷写封信,了表相思?” 爷收到定高兴极了。 菩尘转过脸看向她说道:“连你也学着打趣我了?” “属下不敢。只是见郡主相思难解,这才大胆建议。”招娣笑道。 菩尘红着耳根子说道:“本郡主要休息了,都退下吧。” 再不睡,明日去广济轩的时辰,又要往后推了。 “是。”留下一人在外室守夜,其他等人退下。 菩尘上了床,很快睡去。 翌日,正在用早膳的菩尘,远远看到妙真缓缓走来。 “参见郡主。”妙真规规矩矩行礼道。 “起来吧。”菩尘放下了筷子,好奇的看向她。 无事献殷勤,在她这位师妹身上,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多谢郡主。”妙真轻声细语,规矩上挑不出一丝错处。 “说吧,找我何事?”菩尘开门见山道。 她可不信,妙真这么快就转了性子。妙真只要稍微懂得收敛,她就阿弥陀佛了。 妙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道:“还是师姐懂我。” 菩尘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妙真主动坐到了菩尘身边,抓着她的手,撒着娇说道:“师姐,你看我现在规矩也学了,性子也收敛了。能不能别再关着我,我都快关出毛病了。” 事事报备,每月只准出去四次,不准惹事,还要限制时辰。这些条条框框真是讨厌极了,若不是顶着长平郡主师妹的名头,她还不如会春香楼呢。 菩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准惹事,要出去和巧慧说。” 只要妙真不找麻烦,她也不会天天拘着她。 “那我能不能到广济轩帮忙?”妙真期盼的看着菩尘,说出了她的打算。 她整日待在郡主府,这里就算再华丽,她也呆腻了。更何况,郡主府她只能使唤动身边的三个丫鬟,想要显摆,也没人看啊? 菩尘都能想象得到,妙真去广济轩帮忙的样子。定是趾高气昂,耀武扬威。 “你闲来无事,可是到广济轩走走,不可给他人添乱。”菩尘说道。 言外之意是玩可以,帮忙就不必了。 妙真松开了拉着菩尘的手,垂头丧气道:“我感觉我好像个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到广济轩玩,根本去不了后院,她又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 菩尘挑了挑眉说道:“那就多抄写几本经书,得空我们一起去看师傅。” 妙真更沮丧了。 好不容易再也不用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佛经,师姐怎么又要她抄经文? “那,那我还是继续跟汤嬷嬷学规矩吧。”妙真支支吾吾说道。 也不算全无收获,最起码,她想出去的时候,和巧慧说一声就行。 明明她才是府中的小姐,偏偏出门都要经过一个管家的同意。 真讨厌! 第185章 本性难移 妙真挑了个热闹的时候,坐着枣红色银顶八宝香轿,左右两侧跟着四个丫鬟,欢天喜地的来到了广济轩。 娇子一停,就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 “啧啧啧,这是哪家的小姐,派头可真够足的。” “银顶娇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最起码也得是一品大员的官家小姐。” “压娇!” 妙真身穿葱绿色刻丝罗裙,元宝髻插满了珠钗,晃的人眼睛疼。 “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也不怕坠断了脖子。” 妙真高抬着下巴,在一左一右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踏进了广济轩。 二楼的菩尘,看到妙真夸张的做派,头疼的揉着眉心。 这轿子乃太后亲自赏下的,她一直觉得太过招摇,从未乘坐过。妙真是从何处翻出来的? “姑娘是吃饭,还是看戏?三楼,还是雅间?”伙计笑容满面的弯着腰问道。 妙真高昂着脖子,一副不屑与伙计说话的模样。 丫鬟冬雪趾高气扬的说道:“这是郡主府的妙真姑娘,来自家酒楼露个面,让掌柜的亲自过来接待。” 伙计连忙说‘是’。 菩尘扶着额头说道:“让她上来。” 省的在下面被人看了笑话,还洋洋得意。 “是。”孙二来到楼下,淡淡的说道,“姑娘,郡主请您上去。” “我,我自己转转,一会儿再去找师姐。”说完,妙真就带着她的丫鬟跑了。 跟在师姐身边虽然有面子,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才不要呢。 众人见孙二称妙真姑娘,又听见妙真喊长平郡主师姐,心中很是好奇。 这长平郡主的师妹是何身份?不但银顶娇子出门,还随身带着四个丫鬟,比长平郡主的派头大多了。 妙真寻到了后院找到了顾浩晨,路上虽有碰到伙计,但看到孙二刚刚与她交谈,也就放行了。 “顾公子可真是勤奋,可惜,你的一片痴心,师姐看不到半分。”妙真阴阳怪调的说道。 顾浩晨穿着粗布长衫,听到妙真的话,本能的停下了拨算盘的手。 “妙真姑娘找在下何事?”顾浩晨继续拨起了算盘,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妙真气的直跺脚,可想起此行的正事,耐着性子说道:“我是心疼你的一片深情,这才到此给你一些建议。睿王殿下去了边关,这是你的大好时机。切勿浪费才是。” 顾浩晨若能趁机博得师姐欢心,她想要嫁睿王殿下的念头,岂不是更进一步? “姑娘三番五次撺掇在下破坏郡主与睿王殿下的感情,居心何在?”顾浩晨冷着脸问道。 对于尘儿妹妹他虽然放不下,但也不会做那种不入流之事。他在广济轩做事,能时常看到尘儿妹妹,已经很知足了。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妙真恼怒的质问道。 “本郡主也想知道师妹此举何意?”菩尘一袭正红色银纹刻丝宫装,头戴赤金五凤金钗,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比起妙真金光灿灿,菩尘满身贵气,胜她不止一点半点。 “郡主。”顾浩晨起身走到菩尘面前,拱了拱手。 “恩。”菩尘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注视着妙真。 “我,我只是看顾公子仪表堂堂,替师姐惋惜。”妙真低着头说道。 “是吗?”菩尘幽幽的反问道,“师妹多次接近他,本郡主以为你心生爱慕呢。” 她的一次次纵容,似乎变了妙真师妹得寸进尺的资本了。 “我怎么会喜欢他?”妙真大声反驳道。 他一介布衣,罪臣之子,怎么比得过权势滔天的睿王殿下。只有睿王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妙真的心早已被富贵迷了眼。 顾浩晨脸上多了一抹颓废。 他如今无钱无权无家人无族人,被鄙夷被嫌弃也属正常。 菩尘冷哼了一声,说道:“本郡主也觉得你们不合适。” 她虽然不喜欢顾浩晨,但不得不承认,顾浩晨一点都不像顾氏教导的孩子。 顾浩晨猛然看向菩尘,欣喜若狂。 她是认可他这个人的,对吗?哪怕他一无所有。 “你也不小了,本郡主会请最好的媒人给你相看。” 这件事她捉摸了很久,也是时候给妙真师妹找个婆家了。 “我不嫁!”妙真愤怒的喊道。 她喜欢睿王,才不要嫁那些凡夫俗子。 菩尘大声呵斥道:“由不得你说不!师姐会给你找个家境殷实的夫婿,再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有她给妙真撑腰,想必妙真以后的夫婿,也不敢三妻四妾。 妙真急得半死。 她才不要被师姐随随便便的嫁出去。 “你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无非是怕我抢走睿王殿下!”妙真口不择言道。 顾浩晨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妙真姑娘为何鼓动他,插足尘儿妹妹与睿王了。 “住口!”菩尘冷声斥责道。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妙真好。 “我偏要说!我喜欢睿王殿下,我不要嫁给那些凡夫俗子!”妙真大声喊道。 菩尘冷着脸,表情难看的要死。 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和师姐闹得脸红脖子粗,但这不代表她允许师妹抢她的男人! 妙真见菩尘臭着脸,怯怯的说道:“师姐,看在我对睿王殿下一片痴心,你就成全我吧?我们姐妹一起进睿王府,你做大,我做小,以后妙真绝对唯师姐马首是瞻。” 只要让她进了睿王府,她就有信心博得殿下的欢心。到时候,师姐就算做了正妃,也不是她的对手。 菩尘一步一步走向妙真,一字一句说道:“不!可!能!” 陆睿至答应与她两厢厮守,她就不允许有第三个人插入。更何况,妙真还是她师妹。 妙真气的小脸通红,指着菩尘说道:“你,你这是怕输给我!” 比如容貌才情,她确实不如师姐。但是她比师姐更懂男人的心。 菩尘低声说道:“我若输,也只会输给陆睿至。” 除非他食言而肥,否则她绝不会输。 “为你选婿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若有什么要求现在还可以提,否则我说了算!” 第186章 权贵之家 妙真怨愤的瞪着菩尘,眼睛里满是怒火。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婚事?”妙真大声质问道。 菩尘冷冷的一笑,说道:“就凭你叫我一声师姐,打得又是我未婚夫的主意!” 妙真牙齿磨的咯咯作响。 离开郡主府?她舍不得这份富贵。 放弃睿王殿下?她忍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师姐要什么有什么,她想嫁给睿王殿下,却成了痴心妄想? “师姐能嫁给睿王,我怎么也能入权贵之家做正妻吧!”妙真怒气冲冲的说道,“师姐既然不愿意与我共侍一夫,那就得给我找个位比睿王殿下的夫婿!” 菩尘抿着唇,气的脸都青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起说了吧!” 做正妻,还要位比睿王?放眼全天下,都不会有第二个! 这分明是有意刁难。 妙真露出骄傲的神情说道:“既是比着睿王殿下,容貌自然不能差了去。” 否则日日相对,岂不是要倒胃口? 顾浩晨黑着脸说道:“妙真姑娘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敢问姑娘是何身份?出自那一支世家大族?琴棋书画造诣几何?品行样貌又受哪位大儒赞赏过?” 一个寄居郡主府的还俗弟子,还曾流落过青楼,对尘儿妹妹甚至没有感激之情,她是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你!你!”妙真涨红了脸,指着顾浩晨说不出话来。 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师姐,可此时她竟然说不出口了。 “人往高住走没错,但也要掂量掂量自个!”顾浩晨说道。 妙真气愤的甩着手,向菩尘告状道:“师姐,你就看着他羞辱我吗?” 再怎么说她也是长平郡主唯一的师妹,郡主府的姑娘。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广济轩的伙计,也敢羞辱她? “一人少说一句!”菩尘冷着脸说道。 顾浩晨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妙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些日子就不要乱跑了,我会让媒婆拿些世家公子的画像给你选。”菩尘缓和了语气说道。 说不定有看对眼的呢? “我不要什么世家公子,我只要睿王殿下!”妙真不死心的吼道。 顾浩低着头说道:“尘儿妹妹还是尽早把她嫁出去的好。” 也省得她给尘儿妹妹添堵。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能压着她上花轿,先培养培养感情再说。” 她本王为妙真寻一富贵人家的良婿,一生一世一双人。若真换成权贵之家,就算妙真是她师妹,想做正妻怕是也很难。她总不能让妙真做妾室吧? 妙真见二人当着她的面无视她,是彻底怒了。 “你以为她又是什么好人?”妙真指着菩尘对顾浩晨吼道,“我亲耳听到,她要弄死了顾大人和顾夫人,你竟敢还心甘情愿的当她的狗!” 菩尘皱眉,紧紧的盯着妙真。 顾浩晨猛然转头看向菩尘,眼神无比复杂。 妙真得意的回视菩尘,歪着脖子问道:“师姐敢做不敢当?” 既然撮合不了,她就要他们变成仇人。 “来人!”菩尘大喊一声。 “郡主。”守在门口的丫鬟侍卫走了进来。 菩尘冷声吩咐道:“妙真小姐不舒服,立刻送她回去!没有我的允许,她哪里也不准去!” “是。”孙二不顾妙真大喊大叫,直接把她拖了出去。 顾浩晨始终盯着菩尘,眼中满是复杂的神情。 “她说的是真的吗?”顾浩晨吃力的问道。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就算没有感情,她也不至于如此狠心。他不相信。 菩尘平静的说道:“我没有杀他们。” 他们是死在饥寒交迫中,何须她动手? 顾浩晨重重的松了口气,庆幸的说道:“我就知道尘儿妹妹不是无情之人。” 菩尘严肃的反驳道:“你错了。我就是无情之人。” 对她无情无义之人,她何必有情有义?自讨没趣。 顾浩晨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道:“那,那也不是尘儿妹妹的错,定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 这些日子他看的清清楚楚,尘儿妹妹是个极其有底线的人。不对她起恶念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欺负的。 菩尘认真的说道:“记住你现在所说的话。” 她本就不是不牵扯无辜之人。 顾浩晨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尘儿妹妹放心,我记住了。” 妙真再次被关到了院子里。 她愤怒的踹着院门,大声喊道:“放我出去!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定是师姐怕她嫁入睿王府分宠,这才要把她火急火燎的嫁出去! 好生恶毒的心思,她一定不会让师姐得逞! 妙真眼中的恨意一点点加深,直到理智被怒火取代。 “放我出去!我是郡主府的小姐,一群狗奴才也敢这么对我?” 菩尘回来的时候,妙真还在院子里大吼大叫,嗓子都喊哑了。 “把门打开,再让厨房炖一碗冰糖雪梨,端过来。”菩尘吩咐道。 “是。”侍卫打开小院的门,妙真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菩尘的那一瞬间,眼中满是浓浓的恨意。 师姐怎么可以那么自私?为了独占睿王殿下,一点同门之谊都不念! “你可知错?”菩尘轻声问道。 妙真把偷听到的话告诉顾浩晨,与背叛她有何不同? 妙真妙真握紧拳头,嘴硬道:“错的明明是师姐,我只是想嫁给睿王殿下,何错之有?” 菩尘不赞同的说道:“若是殿下主动纳你入府,我无话可说。可你今日,竟然为了逞口舌之快出卖我?” 她伤心的不止是妙真一心想嫁给陆睿至,而是妙真毫不犹豫的出卖她。 妙真眼神飘忽,心虚的说道:“我,我告诉顾公子实情有何错?分明是你嫉妒我更讨男人喜欢,这才阻拦我进睿王府。” 菩尘伤心的说道:“为何你从小到大错了就是不认?不认错,又怎么会去改?” 惠安寺只有她们师徒五人,妙真最小,她们都让她,宠着她。可京城不一样,没有人有义务捧着她,哄着她,事事迁就她。 妙真咬牙唇,不死心的问道:“我要是知错能改,你会同意我嫁给睿王殿下吗?” 第187章 过年了 菩尘气急了,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不会!” 她又不是傻子,陆睿至承诺只守着她一人,她还傻傻的把他往别的女人怀里送。 妙真气的直跺脚,道:“师姐不同意我也会放弃。你别想趁睿王殿下不在悄悄把我嫁出去,除非此人样样比得过睿王殿,又能保证我做正妻!否则你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她就要嫁睿王那种权势滔天的大英雄! 菩尘气的脑仁一阵阵疼。 妙真冷哼了一声,咣当把菩尘关到了门外。 菩尘按捏着额头,深感无力。 “郡主,您可是不舒服?”招娣搀扶着她的胳膊,小声询问。 菩尘扶着额头轻声说道:“扶我回去。” 妙真如此听不进人言,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招娣搀扶着菩尘,刚跨进主院,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菩尘停下了脚步,伸出洁白的小手,接着颗颗晶莹的雪花,感叹道:“下雪了。” 招娣忙从宫女手中拿过斗篷,仔细给她披上。 菩尘身上一暖,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边关情形如何?殿下手中军需可充足?这年关将至,又天寒地冻的,殿下孤零零的在边关,着实让人心疼。” 陆睿至驻守边关多年,别人是看尽万家灯火,他只能瞭望身后的故土。如何不让人心疼。 “有郡主惦记爷,爷心里定是暖的。”招娣宽慰道。 菩尘抿着唇,思索了片刻说道:“我要给殿下送些东西,你帮我找一家靠谱的镖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她在,就不会让殿下过一个冷清的年。 “是。”招娣答道。 接下来的两天,菩尘帮陆睿至准备了几件新的中衣,在里面塞了十万两银票,又采购了三车棉袄和几麻袋伤药,请京城最好的镖行,连夜运往边关。 “爷看到郡主的礼物,定会大吃一惊。”招娣笑着说道。 郡主大手笔,送棉袄伤药不说,还送十万两银票。 这是怕爷没粮食,还能拿银子高价换。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我希望这些东西对他有用,又怕他用到。” 数十万精兵,若到了用这点物资的地步,必然是遇到了了不得的大事。 “郡主可真是牵肠挂肚至极。”招娣打趣道。 菩尘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本郡主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边关,孤苦伶仃,怪可怜的。” “是是是。”招娣笑着应承。 日子转眼到了除夕,一大清早,郡主府就放起了鞭炮,宫里的赏赐也向流水般进郡主府。 “太后可真疼我们郡主。”宫女梅香说道。 “那当然了。郡主能干又孝顺,谁不喜欢啊?”兰清骄傲的附和道。 “皇上还赏了玉如意,可见对郡主的宠爱。”竹语说道。 “好了,好了,看在你们个个嘴这么甜的份上,每个月赏一个月的月钱。”菩尘笑着说道。 大过年的,也算讨个吉利。 “多谢郡主。”宫女侍卫齐声谢恩,高兴极了。 “起来吧。”菩尘抬了抬手,说道,“今日除夕,挂好了灯笼,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众人欢呼雀跃。 “郡主,王爷来信了。”巧慧疾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把信双手举过头顶。 菩尘拿了过来,紧张的打开信件: 卿卿吾爱,见字如晤。 一别三旬,时刻思念于心……千字书信,字字表心。菩尘不由的红了耳垂。 “郡主,爷可是想您了?”招娣看着菩尘红彤彤的小脸问道。 菩尘咬着下唇,瞥了她一眼说道:“等你有了心上人就知道了。” 招娣立即禁了声。 她这辈子是不指望嫁人了,能保护郡主就是她最大的福分。 “郡主,随信件而来的还有这个。”巧慧呈上来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礼物。 菩尘小心的接了过去,翻开手帕一个人形木雕引入眼帘——小人双眼紧闭,小嘴红润,眉心一点胭脂泛着鲜红的光泽,木制的云肩罗裙栩栩若生。 “这,这不是郡主吗?”梅香惊讶的说道。 菩尘嘴角高高扬起,指尖爱惜的摩擦着小人的小脸。 “莫不是爷亲自雕的?”招娣疑惑的说道。 菩尘高兴的眉飞色舞。 他倒是有心。 “上面好像还有字。”招娣提醒道。 菩尘这才看到小人的衣服上,刻着‘卿卿吾爱’四个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他怎么说的这么直白? “爷刻的什么?”招娣好奇的问道。 菩尘立马把小人藏到了袖子里,心虚的说道:“没什么。” 就算有,也是他们之间的私话。 巧慧羡慕的说道:“睿王殿下可真贴心,在外打仗还不忘惦记着郡主。” “是啊,是啊,睿王殿下对郡主可真是痴心一片。”众人纷纷附和。 菩尘更不好意思了。 “散了,散了。你们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退下,只留下招娣侍奉左右。 菩尘拿出木雕,可惜的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眉眼的红点很是醒目,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颜料。”菩尘手指摸了摸说道。 招娣眼眸闪了闪,没搭话。 若是她没闻错的话,应该是血。 “改日我命人再刻一个,做成一对。”菩尘小声说道。 一个她,一个陆睿至。 招娣抿着嘴笑道:“郡主这是想和爷成双成对了。” 菩尘瞪了她一眼,嘀咕道:“本来就是一对。” 招娣笑的更高兴了。 菩尘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忙问道:“这都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我送的东西,他收到了没有?” 希望她多此一举,送的东西他用不到。 招娣想了想说道:“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菩尘手捧着木雕,担忧的遥望着边关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你一切可好?” 此时的边关大雪纷飞,陆睿至威严坐在帐篷里,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爷,今日冻死了十二匹战马,有三十六人冻伤。” “再没有粮食,伙头兵连饭都做不出来了。” “朝廷是让我们来打仗的,可这仗还没打,粮草军需都没了。难不成要我们活活饿死!” 第188章 燃眉之急 “整日喝粥,将士们哪有力气打仗?” “没粮草,没伤药,没棉衣,再过几日,仗不用打我们就输了!” “朝廷的军需,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来?” 将领们吵成一团。 “说完了吗?”陆睿至冷着脸说道,“只知道到本王这里抱怨,也变不出军需!” 将领们低着头,个个满脸愁容。 将士们吃不饱饭,这个仗怎么打? “本王已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相信很快就会有粮草。”陆睿至面无表情的安抚道。 按理说,他们早该收到第二批粮草,可时至今日,都不见粮草的踪影。若不是附近庄子的粮食,粮草根本撑不到今日。可即使如此,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这眼看就要断粮了。若此时从京城运粮,也来不及了。” “还有哪些冻伤的将士,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的他们越来越严重。” “要不,从农户手里征收一些?”其中一个将领提议道。 陆睿至抿着唇,双眸闪过锋利的光芒。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强行征收农户手里的粮食。 “启禀王爷,外面有人拿着您的腰牌求见。”守军营的将士来报。 陆睿至眯着双眼,说道:“带进来。” 他的腰牌,早就送予尘儿,莫不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你们且退下。”陆睿至摆了摆手说道。 “是。” 没多会儿,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中年男子,随身拎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双膝跪地道:“草民虎威镖局李长远,参见睿王千岁千千岁。” 为了这单生意,他们整个镖局的镖师都出动了。长平郡主出手阔绰,倒也不虚此行。 陆睿至皱着眉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免礼。你从何处而来?求见本王又有何事?” 他给尘儿的腰牌,怎么会在一个镖师的手中? 李长远起身走到陆睿至面前,把腰牌递过头顶说道:“草民受到长平郡主所托,给王爷送来三车棉衣,药材若干。” 陆睿至接过腰牌。 李长远又把包裹放到了他面前,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包裹,长平郡主交代,一定要草民亲手交代王爷手中。” 陆睿至缓缓打开,几件加厚的中衣引入眼帘。陆睿至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他轻轻抚摸着中衣,却发现衣服里面有一处异样,翻开后一沓子银票,看得陆睿至瞪大了眼睛。 他飞快的数了一下,整整十万两。 “哈哈哈。”陆睿至哈哈大笑。 “爷因何事开心至此?”颜承业拱了拱手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他都快忙疯了。 搜罗粮食,张罗棉衣,还要操心京城的动向。 陆睿至收敛了笑容,无奈的说道:“尘儿这是要养本王啊。” 十万两银子,够他从周边买一批粮食应急了。 “爷这是何意?”颜承业不解的问道。 陆睿至摇了摇头说道:“尘儿雇镖师送来了三车棉衣和药材,还有十万两银票。” “当真?”颜承业诧异的反问道。 十万两,好大的手笔。 李长远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身携带了一路的包裹。 那里装着十万两银票,他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陆睿至把银票往他面前一放,言外之意是让他自己数。 颜承业高兴的拿起银票,数了一遍又一遍,脸上都快乐出花了。 “不错,整整十万两!”颜承业高兴的合不拢嘴,说道,“爷,郡主可真疼您。” 别说养主子爷了,十万两银子换成粮食,都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陆睿至黑下了脸。 这话,他怎么听着不是个滋味。 颜承业嬉皮笑脸的说道:“郡主送的太及时了,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有了银子万事好办。粮食,棉衣他们都可以从附近的农户入手,或者派人去稍微远一些的城镇采买。 陆睿至脸色缓和了不少。 也罢!等他回京,银子他必然加倍还给尘儿。总不能花女人的钱吧?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陆睿至吩咐道。 “是!”颜承业乐的屁颠屁颠的。 陆睿至视线看向一旁的李长远,沉声问道:“你可愿帮本王做一件事?酬劳自然不会少你们的。” 现在放这些镖师回京城,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草民万死不辞。”李长远再次跪到了地上。 陆睿至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们先下去歇脚,稍后军师会给你们安排。记住了,管好你们的嘴!” “是。”李长远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 陆睿至冷着脸对颜承业说道:“尘儿送来的东西,对外就说是朝廷的军需,以免乱了军心。” 这也是他扣下镖师们的原因。更何况,他们需要大批购买粮食,留下镖师也算物尽其用。 “属下遵命。”颜承业瞬间明白陆睿至的意思。 “把边关缺粮的消息散播出去。”陆睿至浑身戾气的吩咐道。 一旦边关缺粮的消息在京城散开,辽军那边怕是也瞒不久了。他们要趁着消息没传到辽国的这段时间,把军需配齐。 “是。”颜承业重重的点头,眼中满是怒火。 五皇子胆大包天,敢拿边关数十万的将士性命做赌注,早晚会把他自己玩死。 “动作要快!”陆睿至叮嘱道。 接下来,就是比谁的动作快了。 颜承业按吩咐,飞鸽传书把‘边关缺少粮食,军需迟迟未到’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一时间,京城炸开了锅。 人人皆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打仗的根本。可如今,十万大军驻扎边关,仗还没打,粮草就先断了。这不是要了命吗? “你说朝廷怎么会如此糊涂?没有粮草怎么打仗?这不是要边关将士们的命吗?” “想我庆国也是泱泱大国,难不成要将士们饿死在边关?” “睿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军需,也大不了仗啊?” 皇上得知边关粮草未到,大为震怒。当即宣来户部尚书,狠狠的骂了一顿。 “粮食呢?边关怎么会缺粮?你这个户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皇上面目狰狞的把奏折,砸到了户部尚书的头上。 第189章 粮草 户部尚书跪在御案前,不停的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结结巴巴的说道:“皇,皇上不是臣克扣边关将士们的粮食,而是户部没粮了!” 五皇子下了死命令,不能从他手里拨下一粒粮食,否则他小命难保。 作为五皇子的拥护者,为了五皇子的大业,他万死不辞。 “怎么会没粮?”皇上愤怒的质问道。 户部尚书慌忙解释道:“邯郸大水,健康闹饥荒,这都需要粮食。” 五皇子示下,只要他按计划拖上一拖,睿王就算手握十万精兵一样会打败仗。到时候皇上一恼,五皇子在顺水推舟,睿王手中的兵权自然会旁落。 “你为何不早早来报?时至今日,你让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皇上额头的青筋直跳。 打仗最忌讳粮草不足,将士们吃不饱哪有力气打仗?何况现在正处于冬季,边疆寒冷异常,往年冻死的马匹士兵不计其数,战斗力势必大大减弱。到时候庆国危已。 户部尚书颤巍巍的说道:“臣,臣已经命人夜以继日的筹备粮食,定会尽快送去粮草军需。” 这粮草定是要送的,只不过是看什么时候送了。 “最多何时?”皇上咬着牙问道。 这几年,皇子们越斗越凶,他对朝堂的掌控越来越弱。以至于连边关缺粮,到现在才发现。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说道:“再,再给臣一个月,臣保证筹集到粮食。” 皇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怒声说道:“朕再给你十日,若还没有粮食送往边关,就拿你的项上人头,祭奠边关饿死的将士!” 筹集一个月,运输一个月。 他的十万精兵如何能撑过两个月,没粮草没军需的日子? 户部尚书瘫软到了地上,不停的告诫自个要冷静。 用不了多久,睿王就会不战而败,到时候兵权自然会落到五皇子手中。 到时候他就是新皇的大功臣。 边关没粮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广济轩。掌柜的反复确认后,派顾浩晨前往郡主府告知菩尘。 顾浩晨紧赶慢赶来到了郡主府,说明来意,很快见到了菩尘。 “尘儿妹妹,您先稳住。”顾浩晨额头冒着细汗,还不忘叮嘱道。 菩尘收起心爱的木雕,不解的问道:“发生什么事?” 顾浩晨想了一下措辞说道:“掌柜的命我前来和你说一声,今日外面忽然传出边关断粮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菩尘噌的一声站起身,追问道:“消息准确吗?” 打仗缺粮,这是在拿边关十万将士们的命,开玩笑! 顾浩晨温声安慰道:“你先别担心,或许只是传言。” 可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万一是真的,睿王殿下可就危险了。 菩尘拧着眉头,满脸焦急的自言自语道:“怎么会缺粮呢?战事还没开始,就算有人故意为之,也不应该选这个时候?” 菩尘越想越糊涂。难道不是人为? 顾浩晨忍不住说道:“或许正因为战事还没开始。” 菩尘猛然看向顾浩晨,想到某种可能,不停的说道:“对,你说的对。” 正因此战事还没开始,陆睿至只要战败,更换主帅,还来得及。 “不行!我要进宫!”菩尘快速向府外走去。 她要确定消失是否准确。 菩尘火急火燎的来到慈宁宫,双膝跪地道:“太后,现在京城到处都在传边关无粮草,不知是真是假?” 她虽为郡主,可对朝堂上的事,知道的还是少之又少。 菩尘第一次懂得鞭长莫及的感觉。 百爪挠心。 “快起来。哀家也是刚刚才知道。”太后脸上挂着愁容。 菩尘顺势站了起来,走到太后面前,轻声问道:“皇上可以对策?”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把粮草运往边关。 “户部无粮。”太后口中四个字,听得菩尘心头一震。 “户部怎么会没有粮食?陆睿至前往边关前,皇上岂会没核实?”菩尘连声问道。 她不相信!就算战争来的再突然,粮食的存余,还是要确认的。 太后无奈的说道:“邯郸大水,健康饥荒,都需要赈灾粮。你也别太担心,睿儿在外征战数十载,就算没粮草,他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边关是睿儿的地盘,她不相信睿儿会一点后手也没留。 按户部所说,他们只运了一批粮草到边关,照理说将士们早该闹开来,到现在没出事,足以证明睿儿的能力。 菩尘担忧的说道:“可这不是长久之计。陆睿至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养活十万将士。” 菩尘深深感到后悔。 早知有今日,她最应该种粮食,而不是开酒楼。 “哀家也明白。可户部拿不出粮食,再着急也是无用。”太后一脸愁容说道,“皇上已命户部十天内筹齐粮草,运往边疆。” 现在只能指望,睿儿能再撑一段时间了。 菩尘死死的抿着嘴。 一个月零十天!就算饿不死,也要冻死了。 万一辽国趁虚而入,陆睿至危已。 除非,陆睿至主动发起战争,以战养战。 菩尘悄悄握起拳头,暗下决心。 就算朝堂政事她插不上手,陆睿至危在旦夕,她也要闯上一闯。 菩尘拜别太后,径直的来到了御书房门前跪了下来。 她说过要与陆睿至并肩而立,就应该在他为难的时候站出来。 “长平郡主菩尘,求见皇上。”菩尘大声喊道。 皇上得知菩尘跪在外面,脸色更是难看了。 为了粮草之事,他烦不胜烦。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来干涉! “让她滚回去!”皇上冷声说道。 小太监立即回话。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长平有良策进言,还望皇上首肯。” 粮草之事让她明白,她必须站的更高,更稳,才能与陆睿至肩并肩。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话。 小太监进了御书房回禀皇上,等来得确实一句‘后宫不得干政’。 菩尘只能继续跪着,以表决心。 从巳时到申时,整整四个时辰,菩尘浑身冰冷,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能认输,这是她能帮到陆睿至唯一的法子,也是她的机会。 第190章 参政 夜色渐暗,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菩尘颤抖着身子,感觉越来越冷。 她不能倒下,倒下就是认输。她要帮陆睿至,边关十万将士在等她。 咯吱,咯吱,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菩尘吃力的抬起头,看到静嫔一脸复杂的站在她面前。 “本宫终于明白,睿儿为何对你死心塌地。”静嫔解开身上的斗篷,披到了菩尘身上,轻声说道,“冻坏了身子,睿儿定会心疼。” 她就算再迟钝也该明白,长平郡主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睿儿。 菩尘想笑一笑回应,却发现脸已经冻僵。 静嫔跪到了她身边,用手暖了暖她的脸,又搓了搓她冰冷的双手,说道:“既是为了睿儿,又怎么能少了本宫这个母妃。” 睿儿来信还不忘恳求她关照长平一二。如今,她又看到长平为睿儿不顾生死,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个儿媳妇,她认下了。 “谢,谢谢娘娘。”菩尘咬字不清晰的说道。 或许陆睿至另有应对之法,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绝境。 她不愿做菟丝花,更不舍得他一个人撑下所有。 御书房内,皇上满脸寒霜,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先是长平郡主,现在又多了一个静嫔,这是在逼他!在逼他! “皇上,外面天寒地冻的,长平郡主身子弱,若是有个万一……”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长平郡主可是睿王殿下的心尖宠,郡主有个万一,睿王那里可不好交代。还有静嫔娘娘,年纪也不小了。弄不好,就是父子反目。 皇上怒火中烧道:“是朕让她跪的吗?是她们在逼朕!” 边关无粮他能不着急吗?长平郡主跑到他御书房门口跪着,她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想对政事指手画脚! 后宫不得干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坏不得! 时间一点点流逝,菩尘觉得身子都要冻的没知觉了。 太后一袭盛装,头戴凤冠,在心腹嬷嬷的搀扶下,来到了御书房门前。 “你何必这么倔?”太后看着菩尘唉声叹气道。 睿儿向来强大,或许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她又何必自讨苦吃。 菩尘明白太后的意思,吃力的说道:“他吃了太多的苦,我只是想余生陪他一起。而非躲在他身后,做一朵菟丝花。” 她想走进他的世界,是甜是苦一起承担,而非攀附他而活。 太后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御书房。 “母后怎么来了?”皇上起身迎了上去,主动搀扶着太后坐了下来。 “你不心疼睿儿媳妇,哀家心疼孙媳妇。”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尘儿能为睿儿做到这一步,确实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 她愿意和睿儿同甘苦共患难的心,更是难得。 皇上冷下了脸,说道:“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更何况,朕已经命户部尚书着手粮草之事,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御书房跪求,无非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做的还不够! 太后避重就轻道:“哀家关心孙儿的生死,何错之有?长平与睿儿两情相悦,是过了哀家的明路的,皇上也点头同意了。静嫔是睿儿的母妃,她求见皇上是干政吗?” 她能做的就是给长平一个面圣的机会,其他的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皇上冷着脸默不作声。 太后继续说道:“就当是母妃关心儿子,尘儿关心未婚夫婿,见她们一面又有何妨?” 皇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太监立即跑出御书房,心疼的说道:“哎呦,娘娘,郡主你们快起来吧,可别冻坏了。皇上同意见你们了。” 静嫔与菩尘搀扶着起了身,吃力的走进御书房。 菩尘满身雪花,身上早已没了知觉。 静嫔比她也好不到那里去,不停的打着冷颤。 “快,把暖炉拿过来!”太后连忙指示宫女太监,给二人身上扫雪,暖手。 菩尘推开面前的宫女,径直的跪了下来,抖着身子说道:“皇上,长平请求以五日之期为限,筹粮草十万担,棉衣若干,亲自送往边疆。若有食言,任凭皇上处置。” 京城到边关路途遥远,绝不能所有粮草军需都从京城运出。她跪在雪中的这几个时辰,想了一整套法子,定会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粮草军需送到边关。 静嫔也跪了下来,嘚嘚瑟瑟的说道:“皇上,看在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允了长平吧?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 菩尘看向静嫔,目光诧异的同时满是感激之情。 静嫔并未不爱陆睿至,只是不懂的表达。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的几句话,拿性命做担保。 皇上黑着脸说道:“就算你有几分行商的本事,朕也不能把粮草之事,交予你一介女子。” 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菩尘虚弱的撑着地面,哀求道:“皇上,长平不会干涉户部,长平会用自己的法子购得粮食。皇上只要允许长平动用赵记,再给长平一支运送粮食的军队即可。” 言外之意是,户部筹粮之事不变,她筹集的粮食算额外的,他们分开行动,彼此不耽搁。 太后思索了片刻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谁也不能保证,户部十日内,就能筹到粮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户部筹不到粮食,边关的战事可不等人。到时候将士们怕是多有饿死。 皇上转了转眼珠子,没应允,也没拒绝。 菩尘见有希望接着说道:“皇上若担心不好对朝臣交代,就对外说是民间集资送往边关,可好?” 她不得不试试激将法。 好在寒冷没有让她完全失去理智。 皇上臭着脸反驳道:“朕是皇上,何须向朝臣交代?” 民间单独筹集军粮送往边关,虽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倘若户部没能准时筹到粮食,或者筹到的少之又少,长平郡主筹到的粮食,就是边关将士们的救命稻草了。 “皇,皇上可是答应了?”菩尘说完,再也支撑不下去了,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快传御医!” 第191章 边关之行 御医诊了脉,只道菩尘是受了寒,再加上疲劳过度,这才昏了过去。 太后命人把她抬到慈宁宫休息。 菩尘醒来已第二日辰时,顾不得身子上的虚弱,忙向太后辞行。 “哀家担心了一晚上,陪哀家吃了早膳再走。”太后心疼的看着她说道。 菩尘知道太后这是怕她折腾坏了自个的身子,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太后招了招手,塞了一大把银子到她手上,说道:“这些银子是广济轩半年的进账,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广济轩的银子,本就是尘儿辛苦赚取而来,她现在交还给尘儿,也算是物归原主。 菩尘握住手里的银子,连忙跪了下来说道:“多谢太后。” 有了太后这笔银子,她的把握就更大一些。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哀家久居深宫,不缺这点银子,你放心用便是了。”太后笑着宽慰道。 “尘儿明白。”菩尘心事重重的陪着太后用了早膳,急匆匆出了宫。 刚进马车,菩尘就快速吩咐道:“回广济轩,再命人把赵记两位掌柜的请来。” 梁玉轩和刘彦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当年是受长平郡主的指点,才顺利接手赵记。如今长平郡主召唤,他们岂敢推辞。更何况,长平郡主留在赵记的伙计,有不少深受皇上看中。他们可不敢贸贸然得罪郡主。 “参见郡主。”梁玉轩、刘彦拱手行礼。 “免礼。”菩尘抬了抬手,拿出一块令牌说道,“从即日起,本郡主需要赵记全权配合,为期五日。这是令牌。” 这块令牌是皇上所给,用来调配赵记。 两人飞快的相视一眼,低头称道:“郡主请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菩尘严肃的说道:“本郡主命给你们一天时间,查清京城所有粮商底细。” 她要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换取粮食与军需。 “是。” 菩尘拿出太后给的银票递到二人面前,说道:“这里有三十万两,本郡主要你们三日内花完,用来购买粮食和军需。” 言外之意,是他们必须买下三十万两的粮食和军需。 梁玉轩、刘彦硬着头皮称‘是’。 如今户部也在大肆购买粮食,长平郡主这三十万两银票,和烫手的山芋无差别。可郡主令牌在手,就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菩尘目光闪了闪说道:“沈家是出了名的粮商,你们可有接触过?” 庆国十分之一的粮食经过沈家的手。若能从沈家入手,粮食抵达边疆的速度会更快。 梁玉轩迟疑了半晌说道:“郡主,沈家是皇商,又是户部尚书钱大人的连襟,户部若是没粮,这沈家怕是也拿不出粮食。” 就算有,沈家怕是也不会拿出来。 商人重利,只要沈家在把粮食藏上一段时间,那可就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菩尘抿着唇,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说道:“国难当头,由不得沈家拒绝!” 户部尚书拖到今日才说没粮食,怕是也没安好心。沈家与户部尚书是连襟,这让她闻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梁玉轩、刘彦死死的低着头,权当自个什么都没听到。 “孙二,王武!”菩尘低声喊道。 “属下在。”两人站了出来。 菩尘把令牌往王武面前一扔,王武快速接到了手里。 “本郡主,要你们二人做赵记的接头人。”菩尘吩咐道。 “是。”这是要他们四人见个面,日后好方便行事。 菩尘命梁玉轩、刘彦退下,即刻行动。 “本郡主不日将前往边关,我要你们二人留下,接应赵记的粮食军需,亲自带兵送往边关。”菩尘说着她的计划。 边关之行,她一刻也等不了。但走之前,她需要留下两个信得过的人,接应粮草的同时,还能保证粮草准时运往边关。 “郡主此事万万不可!我二人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决不能离开郡主半步!”孙二王武单膝跪了下来。 郡主孤身前往边境,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如何向爷交代? “本郡主需要先一步前往边关,搜集粮食军需。”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命令!” 仅凭赵记,无法筹集十万担粮食及军需。她要亲自赶往边关附近的城镇。 “属下遵命。”孙二王武领命道。 “你们不必担心,有招娣随行,我不会有事。”菩尘轻声安抚道。 她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赵记。 菩尘命掌柜的把广济轩这段时间的进账,全换成了银票。连夜带着招娣和郡主府数十名侍卫,沿着水路向边关出发。 抵达边关已是半个月后,菩尘水路陆路来回奔波,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招娣很是心疼。 可她也明白,郡主要做的事是她替代不了的。 “派人出去打听打听沈家的粮仓在那里?”菩尘晕了一路的船,虚弱的躺在客栈的床上,吩咐道,“还有边关最新的消息。” “是。”招娣快速吩咐了下去。 这一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换成了常服。她和郡主也做男儿装扮。 “郡主,您先躺一会儿,一有消息属下立即通知您。”招娣给她掖了掖被子说道。 菩尘终是撑不住,闭上了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招娣小心的关上了门窗,退了出去。 郡主身子弱,这一路吐得的天昏地暗,为了不耽搁行程,硬生生忍到现在。就连她看着都心生敬意。 前去打听消息的侍卫很快回到客栈,神情严肃的在招娣耳边一阵嘀咕。 “立刻把人请过来。”招娣说道。 菩尘这一觉睡得很不安,先是梦到了陆睿至饿到皮包着骨头,又梦到百里外的战场尸横遍野。甚至有人把败仗,归结到陆睿至的无能。一时间,陆睿至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是这样的。”菩尘紧闭双眼,不安的喊道,“谁有人陷害他。” 辱骂陆睿至的话,仍在耳边继续,并且越来越难听。 菩尘猛然坐直了身子,大声喊道:“闭嘴!” 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镇守边疆十多年,不应该被误会,受诋毁。 第192章 初战大捷 菩尘从噩梦中惊醒。 守在门口的招娣,急忙推门而入。 “郡主,可是睡的不安稳?”招娣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菩尘喝了一口,虚弱的问道:“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可有回来?” 一日不解决眼前的事,她就日日难安。 招娣顺了顺她的背,愉悦的说道:“郡主,您看谁来了?” 菩尘不解的看向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的颜承业。 “参见郡主。”颜承业上前行礼道。 “快起来。”菩尘迫不及待的问道,“睿王可还好?边关情形如何?辽国可有趁机入侵?” 这半个月,她时时牵挂陆睿至,就怕晚了一步,导致边关将士饿死冻伤无数,陆睿至名声受累,皇上发难。 颜承业起身回道:“多亏了郡主有先见之明,您送来的银票,派上了大用处。” 郡主的十万两银票,让他们多撑了数十天。可惜,附近的粮商哄抬粮价,否则还能撑的更就一些。 菩尘微微舒了一口气,不停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如今军营可还有粮草?” 颜承业摇了摇头,说道:“七天前就断粮了,每天都有饿死冻死的士兵。为了避免内乱,让将士们活下去,主子只要以战养战。” 可冰天雪地里冻得直嘚瑟,将士们如何握得住兵器?敌人兵马强壮,粮草充足。这种情形下以战养战,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菩尘紧紧的握起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何在此处?”菩尘问道。 颜承业压低了声音说道:“属下收到消息,沈家一直有米出售。特地带人前来查探。” 沈家是五皇子的人,他们悄悄屯米高价出售,无非是在发国难财,这种人就应该见一个杀一个! 菩尘眯着双眼,危险的说道:“本郡主也是摸到了这条线,这才一路跟了过来。” 赵记顾虑太多,不敢动沈家,她敢! 颜承业随即问道:“郡主有何打算?” 菩尘抿了抿嘴角,说道:“能用钱解决最好,如若不然,本郡主不介意用卑鄙的手段,迫使他就范!” 与其看着他发国难财,不如充做军粮。 颜承业心里一万个赞同。 郡主真是越来越有主子爷的范了。 “本郡主今晚就要会一会,沈家此地的主事者。”菩尘与颜承业联手,很快找到了沈家藏粮食的地方,并见到了沈家粮铺的掌柜的。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掌柜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一寸的胡茬子,眼中闪着精光。 能替沈家留在边关做粮食铺的掌柜的,就不是一般人。 菩尘身穿藏青色银丝暗纹刻丝长袍,高高束起的青丝仅用一枚碧玉簪挽起,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不怀好意的看向掌柜的说道:“我们是什么人,要看掌柜的识不识时务了?” 掌柜的防备的后退了一步,大声喊道:“来人!” 粮食铺的打手快速将菩尘三人围在中间,没等掌柜的多得意,打手就被二三十个黑衣人圈圈包围。 轮人数,菩尘等人占绝对优势。更何况,除了招娣这个暗卫,他们带来的人不是以一敌十的将士,就是个顶个好手的侍卫。 菩尘坐了一旁的椅子上,招娣颜承业分别站她左右两侧,菩尘轻声问道:“现在我能和掌柜的坐下来谈谈了吗?” 若不是怕留下把柄,她根本不会在这个和沈家的人废话。 掌柜的坐了下来,不悦的质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菩尘拿出一沓子银票,推到了掌柜的面前,说道:“我们想与掌柜的做一步买卖。” 这些银子,够沈家赚一笔的了。 掌柜的冷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是做足了准备。可惜,我沈松也不是软骨头。” 家主发了话,这批粮食务必留给五皇子。只要睿王战败丢了兵权,有了这批粮食,五皇子将会是新的战神。 菩尘笑了笑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粮食藏在哪里了吗?” 掌柜的抿着嘴,眼里满是沉重。 “仁和街423号。”菩尘轻声说出地址,掌柜的顿时脸色大变。 为了摸清沈家藏粮食的地方,他们可没少使银子,出人力。 “你们是睿王的人?”掌柜的大声质问道。 否则,怎么敢动沈家的粮食? 菩尘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是要你命的人!” 掌柜的冷笑道:“睿王这是要和沈家撕破脸?”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都死了,谁有证明人是我们杀的?” 能做成买卖,她还不想杀人。 “你!”掌柜的面色狰狞。 菩尘耸了耸肩,站起了身说道:“粮食,我们势在必得。” 颜承业拿出一份契书,上面写着是沈松自愿卖粮食的认罪书,并赘述了沈家在边关故意抬高粮价的种种恶行。 “签了它,钱是你的,粮食是我的。不签,粮食还是我的,不过你的命,可就留不得了。”菩尘笑着说道。 威逼加利诱,她就不相信,这沈松能硬气到连命都不要,也要替沈家保住这批粮食。 掌柜的死死的盯着菩尘,猛然起身想向菩尘冲去。 擒贼先擒王,抓住这个女人,他就不相信脱不下身。 没等掌柜的抓住菩尘,就被一左一右两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菩尘站在原地,脸都没变一下。 她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招娣颜承业同时要抹了他的脖子。 “慢,慢着!我签,我签。”沈松吓得脸色苍白,直接结巴了。 比起粮食,他得命更重要。更何况,对方还给了银票。 招娣二人放下了手中的刀,沈松拿起毛笔,颤颤巍巍的写上了大名,按了手印。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人可真经不住吓,她还以为要直接抢粮食呢。好在,一切顺利。 临走前,菩尘还给他们一人发给一百两赏银。 拿了她的银票,沈家那边他们可就危险了。她可是很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 第193章 近在咫尺 颜承业连夜命人把粮食装车,运往军营。 菩尘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且来势汹汹。 “别告诉他,你见过我。”菩尘虚弱的躺在床上,叮嘱道。 她不想陆睿至分心。 他若知道她来了,定会舍下一切来看她吧? 颜承业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郡主请放心,属下会照顾好爷。” 菩尘缓缓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夜夜牵挂的人近在咫尺,她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这样也好,省得见了更舍不得离开。 颜承业日夜不停息的把粮食运回军营,将士们长舒了口气。 这以战养战的日子,饥一顿饱一顿不说,他们都快成土匪了。再这么打下去,睿王殿下又要添一个暴虐好战的名声了。 陆睿至看着整整装了十二辆马车的粮食,拍了拍颜承业的肩膀,称赞道:“做得好。” 战争结束后,他必定会上报朝廷,论功奖赏。 颜承业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批粮食,是他和郡主共同协作,威逼利诱得来,可如今都成了他的功劳。他问心有愧。 陆睿至估摸着这批粮食能撑多久。 只要户部不再出幺蛾子,问题不大。可户部尚书是陆龙泽的人,陆龙泽拿捏粮草军需,逼他战败。 他会让陆龙泽知道,不把将士们的性命当回事,是多么愚蠢的事。 还有哪位户部尚书,是该动一动了。 颜承业轻声问道:“这些粮草,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属下是否需要继续筹集?” 临行前,郡主又塞给他二十五万两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这些银子,边关的粮草就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最初的十万两,现在的二十万两,再加上向沈家买粮食的那笔银子,郡主这下怕是掏空了家底。 “恩。”陆睿至转身进了军帐,打开一个装满珠宝的箱子说道,“这箱金银珠宝,是这段时间所得,本应上缴国库。现在只能拿来应急。” 颜承业晃了晃眼,顿时觉得银子多的荷包都装不下了。 早知道爷留了一手,他就不收郡主的银票了。也不知道郡主现在如何? 菩尘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神,醒来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时不时的看向军营的方向。 “郡主,可需属下知会爷一声?”招娣边喂着药,边问道。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大夫说我身子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又何必去给他添乱。” 难道让他忧心战争的同时,还要操心她的身子吗? “命人准备一下,我们沿水路回京。”菩尘满眼不舍。 “您身子还没好,何不多休息几日?”招娣担忧的问道。 郡主这一个月来,日渐消瘦,现在更是连一碗饭都用不下了。 “上了船再休息也是一样。” 与其留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尽早返回京城。她还可以,随时注意户部的举动。 一行人第二日上午就去了码头,坐上了回京的船只。 半个月后,孙二王武亲自带队压着粮草军需,抵达边关。 徐青热情高涨的把他们迎接军营,说道:“你们可真够意思,竟然亲自送粮草过来。” 孙二王武两人都瘦了一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郡主下令要我们亲自押送粮食。”孙二哀怨的说道。 “郡主好样的,你们快跟我去见主子爷。”徐青一路把孙二王武引到陆睿至军帐内。 “属下给爷请安了。”孙二王武跪地道。 “免礼。”陆睿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忙问道,“你们不在尘儿身边伺候,来军营何事?” 难道尘儿有危险? 王武抱着拳头说道:“回爷的话,郡主得知边关无粮十分忧心,连夜跪求皇上,准许她民间集粮十万担。属下二人奉郡主之命,采买粮草六万担,棉衣伤药若干。” 他们一直以为爷对郡主掏心掏肺,通过这件事他们彻底明白,郡主对爷那也是倾其所有。 陆睿至猛然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追问道:“尘儿现在如何?身子可还好?” 十万担粮草军需!若不是户部咄咄逼人,尘儿又怎么会连夜跪求? 皇上行事中庸,如何会轻易答应尘儿的请求? 就算王武说的轻描淡写,他也可以想象得到,尘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武不解的抬起头问道:“郡主在我们之前沿水路出发,临行前还命人查了沈家在边关的吨粮。按理说,早在半个月就应该抵达边关,爷没见到郡主吗?” 孙二担忧的说道:“难不成郡主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睿至阴沉着脸,眉头紧锁。 半个月前?沈家? “来人!传军师!”陆睿至厉声命令道。 颜承业火速赶往主帐,见到孙二王武,很快明白了其中缘由。 “尘儿此时在何处?”陆睿至连忙问道。 颜承业掏出一沓子银票说道:“郡主不准属下告诉爷,她来了边关。想必是怕爷分心,误了战机。这是郡主给属下的,沈家的粮食也是郡主掏的银子。想必郡主此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若不是郡主,沈家的银子他只能明强。到时候,五皇子少不了要在皇上面前,参爷一本。郡主给了银子,还签了契书,沈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陆睿至双眸锋利的质问道:“尘儿既到了边境,就不会不辞而别。你还有何事瞒着本王?” 若无别的事,尘儿不会连见都不见他一面,就匆忙离开。 颜承业顶着巨大压力,硬着头皮说道:“郡主,郡主受了风寒,不宜挪动。” 陆睿至一把抓住了颜承业的衣襟,狠狠的质问道:“她在哪?” 颜承业吞了口唾沫劝阻道:“想必郡主已经离开边关。” 陆睿至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本王问你她在哪?” “往南二百里长宁街平息客栈。” 陆睿至愤怒的甩开颜承业,疾步出了大帐,骑着一匹快马,马不停蹄的赶忙平息客栈。 菩尘曾今所住的房间空空如也,就连一丝熟悉的味道也没残留。 陆睿至呆呆的环视四周,却始终不见朝思夜想的可人儿。 第194章 庆王 陆睿至在房间里呆坐了两个时辰,颜承业等人追了上来,这才返回军营。 这一别,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此时的菩尘已经回到京城,一路的长途跋涉,让她消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更别说病歪歪的身子了。 御医把了脉,告诫她一定要休养,否则会伤了根本。 菩尘不得不卧床休养。 太后等人的赏赐,更是像流水一般涌进郡主府。 菩尘像猪崽子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是长了些肉,身子也没那么弱不禁风了。 “报!八百里加急,睿王大败辽国!”京城低迷的氛围,在陆睿至大败敌军中,得以冲淡。 皇上大喜,擢升静嫔为淑妃。 五皇子深感危机。 “殿下,皇后娘娘被废,静嫔却成了淑妃。再怎么下去,您的地位危已。”五皇子府,幕僚们个个愁容满面。 五皇子前程受阻,他们更无前程所言。 这以前,废后还是皇后,五皇子是嫡子,身份尊贵。可如今,五皇子没了皇后撑腰,三皇子却成了实权的兵马大元帅,就连位卑的静嫔,都成了静嫔。 他们的劣势,显而易见。 皇子扭曲着面容,来回踱着步子,说道:“本皇子如何不知?若不是沈家无能,本皇子会落到进退两难的地步吗?” 眼看着断粮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他已经派人和辽国详谈,可就在这时沈家丢了粮食,长平郡主更是抢了户部的差事。硬生生的毁了他所有计划。 可恨!可恼! “殿下事已至此,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为今之计,只能另想它法!”又一个白面幕僚说道。 五皇子黑着脸追问道:“你又什么好办法?” 白面幕僚摇着扇子,不怀好意的说道:“我们要让皇上感觉到睿王的威胁。到时候您在政事上出点力,皇上为了平衡两个皇子的权利,必然会重用殿下。” 睿王握着兵权,他们就把持朝政。这样才有一拼的资格。 五皇子眼神幽暗的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没多久,京城就传出睿王是天选之子,皇位的继承人。 菩尘收到消息,气的午膳都没吃。 能传出这种消息阴陆睿至的,除了五皇子,不会再有别人了。 养身子的这些日子,她是左思右想,终于把很多事都捋顺了。 庆国虽有三位皇子,可入了众人眼的只有五皇子陆龙泽,和睿王陆睿至,至于传说中皇上的傻儿子,她至今也没见过。更别提参政了。 作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陆睿至就成了五皇子的心腹大患。 陆睿至打了胜仗,京城就传出‘天选之子’的称呼,这让天子皇上如何想? 皇上定然会担心坐着的皇位是否稳当,陆睿至可有谋反之心。 就算皇上肯定陆睿至不会谋反,可为了皇位更稳,他必然会推出一个人出来和陆睿至打擂台。 那五皇子陆龙泽就成了不二人选。 菩尘抿着唇,眼底满是愤怒之情。 身为皇子竟然用这种手段上位,他也不嫌恶心。 “郡主,皇上刚刚下令,封五皇子为庆王。”巧慧来到了正院,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菩尘噌的站起了身,说道,“消息准确吗?” 国号为‘庆’,皇上竟然封五皇子为庆王?这是要在封号上压睿王一头吗? 陆睿至的‘睿’字,是拿命在战场上厮杀来的。他陆龙泽凭什么?凭几句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外加栽赃陷害吗? 巧慧重重的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据说五皇子为解决水患提供了良策。皇上大喜,这才封了庆王。” 真是不公平,睿王殿下拼死拼活才得以封王。福阴静嫔娘娘,也就是现在的淑妃。 五皇子只是提供了一个治水的良策,就被皇上封了王爷。 这朝堂之上,哪位大臣没有为水患操过心?皇上此举,也太让人寒心了。 “呵呵。”菩尘握着拳头冷笑道:“庆王?换上可真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压制殿下。” 他何不自个退了位,让五皇子登基算了。 一边享受着陆睿至带来的胜利,一边像睁眼瞎一样偏心陆龙泽,只为平衡皇子间的权利地位。可真是个古往今来的好皇帝! “郡主,圣旨已下,我们该怎么办?”巧慧轻声问道。 菩尘死死的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圣旨已下,我们又能怎么办?就算没圣旨还没下,本郡主也没有让皇上改变心意的本事。”菩尘自嘲的说道。 可恨她是一介女儿身,不能入朝为官。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被动!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咬牙说道:“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 她咽不下这口气。 “郡主有何妙招?”巧慧兴致昂扬的问道。 菩尘勾起唇角说道:“废后的事,想必大家都忘了。你悄悄找几个人,宣扬一番。” 就废后这个污点存在,五皇子就算飞的再高,一样会受部分读书人的鄙夷。 “是。”巧慧愉悦的应承道。 菩尘轻咬着唇,眯起了双眼。 她还能帮陆睿至做些什么? 陆龙泽封王的消息,不仅在京城传来,就连身在冷宫的废后也知道了。 她身穿粗布麻衣,头上华发已生。比起往日的雍容华贵,现在是说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庆王,庆王。”废后轻声品味着,满意的说道,“倒是个不错的封号。” 可惜,皇上司马超之心路人皆知,否则她定会更高兴。 不过没关系,泽儿绝不会止步于这个庆王。 “丽妃娘娘到。”小太监一声吆喝。 丽妃身穿桃红福寿团花杭绸宫装,飞鸿髻左插缠丝赤金飞凤簪,右戴碧玉点翠金步摇,在小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踏进冷宫。 “姐姐,许久不见,您可是老了不少。”丽妃依旧嚣张。 废后未施粉黛,眉眼间清晰可见的细纹,看着着实比丽妃大了数十岁。 “丽妃这是专程来看本宫的笑话的?”废后幽幽的问道。 她今个心情好,不与丽妃一般见识。 “非也,非也。本宫是要和姐姐讲和。” 第195章 中毒 废后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这位昔日的宠妃,说道:“本宫如今就是个废人,担不起妹妹讲和二字。” 她虽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后,可也被丽妃压制了二十多年,若说心里没有怨气,绝无可能。 丽妃挥退了随行的宫女,轻声说道:“姐姐有臣妾没有的,而臣妾可以帮庆王继承大统。” 宇儿一死,她就彻底成了这笼中雀。她不甘心,她夺回失去的宠爱,给宇儿报仇雪恨,做皇太后! 废后死死的盯着她,说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她们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一笔勾销。 丽妃咬着牙解释道:“宇儿被害,皇上对本宫尚有几分怜惜之意。可惜容颜易逝,宠爱难留。本宫一个失了子嗣的往日宠妃,想替宇儿报仇难如登天。姐姐被废,庆王孤立无援,倘若我们联手,想要除掉睿王就不是一件难事。” 废后抿着唇默不作声,显然并未信丽妃所言。 “皇上如今对淑妃宠爱有加,对贤妃也是怜惜,无论她们谁做皇后的位置,对庆王都不是一件好事。倘若贤妃上位,到时候睿王母子联手,朝堂之上哪还有五皇子的立足之地?”丽妃接着说道,“只要姐姐愿意支持臣妾做皇后,庆王殿下就依然有和睿王一争的资格。” 她娘家无人,只有得到皇后娘家的支持,她才能顺利登上后位。 废后面鄙夷的说道:“费尽苦心做这么多,你怕不只是想做皇后吧?” 她与丽妃明里暗里斗了那么多年,岂会不了解丽妃的性子。 丽妃手帕沿着唇,笑道:“臣妾既做了皇后,待庆王登上皇位,必然是太后之尊。” 她今日既是投诚,也是合作。以皇后如今的处境,不怕她不答应。 “妹妹可有何良策?”废后勾起唇角,一声‘妹妹’足以表达她的意思。 丽妃压低了声音嘀咕了一阵。 废后点了点头,脸上划过一抹阴狠道:“只要她一死,本宫必亲自写信给父亲,支持你为新后!” 正在密谋中的两人,没看见一个人影悄悄离开。 仙女姐姐救命之恩,到他还的时候了。 陆旭冉遥望着层层宫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别四年,她是否还记得随手救过的男孩? “阿嚏!”正在给陆睿至写信的菩尘,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说道,“莫非,殿下想我?” 招娣拨了拨炭火,说道:“郡主连句话都没留,匆匆赶回京城。爷若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菩尘眼前浮现陆睿至冰冷的脸庞,顿时打了个激灵。 “我也是为了他好。”菩尘心虚的解释道。 那种情形下,她若见了陆睿至,势必会让他忧心不已。他若战场之上分心,再有个什么损伤,她非悔死不可。 “是、是、是,郡主做的对,只是爷怕是要得相思病了。”招娣笑着打趣道。 菩尘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边关的方向。 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她也很牵挂陆睿至。 “郡主,妙真姑娘来看您了。”门口的梅香说道。 “让她进来。”菩尘放下了手中的笔,把写好的信小心折叠,放入信封。 “参见郡主。”妙真走进来行礼道。 “起来吧。”菩尘说道。 这些日子,妙真倒学乖巧了不少。时不时找她聊天,日子仿佛回到了惠山寺的那段时光。 可是妙真眼底的愤恨压都压不住,又怎么能骗过她? “师姐,妙真新学的绿豆糕,你尝尝。”说完,丫鬟春然就把绿豆糕放到了菩尘面前,低着头退到一旁。 “看着还不错。”菩尘拿了一块刚想放入口中,就听招娣说道,“郡主且慢。” 菩尘的手停顿了一下。 招娣拿出银针,对着绿豆糕一一试毒。 “你这是什么意思?”妙真大怒道。 她虽然憎恶师姐假仁假义,却不会下毒害她性命。 “我相信你,她就是太谨慎了。”菩尘语气无奈的安抚道。 妙真就算再恨她,也不会到了要她性命的地步。 招娣面无表情收起银针,说道:“得罪了。” 郡主相信妙真姑娘,她可不信。妙真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对郡主下毒?还是小心点好。 妙真冷哼了一声说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菩尘手拿绿豆糕,边向嘴里送去,边说道:“别和她计较。” 菩尘咬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咀嚼。 巧慧就匆匆赶来,伸着手大声喊道:“郡主别吃!” 招娣诧异的视线,停在少了一口的绿豆糕上,下一妙用力排上菩尘的胸口。 “呕!”还未咽下的绿豆糕被菩尘吐了出来。 丫鬟春然见事情败露,拿下头上的银簪就向菩尘冲去。 招娣二话不说,挡着菩尘面前,一脚踹飞了冲到面前的春然。 春然当即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她看了一眼吓傻的妙真,绝望的说道:“姑娘,春然无能,您多保重!” 招娣见她要自尽,快速擒住了她的下巴,可还是晚了一步。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师姐你相信我,我没让她杀你!”妙真吓得小脸惨白,不停的向菩尘解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污蔑我?你要相信我!” 菩尘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身子软软的向地上摔去。 “郡主?”巧慧连忙扶住她,担忧的问道,“您怎么样了?那里不舒服?” 菩尘无力的靠着巧慧,喉间传来阵阵血腥味。 “不关……噗!”一句话未说完,菩尘就口吐鲜血,昏死在巧慧的怀里。 “郡主?” 招娣连忙抱起菩尘,把她放到一旁的床榻上,冷声说道:“快去请御医!” 巧慧火速向宫里递了菩尘的腰牌。 招娣冷冷的看向妙真,下令道:“把她抓起来!” 妙真就是个祸害,留她在郡主身边,只会让郡主伤心,现在更是害了郡主。 侍卫轻而易举的擒住了妙真。 “放开我!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是郡主的师妹,府中的姑娘!得罪了我,我让师姐砍了你们!”妙真挣扎着叫嚣道。 第196章 反目成仇 招娣咬着牙,说道:“你最好保佑郡主无事,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先不说皇家依律判刑,光是爷就会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妙真吓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慌张的看向床上的菩尘,大声喊道:“师姐你快醒醒,他们要杀我!快救救我!” 招娣冷声说道:“压下去!” 御医很快赶来细细把了脉,擦着额头的冷汗,庆幸的说道:“如此霸道的毒,好在未入腹,否则必死无疑。” 招娣等人也重重松了口气。 亏得她们反应快,郡主这才没吃进肚子,否则现在只怕是回魂乏术了。 御医写了药房,又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回宫复命。 菩尘昏睡了三个时辰,才悠悠转醒。 “咳咳咳。”菩尘的轻咳声,惊醒了守夜的招娣。 “郡主,您醒了?”招娣扶起她,说道,“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菩尘摇了摇头,问道:“我睡了多久?可是中了毒?妙真在何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交代,就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招娣一一解释道:“您睡了三个时辰,御医把了脉,也开了药。若不是糕点未咽下,属下怕是只能以死谢罪了。” 菩尘嘴角干涩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招娣替她倒了杯水,说道:“属下职责所在,不言辛苦。只是妙真姑娘,被贤妃娘娘送到了大理寺。” 春然死之前供出妙真姑娘是主使,单凭这一点,入大理寺都是便宜她了。 “什么?”菩尘惊讶的问道,“可是请御医惊动了贤妃娘娘?” 招娣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菩尘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招娣连忙问道:“郡主,您这要去哪里?您交代一声就好,属下马上命人去办。” 菩尘着急的说道:“此事与妙真无关,她性子偏激,入了大理寺定然会胡思乱想。” 春然死之前的话,不可信。 她相信妙真就算恨她,也不至于下毒。 “郡主,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就算去了大理寺,也见不到妙真姑娘。还不如明日再想办法。”招娣劝阻道。 菩尘看到外面天色已晚,只能停下脚步,再做打算。 “巧慧如何知道绿豆糕有毒?”菩尘轻声问道。 招娣拿出一张纸条,递到菩尘面前说道:“她是收到了这张纸条。” 菩尘一看‘糕点有毒’四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是谁出手相帮? 菩尘左思右想,始终不得其解:“可会是殿下的人?” 招娣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不知。” 菩尘收起纸条,紧锁的眉头半刻未松。 此事只能暂且压下,一切都陆睿至回来,才能得见分晓。 “又会是谁想杀我?”菩尘自言自语道。 是二皇子的残余势力?还是被斩了首的户部尚书的人前来报复?亦或者是五皇子! 菩尘的眉心越皱越紧。 “从今日起,府中皆要小心防范!”菩尘抿着唇说道,“妙真剩下的三个丫鬟何在?” 郡主府出了两个叛徒,都是潜伏在妙真身边的人,此事也算给她提了个醒。 “属下已经命人把她们关到了柴房。”招娣回道。 菩尘歪着头看向她说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本郡主要知道,她们当中可还有奸细!” 暗卫出身的招娣,她绝对相信她的手段。 招娣兴奋的说道:“郡主放心,属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素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菩尘忧心忡忡的摆了摆手,说道:“退下吧。明日还要陪我进宫,面见贤妃娘娘。” “是。” 招娣离开后,菩尘呆呆坐了许久,眼前一直浮现着妙真从小长大的模样。 不管春然说什么,她相信妙真没有下毒,害她性命的心。 第二日辰时,匆匆用了早膳,菩尘就来到了贤妃的宫中。 “长平给贤妃娘娘请安。”菩尘屈膝行礼道。 “快过来让本宫看看。”贤妃担忧的向她招手道。 粮草之事让她明白,只有长平郡主这种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子待在睿儿身边,才能帮到睿儿。她也就更放心。 菩尘起身走到贤妃面前。 贤妃打量了她半晌,心疼的说道:“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可是余毒未清?” 菩尘轻声说道:“喝药已经好多了。” 这段时间,她与贤妃娘娘越走越近。 她日后是要嫁进睿王府,能与贤妃娘娘好好相处,她还是很高兴的。 贤妃后怕道:“知道你中了毒,可是把本宫吓坏了。” 尘儿不仅是她未来的儿媳妇,还是睿儿福星。 “让娘娘忧心,是尘儿的不是。”菩尘轻咬着唇,一脸为难的说道,“娘娘,尘儿中毒与师妹妙真无关。可否,放她出大理寺?” 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贤妃娘娘的允许,大理寺只怕不会放人。这也是她为何一早入宫,而非直奔大理寺。 贤妃皱起了眉头,说道:“本宫听说下毒的是她的丫鬟,一计不成还想行刺你?” 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此时怕是连尸体都凉了。 菩尘忙解释道:“尘儿以为丫鬟春然是受人指使,否则也不会谋害不成,当场咬舌自尽。但绝对不会是妙真,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有这种手段?” 刺杀不成,咬舌自尽。这倒像是死士了。 贤妃接着问道:“那春然还在死之前供出了她,这又作何解释?” “定是栽赃陷害。”菩尘肯定的说道。 贤妃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太善良。” “还请娘娘看着尘儿的份上,饶了她。”菩尘恳求道。 “就是因为你,本宫才不能轻饶了她。”贤妃拒绝道。 “娘娘?”菩尘一脸不解。 贤妃解释道:“就算她是被人利用,可她的愚蠢,也差点要了你的性命。这种人万万不能留在你身边。” 菩尘当即跪了下来,哀求道:“尘儿知道娘娘的拳拳之心,可她是尘儿唯一的师妹。尘儿不能看着她被冤死,还望娘娘成全。” “罢了罢了。”贤妃摆了摆手说道,“把人送出郡主府,本宫便不再过问。” “多谢娘娘开恩。”菩尘破涕为笑。 第197章 阴谋 菩尘拜别贤妃,火速赶往大理寺。一下了马车,就碰上一品大臣刘国忠,泪眼婆娑的牵着妙真走大理寺。 “这是?”菩尘不解的看着他们,满脸疑问。 “臣殿阁大学士刘国忠,见过长平郡主。”刘国忠抱了抱拳说道。 “刘大人不必多礼。”菩尘抬了抬手说道,“敢问刘大人今日为何而来?” 刘国忠看了妙真一眼,摸着胡子说道:“臣为小女而来。” 妙真昂着下巴,娇羞的喊了声“爹爹”。 没想到,她竟然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如此说来,倒比师姐尊贵多了。 刘国忠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我们父女得以团聚,还要感谢郡主对小女的照顾。” 妙真怨恨的瞪了菩尘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爹爹谢错人了。若不是我这位好师姐,我怎么会被打入大理寺。” 是她福大命大,这才活到与爹爹相认。 菩尘耐着性子解释道:“入大理寺纯属误会,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谋害之心。” 就算妙真不再单纯,她也坚信妙真不会下毒害她。 “你承认你冤枉我了!”妙真愤怒的指着菩尘说道。 要不是爹爹出现的及时,她又怎么能从大理寺逃出来? 谋害郡主,可是砍头的重罪。师姐当真好狠的心! “我没有!我说了这事误会,贤妃娘娘担心我的安危,才命人把你送进大理寺。她已经答应不追究了。我会查清下毒之人,给你给我一个交代!”菩尘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妙真是一句都没听见去。 她冷笑道:“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你怕我的存在威胁到你地位,怕睿王殿下喜欢上我,进而不要你了。这才想了这条毒计害我!” 爹爹是一品殿阁大学士,她如今也是名门千金,官宦之女。她再也不用寄人篱下,受人白眼。 身份高贵的她,比师姐更配得上睿王殿下。 菩尘伤心的问道:“在你心里,我是个为了一个男人不择手段的人吗?” 她对妙真自认问心无愧,可为什么,她们会走到反目的一步? 妙真冷冷的一笑道:“师姐多会装模作样?睿王就是被这副假仁假义骗了吧?你以为养了我几天,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我告诉你,休想!” 她要把在郡主府所受的委屈,羞辱,全都加倍还给师姐! 菩尘痛心的闭上双眼。 也罢,她本就答应贤妃娘娘,把妙真送出郡主府。倘若刘大人真是妙真的亲生父亲,妙真认祖归宗,倒也是件喜事。 菩尘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刘国忠问道:“刘大人,敢问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妙真的身世?” 不是她多疑,而是无凭无据,她怎么敢把妙真交出去? 妙真顿时炸了,当即指着菩尘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好?” 凭什么师姐能做郡主,她不可以认祖归宗? 定是师姐嫉妒她,怕她恢复了官宦千金的身份,抢走睿王殿下。 刘国忠不赞同的说道:“妙真,不可无礼。长平郡主也是关心你。” 若不是怕影响庆王的大计,他真不想认一个蠢货做女儿。好在人虽然蠢了点,却能影响到长平郡主。 能影响长平郡主,就是影响睿王。 妙真愤怒的放下了手,骄傲的说道:“她就是嫉妒我官宦千金的身份压她一头!” 睿王得胜还朝,见她成了名门千金,会不会立即到刘府提亲?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妙真了,而是刘妙真。 “爹爹,你可不能别她虚伪的面具给骗了?”妙真说道。 菩尘轻声问道:“本郡主需要嫉妒你吗?” “你!”妙真气的脸都青了,大声喊道,“你就是嫉妒我!就是!就是!” 她绝对不会承认,就算认祖归宗,她还是没有师姐这个有封地、有俸禄,又深受皇上太后喜欢的长平郡主身份低! “你规矩学到哪去了?看来汤嬷嬷收效甚微。”菩尘惋惜的摇头道。 刘国忠是个老狐狸了,那会不明白菩尘的意思,拉下了脸说道:“妙真,还不给郡主问安。” “我不!”妙真跺着脚说道。 她出身官宦,凭什么还要和师姐问安?就不! 刘国忠摇了摇头,纵容的说道:“小女顽劣,郡主给老臣一点颜面,别和她计较。” 妙真骄傲的昂着脖子,藐视菩尘。 “计不计较,暂且不论。”菩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刘大人应该知道本郡主与她乃同门师妹。倘若她真是刘大人遗落在外的明珠,本郡主定会为她高兴。若不是,这规矩本郡主便会亲自教。” 言外之意,是需要刘国忠拿出实质性证据。 刘国忠慈爱的看向妙真,轻声说道:“郡主对小女的拳拳之情,老臣感激于心。这证据自然是在小女身上。” 刘国忠拿出一张画着心形印记的纸,递到了菩尘手中。 菩尘仅看了一眼,便了然于胸。 妙真臀部有一指甲盖大小的心形印记。可,可妙真曾沦落青楼,这一印记很多人都知道。 菩尘为难的问道:“只有这一证据吗?” 妙真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师姐这是何意?威胁她,还是看不起她? 若是师姐当初能早些把她救出青楼,她又怎么会被那些恶心的男人沾了身子。 刘国忠收起纸张,不解的问道:“这还证明不了吗?” 仿佛他根本不知道,妙真曾流落青楼之事。 菩尘探究的打量着刘国忠。 他既能查到妙真是他的女儿,又怎么会不知道妙真曾沦落青楼? 刘国忠一脸坦荡荡的说道:“郡主请放心,我们父女已在狱中滴血认亲,妙真确实是老臣的女儿,这点错不了。” 妙真恼羞成怒的说道:“菩尘,我已经成年了,不需要你瞎操心!” 师姐想做什么?无非是想诋毁她不是爹爹的血脉,让她做不成千金小姐! 菩尘直直的看向妙真,说道:“也许你说得对,你已经成年,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也有承当后果的责任。” 第198章 后位之争 刘国忠轻微动了一下眉头,不悦的对妙真说道:“郡主也是担心你,还不给郡主赔礼道歉?” 妙真不情愿的脸偏向一边。 菩尘认真的问道:“我只想知道,这是你想要的吗?” 虽说滴血认亲可能作假,但以妙真的性子。定不会相信她的话。 或许,一切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坏。 妙真高傲的说道:“那是当然!” 有千金小姐不做,她傻啊? 菩尘转脸对刘国忠轻声说道:“以后要辛苦刘大人了。” 这是同意刘国忠带妙真走了。 “这是老臣该做的。”刘国忠一脸老好人的模样说道。 没想到,长平郡主这么简单就让她跟他走了。 “爹爹,我们快点回去吧?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府了。”妙真挽着刘国忠的胳膊高兴的说道。 “爹爹现在就带你回府。” 菩尘看着他们上了娇子,心中一直难安。 怎么会这么巧?妙真刚进了大理寺,刘国忠就找到了她,连滴血验亲都做了。 那为何妙真流落惠山寺这些年,刘国忠一直未寻上门? 这一切看起来分明像一场阴谋。 “郡主可是担心妙真姑娘?”招娣轻声问道。 菩尘紧锁着眉头说道:“我总觉得那么不真实。” 看来有必要让广济轩查查,这位刘大人是否有私生女流落在外。 “或许是郡主想多了。”招娣宽慰道。 送走了一大祸害,她高兴都来不及。才没有闲情逸致担心。 “可能吧。”菩尘转身上了马车,说道,“入宫。” 她拿着娘娘的手谕前来,还需要和贤妃娘娘回禀一番。 贤妃听着菩尘的叙述,轻声道了一句‘造化弄人’。 没想到,妙真竟然是刘国忠的私生女。 菩尘轻声说道:“她能认祖归宗,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她也无需再为妙真的性子发愁,为了终身大事担忧。 “人各有个人的造化,她比你小不了几岁。你不必把她当成你的责任。”贤妃轻声安慰道。 菩尘苦笑说道:“师傅走了以后,我便一心盼着她好。如今她找到了亲生父亲,也到了我该放手的时候了。” 妙真的那袭话也让她明白,她能给的也许并不是妙真想要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贤妃欣慰的说道。 只要不怕那种人继续放在尘儿身边,危及到未来儿媳妇的安全,她才不管是认祖归宗,还是远远的送走。 菩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随即转移了话题,说道:“娘娘,尘儿听说皇上有意立后,可是真的?” 立后乃朝中大事,她就算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她一直命广济轩的伙计,关注着各方面的消息。 贤妃微微颔首道:“确有其事。” 这也是她近日最头疼的事。就算尘儿不问,她也会找个机会相商。 “那,皇上可有新后人选?”菩尘小心翼翼问道。 贤妃娘娘如今也算得宠,虽比不上淑妃,但比丽妃还是可以的。毕竟,贤妃膝下有睿王,皇上也不好太让她在这后宫没脸。 贤妃压低了声音说道:“定不会是本宫。” 皇上不会允许睿儿的出身,高过庆王。 菩尘了然,囔囔自语道:“您是睿王生母,睿王如日中天,皇上当然不想给殿下添助力。这宫中最得宠是淑妃,可淑妃毕竟进宫时间短,又无靠山可依。别说太后,就算朝臣也不会同意。那只剩下旧爱丽妃,最为可能。” 丽妃虽然和他们有仇,但如今丽妃势单力薄,就算让她坐上后位,也成不了大器。 贤妃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咬着牙说道:“丽妃在冷宫见过废后,朝堂上推举丽妃为后的大臣,正是废后的娘家人。” 这说明,丽妃与废后达成了协议。更有甚者,可能联合起来对付睿儿。 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菩尘猛然抬眼看向贤妃,连忙追问道:“娘娘此言当真?”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贤妃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本宫近日一直想方设法动摇皇上的决心,可放眼整个后宫,只有丽妃最为可能。” 毕竟,淑妃就算再得宠,没有娘家支撑,皇上也不可能顶着满朝文武大臣的压力,册封淑妃为后。 菩尘抿着唇,拧着眉头思索着各种可行性。 废后既已和丽妃达成共识,她必然不能让丽妃做皇后。否则,对陆睿至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本宫早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你相商。”贤妃愁容满面道。 她虽说得宠,可其中有多少是因为睿儿,她心中有数。她虽说站出来争宠,可这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帮不了睿儿。 “本宫始终帮不了睿儿半分。”贤妃自责道。 菩尘抬起头,自信挂满脸颊,道:“谁说娘娘帮不了殿下?” 贤妃抓着菩尘的手,说道:“尘儿可有了解困的法子?” 她就知道尘儿是睿儿的福星,定能帮到睿儿。 菩尘轻声说道:“娘娘何必把废后与丽妃合谋之事,透漏给太后?您是睿王的生母,担心她们谋算殿下再正常不过了。” 她不好插手后宫之事,但贤妃娘娘不一样,她是睿王的生母,得知废后与丽妃合谋,怕她们危及睿王殿下的安全,禀明太后也就说得通了。 “对!本宫应该告知太后。”贤妃迫不及待的起身,这就想去慈宁宫。 菩尘连忙拉住她,说道:“娘娘且慢,不差这一会儿。您如此匆忙,倒显得有意为之了。” 太后心疼殿下,更不会忘丽妃盛宠十多年的嚣张跋扈。她与废后合谋,只会让太后担忧丽妃会因报仇算计陆睿至,搅得后宫不安生,朝堂不安宁。 贤妃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思前想后道:“那,那本宫明日去给太后请安。” 菩尘心中的担忧,并未就此消散。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更不能没有皇后打理,皇上怕是意识到这一点,才起了册封新后的打算。 仅凭太后的三言两句,怕是很难撼动皇上的决心。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199章 妯娌 “告知太后,丽妃就不会被封后了吗?”贤妃愁眉不展的问道。 并非丽妃适合做皇后,而是除了丽妃,她与淑妃更不适合。 菩尘咬着唇说道:“光是太后还不够,娘娘最好能去见见淑妃。” 想不淑妃这个新欢,也不想败给丽妃那个旧爱吧? 贤妃点了点头,说道:“本宫与淑妃妹妹处的还不错,一会儿就去看望她。” 淑妃甚得皇上宠爱,由她吹吹枕边风,定会事半功倍。 “那尘儿就不打扰娘娘了。”菩尘起身告辞。 “好,等你有空就多来陪陪本宫。”贤妃交代道。 “是。” 菩尘出了贤妃的宫殿没多远,就碰到迎面走来的庆王妃。 她冰清玉骨,芙蓉如面,一袭正红色仙鹤纹刻丝宫装,抛家髻斜插着八宝攥珠飞燕簪,碧玉通透的扁钗衬得她孤高的小脸,愈发得意。 “这不是长平郡主吗?”庆王妃昂着下巴,悠悠的问道。 菩尘身穿乳白色撒花马面裙,坠马髻插着太后赏赐的朝阳五凤挂珠钗,微施粉黛的小脸,眉间的胭脂红灼灼盛开,仿若冬日的腊梅花,一眼足以沦陷。 “见过庆王妃。”菩尘行了平礼。 “免了吧。”庆王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问道:“长平郡主这是从哪来,打算到哪去?” 不可否认,长平郡主之姿,放眼整个大庆都是数一数二。就连庆王,也曾露出赞美的神情。 江山美人,是所有男人心中所想。 她深知男人的劣根,就算长平郡主与睿王两情相悦,也不妨碍长平郡主勾引庆王。 菩尘不咸不淡的说道:“长平给贤妃娘娘请了安,自然是要回郡主府。王妃若无其他事,长平告退。” 她向来没有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习惯,更何况,这庆王还是陆睿至的死对头。 “慢着!本王妃准你走了吗?”庆王妃不悦的提高了声音质问道,“空有一副美貌,不点规矩都不懂!” 菩尘停下了刚抬起的脚步,柔声说道:“多谢王妃对本郡主容貌的赞赏,本郡主是跟一个叫汤嬷嬷学的规矩,据说她曾伺候过昭庆长公主。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昭庆长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没有之一了。她是元后嫡女,身份尊贵,又因和亲远嫁客死异乡,成了皇上心里最不能碰一道疤。除非庆王妃想连累庆王吃瓜落,否则她再也不会拿‘规矩’二字说事。 庆王妃憋红了脸,磨着牙说道:“看来你并未学到一点半点昭庆长公主的风姿!” 她当然不会碰昭庆长公主这个忌讳,但想要她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长平郡主,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菩尘面带惭愧的说道:“本郡主跟汤嬷嬷学了许久的规矩,也为领悟到精髓。庆王妃嫁入王府多年,不知道和昭庆长公主比起来又如何?” 只要庆王妃敢承认比得过昭庆长公主,必会引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若否则,那便和她一样,庆王妃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庆王妃愤怒的双眸,死死的瞪着菩尘。 她定是故意的! 菩尘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庆王妃,继续追问道:“难道王妃觉得自己的规矩,可以比得过昭庆长公主?也对,王妃嫁入庆王府多年,又怎么能和我这种待字闺中的郡主能比的?” 她现在是行平礼,可一旦她给陆睿至。庆王妃就算有再多的骄傲,依然要叫她一声皇嫂。 “本王妃的规矩当然比不了昭庆长公主。”庆王妃不甘心的说道。 父皇给长公主满满的愧疚,倘若让他知道,她今日所言,必然会给她和庆王殿下找来不必要的事端。 怪不得,长平郡主能得到太后的喜爱,单凭这张嘴,就让她很恼火。 菩尘煞有其事的点头说道:“承认自个的不足,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待长平与王妃做了妯娌,再一起讨论规矩之事。到时候,王妃可别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们做了妯娌,只怕需要庆王妃行平礼了。毕竟,她是嫂嫂,庆王妃是弟媳。 庆王妃气的一口老血,吐不出也咽不下。 “郡主真是不知羞耻!”庆王妃咬牙骂道。 菩尘笑着说道:“本郡主与睿王殿下两情相悦,皇上亦早有赐婚的打算。又怎么算不知羞?王妃莫非对‘不知羞耻’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们可是过了明路的,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是准睿王妃。 庆王妃咬牙切齿的冷笑道:“你以为父皇同意就是准睿王妃了吗?长平郡主你还是太单纯了点,睿王身处边关,危机四伏,万一出个什么事……啪!” 庆王妃的话还没说完,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沉声警告道:“你可以挑事说我没规矩,但绝不能诅咒睿王殿下!” 陆睿至在边疆洒热血保家卫国,她享受着别人拿命拼来的和平,不为他们吃斋念佛也就算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竟然敢打我?”庆王妃捂着脸,难以置信道。 菩尘上前一步危险的说道:“打的就是你口无遮拦!你大可告到皇上太后那里,看他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皇上若知道你在这个时候,诅咒睿王殿下,渴望他战败,会怎么想?是不是庆王一朝得势,迫不得已想要手握实权了?” 刚封王就想握兵权,那握了兵权之后呢?是不是想进一步做皇位了? 庆王妃捂着脸,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污蔑庆王殿下?” 菩尘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话是你说的,至于皇上会怎么想,我可管不了。如果我是你,就应该默不作声咽下这巴掌,就当给自个长记性了。否则闹开来,你不但会被皇上太后厌弃,就连受你连累的庆王殿下,都会怀疑你是否具有坐稳王妃之位的本事。” 这才刚封了庆王,庆王妃就一副准皇后的架势,这让自认身强力壮的皇后,如何想? “你以为你这么说,本王妃就会信以为真吗?”庆王妃底气不足的反驳道,耳边却回想起,庆王对她的交代。 第200章 死了算了 菩尘轻蔑的笑出了声音,道:“你大可以现在就去!我不但会告诉皇上你辱骂睿王殿下,恨不得他全军覆没,还责怪皇上偏心,没给庆王殿下上战场的机会。你猜皇上会是什么反应?” 这偏心之人,最怕别人说他偏心。就算皇上心存疑虑,也会先恼了庆王妃。 “卑鄙!”庆王妃咬牙切齿的骂道。 皇上的品性脾气,她嫁进皇家这么久,又怎么会不知道。 不得不说,长平郡主是句句踩在她的痛脚上,疼的她咬牙切齿,还不敢贸贸然反击。 菩尘掷地有声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招惹是非,但你要找我麻烦,我定十倍还击!” 否则,他们还以为她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菩尘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庆王妃气的直磨牙。 “长平郡主,本王妃和你没完!” 菩尘出了宫,坐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笑着和招娣讲了刚才的事。 说实在的,她还挺怕庆王妃当成和她打起来。显然,她想多了,庆王妃只顾得思考要不要告状,根本没想直接动手。 “郡主,您也太冒险了。若是庆王妃记恨上你,可怎么办?”招娣担忧的说道。 菩尘笑着说道:“我不打她那一巴掌,她就不恨我了?” 不可能,她既要嫁给陆睿至,与庆王妃就是隐形的敌人。 招娣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不会。” 菩尘高兴的分享道:“你都不知道,哪一巴掌我扇的有多痛苦!” 谁让她说哪种不吉利的话,不是在诅咒陆睿至又是什么?这种口无遮拦,又存了恶心的女人,就应该直接动手。 “呵呵呵。”招娣也跟着笑了。 庆王妃这下怕是气的够呛。 “你竟然敢打本王妃?啪!”庆王妃摔了她心爱的茶具,口中骂骂咧咧道,“本王妃不会放过你的!啪!”又一个上好的花瓶。 “你还敢威胁本王妃?贱人!贱人!贱人!”顷刻间,一卧房的瓷器都被她砸的差不多了。 “云溪姐姐,您快去劝劝,这要是被王爷看见。又要怪王妃,不懂得收敛脾气了。”小丫鬟胳膊肘子捅了捅庆王妃的心腹,担忧的说道。 云溪鄙夷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不让王妃发泄完,我可不敢进去。” “人呢?人都死到那里去了?”庆王妃摔完了东西,大声质问道。 云溪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抬脚走了进去说道:“王妃,这是谁惹得您不高兴了?告诉奴婢,奴婢也要给您出出主意。” 庆王妃咬牙后槽牙说道:“还不是长平郡主那个贱人!她竟然敢动手打本王妃,还威胁本王妃告诉父皇定会连累王爷,让本王妃位子不稳!” 虽然她很想狠狠的告长平郡主一状,可一想到长平郡主所说的种种可能,她就忍不住退缩。 丫鬟云溪飞快的思索了半晌,说道:“王妃暂且压制怒火,待丽妃娘娘封后,您想怎么整治她,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她是王妃的心腹丫鬟,自然比一般人知道的多。 庆王妃露出一个得意的嘴角说道:“你说的对,只要丽妃娘娘顺利做了皇后,本王妃想怎么拿捏长平郡主,就怎么拿捏。” 皇上封后,事关江山社稷,后宫平衡。早就成了后宫,乃至朝堂的焦点。 淑妃作为新晋的宠妃,又怎么会不知道。就算贤妃不上门,淑妃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丽妃登上后位。 淑妃送走了前来透漏消息的贤妃,拿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说道:“去把皇上请来,就说本宫不舒服。” 她冒死挡了辽国使臣的刀子,才换来了淑妃之位,与丽妃,贤妃平起平坐。可她这妃位还没坐热,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封后,还属意丽妃?这不是想要主子爷的命吗? 凭什么主子爷在边疆拼死拼活,五皇子党却能次次白捡好处? 太不公了! “皇上驾到!”太监一声吆喝。淑妃缓缓拔出匕首,放到了手腕上,削铁如泥的宝刀,当即划破了淑妃的手腕。 皇上一踏进寝室,就看到淑妃拿刀子抹手腕的一幕,睁大了眼睛喊道:“淑妃?你这是做什么?” 淑妃转过头,紧紧的咬着下唇,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美人落泪,还是他最喜欢的宠妃,皇上如何会不心疼。 “清儿,有什么事你先把刀子放下,朕都依你好不好?”皇上伸着手边哄边向淑妃靠近。 “皇上不要过来!”淑妃哭着说道。 “好,好,朕不过去,你把刀放下。” 淑妃哭着摇头说道:“这把刀皇上还记得吧?臣妾宁愿当初死在这把刀下,也不愿往后余生,受人蹉跎,给最讨厌的人行礼问安。” 刀是辽国使臣用来行刺皇上的,她特地向皇上要来做念想。这不就用到了? 皇上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这不是挖朕的心吗?朕对你如何,清儿当真不知?” 和清儿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让他感觉又回到了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 “皇上是明君,心里装着天下,装着淑妃姐姐,还装着丽妃姐姐,那里还有臣妾的位置?”淑妃委屈的说道。 皇上见她态度有所缓和,小心地靠近淑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抱到了怀里,深情的说道:“你才是朕最疼爱的人。” 淑妃硬气的说道:“可是,皇上就要封丽妃姐姐做皇上了,臣妾宁愿死,也不要给讨厌的人磕头请安!” “好,好,好,不请安,不请安。”皇上边保证,边叫了御医。 太后亲自找他畅谈了一番,得知丽妃与废后合作,他恨不得当场找丽妃对峙。 她失了泽儿,他也心疼,泽儿也是他的儿子!他一直在补偿她,可是丽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废后有牵扯。这是什么?结党营私! 御医给淑妃包扎好了伤口,皇上心疼的搂着她,宠溺的说道:“你啊,就是性子太刚烈了。” 他想封丽妃为后,也是多方面考虑。可如今,太后反对,清儿又跟他闹,再加上丽妃与废后有牵扯,封后之事怕是要延缓些日子了。 第201章 赏花宴 淑妃靠在皇上的胸口,酸酸的问道:“臣妾真的不用向新后请安?” 皇上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的说道:“没有新后,何来请安之说?” 淑妃猛然抬头看向皇上,不敢相信的问道:“皇上不封后了?” 不大可能。皇上虽然宠爱她,但也不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又怎么会因为了她抹了手腕,放弃封后? 除非,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不封后,这诺大的后宫就没人打理。你孤身一人,没有家族没有朝臣支持,朕就算想把你推上后位,也是有心无力。” 他也曾动过封淑妃为后的念头,但也只是一瞬间。封后并非儿戏,淑妃无论势力还是资历,都做不了皇后。 淑妃冷哼了一声说道:“臣妾才不稀罕什么后位,只要不是丽妃做皇后,臣妾就不担心受了委屈。” “罢了,罢了,一切都依你。” 第二日,皇上颁布了两道圣旨,一是封丽妃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暂代皇后之职。二是淑妃身子娇弱,特许其免去一切跪拜之礼。 前后两道圣旨,在后宫炸开了锅。 丽妃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后位,就这么泡汤了,愤怒的双眼五官都扭曲了。 “是谁从中作梗!”丽妃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她察觉到皇上有立她为后,这才多久就变了卦。 皇贵妃哪有皇后之位来尊贵? 皇后是正妻,持凤印,享文武百官命妇跪拜之礼。皇贵妃有什么?虽位比副后,可终究不是皇后。 更何况,她前脚封了皇贵妃,淑妃就被免去一切跪拜之礼,明眼人都知道,皇上这是有意偏袒,怕她做了皇贵妃委屈了淑妃,这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后宫的妃嫔又怎么会服她的管教?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 郡主府,收到风声的菩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丽妃怕是要疯了。” 原本唾手可得的后位,硬生生的成了皇贵妃,还有淑妃这么给力的打了脸。这位新晋升的皇贵妃,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这是罪有应得。”招娣毫不同情的说道。 丽妃如此嚣张的一个人,让她做了皇后后宫还有安生日子可言吗?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菩尘完全表示赞同。 “让你审讯那几个婢女可有结果?” 招娣严肃的说道:“没有什么问题,钉子应该只有春然和夏雨。”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把她们和卖身契一起送到刘大人府中。” 如此她也能安心些。 “是。”招娣心有不愿,可还是乖乖照办。 妙真姑娘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也就郡主心地善良,怕她住不惯刘府,身边又没有使惯的丫鬟,遭人欺负了去。 “郡主,庆王府送来请帖。”巧慧走进主院,双手捧着一张金字红底的请帖说道。 菩尘接过请帖翻看一看,竟是庆王妃举行赏花宴,邀她前去。 招娣担忧的说道:“庆王妃邀请郡主过府,定不安好心。会不会想趁机报复郡主?” 菩尘微微一笑道:“不能上禀皇上太后做主,丽妃又封了皇贵妃,没有享受命妇跪拜的资格,这便想着自己动手报本郡主那一巴掌之仇了。” 她可不是一个站着等挨打的人。庆王妃此举,就不怕自取其辱吗? 巧慧轻声请示道:“可需奴婢帮郡主推了她?” 菩尘放下请帖,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倒显得本郡主怕了她。” 这请帖都送上了门,她岂有不去之礼?断了她的气势,就是丧了陆睿至的气势,助长庆王一党的气焰。 巧慧跪到了地上,恳请道:“还请郡主允许巧慧同行。” 庆王府不必别的地方,她不放心郡主只带招娣一人。 菩尘明白她的担忧,点头应承道:“起来吧,到时候可要辛苦你与招娣了。” 此行颇有几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味,多带个人也没什么坏处。 “多谢郡主。”巧慧笑着起身道。 日子很快到了赴约这天,菩尘身穿红底金丝暗纹云锦宫装,飞鸿髻插进缠金点翠五凤金步摇,镶红宝石的发簪,映衬着她绝美的小脸,熠熠生辉。 “长平郡主到。” 窃窃耳语的众人转过头,露出惊艳的神情。 这边是名震京城的长平郡主?不愧是碾压京城第一美人的存在,这容貌,这气质,都是绝无仅有。 菩尘缓缓走到庆王妃面前,屈了屈膝说道:“长平虽不是皇家公主,也得太后一句胜似亲孙女的赞誉,称王妃一句嫂嫂,不知王妃可许?” 庆王妃不就是想借着这次赏花宴,羞辱她,惩戒她吗? 她如今送上了们,倒要看庆王妃玩什么把戏。 菩尘的一句嫂嫂,唤起了众人的记忆。 皇上早就把长平郡主指给睿王的意思,否则长平郡主又怎么会十九都未出嫁? 长平郡主现在喊庆王妃一声嫂嫂,用不了不多庆王妃就要给长平郡主行礼了。 庆王妃冷下了脸。对她先是惊艳全场,现在又来了个下马威很是不满。 能不能嫁睿王府还不一定呢?她又什么好得意! “长平郡主这句嫂嫂,本王妃担得起。”庆王妃不冷不热的说道,“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是在讽刺菩尘,嫁不了陆睿至。 菩尘扬起嘴角,温柔的说道:“嫂嫂说的是,皇上太后若知道长平与嫂嫂相处融洽,必然感到欣慰。”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所有人都喜欢看其乐融融的景象,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谐。 庆王妃不屑的撇了撇嘴,温和的说道:“本王妃又岂是小肚鸡肠之人?” 待她报了仇,自然不计较。 菩尘笑而不语。 众人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没一个敢搭腔的。 庆王妃火辣的性子无人不知,完全和庆王一模一样。长平郡主虽然和善,但放眼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比起庆王妃,长平郡主这个受多方保护,又自身强大的女人,更是惹不得。 庆王妃眼神扫到了菩尘手腕上的佛珠,轻蔑的说道:“长平这身华服倒是不错,只不过手腕这串简陋的佛珠,更衬你孤女的气质。” 第202章 热闹 菩尘扬起手腕,露出那串念珠——天然形成的菩提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神圣夺目。 是庆王妃的眼神不好,还是皇上热衷于给他的儿子,找这种不识货的女人? “这是……金刚菩提子?”女客中有一人认出了念珠的材质,发出惊叹的声音。 “那不是佛家圣物吗?”有人不解的问道。 菩尘晃了晃念珠,轻声说道:“是丑了点。可也是慧能大师的一片心意,本郡主也不好束之高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慧能大师可是有名的得道高僧,据说他通神知鬼,饱读经书,长平郡主能得到他如此重要的馈赠,想必定然有了不得的功德。 庆王妃气恼的要死。 明明是要羞辱她,却偏偏给了她显摆的机会! 庆王妃冷嘲热讽道:“莫非慧能大师见你戾气太重,想要感化与你?” 这话说的很是歹毒,一旦有人所有怀疑,菩尘就成了恶魔一般的存在。只要庆国有任何不顺,都会算到她头上。 菩尘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愤怒,微笑着说道:“恰恰相反,慧能大师很是欣赏本郡主的悟性。嫂嫂此言倒是让本郡主感触良多。庆国又起战事,本郡主身为俗家弟子,若是削发为尼为边疆祈福,或许能消除一些戾气。” 众人连忙劝阻道: “郡主芳华正茂,如何能削发为尼?” “祈福之事心诚则灵,郡主深受太后喜爱,又怎么能舍太后入庙宇?” “郡主心善,只是削发为尼的心思万万不可……” 这若是让皇上太后知道,长平郡主参见赏花宴被庆王妃一句话弄得削发为尼,还不得怒火中烧,把她们一起处理了? 睿王回京,一见心上人入了寺庙,以他活阎王的性子,定把迁怒她们全家,乃至全族。 庆王妃涨青着脸,死死的握紧拳头。 长平郡主这话什么意思?她要是出家为尼,还是她的过错了? 菩尘幽幽的叹了口气,看了庆王妃一眼说道:“嫂嫂也是关心边关的将士。” 跟她玩乱按罪名,她最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王夫人笑着出声做和事佬:“郡主误会了,王妃是想要和你一起到庙中给将士们祈福,大家说对不对?” 一句话,化解了庆王妃所有危及,还能赢得为边关战事祈福的好名声。 庆王妃勾起一个得意的嘴角,说道:“是啊,郡主可前往别误会本王妃的一片心意,否则本王妃心中难安。” 今日这些女客,有一半都是她的好友,长平郡主在她的地盘跟她斗,还嫩了点。 菩尘飞快的看了王夫人一眼,说道:“既是为边关将士们祈福,长平又怎么好推辞。一切由庆王妃安排。”出了事,当然也要庆王妃担当。 “如此甚好。”庆王妃努力平复之前的心态,拿出认真的态度说道,“本王妃担心的不仅仅是边关的将士,还是战场上厮杀的睿王。你也知道,他整日刀光剑影的,我们作为女人能做的只有为他们祈福。” 菩尘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庆王妃还真是不记打,话里话外都恨不得陆睿至出什么意外。可又没有明说,显然比之前聪明多了。 庆王妃拉着菩尘的手,边向摆放着冬日盆景的地方走,边说道:“你都十九了,是庆国实打实的老姑娘。睿王也真是的,就这么上了战场,让你这么没名没分的等下去,何时是个头?” 看似关心的话里,满是针尖。句句讽刺菩尘没名没分,还是个十九岁的老姑娘。 菩尘压着心里的不悦,保持着面上的温和,想要抽回自个的手。 刚微微用了些力,庆王妃就大叫一声向后倒去。 菩尘心头涌出六个大字‘赤裸裸的陷害’。 招娣眼明手快,一个闪身扶住了庆王妃,还不忘大声说道:“王妃小心,莫要再给石子滑倒了。” 庆王妃惊讶的看着她,问道:“你,你不是在长平左侧吗?” 怎么会这么快。 招娣用脚踢掉了镶嵌在路上的石子,温声提醒道:“王妃小心脚下。” 庆王妃直勾勾的看着缺少一颗石子的路,脑海中萦绕着否定。 这不可能,石头怎么会松呢?这条路,明明每日都会下人检查。 “你,你,她会武功?”庆王妃看了看招娣,又把视线停在菩尘的脸上。 “花拳绣腿,让王妃见笑了。”菩尘轻声说道。 就知道庆王妃不安好心,招娣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庆王妃陷害她? 庆王妃不甘心的握紧拳头,指甲划破了手里,都没察觉到疼。 岂止是花拳绣腿?这腿上的功夫,连侍卫都做不到。 怪不得长平郡主如此嚣张! 庆王妃似笑非笑的看向巧慧,问道:“这位不会也练了武吧?” 她以为带两个练武的婢子,就能躲过今日之劫了吗? 做梦! 菩尘看向巧慧,这是让她自个说。 巧慧行了行礼,说道:“回王妃,奴婢不会武功。有幸识得几个字了,闲来也就看看医术。” 她为了报郡主的知遇之恩,在郡主被下毒之后,搜罗了许多医术,日日背,夜夜读,因此记下了一本又一本医术,毒方。 庆王妃牙齿都快咬碎了,说道:“郡主这是把庆王妃当成龙潭虎穴了?” 带着通晓药理的丫鬟在身边,她如何下药,又如今进行下一步? 菩尘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王妃误会了。招娣是本郡主的随身侍女,向来不离左右。至于巧慧是因为本郡主身子弱,强打着精神赴约,为了不给王妃添麻烦,这才带上她。况且,这庆王府乃是五皇子的府邸,又怎么会有宵小能暗本郡主?” 她又不是傻子,明知是鸿门宴还什么都不准备。就算单刀入会,她也要准备把刀吧?否则被庆王妃算计之时如何反抗?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否则刚才就被庆王妃算计成功了。 庆王妃听着菩尘满含讽刺意味的话,差点没气的吐出血来。 长平郡主这话,分明是在暗指她是宵小之辈。 还把她的安危和庆王府强行拴在一起,倘若长平郡主在庆王府出了事,就是庆王的无能,她这个王妃的失职。 第203章 自食恶果 庆王妃咬牙说道:“这里可是庆王府,长平郡主就算得罪了宵小,也没人敢在这里动手。” 就算有人想要她的命,也是她招人厌恶。 菩尘笑意加深道:“希望如此,否则本郡主也不是食素的。” 她可不认为几句话,就能打消庆王妃的恶念。 庆王妃不招惹她还要,倘若王妃不识趣,可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请。”庆王妃做了个请的手势。 菩尘颔首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来到了后院花园,姹紫嫣红的梅花,茶花,一品红……还有形态各异的名贵盆栽,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菩尘也加入了赏花的行列中。 庆王妃死死的盯着菩尘的背影,眼里的恨意都快掩盖不住了。 云溪试探性的喊了声“王妃?” 庆王妃咬着牙低声说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本王妃放过她。” 云溪点了点头,示意自个明白了,很快消失在随行的行列中。 众人逛了许久,庆王妃招待她们到凉亭吃茶。 落了座,庆王妃坐在菩尘右侧,王夫人恰好坐到了她左侧。菩尘晃了晃眼眸,不知她们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 丫鬟端来茶水,庆王妃一副主人姿态炫耀道:“这是新上贡的龙井,除了皇宫,只有庆王府才有。长平快尝尝,味道如何?” 言外之意,连睿王府都没有,长平郡主怕是尝都没尝过。 菩尘飞快的给了招娣一个眼神,看着远处的盆景说道:“这盆素心梅倒是别致,不知嫂嫂可否割爱?” 若说庆王妃邀她来赏花宴,只是为了挤兑她几句,她是绝不会相信。 唯一的可能是庆王妃的大招还没使出来。 “花被纯黄,香味扑鼻,一看就非凡品。”王夫人赞誉道。 “可见王妃品味。”不少女客拍马屁附和。 庆王可是最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之一,捧一捧庆王妃总是没错。 “并非本王妃小气,而是这盆素心梅是母后所赐。”庆王妃刚说完,脸色瞬间就变了。 母后还是皇后时,庆王是皇后嫡子,出身尊贵,可现在王爷的身份倒显然尴尬了。 菩尘惋惜的说道:“废后是罪有应得,皇上顾念夫妻之情,并未下狠手。嫂嫂的心情长平明白,您可不能怨皇上。” 论嘴皮子,她自认还未输给谁。 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不是恶人的专属。用恶人最擅长的招数反击的她节节败退,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庆王妃蹭的一声站起身,指责道:“本王妃何时怨皇上了?长平郡主话可不能乱说!” 被皇上厌恶的王妃会是什么下场?不但帮不了庆王,就连庆王有幸继承大统,皇后之位也不一定是她的。 菩尘故作不解的问道:“嫂嫂不是在怀念废后吗?” 是她蠢,没事摆弄什么废后所赏的素心梅。 庆王妃憋红的脸。 说‘是’不对,‘不是’也不对。 废后是证据确凿,皇上亲自降下的圣旨。可废后是庆王的母妃,她若说‘不是’就是不孝,说‘是’就是否定皇上的圣旨。 好一个长平郡主,竟然让她数次吃瘪! 王夫人心里暗暗摇头。 庆王妃三番两次的败下阵来,还如此耐不住性子。如何斗得过长平郡主? “郡主莫要见怪,王妃没有一丝怨皇上的意思,相反废后今日所受罪有应得。只是废后是庆王的生母,还望郡主体谅她的一点点无法言明的孝心。”王夫人温柔的说道,话里帮庆王妃甩开了一切罪名,还委婉的表明了孝字。 菩尘深深的注视着王夫人,再次察觉到她的深不可测。 这种女人怎么会和庆王妃走的这么近? 庆王妃愤愤的坐回了位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水说道:“本王妃若有失言的地方,还望郡主不要见怪。这杯茶,算是给郡主赔礼了。” 庆王妃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豪迈的气势。 菩尘挑了挑眉,看着未动过的茶水,笑着说道:“嫂嫂这是做什么?如此倒显得长平故意挑事了。” 庆王妃以茶代酒赔礼道歉,更让她觉得这茶水有问题。 王夫人劝道:“刚才就觉得你们俩怪怪的,喝了这杯茶水,大家都息事宁人。” 这话说的,若菩尘不喝,就是她不愿意息事宁人了。 菩尘嘴角含笑端起茶水,轻声说道:“看来长平不喝都不行了。” 如她们所愿,这茶她喝了,希望后果她们担得起才是。 菩尘喝了口茶水,又对众人举了举茶杯说道:“这贡茶果真不错,大家一起共品才是。” 众人纷纷端起茶水陪饮。 庆王妃见菩尘喉结滑动,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恨意。 此药无色无味,她好不容易弄来一指甲盖,就算长平郡主随身带着会医术的婢女,也休想从她手心里溜走。 饮了赔罪的茶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其乐融融。 没多大一会儿,庆王妃就感觉得身子燥热难当,一股想要撕碎衣服的冲动,席卷了她的身心。 “王妃这是怎么了?脸好红。”菩尘面露关心的问道。 庆王妃用手扇着脸颊的燥热,不解的说道:“好热。” 云溪看了看庆王妃面前的茶杯,又瞅了瞅菩尘的杯子,脑海里有个声音炸开了。 是,是弄混了茶水,还是长平郡主动了手脚? 云溪低声在庆王妃耳边说道:“王,王妃您喝了带药的茶水。” 庆王妃猛然看向菩尘,转过脸狠狠的扇了云溪一巴掌,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去请庆王殿下!” 此药凶猛,除了与男子行鱼水之欢,别无他法。 众人很是诧异的看着庆王妃,纷纷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庆王妃就变了脸? “诸位,本王妃突感不适,赏花宴就此结束,恕不远送!”庆王妃说完,在丫鬟的搀扶下,火急火燎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这也太失礼了。” “我们这是被下逐客令?”女客们有不少露出不悦。 能与庆王妃往来的女客,基本上都是高官的家眷,庆王妃此举定会引来不满。 第204章 人老珠黄 王夫人满脸狐疑的看向菩尘,眼睛里满是探究之色。 以她对庆王妃的了解,就算她再高兴,也不会甩下众多女客自行离去。除非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菩尘回视王夫人轻声说道:“夫人可愿同行?” 她倒是对这位王夫人,很感兴趣。 王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荣幸之至。” 两人并肩而行,渐渐与他人拉开一段距离。 菩尘率先开口道:“王夫人何不亲自问?” 二品内阁学士王文政的夫人。这王大人可是坚定的保皇党,王夫人与庆王妃交好,莫不是已经参与皇位之争? 王夫人愣了一秒,恭敬的说道:“臣妇斗胆请问郡主,庆王妃的不适,与您是否有关?” 菩尘轻声解释道:“本郡主只是命人悄悄换了我和她的杯子,至于杯子里是什么,想必庆王妃比本郡主更清楚。否则她也不会火急火燎的命人去请庆王。” 无非是只有庆王能解她中的药,否则她请的该是御医。 王夫人眼底闪烁着诧异。 她以为庆王妃只是要羞辱长平郡主,没想到是要毁了她! 这也太恶毒了? 菩尘接着惋惜的说道:“本郡主若是再心狠上几分,就应该拦住她的去路,想必用不了多久,庆王妃就要自裁保全名声了。” 她还是心太软了。 不过,庆王妃胆敢再有下一次,她绝不会留情面! 王夫人心有余悸的说道:“多谢郡主手下留情。” “呵。”菩尘冷笑道:“王夫人这是替庆王妃道谢,还是代表王大人,乃是王氏一族?” 她之所想没做绝,并不完全因为她心软。 赏花宴上庆王妃名声尽毁,必然会连累在场所有人。毕竟,庆王妃可是皇家上了玉碟的儿媳妇。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说不准很多人都要因此丢掉性命。 王夫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慌忙解释道:“臣妇失言,还望郡主莫往心里去。” 长平郡主是铁板钉钉的睿王妃,与庆王是敌对立场。老爷早就告诫她,不要和庆王妃来往过密,迟早会害了王家。她原本以为,这党派之争是朝臣和皇子们的事,与女人无关,长平郡主的这席话,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那庆王妃有意与她亲近,是真心,还是庆王授意? 王夫人的额头不由得冒出细汗。 菩尘闪了闪眼珠子,轻声细语的说道:“本郡主完全可以把那杯茶水换给你,你对庆王妃如此维护,想必应该不介意。” 她相信王夫人是个聪明人,很快就会知道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 王夫人脸色惨白的要行礼。 菩尘一把扶住了她,制止了她行礼的动作,接着说道:“本郡主希望,与夫人乃至王家做不成朋友,也不会是敌人。你明白吗?” 她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保皇党,一点点被庆王拉拢。 王夫人低着头说道:“臣妇明白,臣妇会转告郡主的意思。” 菩尘这才松开了王夫人。 “师姐又在欺负人!”妙真身穿华丽的五彩妆花小袄,双丫髻插满了金簪,在眼光的照射下晃得人眼睛疼。 菩尘皱眉,不悦的看向昔日一同长大的师姐妹。 妙真原本善良的心,因为嫉妒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王夫人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解释道:“这位姑娘误会了,郡主只是与臣妇说了几句私密的话,并没有你所谓的欺负。” 从今日起,她必然会离庆王妃远远的,省的给老爷,乃是王氏一族添乱。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听到了吗?别又出来信口雌黄,刘大人带你回府,没教导你规矩吗?” 一开口就诬陷同门师姐,妙真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妙真昂着脖子骄傲的说道:“爹爹心疼我,才不会像你一样狠心,整日命我学什么鬼规矩!” 她到了刘府才知道,什么叫千金小姐。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就连刘府的主母,都对她疼爱有加。 不像在郡主府,过得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苦日子! 菩尘冷冷一笑道:“天子脚下,可不是肆意妄为的地方。” 指不定哪位,就是他刘国忠吃罪不起的人物。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王夫人飞快的看了妙真一眼,对她的身份瞬间了然。 刘大人前些日子风风火火的认回了一个私生女,想必就是面前的这位姑娘。 刘夫人温婉贤淑,到是个贤妻良母,应该不会连规矩都没交这位新认回的庶女。 妙真不屑的说道:“我爹爹可是当朝一品大臣,谁敢欺负我?” 爹爹还说,待时机合适,就把她记在母亲名下。到时候她就是刘府的嫡女了。 妙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菩尘恳切的劝导道:“人外有人,你既认祖归宗,也算是名门闺女,就要有样学样。否则,没有人会看得起你。” 这京城人心复杂,就算他刘国忠是天子尽臣,也不可能事事都能保护得了妙真。 妙真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就是嫉妒我!” 一个十九岁还没嫁出去的老女人!等睿王殿下回了京,见师姐人老珠黄,定会喜欢年轻貌美的她。 菩尘给了她一白眼,说道:“本郡主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本郡主嫉妒的?” 妙真得意的说道:“因为我比你小,我更得睿王殿下青睐!” 王夫人死死的低着头,拼命降低存在感。 她刚刚怎么就没走呢?现在知道长平郡主师姐妹共抢一夫,会不会被长平郡主迁怒? “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一个单相思说的这么好听,只怕睿王殿下现在连你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这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才不会呢!殿下定会记得我!”妙真气的直跳脚。 她向殿下说过名字,殿下定会记得她!是师姐怕她抢走殿下,故意诱导!就是这样! 菩尘凉凉的说道:“没空和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走开!” 妙真挺直了脊背,挡着她面前说道:“就不!除非你把睿王殿下让给我!” 第205章 二女争一夫 菩尘别有深意的笑了。 “你,你笑什么?”妙真吓结巴了。 菩尘一步一步走向她,妙真忍不住后退,害怕的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菩尘微微一笑道:“我的人凭什么让给你,你连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又不是傻子,把自个的准未婚夫婿,拿出来和别人公平竞争。这相当于,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出来赌正反面。正面钱归她,反面钱就要送给别人。对方的筹码呢?无非是一句废话。 菩尘伸手推开挡路的狗,在妙真满含恨意的眼神中延长而去。 没多久,京城就传出各种有关庆王妃的小道消息。说她孟浪与庆王白日意淫。更有甚者,说她配不上庆王。反正庆王妃的名声是毁得七七八八了。 这种事本就对女子不公平,更何况,庆王妃那日的丑态是众人皆知,她命人喊庆王回府解药之事,就算瞒也瞒不住。 好在事情牵扯到皇家儿媳妇,这才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讨论。否则,怕是早就把编成各种桥段,被说书人聊上三天三夜了。 菩尘听到后淡淡的笑了笑。 她和庆王妃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不过,既是庆王妃主动招惹她,就不能怪她狸猫换太子。 招娣给菩尘续了茶水,说道:“郡主还是太心软了,换成属下那日定要呆在庆王府看笑话。” 只要郡主拖上一会儿,庆王妃就算为了她膝下一双儿女,不在外人面前出丑,也会自个自裁了去。 菩尘轻声说道:“只要她不再找我麻烦,我就不会把她逼到必死的地步。” 希望庆王妃会引以为戒。 招娣只说了一个字“难。” 这人的品性,不经历较大的跌宕起伏,是不可能醒悟。何况庆王妃现在恨不得以太子妃,未来皇后的架势,宣告全京城。 菩尘端起茶杯,品了品杯中的茶叶问道:“这是太后新赏下的龙井?” 味道与庆王府喝的无二。 招娣点了点头说道:“属下特地翻出来给您尝尝。” 庆王妃还以为这茶只要庆王府有,实际上,太后她老人家早就赏了郡主。 菩尘笑着说道:“果然,这茶还是自个府中的浓郁香醇。” 最起码不用担心被人下了药。 “庆王妃怕是许久都不敢出门了。”招娣幸灾乐祸道。 庆王妃得知她与庆王白日行鱼水之欢的事被传了出去,气的五官都扭曲到变形了。 那日药效来势凶猛,她根本来不及安排好后面的事。以至于,传出那种消息。 庆王妃招人丫鬟,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关于庆王妃的小道消息,被新的流言覆盖。当然,这是后话。 “启禀王妃,刘姑娘求见。”卧房走进来一小丫鬟轻声说道。 庆王妃眼底闪烁着厌恶的神情。 那日若不是被刘妙真撞破她与殿下欢好,或许她的名声就不会受污。她恨不得当场杖毙了刘妙真,可偏偏刘妙真的父亲是殿下面前的大红人,刘国忠。 殿下似乎对刘妙真很敢兴趣,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刘妙真不是喜欢睿王吗?她倒是很愿意做牵线做媒。 若能与刘妙真交好,再把刘妙真嫁给睿王,她就是殿下的大功臣。 庆王妃收敛的面上的情绪,温声说道:“请刘姑娘进来。” 刘妙真身穿七彩刻丝罗裙,头戴六七枚金钗、玉簪,庆王妃见了都忍不住抽搐嘴角。 这刘姑娘不是在长平郡主府待了一段时间吗?长平郡主没教她规矩吗?就她这满头的簪子,先不说庸俗过极,也不是一个一品大臣庶女能戴的规格。 “见过王妃。”妙真草草的行了礼,自行起身道,“几日不见,王妃姐姐气色不错。” 庆王妃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刘家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嫁给庆王殿下,和她做姐妹? 接下来的聊天中,庆王妃才明白,这刘妙真就是个满心嫉妒,自作聪明,且没规没矩没脑子的女人。别说是睿王,就连她都看不上眼。 不过,刘妙真若是能嫁入睿王府,庆王殿下何愁大事不成?就算做不了正妃,以刘大人的官位,做个侧妃总可以吧? 庆王妃看着妙真的眼神是越来越满意,并决定亲自带她去给皇贵妃请安。 妙真见了皇贵妃,谄媚的小脸都能堆出一朵花了。 “贵妃娘娘可真漂亮,不愧是盛宠多年的宠妃。”妙真称赞道。 皇贵妃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是盛宠十余载,可现在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淑妃才是皇上的心头肉。这刘妙真的话,是夸她受宠这么多年才失宠,还是损她宠爱不再? 庆王妃连忙上前转移话题道:“妙真,你不是想请皇贵妃帮忙,好嫁给睿王做王妃吗?” 妙真羞涩的一笑道:“臣女心悦睿王殿下已久,只因师姐长平郡主从中作梗,一直未能与睿王殿下亲近,因此想要贵妃娘娘帮衬一二。” 皇贵妃闪了闪眼珠子,说道:“你是长平郡主的师妹?” “正是。” 皇贵妃看了看庆王妃,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流了一番,很快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长平郡主的师妹比周氏前睿王妃更蠢,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他们控制。现在,就看用什么法子,把人塞进睿王府了。 “本宫最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皇贵妃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是皇上很少来她的宫中,这机会只能靠她主动出击了。 “多谢贵妃娘娘。” 皇贵妃屏退二人,亲自做了参汤前往御书房,想要给皇上吹吹枕边风。谁知道,皇上一脸严肃的说道:“长平郡主与睿儿两情相悦,朕已经决定待睿儿凯旋,就给他们赐婚。此事无需再议!” 皇贵妃只要退而求其次,把刘妙真塞进睿王府做侧妃。并说,睿王府的妾室们早就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应该废去之前的侧妃,多给睿王选几个妾室传宗接代。 皇上虽有迟疑,可还是推脱等睿王大败辽军,班师回朝再说。 第206章 一身骚 皇贵妃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悄悄命人传话给庆王妃,让她时常带刘妙真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意图,取代菩尘在太后心里的地位。 皇贵妃心想:既然是长平郡主的师妹,学几分她讨太后欢心的本事,应该不难吧? 不得不说,皇贵妃高估了妙真,更嘀咕了菩尘在太后心里的地位。 庆王妃按照皇贵妃的交代,隔三差五带着妙真入慈宁宫请安。 太后可是这后宫的胜利者,看着妙真东施效颦,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们的心思。 只是她在这宫中过于无聊,有两个能陪逗趣的跳梁小丑陪她解闷,也就没捅破这张窗户纸。 “太后,您是没看见,那小乞丐太可怜了。”妙真抹着干涩的眼角,满是同情的说道,“臣女要是有师姐那本事就好了,定要这京城不见一个乞丐。” 这话说的,好像菩尘没有尽全力帮助那些苦命人似的。 别人有本事,不是倾尽家产的理由。 太后一语双关的说道:“你也别太伤心,尘儿那孩子确实不是一般女子。你没有她的本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能让京城没有乞丐,帮一个总可以吧?可是她做了吗?她只是哭哭啼啼的伪装善良,说到底倒是那些乞丐成全了她!让她有哭诉善心的机会。 尘儿之所以受人尊敬,是她敢说敢做,且始终保持本心。不被他人左右,不枉做烂好人。 妙真擦眼泪的假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说道:“师姐自幼得师傅喜爱,受师傅亲自教导,当然本事非比寻常。” 这些日子,太后娘娘似乎有意护着师姐,看来庆王妃说的没错。太后就是被师姐蒙蔽了,这才处处偏袒师姐。她想得到太后的喜爱,真的好难。 “长平郡主到。” 菩尘身穿珊瑚底富贵团花杭绸小袄,飞鸿髻斜插着八宝玲珑簪,白皙的小脸额间一点胭脂红,比起妙真庸俗的打扮,菩尘的穿着是既华贵又典雅,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长平给太后请安,见过庆王妃。”菩尘盈盈屈膝,规矩的不见一丝错处。 “又给哀家带了什么好东西?”太后愉悦的向她招手。 菩尘拎起她精心准备的糕点,一一摆到了太后面前的桌子上,温柔的说道:“尘儿亲手做的糕点。” 前些日子,太后称赞味道不错,她便隔一些日子,送些糕点到慈宁宫。 妙真见她们相处的如此自然和谐,酸溜溜的说道:“师姐可真小气,竟然给太后送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庆王妃都没眼看。 这刘妙真莫非是个傻子?太后什么没见过,再名贵的东西,也比不过一份心意。 就连她在长平郡主手里,也是多次吃瘪。刘妙真斗得过长平郡主吗? 菩尘切开糕点,先自个吃了一块,才把剩下的装盘摆好,太后点了点头更是满意了。 妙真看的目瞪口呆,大声质问道:“你怎么能吃送给太后的糕点?” 庆王妃有种无以言对的尴尬。 这长平郡主的规矩,挑不出一丝毛病。可这位刘妙真,就像刚从山上逃下来的猴子,满身戏剧性。 莫非长平郡主早就对她不满,这才在她住郡主府的那段时间,连规矩都没命人教她?竟当着太后的面大吵大闹! 庆王妃硬着头皮说道:“郡主之心令本宫惭愧。” 长平郡主为太后试毒的一招,走的太妙了。没看到太后脸上除了满意,就只剩慈爱了吗? 看来她要重新估量刘妙真的价值了。 太后慈爱的称赞道:“哀家早说过,不必试毒,可她就是不听。” 菩尘轻声说道:“糕点虽然是尘儿亲手做的,可这从郡主府到皇宫也没少遇见人。尘儿总要试了才放心。” 倘若有毒,她先走在太后前面,相反她若没主动试毒,太后有个万一,她也是要丢掉性命。当然,没毒最好,还得了太后喜欢。 妙真这才明白菩尘的用意,涨红了脸解释道:“臣,臣女食言,还望太后恕罪。” 她根本不知道有试毒一说。师姐太坏了,竟然用这种招数,让她不被太后喜欢! 太后尝了尝糕点,夸赞道:“比上次的梅花糕还要软糯。” 妙真被晾在一旁,表情十分复杂。 太后吃了两块糕点,喝两口茶悠悠问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这些日子她也玩够了,到此结束罢。 妙真不解的看向太后说道:“请太后明示。” “大胆!太后训话还不跪下!”太后身边的嬷嬷冷声训斥道。 妙真脸色大变,本能的求助菩尘。 菩尘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不给妙真一点教训,她是学不乖。 妙真一咬牙跪了下来,脸色惨白的说道:“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慢悠悠的说道:“尘儿乃郡主之尊,你不分尊卑,未起身行礼为一。既有罪,没跪地请罪为二。你搬弄是非,污蔑长平郡主为三。刘国忠没教你什么是规矩吗?” 妙真吓得冷汗连连。 规矩,又是规矩! 她们都欺负她,挑剔她的规矩! 太后见她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愤怒道:“哀家问你话不答,为四!” 妙真吓得结结巴巴的说道:“臣、臣女知罪,臣女只是想讨您欢心。” 她做了这么多,太后还是不喜欢她?现在更是一看到师姐,就训斥她。就因为师姐比她先讨了太后喜欢吗? 只要给她机会,她一样可以做到师姐能做到的事。太后为什么就不相信他? 菩尘与庆王妃纷纷跪了下来,齐声说道:“太后息怒。” “如此不知规矩,竟然也敢带到哀家面前,这是要诚心让哀家不痛快!”太后的这席话,是连庆王妃都带了进去。 “孙媳该死,孙媳实在不知道她如此没规矩。请太后恕罪。”庆王妃额头满是细汗的请罪道。 早知道刘妙真如此没用,还惹恼了太后,她说什么也不会搭桥牵线了。她现在是打不成狐狸,惹了一身骚! 菩尘也跟着劝道:“太后,刘姑娘没规矩就让刘大人好好教导,您切勿动气,伤了身子。” 太后缓了缓口气,不耐烦的说道:“送刘过娘回去,顺便让刘国忠好好教教规矩!” “多谢太后。”菩尘磕头道。 第207章 挨巴掌 妙真像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愤怒的冲向菩尘大喊大叫道:“都是你的错!是你害的太后不喜欢我!” 要不是师姐忽然出现,太后怎么会赶她走,还要她重新学规矩。她最讨厌的就是“规矩”二字,以前在郡主府,师姐也是喜欢用规矩压她。现在还是。 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低声斥责道:“闹够了没有?” 太后命她学规矩已经是从轻处罚了,再闹命都会没了。 妙真捂着脸,喃喃自语道:“你,你打我?” 菩尘冷着脸说道:“这里是慈宁宫!你再干大呼小叫,谁都救不了你!” 刘大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庶女,堵上前程。 太后心知菩尘此举是想保下刘妙真,摆了摆手命人把刘妙真送回刘府。 庆王妃更是没脸待在慈宁宫,灰溜溜的告退。 这刘妙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点规矩都不懂且不说,还敢当着太后的面,向长平郡主动手! 这长平郡主是谁? 太后的心尖尖,未来的睿王妃。连她以为都要称一声嫂嫂,一个小小的官宦庶女,有什么嚣张的资格? 庆王妃思前想后,决定舍弃妙真这颗棋子。 她可不想人还没送进睿王府,她就先被连累死了。 妙真被太后的人押回刘府,刘国忠等人也被吓了一跳。 听到太后传来的口谕,刘国忠第一次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太后这话弄不好,不仅会影响妙真的声誉,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刘氏所有未出阁的姑娘。 “你到底做什么惹恼了太后?”刘夫人愤怒的赏了她一巴掌,质问道。 她的女儿还未出阁,若是被妙真连累了名声,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贱蹄子! 妙真委屈的捂着脸,添油加醋哭着向刘国忠诉说着菩尘的不是。 刘夫人差点没吓晕过去。 就算她不在慈宁宫,也能抽丝剥茧推测到错在妙真。否则,太后不会亲自下口谕,命妙真学规矩。 刘国忠听着她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黑。 妙真是什么人,这些日子他早就看的清清楚楚。 长平郡主是她一起长大的师姐,又处处维护她,包括今日慈宁宫的事。若不是长平郡主求情,妙真怕是几个嘴巴子少不了。可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是一手好棋,被她打的稀碎。 “夫人,明日辛苦你带妙真去郡主府陪个罪,她的规矩也交给你了。”刘国忠心累的说道。 刘夫人狠狠地瞪了妙真一眼称‘是’。 太后发了话,妙真就的规矩就必须学的有模有样,否则就是刘家忤逆太后懿旨。 妙真想要讨价还价,被刘国忠警告后,顿时老实了。 妙真被押出慈宁宫,菩尘屈了屈膝道:“多谢太后。”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心疼那小妮子吗?谢哀家做什么?” 要不是看在尘儿的份上,就凭她刚才的做派,就够要她小命的了。 菩尘撒着娇道:“谢太后帮尘儿出气,谢太后不和妙真计较。” 太后为了帮她出气才整治妙真,也是因为心疼她才轻拿轻放妙真失仪之事。 “看在慈安的份上,哀家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性命。”太后凉凉的说道。 她对慈安是有亏欠,想要弥补在尘儿身上也是事实。但是经过这些年,她是越看越喜欢尘儿,越来越满意尘儿做她的孙媳妇。 至于慈安的另一个徒弟,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菩尘笑着给太后拿了块糕点,说道:“尘儿就知道太后最疼我。” “你啊!”太后轻轻的戳了她的额头。 菩尘笑的更甜了,在慈宁宫用了晚膳,她才依依不舍的回来郡主府。 第二日,刘夫人就送了拜帖,带着赔罪之物找上了门。 菩尘命人把她们请进了郡主府,丫鬟斟了茶茶,菩尘一袭紫色银纹绣海棠的杭绸小袄,坠马髻戴着银凤镂花长簪,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更显华贵。 “臣妇杨氏,见过长平郡主。”刘夫人行礼道。 妙真震惊的同时,心中愈发不甘。 她引以为傲的母亲,竟然也要向师姐行礼。那她就算记在母亲名下成了嫡女,还是没有师姐这个郡主尊贵。 “免礼。”菩尘坐到了主位上。 刘夫人见妙真呆呆傻傻的,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以示提醒。 妙真简单的屈了屈膝,说道:“妙真见过郡主。” 刘夫人气的恨不得当场骂她蠢。 她这副表情是给谁看呢? 长平郡主若是想借题发挥,谁也挑不出刺。 菩尘皱了皱眉,说道:“夫人请坐。不知二位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妙真如今的规矩,自然有刘家教导。她这个情谊消磨的差不多的师姐,就不掺和了。 刘夫人一脸感激的说道:“妙真这孩子,自幼与郡主在寺中长大。只是她性子皮,规矩自然比不了郡主。还望郡主不要因她的愚钝,伤了你们二人的情谊。” 老爷想要妙真与长平郡主交好,她自然要倾尽全力。 妙真低着头,脸上心里满是不甘。 她已经是官宦千金,为何还要向师姐低头? 爹爹也真是,非要她与师姐化干戈为玉帛。还说,她想嫁给睿王,必须得师姐同意才行。 菩尘眼中闪过一抹没落说道:“刘夫人严重了,妙真是刘府的千金,这规矩自然得您以后费心。” 妙真并非蠢笨之人,只是她仗着有人宠爱,不愿意受一丝苦。这也是她为何学了那么久规矩,还错漏百出的原因。 刘夫人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长平郡主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再继续操心妙真的事了。 “妙真,还不给你师姐赔个不是?”李夫人拉下了脸说道。 她就不相信长平郡主狠得下这份心。 妙真咬着牙,再也忍不住了。 “母亲,您不用这么给她脸!”妙真的话刚说完,就挨了刘夫人一巴掌,妙真都傻了。 这两天她挨得巴掌,加起来比辈子都多。 “郡主不仅仅是你师姐,还是皇上亲封的长平郡主,你怎可如此无礼?”刘夫人愤怒的说道。 第208章 撕破脸 “你今日的底气,无非是仗着郡主宠你。可若郡主不再念及一起长大的情谊,你还能在郡主府大喊大叫吗?”刘夫人意味深长的说道,“妙真你该长大了。” 菩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对这位刘夫人有了新的认知。 刘夫人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妙真听的,更是说给她听的。既挺行她,妙真还是个孩子,又告诉她要念及幼时一起长大的情谊。至于妙真听没听进去,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得不承认,妙真若能学的刘夫人一二,必然不会被太后扭送回刘府。 妙真捂着脸委屈的说道:“师姐,我不是不懂事,我知道你疼我,我只是生你的气。” 这日之耻,都是为了睿王殿下。她忍了。 菩尘挑了挑眉,问道:“本郡主真不知道,哪里对不起你?” 妙真的衣食住行,金银首饰,与她无异。她有的,妙真一样不缺。可妙真还是不知足,竟然要抢陆睿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妙真上前几步,大声指责道:“你明知道我喜欢睿王殿下,处处防着我不说,还严禁我嫁给睿王殿下。我是你师妹,你为什么就不能成我?” 自从见到睿王殿下,她心里就容不下其他人。哪怕是同为王爷的庆王,也比不了睿王殿下。 菩尘起身反问道:“你难道要本郡主拱手相让吗?” 她又不是傻子,把两情相悦的准未婚夫婿拱手相让。 妙真愤怒的说道:“我是师妹,你就应该让着我!” 师姐以前那么疼她,可为什么做了郡主,就什么都变了? 菩尘冷声笑道:“要不要连这郡主之位,也一起让给你?” 可真是贪心。 妙真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扬道:“郡主之位是皇上亲封,可不是说让就能让的。不过你要是能让皇上也封我一个郡主,再把睿王殿下让给我,我就原谅你。” 她做郡主,绝对比师姐讨人喜欢。师姐太固执了。 刘夫人瞪大了眼睛,气的双手发抖。 她就没讲过这么无耻的,长平郡主也算是能忍之人了。 菩尘冷声说道:“你不想知道,本郡主是如何得来的郡主之位吗?” 她不仅送了座金山给皇上,还有陆睿至的暗中操作和太后的偏爱。 妙真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愿意告诉我?” 菩尘轻声说道:“你随便找个茶馆坐一会儿,就知道了。” 妙真想起她曾听说过‘民间郡主’的由来。 有人说她是活菩萨转世,不但普渡了无数浔城来的灾民,还开了广济轩帮助鳏寡孤独残疾者,令寻了活路;有人说她是千万劳苦贫民的化身,收瓜果蔬菜野味,帮老百姓做力所能及之事;还有人说她是仙子的化身,倾国倾城,入皇家,辅明君; 总而言之,全是赞美之词。 她不相信师姐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其中必然有造假的地方。 刘夫人脸色微变。 长平郡主在京城的风评,已经到了无人能撼动的地步。 她在老百姓心里是民间郡主,在皇氏眼里是皇家的象征。再加上长平郡主先户部,摆平了粮草之事,成功让朝中大臣钦佩不已。 说句不该说的,倘若睿王登上皇位,这长平郡主的皇后之位,无人能撼动。 妙真咬着牙说道:“分明是你藏着掖着不肯说!” 刘夫人又给了她一巴掌,严肃的教训道:“妙真,你太不像话了!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就算和长平郡主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做敌人。最起码要面子上过得去。 妙真的脸都被打肿了。 她捂着脸,划过刘夫人,看向菩尘说道:“都怪你!我只是想给嫁睿王殿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成全我?” 说什么心疼她,都是假的! 菩尘一步一步向她迈进,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似乎把本郡主的容忍,看成了理所应当。” 斗米恩升米仇,她从来不欠妙真什么。 妙真大声吼道:“你什么时候容忍过我?我是你师妹,我已经低三下四在求你了,哪怕做侧妃,你也不同意!” 啪! 菩尘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同样的话,本郡主懒得再重复。你若还想介入我与陆睿至之间,尽管拿出自个的本事!”菩尘低声说道。 她愿意一一接招。 妙真踉跄了一步,哭着说道:“你又打我?” 凭什么都打她?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我不会再忍你,你最好尽快长大,否则吃亏可不只是一巴掌。”菩尘说完又赏了她一记耳光,接着说道,“第二巴掌是告诉你,你再敢当着我的面说抢陆睿至,或者共侍一夫的话,我就会对你不客气!” 啪!菩尘赏了第三记耳光说道:“这一巴掌,另送。” 刘夫人都看傻眼了。 她只知道长平郡主彪悍,非一般女子可比。却不成想,长平郡主竟然彪悍至此。光是看,她都觉得脸疼。 妙真被打的嘴角都出血了。 “菩尘,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会远离你的!”妙真满眼恨意的说道。 菩尘擦了擦手掌的粉,无所谓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在本郡主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妙真在她面前嚣张的底气是她给的,现在她要全收回来。 妙真刚想冲上去打她,招娣就一脚踹在她的腿上,妙真当即跪到了地上,膝盖疼的脸都变形了。 菩尘居高临下的说道:“刺杀郡主是死罪,证据确凿,本郡主若是告到太后那里,就算刘大人也救不了你。本郡主不和你计较,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妹,而是因为你是师傅的徒弟。” 妙真死死的瞪着菩尘,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有脸提师傅?你如此狠心对我,对得起师傅吗?” “本郡主对不对的起师傅,你没有评价资格。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肯定对不起师傅的教导。”菩尘不屑说道,“来人!把她们连带着东西都扔出去,别碍了本郡主的眼!” “是!”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抓着妙真的胳膊,就往外面拖。 “郡主,这都是误会,你听臣妇解释。”刘夫人被拖走时拼命解释,只是她的声音都被淹没在妙真的骂声里了,“菩尘,往我与你一同长大的情谊,你竟然如此狠心,你不得好死!” “师傅在天有灵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会!” 第209章 祈福 菩尘落寞坐到椅子上,头疼得扶着额头。妙真的咆哮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 “郡主心软了?”招娣边续茶边说道。 菩尘放下了扶着额头的手,失落的说道:“那倒也没有。只是多年的师姐妹之情,闹得不可收拾,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若是师傅在天有灵,怕是更难过。 招娣轻声安慰道:“是妙真姑娘太贪心,郡主不必难过。” 菩尘笑了笑说道:“也罢,一切随缘!派人到庆王府说一声,我们明日去法门寺祈福。” 虽是随口所说,也要言必行行必果。 “郡主真要与庆王妃一起把臂同游?”招娣轻声问道。 菩尘笑着说道:“若食言,岂不是让人笑话?” 更何况,她也希望到寺中给陆睿至祈福,给边关的将士们祈福。 “属下这就去安排。”招娣命人前往庆王府,庆王妃收到侍卫的传话,气的脸都青了。 长平郡主这是在挑衅她! “王妃,这长平郡主好生嚣张,要不要告诉王爷,让他给您出气?”云溪小声建议道。 庆王妃抬手就是一巴掌,怒气冲冲的说道:“王爷对本王妃已经很不满了,倘若让他知道,本王妃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岂不是更稀罕周侧妃那个贱人!” “奴婢知错,王妃息怒。”云溪捂着脸跪到了地上。 庆王妃一脸恨意的说道:“命人即可准备,本王妃明日一定要压长平郡主一头!” 长平郡主只要一日没加入睿王府,就一日要叫她嫂嫂!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庆王府才是庆国的将来,而她将是庆国最尊贵的女人。 翌日辰时,城门口,庆王妃身穿朱色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飞天髻插着牡丹金丝镂空珠花,红翡翠滴珠金步摇,腰间滕花玉佩,碧玺香珠手串,耳朵上一对赤金镶玉的坠子更为珍贵。 菩尘看到浑身珠光宝气的庆王妃,明显愣了一下。 “招娣,本郡主是不是穿的太过素净?”菩尘压低了声音问道。 她一袭玉兰色沙缎长裙,肩上米黄色流苏云肩,悬空凌托的凌虚髻赤金的蝴蝶珠花,仅插着一直镶宝石的碧玉簪。 比起庆王妃的盛装打扮,菩尘更显清灵之气。 招娣轻声回道:“郡主就算穿粗布麻衣,也远胜他人衣着华丽。”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不失礼即可。” 庆王妃自然力压菩尘,高傲的上前道:“长平这装扮也太寒酸了些,不知道还以为皇家亏待了你呢?” 这农女就是上不了台面,给她一个郡主,她都不知道怎么打扮更体面。 菩尘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提醒道:“王妃慎言,这簪子是淑妃娘娘所赐。” 说她寒酸,这不是暗指淑妃娘娘赏赐的东西,上不了台面吗? 庆王妃咬着牙说道:“莫不是郡主这身上的衣服,也是淑妃娘娘所赐?” “当然不是。”菩尘轻声说道,没等庆王妃松口气,又听她说道,“这锦缎乃皇上御赐,莫非王妃是觉得这衣服寒酸?” 庆王妃气的鼻孔冒着粗气。 皇上也太偏心了,她都没有的款式,竟然伺候长平郡主! “那就是这珠花难看!”庆王妃的指着她头上的珠花,贬低道,“款式老,样子旧。长平这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你若是囊中羞涩就和本王妃说,本王妃若心情好,说不准会赏你几只好珠花戴戴。” 这广济轩说什么都是日进斗金,没想到长平郡主竟然两个珠花都不舍得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是吗?”菩尘一脸疑惑的说道,“可太后娘娘说,这是她未出阁前最喜欢的一朵珠花了。她老人家还特地找人翻新了,才赏给本郡主的。真的很丑吗?” 没办法,就是这么豪气。她从头到脚,还都是上面赏下的,就连脚上的绣花鞋,都是御赐的布料。 庆王妃晃了晃身子,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才是庆王妃,皇上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太后的孙媳妇!他们为何把好东西都赏给一个民间郡主,不给她呢? 她费劲心思盛装打扮了两个时辰,在长平郡主满身御赐之物面前,输的一塌糊涂。 “王妃嫂嫂,这珠花丑的都让你看不下去了吗?”菩尘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继续追问道。 庆王妃连忙摆手说道:“是本王妃胡言乱语,长平千万别放在心里。” 要是被太后知道,她嫌弃太后赏赐的珠花,以太后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赏她任何东西。 “嫂嫂说得对,长平打扮的是素了点。”菩尘叹了口气,视线看向庆王妃头上那支红翡翠的金步摇。 庆王妃干笑了两声,摘下发髻上的金步摇,递到菩尘面前说道:“这支金步摇就当是本王妃给长平赔罪了。” 为了压长平郡主一头,她可是把陪嫁的压箱底都翻出来了。这支翡翠的金步摇,是最为名贵的一支。 菩尘示意招娣手下,满意的说道:“那就多谢王妃了。” 广济轩有的是需要接济的穷苦人,这支金步摇就当是庆王妃的捐赠了。 庆王妃眼中闪过一抹不舍,可为了平息她图口舌之快带来的隐患,只能忍痛割爱了。 菩尘这才出行是带足了侍卫。庆王妃为了压菩尘一头,随行的侍卫宫女也不再少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法门寺。 菩尘与庆王妃并行跪到佛像前,上了香,默默祈求着心中所想。 ‘佛祖在上,信女菩尘,一愿陆睿至平安归来,二愿边关战事传佳音,三愿太后福寿安康,四愿国泰民安。’菩尘双掌合十,诚心的三叩首。 “长平求了什么?”丫鬟搀扶着二人起身,庆王妃好奇的问道。 菩尘笑着回道:“佛曰,不可说。” 庆王妃撇了撇嘴,打趣道:“定是求佛祖保佑睿王早日凯旋,成就你与他的姻缘。” 她的愿望就很简单了,希望庆王荣登大宝,她就可以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了。 菩尘笑而不语。 都说,说不得了。 第210章 圈地 面和心不和的二人,又分别去抽了支签。 菩尘是上上签,庆王妃则是下下签。 “什么破签,分明就是不准!”庆王妃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本王妃要重新抽签!” 菩尘拿着上上签,起身道:“这签,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是信的那个。 庆王妃不信邪,又抽了一次还是下下签。 这次连菩尘都忍不住笑了。 她这手气也太臭了些。 庆王妃一连抽了五次,才抽到一个上上签。 两人分别换得了签文。 菩尘仅看了一眼,飞快的收了起来:‘红轮西坠兔东升,阴长阳消是两形,若是女子占此卦,增添福禄称心情!’ 这是马援女为皇后前抽中的签文,一旦传出去,将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长平的签文如何?”庆王妃迫不及待的问道。 菩尘脸色悻悻的说道:“不是很好。” 幸亏这签文,自己拿着签就可以在这布袋子中找到,否则她现在就算想隐瞒也晚了。 庆王妃不太高兴的说道:“本王妃的也是。” 菩尘笑了笑说道:“此行意在祈福,我们去替边关将士们捐一些香油钱吧?” 也好让佛祖保佑将士们,平安归来。 庆王妃兴趣缺缺。 她祈福是假,求签才是目的。可惜,这签文并不称心。 菩尘来到捐钱箱前,对登记香油钱的小和尚说道:“信女菩尘,捐香油钱三千两。” 庆王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三千两可不是小数字,太后一年的月钱也就两千两,她的就更不要说了,一年八百两月钱。 长平郡主一出手就是三千两,这让本打算捐五百两的她,怎么捐的出手? 小和尚忙起身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慷慨布施,愿佛珠保佑施主称心如意。” 菩尘双掌置于胸前,道:“多谢小师傅。” 三千两,哪怕能换一位将士的命,她也愿意倾家荡产。可惜,佛在心中,却不在这世间。 银子只是为了买一份心安。 庆王妃急的眉头紧皱。 不能让长平郡主打了她的脸。 菩尘回了礼,见庆王妃一脸迟疑,便说道:“捐香油钱随心便好。” 她手里不止京城这栋广济轩,她在封地也开了一家。每月收入都不低于万两白银,这三千两她还是拿得起。 庆王妃一咬牙说道:“区区三千两,本王妃还捐的起。” 决不能让长平郡主看了她的笑话。 真金白银付了三千两,庆王妃可是心疼坏了。 她娘家本就不显,庆王花银子又没个节制,就算每月皇上都有赏赐,也顶多是够庆王府正常开支。为了支持庆王,这些年她没少往外掏嫁妆。以前有皇后悄悄贴补,现在皇后被废,庆王府的进项也就少了许多。 可恶!若不是长平郡主,她怎么会捐出去三千两白银?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庆王妃悔恨的一路,也没了和菩尘攀比的心思,匆匆返回府邸。 菩尘一回到了郡主府,就收到了陆睿至的来信。看着信中句句思念的话语,菩尘觉得就像他在身边一样。得知她离开后,陆睿至马不停蹄赶往客栈,却未见她一面,菩尘眼角不由的湿润。 并非她狠心,而是她怕见到了他,就舍不得走了。 菩尘的泪水,打湿了熟悉的字体。 招娣端着参汤走进书房。菩尘慌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的把信收到了锦盒中。 招娣为她盛了碗汤说道:“郡主,喝碗汤吧?” 菩尘失魂落魄的坐在书桌前,眼神空洞的遥望着远方。 “开春了。”菩尘喃喃自语道。 “等天再暖一些,属下陪您出去踏踏青?”招娣说道。 菩尘收回视线,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招娣松了口气。 爷每次来信,郡主的心情就会有很大的起伏。 有时开心数日,有时偷偷落泪。就像是害了那相思病,她看着都心疼。 喝完了汤,菩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道:“把巧慧叫来。” 是时候,做一些事了。 巧慧很快来到了书房,行了礼,恭敬的站在下首。 菩尘轻声说道:“巧慧,在赵记之时,我便有意把你培养成和六子一样的左右手,现在只把你放在内宅,确实委屈了你的才能。” 六子曾是她最满意的下属,可惜,她不能把他带到身边。 巧慧诧异的抬头,双膝跪地道:“郡主要赶巧慧走?” 跟在郡主身边,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充实最开心的日子。她不想离开郡主。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更重要的事。” 她要站的更高,才能帮到陆睿至。 巧慧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巧慧的命是郡主给的,郡主尽管吩咐,巧慧万死不辞!” 菩尘掷地有声道:“本郡主要种粮食,需要大肆圈地,这是死罪,你可要想明白了。” 庆国不允许大肆圈地,她想要土地种植粮食,就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办。这可是砍头的重罪! 巧慧一脸坚毅的说道:“巧慧定不负郡主所托!” “很好。”菩尘称赞了一声,起身认真说道,“本郡主会安排‘巧慧’身亡,你需要隐姓埋名以男儿身去办这件事,待时机成熟,本郡主必然会帮你恢复女儿身。”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或许三五年她都要隐姓埋名。 巧慧期盼的问道:“奴婢还能回到您身边伺候吗?” 哪怕是做一个洗脚的婢女,她也是愿意的。郡主是唯一信任她,给她温暖,教会她坚强的女子。 菩尘扬起嘴角,肯定的说道:“只要你愿意,本郡主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好在陆睿至身边,多得是没成亲的热血男儿。为巧慧寻一个好人家,她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郡主。”巧慧再次磕头。 她早已死了嫁人的心,现在只要一心办好郡主交代的差事。 菩尘与巧慧商讨了三个时辰的细节,才命她下去准备。 落实了粮食之事,接下来就是铺子。这一次,她要吸取赵记的教训,暗地里建起属于她的铺子。 第211章 一别两年 ‘巧慧’重病离世,菩尘给她准备了一大笔银子,办了路引悄悄送出京城。 菩尘也没闲着,上禀了皇上前往封地宜善县,研究粮食种植。 皇上听后大肆嘉奖了她,还赏了开春的种子。 菩尘一路风雨无阻的来到了宜善县,花了一笔银子,买了上千亩良田,并在附近建了一处别院。虽然比不上京城郡主府,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菩尘整日带着招娣,换下了华丽的绫罗绸缎,穿着粗布短褐,与别院的佃户一起劳作。闲暇时,还与老农户们一起改良了农具,受到了皇上的奖赏。 粮食是行军打仗的根本,菩尘利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悄悄在封地建起了一座底下粮仓。 又暗地里在扬州、临安、江宁开了五家永昌字号的酒楼,明面上赚银子,暗地里收集消息。 这几处离京城较远,酒楼数量有限,一时半会引不起皇家的注意。 这日,菩尘正在田头与几名佃户查看,发了芽的麦苗。 “郡主,年前那几场大雪,定会给今年带来丰收”其中一个佃户说道。 “可不是吗?瑞雪兆丰年。”另一个白了胡子的佃户附和道。 “自从郡主来到了宜善县,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郡主可是我们的福星……” 菩尘谦虚的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换来的成就,否则本郡主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爱听好话没有错,只要别再众人的曲意逢迎中,迷失本心就好。更何况,现在的成果,确实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郡主太谦虚了。”几人又是一阵赞美。 “郡主,太后娘娘命人送来了赏赐。”侍卫抱了抱拳说道。 “回府。”菩尘回到了别院,前来送赏赐的内侍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说道,“奴才小喜子,给郡主请安。” “喜公公免礼。”菩尘抬了抬手说道。 这一年多来,皇上太后淑妃,时不时就会赏下些东西。因此,也没人敢慢待她这位,离京多时的长平郡主了。 “谢郡主。”喜公公掏出怀里的单子,恭敬的递到菩尘面前,说道,“这是明细请郡主过目。” 菩尘接了过去,仔细看过之后说道:“辛苦公公了。你先歇几日,待本郡主给皇上太后准备些东西,你一起带回京城。” 她虽离得远,但也时不时送些东西回京。以表对皇上太后,以及淑妃娘娘的思念之情。 喜公公迟疑了一会儿,小声提醒道:“郡主,再过几个月就是太后娘娘七十大寿了。” 虽然不知道大不大办,可作为太后娘娘最疼爱的长平郡主,是时候回京了。 招娣拿出一锭银子,打赏了喜公公。 “多谢郡主。”喜公公掂量掂量银子,笑的老脸都能堆出一朵花了。 长平郡主就是大方,这打赏比到皇族宗亲府上,还要丰厚。 “梅香,送喜公公到房中休息。”菩尘笑着送走了内侍。 招娣忍不住问道:“郡主,要准备回京吗?”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太后大寿,本郡主又怎么能不露面?” 宜善县的这一年多,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日子。虽然,每日都有很多事情处理,可比起京城的勾心斗角,这里明显是乐土。 招娣不舍得说道:“回了京,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这一年多来,太后传了两个口谕,淑妃娘娘也在信中表达了思念之情。可那个时候,郡主正忙着粮仓之事,也就找了借口推脱了。因为此事,太后恼了好长一段时间。 郡主是又写信赔不是,又送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赔罪,太后这才没再计较。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真想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安乐的过这一世。” 宜善县民风淳朴,田地肥沃,倒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封地。 招娣打趣道:“郡主若一辈子守在这里,爷岂不是要打光棍了?” 菩尘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之情。 一别两年,他可一切都好? 招娣继续说道:“就算他愿意,皇上太后也不会同意。” 只是这场仗,打了整整两年,郡主如今二十未嫁,怕是放眼整个庆国,都是头一份了。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后悔,没能在他出征前嫁给他。 招娣看着她的脸,说道:“郡主现在更有韵味了,爷看了定会被迷的分不清东西南比。” 岁月并未在郡主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打磨的她更加美艳动人,韵味十足。 菩尘呵呵的挡着嘴笑道:“我怕再过几年,他都要忍不住我来了。” 若是落了个对面不相识,可就有趣了。 “要不,属下命人画几幅小像,送到军营?”招娣建议道。 菩尘想了想,说道:“是个不错的法子。也好趁机告知他,我已回京。这往后的信件,要送到京城郡主府。” 就是不知道,陆睿至收到她的小像会是什么反应? “属下这就命人安排。”招娣说道。 这些年,她不仅负责近身保护菩尘,还干起了管家的活。 “另外,命宫女侍卫着手准备回京。”菩尘轻声吩咐道。 最重要的是往后永昌字号交接之事,一定要避开京城所有人的耳目。 得知要返回京城,众人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情。 这一年多的宜善县生活,别说郡主,就连他们都过得有滋有味。 郡主提高了宜善农商的生活质量,买良田、开酒楼、改良农具……还偶尔帮百姓主持公道,因此成了一方民众心里的神明。‘民间郡主’四个字,在宜善就是神情不可侵犯的存在。就连他们出门,都深受百姓敬仰,威风过朝中大臣。 可郡主令已下,他们就算再不想,也只能收拾行囊,准备回京。 招娣找来画师,菩尘穿上了尘封华服,梳起高贵的发髻,留下倾国倾城的微笑。 “好美。”招娣称赞道。 菩尘拿起毛笔,飞快的写下一首诗: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互 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212章 吃味 “你们听说了吗?长平郡主要回京了。” “我们这位民间郡主可真是心系百姓,硬是在封地种了一年多的粮食。” “据说广济轩都开到宜善县了,不愧是属于我们老百姓的民间郡主……”茶馆酒楼,到处都充斥着长平郡主返京的消息。 这日申时,印着郡主府标记的车队,蓦然进了京城。 “好像是长平郡主的马车?”有人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 “真的是长平郡主!”同行的人附和道。 “郡主千岁千千岁!”路两旁的人跪地恭迎。 马车内,菩尘羽蓝色素面妆花褙子,坠马髻插着一朵缠丝的珠花,正闭幕眼神。听到马车外百姓的呼声,菩尘轻轻撩开帷幔,点头微笑以示回应。 她气质脱俗,肌肤胜雪,桃腮带笑,美目流盼间饱含真诚。 行礼的众人不由的愣在当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他们的民间郡主。 “二十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有什么得意?”人群中,一个长相普通下人打扮的男子,不屑的嘀咕道。 站在他前面的妇人猛然回头,训斥道:“你懂什么?郡主这是在等睿王。” 与夫人并行而立的姑娘,愤怒的说道:“郡主与睿王情比金坚,想你这种奴才又怎么会懂?”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只怕你们吃罪不起!”男子厉声说道。 “管你是谁!揍就对了!”周围几人一拥而上,瞬间打的男人皮青脸肿。 菩尘的马车一路行驶到宫门前,守门的侍卫上前跪地道:“敢问来人可是长平郡主?” 菩尘仪态万千的走下了马车,抬了抬手说道:“正是本郡主。” 入了京,就便把车队分成了两拨,她轻车简行的直奔皇宫。离京一年多,她甚是思念宫中太后与淑妃娘娘。 侍卫起身说道:“太后辰时便命仪仗在此处候着您了。” 菩尘看着不远处太后的专属仪仗,眼眶不由得发酸。 太后这是既心疼她连日赶路,又担心她刚回京城被人慢待。 菩尘提起裙角坐上了仪仗,招娣捧着锦盒一路随行。 这下,不仅是普通老百姓知道菩尘回京,就连宫中妃子也在第一时间,知道菩尘回京了。 太后的仪仗,除了皇上的元后,可只有长平郡主有幸坐。着实让不少人嫉妒,但也认清了一件事:离京一年多的长平郡主,非但没被太后遗忘,反而更受宠了。 菩尘进了慈宁宫,远远的就看到太后和淑妃娘娘,翘首以盼的身影。 菩尘走进内殿,双膝跪地行了大礼道:“长平给太后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太后起身亲自把她扶起,泪眼朦胧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菩尘鼻尖酸涩,泪水顷刻而出。 “尘儿不孝,让您牵挂了。”菩尘又跪了下来。 “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瘦了吗?”太后再次扶起了她。 菩尘泪中带笑的说道:“倒是黑了不少。” 整日在田间地头,瘦也瘦了,黑也黑了。身子也跟着健康了不少。 太后摸了摸她的发髻,欣慰的说道:“不黑,还是一样美。” 菩尘撒了撒娇说道:“太后就爱哄尘儿开心。” 太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用力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故作生气的模样说道:“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哀家真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亏得我们一直惦念着你!”淑妃走上前,也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附和道,“要不是太后大寿将近,你怕是还在封地逍遥吧?” 菩尘被左右夹击,立即露出求饶的表情说道:“尘儿错了,你们就原谅尘儿吧?” 她离开京城也是情有可原,好在并未虚度光阴。 太后冷着脸‘哼’了一声,淑妃也是臭着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瞪着她。 菩尘露出委屈的神情,怜兮兮的说道:“尘儿自知理亏,要打要罚,尘儿绝无怨言。” 一走一年多,太后与淑妃娘娘生气,也在情理当中。 太后无奈的叹了口说道:“你一个人待在封地与平民为伍,哀家担心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罚?” 菩尘撒娇的摇着她的手臂,感动的说道:“不是一个人,尘儿有带宫女侍卫。” 太后的牵挂,让她心中暖暖的。 淑妃眼睛酸酸的说道:“你说你一走就是一年多,倘若有个万一,本宫怎么和睿儿交代?” 睿儿唯一求过她的事,就是离京前请她照顾长平一二。她又怎么能让睿儿失望? 菩尘原地转了一圈,笑嘻嘻的说道:“让您忧心是尘儿的不是。尘儿万全的回来了,您看,不但没什么万一,还健康了不少。” 就是田间地头的日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淑妃心疼的说道:“瘦了。” “尘儿一路也累坏了,赶紧坐下来歇歇。”太后忙命宫女给菩尘沏茶,说道,“上好的普洱,喝了解解乏。” 三人分别落了座,菩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神清气爽。 “好茶。”菩尘说道。 太后高兴的说道:“给长平郡主包一些拿回去。” “多谢太后。”菩尘示意招娣把锦盒拿过来,亲自打开说道,“这是尘儿亲手作的抹额,您看看喜不喜欢吗?” 嬷嬷接了过去,转送到了太后手中。 “针脚细密,团花锦簇,尘儿的绣工又精进了。”太后爱不释手的说道。 淑妃酸溜溜的说道:“只有太后的礼物吗?” 太后笑着打趣道:“淑妃这是要和哀家争宠吗?” 淑妃醋意的说道:“臣妾只是看到尘儿偏心,吃味。” “呵呵。”太后笑着说道,“尘儿还是好好想想,有没有给淑妃准备礼物。否则,哀家的慈宁宫,都要被她给酸倒了。” “太后。”淑妃被太后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菩尘忍着笑意说道:“尘儿又怎么会忘记淑妃娘娘?” 菩尘转脸在锦盒里拿出一件中衣,说道:“尘儿给娘娘准备了一件中衣,娘娘可别嫌弃。” 一样是她亲手所做,件件代表她的心意。 第213章 打谁的脸 淑妃捧着乳白色的中衣,稀罕的摸了又摸说道:“怪不得深得太后娘娘称赞,尘儿这针脚这布料,都是上乘。” 太后趁机反问道:“这下不吃味了?” 淑妃低着头,耳根子发红。 长平郡主是她的准儿媳,她自然想与长平亲近。 “哀家就一条抹额,淑妃得了一件中衣,哀家要吃味了。”太后故意为难道。 菩尘笑着说道:“不是一条,是十条。” 招娣放低了锦盒,一沓子抹额映入眼帘太后眼帘。 “尘儿每每思念太后,就做上一条,整整攒了一箱子。这十条是里面最好的。” 太后是对她最好的长辈了,她又怎么会不牵挂? 太后招了招手说道:“快,都拿过来给哀家看看。” 招娣亲自呈了上去。 太后看着花纹各异,针脚工整细致的抹额,深深地被感动。 “好!好!哀家都喜欢。”太后轻声说道。 从未有一个儿孙,能让她感动至此。尘儿的礼物,就是用心。 菩尘走到太后身边蹲了下来,头靠在她的腿上说道:“太后喜欢就好。” 这一年多,除了陆睿至,太后是她最为牵挂的人了。 淑妃擦着眼角的泪水说道:“太后与尘儿的感情真好,臣妾都忍不住羡慕了。” 太后摸着她的发髻说道:“尘儿虽不是哀家的亲孙女,却胜似亲孙女。” 她能在先皇的后宫脱颖而出,成了最后的胜利者。孰真孰假,又怎么会分不清楚。 正因为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她才更喜欢尘儿的这份真心实意。 淑妃玩笑道:“孙女是做不成了,孙媳妇是肯定的。” 睿儿前往边关这两年,她最亏欠的就是长平郡主了。 “做孙媳妇更好,等睿儿回京,哀家亲自请皇上给你们赐婚。”太后喜笑颜开道。 菩尘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太后。 太后看着她面容,愧疚的说道:“是皇家对不起你。” 若不是为了成全睿儿,皇家又怎么会留她到现在也没嫁? 菩尘抬起头坚定的说道:“尘儿还要多谢皇上成全我与睿王殿下。” 皇上好不容易松口,她又怎么会放弃与陆睿至白头偕老的机会。 “好孩子。”淑妃忍不住称赞道,“待你和睿儿成亲,本宫会加倍补偿你。” 从十八到二十岁,长平郡主足足等了睿儿两年。只要她愿意,皇上随时都愿意给她另指一门婚事。可是她一直在等,甚至没人能保证,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 长平郡主买田种粮,世人皆说她为国为民,可她觉得长平郡主更多的是为了睿儿。 当年边关缺粮,每日都有冻死冻伤,长平郡主为此散了家财。好在皇上并非昏庸之人,长平郡主重病回京,皇上都一一赏了回去。 菩尘小声说道:“多谢娘娘。” 淑妃满意的说道:“你做废了的抹额,若能转送些给本宫,本宫就更高兴了。” 太后立马拒绝道:“都是哀家的,淑妃不准跟哀家抢。” 淑妃见太后护食,只能作罢。 菩尘笑着说道:“尘儿明日进宫一起给太后送来。” 太后像个老小孩一样,笑着说道:“哀家以后每日都有不一样的抹额,定要宫中的妃子羡慕死。” 菩尘又陪太后二人聊了一会儿,太后见她疲累,命仪仗送她到宫门口。只是菩尘刚出了慈宁宫没多远,就碰到一脸阴沉的皇贵妃。 “长平郡主这是要往哪去?”皇贵妃一脸不善的说道。 长平郡主一回京,就引起了多方人事的注意。太后更是一清早,就命仪仗在宫门口等候。她就算想不知道都不行。 菩尘从仪仗上走了下来,屈膝行礼道:“回皇贵妃的话,太后见长平一路回京有些疲软,特命仪仗送长平回去休息。” 她可是奉了太后之命回去休息,皇贵妃拦她就是对太后不敬。 “长平郡主好生威风,这是连本宫的永和宫都不打算去了吗?”皇贵妃趾高气扬的质问道。 菩尘挑了挑眉。 倘若丽妃当年做了皇后,按照规矩她是要去请安。可惜丽妃做了皇贵妃,就没有享命妇请安的权利了。 “皇贵妃是在堵长平吗?”菩尘轻声问道。 皇贵妃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没这个资格!” 除了太后,她就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一个小小的长平郡主,若不是睿王的软肋,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菩尘再次行礼道:“若没别的事,长平告退。” 皇贵妃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受宠。再加上与宠妃贤妃不和,皇上进皇贵妃寝宫,每个月屈指可数。 她虽然离了京城,可一直命广济轩的人注意京城所有人的动向,为的就是不被政治边缘化。因此广济轩每日都有消息,飞鸽传书到宜善县。 “本宫允许你走了吗?”皇贵妃恼羞成怒的质问道。 菩尘平静的问道:“不知皇贵妃还有什么吩咐?” 她进宫给太后请安,皇贵妃迫不及待的跑来打她的脸,这简直是让太后没脸。 “跪下!”皇贵妃不屑的说道。 菩尘对抬仪仗的侍卫说道:“皇贵妃要惩戒本郡主,本郡主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仪仗怕是做不成了,你们回去给太后复命吧。”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眼了。 长平郡主这是要他们回去给太后报信吧? 皇贵妃愣了一下,扬手就要打。 菩尘冷冷一笑道:“贵妃娘娘是要打太后的脸吗?” 她前脚离了慈宁宫,后脚就被皇贵妃赏了巴掌。这是打她的脸吗?这是在打太后的脸? 皇贵妃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可巴掌仍旧向菩尘的脸上招呼去。 菩尘也不是站着等挨打的人,一把抓住了皇贵妃的手腕,不悦的说道:“敢问贵妃娘娘,长平错在何处?” 说打就打,她还要不要在京城立足了? “对本宫不敬,打你都是轻的!”说完,皇贵妃的另一只手出其不意的扇了过去。 躲闪不及的菩尘,脸上赫然留下五个手指印。 “尘儿?”收到消息的太后,匆忙赶到就看到皇贵妃掌掴菩尘的一幕。 第214章 孝心可嘉 菩尘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本能的扇了回去。 啪的一声响,吓坏了众人。连赶来解围的太后也没想到,菩尘竟然会打皇贵妃的脸。 宫女侍卫顿时跪了一地,个个寒蝉若惊。 皇贵妃面目狰狞的厉声喊道:“来人!把长平郡主就地杖毙!” 敢对她动手,她要长平郡主以命相抵。 “哀家看谁敢?”太后在淑妃的搀扶下走到皇贵妃对面,拉着菩尘的手说道,“尘儿年轻气盛,自然受不得委屈。”言外之意,是皇贵妃动手在先,菩尘只是愤怒之下失了分寸。 皇贵妃咬着牙说道:“太后此言太过偏颇,臣妾是皇贵妃代掌六宫。长平郡主对臣妾无礼,臣妾教训一二,何错之有?” 今日若不惩戒长平郡主,她在后宫之中还有何威严可言? 淑妃轻声说道:“长平乃皇上亲封的郡主,不在六宫之列。”皇贵妃只事代掌六宫,没有杖毙一个郡主的权利。更何况,长平郡主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在民间又有很高的威望。 “本宫与太后说话,那里有你插嘴的资格?”皇贵妃厉声呵斥道,“来人掌嘴!” 随行的嬷嬷试探性的走向淑妃,菩尘上前半步挡在了淑妃面前。 此事因她而起,她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太后愤怒的指责道:“你这哪是在掌掴淑妃,这是要打哀家的脸!” “臣妾不敢。”皇贵妃昂着脖子说道,“只是臣妾受了委屈,说什么也要讨回来!”这是不肯善了了。 菩尘眼珠子一转忙扶着太后,慌里慌张的说道:“太后您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可别吓尘儿。” 为今之计,也只是靠太后的演技了。 太后瞬间了然,指着皇贵妃斥责道:“你、你只要气死哀家啊?” “太后,您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淑妃在一旁劝阻道。 太后颤抖的指着皇贵妃,喘着粗气说道:“哀家、哀家今个就算死在这,也绝不允许你动尘儿一根手指头!” 菩尘趁机说道:“是尘儿的错,皇贵妃要打死尘儿就让她打吧。您可别因尘儿的一条贱命,气坏了身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栽赃陷害,她喜欢。 皇贵妃似乎意识到什么,怒声说道:“你们竟敢联合陷害本宫!” 太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太后?” “快传御医!”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一时间,‘皇贵妃要杖毙长平郡主,气晕了太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嫔妃们纷纷佩服起皇贵妃的勇气。 长平郡主可是太后的眼珠子,长平郡主离京一年多,太后光是派人送赏就高达六次,就怕长平郡主在宜善日子过得清苦。 得知长平郡主回京,太后是特地请皇上下了圣旨,命人沿途驿站好好照顾长平郡主。这待遇,算上皇家公主都是头一份。 皇贵妃不喜长平郡主,宫中多数嫔妃都知此事。只是长平郡主第一日进宫请安,皇贵妃就喊打喊杀,这不是在打太后的脸吗?怪不得,把太后气晕了。 闹成这样,皇上怕是也要恼了皇贵妃。 果不其然,皇上得知太后晕倒脸色大变,丢下政务匆忙赶往慈宁宫。 御医给太后诊了脉,只说是气急攻心。 菩尘与淑妃一直守在床前。 皇贵妃阴晴不定的看着李御医,说道:“去请孙御医过来!” 谁知道李御医是不是太后的人?她决不能就此认输。 “皇上驾到!” 众人行礼。 皇上身穿明黄色龙袍,阴沉着脸走了起来说道:“谁能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也愈发不好。贵妃不避着点也就算了,竟然还去招惹长平郡主!这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你可要给臣妾做主。”皇贵妃哭哭啼啼的跪行至皇上脚边,露出那半张被菩尘掌掴的脸,说道,“长平郡主对臣妾不敬,臣妾只是教训了她,她就打了臣妾一巴掌。臣妾可是您的贵妃,她今日敢对臣妾动手,明日就敢造反。臣妾是被她气昏了头,才要赏她板子。谁知道太后就晕了过去。” 死老太婆,竟然为了一个长平郡主陷害她,太可恶了。 皇上看到皇贵妃脸上的巴掌印,着实愣了一下。 皇贵妃服侍他近三十年,嚣张跋扈惯了,何时被人打过脸?这、这长平郡主胆子也忒大了点。 “长平,你有什么解释?”皇上冷声问道。 菩尘狠狠的咬破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 “长平自知有罪,但贵妃娘娘掌掴长平在先,长平本能的打了回去,皇贵妃就要杖毙长平,这才气晕了太后。”说完,菩尘缓缓抬起头。比起皇贵妃脸颊的红肿,菩尘嘴角的血液尤为醒目,“皇上要打要罚,长平绝无怨言。但是皇贵妃气晕太后,长平恳请皇上一起治罪。” 论罪,皇贵妃可不比她轻。 “谁也不准动哀家的长平,咳咳咳。”太后悠悠转醒。 菩尘忙去搀扶她,担忧的说道:“太后,您怎么样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她还手确实有些冲动,可不打回去她咽不下这口气。只是连累了太后陪她演戏,她感到自责。 太后拉着菩尘的手说道:“尘儿还手何错之有?难不成就应该活活被打死?” “母后,您消消火,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皇上轻声宽慰道。 菩尘附和道:“太后息怒,若因为尘儿气坏了身子,尘儿就算万死也难逃其咎。” 太后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些人,就看不惯哀家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哀家是偏心,可你要是能像尘儿一样,每年送几十万两孝敬银,得空还能给哀家亲手做一整箱抹额,哀家也偏心你!” 她一年的月奉才两千两,广济轩每年孝敬上来的银子高达几十万两。更重要的是,尘儿隔三差五搜集一些别具匠心的明间玩意送到慈宁宫。放眼后宫乃至整个庆国,有谁对她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太婆如此用心? 他们都眼馋她护着尘儿,可谁比的了尘儿的这份孝心? 第215章 算计不断 皇贵妃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她月奉才八百两,每日处理后宫诸事忙的乱转,哪有工夫做抹额,还要送十几万孝敬银? “别说一整箱抹额了,就是一条哀家也没见过。”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哀家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除了尘儿又有谁在乎?” 皇贵妃脸色难看的解释道:“臣妾事务繁忙,没能顾及到太后起居,臣妾知罪。只是长平郡主打了臣妾是事实,倘若不惩戒,臣妾还有何威严打理后宫诸事?” “分明是你有错在先?哀家愿意息事宁人,你还要咬着尘儿不放。是非要气死哀家不成?”太后颤抖的指着皇贵妃,气的大喘着粗气去,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再晕过去。 皇上边给太后顺背,边不满的说道:“六宫之事,暂由淑妃与贤妃打理,皇贵妃何时学会恭顺,何时重掌后宫。” 长平郡主这一年多,不是古玩字画,就是珠宝玉器,没少孝敬他。更别说改良农具,提高粮食产量这种为国为民的大事了。 皇贵妃也太不懂事了,长平这才刚回京,她就喊打喊杀,立下马威。还气晕了太后。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皇贵妃不敢相信的说道:“皇上要惩罚臣妾?” 明明是长平郡主对她不敬,还打了她的脸,皇上竟然因为太后的一面之词,就卸了她掌管六宫的权利。 “贵妃清闲下来记得给太后做做抹额、足衣,也好修身养性。”皇上不耐烦的说道,“退下吧!” 皇贵妃咬紧了牙根,低着头称‘是’。 死老太婆,她早晚要他们后悔! 太后唉声叹气道:“哀家让皇上为难了。” 菩尘主动磕了头认错道:“是尘儿的过错。” 太后握着她的手,问道:“脸还疼不疼?哀家命人给你擦药。”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有太后护着,一点都不疼。” 她心里全是暖意。 “傻孩子。”太后脸上满是慈爱。 皇上高兴的说道:“看到母后展颜,朕也就安心了。” 太后称赞道:“皇上孝心可嘉,是哀家的福分。” 皇上又陪太后聊了一会儿,嘱咐宫女照顾好太后,匆匆回去处理政事。 菩尘见皇上离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诚恳的说道:“是尘儿的鲁莽,让太后跟着受了惊。” 若不是为了保住她,太后又何必冒着伤母子情分的危险,演了这出戏? “尘儿无需自责,哀家早就想打她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今个权当是替哀家出气了。”太后笑着宽慰道。 菩尘心里更难受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道:“好孩子,事情已经过去,就别给自个添堵了。” 菩尘重重的点了点头。 酉时,宫门已经下钥,菩尘只能在慈宁宫偏殿留宿。 用了晚膳,太后拉着她聊了许久知心话,直到哈欠连连,才放她离开。 菩尘翌日末时,陪太后用了午膳,才得以离宫。 招娣三人见她全全整整的出来,着实松了口气。 “郡主,要不是您昨晚命宫女前来只应了一声,属下都要夜闯皇宫了。”招娣扶着菩尘上了马车。 昨个晚上,得知皇贵妃要杖毙郡主,他们恨不得立马冲进去。还在理智战胜了冲动,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郡主派出来的宫女。 “有太后护着本郡主,皇贵妃只能铩羽而归。”菩尘把事情的经过,删删减减的叙述了一遍,招娣听得入神。 “此事倒是本郡主莽撞了。”菩尘总结道。 可若再来一次,她仍旧会毫不犹豫的打回去。 招娣咬着牙说道:“分明是皇贵妃借题发挥。” 她想拿郡主立威,却不成想郡主性子倔将至此。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道:“本郡主刚回京,本应该蛰伏一段日子。不成想,一进宫就对上了皇贵妃。” 她虽不是挑事之人,但也不允许被人随意帼掌。 “事已至此,也只能昂首挺胸往前走了。”菩尘坚定的说道。 马车停到府门口,侍卫放了鞭炮,菩尘喜气洋洋的进了郡主府。 “这一年多大家辛苦了,每日人赏银十两。”菩尘慷慨的说道。 “多谢郡主。”众人齐声欢呼,个个眉眼带笑。 隔了两条街的庆王府,庆王妃得知菩尘一回京就出尽了风头,还害的皇贵妃被皇上责罚,气的脸都青了。 这一年因皇贵妃的暗中帮衬,庆王府的日子虽比不上废后掌权的时候,但也相差不远。可没想到,长平郡主一回京,就弄掉了皇贵妃掌管六宫的权利。 “岂有此理!皇上怎可如此糊涂?”庆王妃口无遮拦道。 丫鬟云溪连忙劝道:“王妃,小心隔墙有耳。” 庆王妃愤怒得摔了面前的瓷杯,说道:“她一回京风头无两,谁害记得我这个王妃!” 自从她嫁给五皇子,生下嫡子后顺风顺水,唯一让她难堪的就是长平郡主。 “王妃莫泄气,说到底她现在还只是一个郡主。”云溪说道。 庆王妃咬着牙说道:“你说得对!她做不做了睿王妃还另说,更何况,睿王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说不定早就把她给忘了。” 可惜,下药之事被她识破,否则现在的长平郡主,就是一双破鞋了。 庆王妃招了招手,在云溪耳边一阵嘀咕。 没几日,京城就流传出长平郡主二十岁云英未嫁,是因为她心高气傲,看不上一般男子,一心只想做睿王妃。 菩尘收到消息时,正躺在榻榻米上看账本。 “郡主,此事来的蹊跷,弄不好会影响到您的名声。”宫女春梅说道。 菩尘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抬起眼皮子说道:“本郡主与睿王两情相悦,是众人皆知的事。能在这上面做文章的人,怕是只有恨本郡主入骨的庆王妃了。” 庆王一党,这真是不消停。先是皇贵妃拦路给下马威,现在又来了个庆王妃。她离京这才一年多,他们又把她当成软柿子,谁都想捏上一捏。 “郡主,您快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以为,谁都能欺负我们郡主府!” 第216章 生辰宴 菩尘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说道:“本郡主记得,庆王强行宠幸良家妇男那年,得了个响亮的绰号。” “断袖皇子!”宫女齐声说道,接着露出羞涩的笑容。 “呵呵。”菩尘低声笑道,“如此有趣的绰号,被遗忘是多么可惜的事。” 招娣神色未变道:“属下这就命人去办。” 没几日,有关庆王的桃色故事,再次被翻出。‘断袖皇子’的叫法,也越来越多。 庆王妃知道后,差点没气的昏过去。 ‘断袖皇子’那件事,是庆王心里的一道疤,谁提谁死。本来已经被遗忘,没想到此刻又被人提及。 她永远都忘不了,众人当时怜悯的目光。仿佛她就是一块人皆知的遮羞布! “一定是长平郡主在报复本王妃!”庆王妃咬着牙说道。 她刚派人散了流言蜚语,‘断袖皇子’的事就被翻了出来,除了长平郡主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长平郡主,本王妃和你没完!” 比起庆王妃的咬牙切齿,庆王足以用震怒形容。 “给本王查清楚,到底是谁往事重提!”庆王厉声吼道。 当年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可惜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就这么着了道。 菩尘并没有关注‘断袖皇子’的后续,那是因为她知道,以庆王和庆王妃的品性,一定会大为震怒。 如此,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以‘短袖皇子’事件的威力,定然能掩盖庆王妃散步的流言。这就叫自食恶果。 菩尘二十岁生辰,在太后大寿之前到来。 她本没打算办生辰宴,可经过庆王妃这件事,她打算热热闹闹的过个生辰。 菩尘亲自写了请帖,请了十三位命妇和各府官宦千金。 收到请帖的官宦妻女,个个喜上眉梢。 这可是郡主府的请帖,能得到长平郡主的赏识,就代表品性皆佳。 生日宴当年,菩尘身穿正红底团花锦绣刻丝宫装,系着同色暗纹腰带,飞天髻斜插着赤金镶玉玲珑钗,珍珠的流苏映衬着小脸美不胜收。 “参见郡主。”众人行礼。 菩尘抬了抬手温柔的说道,“免礼。今日是本郡主二十岁生辰宴,举行这场宴会,要多谢前些日子故意散播流言蜚语之人。” 她是二十,她敢摊在众人面前,敢承认与陆睿至两情相悦。只是不知道,那些恶意散步谣言之人,可有当面承认的本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有不少都听过那个流言。 “郡主胸襟宽广,令我等心悦诚服。”有人拍起了马屁。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了解本郡主的人都知道,本郡主并非那胸襟宽广之人。但是本郡主向来敢作敢当,与睿王之情,是过了皇上太后的明路。本郡主等他,何错之有?就是不知道哪位恶意散步谣言之人,敢不敢当面承认?” 菩尘的视线停在了庆王妃脸上。 庆王妃气的五官都扭曲了。 早知道,她今日就不送上门被长平郡主羞辱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长平郡主的视线,投在了庆王妃的脸上。 怪不得,‘断袖皇子’之事又被提及,原来是庆王妃与长平郡主在斗法。 “长平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本王妃有什么误会?”庆王妃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菩尘笑了笑说道:“庆王妃哪里的话,长平只是在提醒造谣之人,本郡主不是吃闷亏的性子。” 一报还一报才公平。 庆王妃冷笑道:“长平郡主连皇贵妃都敢掌掴,又怎么会是吃闷亏的人?” 众人低下了头,拼命降低存在感。 现在可是神仙打架,她们可不想做遭殃的小鬼。 菩尘挑了挑眉,平静的说道:“庆王妃此言差矣,皇贵妃之事皇上已经下了口谕,庆王妃若有不满,可亲自进宫向皇上提出异议。又何必在本郡主面前说三道四。倒显得,庆王妃心存不轨了。” 她办这个生辰宴,不仅是为了宣告她回来了,还要告诉庆王妃没那个本事就别来招惹她,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庆王妃咬着牙说道:“你别太得意!本王妃倒想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圣旨道,长平郡主接旨。” 菩尘走到众人最前面,双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郡主菩尘深得朕心,赏玉如意一对,夜明珠一百颗,绫罗绸缎十匹,缠丝如意簪一只。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菩尘双手呈与额前,恭敬的接过圣旨。 庆王妃跪在地上,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皇上对长平郡主的偏爱,就连她这个庆王妃都比不了。太不公平了! “郡主,奴才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内侍说着吉利话。 菩尘递了赏银。 内侍乐呵呵收了赏银,又从怀里又掏出一道懿旨,说道:“太后懿旨,长平郡主接旨。” 菩尘率领众人再次跪地。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长平郡主温雅贤良,举止得体,甚得哀家喜爱,赐玉如意一柄,各色绸缎八匹,金丝累凤衔珠钗一支,金镶红宝石蝴蝶耳坠一对,金镶九龙戏珠手镯一枚。” 庆王妃惨白的小脸,不见一丝血色。 长平郡主二十岁生辰,受尽皇上太后赏赐,她嫁入庆王府多年,何曾有过这种荣耀? 凭什么好事都被长平郡主占全? 菩尘接了懿旨,温柔的说道:“辛苦公公了,不知淑妃娘娘可有话交代?” 一连两份赏赐,也是她没想到的。皇上太后可能是觉得,她刚回京还没一个月就受了这么多委屈,想要借助二十岁生辰弥补她。 不得不承认,她很是受用。 内侍命人又抬进来一波赏赐,笑着说道:“这是淑妃娘娘的赏。” 长平郡主可真是天大的本事,不但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就连淑妃这个准婆母,也是万分满意。 菩尘又给了两份赏银,说道:“辛苦公公了。” 内侍脸上的笑容,都能堆成一朵花了。 “郡主过奖了,这都是奴才们该做的。”内侍弯着腰,喜笑颜开道。 这等好差事,他恨不得多跑上几趟。 第217章 千里送珠宝 一连三份厚赏,前来赴宴的众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皇上太后在长平郡主生辰宴当日厚赏,一方面表明了对长平郡主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给她作脸。 长平郡主不是嫁不出去,而是皇上另有安排。 京城里早有传闻,长平郡主与睿王定了终身,皇上这是在公开表态。 就连淑妃这个准婆婆,也十分喜爱长平郡主这个准儿媳。 这下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怕是要烟消云散了。 送走了颁旨的内侍,菩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庆王妃。 能得皇上太后同时降旨撑腰,她还要多谢庆王妃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如若不然,她也就没有今日盛宠的场面。庆王妃现在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岂止是悔青了肠子,庆王妃是又恨又悔又怨。 她恨长平郡主比她这个王妃更的皇上太后的喜爱;悔她一时糊涂造就了陆睿至今日的风光;怨皇上太后偏颇菩尘,让她难堪。 她这个正经的庆王妃,竟比不过一个小小的长平郡主。着实让她恼怒不已。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郡主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着实让我等羡慕不已。” “郡主恭顺,是臣女的榜样。” “郡主善行,京城人人皆知……”一句句恭维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割得庆王妃遍体鳞伤。 “长平郡主当真好本事!”庆王妃不合时宜的讽刺道。 她知道她现在最应该三缄其口,只是她忍不下这口气。 她才是众人瞩目的存在,未来的皇后娘娘。凭什么长平郡主一回京,就夺走了所有属于她的风光。 原本热闹的场合瞬间寂静。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庆王妃乃庆王嫡妻,育有一子一女,地位稳固。废后失势,五皇子的身份曾一度陷入尴尬。睿王远离朝堂,庆王成功入了朝臣的眼。庆王妃跟着沾了光。 可长平郡主深受皇上太后喜爱,又是未来的准睿王妃,这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她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庆王妃咬着牙扫过众人脸。 前些日子,她们还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巴结她,现在又跟她装死! 菩尘轻声细语的反击道:“没王妃本事大。” 一回京就针对她,还这以为她这一年多光顾着种田,脑子退化了呢。 庆王妃冷冷一笑道:“本王妃可没长平郡主的本事,二十岁高龄还妄想攀高枝,真不知道睿王还记不记得你这个人。” 菩尘缓缓向她靠近,惋惜的说道:“本郡主听说‘断袖皇子’的事,又被翻了出来,还编成了各种故事流传开来,一直很担心王妃与庆王的感情。现在看王妃还有兴致关心长平,想必与庆王感情甚鹜。” 踩敌人痛脚这种事,她也会。 庆王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铁青。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有怜悯,有鄙夷,还有单纯想看她笑话。 ‘断袖皇子’之事对王爷的打击很大,自那以后他就很少进后院。就连正院,他也是坐坐就走。 “长平郡主管的未免也太宽了,竟然连庆王府后院的事也要过问!”庆王妃死死的握紧拳头,拼命的克制住冲动。 这里是郡主府,动起手来她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更何况,长平郡主连皇贵妃都打,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泪? 菩尘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长平可没那份闲心操心庆王府,还请王妃嫂嫂摆正心态才是。” 言外之意,是庆王妃先冒犯了她,她才做的反击。 听懂的女客,死死的低着头。狠不得立即堵住双耳,插瞎双眼。 这、这可是皇家都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庆王妃缓缓起身,咬着牙嘲讽的说道:“长平郡主可真是能说会道,等你出嫁那日,本王妃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就是不知道,这份厚礼何时才能送出。” 菩尘笑着回怼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庆王妃一定会送得出这份大礼,到时候嫂嫂可别抵赖才好。” 宁缺毋滥,她相信自个的眼光,也相信陆睿至对她的感情。 这时,守门的侍卫在菩尘耳边一阵嘀咕,只见她神情越来越温柔,眼中甚至闪烁起激动的泪花。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女客好奇的问道。 菩尘颤抖着嗓音说道:“让他们进来。” 数十名镖师,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进来,齐声跪地道:“草民虎威镖局李长远,参见长平郡主。” “免礼。” 李长远起身直接打开了箱子,整整两箱子金银珠宝映入众人眼帘,周围弥漫着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长远抱拳说道:“主子爷交代,一定要在您生辰之前送到,好在我等白天黑夜的赶路,终于在今日回京。” 两年前,他们受长平郡主之命,前往边关给睿王送银票粮草,自此就一直在睿王身边听令。 菩尘无奈地笑道:“他这是怕本郡主缺银子吗?”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不过陆睿至愿意送,多少她都乐意收。 李长远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一个包裹,说道:“这是爷给您的信。” 菩尘接过包裹小心的抚摸了一下,不舍得的交给了梅香。 早知道陆睿至会给她来信,她就不宴客了。现在想看,都不合时宜。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改日本郡主亲自为你们洗尘。”菩尘说完,竹语一人打赏了二两银钱。 镖师们退下,庆王妃颤抖着身子,气的都快吐血了。 睿王好大的手笔,整整两箱金银珠宝,最起码值百万银钱。 “本王妃身子不舒服,就此告辞!”没等众人回礼,庆王妃是抬腿就走。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送别了庆王妃,众人又是一阵恭维。 菩尘耐着性子与女客们聊天,渊博的学识,独到的见解,倒也赢得了不少女客的钦佩。 不愧是有着‘民间郡主’之称的长平郡主,见识就是比偏居一隅的一般女子阅历丰厚,视野广阔。 第218章 做媒 菩尘同女客们用了膳,又每人回赠送一朵上好的珠花,目送她们上了马车离去。 撇去庆王妃的失仪,也算得上宾至如归了。 菩尘送走了宾客,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主卧,打开那封她惦记了数个时辰的信。 “吾爱卿卿,一别两年七十八天,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日不思念……”句句诉说钟情的话语,看的菩尘面红耳赤,心肝乱跳。 “就会哄我。”菩尘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纸张,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依依不舍得把信放入锦盒中。 包裹里出了信,还有一枚上好的玉簪,精致绝伦的缠丝玉簪,条理分明。 菩尘拿起玉簪,坐在梳妆台前比划了许久,插在了发髻右侧。晶莹剔透的玉簪,衬得她洁白的小脸,愈发娇艳动人。 “这簪子可真好看,属下怎么没见郡主戴过?”招娣端着参汤走了进来。 菩尘爱惜的摸了摸簪子,小声说道:“这是殿下送我的生辰礼物。” 玉簪上面还刻了一行小字:卿卿吾爱,吾梦所依,吾情所寄。 簪子必然是出自他之手。如此用心的礼物,她又怎么舍得束之高阁? 招娣双眼猛然一亮,笑着打趣道:“属下跟了郡主才知道,爷是个面上如冰,内里似火的主。” “休要胡说。”菩尘看着铜镜里的羞红了小脸的面颊,一股怅然若失涌上心头。 她不需要珠宝玉器、金银满箱,她真的很想念陆睿至。 同一时刻的边关军营,陆睿至终于收到了菩尘派人送来的画像——螓首蛾眉,含情凝睇,略施粉黛点绛唇,云髻峨峨弄芳容,微微一笑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陆睿至虚抚着画中朝思暮想的可人儿,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尘儿。”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倾尽柔情。 若非国难当头,他真想时时刻刻拥她入怀,片刻不分离。 “等我。”陆睿至闭上酸涩的双眼,轻声低语道,“很快我就会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离。” “阿嚏!”突如其来的一声喷嚏,打破了菩尘思念的情绪。 定是陆睿至也在牵挂她。 菩尘的笑容甜美羞涩。 “郡主,顾公子门外求见。”宫女菊幽说道。 菩尘愣了一下,说道:“请他进来。” 顾浩晨这两年做事很是用心,俨然成了广济轩的二把手。若不是考虑他读书多年,丢之可惜,她倒想命他单独照应一处铺子。 顾浩晨身穿象牙白梅兰竹菊团花杭绸直?,乌黑的青色挽着一直玉簪,手捧锦盒,彷如翩翩公子,潺潺而来。 “参见郡主。”顾浩晨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不必多礼。”菩尘抬了抬手说道。 “多谢郡主。”顾浩晨起身温文尔雅的说道,“听闻郡主生辰,属下与伙计们一同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郡主别嫌弃。” 他虽然很想单独送尘儿妹妹一份生辰礼物,但是倚着她的性子,怕是不会收。他只能退而且其次,与他们一起送这份礼物。 菩尘迟疑道:“本郡主什么也不缺,你们别破费了。” 顾浩晨打开锦盒,一套精致的头面映入眼帘。 “每人也就铜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郡主笑纳。”顾浩晨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无数的思念与深情。 “很精巧,我很喜欢。”菩尘仅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副头面,“今日是本郡主的生辰,这些银子你拿着赏给伙计们。” 如此,倒也不用他们破费银子。 顾浩晨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放到了怀里。 “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菩尘命他坐下问道。 顾浩晨低着头回答:“属下想跟在掌管的学打理广济轩,待郡主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得上忙。” 若时机成熟,他想单独打理一处铺子,做了掌柜的他就有更多的机会与尘儿妹妹接触。 菩尘轻声问道:“闲暇之时可有读书?” 她重生前,顾浩晨倒也中了个秀才,就这么放弃着实可惜。 顾浩晨停顿了片刻说道:“读了些闲书。” 自幼养成读书的习惯,又怎么能忘记。可惜,他想要光耀门楣,为百姓谋福祉的念头,最终成了一句空话。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本郡主本想着让你单独打理一处铺子,可又觉得你有几分读书的天赋,丢了着实可惜。” 更何况,她也需要朝堂之上,有人帮衬她一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朝政上面就是个聋子瞎子。 顾浩握紧拳头,猛然看向菩尘, “尘儿妹妹想要我读书?”顾浩晨激动的问道。 若是她开口,他定会竭尽全力,考个名次回来。 “可我是罪臣之子。”顾浩晨泄了气。 “本郡主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我所用?”菩尘认真的问道。 她需要一双朝堂上的眼线。 顾浩晨起身坚定的说道:“只要尘儿妹妹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被尘儿妹妹留下的那一刻,他这条命就是尘儿妹妹的。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本郡主会全力资助你,你只需要帮本郡主做十件事即可。”菩尘扬起笑容说道,“接下来你需要认真读书,其他的事待时机成熟,本郡主会另作安排。” “我一定不会辜负尘儿妹妹所托。”顾浩晨掩藏着心底的神情,承诺道。 菩尘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便说道:“你与我同岁,可又想过成家之事?若有心意的女子,可告知于我,本郡主自然会给你安排。” 以前的恩恩怨怨早已理清,顾浩晨既做了她的伙计,又孤身一身。她就应该对此事,上心一些。 顾浩晨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低声说道:“郡主不必忧心,成家之事随缘便好。”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对第二个女子动心,但是现在他还不想成亲。 “若是碰到心仪的女子,属下一定会告知郡主。” 也算是给他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句号。 菩尘点头说道:“如此便好。” 她还怕顾浩晨放不下,现在看来他倒也想开了。 第219章 危在旦夕 顾浩晨离开后,菩尘命人收起头面,挥退了宫女翻开永昌字号的送来的账本明细,埋头核算账目。 永昌虽比不过广济轩名声响收入多,但也算日进斗金。最重要的是,五家永昌字号与粮食、盐、布匹挂钩。如此,他们便再也不会陷入边疆缺粮的窘境。 庆王妃回府狠狠的发泄了一通不满,摔碎了不少名贵瓷器,还掌掴了挨眼的侍妾,这才缓下了这口气。 得皇上宠又怎么样?受太后喜欢又怎么样? 只要庆王顺利登上皇位,她就是庆国的皇后。到时候,她一定要把长平郡主,千刀万剐,一解她心头之恨! 没等庆王妃想好怎么折磨菩尘,庆王就怒气冲冲的进了正院。 庆王妃欢喜的迎了上去,庆王二话没说直接甩了她一巴掌,训斥道:“愚蠢的女人!没那个本事,就别去招惹长平郡主!” 他直到今日才知道,‘断袖皇子’这茬被翻出来,是因为王妃和长平郡主斗法,波及到了他! 庆王妃把打蒙了,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长平郡主生辰宴,你竟然当场羞辱?还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这是在打父皇的脸!你知道本王因为你,被父皇召到御书房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庆王气的脸色铁青。 自从三皇兄镇守边关,这朝堂之上他是越发得志。没想到,却因为王妃的愚蠢,倒是他被父皇指着鼻子训斥。 庆王妃捂着脸哭诉道:“殿下,是长平郡主处处与臣妾作对,臣妾何错之有?” 要不是长平郡主,她又怎么会被殿下掌掴?这让她以后怎么在后院立威信! “住口!从今日起你给本王好好反省!”庆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庆王妃一个人呆坐在卧室,悲伤的流泪。 托皇上太后的福,关于菩尘的流言蜚语,第二日便烟消云散。倒是长平郡主生辰宴的震撼场面,被人大肆宣扬。现在是整个京城都知道,长平郡主不但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就连准婆婆淑妃也是满意极了。 睿王更是不惜千里送珠宝,以表深情。 一时间,京城待字闺中的女子,纷纷期盼能像长平郡主一样,遇到一个真心人。 菩尘得知她又成了京城的焦点,露出了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生辰宴那日的动静太大,以至于这都一个月多了,京城还在流传她的传奇事迹。不过大多是她与陆睿至郎情妾意,英雄痴女。 她光是话本子,都看了不少。 “郡主这还有一本,说你是千年狐狸转世,前来报爷上辈子的救命之恩,这才一等就是数载。”招娣命人搜罗了一堆话本子,高兴与菩尘分享。 “都收好,待殿下回京,也给他乐呵乐呵。”菩尘抿着嘴笑道。 报恩倒是真的,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千年狐狸精。 “郡主,这写的越来越离谱,要不要制止?”招娣问道。 菩尘想了一下,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派人和书斋说一声,不再抄录神怪的书籍。” 三人成虎,是应该有所限制。 “属下这就命人去打招呼。” 菩尘点头,挑了一本话本子,靠在软塌上细细品读。 没多大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慢慢地她察觉到一股久违的漂浮感,拉扯着她向边关的方向飞速而去。尸横遍野的战场,浓浓的血腥味,让菩尘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亲眼看到身穿金甲,腰系兽面束带的陆睿至,被暗箭射穿了护心镜,坠入悬崖。 她拼命的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郡主?您快醒醒!”招娣呼唤的声音,把菩尘从梦中惊醒。 “不要!”菩尘惊声喊道,猛然坐起,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水。 招娣轻声安慰道:“郡主,您梦魇了。” 菩尘呆呆的看向招娣,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不!不是梦魇!”菩尘赤着脚下了榻就往外面走,“我、我要去边关!” 她看到陆睿至重箭坠崖,泛着青光的箭羽穿透了他的胸膛。 “郡主您冷静一点。”招娣拦住了她说道。 梅香抬起她的脚,替她穿上鞋子。 菩尘眼神空洞的紧抓招娣的手臂,说道:“他需要我,我要去救他!” 悬崖那么高,他一定爬不上来。 菩尘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无声的泪水,哭的让人心疼。 “那只是梦。”招娣一遍遍说道。 菩尘拼命的摇头,哭着说道:“不是梦!我看到了,我要去边关!” 那怕真的是一场梦,她也要亲眼看到陆睿至平安。 菩尘眼中的焦距一点点回笼,她擦了擦眼泪,坚定的说道:“立即收拾东西,轻车简从,一个时辰后出发。” 她一定要看到陆睿至,才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招娣担忧的提醒道:“郡主,明日就是太后寿诞。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梦赶赴边疆,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他没事!”菩尘大声说道,泪水再次决堤。 哪怕全天下都觉得她错了,她也不在乎。她只要陆睿至平平安安的回到她身边。 “那太后呢?您也不在乎她老人家的想法了吗?”招娣反问道。 菩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榻上。 招娣建议道:“待明日寿宴后,郡主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太后禀明缘由。再做打算。” 郡主太过担心爷,才会失了往日的理智。 菩尘握了握颤抖的双手,松开又握起,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做出了决定。 “命孙二王武收拾东西,明日太后寿宴一过,我们即刻赶往边关!”菩尘声音极轻的说道。 她一刻都不愿意等,只是太后大寿在即……她真的好怕,好怕等着她的会是陆睿至冰冷的尸体。 “把太后赏的那颗千年人参带上。”菩尘猛然抬头吩咐道。 “好。” “多准备一些银票,以备不时之需。”菩尘又说。 “属下记得了。” “再去药房买一些名贵药材,无论花多少银子,本郡主都照单全收!” 第220章 千里追夫 菩尘一整晚都没睡好,醒来双目乌青,两眼无神。 “铅粉扑重一些。”菩尘对给她梳妆的兰清,叮嘱道。 “是。” 正红色锦绣团花刻丝宫装,飞鸿髻插着通体碧绿翔凤簪,点翠镶玛瑙的金丝步摇,水波眉、樱桃嘴、晶莹剔透的双眸,肌肤白嫩似雪。铜镜里的女人无疑很美,只是精神头差了点。 菩尘强迫自己用了些早膳,打起精神拿着寿礼,携招娣入了宫。 太和殿,太后正端坐在皇上右侧,正一脸慈爱的看向她。 “长平恭祝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菩尘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 “快起来,又给哀家准备的什么好东西?”太后亲昵的打趣道。 目睹了太后对长平郡主的亲近,不少朝臣心里犯嘀咕:长平郡主真是得太后欢心,就连大寿也不忘给她作脸,暗指她孝顺。 菩尘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说道:“回太后,长平亲手给您绣了个寿字。” 回京后,她就着手准备太后寿辰,辛苦数月好在赶出来了。 “快打开给哀家看看。”太后迫不及待的说道。 众人不解。 只是一个寿字,太后怎么会如此期待? 招娣缓缓打开,一副八仙寿字图映入众人眼帘,绣工精致,人物传神,金丝绣‘寿’,一针一线像是刻出来的一般,纹理清晰可见。 众人发出惊叹的声音。 ‘寿’里绣八仙,如此精妙的绣工,他们还是第一次得见。 “好!好!好!”皇上连连三个‘好’字,足以证明此绣品巧夺天工。 “尘儿这份寿礼,深的哀家的心。”太后满意的说道,“哀家要把这副‘寿’字,挂在慈宁宫最显眼的地方。” “太后喜欢尘儿就知足了。”菩尘温声说道。 嫔妃命妇一一献了寿礼,有菩尘的八仙寿字图在前,众人的眼光也不由得挑剔了起来。好在,直到寿宴结束也算是一团和气。 从祝寿献礼到才艺表演,再到家宴,太后坐了整整五个时辰,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哀家身子乏了,你们继续,哀家便回寝宫了。” “恭送太后。” 太后向菩尘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出了太和殿,菩尘跟着太后的仪仗,回到了慈宁宫。 太后挥退众人,关心的问道:“哀家见你今日神情有些恍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菩尘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后竟然会注意到她的异样。 “尘儿,只是没休息好。”菩尘浮声说道。 太后追问道:“哀家活到这把岁数,还有什么没见过。你这话怎么骗的了哀家?” 若不是出了大事,尘儿怎么会在她的寿宴上频频出神? 菩尘深深地看了太后一眼,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眼眶快速挂满泪水说道:“太后,尘儿要去边关。若不是今日是您的寿辰,尘儿昨晚就已经连夜启程了。” 她真的很牵挂陆睿至。若不是担心什么都不交代离开,会惹太后伤心,她也不会拖到今日。 “何事如此着急?”太后不解的问道。 自古以为,为了防止外戚篡权,别说郡主,就连皇亲国戚也要留在京城。倘若尘儿一声不响的走了,还是前往边关与睿儿回合,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只怕皇上会多想。 菩尘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尘儿心感不安,一定要见到殿下平安,才可安心。”菩尘坚定的声音,足以证明她的选择。 太后不赞同的说道:“睿儿骁勇善战,你怎可因一时不安,私自离京?” 这不是帮他,而是在添乱。 菩尘跪行至太后脚边,执意说道:“太后,尘儿从未求过您什么,这一次请您一定要帮帮尘儿。” 边关她是一定要去的,倘若太后能代为隐瞒,她离京之事就不会有人知晓。就算最后藏不住了,皇上那边也不会轻易怪罪。 太后一脸为难的商量道:“哀家请皇上派人去边关查查可好?”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此事暂时不宜让皇上知道。” 万一陆睿至有危险,皇上先君臣后父子,只怕形势会对陆睿至不利。 菩尘掏出一封血书,双手举过头顶,继续说道:“这是一份尘儿写给皇上的血书,万一尘儿离京之事败落,还请太后呈现给皇上。” 这封血书可保她回京后,不被皇上治罪。 太后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你一介女流之辈,哀家怎么放心你只身一人前往边关?那里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太后请放心,尘儿会带上几个最好的侍卫,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回来。”菩尘轻声保证道。 或许她看到的只是梦境,那她便会很快回转。 太后试图劝阻道:“派那几个侍卫去便好。” 菩尘把血书放到了太后脚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请太后恕尘儿不敬之罪。”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确定陆睿至是不是还活着。 没等太后应允,菩尘起身离开慈宁宫,带着招娣快速回到郡主府,便装出行。 她昨晚特地交代,即日起闭门谢客。 三日后宣称她得了风寒,需要卧床休息。如此,就算她离京之事被揭开,也是她抵达边关之后了。 菩尘仅带了招娣三人,一路水运夜不停息,半个月赶到边关军营。 “什么人?”守营门的士兵手拿长戟拦住他们的去路。 菩尘掏出陆睿至的令牌,士兵当即跪了一地。 “立刻带我去见颜军师!”菩尘身穿藏青色素面杭绸直?,乌黑的青丝做男人装扮。 “是。”士兵带路很快来到了颜承业的军帐。 看到菩尘等人,颜承业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挥退了所有人,单膝跪地道:“参见郡主。” 菩尘威严的俯视着他,说道:“知道本郡主为何找你,而不是殿下吗?” 她相信小憩看到的场景,不是梦。 陆睿至或许受了很重的伤,秘而不宣。贸贸然求见,会给他增添危险。 颜承业诧异的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可是郡主听说了什么?” 第221章 下落不明 菩尘冷声质问道:“陆睿至到底怎么样了?本郡主现在就要见他!” 见不到陆睿至,她一刻都不得安稳。 颜承业缓缓的低下了头。 菩尘着急的追问道:“殿下在哪里?” “属下也在找爷。”颜承业轻声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菩尘一把抓住了颜承业的衣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半个月前的一场战役,主子中了埋伏,至今未归。”颜承业僻重就轻道。 菩尘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泪水瞬间决堤。 “他是不是受伤后坠了崖?”菩尘声音极轻道。 颜承业吃惊的反问道:“郡主如何得知?” 他们一直小心隐瞒着主子失踪的消息,郡主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京城可是传开了?”颜承业担忧的追问道。 菩尘用力的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带我去他坠崖的地方!现在就去!” 她想要确定,那里是不是她看到的那副景象。 颜承业带路,快马加鞭来到了几十里开外,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菩尘下了马,跌跌撞撞向悬崖走去。 招娣突然拉住了她,菩尘早已泪如雨下。 “我不会冲动,就算他身处险境,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菩尘哭着说道。 她不相信陆睿至就这么死了。 招娣缓缓的松开了她,始终站在她不愿的地方。 菩尘停下了脚步,看着深不见底悬崖,带着哭腔问道:“可有派人下去?” 就算再深,也有见底的时候。 颜承业担忧的说道:“百米悬崖下,是一处湍急的河流。派人三批好手下去,都没有寻到爷的形容。” 菩尘胡乱的擦着眼泪,无声的哭泣着。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怎么在湍急的河流中保住性命? “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呜呜呜!”菩尘崩溃的大哭。 颜承业痛苦的解释道:“属下赶到的时候,主子已经坠崖。只能斩杀埋兵,封锁消息。否则后患无穷。” 他很后悔,为何没和主子一处。倘若主子有个万一,他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以死谢罪。 徐青已经带人沿河寻找了,他不能离开军营。 菩尘哭着的拍打着他,怒吼道:“我不管什么你们家国大义,我只要他完完整整的回到我身边!把他还给我,你们把他还给我!” 菩尘泪水打湿了地面,哭声歇斯底里。 颜承业愧疚的站在原地,任由菩尘打骂。 “是属下失职,没有照顾好主子。只要爷完整的回来,郡主哪怕要属下这条命,属下都绝无半句怨言。” 他宁愿重伤坠崖的那个是他,而不是身系家国安危的主子。 菩尘打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直到崩溃的蹲到了地上大哭。 “陆睿至,你在哪里?你到底哪里?” “你回我一声好不好?”菩尘泣不成声。 招娣等人是既心疼又无奈。 “他奶奶的,定是你们无能,看老子亲自下去把爷带回来!”孙二大大咧咧的骂道。 郡主是那么的坚韧,哭声却无力又悲伤,听的他心酸不已。 定是这群将士只知道打仗,这才没找到爷。 “算上我一个!”王武附和道。 “你们照看好郡主,我下去!”招娣说道。 论身手,她不输这里任何人。 颜承业想了想说道:“我再给你们派上几名好手。” 人多力量大。 郡主千里迢迢赶到边关,或许就能找到主子呢? 颜承业不由得抱起幻想。 菩尘擦了擦眼泪,起身道:“我与你们一同去!” 不找到陆睿至,她誓不回京! “郡主!”没等他们诉说建议,菩尘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再次醒来,俨然是两天后。 “郡主您醒了?”招娣端着药走了进来,见菩尘清醒着实松了口气。 披星戴月的赶路,郡主的身子多少有些吃不消。又经历了大起大落,这才晕了过去。 菩尘掀开被子,说道:“让颜承业准备一下,我们下悬崖。” 她一刻都等不了。 招娣为难得说道:“辽国一个时辰前来犯,军师前去助阵了。” 菩尘愣了一下,说道:“传孙二王武,拿上绳索,我们自己走。” 就算没有颜承业的派给他们的人,她也要到崖底。 招娣轻声说道:“辽国这次突袭来势汹汹,爷又不在,孙二王武见您还昏迷,便随军师一起赶往战场了。” 据军师所说,这是爷失踪后,辽国最为猛烈的一次进攻。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敌军可是察觉到了殿下失踪的事?” 若真是如此,接下来的战争会更惨烈。 “或许有所察觉,或许只是试探。”招娣猜测道。 菩尘不由得陷入沉默。 前往崖底,还是留下,似乎成了艰难的选择。 “先命人准备好绳索。”菩尘轻声吩咐道。 仗输了,还可以打回来。可若因此失去陆睿至,她生生世世都会活在悔恨中。 “是。” 菩尘喝完药,招娣已经准备好绳索。 菩尘看着成捆的绳子,莫名的有些犹豫徘徊。 “他奶奶的,要不是老子闪得快,命都要交代在这里!”营帐外传来孙二的声音。 “这一仗打的辛苦,多谢两位兄弟了。”颜承业说道。 “自家兄弟,客气了。”王武说完,就看到菩尘一脸沉思的凝视着他们,地上还有五捆绳索。 “郡主,可是要现在走?”颜承业疾步走上前,说道,“属下这就命人挑选十名好手,随身保护您的安全。” 菩尘停顿了一下,拍板决定道:“孙二王武留下,你另派两名将士给我即可。” 她有招娣在身边,出不了大岔子。 孙二王武留在战场上,还可以帮颜承业御敌。 “郡主!”孙二连忙否定道,“我们二人决不能离开您半步!” 王武点头道:“这里是边关,您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辽国无止境的追杀。” 菩尘果断的说道:“你们留下比跟在我身边更有用!有招娣和另外两名将士,本郡主不会有事。” “郡主?”孙王二人还想争取,就听菩尘不容反驳道:“这是命令!” 第222章 流落他国 孙二王武幽怨的瞪着颜承业,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们就乖乖呆在军营,就不会被郡主留下。 颜承业单膝跪地,道:“我替天下百姓,谢过郡主的大义。” 主子爷失踪,徐青沿途寻找,他又不敢惊动镇守其他方位的副将,御敌也就有些吃力。 孙二王武曾是主子麾下千户,只因伤了手脚,爷不忍他们落个残疾还要战场厮杀,这才放到别院荣养,后来派到了郡主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郡主把他们留下,是对这场战争最大的支持。 “不必。” 大公无私是圣人要做的事,她只想快点找到陆睿至,确定他还是安全的。 菩尘带着招娣和两名士兵,留下一大半药材,腰间绑着绳索,小心翼翼地下了悬崖。 菩尘看着脚下湍急的河流,和招娣对视了一眼。 招娣射出飞刀,隔断了拴着羊皮筏子的绳索,羊皮筏子落水的那一刻,四人齐齐隔断腰间的绳索。 招娣第一个落到了羊皮筏子,菩尘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落水,好在招娣快速抓住了她的肩膀。两个士兵也是有惊无险。 一行四人顺着湍急的河流漂了一天一夜,河水才渐渐减缓。 菩尘出发前,颜承业把半个月的搜索细节,一一告诉她。 河流百里内的山庄,他们都有派人搜寻,均不见陆睿至的行踪。唯一的可能是他顺着河流,瞟出了庆国边境,被人藏了起来。 颜承业曾派人潜入辽国,只是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菩尘等人乔装打扮,决定在河水平缓的地方上岸,悄悄展开搜寻。 河流越行越缓,菩尘的心也跟着揪起。 “姑娘,吃点东西吧?”招娣递了一块干粮给她。 他们已经出了庆国地界,口称‘姑娘’更安全些。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我吃不下。” 为了尽快找到陆睿至,她不得不和颜承业分区域寻找,不知道他们离开后,颜承业可有陆睿至的消息? 招娣轻声说道:“路途艰辛,姑娘若是饿坏了。奴婢怎么和姑爷交代?” 他们前不久统一了口径。郡主称姑娘,她是丫鬟,士兵充做下人。 菩尘接过干粮,强迫自己填饱了肚子,又喝了些酒囊里的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直到亥时他们终于被水流冲上了岸。没等羊皮筏子停稳,菩尘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双眼不停的在黑夜中寻找心里得身影。 陆睿至? 菩尘心中既期盼又恐慌,靠着微弱的月光,快速奔跑。 前面若隐若现的灯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菩尘想也没想的就要冲过去。 招娣突然抓住了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姑娘,奴婢知道您很担心姑爷,但是不能因此乱了方寸。” 否则不但找不到爷,连郡主都要搭在这里。 菩尘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 “是我莽撞了,幸亏你提醒的及时。”菩尘平静下来说道。 这里不是庆国,她这个郡主一旦身份暴露,定然会死的很难看。 菩尘调整了面部表情,对充当下人的莫言莫语说道:“去敲门借宿。” 好在庆辽两国肤色长相上没有明显差异,否则他们怕是一露面就会被官府的人盯上。 莫言敲了敲农家的门,主人打开一道缝隙,防备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莫言掏出一锭银子笑着说道:“我们寻人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晚。还请您行个方便。” 中年男子眼前一亮,接过银子咬了一口,乐呵呵的说道:“快、快进来!” 招娣扶着菩尘的手臂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痴迷的看着菩尘,不由得愣了神。 “咳咳!”一位中年妇人走了出来,不悦咳嗽了两声。 男子回过神,尴尬的说道:“家里简陋,贵客不要嫌弃。” “贵什么客?”妇人酸溜溜的说道。 男子把银子往她手里一塞,小声嘀咕了几句,妇人当即喜笑颜开道:“是、是婶子眼拙,我给你们倒水。” 菩尘视线扫了一圈,面露忧伤道:“婶子请坐,尘儿有事讨教。” 他们既然飘到了这里,陆睿至也有可能在这附近。说什么她都想先打听一番。 “哎!哎!您说。” 菩尘难过的说道:“小女想打听打听,这附近可有冲上来什么人?” 妇人露出怀疑的表情看向她。 菩尘默默垂泪道:“小女柳轻尘,夫婿半个月前未婚夫婿被劫匪所虏,只说收了赎金就放人。谁知道,劫匪丧心病狂,收了赎金还要杀人灭口,就这么把人扔进了河里。” 就算要打听,也只能旁敲侧击。否则引起辽人的怀疑,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妇人心软道:“人倒是冲上来过,大多是战死的将士。你也知道,这里离庆国边境上百公里,那边正在打仗,每个月总会有一两具尸体飘过来。” 菩尘晃了晃身子,死死的掐着手心,才忍住了到嘴边的质问,着急的问道:“除了士兵,有没有商人打扮的男子?” 陆睿至当然不会做商人打扮,只是她若不这么问,怕是会引人怀疑。 妇人想了一下说道:“倒是没听说过。” 菩尘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哭道:“我是偷跑出来的,爹爹要我断了寻他的念头,就当他死了。可是,我们青梅竹马,打小的婚约,一日未寻到他,我一日无法死心。” 哪怕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她也要带他回去。 “这一条河东连荆州,西到涿郡,姑娘若真想找,可以到下游看看。”妇人建议道。 男子转了转眼珠子,贼兮兮的说道:“姑娘既是偷跑出来,想必需要路引吧?” 菩尘止住了哭声,不解的问道:“何为路引?” 她要的就是这个,否则何必说这么多话。好在一切没白费。 男人只当她是高门大户的千金,没出过门不懂得‘路引’的重要性。 “有了路引,您才能去荆州找未婚夫婿。”男人哄骗道。 招娣与菩尘一唱一和道:“姑娘,荆州路途遥远,就算有了路引也不一定能找到姑爷。” 第223章 入赘 菩尘装成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说道:“不必多说,我一定要去荆州!敢问大叔从哪里能弄到路引?” 有了路引,他们寻起人来就更方便。 男人连忙说道:“我就有。” 妇人不解的说道:“你哪来的路引?” 男人跑出房间,没一会儿拿来四张路引说道:“我两个闺女和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另外两张是我们兄弟俩的,他们贴个假胡子就能用。” 招娣接过路引,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 菩尘擦了擦眼泪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三郎。” 路引之事算了妥了,大婶口中的死人,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招娣又掏了一锭银子扔给了男人,中年男子顿时乐开了花。 乱世之中,没什么比银子更好了。 菩尘好奇的问道:“婶子,您口中战死的将士,每个月都有吗?” 陆睿至是半个月前失踪,倘若时间对得上,她说什么也要见一眼尸体。 “可不是吗?上个月中旬还漂下来一具,都泡臭了。”妇人嫌弃的皱了皱眉说道。 菩尘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说道:“不是三郎就好。” 也就是说快一个月了。 不是陆睿至。 妇人想了想说道:“上个月也这么一具,还缺了只胳膊,应该不是姑娘的未婚夫婿,别处倒没听说了。” 菩尘更加肯定不是陆睿至。 只是那支箭贯穿了他的胸膛,她不知道他是否能活下来。 菩尘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 妇人以为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愧疚的说道:“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 菩尘摇了摇头,勾起了一个牵强的嘴角说道:“婶子,和我聊聊家常好不好?我现在一闭上眼,就全是三郎被绑匪扔进河里的画面。” 了解的越多,他们接下来就会越安全。 “好。” 菩尘拉着妇人聊了许久。翌日,换上农家粗布麻衣,简单的用了些早饭,动身向最近的城镇走去。 一行四人分别去了茶馆、酒楼,又凑着用午饭的时间,打听了一番。确定没有陆睿至的消息,连夜雇了辆马车,向荆州方向驶去。他们边走边打听,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菩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看不到一丝笑容,人也跟着消瘦了许多。 一月,陆睿至失踪整整一个月了,她该怎么骗自己他还活着。 菩尘开始夜夜失眠,泪水不知不觉滑落。 招娣看着日渐消瘦的菩尘,心中焦急万分。 郡主这般悲痛,爷若有个万一,郡主怕是根本支持不到回京。 这日,菩尘终于病倒了。迷迷糊糊间,她仿佛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穿过幽静的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着她飞速靠近。 ‘睿!’ 男子仿佛听到有人喊他,猛然转头,后身空空如也。 菩尘惊呼着醒来:“陆睿至!” 招娣连忙上前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感到正常后着实松了口气。 “去、去涿郡!”菩尘一把抓住招娣的胳膊说道,“现在就动身!” 招娣为难的点了点头说道:“奴婢这就去安排,姑娘再睡一会儿。” 疲惫的菩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水卿,你在看什么呢?”一位身穿青衣华服,头戴镶玉金钗的美貌女子,笑盈盈的走到了男子身边问道。 男子迷茫的低语道:“有人在喊我。” 她称他‘睿’,睿是他的名字吗? 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子嘟着嘴说道:“定是你听错了。” 他是她一眼就看上的男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你知道吗?爹爹终于同意我嫁给你了。”女子高兴的挽上男人的胳膊,眉开眼笑的说道,“不过要你入赘。反正你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名字都是我取的,入赘又有什么关系。” 失了忆的水卿,正是坠崖侥幸被救的陆睿至。 他推开了女子的手说道:“水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入赘之事,就当姑娘从未提起过。” 水洛尹泪眼朦胧的问道:“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娶我?是不是因为入赘?” 他们水家在涿郡也是有头有脸,想要娶她的不计其数。可是她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男人,却是个捂不化的臭石头。 陆睿至面无表情的说道:“或许在下家中早有妻儿,又如何能娶姑娘。” 或许,他的心上人正在家中盼他回归。 水洛尹理所当然的说道:“那就休掉!我堂堂水家大小姐,难道比不过你的糟糠之妻吗?” 他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她如何不知。正是如此,爹爹才坚持让他入赘。只要他入赘了水府,就算他家中已有妻儿,也抢不走她入赘的夫婿! 陆睿至果断的拒绝道:“恕在下不能入赘,还望姑娘海涵。” 若不是撞伤了头,他也不会失去记忆。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每每用力去想,总是一片空白。 “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水洛尹愤怒的说道。 陆睿至不假辞色道:“在下可以帮姑娘办三件事,以抵救命之恩。” “好!”水洛尹认真的说道,“第一件事,我要你娶我!” 他越是对她不假辞色,她越是想要得到他。 陆睿至皱了皱眉,严肃的说道:“前提是不杀人放火,不违背道义,不让我娶你。” 既然说了不娶,他便不再更改。 水洛尹气的小脸苍白,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敢羞辱我?” 娶她,严重到违背道义吗? “在下并没有羞辱姑娘的意思。”陆睿至诚恳的说道,“姑娘可以想想,到底要什么?” 水洛尹磨了磨牙说道:“那就休妻!” “不违背道义。”陆睿至重申道。 “娶我你不肯,休妻你不愿!你那里有报恩的意思?”水洛尹质问道。 “报恩的方式有千万种,姑娘又何必强人所难?”陆睿至无奈的说道,“在下是诚心报姑娘的救命之恩,但是姑娘所求,恕在下不能答应。” 第224章 抢人 陆睿至不留余地的拒绝,惹恼了水洛尹。 她怒声质问道:“你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能给我什么?你就是我们水家养的一条狗!” 陆睿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水洛尹着急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陆睿至径直了出了水府。 水洛尹连忙追了出去:“我不准你走!” 他凭什么无视她的爱意?连他的命都是她救的。 “想到了要什么再来找我。”陆睿至越过她, 水洛尹快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慌忙说道:“第一个、第一个要求,不准走!” 陆睿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好”字,转身回到了院子。 水洛尹欢喜的跟着上去。 他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她定比什么都高兴。 菩尘一行赶了五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涿郡。 经过多番打听,得知水府大小姐水洛尹带回来一个俊俏男子,因入赘之事闹得涿郡无人不知。 菩尘激动的抓着招娣的手,说道:“一定是他!肯定是他!” 她感觉到是他了。 “去水府!”菩尘坚定的说道。 一行人快速赶往水府,隔了老远就看到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菩尘煽眼泪下,小跑向陆睿至奔去。 “三郎!” 菩尘满含深情的呼唤,听得陆睿至心头一震,本能的看向飞奔而来的女子——只见她泪水盈盈,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乌黑的发丝迎风飞舞,一袭粗布麻衣也掩不住耀人芳华。 陆睿至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一声强过一声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是谁? 陆睿至本能的迎了上去。 菩尘冲到他面前,死死地搂着了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一遍遍哭着喊道:“三郎!三郎!三郎!” 她找到他了,她终于找到了他了。 陆睿至颤抖的抬起双手,想要推开她,却更想拥她入怀。 “我好惦念你,我还以为你死了。”菩尘泣不成声。 陆睿至缓缓回搂她的肩膀,颤抖着双手拥抱她入怀。 那一刻,他空洞的心,瞬间被填满。 “你放开他,他是我的!”水洛尹愤怒的抓着菩尘的手腕,想要把她从陆睿至怀里扯出来。 菩尘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这才看到陆睿至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菩尘又紧了紧抱着的陆睿至,防备的问道:“你是谁?” 水洛尹怒声喊道:“你又是谁?” “未婚妻!” “未婚妻!”二人齐声说道。 菩尘震惊的看向陆睿至,咬着牙说道:“解释!” 她不相信陆睿至会背叛她。 陆睿至焦急的解释道:“在下与水姑娘清清白白,还望、还望姑娘不要误会。” 水洛尹嫉妒的挽上陆睿至的手臂,怒吼道:“什么清清白白?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对她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却向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着急解释。 凭什么? 围观的发出惊呼声。 水家姑娘也太生猛了。 水洛尹面上一红,搂着陆睿至的手臂更紧了。 她既然说了,就一定要嫁给水卿! 陆睿至慌忙否认道:“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不知为何,他不想怀里的女人伤心。她的眼泪,让他心疼。 水洛尹果断把手贴到了他手背,叫嚣道:“现在碰了,你要对我负责!” 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别人抢走水卿! “莫言莫语!”菩尘怒声喊道,“告诉这位姑娘,怎么做才要负责!” 敢当着她的面跟她抢男人,真当她是死的? “保护大小姐!”水府冲出来一批家丁,挡在了水洛尹面前。 招娣等人守在菩尘身边,双方形成对峙。 “水卿!你是要她,还是要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反正你不准选她!”水洛尹拽着陆睿至的手臂,想要把他们分开。 “招娣,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碰我的男人!”菩尘不悦的说道。 招娣一把抓着了水洛尹的手腕,强行把她的手从陆睿至的胳膊上甩开。 水洛尹还想上前,却被招娣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死人吗?”水洛尹怒吼道。 十几个家丁蜂拥而上,莫言莫语在前,招娣守着菩尘,没多大一会儿,全被打趴下。 水洛尹气的直跺脚,道:“水卿,你还要抱她到什么时候?” 陆睿至低头凝视着菩尘,本能的紧了紧怀里的女人。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松开。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天荒地老。” 死都不会分开的那种。 陆睿至不由得勾起唇角,温柔的问道:“你是我未婚妻?” 有未婚妻的感觉真好。 菩尘意识到陆睿至的不对劲,猛然转过头看向他,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这样? 她从未想过,陆睿至有一天会不记得她。 陆睿至落寞的说道:“我落水的时候磕到了头,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菩尘的眼泪潸然而下。 陆睿至温柔的替她擦着眼泪,关切的说道:“你别哭,我会心疼。” 菩尘的眼泪落得更多了。 “就算忘了我,也会心疼吗?”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胸口,柔声说道:“这里揪心的疼。” 她一定对他很重要,否则他不会因为她的眼泪难过。 菩尘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胸膛,抽泣道:“忘了也没关系,我带你回家,找最好的大夫。” 就算他永远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她也会守在他身边。海枯石烂,永生不变。 “好。”陆睿至轻声回应。 见她的那一刻,他像是找回了生命中的至宝。再也不是那个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心里空洞洞的水卿了。 她就是他的过去,他的将来。 “我叫什么名字?”陆睿至问道。 “睿,我的三郎。”菩尘轻声低语道,“我是你的尘儿。” “尘儿。”陆睿至眼中深情渐渐凝聚。 菩尘仿佛看到了以前的陆睿至,深情地凝视着她。 就算不记得,他也是深爱她的对吗? “我在。”菩尘牵着他的手,说道,“我们回家。” “第二个要求,我不准你听她的话!” 第225章 奸细 陆睿至停住了脚步。 菩尘不解的回视。 “水姑娘救了我的命,我应承她三个条件。”陆睿至温声解释。 菩尘着急的追问道:“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不准走。”陆睿至低声赘述道,“我有言在先,不杀人放火,不违背道义,不娶她。” 菩尘轻咬下唇,思索片刻道:“君子一诺千金,今日我们不走便是。还请水姑娘把第三个要求一并说了。” 这次不走,不代表永远不走。 水洛尹昂着下巴,高傲的说道:“水卿是我的,你要是识趣,我可以给你返程的盘缠。” 菩尘轻蔑的说道:“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为了找他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寻了一个月差点没死在路上,你觉得值多少银子?”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 水洛尹说道:“一万两,拿了银子不准再来纠缠他!” “大姑娘?”管家不赞同的喊道。 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围观的众人也是大吃一惊。 水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这里是两万两银票,算是买你第三个要求。”菩尘面不改色掏出一沓子银票。。 用银子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谁要你的银子?我只要他!”水洛尹指着陆睿至说道。 菩尘冷笑道:“水姑娘这是胁恩求报,硬赖上我未婚夫婿了吗?” 一个女儿家,非要上杆子下嫁,没脸没皮。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何错之有?”水洛尹骄傲的反问道。 菩尘不悦的说道:“那你可有问过他的意愿?” 不是所有救命之恩,都适合结百年之好。 陆睿至认真的说道:“水姑娘,在下早有言在先,更何况,睿某人未婚妻不远万里,历尽艰辛来前来寻我,我又怎么能做那负心薄幸之人。还望姑娘收下银钱,自此两不相欠。” 水洛尹咬紧牙关咯吱咯吱作响。 她偏不喜欢委屈自个,成全他人。 “第三个要求,和她取消婚约,或者入赘水府!”水洛尹一字一句道。 她得不到的,谁都别想得到。 菩尘怒了。 “我的男人,你就算做妾都要给我磕头斟茶,竟然还妄想三郎入赘?莫不是魔怔了!”菩尘怒气冲冲说道,“我本想好言相劝,如此看来只能动手了。” 双方再次对峙。只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水府下人,明显处于下风。 陆睿至本能的挡在菩尘面前。 水洛尹见状愤怒得大声质问道:“水卿,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要与她合谋欺负我吗?” 陆睿至严肃的说道:“尘儿本就是睿某的未婚妻,还请水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水洛尹气的脸都青了。 这个自称水卿未婚妻的女子,不知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伺候在身边的丫鬟更是一等一的好手。再加上水卿,他们根本打不过。 “发生什么事?不准聚众闹事!”巡城的衙役赶到,水洛尹转了转眼珠子,大声喊道,“李捕头,他们是庆国的奸细,快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菩尘瞬间绷直了身子,拼命提醒自个要冷静。 陆睿至察觉到她的异样,不解的同时,脑海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捕头快速命人把他们团团围住,惊艳菩尘美貌的同时,心里直犯嘀咕。 这庆国的奸细,怎么会跑到涿郡?莫不是水大姑娘又玩什么把戏? 菩尘示意招娣稍安勿躁,主动开口道:“小女柳轻尘,到涿郡是为了寻找未婚夫婿,谁知道水姑娘,趁着小女夫婿失忆,竟强行要三郎入赘。水姑娘是三郎的救命恩人,小女愿出两万两聊表心意。还望水姑娘切勿强人所难,放我们归家。” 招娣掏出银票打赏了衙役,轻声说道:“还望诸位大哥行个方便,帮我们劝劝水姑娘。” 一百两? 衙役诧异菩尘的豪爽,又怕碰到比水家更横的主,小心赔笑道:“误会,误会。既然是这位姑娘的夫婿,理应跟柳姑娘离开。” 水洛尹见耍横不成,双眸渐渐蓄起了眼泪,说道:“你答应不走的?怎么可以食言而肥。” 她甚至不知道水卿的家在那里,他若是离开了,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水洛尹越想越难过。 菩尘无奈的说道:“家中长辈挂念,还望水姑娘成全。” 他多留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我不管,反正水卿不能走!他要是跟你走,就是违背了前两个承诺,我就当场自尽!到时候你们恩没报,还害死我这个救命恩人,老天爷都不会原谅你们。”水洛尹一哭二闹三上吊,连威胁都算上了。 菩尘左右为难。 她不想陆睿至食而言肥,更不愿他留在这里。 “三天,我会再留三天,算是兑现前两个承诺。”陆睿至不悦的说道。 水洛尹破涕为笑:“我就知道水卿舍不得我。” 反正她还有一个承诺,到时候她可以要求水卿留一辈子。 菩尘无奈只能一起留了下来。 水洛尹当然不愿意菩尘进府,只是陆睿至说,菩尘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水洛尹只能恨恨地看着他们携手进了院子。 “你住哪里?”菩尘轻声问道。 陆睿至带她进了偏房。 水洛尹想要跟进去,却被莫言莫语挡住了去路。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招娣冷冰冰的说道。 “这里是我家!”水洛尹气的半死。 招娣冷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水姑娘拿恩情要挟,我们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他们才不想呆在这里,是这位脸皮极厚的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强留的他们。 “你们给我等着!”水洛尹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偏院。 等爹爹回来,她要让他们好看! 菩尘进了陆睿至的卧室,先是小心查探了一番,确定没人拉着陆睿至来到了角落里,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真的失忆,还是另有打算?” 刚才人太多,她无法探究竟。 陆睿至认真的反问道:“可是我的身份特殊?” 她到现在都没告知,他的全名。 第226章 平妻 菩尘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说道:“你是庆国三皇子陆睿至,镇守边疆的兵法大元帅,威震辽国的战神睿王,我们不能再这里耽搁太久,三天后一定要离开。” 耽搁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你真的是我未婚妻,对吗?”陆睿至小心翼翼地的求证道。 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重要性。可又怕,她的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 菩尘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他的唇,说道:“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这个她最爱的男人。 陆睿至突然抱住了她,低头擒住了她的唇。饱含思念的吻,热烈的像是要把菩尘融化一般。 “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一定很重要。”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信。 菩尘的头靠在他胸口,流出满含思念的眼泪,说道:“你还活着,真好。” 她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睿至轻声说道:“能再见到你,真好。” 菩尘松开环抱着他的手臂,连忙去扒他的衣服。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菩尘,支支吾吾说道:“我们、我们还没成亲,我还把你忘了,如此草率,对你太不公平了。” 菩尘愣住了,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哄一声红了脸。 “你在瞎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菩尘小声解释道,被他紧握的小手,无比灼热。 她像是急不可耐之人吗? 陆睿至尴尬的松开菩尘,主动揭开衣袍,露出狰狞的伤口。 菩尘心疼的红了眼眶。 “一定很疼。” 陆睿至温柔的安慰道:“不疼。我醒来之时,已经拔了箭。” 菩尘回忆起梦中的一幕,焦急的问道:“水姑娘救你的时候,身边可还有旁人?” 陆睿至中箭时穿的盔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陆睿至解释道:“我醒来后,只有水姑娘在。” 菩尘闪了闪眼珠子,说道:“只怕她对你的身份,早就起了疑心。” 陆睿至皱起了眉头。 “她倒情真意切,否则也不会替你瞒着。”菩尘酸溜溜的说道。 “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陆睿至解释道。 菩尘咬着唇说道:“你曾承诺,今生守我一人。现在若后悔,还来得及!” 她才不想与人分享。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说道:“不悔。” 菩尘终究再次露出笑容。 “我们要尽早离开。” 水姑娘的救命之恩,只能来日再还了。 “姑娘,水老爷要见您。”招娣的声音传来。 陆睿至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与你一同前往。” 二人来到了水老爷的书房,见到一精悍短小的中年男子,菩尘迤逦上前,端庄有礼道:“小女柳轻尘见过水老爷。” 男子撸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道:“你就是自称水卿未婚妻的柳姑娘?” 菩尘心中了然。 这个水老爷怕不是省油的灯。 “轻尘还要多谢水家的救命之恩。”菩尘不卑不亢道。 她本就是陆睿至的未婚妻,‘自称’二字是何意? “应该的。”水老爷意味深长的说道。 很快就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菩尘再次施礼道:“轻尘此行,一是牵挂未婚夫婿的安全,二是家中老太太年纪大了。轻尘也不愿再此耽搁,还望水老爷替轻尘在水姑娘面前美言几句。” 言外之意,是希望水老爷能约束水洛尹,不要再强人所难。 水老爷推脱道:“救水卿的是小女,老夫也曾答应水卿入赘,恕老夫不能失信与小女。” 这话无疑也是在告诉菩尘,不要食言。 菩尘得知水老爷的态度,随即拿出一沓银票,说道:“这是两万两,也算是感谢水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倒想看看这只老狐狸打什么注意。 水老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看到水卿的身份,还真是非富即贵。否则,这位柳姑娘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银子? 水老爷推搡道:“柳姑娘这是做什么?水某又岂是那贪财之人?只是小女对水卿情根深种,老夫不忍她整日垂泪。” 既然水卿的身份注定不能入赘,娶总可以吧? 菩尘收回银票,笑吟吟的问道:“不知水老爷又何高见?” “既然柳姑娘与水卿早就定下了婚约,我又怎么能你们这对拆散有情人。不如,你与小女一同嫁给他,也算成全两段佳话。”水老爷越想越觉得美。 菩尘暗暗冷笑。 怪不得看不上这两万两,原来是想谋平妻之位。 陆睿至冷声说道:“在下与未婚妻情投意合,恕难从命!” 水老爷没想到陆睿至会拒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质问道:“洛尹救了你的命,你竟然连平妻之位都不舍得。难道要她做妾吗?” 倘若他真是王孙贵胄也就罢了,但从没听说辽国还有那个王孙贵胄,弱冠之年还未成亲。 “在下怎么敢委屈水姑娘。”陆睿至面无表情道。 水老爷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是青一阵、白一阵,十分精彩。 他这是压根不愿意要! 菩尘掏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放到了书桌上,平静的说道:“水老爷若有任何困难,可拿此玉佩到盛京柳家。” 盛京柳家可是辽国的世家大族,她先借个名头用用。 水老爷神色莫辨的看向菩尘,问道:“你是?”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小女是背着父亲偷偷跑出来的,还望伯父代为保密。” 她确实是偷跑出来的,倘若水家真有本事寻到她,她照样会兑现承诺。 水老爷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 没想到这位绝色女子,竟然是盛京柳家的姑娘。怪不得不与人共侍一夫。那水卿又是谁? 水老爷不由得看向陆睿至。 可惜不能做他的女婿,否则他定能做柳家的座上宾。 “伯父若无其他的事,轻尘告退。”菩尘二人回到偏院。 陆睿至悄悄问她玉佩的真假。 菩尘笑了笑说道:“玉佩是真的,且价值连城。”别的她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第227章 登堂入室 菩尘住进了陆睿至的院子,尽管水洛尹强烈反对,可有水老爷压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比邻而居。 水洛尹不明白,为何爹爹又反悔了。愤怒的和他大吵了一架,被水老爷强行送回了自个的院子。 入夜后,菩尘悄悄敲开了陆睿至房门。 “尘儿?”陆睿至吃了一惊。 菩尘趁机从他手臂下钻进了屋子,笑着调侃道:“只准你做梁上君子,不准我登堂入室?” 他以前可不少,做那偷香窃玉之事。 陆睿至关上了门,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以前经常潜入尘儿的房间?” “可不是吗?赶都赶不走。”菩尘瞪了他一眼,说道。 睿王殿下的脸皮,一直都很厚。 陆睿至微微失落的说道:“我都不记得了。” 菩尘回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今晚会是我们以后的回忆。” 记不记得,他都是她最爱的男人。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手背,深情地注视着她说了一句“好”。 菩尘手背传来麻麻酥酥的触感,不由得红了耳根子。 就算失忆,他还是不忘调戏她。 陆睿至凝视着她绯红的小脸,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的触感,像春风轻拂他的心弦。陆睿至的手环上了她的腰,顺势把她压到了床上。 菩尘不得不感慨他的接受能力。 这么快就学会主动撩拨她了。 陆睿至的吻温柔中夹杂着热切,很快扯开了她的衣襟,在锁骨上留下一串串红梅。 菩尘蜷缩着脚趾,娇喘道:“别这样。” 陆睿至感受到她的拒绝,紧紧地抱着她躺在床上,愧疚地说道:“是我唐突了。” 菩尘小声在他怀里说道:“皇上承诺,待你凯旋,就为我们赐婚。” 真想那一日早日到来。 陆睿至抚摸着她的发丝问道:“尘儿的全名叫什么?” 定不会是柳轻尘。 菩尘抬起头微笑着说道:“菩尘。” 陆睿至皱了皱眉毛,不解的问道:“出自神秀的禅诗?” 何人会给闺女取佛门禅语做名字,莫非想要尘儿出家不成。 “嗯。”菩尘点头,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解释道,“我自幼在佛门长大,‘菩尘’二字乃师傅所赐。你可是拐走了佛门俗家弟子。” 不过,她是心甘情愿跟他。 陆睿至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说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菩尘挑了挑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你对我一见倾心,死皮赖脸的要娶我,我最终被你的厚脸皮打败了。” 若非他脸皮够厚,或许她早就招了上门夫婿,儿女成群了。 陆睿至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你确定不是强取豪夺、软硬皆施,外加厚颜无耻?” 菩尘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你想起来了?” 可就是如此吗? 陆睿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如此比较符合,见到你时的心里状态。” 就是想不惜一切代价拥她入怀,再也不分开。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酸溜溜的说道:“水姑娘对你可真够痴情,你要不要考虑收了她?” 反正他还有一院子的侧妃侍妾。 陆睿至嗅了嗅鼻子,调笑着说道:“我闻到了一股酸味。” 菩尘悄悄拧了他一把,说道:“我就是吃醋了。” 谁让他给她招情敌。 陆睿至握住了她作怪的手,深情的表白道:“除了你,没有任何女子,能让我有情绪上的变化。” 可她在一起,他才能感受到愉悦、满足、爱,以及强烈的占有欲。 “失忆了,也没见你改了油嘴滑舌的毛病。”菩尘的嘴角抑不住上扬。 除了不记得他们以前的事,他仿佛从未变过。 “我以前也是这般吗?”陆睿至轻声问道。 他只记得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他不喜、不悲,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一座石头雕像,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直到她扑向他的那一刻,他空洞的人生才有了颜色,也有了情感上的变化。 “对我还是这副没脸没皮,像瞬间融化的冰山,只是胆子要大一些。”菩尘声音越来越低。 换成以前,他可不会因为她喊‘停’,放弃这漫漫长夜。 陆睿至眼眸加深,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上,嗓音醇厚的说道:“尘儿这是在怪我不解风情吗?” “没……唔!”菩尘的话还没说完,陆睿至就再次吻上了她的唇,长驱直入的舌,强势挑开她的牙贝,迫切的想要与她深入交流。 陆睿至像一只饿了许久的野兽,凶猛的让菩尘有些招架不住。 早知道她就不用话撩拨他了,现在算是自食恶果。 菩尘被陆睿至闹了一晚上,直到天微微泛白才得以歇息。 她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就算是失了忆,他还是那个迫切想要把她拆骨入腹的陆睿至。 辰时,菩尘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 他是属狗的吗?咬的她到处都是红痕。 “醒了。”陆睿至端了盆水,笑吟吟的向她走来。 菩尘冷哼了一声,不愿搭理他。 陆睿至拿着昨晚被他扒下来的衣服,竟要亲自给她穿。 “我自己来。”菩尘别别扭扭的说道。 陆睿至坚持,穿上了衣服还半蹲下来,抬起她的玉足,替她穿上了鞋子。 菩尘脸红的不敢看他。 陆睿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我来伺候夫人洗漱?” 菩尘咬着下唇,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娇羞着说道:“谁是你夫人?” 他们可还没成亲呢? “这里是我家,你们凭什么拦我?”水洛尹一大清早,就被莫言莫语堵在了偏院门口,气的直跳脚。 “就凭这是我们姑爷的院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招娣不咸不淡的说道。 “岂有此理!水卿,你给我出来!”水洛尹大声喊道。 菩尘刚洗漱好,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吵闹声,起身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否则这位水家大姑娘,怕是要硬闯了。 菩尘与陆睿至携手走进水洛尹的视线,气得她当场火冒三丈。 第228章 教训 “你离他远一点!”水洛尹指着菩尘命令道。 水卿是她的,他身边站着的也应该是她! 菩尘扬起一抹微笑,主动挽上了陆睿至的胳膊,说道:“他是我未婚夫婿,离近离远,你说了不算。” 他们未婚夫妇甜甜蜜蜜,长辈看了还说好。她算什么?竟然在这里指手画脚。 水洛尹气的火冒三丈,可想起正事,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愤怒的质问道:“我问你,你和爹爹说了什么?他竟然要收回水卿入赘的话。” 她求了爹爹那么久才同意,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搅合了。 菩尘笑着说道:“当然是我和三郎情真意切,你就算做妾都是高攀,更别说入赘了。水老爷见我说的有理有据,便成歇了乱点鸳鸯的打算。” 嫁给陆睿至,除非水家想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她是在成全自个,也是在救水家。 “你胡说!”水洛尹明显不信。 菩尘无所谓的说道:“我说的你不信,水老爷的话你总信吧?” 为了一段不可能的姻缘,搭上全家的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水洛尹死死的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 她救了水卿的命,他们为何就是不肯成全她?惹恼了她,大不了他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落好。 “水卿的未婚妻在哪里?过来让本少爷过过眼!”一个尖嘴猴腮,自认风流不羁的浪荡子,一步抖三抖的走了过来。 陆睿至挡着菩尘面前,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芒。 水连城最好识相,否则别怪他下狠手。 水洛尹转了转眼珠子,笑着对水连城说道:“哥哥,尘姑娘可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你可别吓坏了她。” 水连城一听来了兴致,脚下生风的说道:“在哪呢?快让本少爷看看长的何等倾城?” 菩尘厌恶的皱眉。 她生的好,不代表可以随意让人观赏、打趣。 水洛尹不怀好意的说道:“尘姑娘出来吧?这个时候装什么害羞!” “够了!”陆睿至厉声说道,“她是我未婚妻,谁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水洛尹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里可是水家,尘姑娘连东道主都不见,也太失礼了。” 菩尘冷着脸,从陆睿至身后走了出来。 唇红齿白,明眸秋水,杏面桃腮,淡扫蛾眉。好一个美不胜收俏佳人,颜如玉,气如兰,百花槛栏,自是天葩故里。 水连城当即就看痴了。 水洛尹意味深长的笑了。 她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格外喜欢美色。这越漂亮的女人,他就越有兴趣一亲芳泽。 水连城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副自认风流倜傥的模样,双手抱拳道:“小生水连城,见过尘姑娘。不知小生可有荣幸,邀请到尘姑娘把臂同游仙女湖。” 这仙女湖可是涿郡一景,据说同游仙女湖的年轻男女,会受到仙女的祝福,白头携手。 陆睿至一脚踹在水连城的小腿上,水连城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仙女湖的传说,他自然也听说过。 水姑娘曾多次邀他同游仙女湖,都被他拒绝。没想到,水连城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邀请他的未婚妻同游仙女湖。 “啊!”水连城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直打滚。 “哥哥?”水洛尹担忧上前查看水连城的伤势,见没有明显的骨折,着实松了口气。随即对陆睿至质问道,“水卿,你怎么能对我哥动手?” 陆睿至阴沉着脸说道:“胆敢对尘儿不敬,没废他的腿,已是留了情面!” 若不是失去了记忆,水连城非被踢骨折不可。 水洛尹指着菩尘说道:“分明是她勾引哥哥在先,你怎么不教训她?” 菩尘冷笑道:“水姑娘怕是眼瞎吧?这种贼眉鼠眼的男人,比得上我三郎的一根手指头吗?” 勾引? 白送给她做内侍,她都觉得碍眼。 “尘姑娘,水卿如此暴戾,如何配得上你?”水连城惨白着脸,说道,“你要是跟了我,我定然会千倍百倍待你好。” 咔! 陆睿至直接踩断了水连城的脚腕,疼的他失声尖叫:“啊!” 水洛尹也吓得脸色苍白。 她以为水卿除了长得好看,就是冷了一点,不成想他还有如此暴虐的一面。竟然硬生生踩断了哥哥的腿。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就不只是一条腿。”陆睿至危险的说道。 谁都不能骗走他的妻。 水洛尹吓得愣在当场。 “快来人啊!快去叫大夫!”下人们乱成一团,水连城很快被抬走。 菩尘握着陆睿至的手,撒娇道:“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还是你的魅力?” 别说一个二世祖,就算给座金山银山,她也不会变心。 陆睿至一把搂住了她,不安得说道:“你是我的!” 谁也不能抢! 陆睿至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菩尘轻声安慰道:“谁也抢不走,尘儿是三郎的,永远。” 或许是失了往日的记忆,才会让他这么不安。 陆睿至紧紧地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镶进骨血。 菩尘吃力的说道:“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你确定要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喘气的尘儿吗?” 陆睿至慌忙松开了她,心疼的说道:“有没有伤到你?”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我们要随时准备离开这里。” 陆睿至伤了水府的公子,水老爷就算不敢和盛京柳家计较,也不会再给他们好脸。 这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水洛尹。她知道陆睿至不是辽国人。一旦他们的身份暴露,见血是必然的事。 她还不想动水家的人,毕竟水洛尹救了陆睿至的命,是事实。 陆睿至歉意的说道:“是我鲁莽,让尘儿担忧了。” 不过他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他一样会教训水连城。 菩尘微笑着说道:“早晚都要走。反正我也不想呆在这里,看水姑娘骚扰你。我会吃醋。” “我也是。”陆睿至说道。 菩尘怀疑的问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借此早点离开水府?” 陆睿至笑而不答。 第229章 僵局 菩尘气呼呼的警告道:“就你心思多,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说‘好’。 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费不上他再浪费心思。 菩尘等人刚收拾完东西,门口就来了一小厮,说水老爷要见她。 菩尘面露沉思。 陆睿至则是铁青了脸。 “我陪你去。”陆睿至扫视了一眼小厮说道。 菩尘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转身跟小厮离开了偏院。 小厮领着菩尘来到一间卧室,轻笑着说道:“尘姑娘,您请。” 菩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进了卧室。 水老爷怎么会单独邀请她?还把她请到耐人寻味的卧房,而不是书房。 菩尘刚进卧室,身后的门就被人从里面关了起来。 “尘儿姑娘,你可让哥哥想死了。”水连城龌龊的声音传来,菩尘一转身,就看到他堵在门口。 “水公子的腿不疼了?”菩尘嘲讽的说道。 陆睿至若是看到他又作妖,定会把他四肢都打断了。 水连城拄着手杖,色胆包天的说道:“看到尘姑娘如花似玉的容貌,什么疼都忘了。” 菩尘冷笑道:“还是断少了。” 两条全打断,他就没了站在她面前的本事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今个我就让尘姑娘瞧瞧我的本事。”水连城色眯眯的伸着手,想去摸菩尘的脸。 菩尘轻巧的闪了过去,冷笑着说道:“这副惨象还色心不死,水公子就不怕彻底落下残疾吗?” 或许她可以帮帮忙。 水连城拄着手杖,一点点靠近她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菩尘笑着停下了脚步。 水连城一时看痴了。 菩尘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他那条伤腿上。 “啊!”水连城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菩尘半蹲了下来,语气淡淡地问道:“还要做那风流鬼吗?我可以成全你。” 做鬼的要求。 水连城额头冒着细汗,惨白的小脸满是不甘。 他一把抓住了菩尘的脚腕,无耻的说道:“尘儿姑娘可真香。” 陆睿至一路跟着菩尘,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他踹烂了瓦片,从屋顶上飞身而下,抬脚就踩断了水连城的手腕, “啊!”水连城惨叫的声音,传到了三十米开外。被水洛尹引来捉奸的水老爷,吓得一嘚瑟,急忙向房间里冲去。 “连城?”水老爷拍了拍门,见没推开,连忙对小厮说道,“快把门推开!” “是!”两个小厮一同撞开了门。接过就看到他们往日耀武扬威的少爷,此时像狗一样躺在地上,被水卿踩着的手腕,明显变了形状。 陆睿至双眸冰冷的扫视众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王者之气。 众人愣在当场,不敢上前半步。 “水……柳、柳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水老爷小心问道。 往日看水卿,只觉得有些不平凡。今日一见,却让人心生敬畏。 菩尘轻声反问道:“那要看水老爷想做什么了?” 他们出现的那么及时,定是想要一场捉奸在床。可惜,白白折了水连城的一只手。 水老爷本能的看向水洛尹。 是洛尹突然说担心连城,他才会来这里。 水老爷抱了抱拳说道:“是水某教导无方,可柳姑娘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先是断了一条腿,现在又断了手,真当他们水家好欺负不成? “欺人太甚!”水洛尹躲闪着父亲的目光,虚张声势道。 她不就是想,成全哥哥对尘姑娘的爱慕,有什么错? 哥哥又不是那不负责任的人,到时候纳进府不就成了。 菩尘微微一笑,气场全开。虽不如陆睿至具有震慑力,但也贵气逼人。 “水家主教导不了,我只能劳累一二了。”菩尘威严的说道。 众人莫名的有些怯懦。 陆睿至一脚踩在水连城的背上,危险的说道:“人是我伤的,想讨公道尽管上。” 水连城又是一声惨叫。 水老爷连忙说道:“水卿……睿公子脚下留情。” 不得不承认,这位睿公子的身份,定比柳姑娘还要尊贵。他们不是水家能招惹的人。 菩尘轻声说道:“水姑娘对三郎有救命之人,这份情我们认。可惜,你们不该仗着救命之恩,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们的底线!” 惹恼了她,大不了她就做一回忘恩之人。 水洛尹愤怒的指责道:“既然认,你又为何骗要和我抢?” 菩尘冷笑道:“是你胁恩求报,非要夺我未婚夫婿。我又怎么会乖乖妥协?” 除非她是个傻子,才把会自己的未婚夫婿拱手相让。 水老爷心累得说道:“柳姑娘、睿公子,救命之恩到此结束,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他算是看出来了,睿公子这等人物,容不得他们高攀。 “我不要!我就要嫁给水卿!”水洛尹歇斯底里的喊道。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就要离开。 水洛尹拦在他们面前,大声说道:“你赶走,我就把你的身份捅出来!” 陆睿至眯着双眼,戾气一闪而过。 招娣三人严阵以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水老爷呵斥道:“洛尹,不得胡说!” 陆睿至嗓音醇厚的说道:“你可要想好了,我们走不了,水家一样要倒霉。” 他一个敌国王爷在水府养了那么久的伤,说破天也不会有人相信水府的清白。说不定还会被迫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水洛尹以为是抓住了陆睿至的命脉,骄傲的说道:“除非你娶我!” 陆睿至牵着菩尘的手,越过水洛尹就要离开。 “你这个敌国的奸细,窝藏在水府目的何在?”水洛尹大声质问道,“你的盔甲就被我埋在救你的地方,你抵赖不掉的!” 气氛瞬间凝固。 水老爷面如死灰的跌坐到椅子上,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完了,全完了。 洛尹竟然救回一个敌国奸细,还在水府窝藏了一个月。现在她当然所有人的面,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就算他们不被抄家灭族,这一**细也要杀他们全家灭口了。 第230章 身份暴露 菩尘停下了脚步,松开陆睿至的手,紧紧握起拳头。 要灭口吗?否则,他们难逃辽国。 水洛尹还不知道她闯下了多大的祸,鄙夷的说道:“你们就算求我也晚了。” 水老爷冲过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训斥道:“都是我平日里把你宠坏了,你这是要拉着全族陪葬啊?” 水洛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小厮们皆是一脸防备的看着陆睿至等人。 菩尘转过身平静地说道:“我应该杀了你们灭口。” 否则他们就危险了。 小厮中有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莫言快速闪身,直接把人踹晕在地。 陆睿至淡淡地说道:“真是蠢。” 若不是她贪心不足,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菩尘惋惜的说道:“我们走不了,你们一定要死。” 平静的让他们离开,不好吗? 水洛尹终于想通了,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救了他的命,你们不能杀我。” 水老爷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哭着求道:“两位贵人,看着洛尹救过睿公子的份上,放过她和连城?小老儿给你们磕头了。” 莫言的身手,足以证明他们逃不出去。 菩尘微微心软,道:“那你呢?” 水老爷泪流满面道:“只要两位能放过他们,小老儿愿意一死。” “爹?”水洛尹诧异的看向两鬓斑白的父亲,说道,“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是爹太由着你的性子,才让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水老爷懊恼的说道。 菩尘掏出一枚药丸,递到水老爷面前说道:“吃了它。” 杀是他们不仁义,不杀他们可能都要死在辽国。 水老爷渴望的看着菩尘,问道:“吃了它,洛尹连城就能活?” 菩尘点了点头。 倒是个好父亲。 水老爷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了药丸。 “爹!”水洛尹悲愤的大喊。 水老爷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我要杀了你!”水洛尹向菩尘冲去,被招娣一招制伏。 菩尘扫视了一圈,冷冷的说道:“动手。” 一时间,水府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喂了药,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你不怕我杀了他们?”菩尘好奇的看向淡定的陆睿至。 他就不怕她心狠手辣,残杀他救命恩人全家? 陆睿至温柔的调侃道:“演的倒是挺像那回事。” 他就算没了记忆,也坚信所爱的女人,并未心狠手辣之辈。 否则不是单纯喂药,而是血流成河。 菩尘给了他一个白眼,掏出一沓子银票,塞到水老爷手里说道:“这算是还水府的救命之恩。” 两万两银子,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陆睿至扬起嘴角,说道:“我的命在尘儿心里就值两万两?” 菩尘轻声说道:“无价。” 陆睿至笑的愈发满足。 菩尘又命招娣拿出那颗千年人参,扔到水连城身上,嫌弃的说道:“两不相欠。” 以陆睿至的愤怒,水连城的手脚,怕是千年人参都救不了了。 陆睿至冷冷的扫了昏死过去的水连城,酸溜溜的说道:“尘儿就没我准备些?” 菩尘挑着眉说道:“那颗人参本来是给你准备的。” 现在倒是便宜水连城了。 陆睿至一听想把人参拿回来,可又恶心的慌。 菩尘笑着拉住了他说道:“我们快些走吧。” 晚了,他们会更不安全。 一行人快速换了装,扮成了商人直接出了涿郡。 骑马赶了一整天的路,几人当晚宿在了野外。 水路是走不了了,他们只能翻过层层叠嶂的大山,悄悄潜回庆国。 简单的吃了些干粮,菩尘躺在陆睿至怀里,看着头顶上的星星,享受着片刻宁静。 若不是身处险境,她真想好好与陆睿至欣赏着沿途的景色。 “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陆睿至背靠着大树,好奇的问道。 菩尘低声笑道:“特制迷药,足够他们睡上三天。” 三天后,再想抓他们也难了。 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守口如瓶。否则,官府怕是不会放过水府。 菩尘抬起头阴阳怪调的问道:“你是觉得我心狠,还是心疼水姑娘要在地上躺三天?” 水府一下子安静了,定会有人前去查看。他们不会在地上睡三天,肯定会躺在床上睡三天。 陆睿至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我心疼你。” 为了他,不惜闯入龙潭虎穴,冒死带他回庆国。 他很羡慕以前的陆睿至,可以得她倾心相待。 菩尘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招娣等人,瞪了陆睿至一眼,说道:“油嘴滑舌。” 他保护她那么多次,就让她也为他做一点事吧。 陆睿至脱掉了袍子盖到菩尘身上,轻声说道:“夜里露水重,别冻了。” 菩尘身上暖暖的,心里甜甜的。 她靠在陆睿至胸口说道:“你还是像以前那般待我极好。” 仿佛他没有失忆一般。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说道:“我只是听从了内心的声音。” 待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菩尘的笑容更甜了。 他们抄小路,昼伏夜出,马不停蹄的赶了十天,终于来到了边疆。 “越过这座大山,就是庆国边境。”莫言说道。 菩尘看着巍峨的高山,心里越发坚定。 很快他们就能回到庆国,只求接下来无灾无难。 陆睿至扶着菩尘,穿过小道上了山。吃干粮野果、喝露水、睡山洞、风餐露宿,菩尘肉眼可见的消瘦。 陆睿至心疼得把她抱在怀里,满心的自责。 若不是他遭人暗算,尘儿也就不用吃这么多的苦头。 “属下去前面找些吃的。”莫言说道。 他们的干粮也吃完了,好在山上到处都是野果野味。 陆睿至点了点头,抱着菩尘坐到了石头上,稍作歇息。 “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菩尘小声说道。 没日没夜的赶路,她多少有些吃不消。 陆睿至抚了抚她脸上的发丝,说道:“再睡一会儿。” 他不能给她一张温暖的床,却能让她少走几步路。 菩尘看到他眼底的自责,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说道:“你抱了我一整天了,想必累坏了,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第231章 厮杀 陆睿至虔诚的吻着她的额头,说道:“我不累,你的脚还疼吗?” 菩尘伸了伸脚,说道:“不疼了。” 陆睿至脱掉她的鞋子,露出红肿的玉足。 菩尘羞涩的蜷了蜷脚趾,说道:“看着吓得,其实一点也不疼。” 陆睿至心疼的握着她的脚,轻柔的替她敷了药。 莫言找来了野果。青涩的果实酸的菩尘眉头微皱。 “晚一些我他们打些野味。”陆睿至愧疚的说道。 她应该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在这里吃苦受累。 菩尘扬起笑容安慰道:“虽说有些青涩,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也不是一点苦头都不能吃。 陆睿至眼里闪过愧疚。 一行人再次出发,莫言莫语前面开路,招娣走在最后面,陆睿至抱着菩尘中间行走。 忽然,陆睿至耳朵一动,视线猛然射向北方,停下了脚步。其他三人见状,纷纷设防。 菩尘屏住呼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辽国伏兵举起尖刀向他们冲来。 是他们身份暴露,还是无意碰见辽国侦察兵? 菩尘更倾向于前者。 双方展开厮杀,招娣三人始终护在他们身边。 陆睿至抱着菩尘,应对自如的踹飞一个又一个想要他们命的人。 可伏兵就像洪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菩尘焦急的说道:“放我下来?” 陆睿至抱着她,影响他的伸手。 陆睿至闪过敌人劈过来刀刃,抬脚又踹翻了一个辽兵。 “别乱动。”陆睿至柔声说道,“你的脚上还有伤。” 菩尘怕影响到他,只能乖乖呆在陆睿至怀里。 她只恨没有学上一招半式,如今倒成了陆睿至的累赘。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她却对突围起不来任何作用。 莫言莫语飞快的相视一眼,决绝的说道:“殿下你们先走,我们殿后!” 双拳难敌四手,再不走他们都要折在这里。 死他们两个换殿下和郡主平安,怎么算都值了。 陆睿至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命令道:“活着回来!” 莫言莫语点头,举起长刀掩护他们逃出重重包围。 可敌军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一只紧追不舍。 敌军里,已经看不到莫言莫语的身影了。 菩尘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只能拼命的降低存在感,不去给陆睿至添麻烦。 天色渐黑,夜晚更有利于他们藏匿。 可身后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们躲藏的机会,紧咬着他们不放。 再这么下去,形势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招娣一咬牙说道:“爷,属下把郡主交还给您了。” 保护郡主是她的责任,可现在她要给他们拖延敌军。否则,郡主和爷都会有危险。 “招娣不要!”菩尘大呼。 “郡主保重!”招娣说完,转身与追上来的敌军展开殊死搏杀。 菩尘眼看着他们离招娣越来越远,泪水打湿了衣襟。 招娣,一定要活着回来。 菩尘趴在陆睿至的怀里,默默地掉着眼泪。 若她能安排的再妥当一些,若是她没有把孙二王武留下,或许招娣就不要投身千军万马之中,生死不知。 菩尘越想越难过。 黑夜降临,四周漆黑一片。 陆睿至趁着夜色,抱着菩尘隐藏进一颗茂密的树叶中。 察觉到胸口的湿润,陆睿至温柔得替她擦着眼泪,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身手不错,或许能逃出来。” 菩尘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抽泣着说道:“若不是我手无缚鸡之力,或许你们已经低到庆国边境了。” 是她拖累了他们的行程。 陆睿至黑夜中吻了吻她的脸颊,说道:“别胡思乱想,战场上哪有不死人的?他们都是最好的将士,为国捐躯应引以为荣。” 菩尘抬起头,黑夜中准确的锁定陆睿至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你答应我,若我成了你的拖累,就不要再管我了。” 她害怕阴阳相隔,可是她更不想看着他丢掉了性命。 “边关需要你,庆国百姓也需要你。”菩尘默默地掉着眼泪。 “你也需要我。”陆睿至温柔的说道,“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何护庆国百姓?” 若连心爱的女人都舍弃了,天下百姓又与他何干? 菩尘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泪流满面的吻着他的唇。 若佛祖还愿眷顾她,就请让他们脱离险境,白头偕老。 “都给我找仔细些,千万不能让庆国的睿王跑了!”远处举着火把的敌军,正在地毯式搜索陆睿至。 只要庆国大名鼎鼎的战神一死,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拿下一座又一座城池。到时候,权势美人还不手到擒来? 带头的辽国将士是越想越美。 “他们肯定跑不远,给我接着搜!” 辽军渐渐走远,陆睿至背着菩尘小心翼翼的下了树,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一天一夜,是又渴又饿又累。 菩尘想给陆睿至保存体力,把寻来的果子都给了他。 “你吃饱了,我们才能逃出去。”菩尘轻声说道。 否则凭她根本逃不出辽军的层层埋伏。 陆睿至给她挑了一个大的,其余的三下五除全部进了肚子。 他不能和尘儿分开最重要的原因,是尘儿无法一个人在这深山中生存,倘若不幸被发现,她也逃不出去。 简单的填了肚子,陆睿至再次背起菩尘,改变了之前的路线,想要越过柔然边境回到辽国。 虽然有些冒险,但总比穿过千军万马来的轻松些。 辽军首领耶律威收到陆睿至流落辽国,正想方设法穿过边际线回国的消息,一掌打碎了面前的桌子,面目挣扎的说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本将军一定要他死在辽国的土地上!” 耶律威当即率领三万将士,潜入层层叠嶂的高山,寻找陆睿至的行踪。 陆睿至与菩尘扮成夫妻,抄小路悄声无息的进了柔然,来到了一河水之隔的边境。越过这条河,他们就能到庆国的土地上。 踏踏踏,远处疾驰而来的辽军,公然闯入柔然。比起挑起辽国与柔然的战争,他们更想要陆睿至的命。 第232章 力竭 菩尘大惊失色,慌忙催促道:“你快走!” 陆睿至又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离开,更何况两条腿又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 很快二人背靠着河,被团团围住。 耶律威骑着战马,居高临下的说道:“睿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只要他能除掉庆国战神,他就是辽国的大英雄,拥有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威望。 陆睿至锋利的目光,轻蔑的说道:“报上名来,本王不杀无名之辈!” 实际上,他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 耶律威怒目而视道:“好你个陆睿至,成了本将军的阶下囚,还如此嚣张!” 竟然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陆睿至鄙夷道:“尔等宵小,怕是与本王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千军万马又如何,输赢还未定。 “你休想激怒本将军!”耶律威怒目而视。 陆睿至冷笑道:“本王杀的将军数不胜数,你又是哪一个?” 这一路,莫言莫语早就把边关的形势一一说明。 “将军,不要上当。”耶律威的手下提醒道,可惜被激怒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诫了。 “本将军耶律威,就是取你项上人头之人!” 他认为陆睿至早已成了瓮中之鳖,不足为患。 陆睿至手提满是带血的刀,一跃而上与耶律威展开厮杀。 菩尘悄悄拔下头上的簪子,充当防身之物。 几个回合下来,耶律威渐渐趋于劣势。 陆睿至下手越发夺命。 耶律威头冒细汗,渐渐招架不住。 “杀了他!快杀了他!”耶律威叫喊道。 陆睿至一个神龙摆尾把他从马下踹翻,手起刀落收割了他的脑袋。 鲜血四溅,众人吓傻了。 “驾!”陆睿至挥动缰绳奔向菩尘。 菩尘心领神会得伸出手。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马背上。 “抱住马脖子!”陆睿至大喊一声,一手策马,一手拿刀砍杀着冲上来的敌人。 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脸颊、双手、衣裳,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菩尘能清楚的察觉到,陆睿至粗重的喘息声。 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陆睿至多次冲围,都没能成功。就连他们骑着的战马,也受了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睿至提刀的速度渐渐变缓。 他太累了。 陆睿至的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刀伤。战马也承受不住数以上万次的进攻,重重的摔倒在地,气绝身亡。 陆睿至护着菩尘,在地上打了数个滚,才停了下来。 辽军试探性的向他们靠近。 陆睿至把菩尘挡着身后,握着刀柄缓缓起身,威严的扫视众人,说道:“不怕死的,尽管来!”陆睿至持刀相向。 辽军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菩尘捡起地上带血的刀,怒视辽军。 陆睿至以一己之力战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怕是不会有援军了。 “一起上,一定要杀了睿王!”辽军将士的一声呐喊,士兵们再次向他冲去。 陆睿至也不含糊,手起刀落,就是敌人的一条命。 从辰时到未时,这场仗打了整整三个时辰。陆睿至斩杀了半数敌军,而他身上也添了大大小小无数伤口。 满是鲜血的脸,甚至看不清五官神情。 菩尘紧紧地握着刀,趁机砍杀想要偷袭陆睿至的敌人。 一个、两个……菩尘默默的数起了她所杀的人。 她的双手终是沾了鲜血。可是她不后悔,她只恨自己为何没习得一招半式,也好与陆睿至并肩作战。 天色渐暗,敌人死伤大半。陆睿至脸色苍白,终是半跪到了地上,一手握刀,一手撑地。 菩尘站在他面前,举着刀怒视众人。 “睿王的女人,可真是美的让人心疼。”敌军的一个将士眼神猥琐的说道。 “往日的战神,马上就要变成一具死尸了。美人,你还是乖乖投降,让哥几个快活快活吧!哈哈哈。”又一个开口道。 他们虽然损失惨重,可只要杀了庆国的战神,他们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菩尘阴狠的看向他们,一字一句说道:“闭上你们的臭嘴!本郡主岂是你们能肖想!” 她只想拖延的久一些,再久一些,陆睿至就可以休息休息。 “呦!还是个郡主?我等有福了,哈哈哈。” 菩尘呸了一口说道:“你们给本郡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臭娘们在拖延时间!”其中一个将士大声说道,“我们一股气杀了睿王,再慢慢收拾她!” “杀啊!” 敌军再次冲向他们。 陆睿至一个闪身把菩尘藏到身后,再次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陆睿至单枪匹马与敌人打了一整天,一粒米未进,一滴水没喝。很快被敌人的车轮战,累到几乎虚脱。 他深知不能倒下,否则他要死,尘儿则会生不如死。 敌人越靠越近,谁都想捅他一刀,做杀了他的人。 陆睿至慢慢失去了挥刀的力气,可还始终护着菩尘。 若是他一人,他怕是早就逃出去了。 菩尘眼角微微湿润,扬起染血的刀,趁着敌人与陆睿至厮杀之际,偷袭一个个敌人。 她不记得自己杀了几个人,只想着她杀一个,陆睿至就能少杀一个。 之前菩尘对他们没有威胁,现在看着她杀人,敌军也不再手下留情。反击坎伤了菩尘的手臂,刀被从她手上滑落。 陆睿至见状捅死了靠近菩尘的敌人,却被另一个敌人捅了小腹。 “陆睿至!”菩尘惊呼。 陆睿至提刀杀死了伤他的人,眼冒金星连连后退。 他快撑不下去了。 陆睿至握着冒血的小腹,口吐鲜血,半跪到了地上。 他想要撑着刀再次起身,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菩尘颤抖着双手,捧着他满是鲜血的脸。 她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生死与共。”菩尘生了求死的心。 陆睿至嘴角溢着鲜血,双眼始终深情地注视着她。 他舍不得她死,可是他护不了她了。 菩尘手握金簪,对准喉咙就要刺下去。 陆睿至一把握着她的手,菩尘不解的看向他。 第233章 死里求生 踏踏踏的马蹄声若有似无。 菩尘猛然看向远方,一支骑兵疾驰而来。 是援军? “快!杀了睿王!”辽军将领慌忙催促。 菩尘扔下金簪,拿起带血的刀挡在陆睿至面前。 陆睿至艰难的起身,锋利的视线危险的扫过辽兵,沉声道:“缴械不死!” 辽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上前。 辽军将领扬起利刃就向菩尘砍去:“拿命来!” 杀了他们他才能活,否则就算逃出回军营,他也难逃一死。 眼看到带血的刀就要劈下来,菩尘毫无章法的挥舞着刀抵御。 咻的一声,一枚金簪闪过,辽军将领应声倒地。 徐青带领的骑兵也赶到了。他们冲进敌人的包围圈,来到了陆睿至面前。仅剩的敌人,顾不得取陆睿至的性命,慌忙逃窜。 陆睿至保持着射出金簪的手势,原本怒视辽军的双眼缓缓闭上,重重的向后倒去。 “陆睿至?”菩尘慌忙去扶,可她又怎么能撑得住陆睿至的重量,两人齐齐摔到了地上。 徐青忙上前查看他的鼻息。菩尘看着满身是血的陆睿至,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若不是为了护她,他也不至于伤的这么重。 徐青感受到微弱的鼻息,撕破他腹部的衣服,颤抖着双手为他上了止血药。 “快!把主子扶上马!”徐青催促道。 骑兵们穿过茂密的山林,三个时辰后终于回到了军营。 “怎么回事?”颜承业看到血粼粼的陆睿至大惊失色。 徐青一把抓住了颜承业的衣襟,大声喊道:“来不及细说,叫军医!” 菩尘下了马,拼命的想要跟上他们的脚步。 陆睿至把抬到了主帅营帐,白胡子军医颤巍巍的把了脉道:“这、这……” “这什么这,你倒是快说!”徐青怒声斥责道。 白胡子军医哭丧着脸说道:“王爷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又拖了这么久,就算大罗神仙也……也就不回来啊。” 所有军医中,他是医术最好的。 菩尘刚冲进营帐就听到军医的话,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得跌倒在地。 救不回来?怎么会这样? 菩尘哭着向陆睿至爬去。 徐青飞快的看了一眼呼吸渐弱的陆睿至,双手紧紧的抓着白胡子军医的衣领,威胁道:“主子要是救不回来,我要你陪葬!”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全给我想法子!”颜承业脸色铁青道。 菩尘趴在陆睿至床边,颤颤巍巍握着他的手放到脸上,温声说道:“无论千年人参,还是天山雪莲,只要能救他的命,你们就是本郡主的大恩人。若救不了,你们都要死。” 她要他们给陆睿至陪葬,还那些逼死陆睿至的辽狗。她与他们不共戴天! 白胡子军医急的团团转。 “先、先输血!”其中一个军医说道。 “对、对,输血、缝合,再配合针灸,或许有用。”为今之计,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人参,快把人参带来。”白胡子军医说道。 菩尘猛然看向颜承业。 她抵达边关时,把一大半的药材,都留给了颜承业。其中就有两颗上好的千年人参和天山雪莲。 “我去取。”颜承业转身离开,很快拿来三个精致的盒子。 “快!把人参切片,放在王爷口中。”白胡子军医紧张的指挥道,“去取一些清水,命将士们分别滴血,和王爷相融的人留下。” 徐青立即安排。没一会儿,十几个将士被挑了出来。 白胡子军医让他们一人放一碗血,划开陆睿至的手腕,用特制的器皿为陆睿至补血。 “此法管不管用?”徐青焦急的问道。 白胡子军医不耐烦的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也只是在一本杂书上看过,据说神医华佗曾用此法,救过一个失血过多的人。” “你用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土法子救主子?”徐青难以置信的说道。 白胡子默不作声。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补了血,军医给陆睿至包扎了手腕上伤口,剪开他的衣襟,露出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在溢血。 “拿酒来!”其他几位军医,都在配合白胡子。 酒水清理了伤口,一盆接着一盆血水端出主帐,陆睿至疼的发出悲鸣。 菩尘泪流满面的站在床头,不敢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半刻。 白胡子军医缝合了伤口,另一名军医开始针灸。 “军师,辽兵挺近边境十里!”主帐闯进来一个侦察兵,慌忙跪地说道。 “这帮孙子定是得知主子身负重伤,想要趁火打劫!”徐青咬牙说道。 扎了针,白胡子军医又把了脉说道:“希望不会发热。” 菩尘坐到了床边,握着陆睿至的手说道:“你们去吧,这里有我陪着他。绝不能让辽贼迈进庆国的土地!” 二人相视一眼,抱拳称‘是’。 “你一定会醒对吗?”菩尘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面颊,说道,“留下一个军医,其他人都退下。” 她要保证时刻有军医守着,她才能安心。 “不准丢下我,听到吗?”菩尘的泪水打湿了面颊。 那么危险的时候,他都没有丢下她。现在她更不允许他丢下她。 “陆睿至,你一定要撑住。我会一直陪着你……”菩尘就这么不停的和他说话,直到天色已黑,嗓子也哑了。 “你真傻,明明不记得我了,又为什么不肯丢下我?” 菩尘哭着把额头放到了他的手上,却意外的察觉到了异样。 “军医!”菩尘大喊一声。 轮班的军医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解的喊道:“郡主?” “你快看看殿下是不是发热了?”菩尘慌忙催促道。 军医上前用手反复试了试他的额头,惊恐的说道:“快!快准备酒水,给王爷擦拭身子。” 菩尘起身大声说道:“来人!备酒!” 士兵把酒倒到了盆里。 菩尘把毛巾放到酒里浸湿,小心的擦拭着陆睿至身子。 “恩!”紧闭双眼的陆睿至发出疼痛的呼声。 第234章 战死沙场 菩尘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争气落下眼泪。 酒水擦的不是身子,而是满目疮痍的伤口。 他该有多疼。 菩尘咬着牙落泪,颤抖着一点点擦拭。 一整夜,陆睿至反复起热。菩尘更是一刻也不敢眨眼。 清晨太阳渐渐升起,打退辽兵进攻的颜承业二人,狼狈的直冲进主帐。 辽军得知主子爷重伤不醒,这次发起如此猛烈的进攻。好在徐青等人都在,否则凭他一个军师,此战怕是险了。 颜承业拍了拍徐青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主子怎么样?”徐青着急的问道。 军师摇了摇头说道:“起了三次热,到现在也没有醒的迹象。” 要是再这么反复发热,就算人醒了,怕是也烧坏了。 颜承业小声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军师沉默着摇头。 徐青看着昏迷不醒的陆睿至,急的来回盘旋。 主子爷失踪后,他就一直带人在边界徘徊。若不是察觉到辽兵悄悄潜入柔然,他也不会贸贸然进入柔然领地。好不容易救回主子,现在又处于生死边缘。 菩尘边给陆睿至擦拭脸颊,边说道:“无论用什么法子,把附近所有名医都请来。” 就算是捆绑,她也在所不惜。 “属下愿意前往!”孙二王武齐声说道。 “属下也愿意前往。”徐青道。 菩尘看向他们说道:“孙二王武分别行动,徐副将和军师去休息。” 万一辽军再次入侵,他们还要应对。 徐青想要商量,颜承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说“是”。 郡主此举,也是为了保存他们的体力。 孙二王武很快‘请’来了几位比较有名的大夫,分别把脉后,众人围在一起商量了半晌,开出了一张方子。 菩尘把方子给军医一一过目,又做了些许修整。 “本郡主向来不喜欢滥杀无辜,可倘若睿王殿下有什么闪失,你们将会是本郡主手下的第一批亡魂。”菩尘轻飘飘的话中,满含杀意。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表示需要再斟酌一下药方。 这可连着他们的命啊。 菩尘面无表情的等待着,终于有一个老者站出来说道:“若能以天山雪莲做药引,我等更多几分把握。” 菩尘打开一个特制的盒子,露出洁白无瑕的天山雪莲。 “药由你们亲自配、亲自熬,直到殿下苏醒,你们吃住都在军营。殿下无事,你们不但可以与家人团聚,更有白银万两作为酬劳。” 威胁加利诱,她只要留住所爱之人的命。 众人大喜过望。 万两白银,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 熬好了药,菩尘用勺子喂了两次,陆睿至都没能喝下。 再好的药,进不了肚子,他的伤也好不了。 菩尘一咬牙,喝了一口药,嘴对嘴喂到陆睿至口中。 大夫们个个面露诧异。 不愧是长平郡主,这、这、这也太孟浪了。 菩尘喂完了药,又留下一大夫,命孙二把其他的大夫安排到军医处休息。 药方似乎起了效果,接下来的三天陆睿至都没有再发热。只是人却一直没苏醒。 期间,辽国又进攻两次,徐青等人身上的伤也越来越明显。颜承业作为身手最差的军师,伤势最为惨烈。 菩尘一心守着陆睿至,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帮他们想法子退敌。 辽国似乎打定主意,要趁陆睿至重伤,一举歼灭庆兵。 “人怎么还不醒?”眼看着陆睿至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菩尘的耐心慢慢被消磨殆尽。 军医大夫齐聚一堂,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各种可能。 “或许是伤势过重,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又或许是力竭所致。”白胡子军医说道。 菩尘凝视着陆睿至痛苦的说道:“你是太累了吗?我好怕你一直这么睡下去。” 要是他再也醒不过来,她一定会疯掉。 “给本郡主一个确切的时间,睿王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菩尘猛然转脸厉声问道。 白胡子军医迟疑道,“或许、或许再过几日,待王爷身子骨好一些,就会醒。” 菩尘眼神锋利的说道:“好!本郡主就再等两日!两日后,殿下若还是昏迷不醒,休要怪本郡主心狠!” 众人惶恐,又是一阵商量,最后决定给陆睿至针灸。 菩尘自然不会挡着他们。 接下来的两天,陆睿至虽然依旧没醒,可呼吸明显平缓了许多。这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辽国又发动了进攻,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王武血肉模糊的被抬回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菩尘颤抖的上前,眼泪止不住滑落。 这就是战争,总会有人死。死去的不仅是敌人,还有他们的亲人。 孙二低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郡主不必过于悲伤,既然上了战场,马革裹尸是注定的结局。” 菩尘悲伤的哭泣,眼泪与自责交织。 “我不应该让他去,我明知道他腿脚不好……” 陆睿至把人放在她身边,就是不想他们死在战场上,可是她又把人送回了战场。 “是属下们心甘情愿的,王武他也不后悔。”孙二终是落下了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菩尘悲伤欲绝。 颜承业命人把王武抬出去厚葬。 王武是为了救他而死。 颜承业闭上双眼,把泪水吞进了肚子。 菩尘的哭声萦绕在整个主帐,没人看到床上的陆睿至轻微的动了动手指。 “尘儿。”陆睿至动了动唇。 菩尘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众人猛然看向床上的陆睿至。 菩尘慌忙跑到床边,期盼的喊道:“殿下?” 陆睿至依旧紧闭双眼。 菩尘趴在陆睿至床边失声痛哭。 有为王武的死,也有为陆睿至的昏迷不醒。 忽然,一双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众人睁开了双眼,屏住呼吸。 “别哭。”陆睿至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菩尘止住了哭声,缓缓抬起头。 “殿下?”菩尘悲喜交加,颤抖着双手触摸他的眼睛,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后失声痛哭。 第235章 偷袭 菩尘哭的歇斯底里,悲痛欲绝。 陆睿至温柔的替她擦拭着眼泪。 菩尘伤心的哭道:“王武死了。” 陆睿至面露疑惑。 菩尘哭的更伤心了。 众人不解陆睿至为何对王武的死波澜不惊。 菩尘止了眼泪,带着哭腔解释道:“殿下失忆了。” 众人大惊,不少将士露出惶恐的神情。 敌人来势汹汹,王爷却失了记忆,现在如何是好? “你们不必担心,殿下还是那个殿下。”菩尘镇定自若道。 失忆的事根本瞒不住,与其引来众人猜忌,还不如她主动告知。 “辽军,辽军又攻上来了!”侦察兵一脸狼狈的冲进主帐,看到陆睿至醒来,侦察兵瞪大了眼睛直接结巴了,“王、王爷!” “慌什么!”陆睿至冷着脸训斥道。 侦察兵低着头颤巍巍称‘是’。 陆睿至轮廓分明的五官,赤脚下了床,他布满伤痕的胸膛,修长有力的双腿,王者之气瞬间弥漫。 “恭迎王爷回营!”众人跪。 原本低迷的气势,像打了鸡血一般高涨。 睿王就是他们的主心骨,睿王苏醒,他们就不用怕如狼似虎的辽军。 陆睿至俯视众人道:“本王需要一名勇士带五万将士吸引敌方主力。谁愿前往?” “属下愿往!”徐青等三名将领齐声道。 “何人可左翼包抄断敌人后路?”陆睿至又问。 “属下愿往!”又有两名将领站出来。 陆睿至看向徐青道:“本王要你带两万精兵,即可出发直捣辽军老巢。” “是!”徐青面露激动。 陆睿至接着给将士分配了任务,众人火速行动。 “军师何在?”陆睿至大声问道。 “属下在。”颜承业抱拳。 “同本王一同观战!”陆睿至厉声说道。 “是。” 菩尘一言不发的替他换上盔甲,纵使有千般不愿,也只能咽进肚子。 陆睿至身穿肩吞甲胄,头戴凤翅红缨,腹吞悍腰威风凛凛。 “我很快回来。”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说道。 菩尘含泪点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我等你。” 她多想让他不要去。 陆睿至的五指穿过她的发丝,深深吻了她额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主帐。 菩尘的眼泪潸然而下。 她真想自私一点,不管什么家国天下。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好。 陆睿至的出现,大大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 他手握长剑,头戴红缨盔甲,棱角分明的五官威严的扫过众人。 “庆国的勇士们,反击的时刻到了,让入侵庆国土地的辽贼,看看我们庆国男儿的威风!”陆睿至手举利刃,醇厚的声音洒遍整个战场。 “杀!杀!杀!”将士们个个像凶猛野兽,拼命的向辽兵反扑。 辽军主帅看到陆睿至的那一刻,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是重伤在身,生死难料吗? 勇猛的庆国将士,很快与辽兵展开厮杀。陆睿至作为主帅,身先士卒。数个回合,斩杀了敌军主帅。 颜承业深知陆睿至的伤势严重,一直受在他身边,斩杀一众小喽啰。 主战场持续了两个时辰,陆睿至脸色愈发难看。 眼看着攻城无望,辽军打响了撤退的战鼓。 陆睿命手下将领带兵穷追猛打,势必要把辽军残存主力,赶进事先准备好的陷阱。 “主子,回吧?”颜承业小声提醒道。 他不敢想象,主子爷身上的伤是否恶化。若不是他们无能,主子也不用带伤打这场仗。 陆睿至拉进缰绳,转身回到了军营。 菩尘慌忙迎了上去,眼神不停地查看他身上是否带伤,伤口可有裂开。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前脚迈进主营帐,后脚就倒了下去。 他强撑了一路,就是为了借助这场战役,给将士们赢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殿下?”菩尘与颜承业一左一右,把陆睿至扶到了床上,又连忙叫来了军医。 果然不出所料,三处缝合的伤口,都裂开了。 陆睿至的胸膛,早已血肉模糊。 若不是,铠甲上掺了敌人的血,他的伤早就藏不住了。 军医们一阵手忙脚乱,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手艺,也要治好陆睿至。 菩尘站在一旁既心疼又自责。 早知道,她就算做一回儿蛮横无理之人,也要把他留在营帐内。 军医们是缝合、扎针、熬药,又来了一遍,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若不是外面的伤员有大夫们照应,他们今个非忙死不可。 夜色降临,菩尘命人把她的床榻,搬到陆睿至床边。照顾他的这些日子,她便与他仅隔着一臂的距离。 菩尘替他擦了身子,刚要躺下就听到徐青的声音传来。 “赢了!主子我们赢了!”徐青直接闯进主帐,菩尘猛地坐起身,怒视这位硬闯主帐的姐夫。 徐青看到菩尘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郡、郡主。” 徐青的反应,显然忘记了菩尘的存在。 菩尘按了按脑袋说道:“姐夫,已经很晚了。” 言外之意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徐青昂着脖子遥望陆睿至,喜形于色道:“郡主,我们赢了。不仅不辽军打得落花流水,还烧了他们的粮草。” 自从主子失踪,他们就没再像这般舒畅了。这他妈的过瘾! 菩尘头疼的说道:“我会和殿下说的。” 徐青期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睿至,似乎在等待他的称赞。 颜承业火急火燎的进了主帐,抱拳道:“郡主恕罪,实在是这场仗打的大快人心,徐副将才忘了体统。” 主帐里住得不仅是主子,还有郡主。若是徐青不小心冲撞了郡主,怕是会惹恼主子。 徐青嘴硬的解释道:“我是想和爷分享胜利的消息。” 菩尘无奈的说道:“殿下需要休息。” 徐青垂头丧气道:“属下治罪。” 床上的陆睿至悠悠转醒,声音平缓的称赞道:“做的不错。” 御下之道,有奖有罚,赞贬各半,才更能让下面的人心悦诚服。 “主子,您醒了?”徐青欣喜若狂。 他今个不仅狠狠的出了口恶气,还得了主子的称赞。心里倍美。 第236章 养伤 颜承业暗暗瞪了徐青一眼。 主子再次昏倒,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徐青太不让他省心了。 “嗯。”陆睿至起身。 菩尘慌忙拿过枕头垫在他的后腰,道:“我命人煮些粥,你喝一点。” 陆睿至点了点头。 菩尘立马交代了下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可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菩尘掀开被子,见他胸前没在渗血,重重松了口气道,“以后不准再这么拼命。”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温和的说道:“好多了。” 徐青不解的看向颜承业,只听他说道:“你以为没有主子在主战场鼓舞士气,大败敌人主力,你怎么会那么容易火烧敌人粮草。” 想通的徐青连忙上前,关心的说道:“主子上战场了?伤口可有裂开?” 怪不得,敌军主力回营,远远的看到他们都没追击。原来是损失惨重。 陆睿至轻声说道:“你今天做得很好,只是性子还需打磨。” 战场上瞬息万变,徐青遇事多显急躁。不利于他将来发展。 “主子教训的事。”徐青低下了头。 颜承业上前两步解释道:“徐副将平日里很是稳重,只是主子失踪后,我方一直处于被动防御,今日终于能大败辽军,出一口恶气。这才失了分寸,还望爷恕罪。” 陆睿至点了点头道:“这一役,辽军损失惨重,用不了多久就会反扑。我们不能懈怠,一定会加快修整。” 好在,他们争取了一些修整的时间。 “属下一定会督促将士们,勤加操练。以军队的状态应对辽军反扑。”颜承业说道。 徐青严肃的说道:“属下这就命侦察兵,严加查探辽军的动向。” 决不能让他们在主子爷休养的时候,闹什么幺蛾子。 “再派出一只小队,密切……”陆睿至还没说完,就听到菩尘冷冷的说道,“我困了。” 非要大半夜,在他需要休息的时候商讨军事吗? 陆睿至抿着嘴,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尘儿生气了。 徐青与颜承业飞快的相视一眼,双双抱拳道:“属下告退。” 陆睿至摆了摆手,二人飞快的离开主帐。 伙夫送来人参粥,菩尘面无表情拿起勺子,把粥送到陆睿至嘴边。 “不是困了吗?”陆睿至笑着打趣道。 菩尘气呼呼的说道:“喝粥!” 她要是不说困,他们还不知道要讨论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他是个病人吗? 需要休息!休息! 陆睿至张开嘴,没一会儿就喝完。 菩尘躺下来,背对了陆睿至。 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个的人,她不想搭理。 陆睿至把软塌拉到他的床边,无缝对接。 “小心你的伤!”菩尘吓得连忙查看他的胸口。 “我没那么虚弱。”陆睿至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菩尘见伤口没流血,气呼呼的打了他胸口一下。 陆睿至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打到伤口了吗?我去叫军医!”菩尘说着就要下床。 陆睿至从背后搂住了她,嗓音沙哑的说道:“是我不好,又惹得你心中不愉。” 菩尘背对着他默不作声,显然还恼着呢。 “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陆睿至轻声问道,“可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我会心疼” 菩尘鼻子酸涩的说道:“你要是真心疼,就不会作贱自个的身子,让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守着他的那几个晚上,她毁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个手无缚鸡之力,在紧要关头除了充当他的绊脚石,什么都帮不了他。 陆睿至的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一定是担心坏了。我答应,再也不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菩尘泪水情不自禁滑落。 “你出征前就答应过我,完好无损的回来娶我。可是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菩尘哭着说道。 她甚至不敢去回忆,寻他的那些日子,是多么的恐慌。 既想见到他,又怕看到的是一具早就凉透了的尸体。 “是我的过错。”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把她骨髓,再也不分开。 “我醒来人已经在水家。脑海中一片空白,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直到你出现,我才明白,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陆睿至深情的话语,依旧温柔似水,“不记得你是我最大的遗憾。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对我很重要,比我的命还重要。” 所有就算死,他也不愿丢下她独自逃生。 菩尘面颊蹭着他的手背,说道:“我不准你再这么傻,你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那种情况下,他死了,她定会被辽军折磨的生不如死。 陆睿至温柔且坚定的说道:“生死与共。” 菩尘任由眼泪打湿了衣襟。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和我说说以前的事。” 他很想知道,事无巨细。 菩尘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殿下以前好生无耻,像个无赖。” 陆睿至挑了挑眉,握着她的肩膀与她面对面说道:“尘儿可是不止一次,如此形容本王了。” 菩尘呵呵笑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他们就是前世的缘,今生的分。两辈子修来的爱情。 “你说的,我便信。”陆睿至温柔至极。 菩尘缓缓讲起上辈子冤死的事,到这辈子相知相爱,生死互许。 陆睿至听得有些入神,双眸愈发幽深。 “很离奇。”陆睿至抬起她的手腕,一串古老的念珠映入眼帘。 “就这一个感受?”菩尘偏着头问道。 重生确实是一件离奇的事,却偏偏真的在他身上发生。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热的说道:“我定是对你窥视已久。” 他的心思,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个。 菩尘咬着唇,笑嘻嘻的问道:“莫非,殿下听到我的声音,就动了歪心思?” 不会吧?她还以为是见了面之后,日久生歹念呢?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手,说道:“没有歪心思,哪有今日的佳人在怀?” “你说不说?”菩尘笑眯眯的嘟起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好,我说。”陆睿至附身吻上了她的唇。 第237章 坟头 温柔着吻,柔和的像一缕春风,让菩尘忍不住沉寂其中,直到陆睿至的手揽上了她的腰。 “你的伤。”菩尘脸颊微红的提醒道。 陆睿至顺势把她压在床上,呼吸沉重的吻着她的脖颈道:“无碍。” 菩尘想要推开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由着他在她身上作威作福。 日子一天天流逝,陆睿至养伤的这段时间,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辽军暂时安分了不少。 但众人都明白,这短暂的安分,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将士们为了应对接下来更惨烈的战争,只能勤加操练。 菩尘照顾陆睿至饮食起居的同时,不由的担心至今未归的招娣。 莫言莫语的尸体找到了,辽人残忍的砍下了他们的头颅,尸身上全是凝固的血窟窿。 颜承业命人厚葬了他们,给他们家人发了阵亡抚恤金。 菩尘来到了埋葬阵亡战士的坟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坟头,菩尘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陆睿至过来的时候,菩尘正坐在王武的坟前,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睿至走过去,给她披了一件黑色斗篷,说道:“回吧?”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竭尽全力活下去。 菩尘哽咽着说道:“何时能天下太平,不再有离别夫妇,不再有阵亡将士?” 莫言莫语死了,王武也死了,这里甚至埋葬了数以万计的将士尸骨。 陆睿至坐到了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权利的争夺,伴随着权利将会是永无止境的战争。” 一将功成万骨枯,满地将士们的尸体,就是代价。 菩尘的脸靠在他的胸膛,泪水止不住滑落。 “他们用生命守护庆国,保护身后土地和家人。庆国的勇士,我们定当铭记。”陆睿至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面前那一座座矮矮的坟墓,像一把把钢刀撕裂了他的心。 这里躺着的有庆国的子民,也有他多年的亲人兄弟。他忘了他们的脸,却要永记他们的名字。 “这样就够了吗?”菩尘深感迷茫。 他们奉献了生命,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字。 陆睿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相信我,他们不会白死。” 庆国的土地,他们的亲人,他都会照顾,绝不会让他们的鲜血白流。 菩尘点头。 “我很担心招娣。” 招娣至今未归,她很担心回来的又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些天,她见证了太多的死亡。 “我会再派一些人去寻她。”陆睿至承诺到啊。 菩尘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同陆睿至离开了这片墓地。 逝者已矣。这片土地接下来由活着的人守候,他们安息吧。 陆睿至翻身上马,带着菩尘来到一片高地。 菩尘不解的问道:“我们不是回营地吗?” 陆睿至下马向她伸出手。 菩尘扬起嘴角,向他扑去。 陆睿至接住了她,微笑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尘儿或许会喜欢这里。” 菩尘走上芳草茵茵的山丘,遥望着脚下的山林,闻到了淡淡的芳草香。 她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宁静。 陆睿至吧唧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菩尘猛然睁开眼,咬着下唇,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陆睿至搂着她,笑呵呵的问道:“生气了?” 菩尘冷哼了一声,靠在他胸口不说话。 傍晚的夕阳映照着重峦,霞光倾斜万山,火焰一般的嫣红,轻轻地洒在大地上。 菩尘站直了身子,柔声由衷感叹:“好美。” 就像他们曾一起看过的夕阳,美不胜收。 陆睿至轻声说道:“我想你会喜欢。” 菩尘偏过头看向他,说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真失忆,还是假装不记得我?” 明明他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陆睿至低着头问道:“你想我记得你,还是不记得你?” 他也不想忘记她,忘记她描述的那些美好的场景。 菩尘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歪着头问道:“记不记得又不是我说了算。” 记得当然最好,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创造回忆。 陆睿至额头低着她的额,说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只有她记得的过去,对她很不公平。 菩尘撒着娇说道:“那你可要对我好一些,再好一些。” 陆睿至凝视着她,沙哑了嗓音说道:“连我的命都是你的。” 菩尘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陆睿至的手掌捧着她的后脑勺,凶猛的回吻,想是要把她吞噬一般。 火热的吻,燃烧着两人的心。 金灿灿的夕阳散在相拥的二人身上,一切都是那么得美好。 “真想一直这般,再也没有别离。”一吻结束,菩尘靠在陆睿至的胸前,不舍得感慨道。 她离京三月有余,太后催她回京的书信,她都收到两封了。 陆睿至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的问道:“你要走?” 菩尘眼中满是不舍。 “我离京三月有余……” “我不准!”陆睿至死死地抱着她。 他好不容易与她一处,他不准她离他半分。 菩尘张了张嘴,迟疑道:“我是偷偷溜出京城,让太后很是为难。你的伤好了,我便是时候离开了。” 她也舍不得陆睿至。 “你舍得离开我吗?”陆睿至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菩尘眼中含泪道:“舍不得。” 如何可以,她想一直守在陆睿至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愿意。 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无止境的等待。 她怕那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怕等到的是陆睿至冰冷的尸体。 “那就不走!”陆睿至肯定的说道,“我也舍不得放你离开。” 菩尘愣了一下,干巴巴的说道:“可是京城那边……” “京城的事,等我们回京再说。”陆睿至打断了她的话,果断拍板道。 菩尘愣了。 能这样吗? 她有些担心回京后,等待他们的会是皇上和太后的怒火。 陆睿至笑着说道:“有什么事,我担着。” 他们凯旋回京,皇上太后自然无话可说。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必操心了。 第238章 贤内助 菩尘看到陆睿至自信的微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舍不得就不走。”菩尘笑着附和道。 京城太远,他们只争朝夕。 陆睿至深深地吻了她,脸上布满喜悦。 菩尘决定留下后,便想着能给边关的将士、百姓做些什么。 这日,陆睿至去校场上操练士兵,菩尘独自在帐中徘徊。 她好像除了做生意,也没别的用途。可边关战事不断,她就算想倒卖些东西,也很难赚到银子吧? 菩尘双手托着下巴,坐到了书桌前。 要不她买几亩地,种点粮食? 陆睿至常年居边关,户部的粮食也不是每次都能来的那么及时,她中点粮食总是错不了。 只不过她对边关不熟,该从哪里入手呢? 菩尘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了下来。 “主子,孙将军飞鸽传书,说天玄关的辽军有蠢蠢欲动。”颜承业严肃的禀告道。 一个月的休养生息,辽军终于坐不住了。 “密切监视一切行动。只要辽军敢对准天玄关,就要让他有去无回!”陆睿至沉声说道。 “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帐,说完了战事才发现菩尘正咬着笔杆子,一脸沉思的看着他们。 “郡主。”颜承业行了礼。 “尘儿因何事发愁?”陆睿至走了过来,见密密麻麻的纸上写满了各种生意经。 菩尘抬了抬手说道:“不必多礼。我正在想能做点什么,总不能一直在营帐里,等你回来吧?” 以前是想着总要回京,边关鞭长莫及。现在既然留下来,她就不能混吃等死。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有尘儿日日在帐中等待,我求之不得。” 菩尘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想得美。我要趁这个机会,赚点银子,或者给将士们屯点粮食。” 反正她不想终日无所事事。 颜承业欣喜的上前道:“郡主此举大义!” 陆睿至不悦的瞟了他一眼。 颜承业顿时站直了身子。 主子心疼郡主了。 菩尘沉思片刻说道:“我想先买几亩地种些粮食,你觉得怎么样?” 民以食为天,将士们更不能一日缺粮。否则,辽兵一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又是兵戎相见,血流成河了。 颜承业飞快的看向陆睿至。 菩尘拉下了脸,说道:“是本郡主问你,你看他做什么?” 难不成她买地,还要经过他的允许。 颜承业支支吾吾半晌说道:“郡主需要土地,跟主子要就行了。” 菩尘看向陆睿至。 “我不记得了。”陆睿至冷冷的说道。 他失忆了,那还记得手里有几亩地? 菩尘大手一挥说道:“我与他不分彼此,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别说几亩地,陆睿至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颜承业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主子在边关十几年,总要留点家底不是?” 否则,早就其他几位皇子害死了。 “直接说!”陆睿至沉下了声音。 颜承业不敢再故弄玄虚,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曾命属下悄悄买下两处别院,八千亩田地,还有五间铺子。” 菩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都是要命的东西。 倘若被京城那些人知道,陆睿至悄悄囤家底子,定会趁机给他按上意图谋反的罪名。 菩尘吞了口唾沫,笑着称赞道:“干得不错。” 怪不得,他可以悄咪咪在桃夭院藏起一支军队,这胆识,这魄力,不得不让她钦佩。 陆睿至温和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菩尘贼兮兮的说道:“那就属于我了?” 反正早晚也是要嫁给他的,在谁手里都一样。 陆睿至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 颜承业看了看自家主子爷,又看了看菩尘。是彻底认栽。 得!他还没借着郡主的手中点粮食,补贴补贴军需,主子爷就慷慨的把八千亩田地全送郡主了。 那可是八千亩田地,外加两处别院,五个铺子。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颜承业小声嘀咕道。 菩尘抿着嘴偷笑。 “本郡主何时让你吃过亏?”菩尘没好气问道。 细算下来,陆睿至也从来不舍得让她吃亏。 颜承业乐呵呵的说道:“那是郡主仁义,心疼边关的将士。” 这些年,郡主没少往边关送东西。粮食、药材、棉衣……都是给将士们准备的。主子爷为了不让郡主吃亏,回赠了许多金银珠宝。如此算来,倒是爷吃亏,将士们占便宜了。 “少贫嘴。地契、房契都交出来。”菩尘笑着说道。 颜承业笑眯眯的照做。 翌日,菩尘就带上颜承业前往别院。 这里陆睿至的秘密产业,除了信物,带上颜承业更有利于交接。 “见过主子。”二人先是来到了旧雨楼,见到了管家李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者。 颜承业点了点头,向李伯介绍道:“这是长平郡主,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 言外之意,是可认菩尘一人为主。 李伯淡定的跪地行礼:“参见主子。” 菩尘轻声说道:“起来吧,本郡主初来乍到,还望李伯多多指点。” 能得陆睿至信任,想必不是简单之辈。 “属下不敢。郡主有何疑问,属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伯恭恭敬敬道。 三人又说了会话,李伯便带着他们看了附近的田地,还介绍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菩尘脑海里瞬间有了清晰的认知。 “别院有佃户一百四十二户,下人十七,郡主可要一一见过?”李伯问道。 菩尘说道:“今日先到这里,明日本郡主再与下人正式见面,把往年的账本,送到书房。” “是。” 别院离军营上百里,她这几日都会留在别院。 颜承业看着挑灯夜读的菩尘,微微自责。 他终于明白主子为何不高兴了。他把别院的事转交郡主打理,分明是让郡主和主子两分离。 菩尘熬夜看完了近半年的账本,对别院的进账出账,也就有了大致的了解。 初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只能日久见人心了。 第239章 羽翼 菩尘第二日辰时在正院,见到了别院的下人,看模样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菩尘一一询问了他们的手艺,又命李伯把佃户们的人口名单呈上来。 别院众人得知新主人的一系列动作,个个惴惴不安。 新主子想做什么?难不成要解雇一批人? 庆国边境几十年来,大仗小仗不断,可是苦了他们这些老百姓。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生的地方,他们真的不想离开。 菩尘用五天时间,按照众人的长处,终于整理出了一整套可行性极高的法子。 她命人喊来李伯,说道:“本郡主看了你统计的名单,见佃户家中多数有妻有女,想来她们大多数愿意找一份轻松的活计补贴家用。” 她要用已有的人、物,赚取更多的银子。 李伯不解的问道:“郡主是想给佃户的妻女提供补贴家用的活?” 可是别院除了种植粮食,没有其他的活需要佃户的妻女去做。 “正是。”菩尘肯定的说道,“她们织布,本郡主出银子。为将士们添衣物。” 只要能先做出一批,她就可以用成衣换取皇上的银子,而户部也就不用千山万水的往边关送军需。 她赚银子,皇上省人力物力,佃户妻女可补贴家用。一举三得。 李伯拧着眉头说道:“此法老主子也曾提过,只是将士们的衣物每年都有规定,且不好往回收银子,属下主子有所损失。” 老主子也曾提过军需边关自给,只是皇上定会担心他们有所图。 菩尘慷慨的说道:“本郡主自有法子,让皇上应许。若有差池第一批权当是本郡主,送给边关的将士们了。” 虽然要牺牲她的腰包,但是没有冒险,哪来的银子。 李伯想了想说道:“郡主,这织布机并非家家户户都有。” 菩尘沉思了片晌说道:“命人统计一下,有多少佃户家中有织布机,若没有织布机,又愿意制作成衣,本郡主负责提供。” 她如此费心费力又费钱,不单单是为了边疆将士,也是为了打开与西凉、柔然的商路。 据她调查,西凉多有毛皮,而柔然的也有许多庆国没有的东西。 往年,不打仗的时候,也有一些商人以物换物,现在战事不断,这条路也就断了。 她想与各国通商,织布只是第一步。 只要她们的手艺过关,织个异国风情的毯子,到京城就是天价。 “是。”李伯很快统计了人数,大多数妻女表示愿意补贴家用,还有一部分在观望。 菩尘见人数上百,暗暗盘算着第一批银子的投入。 菩尘把将士们的衣物,每户有纺织机的人家各有一套,让她们照葫芦画瓢。 半个月后,第一批成衣送到了菩尘手中。看着远比户部调拨来的快的成衣,菩尘心中五味杂粮。 就算将来不能与皇上合作,代替户部调拨给将士们提供军需,她也认了。有了这一批,往后户部再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也不怕。 菩尘命别院的下人们,一一检查成衣是否合格。 确认与户部一致,便命人拿着她的令牌,送往军营。 她则是带领赋闲在家的佃户们,开垦荒地,种植棉麻。 菩尘整整在别院忙碌了两个月,陆睿至再也忍不住了,乔装打扮后,悄悄潜入别院菩尘的卧室。 菩尘看到陆睿至的那一刻,直接愣在当场。 “你怎么来了?”菩尘激动的站起身问道。 陆睿至冷冷的说道:“本王再不来,尘儿怕是就要把本王忘了!” 他整日忙的脱不开身,期盼着尘儿能主动回去看他。不成想,她比他还忙。整整两个月,只收到她两封信。 菩尘笑着扑到陆睿至怀里,说道:“怎么会?我还想着过些日子,去军营看你。” 她不是正想着怎么从西凉弄一批皮毛回来吗?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道:“尘儿的‘过些日子’是过几日?” 菩尘见他恼了,撒着娇道:“明日,我打算明日就回。” 还是先安抚了再说。 陆睿至低下头狠狠的吻了她一番,恶狠狠的说道:“这想把你圈起来!也省的我整日牵肠挂肚。” 明明相隔不远,却还是日日不得相见。 菩尘抱着他的腰,得意的说道:“你才不舍得,你怕我伤心。” 她就知道陆睿至舍不得她难过。 陆睿至拧了一下她的鼻子,怨气没消的说道:“就仗着我宠你!” 菩尘低声笑道:“殿下言之有理。” 她还就是仗着他的爱,才能耀武扬威。 陆睿至无奈的叹了口气,紧紧地把她抱到了怀里。 “安排好了,就和我一起回去。” 他可不是来看她的,他是来把她带回去的。 菩尘推开他的胸膛说道:“我暂时还不能走。”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陆睿至黑着脸质问道:“尘儿这是乐不思蜀了?” 菩尘拉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殿下。” 陆睿至的脸还是很臭。 “三郎。”菩尘的声音宛转悠扬。 陆睿至重重的叹了透气,无奈的说道:“你就不挂念我吗?” 他是日日思念她,恨不得朝夕相对。 菩尘轻声细语的说道:“尘儿当然挂念三郎,只是尘儿想像三郎一般强大。尘儿打不了仗,不能做你战场上的左膀右臂,可是我想做三郎坚实的后盾。” 自始至终,她都不愿意躲在陆睿至的身后,做一个只能攀附他生存的女人。 “三郎需要粮食,尘儿随时可以送上几十万担;三郎需要银子,尘儿随随便便就有上百万两。尘儿也会一直守在三郎身边,直到白骨成窟。” 陆睿至紧紧的搂着她,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你是我的女人,我可以保护你。”陆睿至深情的说道。 菩尘坚定的笑着说道:“可是我也想保护三郎。” 他强大的让她敬佩,可更让她心疼不已。 “累了就告诉我,我的羽翼永远为你敞开。”陆睿至温柔的说道。 “我一直在三郎的羽翼之下,不是吗?”菩尘轻声道。 若不是他,她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吞的骨头都不剩。 第240章 天价裘皮 “是我的羽翼不够丰满,还是怀抱不够温暖,让尘儿始终向往外面的自由。”陆睿至无奈的打趣道。 菩尘蹭了蹭他的胸膛,笑嘻嘻的说道:“很暖。” 陆睿至终于笑了。 “饿了吗?”菩尘撒娇道。 陆睿至嗓音沙哑的说道:“我更想吃你。” 菩尘羞红了小脸怒斥道:“休要没脸没皮,我命人弄些吃的过来。” 一见她就没个正行,她脸皮再厚也比不过陆睿至。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一本正经的把她压在软塌上。 “我很惦念你。”说着吻上了她的唇,倾尽柔情爱意猛烈的席卷她的理智。她像是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吞噬,直到沉沦其中。 菩尘第二日醒来,除了周身狼藉,找不到他曾来过的痕迹。 他这相思之苦,来得快去的也快。 菩尘幽幽叹了口气,专心投身于赚银子大计上。 她也不想离开陆睿至,待安排好别院的事,她就回军营。 又一个月过去,粮草、布匹皆上了轨道,她又从西凉买下了一批上好的皮草,和异域风格的瓷器。待她准备好人手,就可送至京城狠狠赚上一笔。只是柔然那边她还未打通渠道。 菩尘把别院的事一一交代了李伯,就坐上了回军营的马车,身后还跟着几车换置的酒水和野味,给将士们打牙祭。 一回到军营,菩尘径直来到陆睿至的主帐。 “参见郡主。”正在商讨军情的众人纷纷行礼。 “免礼。”菩尘身穿碧绿色金菊吐蕊刻丝罗裙,抛家髻戴缠丝珠花,绝美的小脸笑吟吟的盯着他。 陆睿至抬手屏退众人,冷着脸问道:“舍得回来了?” 菩尘欢快的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在这里,我不回来能去哪?” 她不是不想回来,只不过需要一点点时间。 陆睿至冷笑一声说道:“本王可不知。” 菩尘晃着他的手臂说道:“我不走了。” 别院的事她都安排好了,李伯会定是向她汇报进程。 “此话当真?”陆睿至语气缓和了不少。 菩尘连连点头,笑着问道:“如此殿下可还恼我?” 她留在边疆,也是不想继续分割两地。赚银子是次要,他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陆睿至一把抱她入怀,饱含思念的说道:“我可曾恼过你?” 菩尘回搂着他的腰身,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殿下胸襟广阔,当然不会和尘儿一般见识。”叶子可劲赞美。 陆睿至俯视着她,双眼深邃的问道:“尘儿如此这般,莫非有事求我?” 嘴甜的像抹了蜜,定是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菩尘咬着唇,眨巴眨巴眼说道:“殿下英明神武,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她身处边关,只剩下孙二随行。想把手里的东西运往京城,只能求助陆睿至。 陆睿至冷着脸松开了她,问道:“说吧。” 菩尘笑着说道:“我跟你借几个人,送一批东西回京城。” 几十万两的东西,她可不敢贸贸然交给别人。更何况,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万一碰到一两个劫匪,她可就损失惨重了。 “你回来的目的就是跟我要人?”陆睿至不悦的追问道。 菩尘见他误会连忙解释道:“借人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你了。” 陆睿至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三郎。”菩尘嗲嗲的喊道。 陆睿至看了她一眼,幽幽的问道:“不回来就是不想?” 想他了才回来,也就是整整三个月都不惦记他。 陆睿至越想越恼火。 “等我一会儿。”菩尘说着跑出了主帐。 陆睿至更窝火了。 被他说中了就要走,连反驳都不会了吗? 陆睿至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菩尘来到的马车处,孙二正带着十几个士兵,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 “参见郡主。”众人行礼。 菩尘随意的摆了摆手问道:“见到我给殿下准备的礼物了吗?” 孙二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 菩尘欣喜的接了过来。 陆睿至远远看到菩尘拿着一个包裹,以为她真的要走,当即变了脸。 “你还真要走?”陆睿至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菩尘愣了一下反问道:“我何时说要走了?” 陆睿至飞快的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包裹,说道:“不走你拿包袱做什么?” 菩尘笑了。 “这是送给你的裘皮,我好容易弄到的。” 陆睿至缓缓松开了她。 菩尘打开包裹,一件本黑色貂皮映入众人眼帘。 “郡主好生厉害。”颜承业走过来,刚伸出手就被陆睿至打了回去。 “属下摸一下也不行?”颜承业哭丧着脸问道。 貂皮光泽亮丽,薄厚均匀,还是纯黑色,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陆睿至冷冷的说道:“脏了赔的起吗?” “还真赔不起。”颜承业撇了撇嘴说道,“敢问郡主需要多少银钱?” 菩尘悄悄说道:“三万两。” 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 “三万两?”颜承业大吼一声。这下是都知道了。 陆睿至瞪了他一眼,美滋滋的接过裘皮说道:“下次别这么破费。” 颜承业伸着手说道:“爷,爷,让属下摸一下,就摸一下!” 他想试试三万两的裘皮,是何等柔软。 陆睿至果断盖上,多一眼都不给他看。 颜承业哭丧着脸问道:“郡主,您还有别的宝贝能让属下掌掌眼吗?爷太抠门了。” 让他摸一下都不舍得。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水貂毛是没有了,不过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马甲用来御寒。” 有了这些裘皮马甲,冬天便不会再有将士们冻死。 颜承业欢快的说道:“在哪里?” 孙二从麻袋里掏出一件扔给他。 颜承业拿着裘皮马甲,高兴的问道:“这是赏属下了?” 菩尘笑着说道:“赏了。” 颜承业果断穿到了身上,抚摸着皮毛的温暖,期待的说道:“敢问郡主这样的马甲有多少件?” 若能人手一件,他们便再也不怕寒冬了。 菩尘压低了声音说道:“兔毛四百件,狐狸毛六百件,羊毛一千件。” 第241章 金银珠宝 颜承业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问道:“都、都是送给将士们的?” 两千件普通裘皮,就算是马甲,也要六万两白银。 菩尘点了点头,惋惜的说道:“可惜,做不到人手一件。” 十万将士,她送不起是其一,没有这么多毛皮是其二。 颜承业二话不说跪到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郡主大义与慷慨,让属下心服口服。” 世间百姓心疼他们很多,可真正愿意掏银子的少之又少。 菩尘连忙扶起了他说道:“不必行如此大礼,你们若不是殿下的兵,我也不会白白掏银子。” 当然,也并非全是这个原因。 “无论如何,郡主确实为边关的将士们做了许多事,这个头您受得起。”颜承业恭恭敬敬的说道。 今日起,郡主就是他最敬佩的女子。 “不必如此见外,只要殿下别再恼我就成。”菩尘幽怨的看向陆睿至。 她可没忘了跑出主帐的原因。 颜承业鼓足了勇气说道:“爷,郡主可真疼您,三万两的裘皮都舍得。” 放眼整个庆国,怕只有宫中哪位,才有如此天价裘皮。 陆睿至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颜承业当即禁了声。 菩尘试探性的说道:“收了我的东西,就不准再恼了。” 她回来可不是为了和陆睿至置气。 陆睿至平静的问道:“可还有银子?” 以她这花钱的速度,怕是家底子都要掏空了。 菩尘算了一下,失落的说道:“也没有多少了。” 从准备药材出京开始到现在,她花了将近六十万两。 颜承业思索了片刻说道:“郡主,属下这些年也攒了不少,要不你先拿去用?” 菩尘随口说道:“我身上还有一些,若那天需要我一定和你开口。” 出京城前,她可是带足了银子。只不过这段时间只出不进,她有些心疼。 颜承业好奇的问道:“敢问郡主带了多少银子?” 郡主送三万两的裘皮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倒是很好奇郡主究竟揣了多少银子。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再花几个月不是问题。” 万一花完了,她就只能命广济轩送些银钱了。 颜承业屏住呼吸开始掰手指。 郡主的几个月,最起码怀揣着几十万两。 “爷,您这是掉金山里了。”颜承业感慨道。 难得的是郡主还如此痴情。 陆睿至脸色阴沉问道:“本王就没有小金库,银票子吗?” 让自个的女人花钱,他心情很是复杂。 颜承业挑了挑眉说道:“爷没发现?” 他还以为爷早就给郡主了呢? “发现什么?”陆睿至问道。 “您给准备准备的礼物啊?”颜承业道。 陆睿至黑着脸说道:“本王哪里记得?” 合着他们都不把他当成失忆的人。 颜承业摸了摸鼻子。 主要是爷表现的太自然,一点也不像失忆。 颜承业命人往主帐搬了三个大箱子,一一打开后露出满满的金银珠宝。 “这就是爷的小金库,是爷给郡主准备的礼物。”颜承业说道。 这手笔,不比郡主小。 菩尘看的目瞪口呆:“都是给我的?” 三箱金银珠宝,最起码三五百万两。 颜承业看向陆睿至,言外之意是要问主子。 “只有这些?”陆睿至并不满意。 颜承业又从箱子里翻出一沓子银票,说道:“都在这了。” 不少了。三箱金银珠宝,加上银票、别院、田地,爷这是把家底都给郡主了。 陆睿至接过银票,塞到了菩尘手里说道:“都给你。” 菩尘一下子笑了。 “嫌少?”陆睿至问道。 菩尘摇了摇头,开始数银票。整整四十六万两。 “不心疼?”菩尘笑着问道。 几百万两金银珠宝,这可是天文数字。 “我的都是你的。”陆睿至坚定的说道。 颜承业适时地退了出去。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说道:“我也是你的。” 菩尘靠在他的胸口,仰着头问道:“人还借不借?” 她还等着把货物送到京城呢。 陆睿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借。” 他能不借吗? 菩尘得意的笑了。 “这还差不多。” 陆睿至神色纵容的说道:“你还记得李长远吗?军师说,你曾派他到边关为我送了军需和银票。” 菩尘点头说道:“记得。莫非他们还在边关?” 她二十岁生辰宴,就是李长远等人,为她带去陆睿至的生辰礼物。 “按行程,他们过几日就会达到边关。”陆睿至解释道。 他们路熟,由他们把货物押回京城最为合适。 菩尘高兴的说道:“那正好,我可以趁这几日,给太后他们准备些礼物。” 许久不见,她也很挂念他们。 “可要我陪你?”陆睿至问道。 菩尘拒绝道:“有孙二他们,你忙你的便是了。” 翌日辰时,菩尘便带上孙二和另外两个士兵,到附近的城镇采买异域风情的礼物。 庆国虽与辽在开战,可也有胆大的商人,冒着战火互通有无。 菩尘为了方便行走,扮做男儿。看着还算热闹的集市,欢快的逛着。 西凉的毛毯,柔然的瓷器,辽国的骏马,楚国的美人,就像一个微型黑市,广纳各国商人。 菩尘逛了铺子、逛摊位,没一会儿,两个常服打扮的士兵手里,就拿满了东西。 孙二则是两手空空,亦步亦趋的跟着菩尘。 这里鱼龙混杂,他可不敢让郡主离开他的视线。 忽然,菩尘被不远处的一个花瓶吸引了注意力,看年代倒像是夏商周时期。 “这个怎么卖?” “花瓶小爷收了。”菩尘与一男子同时出声,两只手一起握住了花瓶。 菩尘猛然转脸看向男子,只见他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有神,小麦的肤色充满爆发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菩尘在打量男子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她。 杏仁眼、高挑鼻,弯弯的睫毛柳月眉,肌肤如雪嫩入葱,好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 “是我先看到的。”菩尘握紧花瓶丝毫不让道。 男子高昂着脖子回怼道:“满大街的人你都看到了,都是你的吗?” 第242章 不打不相识 男子也不肯让。 美人虽好,却不如银子来的实在。 菩尘冷笑道:“人和物可不一样,它是东西,难道你也是东西?”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不是庆国的女子?” 这口气,倒像他们柔然的女子。 菩尘眯着眼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庆国的男子?” 如此气派,可不像个商人。 男子察觉到说错话,已经晚了。 孙二打量着男子一行人,看到男子手下腰间的弯刀,瞬间提升了防备。 男子不甘示弱道:“无论小爷是哪国的商人,花瓶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本来也没什么,可现在他还就不愿意让了。 菩尘坚定的说道:“需要你让吗?它本来就是我的!” 他不让,她还不想让呢! 摆摊的大爷趁机说道:“要不两位爷各处一个价,价高者得?” 菩尘与男子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十两。” 菩尘给男子一个鄙夷的眼神,男子同样也鄙夷的看向菩尘。 显然,二人既不想便宜对方,也不想便宜了摊主。 老爷支支吾吾说道:“你们这也不是诚心做买卖?” 要不是看他们都带着下人,身份非富即贵。他早就赶人了。 菩尘平静的说道:“一百两。” 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一百零一两。” 菩尘沉着气说道:“一百零二两。” 显然,这已经不是一个花瓶的事了。 “一百零三两!”男子说道。 菩尘看向摊主说道:“让他给个最高价!” 摊主喜不胜收道:“这位爷,一千两您看如何?” 男子皱起了眉头,对这个价格有所不满。 菩尘轻蔑的说道:“看你穿的人模人样,不会连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男子咬牙说道:“一千两就一千两!” 就当争一口气了。 摊主笑呵呵的看向菩尘,问道:“这位爷,您给加个价?” 赚了,赚了。 菩尘缓缓放开花瓶,毫不在意的说道:“给他吧。” 反正已经是天价了。 男子如愿的得到了花瓶,却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一千两买个商周时期的花瓶,似有瑕疵,他怎么看都是亏了。 男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菩尘已经到下一个摊位了。 “这个不错,我出一百两。”菩尘把玩着手中的又一件商周时期的瓷器,愉悦的说道。 摊主还想商量一下,菩尘大声说道:“也就值一百两,多一铜板我都不要。” 摊主果断给菩尘包了起来。 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是被庆国女子骗了吗? 想他堂堂柔然皇子百里轩,竟然被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子骗了! 百里轩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放下那个瓷碗,我出一百零一两。”百里轩指着摊主大声喊道。 “要、要不这位爷再出一点?”摊主为难的说道。 要是他也能卖个高价,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菩尘有些窝火,她拿起另一个瓷器说道:“这个也不错,五十两。” “五十一两。”百里轩得意的说道。 菩尘握了握发痒的拳头,挤出一抹笑说道:“出银子吧。” 百里轩不解的问道:“你真让给我?” 菩尘诚恳的点头。 百里轩的手下付了银子。 菩尘起身前往下一个摊位。 他愿意出银子,她很乐意替他鉴赏。反正都是庆国的子民赚银子。大不了她过几日再来。 接下来,菩尘是挨个摊位鉴赏,给出的价格也十分公道。 她是一个铜板没花,男子手下是已经拿不下了。 百里轩也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不少摊主拿着东西围到了菩尘面前。 她出价,男子手下给银子。 谁知,其中一个摊主一个不小心,撞到了男子的手下。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男子属下手里的东西,全碎了一地。 撞到人的摊主直接吓傻了。 男子属下一把抓着了摊主衣襟,狠狠地推到了地上,甚至还要上前打人。 菩尘愤然起身呵斥道:“住手!” “阿达,住手!”百里轩说道。 菩尘冷声说道:“他打碎了你的东西,你可以让他赔,也可以抓他见官。但是打人就是你不对!” 在庆国的土地上,打庆国的老百姓,当她这个郡主是死的? 吓傻的摊主哇一声哭了。 “这、这么多东西,卖了小老儿也赔不起。” 菩尘拧着眉头问道:“你能赔多少?” 摊主翻出所有银子,捧在手心里。 菩尘向孙二使了个眼色,说道:“此事因我而起,剩下的我赔。” 说到底,她也有责任。但是摊主也难逃其咎,所以他必须出银子。 孙二接过摊主的银子,又掏了一些递给了男子。 百里轩看都没看一眼,无所谓的说道:“算了,就当是小爷破财免灾吧。” 也是他一时得意忘形,这才损失惨重。 “你倒是很像我们柔然的女人,干净利索。”百里轩称赞道。 丝毫不见庆国女子的扭捏。 菩尘缓下了面容,骄傲的说道:“多谢夸奖。我倒是很像学一学庆国女子的娴静,可惜小女子不才,大大咧咧惯了。” 她就是庆国女子,她骄傲。 百里轩被她挤兑的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你可真是嘴不饶人,我喜欢!” 孙二直接挡着了菩尘面前,怒目而视。 百里轩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菩尘推开孙二无奈的说道:“既然此事你我都有错,不如让小女子做东如何?” 既是柔然的子民,她就有不要结交一番。 百里轩大手一挥道:“有何不可?” 一行人来到了最大的茶馆。菩尘歉意的说道:“庆辽两国战争不止,小女子只能粗茶淡饭招待几位了,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百里轩抱了抱拳说道:“百里轩。” 柔然与庆国的边境一直相安无事,他也不怕吐露真实姓名。 菩尘愣了一下。 百里?柔然国姓。 “百里公子果然爽快。小女子菩尘。” 他们倒是快人快语,着实把随从吓个半死。 “民间郡主菩尘?”百里轩诧异的追问道。 菩尘含蓄的笑了笑,说道:“见笑了。” 第243章 狡猾 百里轩晃了晃拳说道:“失敬!失敬!” 早听说民间郡主菩尘,没想到今日就碰到了。 菩尘笑着回道:“久仰!久仰!” 他倒也有趣。 百里轩调笑着问道:“郡主也听过我的名字?” “不知百里是柔然哪位皇子?”菩尘来门见山道。 据说柔然六皇子,不喜权势,尤爱行商。 百里轩笑着提议道:“不如郡主猜上一猜?” 没想到辽国郡主,竟出奇的他合拍。 “我虽记不得柔然每位皇子的姓名,但也听说柔然有位喜爱行商的六皇子。不知可是阁下?”菩尘问道。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位柔然六皇子,出现的正及时。 “郡主果然聪慧过人,让本皇子刮目相看。”百里轩眼中满是赞赏。 他以为只有柔然的女子,才有这副胸襟与豪爽,没想到庆国的民间郡主,倒让他改观。 “六皇子谬赞了。不知六皇子此行可有收获?”菩尘悄声打听道。 若可以,她很乐意与柔然皇子合作。倒会省去不少事。 百里轩摇了摇头说道:“本皇子刚进辽国没多久,手中的货物还未来得及出手。” 庆辽战事不断,他这批货怕是卖不上价钱。 “不知六皇子这次带了什么货物?”菩尘好奇的问道。 若能成功置换,也不虚此行了。 “莫非郡主有兴趣?”百里轩挑着眉问道。 菩尘打趣着问道:“六皇子莫非忘了,本郡主与你有共同的嗜好。” 行商。 百里轩哈哈大笑道:“郡主直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能碰到一个脾性、嗜好,都一致的异国朋友,也算不易了。 “荣幸之至。”菩尘笑着回道。 若能与柔然皇子做成买卖,不但有利两国通商,说不定还能促进整治交流。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她何乐而不为呢? 二人一起用了饭,百里轩便邀请菩尘到他的仓库开眼。 充满异域风情的瓷器、毛毯、珠钗……甚至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种子,可谓是应有尽有。 菩尘一一过了眼,对质量非常满意。 不愧是柔然皇子的货物。 “不知六皇子想要带回何物?”菩尘认真的问道。 百里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本皇子想要一批盐、丝绸、还有刺绣制品,和一些小玩意。”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问题不大,三天后本郡主会给六皇子一个答复。” 她需要一点时间调拨,至于官盐她需要陆睿至帮忙。 “三日后午时,还在此处相见。”百里轩说道。 “一言为定。” 菩尘带孙二三人一离开,阿达便说道:“殿下您太冲动了。” 这里是他们在庆国的仓库,万一庆国郡主黑吃黑,他们可就赔惨了。 百里轩面无表情的说道:“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本皇子如何在多国牟利。” 他相信自个看人的眼光,这位民间郡主很是不同。哪怕身处柔然,也可以在众多女子中,脱颖而出。 离开柔然皇子的仓库,孙二等人也松了口气。 郡主太冲动了,这要是打起来,即使在庆国可也是柔然皇子的地盘,他们铁定吃亏。 “郡主,您这要和柔然皇子做买卖?”孙二担忧的问道。 菩尘点头说道:“他手里货不错,运到京城肯定受欢迎。” 她可不会看到有银子都不赚。 “可对方是柔然的皇子,属下怕郡主吃亏。”孙二说出了自个的担忧。 菩尘自信的笑着说道:“这里是庆国。倘若在庆国的土地,本郡主都要怕他一个柔然皇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她也不会毫无防备。 菩尘回到了军营,把事情和陆睿至做了详述。 陆睿至并未阻拦,只是菩尘再次出门时,多给她派了两名士兵随行,以防万一。 菩尘与柔然皇子的买卖做得很顺利。有陆睿至保驾护航,官盐很快到手。 二人写了契书,物物交换,差价补银子。为了表明交友的诚意,菩尘特地送了柔然皇子一枚庆国独有的和田玉。 百里轩当即喜不胜收,承诺下次再见时,必有回礼。 菩尘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月,终于完成了与柔然皇子的交易。把所有货物统计后,交予李长远走水路运往京城。 菩尘算着这才贸易带来的丰厚利润,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何事这么高兴?”陆睿至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 菩尘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迎上前查看他是否受伤。 “我在算这批货的利润。”菩尘亲手为他解下战袍。 应该可以赚个盆满钵满。 “这么喜欢银子?”陆睿至问道。 菩尘忍不住咧开嘴,笑道:“谁会嫌弃银子多?” 有了银子,她才不会处处受制与人。 陆睿至一把搂住了她,酸溜溜的说道:“尘儿光顾着赚银子,连陪本王的时间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看着心疼。” 菩尘回搂着他说道:“接下来我会清闲不少,就有空好好陪你了。” 她也想与他日夜相对,怎奈何各有各的忙处。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 “当真?”陆睿至心情相当不错。 菩尘嫌弃的推开他的胸膛,说道:“你好味。赶紧去洗洗。” 血腥夹扎着汗臭味,她要被熏死了。 陆睿至闻了闻,自我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说道:“等我一会儿。” 陆睿至大步流星的离开主帐,命人背了水。 半个时辰后,陆睿至身穿白色中衣返回营帐,一头乌黑的发丝还滴着水珠。 “快坐下,万一得了伤寒就麻烦了。”菩尘拉着他坐了下来,手拿方帕轻柔的替他擦拭发间的水珠。 陆睿至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菩尘难得的服侍。 “今日战况可还顺利?”菩尘边擦拭发丝,边问道。 陆睿至嗓音低醇的说道:“辽军虽狡猾、难缠,但本王更不是善茬。” “呵呵呵。”菩尘低声笑道:“殿下此言,是不是表明你比辽人还难缠?” 辽国仗着兵强马壮,这些年一直企图吞并庆国。好在殿下有勇有谋,才得保庆国安顺。 第244章 军妓 陆睿至忽然抓住了菩尘的手,一把拽到怀中。 菩尘惊呼一声:“啊……唔!” 陆睿至低头准确的擒住了她的小嘴,暧昧的舔了舔说道:“在尘儿心中,本王竟是那难缠之人?” 菩尘幽怨的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质问道:“你要吓死我吗?” 她头发还未擦好。 陆睿至握住她的小手,说道:“我可不舍得。” 疼都来不得,哪舍得吓她? “油腔滑调。”菩尘小声说道。 整日甜言蜜语,任谁也不敢相信,竟然出自战神睿王之口。 陆睿至搂着她的小蛮腰,说道:“末时有场庆功宴,尘儿与本王同去?” 这些日子将士们都很紧张,接着今日这场胜仗,庆祝一番。 菩尘好奇的问道:“好玩吗?” 她还没餐见过军营的庆功宴。 陆睿至意味深长的说道:“主要是为了给将士们放松放松。” 菩尘挑了挑眉,问道:“莫非有声色表演?” 主要是陆睿至口中的‘放松’,让她浮想联翩。 陆睿至低声说道:“本王可未参与过。”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反问道:“你不是失忆了吗?如何记得。” 将士们久居边关,难免有所需求。因此也就有了军妓红帐。 陆睿至坚定的说道:“失忆与否,本王都是正人君子。” 菩尘愕然。 ‘正人君子’这四个字与他无关吧?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边关的庆功宴是何等意气风发。 末时,众将士们齐聚一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菩尘坐在陆睿至身边,看着气氛融洽的众将士,心情愈发轻松。 “我等敬王爷。”众将士起身豪迈的说道。 陆睿至端起碗与将士们同饮此杯。 接着众将士磨磨蹭蹭的站起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颜承业带头说道:“我等想要敬郡主一杯,以表敬佩之意。” 众人纷纷附和。 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收了郡主送的不少好东西。也从未能当面向郡主道谢,今日他们有幸代表所有将士,敬郡主一碗酒水,也算表了心意。 只是郡主是王爷的心上人,他们一群大老粗怕说错话,这才推军师开口。 菩尘端起酒起身道:“本郡主有幸能与众将士齐聚一堂,就是知己好友,大家不必拘禁。本郡主先干为敬。” 菩尘一饮而尽。 众将士见状更是钦佩。 郡主豪爽,他们也不是软蛋。皆痛饮一大碗。 菩尘坐回了位子。 陆睿至悄悄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可有不舒服?” 菩尘低声笑着问道:“果子酒那会不舒服?” 他应该料道会有将士敬她酒,所有早早命人把她的酒水,换成了不醉人的果子酒。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小手说道:“果子酒也是酒,喝多了一样伤身。” “我晓得。”菩尘回。 敬了酒,由军妓组织的表演陆续进行。 出乎菩尘意料的是,军妓个顶个的漂亮,甚至多才多艺。 弹琴、唱曲,丝毫不在话下。 陆睿至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她们大多是官员的妻女,戴罪之身。” 菩尘心疼的看向她们,渐生怜悯。 怪不得,个个多才多艺,原都是官宦千金,只因父伯兄弟的罪过,成了军妓。 “我先回去休息了。”菩尘起身道。 她并非悲天悯人,只是多少有些不忍,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军妓之事自古有之,她还未不自量力到,与老祖宗的规矩抗衡。 “我稍后便来。”陆睿至轻声道。 菩尘还未退席,正在弹琴的女子,忽然扑到了她的面前,哭着说道:“郡主,您大仁大义,救救奴。” 早听说睿王疼爱长平郡主。只是她们不被允许出红帐,今日好不容易见到郡主,就算是冒险她也要试上一试。 菩尘停住了脚步。 陆睿至不悦的下令道:“拉下去!” 红帐女子,非大赦不能除其罪。 别说是尘儿,就连他也不能明目张胆违抗皇命。此女子求尘儿只会让她为难。 女子见状爬到菩尘脚下,不停地磕头道:“郡主,您发发慈悲,救救奴,奴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等一下。”菩尘喊住了上前要拖走女子的士兵,说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本郡主虽受宠,一样不得干政。” 更何况,还不知她犯何罪,贸贸然出手只会让她惹祸上身。 女子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哭着说道:“奴宁月,父亲宁海曾任从四品通判,因收受贿赂斩首示众,奴便被发配边疆。奴别无所求,只想在郡主身边伺候。” 只要能脱离红帐,以后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菩尘深深地凝视着她,问道:“红帐的女子隶属军营,本郡主无权过问。” 到她身边伺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她早晚要回京城,到时候宁月一样带不走。 宁月抱着菩尘的腿哭诉道:“郡主,您是不是嫌奴脏?奴本也是名门千金,奴不脏,不脏的。” 宁月哭的十分伤心。 菩尘一脸为难。 陆睿至示意把人拉下去。 “郡主,您救了那么多人,您救救奴,救救奴。”宁月拼命的挣扎哭喊,模样十分凄惨。 菩尘轻声问道:“我若是留她在身边伺候,可会让你难做?” 她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让陆睿至犯皇上的忌讳。 陆睿至知道她这是要发善心了。 “不出军营,便无碍。”陆睿至说道。 菩尘了然,随即说道:“你可以暂时留在本郡主身边伺候,但是你应该明白,除非皇上大赦天下,否则谁无能把你从军营中带走,包括本郡主。” 军妓不仅是罪臣之女,还入了贱籍。 “奴愿意,多谢郡主。”宁月拼命的磕头。 陆睿至眼神锋利的扫过众人,冷冷的说道:“先别谢那么早,你冲撞郡主,理应仗责三十大板。” 菩尘并未求情。 陆睿至此举也是为了军中安稳,否则这营中军妓还不个个要到她身边伺候。 原本宠宠欲动的红帐女子,顿时歇了心思。 三十大板,不死都要半条命了。更何况,郡主何时回京还是未知数。 第245章 神医弟子 宁月众目睽睽下被打了三十大板,卧床一个月多才被送到菩尘身边伺候。 “郡主喝茶。”宁月尽心尽力的伺候了数天,才渐渐放开了。 “恩。”菩尘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闻着芳香四溢的浓茶微微失神。 招娣失踪了那么久,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宁月担忧的问道:“可是奴泡的茶不合郡主口味。” 三十大板换来伺候郡主的机会,她定要牢牢抓住。 菩尘放下了茶水,轻声说道:“和茶无关。” 是为了泡多年茶的那个人,至今未归。 宁月小心翼翼地问道:“能与奴说说吗?” 菩尘沉默着拒绝。 宁月知道是‘不能’。 “奴给您捶捶肩。”宁月轻手轻脚为她着捏肩,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力道可还舒适?” “嗯。”菩尘神情慵懒的闭上眼。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被服侍,如此惬意伺候是真的会把人变懒惰。 宁月见状更用心了。 她的荣辱都系在长平郡主身上,虽说希望渺茫,但总比待在红帐要好太多。 “郡主。”菩尘小憩间,蓦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属下回来了。” 菩尘猛然睁开双眼,就见招娣一身男儿装扮,微笑着的站在主帐中,凝视着她。 “招娣?”菩尘轻声求证。 “属下回来了。”招娣重复道。 菩尘噌的一声起身,推开宁月向招娣扑去。 “我不是在做梦吧?”菩尘抱着她,瞬间掉下眼泪。 招娣拍了拍菩尘的肩膀,眼角湿润道:“不是!” 菩尘瞬间泪水决堤,哭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 午夜梦回,她无数次看到招娣血粼粼向她招手。 “保护郡主是属下的责任,招娣从未怪过郡主。就算再选一次,属下还是会留下断后。”招娣坚定的说道。 她在郡主身边伺候数载,深知郡主待她如亲人。 菩尘呜咽着摇头道:“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下。” 这些年招娣保护了她无数次,她不想看到招娣血肉模糊的尸体。 招娣轻声说道:“属下会一直保护郡主。” 从爷把她送到郡主起,她就是为了郡主而活。 菩尘松开招娣,尴尬的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们派了很多人去寻你,都不见你的踪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招娣瞟了一眼身后的男子,说道:“属下被人救了,一直在养伤。” 菩尘着急的问道:“伤的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养了近半年,定是严重极了。 “郡主,属下好了,像以前一样生龙活虎。”招娣笑着打趣道。 “哼!要不是我,你早就凉透了。”男子阴阳怪气的看了一眼菩尘说道。 她就是招娣心心念念的长平郡主?除了长得好看些,也没三头六臂。好在这个郡主并非没心肝的人,还知道派人去寻。 菩尘看向男子,只见他眉清目朗,二十三四岁身穿青衣,肩膀上背着个包袱。 “这位是?”菩尘疑惑的问道。 招娣带回来一男子,她怎么听着那么不真实? 男子挺了挺脊背,高傲的说道:“鄙人严凌,师承神医张仲。” 她伤的那么重,换成别人肯定救不回来。也就是他有这个本事。 菩尘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追问道:“你是神医张仲的弟子?” 倒也是招娣的造化。 严凌严肃的说道:“然也。” 菩尘屈膝行了一礼,认真的说道:“多谢严公子救了招娣性命,本郡主定当重谢。” 招娣的救命恩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郡主,他就一草莽,当不得您行如此大礼。”招娣感动的说道。 菩尘严肃的说道:“他救了你的命,就当得。” 若不是神医的弟子,招娣或许已经回不来了。 严凌着急的指着招娣的说道:“谁要你谢,要谢也是她谢!” 菩尘忽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视线在二人身上游移。 “你胡说什么?”招娣训斥道。 “哼!”严凌冷哼了一声,一脸倔强的说道,“别以为带我进了军营就是两清,救命之恩大于天!” 菩尘强忍着笑意,试探道:“莫非严公子还想要招娣以身相许?” 这些年,她没少操心招娣的婚事。每每问起,招娣都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倘若这个神医弟子对招娣有意,她倒是很乐见其成。 前提条件是招娣待他也有意。 严凌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说求命之恩要以身相许,还是郡主通情达理。” 她要是愿意,他至于大包小包的跟来吗? 招娣神情复杂的解释道:“郡主,您别听他胡说。属下还要伺候您一辈子,谁也不嫁。” 菩尘挤眉弄眼的说道:“嫁了人也一眼可以伺候我。” 现在看来,招娣对这位神医弟子,并非全然无感。 严凌高兴的说道:“郡主说得对。不过打铁趁热,您现在就给我们定个亲?” 也不枉他,翻山越岭的追媳妇。 “闭嘴!”招娣冷声命令道。 严凌委屈的看向她,果真没再开口。 菩尘乐了。 这算不算一物降一物? “定亲还言之过早,不过你要是能让招娣点头。本郡主立马为你们准备婚事。”菩尘放话道。 严凌偷偷瞟了招娣一眼,说道:“那还是等等吧。” 他有信心,早晚抱得美人归。 “郡主,您不要听他胡说。”招娣尴尬的说道。 菩尘赞赏的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能为了跋山涉水,可见真情。本郡主与殿下两情相悦,也想要你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可不想看着招娣形单影只一辈子。 招娣默不作声。 菩尘给严凌一个鼓励的眼神,对招娣说道:“你先带他去营帐,一会儿我们再详聊你这些日子遇到的人和事。” “是。” 严凌乐呵呵的跟着招娣出了主帐。 宁月走了过来,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 “郡主和她的感情真好。”宁月羡慕的说道。 菩尘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招娣伺候我多年,几次三番出生入死。感情自然不必常人。” 第246章 打错主意 菩尘沉寂在招娣回归的喜悦,未看到宁月眼底闪过凌厉的精光。 她全心全意伺候郡主,是想做郡主的心腹丫鬟,待郡主回京能助她脱离贱籍,从此平步青云。 长平郡主深受皇上太后的喜爱,她若真心相帮,一定能成事。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招娣,稳居郡主心腹的宝座。既是出生入死的主仆情谊,又岂是她能取代? 看来她要另想出路了。 招娣带严凌来到军医处,安排好住处便回道菩尘身边伺候。 严凌看着毫不留恋转身的招娣,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好的小神医不做,跑军营来做个受到指使的军医。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肯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胖揍他一顿不可。 菩尘见招娣回来,拉着她事无巨细的问了许久。聊到小神医严凌,还不忘打趣她‘一人失踪,两人回,赚大发了。’ 招娣当即臊红了脸。 不是她非要带他回营地,分明是严凌死皮赖脸的拿救命之恩相要挟。 菩尘倒是很看好严凌,颇有几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架势’。 接下来几日,严凌没事就往主帐跑,不是给招娣送养身子的药,就是借着给陆睿至治疗的机会关心招娣。 菩尘明白严凌的心思,也乐得其成。 只是陆睿至失忆之事,就连有小神医之称的严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是去疤痕的药,你拿着每日一敷。”严凌乐呵呵的来到主帐,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招娣。 他翻山越岭就是为了把媳妇追到手,若只顾得做军医把招娣晾在一边,可是因小失大。 招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道:“谁要你多事,我不需要。” 当初她身受重伤,几次换药都是严凌所为。尽管她不在乎什么女儿家清誉,也无法否认他们已有肌肤之亲。 严凌强行塞到招娣手里,红着脸说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忙。” 招娣的脸噌的红了。 菩尘咬着唇,偷偷打量着他们。 她就知道招娣能把人带回来,并非一丝情谊都没有。 “你快回吧!”招娣没好气的下逐客令。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别忘了擦药。”严凌依依不舍的离开。 菩尘学着严凌的口气,笑着打趣道:“别忘了擦药。” 蛮贴心的嘛。 “郡主。”招娣燥红了脸喊道。 “咳咳。”菩尘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伤在哪里?还需要严凌帮忙?” 看他们的神情,定是早就帮过忙了。 “属下去给郡主添壶热水。”招娣红着脸,随便找了个理由逃出主帐。 她当初身受重伤,并未想那么多。现在听郡主一说,倒像是他们有什么一样。 招娣走出主帐没多远,就看到宁月一袭粉色素面罗裙,双丫髻戴着两朵娇艳的小花,红着小脸的向陆睿至行礼。 “奴宁月,参见殿下。”宁月盈盈一拜,露出姣好的天鹅颈。 跟在郡主身边那么久,终于让她摸清睿王殿下每日行踪。 她特地向长平郡主告了假,费尽心思打扮了一番。前来偶遇睿王。 陆睿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径直的越过她向主营帐走去。 宁月紧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陆睿至离去的背影。 殿下看到她没有? 她虽然比不上长平郡主天香国色,但也算个娇滴滴的美人。她不相信睿王殿下丝毫不动心。 宁月狠狠的跺了跺脚,没等她反应过来,姣好的脸蛋就被赏了一巴掌。 啪! 宁月愣在当场。 招娣恶狠狠的警告道:“胆敢勾引爷,也不看看自个什么身份?” 爷还不至于,饥不择食至此, 宁月捂着红肿的小脸控诉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勾引过睿王?” 就算勾引了又怎么样?睿王是皇子,前途无量,任长平郡主如何美艳动人,也不可能霸占爷一辈子。 她只不过想脱离贱籍,何错之有? 招娣冷笑道:“郡主心善,才会可怜你这种心怀鬼胎的女子。识相的话,最好收起自己的尾巴,否则我第一个砍了它!” 她见惯的血腥,也不由得怜悯死在边关的将士们,更何况是郡主。这也是为何,郡主一而再再而三搭银子,留宁月在身边伺候。 宁月涨红了脸说道:“你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你和我一样是郡主的奴才,比我高贵不到哪去。” 若不是父亲糊涂,她现在还是官宦之女。 招娣危险的靠近她说道:“就凭我可以悄然无息要你的命。” 宁月当即打了个激灵。 陆睿至进了主帐,菩尘正在给他缝制新衣。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她想给陆睿至添置几件贴身衣物。 “尘儿越发贤惠。”陆睿至拿起做好的罗袜说道。 菩尘红着小脸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说道:“还不是殿下愈发挑剔。” 就算把她亲手做的衣物穿烂,也不肯换成别院送来的衣物。总不能让他整日穿带补丁的衣物吧?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说道:“那是尘儿针线做得好。” 他穿着身上格外舒心。 菩尘瞪了他一眼说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往日要到戌时才回营帐。 “回来陪陪你。”陆睿至说道。 眼看着就要入冬,军营有很多事需要他安排。孙将军又多次被辽军偷袭,他因此许久没能陪尘儿用膳了。 菩尘戏称:“不是偷懒?” 他的忙碌,她看在眼里。只是行军打仗,她一窍不通。只能做他坚实的后盾。 陆睿至伸长了脖子吻了她的脸颊,低声笑道:“这叫偷香。” “少贫嘴。”菩尘红着脸说道,“把铠甲脱了。” 整日穿几十斤的铠甲在身上,她看着都心疼。 陆睿至张开双臂,一副‘你随意’的表情看着她。 菩尘认命的为他解下铠甲,放到一旁。 陆睿至趁机从后面搂着她,暧昧的说道:“这就脱完了?” 他可还等坦诚相见呢。 菩尘红着脸去掰陆睿至的手,小声说道:“招娣一会儿就回来,你快放开我。” 她可不想给撞见,闹个大红脸。 第247章 半日闲 陆睿至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她看到本王进营帐,自然不敢打扰。” 那会像徐青那个愣头青,都当爹的人了还莽莽撞撞,白费他培养的念头。 “说不定她此刻就在外面。”陆睿至把菩尘压到了软塌上,狠狠的吻了上去。 菩尘还沉寂在陆睿至的话中,就这么被他探进口中的舌得逞了。 “唔……” 陆睿至忙碌的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占占便宜。是差点没被菩尘吻晕过去。 一吻结束,菩尘涨红了小脸,连连喘着粗气。 陆睿至则是心满意足的抱着她,手掌不安分的游走。 菩尘一巴掌打在他的兽面上,软绵绵的警告道:“老实些,否则晚上你睡软塌!” 见到她就会耍流氓,她再厚的脸庞也顶不住。 陆睿至低声笑道:“软塌哪有抱尘儿暖和。” 抱惯了媳妇,他可不想一个人睡冷冰冰的被窝。 菩尘瞬间燥红了脸蛋:“你、你是拿我暖被窝吗?” 怕冷,她可以命人多送几床被子。 陆睿至咬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的说道:“是我给尘儿暖被窝。” 菩尘小脸骚的更红了。 果然比脸皮,谁都不是殿下的对手。 “正经些。”菩尘低声提醒道。 陆睿至一本正经的说道:“佳人在怀,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相当不错。” 可惜,不能时时陪伴在她身边。 菩尘噗呲一声笑了。 “殿下这是在抱怨平日太忙了吗?” 最主要的是,他一本正经说出这席话,太搞笑了。 陆睿至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就想陪着你。” 看来他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徐青。待徐青能与孙将军相睥睨,他也就可以抽出更多时间陪尘儿了。 菩尘低声回道:“每日能看到三郎,我就很满足了。” 她不求时时相守,只求日日相见。 陆睿至幽怨的说道:“尘儿好狠得心。” 菩尘拧了他一把,说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到底是你没时间陪我,还是我狠心不陪你?” 说到底,都是他太忙了。 陆睿至装出很疼的模样,说道:“温柔乡英雄冢。你要是开口,我定舍不得走。” 他的尘儿,舍不得他为难。 菩尘戳着他的胸膛,严肃的要求道:“那你明天陪我?” 陆睿至喜笑颜开道:“遵命,夫人。” 菩尘忍不住笑出声。 翌日,陆睿至推掉了一切军务,陪菩尘到最近的集市闲逛。 “三郎,给我买个糖葫芦。”菩尘一路上都很兴奋。 她许久没能与陆睿至同游了。 “好。”陆睿至神色纵容的付了银子,身后还跟着士兵负责扛东西。 “纸鸢也不错,那日闲暇之时,你还可以陪我放纸鸢。”菩尘来到了卖风筝的摊位,挑挑拣拣道。 今日闲来无事,她一定要怎么开心怎么玩。 陆睿至挑了一只蝴蝶形状纸鸢,问道:“这个如何?” 菩尘接过风筝欣喜的说道:“就它了。” 菩尘买了许久,平日出来办事不会买的小玩意,玩的不亦乐乎。 陆睿至耐心的跟在身后,付钱拎东西。 没多大一会儿,陆睿至身后的士兵都拿不下了。 菩尘看着他们想了一下说道:“你们把东西送到马车上,然后到前面成衣铺子找我们。” 她正好想买几件衣服,顺便看看别人铺子的款式。 “是。” 菩尘与陆睿至携手进了成衣铺子,掌柜的连忙迎了上去。 “两位贵人需要些什么?这些都是最新款。”掌柜的指着最里面一排华丽的衣衫说道。 菩尘一一过目后,视线留在一件青色衣衫上:“这件如何?” 陆睿至摸了摸说道:“料子倒也不错。” 若太粗糙,会伤了尘儿的肌肤。 “那我试试。”菩尘笑着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招娣快步跟了过去。 “郡主可真幸福。”宁月忽然感伤的说道,“奴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衫,也从没有人像殿下这般对奴。” 她不并没有要抢走睿王殿下,她只想太想逃离火海了。 陆睿至锋利双眸,危险的看向宁月。 宁月故作懵懂的说道:“殿下为何如此看奴,可是奴说错了什么?” “安分些!”陆睿至低声呵斥道。 宁月浑身一颤,一双灵动的双眼可怜兮兮的回视陆睿至。 “殿下误会奴了,奴并未要和郡主抢。奴不求殿下怜惜,只求殿下别这么残忍。”宁月娇软的声音,听得人耳根子发痒。 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她不相信,殿下能一直守着长平郡主一个人。只要给她机会,她定会比郡主体贴。 陆睿至刚想命人把她压下去,就看到菩尘一袭青衣直?,头戴缠丝玉簪,步步生莲的向他走来。 陆睿至咽下了嘴边的话,迎了上去。 “好看吗?”菩尘转了一圈,动人的笑容仿佛天上的繁星,绚烂多彩。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美不胜收。” 就算是粗布麻衣,在她身上也别有一番滋味。 菩尘见不远处还有掌柜的等人,微微红了脸。 “那就这件。”菩尘随后又选了几件,便离开成衣铺,继续闲逛。 有陆睿至陪同,菩尘整日心情都不错。未察觉宁月怨恨的眼神,时不时看向她。 陆睿至是习武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眼中的恶念。一回到军营,陆睿至便命人拿下宁月。 “殿下?”宁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宁家未出事之前,她见惯了父亲后院妾室们的手段。自认为学足了姨娘的手段‘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她也从未想过与郡主抢,可为何殿下会这么对她? 就因为她曾做过军妓,身子不干净吗?可父亲后院的姨娘,也有青楼出身,不一样很得宠? 陆睿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闹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命属下立即把人送回红帐。 他忍了一天,就是不想破坏尘儿的好心情。 宁月拼命的挣扎哭着喊道:“殿下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见识了长平郡主的锦衣玉食、睿王独宠,她再也不想回红帐,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的境地。 第248章 京城来信 “捂住她的嘴!”陆睿至冷声说道,可惜已经晚了。 “郡主,郡主救我!唔!”宁月不管不顾的大喊叫。 她死也不要回红帐。 “什么声音?”不远处的主帐,菩尘正在整理今日的战利品。 招娣闪了闪眼眸,低声说道:“属下没听见。” 菩尘放下了手里的纸鸢,一出营帐就看到宁月被两个士兵往远处拖去。 “住手!”菩尘扬声命令道。 士兵停下了脚步,为难的看向陆睿至。 王爷惧内,他们似乎应该听郡主的。 宁月趁机挣脱了士兵,爬到菩尘脚下哭着说道:“郡主,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殿下不悦。一定要把奴送回红帐,您要救救奴,呜呜呜。” 菩尘看了一眼陆睿至,又看了看心虚的招娣,严肃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招娣你说。” 陆睿至不会无缘无故发落她身边的人,定是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招娣低着头说道:“属下曾亲眼看见宁月勾引爷。” 还赏了她一巴掌,可惜她贼心不死,这才招来祸端。 菩尘拧着眉头看向脚边的宁月,问道:“你可有解释?” 她从不偏听偏信,可比起宁月,她更相信跟了她数年的招娣。 “郡主我没有,奴自知卑微,又怎么敢打殿下的主意?”宁月哭的我见犹怜,“是招娣怕我抢了她心腹的位置,这才诬陷奴,郡主一定要相信我。呜呜呜。”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睿王会如此绝情。二话不说就要把她送回红帐。 菩尘瞪着陆睿至说道:“殿下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整日给他招情敌,若不是她心态好,定要被气的够呛。 陆睿至示意下属把宁月脱开,搂着菩尘的肩膀说道:“此等心怀不轨的婢女,还是别留在尘儿身边碍眼了。” 这话已经是在肯定招娣的话了。 宁月诧异的看向陆睿至,绝望的眼神,仿佛是被抛弃的痴情女一般。 “殿下为何这般对我?奴对你一片真心,甚至不惜背叛郡主。你好狠的心肠。”宁月伤心的控诉道。 陆睿至阴森森的说道:“若不是看在你伺候尘儿几日的份上,本王就把你剁了喂狼。” 宁月吓得脸色惨白,身子不停的颤抖。 菩尘面无表情的说道:“送回她原来的地方。” 既然宁月不领情,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宁月这才反应过来露馅了。 她哭喊着说道:“郡主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您不是大善人吗?你可怜可怜我,饶我这一回吧?” 她不要回红帐,她要做人上人。 菩尘冷冷的一笑,面色轻松的说道:“没人告诉你,本郡主行善向来都有自个的规矩吗?而你坏了本郡主的规矩,就再也休想从本郡主这里得到一丝好处!” 她不是傻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难不成,真要等她被人害死,还要感谢害死她的人,给她投胎的机会吗? 可笑至极! 宁月傻眼了。 “不、不是这样,你是大善人,有慈悲心的活菩萨,你一定不会跟我计较对不对?”宁月小心翼翼地的问道。 她此时的筹码,就是菩尘的‘善’。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慈悲心本郡主当然有,但是需要你用一颗感恩的心来换。显然你没有。” 她可不想烂发善心的人。 菩尘抬了抬手命人把她拉走。 宁月拼命的叫喊,却反抗不了两个成年士兵,再次被送进红帐。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次上次的好运气了。 菩尘见宁月消失在眼前,心情微微失落。 这施恩之人,一定要有一颗坚定且理智的心。否则早晚被这些忘恩负义之人伤透。 陆睿至揽着菩尘回到营帐,担忧的说道:“此等忘恩负义之人,不值得你伤心。” 他本想悄悄处理,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谁知道,被尘儿撞见了。 菩尘用力在陆睿至腰间拧了一下,昂着脖子说道:“她是不值得我伤心,但是你又给我招惹情敌,该当何罪?” 陆睿至连忙求饶道:“娘子手下留情。” 菩尘松开了他腰间的肉,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幽怨的说道:“谁让你长得这般俊俏,连我的丫鬟都被勾了魂。” 若说一点都不伤心是假,可若因为一个宁月和陆睿至闹别扭,可就不值得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指,笑着说道:“本王这张脸是长给你看的,当然要俊俏一点才能吸引尘儿的目光。否则怎么配得上尘儿的花容月貌。” “不要脸。”菩尘小声嘀咕道。 脸皮忒厚了。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笑着说道:“要脸娶不到媳妇。哈哈哈。” 菩尘被吓了一跳,晃荡着小腿说道:“你快放我下来。” 光天化日的,外面听到指不定猜他们在做什么呢? “王爷,京城来信。”帐外的守卫说道。 陆睿至放下菩尘,威严的说道:“进来。” 守卫呈上信件。 菩尘好奇的问道:“何时?” 陆睿至把信给了她。 菩尘一目十行,先是高兴,再是思念,然后是不舍。 “太后命我回京。”菩尘咬着唇说道。 可是她不想离开陆睿至。 京城到边关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多。若分开了,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陆睿至夺过信件,直接撕了个粉碎道:“就当你没看见,我也没看见。” 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尘儿离开。 菩尘忍不住笑道:“你不怕回京后,太后她老人家找你麻烦?” 她理解太后对她的牵挂,边关日子清苦,战火不断。太后是担心她的安危,才会多次写信命她回京。 陆睿至抱着她不舍得说道:“那是回京之后的事。” 而现在,除了他身边,她那也不准去。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人不回去,总要送些东西回京。否则,太后定会怪罪我们乐不思蜀,忘了她老人家了。” 等太后见到了礼物,知道他们在边关并不清苦,也就不会跟着担忧了。 陆睿至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只要你不走,送什么回京我都没意见。” 第249章 闹事 菩尘靠在陆睿至的怀里,腻歪歪的说道:“我也舍不得你。” 虽说回京是早晚的事,但能和陆睿至一起回京,她才不想独自面对京城那群豺狼虎豹。 陆睿至低头擒住了她的唇,彻底把回京一事抛到脑后。 年关一天天临近,菩尘除了核算广济轩送来的账本,便是时不时到别院查看棉衣布匹的纺织进程。 这一日,菩尘向往常一样巡视了铺子,到别院歇脚。却隐约听到了,院子里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发生了什么事?”菩尘一手拿账本一手飞快的拨打着算盘,头都没抬的问道。 “属下这就去查看。”孙二很快去了又回,身边多了个李伯。 “主子,钱家来了位少爷,说我们的佃户侵占了他们的田地。”李伯回禀道。 菩尘停止核算,抬头望向李伯问道:“钱家有何证据?” 她接手别院时,便把所产业做了调整。按理说,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李伯回道:“一张泡了水的契约,说是佃户抵押给他们的。” 菩尘冷冷一笑道:“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莫非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土地买卖的契书在她手上,佃户又怎么敢拿来抵押?这分明是想明抢。 “钱家几代盘踞边关,早已根深蒂固,就连知府也姓钱。”李伯三言两语到处其中关窍。 菩尘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有靠山,似乎来头还不小。 “那可要见识见识了。”菩尘起身向外走去。 淡蓝底锦绣祥云团花湘裙,飞天髻斜插着缠丝镶宝石金钗,摇摇曳曳的流苏,明净狡洁的绝色容颜,直叫前来闹事的钱三公子看傻了眼。 “敢问仙子来自何方?”钱端升一脸惊艳的上前道。 孙二轻蔑的拦住他的去路,冷声呵斥道:“大胆!见了长平郡主还不跪下!” 钱端升还沉寂在美色中,直勾勾的盯着菩尘。 孙二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钱三公子立即跌倒在地。 “你敢打本少爷?来人,把他给我拿下,重打八十大板!”钱端升指着孙二下令道。 钱家的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 “好大的威风!”菩尘冷声说道。 钱端升慌忙爬了起来,嘴角流着可疑的液体。 “美人不但人长得漂亮,就连声音都像百灵鸟一般悦耳。” 菩尘心生厌恶。眼神示意孙二给他点颜色,让他正常一些。 孙二勾起一个邪恶的嘴角,扬起手就是巴掌。打的钱三公子是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数步,被钱家小厮接住。 “三少爷您怎么样了?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小厮们连忙建议道。 他们刚才好像听到,她的手下称她为‘长平郡主’。 “滚开!一群饭桶!”钱端升恶狠狠的推开扶着他的小厮,愤怒的瞪着菩尘说道,“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在边关还没有人敢得罪他们钱家。 菩尘淡淡的问道:“未请教大名?” 敢把手伸到她的头上,就别怪她扒他一层皮。 钱端升昂着脖子,骄傲的说道:“钱家三公子钱端升,怕了吧?” 在这一带,就没有比他还横的。 菩尘轻蔑的问道:“不知道钱三公子驾临别院,有何贵干?” 让她害怕,他还没这个资格。 钱端升得意的说道:“美人,你的佃户偷偷的把田抵押给我了,这上千亩田已经是我们钱家的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这田还是你的。” 而他就可以财色兼收。 菩尘扫视了一圈问道:“佃户何在?” 人证物证,她总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跪下来哭诉道:“女主子,我儿子是被他们骗了,他不识字啊。” “怎么一回是?说清楚!”菩尘冷着脸命令道。 老汉声泪俱下的叙述着前因后果。 菩尘很快理清了他话里的意思,得知钱家无耻到,利用佃户们不识字,骗他们签了转租契书。气的脸都青了。 “主子,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被骗的人跪到了一片。 显然,上当受骗的不止一户。 “你情我愿,何来欺骗一说?你们就算告到官府,我们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这里的县官是我表叔,知府是我们钱家没有出五服的亲戚。”钱端升得意的宣扬道。 菩尘冷笑着说道:“钱三公子是要仗势欺人了?” 她今天也算了长了见识。 钱端升嘿嘿一笑道:“美人,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你在这一带横着走。” 就算他手里没地契,但有这个佃户们按了手印的契书,他们也稳赢。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表叔他们也懂得里面的文章。 菩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问孙二:“他刚才说多少大板来着?” 不杀杀钱家的威风,他们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八十大板。”孙二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菩尘双眼一眯,轻飘飘的说道:“那就打吧。” 否则怎么对得起钱家这番算计。 钱端升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后退:“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钱家三公子,惹恼了我,我让你们在边关混不下去!” 几个小厮护在钱端升身边,个个吓得满头大汗。 她到底是不是长平郡主?若不是他们耳背,惹恼了郡主,少爷有主家护着,他们这些签了死契的小厮,怕是只有一个死字。 保护菩尘的两个士兵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打倒了小厮,把钱端升压在凳子上。 孙二跃跃欲试的抄起一块木头,向钱端升走去。 “别打死了。”菩尘叮嘱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军营离别院上百公里,她也不能时时在此处照看。教训一番,便是了。 “郡主放心,属下会手下留情的。”孙二意味深长的说道。 钱端升这才听到孙二那声‘郡主’,刚想问清楚,屁股就受到了棍棒加持。 “啊!”一声声惨叫响彻云端。 钱家的小厮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省的一不下心碍了郡主的眼。他们死都找不到地方埋。 第250章 旱情前兆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菩尘威严的俯视着跪地地上的佃户,沉声说道:“今日之事实数众人糊涂,这才让居心叵测的贼子得逞。本郡主原可以收回田地,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 不惩戒不足以铭记于心。 众人大汗淋漓,纷纷露出哀伤的神情。甚至有人狠狠的扇了自个一耳光,恨自己不争气。 没有了田地他们该怎么办? 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家中妻女也能考织布裁衣补贴些家用。就这么被他们的愚蠢给毁了。 菩尘接着说道:“但看在你们也为此吃尽了苦头,每户罚一吊银钱引以为戒,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倘若有人不服,尽可离去。本郡主不需要不识好歹的佃户!” 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懂得现在一切的来之不易。 “多谢郡主,我们心服口服。”佃户们如释重负。 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郡主还没有赶他们走。往后他们一定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人。 八十大板打完,钱端升早已进气少出气多。 菩尘特地命人切了人参塞他嘴里吊着一口气,送回钱家。 孙二不解的问:“郡主不要他的命,已经是给够钱家面子了。怎么还浪费您上好的人参?” 菩尘眼眸深邃的笑道:“本郡主的人参,可是很贵的。” 钱家想占她的地,她就要拔下钱家的一层皮。 果然,钱家能屹立边关几十载,家主也不是傻子。翌日清早,就带着一车礼物前来赔罪。只道小儿子被双亲宠坏了,不知轻重,这才冲撞了郡主。并多谢郡主手下留情,他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总之是句句感恩,没有一句不敬的话。 菩尘也是一阵虚与委蛇,送走了钱家家主,她不由得说了三个字:“老狐狸。” 招娣附和道:“哪位钱三公子,可一点都没学到他亲爹的本事。” 菩尘眼中闪过一抹迟疑,很快消失不见。 “通知下去,即刻回营。” 回去的路上,时不时有一家数口举家搬迁。 这让菩尘心感不妙。 “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菩尘孙二停下马车说道。 “是。” 孙二很快打听道,他们都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田地。不得不进城告官。 菩尘心里那股子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回营后,多派几个人出去打听打听。”菩尘吩咐道。 如菩尘所料,附近有不少农户,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田地。其中,大多数流入钱家。 也就是说,钱三公子到别院抢夺田地,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菩尘不得不往深了想去。 没几日,别院送来书信,只说因今年至今未见下雪,只怕来年收成不会太好。 菩尘恍然大悟。 怪不得钱家动作连连,是看到来年必将粮食锐减,这才作恶没下农户佃户的田地。 菩尘立即命人请回陆睿至,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颜承业。 菩尘把近些日子看到的事,和猜测一一告知他。 陆睿至听后死死的皱起眉头,久久不见其舒缓。 “郡主此言甚合情理,属下这几日也收到了一些风声,只是一直未来得及核实。”颜承业忧心忡忡道。 “立即派人去更远的城镇查探,本王要知道是否和边关一样。至今不见雨雪。”陆睿至威严的下令道。 眼看着就要年关,只怕这个年很多人都要过不好了。 “是。”颜承业领命。 若真出现大面积旱灾,苦的只会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菩尘握住了陆睿至的手,轻声安慰道:“或许是我想多了。” 只是边关数月未见一滴雨雪,就算是她想多了,明年的收成也会大大降低。 陆睿至回握着她的手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宁可是多想,也不能毫无准备。” 他身后是十万将士,万事都必须多走一步。 菩尘咬着唇,飞快的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她手里悄悄存了一些粮食,但远远不够。要是能下一场雪,就好了。 日子在菩尘的期盼中,一天天过去。 可直到年二十四,还是滴雨不见,片颗雪没下。 菩尘也不由得慌了神。 现在看来,他们不得不多准备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了。 辽人似乎也意识到了来年不会有好收成,进攻的更猛烈了。经常三更半夜,吹响号角。 菩尘虽然心疼陆睿至,可除了帮他筹集粮草军需,其他的也帮不上忙。 菩尘与颜承业商讨了许久,决定分开行动。用尽一切办法,保证即使是天灾来临,京城自顾不暇,他们也有粮食吃。 颜承业在大肆收购粮食的同时,菩尘从西凉购买了上千头牛羊,悄悄宰杀后,腌制风干,分开藏了起来。又买了上万斤白薯、萝卜藏于地窖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大年初九,终于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白雪。可惜,这点少之又少的雨水,又怎么能解决注定的旱灾。 陆睿至看着连地面都没覆盖的雪,忽然说道:“户部昨日运来的粮食,比往常少了两万担。” 这说明,京城在缩减将士们的粮草。 菩尘与他并排而站,忍不住宽慰道:“别太担心,以前不也断过粮食。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 以前是断过粮食,可从未出现过如此大面积的灾荒。 据探子来报,整个庆国降水少之又少。派去辽国的人来信,辽国也大面积受灾。这表明,辽国会加快入侵庆国,以达到缓解辽国灾情,和以战养战的目的。 陆睿至看着远方,默不作声。 这场仗打的旗鼓相当,辽国无法迈进庆国。可他们也始终没能让辽国投降。长此以往,只会是两败俱伤。 尽管他们再不愿意,旱灾还是来了。 持续半年不见雨水,不仅让很多地区的庄稼颗粒无收,就连大地都干旱了。 渐渐边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卖儿卖女,只求有个温饱的地方。 菩尘每每见到都心有不忍,尽量给走投无路之人提供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可眼见着灾民越来越多,户部终究是断了边关的粮草。 第251章 大旱 陆睿至见户部断了将士们的粮草,阴沉着脸说道:“发八百里加急,命户部尽快想办法!” 旱灾刚显露,户部就迫不及待的断了将士们的粮食。若其中没有猫腻,说什么他也不相信。 “是!”颜承业的脸色也很难看。 尽管他们提前几个月准备粮草,可数十万担粮食,就算他们缩衣减食,也顶多够十万将士们吃两个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些远在京城的官员,难道不知道没了粮食,将士们就是软脚虾。上了战场就是一个死! “爷,先缩减三餐吧?”颜承业无奈问道。 陆睿至拧着眉头说道:“务必要保证将士们吃得饱。” 吃不饱哪有力气打仗? 颜承业点头称‘是’。 陆睿至焦急的同时,菩尘这边也不好受。 她刚下马车,就看到上百个流离失所的灾民,跪在别院门口。 “长平郡主来了。”看到菩尘,众人眼中闪烁着生的希望。 “郡主,您买下我吧?” “郡主,我的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您行行好,赏口饭……”无数灾民匍匐在菩尘面前。 看着破衣烂衫,骨瘦嶙峋的众人,菩尘心中酸涩不已。 她有粮食,可是救了他们,救不了天下灾民。更何况,那些粮食是给保卫边关的将士们准备的。 菩尘握了握拳,狠狠心打算离开。 “郡主,您救救我的孩子,赏一碗粥给孩子。我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一个妇人抱着早已饿晕过去的孩子,不停地磕头。尽管额头磕出了血,也不敢停下。因为这是孩子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菩尘终究是不忍,对孙二说道:“把孩子抱进去。” “孩子,娘对不起你。”妇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哭着把孩子递了过去。 跟着她就是一个死,留在郡主身边,还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快,快给郡主磕头。”带孩子的父母,纷纷把孩子推到了最前面,颤抖着声音乞求道,“郡主,我儿子吃的少,什么活都能干。您收下他吧?我求求您了!” 一个个懵懂可怜的孩子围到了菩尘面前,父母们已经不敢奢望留下他们,只求能给孩子寻一个饿不死的地方。 他们听说过长平郡主的名声,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菩尘眼角湿润,几次想要抬腿离开,终究在孩子们祈求的目光中,停下脚步。 “郡主三思。您留下他们,就会有跟多的人投奔。”孙二忍不住说道。 灾民一多,必然难安抚。说不定还有闹出大乱子。 菩尘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她不能眼看着面前的孩子,一个个饿死。 菩尘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说道:“本郡主可以收留你们,但是进了本郡主的庄子,就要守本郡主的规矩!” 她向来喜欢先礼后兵。至于接下来怎么安排他们,走一步算一步吧! 众人先是不明所以,然后个个露出喜悦之情。 郡主的意思,是收下他们所有人? 菩尘抬了抬手,众人连忙禁声。 “本郡主会派人登记你们的姓名、籍贯,并给你们安排食宿。但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稍后本郡主会告诉你们需要做什么?”菩尘威严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众人自是千恩万谢。 菩尘进了院子,招娣一脸担忧的问道:“郡主打算怎么安置他们?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跟多的人前来投奔郡主。” 旱灾当前,愿意收留灾民的少之又少。他们无家可归,听到郡主愿意收留灾民,必然会前仆后继。 菩尘一脸忧虑的说道:“暂时还未想到,先登记,我要好好想想。” 人再多一些,她怕是连安置都没有地方了。 菩尘思索片刻说道:“把所有房间改成大通铺,每日两餐即可。” 她是有粮食,可若都拿出来大快朵颐,只怕将来饿死的人会更多。 “是。” 李伯愁容满面的走进主院,说道:“郡主忽然收留上百灾民,可有万全之策?” 好在那些灾民,还懂些规矩,个个老老实实的登记。 菩尘按了按额头说道:“李伯可有什么好法子?” 仅她一人之力,很有限。集大家之长处,必然会有法子。 李伯思索再三说道:“属下儿时曾听爷爷说过,有一年大旱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唯有一户在山里种植了大量白薯的猎户,存活了下来。” 菩尘眼前一亮,欣喜的说道:“白薯耐旱,又管饱,还能让灾民有事可做,是个好法子。” 有了活,又有希望,灾民便不会闹事。 李伯迟疑道:“白薯地窖里就有,可总不能拔了粮食种植白薯吧?” 虽然粮食大多旱死,但总比一点收成都没有的好。 孙二忽然说道:“那么灾民,在后山开垦一片荒地就是了。” 菩尘点头说道:“此法可行!” 有白薯,有山地,有勤勤恳恳的灾民,定能成事。 “属下这就去安排。”李伯刚要走。菩尘喊住了他,交代道,“接下来定会有无数灾民前来投靠,你安排他们住下,愿意开垦荒地的灾民,每日十个铜板,一日三餐;老弱妇孺愿意干活的,两个铜板,一日三餐;无力劳动者一日餐;什么都不愿意干的懒汉,直接撵出去。” 她向来不喜欢自个懒死,坐等别人接济之人。她也没必要为这种人浪费粮食。 李伯为难道:“可这银子?” 菩尘平静的说道:“本郡主出。” 她坚信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李伯统计了灾民情况以后,把菩尘的话告知众人。 灾民纷纷加入开垦荒地的行列中。他们本想着能不饿死就谢天谢地。不成想,长平郡主不仅给他们提供吃住,还给了活干。每日十个铜板,放在风调雨顺的年头,也是良心价。 长平郡主不愧是他们的民间郡主,待旱灾过去他们一定给郡主铸生祠,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菩尘安排好灾民,便马不停蹄的往军营赶。 如今灾情显现无遗,她需要和陆睿至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第252章 掠夺 菩尘的马车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几十个骑马的壮汉,人手一把弯刀迎面而来。 孙二脸色大变急忙忙说道:“郡主是辽兵!” 若不是跟着爷征战多年,怕是也要走了眼。 菩尘掀开帷幔,仅看了一眼便说道:“回别院!” 辽军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悄摸的踏进庆国边境。 孙二快速调转马车,只是辽兵的战马更快,很快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孙二故意装傻道。 带头的是一个长了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桀骜的说道:“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 孙二握紧拳头咬着牙说道:“哪来的狗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撒野?快给我滚!” 若不是考虑马车上郡主的安危,他定要和辽狗大战三百回合。 “敬酒不吃吃罚酒?”两撇胡子的男人手持弯刀,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模样。 两个士兵相视一眼,拔刀挡在了最前面。 双方快速打了起来,孙二驾马车趁机冲出包围。 两撇胡子的辽兵见状,刀指向马车的方向说道:“给我追!” 他有预感,马车里一定有更值得他们抢的东西。 孙二拼命的抽打着马,车里的菩尘都快被颠吐了。招娣边护着她,边提高警惕,防止辽人冲进马车。 两个断后的士兵,早已看不到身影。身后紧追不舍的辽军,仿佛认定马车里有宝贝,越追越近。 好在他们离别院不是很远,见到菩尘等人被追杀,别院的下人佃户纷纷拿着锄头、木棍迎了上来。 “保护郡主!”呐喊声此伏彼起。 两撇小胡子的男人眼神锋利的盯着马车,厉声说道:“杀了庆国郡主的勇士赏千户!” 没想到,他们会碰到庆国郡主,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杀!”几十个辽兵骑战马,一路砍杀着庆国的百姓,向菩尘的马车冲去。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都是佃户和灾民,那里是久经沙场的骑兵对手,冲上去的百姓大多负了伤。 菩尘掀开帷幔见到倒在血泊里的百姓,大声说道:“退守别院!” 应战只有一死。 招娣扶着菩尘下了马车,向别院内退去。 两撇小胡子的辽军,见她们要躲,扬起弯刀向菩尘扔去。就在弯刀要取菩尘性命的瞬间,招娣持匕首打落了男人的弯刀。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浓浓的杀意。 没想到,郡主身边还藏了位高手。 菩尘等人退进了院子,百姓们持锄头与辽人形成对峙。 “还未请教来者何人?”菩尘扬声说道。 男人摸了摸两撇小胡子,温声说道:“萧雄是也,敢问这位郡主如何封号何许?” 他好看看价值几何? 菩尘淡淡的说道:“本郡主封号‘长平’。” 希望陆睿至意识到她晚归,能赶得及救她。 萧雄惊喜的追问道:“你就是长平郡主?” 战神睿王的心上人。 菩尘威严的问道:“你不在辽军帐中听令,到我庆国的土地上所为何事?” 辽军烧杀强盗,这些年没少祸害庆国边境的百姓。只是如今战争打的如火如荼,他们怎么敢贸贸然闯进庆国? 萧雄舔了舔嘴角说道:“本来只是想借点黄白之物,没想到能碰到你这只大肥羊。” 长平郡主可别金银珠宝值钱多了。搞不好,这场战争的输赢就在这一仗了。 “辛苦郡主跟我们走一趟了。”萧雄早已把菩尘看成待宰的羔羊。 菩尘冷冷一笑,说道:“这里是庆国,你们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她若在庆国的土地上被掳走,是庆国最大的耻辱。 “萧副将,她在拖延时间。”骑兵中有一人忽然说道。 萧雄冷下了脸说道:“差点着了道!给我杀!” 一群拿锄头的废物,也敢和他耀武扬威。他手起刀落间,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慢着!”菩尘大声呵斥道。 她不能被生擒,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辽贼,跑到庆国的土地上,屠杀庆国的百姓。 萧雄严肃的说道:“怎么长平郡主求饶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保证留他们的狗命。” 菩尘平静的说道:“本郡主可以跟你们走,你们必须先退出院子,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跟他们走是不可能的,相反她还要留下他们的性命,作为擅闯庆国的代价! 萧雄不屑的说道:“长平郡主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动手!” “慢着!”菩尘再次出声呵停了辽兵。 萧雄脸都青了。 他们干嘛要听她的话?直接擒走不就完了吗?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菩尘的话刚说完,几个手拿鞭炮的佃户就冲到了人前。 早在菩尘等人进院子的时候,就想要了应对之法。 “扔!”菩尘一声令下,佃户们点燃鞭炮,专向马蹄下扔。 霹雳吧啦一阵响,不少辽兵从马上摔了下来。 另一批手拿铁锹、锄头的百姓,趁机向辽兵身上砸去。虽不能直接取他们的性命,但人多力量大,一人一锄头也足以让他们短暂时间内爬不起来。 萧雄见状持刀直冲菩尘。 既然带不回去活得,要了她的性命一样是大功一件。 孙二早就防备了他了,迎面冲了上去。 混乱的场面,渐渐有些失控。不少反应过来的辽军再次把佃户们打倒在地。 菩尘悄悄吩咐李伯等人去取一些辣椒面、石灰粉,接着辣椒面、胡椒粉的掩护局势再次受到控制,佃户们趁机抓住了不少辽兵。 可还是有几个身手较好的辽兵,打伤了佃户冲到了菩尘面前,一心想杀她领功。 招娣不得不出手反击。就在此时,萧雄打伤了孙二,手持带血的弯刀向菩尘冲去。 菩尘本能的后退,就在萧雄要取她性命的瞬间,陆睿至从院墙上飞身而下,一脚踹翻了萧雄,护在菩尘面前。 菩尘晃了晃身形,苍白的小脸显然被吓得不清。 差一点她就真的死在辽狗的手里了。 菩尘扶着门框,手臂微微颤抖。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看着陆睿至坚实的背影,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受到了安抚。 第253章 战争险恶 萧雄捂着受伤的胸口连连后退,待他看清来人吓得满头大汗。 “庆国睿王?”萧雄恐慌道,“撤退!” 再不走不但杀不了长平郡主,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陆睿至双眸利光乍现,浑身冷冽道:“一个不留!” “杀!”随行而来的将士冲进别院,与潜进来的辽军展开厮杀。很快辽军死的死伤的伤。 陆睿至见菩尘小脸惨白,心疼的搂着她说道:“别怕,没事了。” 若不是收到辽军肆意抢夺附近的村庄,他担心尘儿出事赶过来,现在只怕后悔都晚了。 菩尘缓了缓紧张的语气说道:“还好你来了。” 否则她真的就死的比窦娥还冤。 陆睿至横抱着她走进主卧,坐到了椅子上说道:“我收到消息,辽军潜入庆国抢劫了附近的村庄,我不放心你赶了过来。” 菩尘靠在他的胸口,说道:“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 闯进庆国烧杀抢掠不说,还妄想掠她会辽,用来挟陆睿至。 陆睿至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派去的人回消息,只道辽国旱灾的情况不比庆国轻。只怕他们的粮草也撑不了多久,这才起了抢附近村子的恶念。” 两国都想以战养战,可惜这场战争打到今日,也算是旗鼓相当了。谁也没占去多大便宜。 菩尘担忧的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庆辽两国连界甚多,若一一派兵看守,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骚扰边关的百姓。 旱灾当下,最缺粮食的便是老百姓了。若再被辽贼强去粮食,他们还怎么活? 陆睿至锋利的眼眸,寒光乍现:“只准他们抢我们,我们就不能抢回来了吗?本王定要他们后悔!” 辽军抢庆国百姓的粮食,他们就抢辽军的粮草。 菩尘跃跃欲试道:“我能帮到什么忙吗?” 要是她也能参与其中就好了。可惜,她去了只会拖累他们。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最近别乱跑,乖乖呆在军营里。” 他真怕那一次没有及时出现,她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菩尘失落的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她明明想要帮他的,可似乎有些事与愿违。 陆睿至笑着说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只是战场上刀光剑影,我怎么舍不得受累。” 他宁愿她永远呆着他的羽翼之下。 菩尘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陆睿至轻抚着她的背,气氛倒也安谧。 菩尘脸色渐渐红润,再出卧室,院子的血迹已经洗刷干净。受伤的佃户灾民,也都得到了妥善安排。 菩尘交代了李伯许久,便跟着陆睿至回了军营。 没过几日,陆睿至就收到了辽军粮草即将抵达边关的消息。他亲自带了几十个亲兵,趁着夜色劫了辽军的粮草,也算是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菩尘为此没少夸赞他勇猛。只是辽军的反扑,也来及极快。 陆睿至整日整夜奔波在前线,有几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伤。 菩尘因此忧心忡忡。 接下来的两个月,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而别院的流民,越聚越多。 李伯曾两次来信,建议菩尘不再收留流民,只是菩尘想到那日的场景,终于下不来狠心。 她到底怎么做,才能在收留灾民的同时增加收益?否则用不了多久,别院就会被拖垮。 据李伯所说,后山的荒地几乎要被开垦完了,而别院的大通铺间间住了二三十人,连走廊都睡满了前来投靠的难民。更别说佃户家中寄居的难民了。再这么下去,他都不知道该安排到哪住了。 菩尘正在为别院的灾民发愁时,陆睿至满身是血的被抬了回来。 “殿下?”菩尘急忙迎了上去。 陆睿至疲惫的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我没事,都是辽贼的血。” 菩尘回握着他的手,说道:“你还逞能?军医呢?” 她都看到他腹部的伤口了。 严凌很快拿着药箱走了进来,快速止血包扎十分专业。 自从他来到军营,精湛的医术彻底让一干军医折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陆睿至的专用军医。 “没什么大事,只是血流的有点多,得养几天。”严凌洗着手上的血污说道。 “是谁伤了你?”菩尘担心的问道。 这普天之下,一对一能伤他的人少之又少。只怕辽军生了奸计。 陆睿至强撑着笑意说道:“一个不留神中了招,不会有下次了。” 菩尘死死皱着眉头,显然对他的推托之词不大相信。 “军师你说!”菩尘猛然看向颜承业,严肃的问道。 他征战疆场将近二十载,那会犯‘一不小心’这种疏漏?必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颜承业飞快的看了一眼陆睿至,支支吾吾道:“户部的粮草日渐缩减,辽军又调了五万大军支援边关,这两个月以来我们打的愈发吃力。” 之前是十万对十五万,现在则是十万对二十万。 菩尘噌的一声站起了身,吃惊的问道:“那岂不是一打二?” 颜承业失落的说道:“严格的来说,是九万打十八万。” 辽国的粮草远比庆国来的及时,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也坚持不到现在。 菩尘死死的握紧拳头。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双拳打别人四只手的地步了。 “京城知不知道?”菩尘艰难的问道。 颜承业轻声回:“知道又怎么样?他们既怕主子做大,又要主子打胜仗。不就是要我们硬抗吗?”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够狠! 菩尘眼中迸发出破釜沉舟的决心说道:“若把灾民编入军队,既可以解决灾民流窜,又可以充盈军队,你们觉得如何?” 他们也就不用拿两个拳头,打辽军的四只手了。 颜承业迟疑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更何况,征兵需要皇上同意,否则与造反无异” 单是将士们的伙食已经一减再减了,更别提皇上对爷的防备之心了。 第254章 饿晕了 陆睿至强撑着坐了起来,说道:“我已经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密函入京,相信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知道边关的近况。” 若真万不得已,他定会壮士断腕,舍百里疆土,让京城那些官员们知道,没有将士们浴血疆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难不成真要十万将士马革裹尸,他们才肯相信边关的急迫?”菩尘痛心疾首道。 十万将士死了一万多,他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不如先斩后奏,既能安抚灾民,又能抵御外敌。至于粮食,我来想办法!”菩尘坚定的说道。 或许是时候联系巧慧了,希望她不会让她失望。 颜承业看了菩尘一眼,对陆睿至说道:“爷,我相信郡主。” 等他们兵强马壮,谁也不敢多少什么! 陆睿至破釜沉舟道:“好!张贴榜文,我们招兵买马!” 辽军增兵定是要大规模反扑,他若不招兵,手下的将士们只会死的更快更多。 菩尘飞鸽传书给李伯,命他说服灾民投奔军营,暂时缓解别院的压力。并一方面派人运来大批白薯充饥。 没一个月,参军的新兵就达到一万之多。徐青每日负责锻炼新兵,安抚人心。 “我的太小了,我要跟你换。” “你敢抢我的粮食,找打!”一日,两个新兵因为白薯大小不同,打了起来。接着讨论声越来越大,更有老兵担忧粮食要被新兵吃完了。 “你们还嫌小,我们还没吃饱呢!” “一群新兵蛋子,连辽狗都没杀过,就敢抢粮食?揍他们!”加入大家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几十个。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徐青直接上前把打架的人给揍了。 几十个鼻青脸肿的士兵,站成两排。看起来相当壮观。 徐青呸了一口骂道:“你们吃饱了撑的,都去给我打辽狗!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么英雄?” 要不是怕他们这群新兵蛋子死在战场人,他至于没日没夜的操练吗? 他们倒好了,不好好学保命的本事,聚在一起打架? “都是当兵的,凭什么他们吃的比我们好?”新兵不服气的说道。 “就是!我们一日两顿,他们一日三顿,就连白薯都比我们的大!”新兵个个把矛头对准老兵。 徐青上前就是一脚,踹在声音最大的新兵身上,骂道:“就凭你们只要操练,他们却是上阵杀敌!” 现在的粮食多金贵,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在这里挑刺。 “我们也要上战场!” “对!我们也能杀敌!”新兵被刺激了,纷纷要求战场杀敌。 老兵哭丧着脸嘀咕道:“分了我们的粮食,害得我们这个月都吃不饱,你们上战场不拖后腿就怪了。” 老兵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却足以让不少人听见。 “没有粮食了?” “怪不得日日白薯稀粥。” “早该想到了,投靠睿王的路上,到处都是吃野草树皮为生的灾民……”众人越说越起劲,气氛也越发诡异。 徐青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扯着嗓子训斥道:“缺你们吃,缺你们喝了?再敢在这里妖言惑众,军法处置!” 京城已经两个月没有粮草运到军营了。现在将士们吃的都是爷的银子。只是旱灾当前,主子爷就算掏光家底,只怕也管不了十万将士吃喝。 新兵们个个寒蝉若惊。 徐青命他们操练,自个则找了个角落生闷气。 晚饭,两菜一汤的伙食,让陆睿至心生愧疚。 “让你跟着我受苦了。”陆睿至心疼的给菩尘夹了一口青菜。 半个月不见荤腥,就连他都难以下咽。更别说尘儿了。 菩尘笑着给他夹了菜说道:“我饭量小吃不了多少。” 巧慧那边已经动身,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度过眼前的困局。 陆睿至牵强的笑了笑,默不作声的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菩尘担忧的问道。 平日里,他都要两碗饭。 陆睿至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米粒,温和的说道:“我还有军务处理,你先吃。” 菩尘看着离去的背影,跟着放下碗筷。 边关的情况越来越恶劣。这几日军营里也是人心浮躁,长此以往只怕军心不稳。 菩尘思索再三,终于命人前往研制腊肉的地方,偷偷取一部分回来。 那批腊肉是救命的东西,希望能暂时替陆睿至安抚军心。 灾民不停的涌进军营,从之前的一万多新兵,火速增长到三万。倒也缓解了将士们打仗的压力,只不过每日的粮食,愈发少的可怜。 将士们个个面黄肌瘦,垂头丧气。 颜承业眼看着最后一批粮食日益减少,急的头发都白了不少跟。 陆睿至收到孙将军的求救信,脸色阴沉的吓人。 “还能分出多少粮食?”陆睿至拧着眉头问道。 孙将军那边已经断粮数日,饿昏上百。再这么下去,辽军则可不战而胜。 颜承业愁容满面道:“每日两顿,一碗粥一个白薯。就算是我们,也顶多再撑七天。” 那里还有粮食救济孙将军? 陆睿至死死的抿着唇,说道:“匀出一些,送过去。” 孙将军若失守,他们定会腹背受敌。 颜承业咬着牙说道:“属下顶多能匀出一些白薯。” 还是托了郡主的福,白薯配上粮食才能称这么久。 颜承业的话刚说完,一起商量军务的将士们,就有一个人晕倒。 陆睿至噌的一声站起身子,双眸幽深的凝视着到底的将士。 颜承业上前试了试鼻子,心疼的说道:“怕是饿晕过去了。” 又一个副将晃了晃身子,见众人都在看他,周副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冒金星的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没站稳而已。” 陆睿至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粮食的事不能再拖了。 “命伙夫准备些粥端过来!”陆睿至严肃的说道。 就连领兵的将士都饿晕了,下面的士兵们又哪来力气打仗? “是。”颜承业端着煮好的粥,给饿晕的将士喂了一些,又给周副将分了半碗。 可这饿晕的还没醒,外面就来报说有上百名新兵饿晕了过去。 第255章 颗粒无收 陆睿至紧握的拳头,青筋道道分明。 “挑几匹战马……” “爷不可!” “万万不可!”将领们纷纷跪到在地。 十三万将士,要杀多少匹战马才能果腹?更何况行军打仗杀战马是大忌!没有了战马,他们还怎么打仗? 陆睿至指着昏倒的将领,沉声说道:“难道你们要本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吗?” 他们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可以死在沙场上,却不应该饿死在军营里。 “有粮食了!好多粮食!” “肉,我闻到肉味了。”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响彻整个军营。 陆睿至疾步走出主帐,颜承业等人也连忙跟了出来。 只见满满地几十车粮食,一直延续到军营外面,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肉香。 负责押解的男子,一袭青紫色暗纹杭绸直?,头插金丝玉簪。她眼框湿润的凝视着菩尘,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郡主,奴婢回来了。” 菩尘笑着落下了眼泪,慌忙上前扶着了她说道:“回来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巧慧是她布了多年的暗棋,怕的就是边关缺粮食事件重演。巧慧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仅用了四年的时间,就建立起了属于不输于沈家粮食产业。 “奴婢很想你。”女扮男装的巧慧又哭又笑的说道。 菩尘抱住了巧慧,落下了思念的泪水。 “我也很挂念你……”菩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手臂拽到了怀里。 她一抬头就看到陆睿至铁青的脸,阴沉的吓人。 菩尘又想笑又无奈的解释道:“她是巧慧,和招娣一样都是我最器重的下属兼心腹丫鬟。” 一别数载,她们终得重逢。 “王爷不认识奴婢?”巧慧擦了擦眼泪问道。 菩尘轻声说道:“此时说来话长,我晚些与你详说。” 陆睿至失忆的事,并非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粮食。 巧慧点头双手抱拳道:“奴婢不负郡主所托,运来三十万担粮食请郡主验收。” 菩尘命人搬下几麻袋一一打开,入目的全是上好的粮食。 围观的将士们,发出振奋人心的惊呼声。 “非常好。”菩尘称赞道。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能担心粮食短缺了。还可以趁机壮大势力,反击气势嚣张的辽军。 菩尘笑着走向陆睿至,屈膝行礼道:“三十万担粮食全部抵达军营,请殿下示下。” 陆睿至紧紧地搂她入怀,感动的说道:“我该怎么谢尘儿才好?” “殿下都是我的,何须言谢?”菩尘戳了戳他的胸膛,笑着说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记得付银子。” 反正早晚还是她的,就当提前给了。 “好。”陆睿至笑着应承。 “睿王千岁千千岁,郡主千岁千千岁!”将士们纷纷跪地。 陆睿至搂着菩尘,威严的说道:“众将听令,今晚摆宴给新兵壮胆!明日战场之上,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为新兵践行,给辽军迎头痛击了。 将士们欢呼一片。 菩尘笑着打趣道:“还是殿下懂得把握时机。” 这个时候让吃饱喝足的新兵上战场,定能助长我方士气,败辽军气焰。 陆睿至温柔的低下头,注视着她说道:“还要多亏了你。” 好酒好肉,众将士终于吃了顿饱饭。借着夜色的掩护,陆睿至当晚就带领一支仅百人的队伍偷袭了辽军,火烧对方粮草。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辽军怎么也没想到,连吃饱都费力的庆国士兵,竟然还有力气偷袭他们? 伴随着胜仗,是更多的难民为一口饭,涌入军营参军。 陆睿至手下的兵,仅仅两个月猛涨到二十万。 那些无法入军营的老弱妇孺,及将士们的家属,则被菩尘安排进了别院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三十万担粮食,远远比他们想象中消耗的要快。 庆国三年的粮食储备,日益见底。就连后宫也开始缩衣减食。 慈宁宫,皇上正在陪太后用餐,见太后的伙食缩减至十二个菜,皇上心中很不滋味。 “辛苦母后了。” 都说他富有天下,可这其中的辛酸又有谁知道? “旱灾如此严重,哀家也只能减少慈宁宫的开支。”太后太后忧心忡忡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皇上有所不知,这是您来太后才命御膳房备下四热四冷十二个菜,往日里太后都是四菜一汤。”伺候太后的嬷嬷说道。 “孙嬷嬷。”太后不悦的喊了一声。 孙嬷嬷立即跪了下来。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是心疼母后。倒是儿臣不孝了。” 太后何曾清苦到要食四菜一汤了。 太后心疼的拍了拍皇上的手说道:“这不是皇上的过错。天灾当下,哀家想帮皇上也使不上力。” 有的地方,多达一年没见一滴雨。这不是断了老百姓的活路吗? 皇上无力的说道:“民间已有传闻,说是儿臣昏庸,导致天灾示警。儿臣担心长此以往,民间要怨声四起了。” 他虽不是堪比三皇五帝的明君,但也勤勤恳恳。庆国怎么会有如此大面积灾荒? “胡言乱想!”太后不悦的训斥道,“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皇上不可听之任之。” 否则只怕庆国要乱了。 “儿臣明白。只是旱灾丝毫不见回暖,朕就算有心制止流言,也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除非有雨,有粮食,否则庆国只会越来越乱。 “已有官员提出和谈。” 太后站起来严肃的说道:“我泱泱大国,难道还怕了辽国不成?” 庆国受灾,辽国一样殃及。 他们提和谈,岂不是要短了辽国一头? 皇上愁容满面道:“母后所有不知,辽国如今增兵二十万。倘若睿儿有所闪失,庆国必然要做亡。” 比起做亡国奴,他宁愿赔款割地。 太后冷笑道:“你以为割地赔款就能堵住辽人的铁骑了,辽国增兵摆明要拿庆国填补国内灾荒。” 一旦睿儿挡不住辽国的铁骑,没有第二条路让他们选。 第256章 公主之尊 “朕何尝不明白。”皇上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多岁。 他从登基以来,不敢说废寝忘食,但也立志做一个名垂千古的好皇帝。可现在,民间骂声不断,旱灾死伤无数。 太后沉思了半晌,咬牙道:“与其向辽国求和,不如与柔然、西凉等国和谈。” 他们受灾较小,尤其是柔然与楚,若能买些粮食,即可暂时解决庆国粮荒。 皇上摇了摇头说道:“朕已经派人交涉了,西凉与楚条件苛刻,不仅要送于十座城池,还要金银珠宝置换。至于柔然,态度不明。” 若真用十座城池换粮食,他哪还有脸面见列祖列宗?更何况,若从西凉与楚国运粮食,必然要经过辽国,到时候只怕到手的粮食都要便宜辽国了。 太后咬着牙说道:“他们这是等着瓜分庆国的土地呢!” 庆国若战败,诺大的国土,他们又怎么会允许辽国一国吞下。 “朕愧对列祖列宗。”皇上眼角含泪道。 无论是柔然还是辽国,都远比庆国富庶。这场灾荒让他看清了,朝臣们歌颂的太平盛世,是在睿儿立于不败的前提下。 太后的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吃力的说道:“哀家相信,这是上苍对庆国的考验。终究会过去的。” 翌日朝堂,就和谈之事争执的愈发激烈。 “皇上,和谈刻不容缓!否则只会让兵权在握的睿王钻了空子!” “睿王此时招兵买马,险恶之心昭然若揭!” “和谈不仅仅是为了制止睿王势力继续扩张,更是为了庆国的百姓!”庆王一党,纷纷把矛头对准陆睿至。好像再不和谈,睿王就会先辽军一步起兵造反。 到时候庆国内忧外患,被两头夹击。 “此言差矣!睿王招兵买马,也是为了抵御外敌。” “辽军二十万大军压境,若不招兵你们要睿王如何保卫庆国?” “此时和谈,无疑是在宣告我等无能!皇上无能!你们居心何在?”反对和谈的人也站了出来。 “如今百姓饿死无数,不和谈你们倒是拿出粮食来!”庆王一党说道。 “和谈就能止灾荒了吗?荒谬至极!”反对和谈的朝臣说道。 “大批灾民涌入军营,你敢保证睿王不会起异心吗……” “够了!”皇上大怒道,“今日朝政是议论灾粮从何而来?不是讨论睿王会不会拥兵自重!” 睿王势力扩大,是很多人不想看到的。可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打压睿王的势力,而是解决粮食短缺之事。 “臣等无能!”朝臣们跪倒一片。 皇上头疼的扶着额头,说道:“你们何时拿出应对之策,何时退朝。” “启禀皇上,睿王招灾民入军营高达十万余人,想必睿王定要吃不完的粮食。”庆王党贼心不死道。 朝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这说明睿王手里有二十万将士,占庆国五分之四的兵力。他想要挥兵进京,轻而易举。 就连皇上听了也是一惊。 “皇上,据臣所知,睿王散尽家财,只为买些粮草军需。户部已断边关粮草半年之久。”朝臣们若有睿王的魄力,京城也就不会有饿死的百姓了。 皇上厉声问道:“户部尚书,可有此事?” “皇上恕罪,臣、臣实在拿不出粮食。”户部尚书哭着跪到了地上。 庆国受灾城镇高达二十四座,个个跟他要粮食。他如何吃得起? “岂有此理!来人拉下去仗责三十,革职查办!”皇上面目狰狞道。 万一睿儿有个闪失,辽国必定会长驱直入。就凭他们这些文臣,如何挡得住辽国二十万大军。 “皇上,户部断了半年之久,睿王还能养活二十万将士,想必定有过人之法。还请皇上准许臣边关一行,讨要粮食救灾民于水火之中!”庆王的人是步步紧逼。 “臣愿前往!” 就算没有,他们也要剥睿王一层皮下来! “八百里加急,边关大捷!”殿外忽然传来边关大捷的好消息。 皇上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欣喜的说道:“快传!” 太监呈上八百里加急,皇上一目十行,脸色时而紧张,时而舒展。 “哈哈哈。”皇上哈哈大笑。 朝臣们是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天灾骇人,皇上既然还笑得出来?就算睿王大捷,他们还是却粮食。 “封长平郡主为长平公主,即刻出使柔然。”皇上扬声宣告,朝臣们都蒙了。 长平公主? 自庆国开国以来,就没有这个先例。 “皇上,册封平民公主史无前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庆王党跪了一地。 长平郡主可是准睿王妃,她做了开过第一个民间公主,岂不是稳稳地压力庆王妃一头? 睿王如今的势力,已经到达皇上都无法撼动的地步,再封准睿王妃为公主,哪还有庆王妃什么事? “皇上,可是长平郡主做了有益国家,有益百姓之事?”皇室宗族问道。 皇上中气十足道:“你们不是在好奇边关粮食从何而来吗?朕现在告诉你们,正是长平公主千辛万苦,不惜变卖家产求来的!长平不仅为边关将士们提供了粮草,还自请出使柔然。” 至于信上请罪之处,皆可忽略不计。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长平郡主果真非同凡响。天灾之下,竟然还能搞得到粮食。 “皇上,长平郡主既然有粮食为何不送往京城?此乃大不敬!”有人提出异议。 “庆国从未有过女子出使,还望皇上慎重。” “你们还好意思说?若不是边关半年没有粮草,长平会不辞辛苦变卖家财吗?”皇上的心完全偏到了菩尘所在的地方。 早听母后说起,长平掏空了广济轩。原来都是为了灾民和边关的将士。 “臣愿出使柔然。” “臣亦然!”庆王党垂死挣扎道。 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长平郡主出使柔然,否则他们这些朝廷重臣的脸往哪搁? 皇上冷笑着藐视道:“尔等谁可与长平公主睥睨?” 第257章 商路 朝臣们还想争论一番,就听皇上不耐烦的说道:“长平一介女流之辈,都可以弄来三十万担粮食救助边关的将士。尔等朝中重臣,与其在朝堂上争辩,不如多想想应对旱灾之法!” 长平公主的封号,已无可辩驳。 出使柔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受了训斥的朝臣们,是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也想为国出力,怎奈何长平公主有勇有谋有魄力,他们望尘莫及。 半个月后,皇上册封菩尘为公主的圣旨,快马加鞭的送到了边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郡主菩尘贤良淑德、才华横溢、忠勇可嘉,实乃大庆女子之表率深得朕心,特封为长平公主,即刻出使柔然,钦此!” “长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菩尘率众人跪接圣旨。 “恭喜公主。”千里迢迢远赴边疆颁圣旨的内侍,鞠躬哈腰道。 平民公主可是开国头一遭,只要长平公主往后不参与谋反,那就是一辈子的盛宠。 “一路上辛苦公公了,您先到了帐中稍作歇息,本公主稍后为你接风洗尘。”菩尘说着塞了他一张银票。 他千里迢迢来边关,怕是不止为了颁圣旨,更为了查看军营实情吧? “都是杂家该做的,公主客气了。”巧慧亲自把内侍送到帐中。 菩尘看着圣旨上夸赞她的话,不好意思的笑道:“贤良淑德、才华横溢、忠勇可嘉,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在夸我的呢?” 感觉有些不真实。 陆睿至神情宠溺的说道:“有皇上这几个字,再也不敢有人质疑你的才华。” 毕竟,她可是得了皇上赞赏了‘才华横溢’四个字。 菩尘缓缓收起圣旨,说道:“我倒喜欢自己真的是才华横溢。” 这样就可以帮更多的灾民度过难关。 陆睿至搂着她的肩膀,深深吻了她的额头,不舍得说道:“真不想放你去柔然。” 若辽国知道她要出使柔然,必然会使出一切手段阻止。 菩尘靠在他的胸膛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决定去柔然,并非一时兴起。只因军中粮草日渐消减,而别院已无土可开垦。 “我很担心你。”陆睿至温声说道。 这一切不该由她承担。 菩尘扬起自信的微笑说道:“有你一直牵挂着我,我一定很快回来。” 更何况,她已经联络了柔然皇子百里轩,证实柔然确实能拿得出百万担粮食。 “只要和谈顺利,我们就能度过这次难关。” 庆国的土地不止是他想保护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说道:“让颜承业跟着你。” 若可以他想陪她一起去,只是辽国近日有些狗急跳墙。各种阴损的招式,都拿到了战场上。他一旦离开,只怕边关危已。 菩尘仰着头拒绝道:“不行!我走了,他要帮你照看别院那边。” 她还藏了些腊肉和白薯,必要的时候,可以顶半个月粮草。 陆睿至坚定的说道:“他要是留下,我便跟你去。” 比起让颜承业跟尘儿出使,他更想自个陪同。 菩尘满头黑线的说道:“那怎么行?你走了,边关怎么办?” 陆睿至失踪的那些日子,将士们打的有多辛苦,她是有目共睹。更何况,辽国如今就像困兽之斗,拼了命的想要冲破困境。 陆睿至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说道:“总要选一个,否则我不放心。” 就算是颜承业跟着,他一样难以心安。只不过是颜承业见多识广,他多少能放心一些。 “那让颜承业跟着吧。”菩尘为难的说道。 她明白陆睿至的担忧,出使柔然也是经过她的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这大半年以来,她与柔然六皇子百里轩见过三次,也算是熟稔了。她思前想后,由她出使柔然最为合适。任谁也不会对她一介女子设过深的防备。 她可以利用女儿身之便,进入柔然。万一买卖不成,她可以悄悄走一些私货。总比一担粮食都带不回来要好。 陆睿至失落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我陪?” 家国天下。他是真想舍下一切,与尘儿同行。 只可惜,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菩尘搂着他的腰,笑着反问道:“你要是真不顾一切随我出使柔然,我怕是要被骂成祸水了。” 对庆国来说,陆睿至比她更重要。否则,皇上又怎么会允许他壮大。 因为比起做亡国皇帝,皇上更愿意看着儿子的强大到无人能撼动。每个皇帝都有一颗一统天下的心。 “你是庆国女子的楷模,又怎么会是祸水?”陆睿至回道。 “算你识相。”菩尘的脸紧紧地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轻声说道,“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不要受伤,记得想我。” 庆国的灾情刻不容缓,一拿到粮食她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我定会时时刻刻牵挂你。”陆睿至嗓音低沉的说道。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上战场的时候不要牵挂我,要好好打仗。” 她不喜欢看到他手上的样子。 陆睿至眼角发酸,额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你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否则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进柔然,与辽贼同归于尽!”陆睿至杀气肆意的咬牙道。 是他还不够强大,否则又怎么会让尘儿跟着他在边关吃亏受罪,如今还要出使柔然。 菩尘故作轻松的说道:“我可是有佛祖庇护的人。相信我,我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 哪怕是用爬的,她也会爬回来。 陆睿至嘶哑了嗓子说道:“我始终保护不了你。” 菩尘提高了声音反问道:“国破家何在?你不仅保护了我,还保护了身后土地上无数庆国百姓。我们都一样爱戴你。” 没有陆睿至的庆国,或许早就破败不堪。如今的旱灾,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殿下,你是我心中的英雄。”菩尘认真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陆睿至低头吻住了她,恳求的诉说道:“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菩尘回吻着他,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第258章 柔然之行 菩尘出使柔然,是举国期待的大事。 陆睿至亲自挑选了一支两千人护卫队,带上数箱金银珠宝一路护送他们到边境。 “照顾好自己。”陆睿至抚摸着菩尘的脸颊,不舍得说道。 菩尘重重的点头说道:“安心等我回来。前面就是柔然,回吧。” 否则,柔然还以为他们要借机入侵抢夺粮食呢。 陆睿至捧着她的后脑勺,深情地在她额头一吻道:“我看着你安全进柔然再离开。” 菩尘不舍得蹭了蹭他的胸膛,微笑着转身进了马车。 招娣递上手帕,菩尘摇了摇头,强行把眼眶的泪水逼回了肚子。 只是小别些日子,何须伤感。 马车渐行渐远,陆睿至终是骑马离开柔然边境。 辽国进攻愈发频繁,他擅自离军营已是冒险,不可在外面逗留太久。 菩尘一行按照柔然国君给的路线,一路向北,夜以继日走了二十一天抵达柔然国都。 未进城就看到六皇子百里轩身穿玄色暗纹刻丝长袍,头戴紫金冠,骑白马相迎。 “公主,是六皇子。”孙二低声对马车上的主子说道。 菩尘挑开帷幔,露出倾国倾城的笑。 “停车。”菩尘说道。 “原地休息。”孙二骑着马手持宝剑,声音洪亮的下令道。 菩尘一袭正红色金丝白鹤宫装,飞天髻斜插着五凤碧玉簪,珠花的流苏映衬着绝美的小脸,娇媚动人。 百里轩见她从马车上走下来,眼中闪烁着惊艳。利落的翻身下马,上前道:“数月不见,公主更加光彩夺目。本皇子差点都不敢认了。” 他还从未见她如此打扮。 菩尘含蓄的一笑,打趣道:“六皇子不会是特地来恭维我的吧?” 她与百里轩虽然交情不算太深,太有总比无好。 百里轩哈哈笑道:“恭维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来见一见远道而来的朋友。” 与长平公主合作数次,他深知对方为人,若能促成这次粮食交易,他必将是庆国的座上宾。到时候,银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菩尘温和的行了个平礼,道:“承蒙六皇子看中,菩尘感激不尽。” 柔然是五国中受灾最轻的国家。她既然来了,定要运回粮食。 “既然到了柔然,就由我来做东。”六皇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谨遵殿下安排。”菩尘迤逦随行。 百里轩亲自领菩尘来到驿馆。 “参见六皇子。”驿丞率领驿馆众人拜见百里轩。 “这位是庆国长平公主,乃本皇子至交好友,尔等要尽心伺候。”百里轩威严的吩咐道。 “是。”驿丞等人叩首道。 百里轩把菩尘送进早已收拾干净的院子,唉声叹气道:“按理说,依你我的交情,住我府上最为方便。怎奈何公主的随从太多,我就算邀请也住不下。” 菩尘扫视一周,笑着说道:“这里已经很好了,辛苦殿下为我跑前跑后。何况到你府上,定要打扰嫂嫂,我可过意不去。” 她是庆国使臣,又是女儿身,住进六皇子府,不仅会闲言碎语,弄不好还会连累百里轩受柔然皇上猜忌。 百里轩呵呵说道:“我可没还娶妻!” 他一心想娶个情投意合之人,父皇为此没少训斥他。 菩尘诧异的说道:“殿下这个年龄娶妻,倒也少见。” 她还以为百里轩早该妻妾成群。 “你不一样也没嫁?”百里轩挤眼挑眉道,“不如我俩凑合凑合?” 菩尘闹了个大红脸。 “我与殿下不同,我已有心上人。莫非殿下也有心仪之人,未能如愿。”至于那句‘凑合凑合’,菩尘直接忽略。 百里轩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道:“真可惜,本来还想着与尘儿凑成一对。现在只能继续一个人了。” 这么多年,他还未遇到一个像尘儿这般的女子。令他敬佩的同时,又品性样貌又格外合她心意。可惜她已有心上人,否则他定要争取一二。 菩尘笑着安慰道:“这正说明殿下的缘分还没到。” 她可不会因为几句玩笑话,就认为百里轩对她有意思。 “我给殿下带来了一个好玩意。”菩尘转移了话题。 “哦?尘儿送的定不是凡品,快拿来让我看看。”百里轩来兴趣了。 菩尘命人拿来一副范宽的山水图。仅是一眼,百里轩就爱不释手。 “菩尘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感谢殿下不辞辛苦的照顾之情了。” 送东西更重要的是为了试探百里轩站那一边? 百里轩连连推辞:“到了柔然怎么好收尘儿的东西?” 菩尘伸出手,说道:“那就给回礼。” 她与百里轩交好是两国皆知的事。互赠友人礼物,也在情理之中。 百里轩愣了一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不舍得递给菩尘说道:“总不能让尘儿吃亏,给你了。” 随行的阿达刚想说什么,就被百里轩一个眼神制止了。 菩尘看到阿达的神情,也知道此玉佩非比寻常。 “如此看到,倒是我赚了。”菩尘得意的接过玉佩,晃了晃说道。 “哈哈哈,互惠!双赢!”百里轩开怀大笑道。 二人一起用了膳,小酌了几杯。谈天谈地,就是谁也没提菩尘此行出使的目的。 菩尘一杯,百里轩则三杯,没一会儿,他就自己个喝醉了。 “尘儿妹子,你能来我很高兴。”百里轩打着酒嗝,微醺道。 菩尘喝红了小脸说道:“能与殿下畅快同饮,确实是一件愉快的事。” 百里轩贵为皇子,却没有一丝皇子的架子。相反给人一种和煦的舒适感。 “等忙完了,我要带尘儿妹子好好游玩一番。” 他许久没碰到这么对胃口的女子了。 菩尘微醉道:“一言为定。我也很想看看柔然的风光。” 不远处的两方人马见自家主子都喝醉了,便自发的过来把人扶走。 菩尘不忘交代阿达,把她给百里轩准备的茶叶带上。 有些时候,打动人心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件真心实意的小礼物。 百里轩离开后,巧慧煮了解酒汤端了过来,服侍菩尘用下。 第259章 舌战群雄 菩尘享受着招娣的按摩,轻声说道:“务必要约束好众人,不得在紧要关头添麻烦,否则决不轻饶!” 徐青领命退了下来。 颜承业轻声说道:“六皇子虽诚恳谦虚,可是公主切不可被其表面迷惑。” 最重要的是,这位六皇子似乎对公主生了几分男女之情,而不自知。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我与他是君子之交,彼此心中清楚,不会因为这点交情耽搁了国家大事。” 百里轩能坐到这般,她已经很感激了。毕竟柔然皇帝的态度还不明确。 “你们各自准备一下,明日进宫面圣。” 招娣伺候菩尘歇下,便休息在外间床榻上。 这里是柔然,她绝不能让公主离开她的视线。 翌日辰时,菩尘身穿正红绣金丝牡丹湘裙,飞天髻斜插着金丝镶红宝石步摇,一双灵动如星辰的双眸气若幽兰。微施粉黛的鹅蛋脸,肤若凝脂,媚骨天成。 柔然的朝臣都看呆了,心中不由得疑惑:莫非庆国要使美人计? 如此倾城国色的佳人送上门,不知道年过六旬的皇上顶不顶得住。 “庆国使臣长平,见过柔然皇上。”菩尘不卑不亢的行了大礼。 柔然皇帝这才从惊艳中缓过神,温声抬了抬手说道:“公主不必多礼,赐座。” 和朝臣们的想法一样,柔然皇帝也觉得庆国是要使美人计。 皇上不由得迟疑。 按理说这美人没人不喜欢,更何况还是如此天香国色的美人。可是他该给庆国多少粮食作为聘礼呢? “多谢皇上。”菩尘坐到了位子上,把满朝文武的轻视收归眼底。 “公主远道而来,若有不适应之处?”柔然皇帝关怀道。 显然把菩尘当成了要入他后宫的女子。 菩尘柔声回道:“并无不适,多谢皇上关心。只是长平挂念庆国灾民,想要尽快与皇上商讨粮食换置一事,安排返程事宜。” 她对柔然皇帝的后宫不感兴趣。 柔然皇帝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菩尘。 难道是他猜错了,庆国不是要使美人计?而是真的要来买粮食? 朝臣们也是一脸迟疑。 派一个美若天仙的公主前来商讨粮食之事,庆国也太儿戏了吧? 柔然皇帝随口问道:“不知道公主想要如何购置粮食?” 柔然虽有粮食,但也要看庆国给不给的起价格。 菩尘温声说道:“柔然现在的粮价,一担粮食便是2000两,庆国愿出同等的价格。” 庆辽适逢天灾,柔然等国的粮食,也大幅度加价。但早在没进入柔然之前,她便派人打听了柔然的粮价。 朝臣们纷纷不屑道:“公主也太吝啬了些。区区两千两,柔然还不如与辽国合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是,就是。照我说,每担粮食最起码两万两。低于这个价格,我们便把粮食卖于辽。” 菩尘缓缓起身,不急不慢的说道:“这边是柔然的最后决定吗?” 仿佛他们若敢做是,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朝臣们傻眼的同时,不少软下了态度说道:“不知公主是何意?这商谈总要有商有量。” 庆国君主递来国书,柔然之所以态度不明,也是想借机卖个好价格。当然,实在谈不拢,柔然也不介意与辽人一共瓜分庆国。 总要有一头能某到些好处。 菩尘微微一笑道:“本公主明白各位大臣的考量,无非是担心庆国战败。柔然与庆国交好,会得罪辽国。” “公主此言差矣,我堂堂柔然怎会怕辽国。”大臣们不愿意了。 “就是!公主慎言。” 菩尘见朝臣们情绪被挑了起来,继续说道:“本公主想请问诸位,有谁没听说过战神睿王的名号?” 朝臣们面面相觑。 柔然十几年前也曾与辽国交手,结果可想而知。铩羽而归。 菩尘脸色一变,威严的说道:“本公主相信有睿王殿下在,辽国会像数年前一样,灰溜溜滚回老家!不仅如此,本公主还可以像各位保证,辽国的下场绝不会比之前好!” 辽国以为战败只要和谈就可以了事,这一次定要给他们一个余生难忘的教训。 “庆国与辽人不同,吾皇仁爱治国,就算没有这批粮食,庆国一样可以挺过难关。只不过吾皇心疼民间疾苦,这次命本公主不负万里,远赴柔然购买粮食。”菩尘抬高庆国的同时,无疑在告诉众人,庆国比辽国更值得相信。与庆国交好,才是明智之举。 “公主虽言之有理,但我等也辩不得真假。不如公主先安心在柔然住下,等我等查明真伪再做应答。”朝臣中的老狐狸推诿道。 菩尘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他们这是想等庆与辽分出胜负再押宝,想的倒是美。 “爱卿言之有理,公主尽可安心住下。”柔然皇帝附和道。 菩尘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急不躁的说道:“皇上的好意长平心领了,只不过长平身负重任,不能久留。长平愿私下把价格提到每担3000的高价,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她从未想过能一2000两成交。 柔然皇帝还是不肯松口:“事关重大,非朕一人能专行独断。” 这是要菩尘说服满朝文武了。 菩尘笑了笑看向朝中重臣们,问道:“本公主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但也愿向柔然的各位大臣讨教一二。倘若本公主不幸辜负了庆国百姓,也算了尽力了。” 朝臣们相视数眼,一个胡须白发的臣子,率先发问问:“庆国与辽一仗打了数年,如今又受了天灾。可见庆国已经天怒人怨,不值得帮衬。” 菩尘轻飘飘回道:“柔然皇上倒是圣明,难道柔然就没有天灾了?” 既然是天灾就是不可避免,除非他们不怕死,敢说柔然皇上不圣明。 又一个朝臣问道:“就算庆国将士个个骁勇善战,睿王胆识过人,长此以往也只会与辽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捡个现成的,可乐而不为呢? 第260章 唇亡齿寒 菩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西凉与楚国也是这么想。退一万步来说,倘若庆国战败,柔然有把握从其他三国口中,夺下一口肉吗?只怕到时候战事肆意,柔然也难躲战火之乱。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你能预测到吗?” 发问的臣子涨红了脸,像是被菩尘反问的话噎住了。 菩尘接续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诸位比我懂。辽国要的是天下,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庆国。更何况,我庆国虽战事不断,但这几十年来还没有哪一国能从睿王手中,夺走一座城池!” 这便是庆国的实力,任那个国家也无法忽视。 “公主句句在理,只是我柔然为何要帮庆国?”又一个朝臣质问道。 菩尘笑着说道:“柔然不是在帮庆国,而是两国互帮互助。你们拿多余的粮食,赚取更多的银子。而庆国用买来的粮食,帮助灾民。这是两国欢庆的好事。更何况有了这次来访,庆国与柔然完全可以互通有无,商路就此打开。可乐而不为?” 把庆国与柔然绑在同一条商路上,他们才能走得更远。 百里轩看着大放光彩的菩尘,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她特别的让他移不开眼。 “父皇,若能与庆国长期通商,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百里轩走出来抱拳道。 柔然皇上显然也被菩尘一番话语打动了,只是他还有自己的顾虑。 “庆国战火不断,如何长期通商?” 菩尘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说道:“我们可以开通一条属于庆国与柔然的商路,南通幽州,北穿柔山。不出一年,本公主保证可以畅通无阻。” 如此虽通了商,又可以因柔山的间隔,保护两国各自的土地。 柔然皇帝陷入沉思。 菩尘轻声用起了激将法:“皇上还有何顾虑?莫非怕庆国会跨过柔然,入侵柔然吗?” 虽有这个风险,但是不得不承认,稳定通商是促进两国富裕的大好事。 百里轩再次开口道:“父皇,儿臣与长平公主曾有数次往来,儿臣愿意相信她的诚意。” “此事并非儿戏。”柔然皇帝仍有他的顾虑。 菩尘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若皇上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们还是商讨购粮之事,至于其他以后再详谈。” 柔然皇帝的顾虑她可以理解,只是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磨叽。 “不知诸位大臣以为如何?”柔然皇帝抬头问道。 “臣等赞同通商。”大部分朝臣跪到了地上,还有一部分迟疑。 菩尘眼中的喜悦一闪而过。 终于是没有白费。 菩尘行了一礼,干脆的说道:“皇上,为庆国诚意,长平愿把购粮价格提到每担4000两。” 这是她的底线,希望能够促成两个长久安定。 “长平公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柔然皇上终于松口了。 “皇上谬赞了,长平只是想帮两国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菩尘谦虚道。 好在终是不枉此行。 百里轩温柔的看着菩尘,眼中闪烁着他未曾察觉的柔情。 洗尘宴继续,接下来便是粮食的多少了。 最终商定,柔然拿出一百万担粮食,两国签了互通商路的国书。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戌时,菩尘才得以出宫。 百里轩再次充当护花使者。 “尘儿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场舌战群儒的好戏,太精彩了。”百里轩钦佩的称赞道。 满朝文武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就算世家大儒,做到的也少之又少。 菩尘后怕的说道:“刚开始也很胆怯,只是想到庆国受灾的百姓,以及两国通商的难处,便越挫越勇。” 面见柔然皇帝之前她就想好了,既然身负重任而来,就算达不成通商的约定,也要买下一批粮食。 “呵呵呵。”百里轩笑着说道,“待两国交换了国书,我们见面的机会,必然会大大增加。” 菩尘感激的说道:“这还要多谢殿下仗义执言。” 要不是百里轩两次开口,她只怕要悬了。毕竟,她一个庆国公主,说上十句,也不顶六皇子一句。 百里轩故作诧异的问道:“就这么谢完了?没有什么谢礼,请客之说?” 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绝美的小脸,仿佛盛开的牡丹花。仅有一支,也足以碾压群芳。 百里轩不由得晃了晃眼。 他还未见过尘儿笑的如此开怀。 “不如我们再小酌几杯?”菩尘笑着提议道,“至于谢礼,肯定少不了你的。” 当然,这也是他应该得的。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百里轩带着菩尘直奔酒楼。 颜承业苦大仇深的跟在后面。 柔然六皇子这是要挖主子的墙脚,他要不要搞搞破坏?可万一影响两国来之不易的和谐,他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大罪人? 二人进了酒楼包厢。 菩尘亲自为百里轩斟了酒,说道:“这杯我代表庆国百姓敬殿下。”菩尘一饮而尽。 百里轩连连摆手道:“我也是有私心的。” 颜承业心里一颤。 他的私心莫不是公主? 菩尘满了酒说道:“谁都私心,只不过看这份私心,事有利于民,还是祸国殃民。” 她做这么多,也不全是为了天下苍生。 菩尘又端了一杯酒,继续说道:“这杯我代表我自己,敬殿下。” 百里轩也跟着一杯接着一杯喝,没一会儿两个人都醉醺醺的。 “你们都、都退下,我要和尘儿妹子聊聊心里话。”百里轩一副喝大了的模样说道。 颜承业等人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地防备。 阿达是怕菩尘借机迷惑自己主子。 颜承业更怕百里轩对未来女主子图谋不轨。因此个个站的跟木头一样,不肯离开。 百里轩愤怒的冲他们摔着酒杯,说道:“滚!都给我滚!” 菩尘醉醺醺的摆着手说道:“你们都退下。” 她当百里轩是知己好友,百里轩亦然。 众人心事重重的退到了门口,打算里面一有动静就冲进去。 第261章 美人计 “尘儿妹子,他们不相信我?”百里轩微微伤心道。 他醉成这般,就算有心也无力。话说尘儿妹子真美。 “我相信你。”菩尘眉眼弯弯,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笑起来很是迷人。 百里轩不由得晃了神。 “尘儿妹子当真天香国色,嗝!” 菩尘扇了扇扑面而来的酒气,嫌弃的说道:“好生难闻。” 酒气扑鼻,快把她熏晕了。 “呵呵呵。”百里轩笑着向菩尘凑去,贱兮兮的说道,“尘儿妹子嫌弃我?我好伤心。” 菩尘推搡着靠近来的脑袋。 百里轩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挑拨着他的理智。百里轩不由得眩晕,轻声低语:“好香。” 他忍不住想要凑的近一些,更近一些。 菩尘啪一声拍上了他的脑袋,晕乎乎的说道:“休要无礼!” 她就算醉了,也知道要其他男子保持应有的距离。 “我给妹子赔不是。”说着就给菩尘再次斟酒。外面却忽然传来吵闹声。 百里轩不悦的皱起眉头,带着醉意说道:“什么人如此不识趣?不知道本皇子在招待尘儿妹子吗?嗝!” 打扰他和尘儿妹子单独相处,真讨厌。 菩尘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说道:“看来你的名声还不够响。” 百里轩死死的拧着眉,感觉丢了面子,气呼呼的打开门对外面的人吼道:“谁这般不长眼?” 一个手持弯刀的男人,见到百里轩立即变了脸,惊喜的抱拳道:“百里兄?” 他受命出使柔然,没想到一到都城就碰到庆国的狗,这才忍不住动了手。 百里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敢肯定的说道:“萧兄?” 辽国萧源,曾与他有数面之缘。 萧源张开双臂,友好的拥抱了百里轩,一副很熟的表情说道:“能在这见到百里兄真是太好了,走,一起喝几杯。” 若能走通柔然六皇子的路,购置粮食也就不是难事。毕竟,百里轩可是柔然皇帝最疼的皇子。 百里轩推开了他,下意识挡住菩尘,带着几分醉意道:“改日再聚。” 他还要陪尘儿。 萧源满脸是笑的进了包间,看到菩尘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萧源看了看门口的颜承业,又瞅了瞅醉醺醺的女子,一脸惊艳。 百里轩走到菩尘身边,拍着她的肩膀骄傲的说道:“我妹子。” 尘儿妹子。 萧源一脸怀疑道:“柔然公主?” “庆国长平公主。”菩尘慢悠悠的说道,“你是哪来的辽狗?” 腰间的弯刀,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萧源瞬间脸色大变。 “辽狗?”百里轩哈哈大笑道,“尘儿妹子这般说话,很失礼。” 菩尘骄傲的反问道:“有失礼吗?可他们就是辽狗,贼心不死的辽狗!” 早晚要他们悔不当初。 萧源咬着牙质问道:“你可记得萧雄?” 菩尘神色不解的反问道:“谁是萧雄?不认识。” 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辽狗,影响心情。 萧源愤怒的说道:“正是在下兄长,被你和睿王害死了。” 菩尘开心的鼓掌摆手道:“那真是太好了。” 死得好,死得妙。 “长平公主!”萧源愤怒的上前,看来是说不过想要动手。 招娣一个闪身挡在了萧源面前,双方势力再次持刀相向。 百里轩晃悠悠的挡在菩尘前面,愤怒的指着萧源骂道:“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柔然,还由不得你撒野!” 在他的地盘,都保护不了尘儿妹子。他还有何脸面? 萧源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道:“百里兄息怒,在下也是想到兄长的死,怒从中来。” 若不是百里轩在场,他恨不得一刀砍了长平公主以报杀兄之仇。 百里轩揽着菩尘的肩膀,洋洋得意道:“尘儿妹子是我照的!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和我作对!” 菩尘软绵绵的推开他的手,醉醺醺的警告道:“别动手动脚。” 陆睿至看到会吃醋。 百里轩被推开也不恼,一副纵容的神情凝视着她。 萧源眼眸闪烁了半晌,鄙夷的说道:“连美人计都使得出来,庆国注定要做我辽军的手下败将。” 怪不得六皇子如此护着庆国公主,原来是中了庆国的美人计。早知六皇子如此肤浅,他就应该也带个公主随行,也不至于落了下乘。 萧源暗暗懊恼。 菩尘愤怒的端起酒杯,泼到了萧源的身上,骄傲的说道:“我与六皇子乃知己好友,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人清静。” 她何须使美人计,辽国如此轻视庆国,注定要输。 “泼的好。”百里轩一脸醉意的说道,“虽然我很期待尘儿妹子的美人计,但时到今日我俩都只是知己好友。嗝!” 有些失落是怎么回事? 萧源还想再说什么,就听他身后的人说道:“六皇子醉了,我们不宜久留。” 万一与酒醉的六皇子起了争执,待他酒醒也不好解释。 萧源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瞪了菩尘一眼,温声对六皇子说道:“百里兄,不如在下送你回去?” 反正不能让他和庆国公主久待,谁知道庆国公主会不会想什么损招,迫使六皇子偏向庆国。 萧源刚入都城,还不知道百里轩的心,早就偏到菩尘那边了。 “我还要与尘儿妹子痛饮三百杯!”百里轩大手一挥道。 菩尘笑呵呵的说道:“好。你喝三百杯,我喝三杯。” 她才没醉,呵呵呵。 颜承业悄声对阿达说道:“不如,散了?” 百里轩摆明图谋不轨,他恨不得立即把人送走。 阿达深表认同,扶着百里轩出了包厢。 招娣忙去搀扶菩尘。 离开前,百里轩还不忘摆手说道:“尘儿妹子,我们明日再喝。” 菩尘一上马车就半躺在招娣腿上,带着几分醉意说道:“命孙二密切监视萧源。” 无论辽国想要做什么,她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巧慧悄声对马车外的孙二小声传达着菩尘的命令,孙二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公主歇息一会儿,到了属下叫您。”招娣轻声说道。 菩尘闭上眼睛,交代道:“巧慧注意柔然动向。” 辽国使臣的出现,说不定就是柔然有意为之。倒也算不上反悔,但一定是对她的考验。 “是。” 第262章 暗杀 菩尘回到驿站,一觉睡到了翌日辰时。 悠悠转醒的菩尘,按着隐隐作疼的额头,露出难受的神情。 招娣递了杯茶水,又给菩尘轻轻按摩着额头。 菩尘喝了杯热水,问道:“孙二可有回来?” 她记得入睡前,曾吩咐孙二严密监视辽人的动向。 “属下伺候公主洗漱后,再命他进来回话。”招娣轻声说道。 菩尘点了点头,下了床。 招娣伺候菩尘洗漱穿衣。一刻钟后,穿戴整齐的菩尘,传唤了孙二。 “公主,您一定猜不到辽国那帮孙子干了什么?”孙二神秘兮兮的说道。 菩尘享受着招娣的按摩,自信的说道:“定是去贿赂朝臣了。” 可惜辽国使臣来晚了一步,否则庆国想与柔然通商,定然会受阻。 孙二诧异的说道:“公主果然料事如神。” 菩尘轻笑着说道:“换是我也会这么做。” 她送百里轩名画,一是心心相惜,这二也有打通关节之意。与辽国使臣,倒是异曲同工之妙。 “那您一定猜不到,属下做了什么?”孙二邀功道。 菩尘挑眉期待的说道:“莫不是搅了他们的局?” 倘真如此,倒是正合她心意。 孙二得意的说道:“属下趁着辽狗不在,点燃了他们的书房。” 倒是浪费那些名画瓷器。 菩尘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可有人看到?” 虽然孙二此举会引起辽国使臣怀疑,但只要辽国使臣没有证据,能拿他们怎么样? 孙二肯定的说道:“属下很小心,外面都在传辽国使臣打翻了烛台,烧了驿站。” 菩尘先是轻声笑着,然后高兴的大笑。 “烧得好,等回到了庆国,本公主一定重重赏你。”菩尘喜笑颜开。 辽国损失惨重,看他们怎么争柔然的粮食。 “接下来,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菩尘叮嘱道。 “是。”孙二一脸的骄傲。 要不是怕惹恼了柔然,毁了公主千辛万苦营造出来的成果,他恨不得一把火烧死那些辽狗。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说道:“你这几日,把辽国贿赂柔然官员的名单记录下来,交予百里轩。” 万不能让辽国毁了庆国与柔然通商一事。至于,受贿的柔然官员,就当是她感谢百里轩出口相助了。 孙二领命,火速消失。 巧慧走了进来,急忙说道:“公主,奴婢发现辽国暗地里购买粮食。” 柔然的粮食有限,若被辽国买走,他们拿什么回去救济灾民,养活边关二十万将士。 菩尘抿着唇,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辽国这是非要抢他们碗里的粮食了。 “命颜承业搜寻证据。”菩尘冷声说道。 有了证据,她也好泄密给柔然皇帝。让柔然朝臣们知道,辽国的胆子有多大。 接下来数日,颜承业等人忙的团团转。他们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抓住了辽国暗地里购买粮食的把柄。 菩尘拿着证据火速进了宫。 柔然皇帝虽然对这几日的事心知肚明,但还是装出一副盛怒的表情说道:“庆国公主放心,朕绝无毁约之意。” 辽国真够失败的,战场上打不过庆国战神陆睿至,现在又连连败在庆国公主手中。 他们故意没告知庆国公主,辽国也派人来访。为的就是想对比两国实力。现在看来,与庆国交好,远比和辽国合作来的妥当。 菩尘轻声说道:“长平信得过皇上。辽国狼子野心,养肥了他,只会让柔然边关不得安宁。皇上又怎么会这般糊涂。” 柔然想看她与辽国使臣斗法,她都斗给他们看。柔然现在应该明白,庆国更值得柔然深交。而辽国只是一帮贼心不死的豺狼虎豹,今日能威胁庆国,明日就看看骚扰柔然。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柔然皇帝终于松口说,一百万担粮食已经准备好。只待两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菩尘心中又喜又急,可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夜晚,正在歇息的菩尘,忽然被招娣叫醒:“屋顶上有人。” 菩尘悄悄下了床,深知是辽国的报复来了。 “走水了,走水了!”吵闹声传来,菩尘紧紧握起拳头。 这是要以牙还牙吗?可惜,她早就留了一手。 招娣护着菩尘刚走出卧室,就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包围。黑衣人二话没说直接向菩尘冲去,守在门口的护卫快速反击,两拨人迅速打了起来。 颜承业等人听到走水,第一反应便是卧室里的菩尘,想也没想的向菩尘所在的院子跑去,果然就看到前来刺杀的黑衣人。 “公主,您没事吧?”颜承业上下打量着菩尘,见她完好无损,重重的松了口气。 主子可是交代了,公主若有个万一,他就不用回去了。 黑衣人打倒了守卫,弯刀指向菩尘。 招娣护着菩尘后退。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离公主三步以外。 颜承业果断加入战局,牵制住了大部分黑衣人。可仍有漏网之鱼,想要趁机要菩尘的命。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直贴身保护菩尘的招娣,才是真正的高手。 黑衣人是冲上来一个死一个,招娣根本不给他们伤菩尘的机会。 大批护卫冲进院子,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离。 “属下来迟,请公主责罚。”护卫们跪到了地上。 若公主有个闪失,他们难辞其咎。 菩尘扬声说道:“本公主并未大碍,走水可严重?” 辽国使臣可真是幼稚,也不想想,孙二放火后她能没防备吗? 护卫队将领说道:“回公主,库房全烧完了。” 那些金银珠宝可是用来购买粮食的,现在可如何是好? 菩尘脸色难看的说道:“此事本公主暂且记下,待回国后一并处罚!” “多谢公主。” 黑衣人回到驿站,带头的人扯掉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粗狂的脸——萧源。 “没想到长平公主手下竟有如此高手!”萧源面目狰狞道。 没能要了长平公主的命,他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好在并不是没有收获。”萧源的手下说道。 烧了他们的仓库,就是断了他们买粮食的路。 萧源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 第263章 共归于尽 两国交易当天,菩尘带着数箱金银珠宝交予柔然,把辽国使臣的下巴都惊掉了。 他们不是烧了庆国的仓库了吗? 菩尘飞快的扫了萧源一眼,眼底满是轻蔑。 她早就悄悄把金银珠宝、名人字画,以及满箱子黄金送到百里轩府上。 任由辽国再大的狗胆,也不会想到,她会如此信任百里轩。 萧源气的脸色铁青,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菩尘返回庆国之前,截下这批粮食。 他要让长平公主没了银子,又失了粮食。 菩尘命人验了粮食,告别柔然皇帝,便押着整整七十辆马车的粮食,踏上返回庆国的路。 这一路祸福吉凶,才刚刚开始。 百里轩因放不下菩尘的安危,带人送了百里,倒也风平浪静。 “尘儿,我只能送到这里了。”百里轩看着七十车粮食面色发愁。 辽国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尘儿运回百万担粮食。这一路,必将艰辛无比。 菩尘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改日到庆国,我定再与你痛饮。” 百里轩能送她百里,已经是难得的情谊。 百里轩忍不住再次建议道:“这一路太过危险,你不如轻车简行。” 辽国的目标定会对准粮食,尘儿轻车简行,定能安稳回庆国。 菩尘笑了笑坚定的说道:“我来,便是为了这百万担粮食。又怎么能因为个人生死,舍弃粮食。” 那她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百里轩无奈只能目送他们远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遇见过想要抢粮食的土匪,也打跑了无数黑衣人。眼看着边关越来越近,气氛越发诡异。 所有人都清楚,辽国定会不惜一切抢夺这批粮草。若抢不走,他们就算毁了也不会让粮草运回庆国。 好在他们身处柔然,辽国不想与柔然开战,腹背受敌。这才装过土匪,又化身黑衣人。 这日夜里,因连日赶路,众人不得不宿在野外,忽然远处飘来火把,和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戒备!”颜承业一声令下,护卫队个个精神百倍。 他们这一路绷紧了皮,不敢有一丝懈怠,眼看着就要抵达边关,辽国怕是忍不住出狠招了。 萧源骑着战马身穿盔甲,手拿火把向菩尘叫嚣道:“长平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他定要长平公主给他哥哥陪葬! 菩尘冷着脸说道:“辽国当真要与柔然开战?” 他们竟然敢大张旗鼓闯进柔然,可见真的是被逼急了。 萧源轻蔑的一笑,说道:“你们都死绝了,谁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前几次交手,只是想试试他们底,这一次定要他们的命! “给我杀!”萧源一声令下,双方展开了火拼。 萧源一手持弯刀,一手拿火把向菩尘冲去。 孙二迎面挡了上去,与萧源展开厮杀。 菩尘向颜承业点了点头。 颜承业火速命三百护卫队,分成五批,各押着十几车粮食,在其他护卫队的掩护下,开始撤离。 菩尘则在招娣的保护下,跟上了其中一支护粮食的队伍。 她早知辽国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仗早晚回来。她岂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萧源被孙二牵制住的手脚,看到菩尘把粮食化整为零,分成五支小队四散开来。他是又急又气。 庆国公主果真狡猾。 萧源愤然之下,砍伤了孙二,大声命手下分头去追。他则是带领大批队伍,继续追杀菩尘。 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跑了。 萧源等人骑着马,很快追赶人驮着粮食的马车。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菩尘命属下实行第二个计划。 马车经过之处,燃起熊熊大火。借此断辽兵的追击。可萧源等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吓退,没多会儿就冲出火势包围,杀气腾腾的冲向菩尘。 “长平公主,我劝你还是交出粮食。”萧源恶狠狠的说道。 菩尘淡淡的反问道:“交出粮食,就能放过我们?” 萧源冷笑道:“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二。” 菩尘轻蔑的说道:“你还没这个资格!” 想要她下跪,下辈子吧! 菩尘抬了抬手。 护卫们快速掀开马车,露出一坛坛酒水,用足了力气向辽兵扔去。躲闪不及的辽人,衣服、马匹洒满了酒水。还有被酒水砸中火把的士兵,直接被烧了个鬼哭狼嚎,面目全非。 萧源见状脸色大变:“你疯了吗?没有这批粮食,庆国人全得被饿死!” 她这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吗?他不相信庆国公主有这个魄力。 菩尘面不改色道:“本公主深知一个道理,这批粮食就算毁了,也不会留给辽狗!” 这一点,双方的认知倒是出奇的一致。 数十名护卫队点燃了火把,站到了粮食前面。大有一副萧源等人敢再上前一步,他们就点火同归于尽。 萧源等人吓得纷纷后退。 他们身上全是酒水,一点火星就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菩尘拿着一支火把,目光凶狠的指向萧源说道:“不怕死的尽管上前!” 护卫队再次分成两拨,自动留下数十人,其余的人推着粮食继续前进。 萧源等人想追。 菩尘直直的挡在他面前,轻声说道:“你不是想杀我吗?要不要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火快!” 事到今日,她决不能眼看着即将抵达边境的粮食,付之一炬。 萧源牵着缰绳,死死的瞪了菩尘一眼,扬声说道:“长平公主,我们很快会再见。” 由此到庆国还有百里,他们还有机会。 菩尘见他们撤退,脚下一软。 招娣连忙接过火把,扶住了她说道:“公主下次切莫再冲动,放火、杀人让属下来便是。” 万一萧源不肯退兵,要硬抢,就真的只剩同归于尽一条路了。 菩尘心有余悸的说道:“你唬不住他。” 她是萧源最恨的人,她与萧源对峙,再合适不过。 菩尘咬着唇,双眸锋利道:“众将士听令,火速追上运粮的车队,进行第三个计划。” 越是靠近边境越危险。 萧源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第264章 险象环生 五支运粮小队借助前两个计划,暂时甩开了追击的辽军,推着粮食进入庆国与柔然交界的深山。只要越过面前两座山,就可以抵达庆国的土地。 “公主,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吧?”招娣说着把水囊递给了她。 菩尘接过水囊咕嘟咕嘟喝了两口,说道:“原地休息。” 两千人的护卫队,被她分成四百人的小队,由颜承业等人分别护送十几车粮食。反击辽军的计划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也不知巧慧等人可还顺利。 这一百万担粮食是庆国百姓生存的希望,也是边关二十万将士的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要把粮食送回去。 众人吃了些干粮,歇息了一刻钟便再次出发。马车行驶了三个时辰,招呼忽然察觉的前方寂静的有些诡异。 “戒备!”招娣一声令下,仅剩两百多人的护卫队,纷纷抽出马车上的刀剑。 莫非辽军仗着脚程快,跑到了他们前面埋伏? 果然,时隔一日萧源再次带兵追了上来,见行动暴露,持弯刀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双方再次展开厮杀,怎奈何敌众我寡。 菩尘咬牙含泪道:“死士何在?” “死士听令!”厮杀中的将士高举带血的刀剑,视死如归道。 六十名死士,也早在计划实施之初,就确定了名单。 “庆国的百姓会永远铭记你们,杀!”菩尘厉声嘶喊,泪水在眼眶打转。 死士们在其他士兵的掩护下,火速退到马车旁,全身倒满了酒,一手拿火把,一手抱着酒坛向敌军冲去:“杀!” 死士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 嘶吼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 死士们用生命点燃无数辽军,阻断了他们追击的路,原本井然有序的辽军乱成一团。 菩尘颤抖着嗓音,对剩下的护卫队将士们说道:“护着粮食走!” 剩下的一百多名将士,含泪舍下一个个自焚的将士们,拼命的抽打着装满粮食的马车。 为了这批粮食,他们死伤过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马车拼命的奔跑,护卫队将士们的心,个个无比沉痛。 还有最后三十里,菩尘看着行驶过半的高山,下了最后一个命令:“你们记住,就算是死,也要把粮食送到庆国的土地上。” 至于她,要留下做最后一战。 “是!”被安排护送粮食的将士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火速启程。尽管他们浑身酸痛,脚都磨破了。 “郡主,您应该和他们一起走。”招娣最后劝道。 菩尘笑着看向自愿留下来牺牲的将士们,说道:“本公主更应该和他们同生共死。” 两千护卫队,只能两百。她对不起一路护送到现在的将士。 “请公主离开!”自愿留下来埋伏的将士们跪到了地上,齐声说道。 菩尘平静的说道:“不用再多说。萧源想要本公主的命,我留下他才不会继续追击运粮的车队。” 否则,萧源一定会死咬着运粮车队不放。 “我们是为了庆国的百姓,边关的二十万将士,和身后的家人。”菩尘接着说道,“按计划行动!” 至于欠死于将士们的性命,下辈子她一定还。 “是!”几十名护卫队将士火速消失在森林里。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拖住辽军追击的步伐。哪怕为此牺牲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个时辰后,被自焚拖住脚步的萧源,铁青着脸带人追到了此地。 庆国公主可真是既狡猾,又心狠。 不惜用将士们的命,拖住他们。 “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他们入庆国前杀了长平公主,截下粮食!”萧源面目狰狞道。 庆国需要这批粮食,辽国也需要。只要他杀了长平公主,截下粮食,升官发财唾手可得。 “是!” 正在萧源策马扬鞭,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向他扑去。萧源冷不丁的被扑下了马,与人影打了起来。 又一个跳了下来,扑向辽兵。 “有埋伏!”辽军大喊,拽着缰绳四处查看树上是否还有庆兵。 萧源一刀砍死了暗杀他的庆国士兵,浑身脏兮兮的爬了起来,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辽军还在四处查看,萧源对着庆国士兵的尸体,呸了一口骂道:“就你也敢偷袭老子!” 另一个将士的尸体,也被抛了出来。 “没发现埋伏。”辽国将士禀告道。 萧源看着地上的两个庆国士兵的尸体,恍然大悟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光是这两个士兵,就浪费了他们一刻钟。 “庆国公主果然狡猾卑鄙又无耻!”萧源咬着牙翻身上马道,“火速前进!” 谁知刚前进不到五百米,又冲下来一个庆国士兵向萧源扑去,反反复复四次,萧源气的脖子都青了。 “不用管我,你们只管去追粮草!”萧源磨着后牙槽说道。 再这么耽搁下去,粮草就已经运到庆国土地上了。 辽军再次追击,谁知这次从树上跳下来的是几十人,在他们毫无防备之时,杀死了上百辽兵。可最终还是败在敌众我寡上。 “全力追击!”萧源看着满地尸体沉声说道。 他倒想看看,庆国公主还能耍什么花招? 半个时辰后,离庆国还有数十里的地方,菩尘风轻云淡的等在一旁。 “吁!”萧源扯住缰绳,一脸怀疑的看向她。 这一路,他见识了庆国公主的狡诈,若说她没有后招,他绝不相信。 “你可真够慢的,本公主还以为你死了。”菩尘悠闲的说道。 用不了多久,粮食就会抵达庆国。她现在要做的是,能拖延一刻钟,就是一刻钟。 萧源防备的查看四周,见只有她一个人,得意的说道:“你的那些鬼把戏,还要不了我的命。现在,是我取你性命的时候了。” 菩尘笑着说道:“你何不过来试试?” 看看死的是她,还是他。 萧源目光怀疑道:“你又玩什么鬼把戏?” 菩尘轻声细语道:“你猜?不过输了,会死。” 死的肯定是他。 萧源恶狠狠的说道:“你又想拖延时间!” 第265章 有惊无险 菩尘呵呵笑了。 “被你猜对了。”菩尘说完停顿了一下,危险的凝视着他催促道,“那你怎么还不过来杀我?难不成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是在拖延时间,可她比较贪心,还顺便取了萧源的狗命,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萧源迟疑了半晌,拽着缰绳不敢上前。 庆国公主阴险狡诈,一定有埋伏。 “你的婢女呢?”萧源昂着下巴问道。 那可是个高手。若真以命相拼,他不一定是对手。 菩尘耸了耸肩,说道:“本公主也不知道,或许怕死,跑了吧?” 她越是这么说,萧源越是不相信。 “你的贴身婢女,怎么会跑?”萧源说着不停的向树上瞟去。 菩尘点了点头,改口道:“也有可能,躲在某棵树上,打算要你的命。” 若不是她反复祈求,诉说轻重,招娣绝不会同意用她来做诱饵,拖延萧源的脚步。 萧源拽着缰绳,小心后退了两步。 显然对上招娣,他没有完全的把握。 “庆国公主,据我所知,你并非庆国皇帝亲生女儿,不如同我回辽国。我必然禀明皇上,厚赏于你。”萧源见僵持不下,既然想要诱降菩尘。 如此美人,还是战神陆睿至的心上人,他们辽国可是很欢迎。 菩尘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都能赏本公主些什么?你也看到了,我在庆国可是很受皇上的宠爱,若无一官半职,本公主可就亏了。” 萧源见她似有动心,温和的说道:“最起码也是个公主,不知意下如何?” 以她的姿色,说不定还能做个皇妃呢。 菩尘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和本公主现在又和区别?做了卖国贼,到头来还是个公主,不划算。” 她若是那卖国求荣之人,就不会千辛万苦跑到柔然求粮食。 “那你想要什么?”萧源轻蔑的问道。 菩尘思考了半晌说道:“此时事关重大,不如给本公主一日的考虑时间,如何?” “你敢耍我?”萧源手持弯刀指向菩尘。 “你要本公主通敌卖国,连一日都不肯给,也太儿戏了吧?”菩尘面露嘲讽。 运粮的马车,也快到庆国了吧? 萧源可不会给她太多废话的时间。 “好一个长平公主,我今日就要拿你的人头,祭奠我的兄长!”萧源双目愤恨的说道。 顺便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菩尘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太失礼了。” 萧源愣住了。 就在这时,藏在树里的招娣,持剑向萧源刺去。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胸膛,若不是萧源反应够快,招娣必将能取他的性命。 “拿下庆国公主!”萧源边与招娣过招,边对身后的将士们吼道。 招娣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就在这时,萧源手中的弯刀砍伤了她。 辽兵得令向菩尘冲去,看样子是想活捉她。 毕竟菩尘活着比死,更有价值。 就在辽兵冲到她面前的时候,招娣放弃了刺杀萧源,转身想要保护菩尘。 这种刺杀只有一次机会,她没有一击即中,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萧源又怎么会让她轻而易举脱身,持弯刀缠住了招娣。 眼看着辽兵越来越近,菩尘惶恐的说道:“本公主可一点武功都不会,你们把刀放下,本公主跟你们走便是了。” 辽兵把菩尘团团围住,谁也不敢上前。 “援军来了!”菩尘忽然大喊一声。 萧源飞快看向庆国方向,招娣趁机踹他下马,骑着马向菩尘冲去。 “杀了她!”萧源厉声命令道。 辽兵个个手持弯刀向菩尘砍去,就在辽兵要去她性命的那一刻,一箭羽穿透了离她最近的辽兵,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箭箭取人性命。 辽兵惊恐的后退。 招娣抓着菩尘的手,把她带到了马上,策马扬鞭 “追!”反应过来的萧源不甘心的说道。 菩尘刚冲去茂密的树林,就看到迎面疾驰的陆睿至,他手中还拿着一把弯弓。 菩尘鼻尖酸酸的,劫后余生的喜悦冲上心头。 萧源见到陆睿至,立刻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里是柔然,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睿至手持弯弓,目光狠厉的对上萧源。 她的女人,他都舍不得欺负。 陆睿至抽出一支箭羽,箭头对准萧源,露出一抹轻蔑的嘴角道:“你真该死。” 嗖的一声,萧源急忙想躲,却快不过陆睿至的箭,被硬生生穿透了胸膛。 “杀!”陆睿至一声令下,身后数万将士向辽军冲去。胜败,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陆睿至放下弯弓,把手伸向菩尘。 菩尘眼角含泪,眉眼带笑的伸出手。陆睿至一个猛力,菩尘稳稳地坐到了他的怀里。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嗓音嘶哑的说道:“以后休想再离开我半步!” 他晚来一刻钟,看到的就是尘儿的尸体。 菩尘靠在他的胸膛,满含思念的说道:“上茅房也要跟着吗?” “要!”陆睿至咬牙道。 追杀菩尘的辽兵死的死降的降,陆睿至命将士们收兵回营。 “粮食可都安全抵达军营?”菩尘想起来更重要的事,连忙问道。 那可是护卫队的将士们,拿命换来的。 “我来的路上碰到两拨,其他人要回营之后才知晓。”陆睿至略带祈求的说道,“这么危险的事,你以后别再参与了好吗?” 就算亡国,他也可以打回来。可若没了尘儿,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菩尘感受到他的害怕,轻声安抚道:“不会了。” 她拿到了柔然的国书,以后就算缺少粮食,也只要价和合理,就可以直接买卖。 陆睿至咬着牙说道:“你若食言,我就把你关到一个只有我的地方!让你那也去不了。” 虽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每次看到她渴望自由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心软,一心想要她开心便好。 “别啊,我们有话好商量。”菩尘哀嚎道。 此行虽然危险,但是她收获一百万担粮食,和两国通商的国书。可谓是相当值得。 她还打算利用这条来之不易的商路,大赚一笔呢。 第266章 思念如狂 “没得商量!”陆睿至冷着脸通知道。 “殿下?”菩尘撒娇道。 陆睿至不为所动。 “三郎。”菩尘嗲嗲的说道。 陆睿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行人追上了运粮的马车,刚到军营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我们已经喝了半个月的白薯粥了。再这么下去,都得饿死。” “没办法,谁让庆国大旱,边关京城都没有粮食。” “照我说,这是老天爷对皇上不满,既然都要饿死了,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反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反了!反了……” 陆睿至脸色大变,一双幽深的眼眸,戾气乍现。 这两个月战争愈发激烈,辽国从未停止过进宫。他明白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上战场打仗的心情。可他绝不允许,军营里有造反的士兵。 陆睿至给徐青使了个眼色。 徐青直接带人把闹事的士兵按倒在地。 陆睿至骑着马来到了要造反的士兵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是你在煽动士兵造反?” 什么天灾示警,不过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被按在地上的赖利头士兵,不服气的说道:“我们都要被饿死了,为什么不能造反?既然皇上不仁,我们就要推翻他!” 陆睿至轻蔑的说道:“就凭你,也该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人!” “属下在。” “推出去杖毙!”陆睿至眼中利光一闪而过。 若不杀鸡儆猴,只怕有更多的人闹事。 赖利头士兵脸色大变,刚想辩驳几句,就被徐青捂住了嘴脱了下去。 他在边关待了几十年,见多了这种不自量力的人。 陆睿至视线危险的扫过其他附和的士兵,幽幽的说道:“天灾不可避免。朝廷也并未放弃赈灾,你们身为将士,不思保家卫国,竟然要造反?谁给你们的胆子!” 其中一个士兵哭丧着脸说道:“每顿一碗白薯粥,我、我们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造反就不会被饿死吗?造成只会让你们死的更快!”陆睿至厉声问道。 士兵们个个寒蝉若惊。 “外面有的是连一碗白薯粥都没有的灾民。全部仗责八十大板,丢出军营!”陆睿至下令道。 既然不稀罕这碗白薯粥,就去尝尝做灾民的滋味。至于抗不抗得过八十大板,就要看他们的命了。 “是!”要造反的士兵哭喊着求饶,可还是被拖了下去。 当兵他们还能多活几天,离开了军营,他们只有饿死的份。 其他将士纷纷低下了头。 好在他们深知大旱当前,一粥一饭都来之不易。没有和那些人一起胡闹。否则,离死也差不了多远了。 陆睿至处理完闹事的人,命护卫队把粮食运进军营。 士兵们看看络绎不绝的粮食,先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惊喜的呐喊声。 他们有粮食了。 幸亏他们安分,知道跟着睿王和公主,才能有一口饱饭。 不到一个时辰,五批护送粮食的将士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属下不负公主所托,一百万担粮食安全抵达军营。”颜承业等人齐齐跪到了地上。有的刮破了衣衫,有的受了伤,可谓是狼狈至极。二千护卫队,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人。 菩尘慌忙扶起他们,眼中含泪道:“你们都是庆国的英雄,是我们为之骄傲的勇士。” 将士们一拥而上,把护卫队的人高高举起,大喊:“睿王万岁!长平公主万岁!” 他们不用在担心饿死了。 菩尘担忧的问道:“他们这么喊,不会有事吧?” 只有皇上才能呼万岁。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宽慰道:“天高皇帝远,不用担心。” 他手握着二十万将士,皇上就算不满也只能隐忍。更何况,尘儿还送来了一百万担的粮食。 菩尘点了点头,伤感的说道:“我想给阵亡的护卫队将士们的家人,送些粮食和抚恤金。” 杀一人能救活一万人,她选择救一万人。 陆睿至揽着她的肩膀说道:“粮食是你的千辛万苦运回来的,我听你安排。” 菩尘眼中含泪道:“是我对不起他们。” 是她亲手送他们去死。 陆睿至边搂着她回主营帐,边说道:“就算是圣人,也保不了所有人的命。若你舍弃了粮食,保全护卫们的性命,回来看到的是满地饿死的将士们,又会作何感想?” 怕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后悔吧? 菩尘靠在他的胸前,默默掉下了眼泪。 “就算再选一次,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粮食运回来。”菩尘轻声说道。 不是护卫们该死,而是可以救无数将士和受灾的百姓。 “要怪就怪这害死的世道。”陆睿至轻拂她的背。 菩尘擦了擦眼泪,抬起头说道:“我离开的这两个月,军营、别院可都还好?” 她有些担心别院灾民一多,会聚众闹事。 陆睿至拉下了脸,模样委屈的说道:“你怎么不问我可好?” 枉费他,食不下咽、夜不成寐。 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呵呵呵,那殿下可好?” “不好!”陆睿至冷声说道。 菩尘拉着他的手,轻声询问:“殿下哪里不好?” 莫不是吃醋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胸口,神色认真的说道:“挂念你安危,更思念你这个人。” 菩尘见他一本正经说情话,脸上更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菩尘踮起脚尖,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也惦念你。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眼前浮现的全是陆睿至的身影。怕他吃不饱,怕他会受伤。 陆睿至捧住了她的脸,侵略性的吻上了她的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化作一个吻把她吞噬。 菩尘双臂上了他的脖子,顺从的接受他的侵占。 陆睿至挑开她的牙贝,缠绕上了她的舌。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脖颈,从背部划过她的腰肢。 菩尘忍不住轻颤,缩着肩膀挤进他的怀里。陆睿至宽广的臂膀,把菩尘娇小的身子紧紧包裹。 湿润的吻,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第267章 名震天下 陆睿至扯掉她的腰带,忽然横抱起她压到了床榻上。 菩尘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小脸红扑扑的拒绝道:“白日意淫,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呢。”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腕,高高压过头顶,嗓音沙哑的向她靠近道:“美人在怀,脸皮算的了什么?” 陆睿至低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脖颈,缓缓下移……二人闹了两个时辰,直到晚饭陆睿至才意犹未尽的饶过她。 菩尘怒瞪着他用力的咀嚼着饭菜,像是要嚼碎陆睿至的骨头下饭。 一回来就可劲的折腾她,真不知是想她这个人,还是惦念她的身子。 陆睿至温柔的回视着她,时不时给她夹菜,擦拭嘴角。 菩尘给他白眼,陆睿至则是纵容的抚摸她的发丝。 “看我就饱了吗?”菩尘忍不住给他夹了道菜。 陆睿至笑着接纳。 “尘儿比碗中的饭菜,更能吸引人。” 菩尘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软绵绵的训斥道:“用饭。” 陆睿至的眼睛始终凝视着她,满满菩尘的影子。 “爷,我们能进来吗?”颜承业等人在主营帐门口徘徊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公主一回来,爷不得抱着她说些悄悄话?可看着堆满仓库的粮食,他们是既紧张又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来问个明白。 陆睿至拧了拧眉头,不悦瞬间挂满了脸庞。 军师是越来越没有眼色,不知道他正与尘儿用饭吗? 菩尘放下了碗筷。 陆睿至冷着脸说道:“进来!” 颜承业身后跟着十几个将士涌入主营帐,齐声跪地行了大礼:“请爷安,请公主安。” 陆睿至挑了挑眉看向菩尘。 他这是沾了尘儿的光。 菩尘正了正身子轻声说道:“免礼。” 这说明她在军中的威望,有所提升吗?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无声的催促对方开口。 “何事求见?”陆睿至冷着脸问道。 徐青受不了众人催促的眼神,率先上前一步道:“不知公主对粮食可有其他安排?” 上百万担的粮食,不会都做军需。 菩尘温声说道:“三十五万担做军需,十五万担运往京城。本公主留下十万担,剩下的四十万担每州府衙门各两万担,用来地区赈灾。” 这是她想了许久的结果。军中将士众多,必须占大头,京城其次。 将士们相视数眼,不得不钦佩菩尘的大义。 要知道,购买这些粮食的银子,全是长平公主所出。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发一笔国难财。 “当然,不是白给,本公主买粮食的钱,每担4000两白银,州府衙门要自个出。” 一百万担粮食,她可是连陆睿至给的私房钱都花光了。她不赚银子,但总不能让她赔本吧?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纷纷附和。 谁人不知此行柔然的艰辛,长平公主差点没回来。没有借此发国难财,就足以让他们钦佩。 菩尘点了点头。 十五万担粮食,和与柔然通商的国书,足以低效皇上对她私自分粮的不满。 现在是特殊时期,要的就是举过同心度过难关。 各州县收到消息,自发的组织上千人的队伍,前往边境领取粮食。 菩尘命人在军营不远的地方,搭起了简易的棚子,用来给领取粮食的州县衙役休息,和提供伙食。 一时间,络绎不绝的灾民纷纷涌现在军营附近。 陆睿至在菩尘出使柔然的日子,把别院的灾民安排去挖运河。一方面是为了稳定灾民,另一方面也是怕人多了会聚众闹事。好在此法比较实用,别院的灾民尽管多达上万人,也没有捅出什么大娄子。 见灾民二次涌现,陆睿至如法炮制。愿入营当兵的当兵,不愿意的可以去挖运河。 菩尘并没有因为粮食到来,而肆意挥霍。反而是每两日就安排一顿白薯,布施给灾民的也大多是白薯粥。这还要感谢他们一开始,收留灾民就在别院后山开垦山地,种植白薯。要不然,她当初靠地窖里存的那些白薯,根本撑不到现在。 庆国大旱一年有余,有一顿热腾腾的白薯粥,就足以让无法劳作的老弱妇孺,感激涕零。 短短一个月,长平公主的名号就在庆国百姓中传来了。 活菩萨,大善人,仙子下凡……各种美名接踵而至。 只是让菩尘没想到的是,前来领取粮食的州府衙门,大多送来白条。 菩尘手握白条唉声叹气,心想这次亏大了。 “这个月第三张了。”巧慧提醒道。 一分钱没赚,现在还要亏本。做善人可真是难。 “给他们。”菩尘无奈的说道。 总不能手握着粮食,看着灾民饿死吧? 亏就亏,她相信打这些白条的州府衙门,不敢欠她的银子。否则她就去和皇上要。 门口焦急等待的官员,急的团团转。 仅凭一张白条,长平公主能给他们粮食吗? 待孙二命他们运粮食,他才从焦急中清醒。 “公主、公主同意了?”官员眼中迸发强烈的惊喜。 孙二臭着张脸警告道:“这些粮食可是公主冒死从柔然运回来的,花的全是她的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挣你们的。你以后要是敢不认白条,别怪老子不客气!” “不敢,不敢!下官一定会尽快把银子凑给公主。”官员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不知可否让下官见见公主,以表感激之情。” 京城早就断了赈灾的粮食,地方的粮仓也早就空了。整个庆国只有沈家有粮食,可一担一万两的高价,不光是州府衙门买不起,百姓们更买不起。 有了公主两万担粮食,够他们吃上两三个月。 “不必了,记住公主的好,就可以了。”孙二大手一挥道。 领到粮食的众人,临走前不忘跪在军营门口,向主营帐的方向磕上三个响头。 危及关头见人心,庆国这次大旱,足以见证长平公主有勇有谋,心系百姓。 菩尘收起白条,终是决定拿出两万担粮食,命巧慧用购买的价格出售给百姓。 赈灾光是官府还不够。 第268章 福星高照 不仅是粮食,菩尘还命别院送来五千斤白薯,以更低价运往各州县卖给灾民。 白薯虽然不值钱,但却能在危急关头无数灾民的性命。 一个铜板买两个白薯。一时间,菩尘的白薯比粮食更受欢迎。 民间甚至有人改口称菩尘为‘白薯公主’。 菩尘虽然没能收获银子,却在民间拥有了极高的威望。 相比较菩尘,靠粮食赚国难财的沈家,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旱灾降临,提前察觉到异样的沈家,悄悄屯了十几万担粮食。凭借着这些粮食,他们不仅赚了数不尽的钱财,还在庆王面前长了脸。 谁知道他们高兴还没多久,就被他们老对家长平公主搅了局。眼看着仓库里还有一半的粮食,这几日愣是一斗也没卖出去。 降低粮食价格他们又不甘心,可不降价,老百姓都去吃白薯度日了。他们的粮食何时卖得出去? 不甘心的沈家人开始暗中传播‘白薯有毒,吃多了会被胀死’的流言。还悄悄派人去买巧慧手中的低价米。怎奈何,巧慧早就限定了每人一斗的规格,就算沈家的下人再多,也买不完低价米。 至于白薯胀死人的流言,相信的人并不多。毕竟,这白薯在风调雨顺的年头,也是常见之物。那里能胀死人?更何况,比起被活活饿死,他们倒宁愿被胀死。 沈家见一计不成,便悄悄禀明了庆王。 沈家可是妥妥的庆王党。 庆王三个月前,凭借着沈家提供的三万担粮食,在皇上面前狠狠的露了脸。 毕竟旱灾持续一年有余,无论是地方粮仓,还是京城粮仓都没有粮食。他一出手就是三万担,很是长脸。 可他还没得意多久,就传来长平公主出使柔然,冒死运回一百万担粮食的消息。还与柔然达成了通商的国书。 放在往年,父皇定会迟疑三分。可现在正是庆国为难时刻,与柔然通商百利而无一害。 长平公主送来十五万担粮食,把他三万担的光辉彻底比了下去。在朝臣眼中,他甚至不必过一介女子。又如何与睿王争皇位?更可恨的是,九弟陆旭冉一改往日的痴傻,很得父皇欢心。 庆王对此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碍眼的人通通除掉。 菩尘听闻了流言,很是疑惑。 是谁这个时候,要毁她名声? “依你看,这流言是何人所为?”菩尘不解的问道。 她总要知道往后该提防谁。 巧慧思索再三道:“沈家。” “可是本公主挡了他的路?”菩尘不肯定的反问道。 她和沈家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巧慧轻声说道:“公主卖低价粮和保命的白薯,导致沈家的天价粮食受到抵制。” 菩尘挑了挑眉,笑道:“沈家可是坚实的庆王党。” 陆睿至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菩尘咬了咬唇,不怀好意的说道:“那就让沈家一斗粮食都卖不出去。两个铜板买五个番薯,算是本公主行善积德。” 人不能什么都不付出,那只会让百姓们觉得理所应当。 更何况,她运红薯也需要本钱。 “是。”巧慧领命。 菩尘坑了沈家,心情甚是美。却被营帐外的嘈杂声吸引。 “怎么回事?”菩尘说着向帐外走去,就看徐青正在调兵遣将。 “发生了什么事?”菩尘走上前问道。 她还从未见,将士们如此匆忙。 徐青严肃的解释道:“回公主,据可靠消息,西凉大军正在靠近孙将军镇守的左翼,属下真要前去增援。” 任谁也没想到,西凉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菩尘脸色大变。 “可知西凉有多少人?” 西凉狼子野心,无非是想趁庆国天灾,一举拿下庆国。 陆睿至镇守庆国与辽国边境,西凉便直冲孙将军镇守的玉门关。 徐青表情凝重的说道:“五万。” 孙将军两万将士镇守玉门关。两万对五万,完全没有胜算。 徐青抱了抱拳,火速带领五万将士赶往玉门关。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玉门关并未失守。 菩尘紧张的握了握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 她能做些什么? 徐青抽走五万将士,陆睿至那边可还好?辽国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菩尘猜的没有,辽国与西凉谋划已久,同时进攻了庆国边境。 徐青赶到时玉门关已经失守。他们不得不舍弃玉门关,在百里以外驻扎。 陆睿至直到第二日辰时,才满身血腥味回到营帐。 菩尘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查看他是否受伤。见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菩尘为他解下战袍,递上巾帕:“前方战事如何?” 十五万对辽国二十五万大军,菩尘忍不住担忧。 “我不会输。”陆睿至简单洗漱,菩尘又命伙夫准备了饭菜。 用完了饭,陆睿至忽然说道:“过几日我命人送你回京。” 辽国与西凉联盟,可见对庆国势在必得。尘儿继续呆在边境,已经不安全了。 “我不走。”菩尘坚定的说道。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陆睿至双眸幽深的凝视着她说道:“你非走不可。” 战事吃紧,她不能留在这里。 菩尘抿着唇,试探性的搂住他的腰,恳求道:“有招娣在,我不会有事。别让我离开你。” 她也会担心他。 陆睿至不由得身子一僵,无奈的说道:“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 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怕。 陆睿至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可是我怕。” 他怕保护不了她。 菩尘抬起头,执著的说道:“你就不怕回京城的路上,我会遇到危险吗?与期待在你鞭长莫及的地方,不如留在你身边。” 她一样怕失去他。怕她一眨眼,他就会从她的人生中消失。 陆睿至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下次不准找理由。” 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一定会送她到更安全的地方。 菩尘高兴的应承下来。 下次,要等下次再说。现在她只想留在他身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第269章 造反吗 辽国与西凉同时进攻庆国边境,和玉门关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京城。 皇上手握军情,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天要亡庆国。 大殿之上,朝臣们吵得不停。庆王一党始终坚持和谈,以前的中立一派,不少支持和谈。 现在形势危急,就算睿王有二十万大军驻扎边关,但也当不出辽国与西凉两国夹击。更何况庆国时逢旱灾,这不是要庆国的命吗? “请皇上准许臣前往辽国和谈。”庆王一党的官员站了出来。 一大半的官员附议。 比起亡国,他们更愿意割地赔款。 “你们这是在长别人的威风,灭庆国的志气!”反对和谈的官员训斥道。 辽国与西凉刚联盟,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和谈。如此怕死的行为,是在卖国求荣! “玉门关已经失守,西凉都打进庆国的土地上了。不和谈,你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庆王党质问道。 “胜负未定,和谈言之过早。”反对和谈的官员咬着牙说道,“当年睿王能以五万兵力,击退楚国十万大军。现在睿王手握二十万大军,绝不会轻易言败!” “只怕胜负已定。”庆王党轻视道。 “住口!”皇上握紧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况,阴沉着脸说道,“朕是让你们拿出个章程,不是在这里争执和不和谈?” 他相信睿儿不会轻易输。 “皇上,不如向柔然借兵。”反对和谈的官员建议道。 长平公主促成了庆国与柔然通商,说不定柔然愿意借兵。 “火速准备国书。”皇上的国书还未送出去,就先收到了柔然送来的国书。 皇帝看着柔然的国书,愁的是头发都白了。 柔然竟然要与庆国联姻。这本是好事,可柔然要的是长平公主,他的准儿媳妇。 皇上无奈来到了太后的寝殿。 “皇上这是怎么了?一脸愁容,可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太后命人给皇上到了茶水。 皇上愁容满面的说道:“西凉与辽国同时进攻了庆国边境,玉门关失守了。” 本来这等国家大事,他不应该拿来麻烦母后。更何况,这几年母后的身子越发不好。 可是现在事情牵扯到长平公主,他实在是拿不定注意。 太后晃了晃身子,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朝臣们可有应对之法?” 皇上为难的说道:“朝臣们提议向柔然借兵。” 太后缓了口气,说道:“此法可行。这还要多亏了长平,否则贸贸然向柔然借兵,只怕会遭到拒绝。” 如今庆国与柔然交好,借兵并非不可。 “母后所有不知,柔然刚递来国书,想与庆国联姻。”皇上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这要是换成别人,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偏偏是长平公主。 “这是好事。皇上为何眉头紧锁?”太后不解的追问道。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问题就在于,柔然想要联姻之人,是长平公主。” 睿儿与长平情比金坚,如今又手握二十万大军,抵抗辽与西凉的入侵。他担心,圣旨一下,睿儿抗旨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会造反。 “什么?”太后猛然起身,连声说道,“不可!皇上就算不为长平着想,也要为睿儿着想。睿儿对长平何等执著,皇上若贸贸然拆散他们,只怕会引来睿儿不满。”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只要睿儿稍微松开一个口子,辽军就会长驱直入。京城可就危险了。 “朕就是明白,才会为难。”皇上是急的团团转,“现在西凉与辽联盟,单凭睿儿的二十万大军,如何能挡得住?庆国需要柔然出兵。” 可睿儿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也足以让他不敢直接下旨。 太后也是深感焦急:“不如以金钱许之。先探探柔然的口风。” 说什么也不能拆散长平与睿儿,否则庆国只怕要内忧外患了。 皇上本就顾忌陆睿至手里的二十万大军,怕逼急了他,陆睿至会直接造反。现在又听太后这般说辞,也只能先向柔然递交长平公主已有婚约,庆国愿派其他公主联姻。 柔然想要长平公主联姻之事,很快在京城传来了。 文武百官说法不同,庆王党倒是很愿意砍掉睿王的一大助力,甚至在御书房门口死谏。 陆睿至安插到朝中的官员,发动京城百姓跪到了皇宫门口,祈求皇上不要让长平公主联姻,甚至写了万人血书递到了皇上面前。 面对如此深的民心的准儿媳,皇上深感无奈。 这些年,长平公主的所作所为,不仅仅代表她自己的品性,更代表了皇家。 皇上手拿血书,来到了以死进谏的朝臣面前,说道:“你们看看,这都是受过长平恩惠的百姓写下的血书。你们让朕如何送这位深得民心的民间公主去联姻?” 这不是要他失民心吗? 庆王党众人脸色十分难看。 长平公主如此得民心,让她做了睿王妃,睿王都会跟着受益。到时候,还哪有他们的从龙之功。 “皇上,长平公主深受百姓爱戴,就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否则怎么对得起黎民百姓?”庆王党不死心的说道。 皇上冷笑道:“比起你们这些个文武百官,长平公主更受百姓的喜爱。你们觉得庆国百姓会允许他们爱戴的公主,远嫁柔然吗?” 他还不想在史书上留下不得民心的一笔。 “整个庆国都知道,长平公主是朕的准儿媳。与睿王情比金坚,至今未嫁都是为了等睿儿凯旋。你们这是要逼朕食言而肥,受天下人唾弃吗?” 倘若长平公主真能去联姻,他绝不会袒护。可睿儿手里的那二十万大军,不是吃素的。 “臣等不敢。”庆王党纷纷低下了头。 说到底,皇上就是怕把睿王逼反了。说什么民心,还不是惧怕睿王手中的二十万大军。 可恨的是庆王手中无兵权,要不然也不会处处受制于睿王。 “臣是为了庆国安危着想。” 要是真能把睿王逼反,说不定他们还到能捡了便宜。只是皇上似乎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第270章 赐婚 陆睿至收到柔然联姻和庆王党死谏的消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 舒适的日子过多了,他们似乎忘了谁在为庆国出生入死? 陆睿至提笔写下了两封信,一封送往京城,一封给徐青。 没多久,庆王党的官员就被陆睿至安插的人连连参合,徐青则受命回到军营。孙将军仅剩的势力根本阻挡不了西凉的脚步,半个月连续丢失四座城池。 皇上每每看到孙将军的军情,都愁的夜不成寐。 孙将军请求支援,睿王却以辽国增兵调回手下副将,这是在提醒他,更是给文武百官的警告。 睿王想要庆国亡,只要微微抬手,庆国就会被入侵者的铁骑撕碎。 有一个强大的成年皇子,他是既欣慰,又恐惧。 现在就算柔然增兵,只要睿王撤离战场,柔然根本阻止不了西凉与辽的入侵。 睿王这是在逼他表态。是指望联姻后柔然大败西凉与辽,还是押他这个儿子赢。 他没得选,因为柔然可能要面对的不仅是西凉与辽,还有势必会因长平公主造反的睿儿。 美人泪、英雄冢。 没想到他还生了个痴情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平公主菩尘,温婉贤淑、品性德善、恭谨端敏,朕与太后甚悦之,赐予三皇子睿王,择吉日成婚。” 一纸赐婚降至军营,陆睿至的不满瞬间消散。 好在皇上知情识趣,否则他不介意再用些手段。 菩尘手捧着赐婚圣旨,很是懵逼。 皇上不是要陆睿至凯旋才赐婚吗?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你做了什么?”菩尘呆呆的问道。 除了陆睿至,她想不到谁会这么大手笔。 皇上只想借助她的名声美化皇权,再顺便控制陆睿至。才不会那么容易成全他们。 “不想嫁给我?”陆睿至宠溺的双眸,温柔的能把她融化一般。 菩尘红着脸小声说‘想’。 “恭喜王爷,贺喜公主。”众人齐声道,喜悦的声音掩盖了菩尘的的低语。 陆睿至搂着菩尘哈哈畅快的笑道:“本王今日总算能与心上人修得名分,准备酒肉,本王要众将士们同饮三百碗!” 欢呼声响彻军营。 菩尘随陆睿至回到主营帐,忍不住回想他这段时间的动作。 “徐青!”菩尘恍然大悟。 怪不得徐青支援孙将军没多久,就调回来了。紧接着就是孙将军连连失利。 她一直以为是陆睿至战事吃紧,现在看来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可是陆睿至为何突然逼皇上降旨赐婚? 菩尘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探究。 陆睿至把玩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果然什么都骗不了尘儿。” 失几座城池,他相信徐青有夺回来的本事。 只不过,庆王党以死进谏的做派,让他很不高兴。柔然胆敢要尘儿联姻,必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菩尘气恼的抽回小手,囔囔的说道:“事后诸葛亮。比得上殿下的聪明才智。” 能让皇上退步,可见陆睿至用了不少心思。 “别妄想岔开话题,光是徐青不足以让皇上赐婚。”菩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陆睿至笑而不语。 菩尘转身就像外面走去:“你不说,我也查得到。” 她可不是皇家用来摆设的公主。 陆睿至快步拦着她说道:“这就恼了?” 菩尘昂着头,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反正她也不一定非要从他口中知道。 陆睿至幽怨的看着菩尘,说道:“柔然想和庆国联姻。” 菩尘头脑一空,本能的说道:“想要联姻的对象不会是我吧?” 否则,陆睿至也不会大费周章,迫不及待的落实名分之事。 陆睿至凉凉的质问道:“尘儿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出使就出使,还给他招来了一个情敌! 菩尘立马摆手,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莫非,柔然皇帝看上我的才能?” 很有这个可能。 陆睿至冷笑道:“还有个柔然皇帝?尘儿可真是会招蜂引蝶!” 菩尘拉下了脸,不悦的命令道:“陆睿至收回你的话!” 他怎么能用招蜂引蝶描述她? 陆睿至握着拳头,幽怨的看着她,一副醋意大发的模样,看的菩尘心虚不已。 “抵达柔然,他们都以为我是去使美人计了。所以我才会猜测是柔然皇帝。”菩尘软下了口吻说道。 明明是陆睿至口无择言,为何她要先行解释? 陆睿至从背后搂住菩尘,三分撒娇,五分幽怨的说道:“就算使美人计,也只能对我使。” 他后悔让尘儿去柔然了。不是担心多个情敌,而是不想把她的美好,展现给别人看。 菩尘反问道:“我对你还要使美人计吗?” 陆睿至勾起嘴角道:“尘儿随便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本王心神荡漾。” “正经些。”菩尘轻声叮嘱道,“你还没告诉我,柔然的联姻对象是谁?” 她以后少不了与柔然打交道,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陆睿至眼神锋利,语气酸涩的说道:“六皇子百里轩!” 敢打尘儿的主意,他定要百里轩吃些苦头。 菩尘脸上的诧异显而易见。 “怎么会是他?”菩尘不解。 陆睿至醋意十足道:“那要问尘儿了?” 菩尘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不信任我?” 他们生死与共,陆睿至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她定会心痛。 陆睿至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算不信任我自个,也不会不相信你。” 菩尘忍不住扬子嘴角打趣道:“那就是吃醋了。” 抱着她的可不就是个大醋坛子吗? 陆睿至认真的点头道:“我就是吃醋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菩尘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他的唇道:“这样可以吗?” 陆睿至臭着张脸不说话。 菩尘附身在他耳边说道:“殿下于我如生命,不可替代。” 他永远是她最终要的人。 陆睿至压制住嘴角的笑意,俯视着她的双眼说道:“几句好听的话,就想把我打发了?” 第271章 死士 菩尘探究的回视着他的眼睛,追问道:“你想如何?” 莫不是要趁机提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陆睿至眼中幽光闪现,轻声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菩尘的脸由白到红,由红到青。 “你、你不要脸!”菩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陆睿至不怀好意的舔了舔嘴角,说道:“尘儿不肯配合,只能辛苦我自个动手了。” 菩尘想跑已经晚了,只能任由陆睿至撕开衣襟,百般蹂躏。 二人闹了一阵子,眼看着快到篝火时间,菩尘手忙脚乱的喊道招娣给她梳妆打扮——粉色绣福寿满堂团花刻丝宫装,抛家髻头戴珍珠发簪,微施粉黛的小脸,光彩夺目。 陆睿至身穿选择暗纹杭绸直?,乌黑的发丝一枚碧绿发簪,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菩尘的身影。 众将士行礼后,依次而坐。 篝火前,军妓们载歌载舞,气氛很是和谐。 “属下祝王爷与公主百年好合,百子千孙。”有了第一个出来敬酒的,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将士。 陆睿至是来者不拒,菩尘照常是果子酒。 “王爷和公主当真郎才女貌。”喝的有些微醺的将士们,个个说着吉祥话。 “公主那是女中豪杰,才貌双全!” “公主威武,实乃王爷之福,庆国之福。咯!” “呵呵呵,也只有在公主面前,王爷才会露出柔情似水的神情。” “哈哈哈,说的是,公主当之无愧的勇士……”将士们哄笑一趟,气氛从未有过的温和。 菩尘忍不住向陆睿至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似乎比你更得将士们的喜爱。” 陆睿至悄悄在桌子上,捏住了她的手。 “我只要得尘儿喜欢便好。”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他丝毫不在乎。 菩尘抽了抽手,见陆睿至舍不得松,也就只能由着他去了。 “将士们可都看着你呢。他们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油嘴滑舌,甜言蜜语,非得吓掉大牙不可。” 简直是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以后有公主给我们撑腰,王爷罚的时候可要手下留情。”胆子大的将士,借着几分酒醉,说着平日里不敢开口的话。 陆睿至温柔的注视着菩尘,宠溺的说道:“这要看尘儿怎么说?” 将士们都惊呆了。 王爷这话的意思是只要公主同意,他就真的会手下留情? 这可不像是历来严明治军的睿王,会说出来的话。 “王爷莫不是惧内?”将士中,忽然有一人扬声说道。 啪!不少将士惊掉了手中的酒杯。 他死定了。 陆睿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么说也合乎情理。” 他确实惧内。 将士们纷纷倒吸凉气,夸张的甚至摔了个四仰朝天。 王爷亲口承认惧内? 到底是长平公主威猛,还是王爷魄力非凡? 菩尘连耳根子都红了。 可以想象,她以后在军中的威望。定能超过陆睿至。 “公主,鄙人周于,乃军中千户还望公主多多照顾,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属下苏洪飞……”将士们一拥而上,纷纷举杯求庇护。 菩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互照顾,相互照顾。”菩尘暗暗掐了陆睿至一把,举杯回敬。 夜已深,闹腾了三四个时尘的菩尘,渐渐打起了瞌睡。 陆睿至命招娣扶她回去休息。 带着几分醉意的菩尘,浑身酸痛的泡了个燥便歇下了。 第二日是菩尘前去店铺巡查的日子。托陆睿至的福,她白捡了五家铺子,现在都被她做了粮食生意。 卖些粮食、白薯、腊肉之类。 菩尘一下了马车,就被排着长长的队伍惊呆了。 “是长平公主!”受了灾的百姓中有认出菩尘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活菩萨。” “大恩人!”百姓们纷纷跪下磕头。 边关百姓都吃过长平公主施的粥,无数人因为那些日子的布施活了下来。现在更是靠长平公主卖的低价米和白薯过日子。 “都起来。”菩尘上前扶起离她最近的老人家,问道,“可有需要本公主帮衬的地方?” 只要她能做到的,就会竭尽全力。 老人家神色激动,颤颤巍巍的说道:“昨、昨个没买到米,家里的孙子饿得哇哇叫,能不能、能不能今日多卖一些?” 菩尘手里的粮食有限,便规定每日只售二百斤,每人限定一斗。 “今日翻倍。”菩尘说道。 老人家连连鞠躬,脸上满是感谢之情。 欢呼声瞬间传遍整条街。 巧慧命伙计们开道,把菩尘迎了进去。 “公主,真要翻倍吗?”仓库的伙计问道。 “不但要粮食翻倍,白薯也翻倍。”菩尘郑重的说道。 她已经和百里轩通了信,不日就会有新的粮食送来。相信庆国的难关,用不了多久就能挺过去。 “公主真是活菩萨。”伙计们也很激动。 他们大多是活不下去,听闻菩尘的名声投奔而来。现在无论去哪里,只要说是在长平公主的铺子做伙计,便会被人敬重三分。 这是何等荣幸? “一会儿有你们忙的,还不去干活?”巧慧笑着训斥道。 “是。”伙计们个个满脸带笑,满身的干劲。 跟公主久了,真是给他们一个官换,他们都不愿意。 菩尘问了些近日的情况,又查了查账本,便到了午时。 巧慧给她添些热茶,轻声说道:“公主,要不先用饭?” 菩尘放下账本,揉了揉眼睛说道:“备下吧。” 她确实有些饿了。 附近酒楼的小伙计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你是春风酒楼新来的伙计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巧慧迟疑道。 小伙计紧张的握着食盒,说道:“三哥病了,就让我送了。” 他口中的三哥,正是往日给巧慧送饭的张三。 “摆上吧。”巧慧吩咐道。 小伙计紧张的摆放好四菜一汤,好奇的偷瞟不远处的菩尘。 她就是长平公主吗?长得可真好看。 招娣拿出银针一一试了毒,见银针都是白色,这才请菩尘到桌前用餐。 小伙计退到一旁,好奇的打量着慢慢靠近的菩尘。 第272章 代价惨重 “你还有什么事吗?”巧慧开始下逐客令。 小伙计害羞的说道:“我、我想给公主请个安。” 菩尘停到了他面前,温声说道:“只是请个安?” 小伙计眼神崇拜的点了点头。 “好。”菩尘答应了。 小伙计手伸进了袖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还有个礼物想送给公主,送你上路!” 小伙计脸色瞬间冷冽,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的向菩尘胸口刺去。 菩尘大惊失色,慌忙向后退去。 小伙计紧追不舍,匕首划破了她的衣襟,染红了匕尖。 招娣迅速出手,从背后抓住了小伙计的肩膀,强行制止了他刺下去的动作。 小伙计心有不甘,一个转身匕首划过招娣腹部。好在招娣向后撤去,险险躲过。 巧慧已经跑到了菩尘身边,看着她流血的肩膀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粮食铺子的伙计,拿凳子,搬椅子,纷纷挡在菩尘面前。 招娣正与刺杀菩尘的小伙计打的难舍难分。 菩尘捂着肩膀的手,渗出鲜红的血液。 “快去叫大夫!”巧慧抓着了一个伙计,连忙吩咐道。 菩尘苍白的小脸,肩膀疼痛无比。 装成伙计的杀手,几次三番想要甩开招娣,取菩尘的性命。都未得逞,反而被她所伤。 “公主我们走。”巧慧严肃的说道。 菩尘点头。 她留下只会让招娣分心。 杀手见菩尘要走,急于甩开招娣,打伤了挡在菩尘面前的伙计,再次向菩尘亮起带血的刀子。 招娣趁着杀手分神,一脚揣上了他的肚子,终是把人擒获。 菩尘停了下来,脸色惨白的说道:“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难道是辽人的报复? “说!”招娣直接卸掉了他一个胳膊。 “啊!”杀手惨叫一声,脸色由白变青,口吐鲜血咽气了。 菩尘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招娣蹲了下来,掰开他的嘴查完说道:“是死士。” 菩尘抿着唇,眼神凌厉。 不惜出动死士,显然是恨她至极。 大夫很快赶来,检查了伤口。招娣亲自为她上了药。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要不然公主就危险了。 “把尸体带回去。”菩尘的话刚说完,风尘仆仆的陆睿至就出现在铺子后院。 “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陆睿至神色担忧的进了卧室。 “你怎么来了?”菩尘不解的问道。 见巧慧低下头,心中了然。 “小伤。”菩尘轻声说道。 陆睿至阴沉的着脸说道:“无论幕后之人是谁,本王定要他付出代价!” 菩尘把死士告知陆睿至,忧心的猜测道:“难道是辽人前来报复,我搅他们买粮食的好事?” 可辽国正忙着联合西凉和陆睿至打的如火如荼,应该顾不上刺杀她。 “现在谁更想要你死?”陆睿至锋利的眼眸,寒光乍现。 “沈家!”巧慧大声说道。 公主卖低价粮和白薯给老百姓,直接断了沈家的财路。 要说现在公主挡了谁的路,沈家必定排在首位。 陆睿至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菩尘疑惑的问道:“沈家是皇商,但也不至于胆大到行刺公主吧?” 她要是死了,天下百姓不会愿意,皇上也必定会追究。 “莫非?”菩尘诧异的眼眸,不敢说出猜测。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说道:“若非有陆龙泽在背后给沈家撑腰,一个沈家还不至于敢刺杀你。” 沈家只是陆龙泽的狗。 菩尘思绪渐渐清晰道:“我断了沈家的财路,就是挡了五皇子的路。新仇旧恨,怪不得想要我死。” 更何况她和沈家并非一日之恨。 “公主,不能就这么算了!”巧慧咬牙道。 陆睿至冰冷的说道:“既然庆王如此清闲,本王定要他忙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堂之上参合庆王的折子犹如雪花般,飘入御书房。从收受贿赂,到滥用私刑,甚至连庆王妃害的小妾流产的事,都被扒出来了。 皇上为此没少训斥庆王,还罚他府中静思己过。 庆王知道这是陆睿至的报复,恨得要都快磨碎了。 当着这些都是后话。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柔然的粮食不日就会运到边关。即日起,本公主要沈家一斗粮食都卖不出去!” 只要她提供足够的粮食,没人会傻到花高价去沈家买粮。 “是。”巧慧瞬间明白。 陆睿至勾了勾邪恶的嘴角,坐到了菩尘身边轻声说道:“尘儿还是心太软。” 只是让沈家卖不出粮食,治标不治本。 菩尘不解的问道:“殿下有何建议?” 难道要她去烧了沈家的粮仓?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说道:“交给我。” 夜幕降临,陆睿至亲自带领一队精兵,摸到了沈家的粮仓。不仅搬空了沈家的粮食,还一把火烧了沈家的粮仓。 菩尘见他披风戴月的回来,又一脸喜色,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去偷袭辽军,大胜而归?” 陆睿至笑着向她伸出手,说道:“你跟我来。” 陆睿至把她带到存放沈家粮食的地方,说道:“这是沈家给你的赔罪。” 敢动他的女人,他恨不得连沈家一起烧了。 菩尘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抢了沈家的粮食?” 这也太畅快了。 陆睿至说道:“还顺便烧了他的粮仓。” 菩尘顿时喜笑颜开的搂住他的腰,撒娇道:“殿下可真好。” 这是去给她报仇了。 陆睿至温柔的揽着她的肩膀说道:“伤口可还疼?” 他捧在手心的女人,谁动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菩尘连连摇头道:“有这么多赔罪的粮食,现在该沈家心疼了。” 不出菩尘所料,沈家家主得知粮仓被杀,吓得脸都白了。 粮食可是沈家现在最重要的东西。 “快,快把粮食搬出来!”沈家家主颤抖着手说道。 “没、没有粮食。”负责看管粮仓的人说道。 “粮食呢?全烧没了?”沈家家主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被、被一群黑衣人抢走了。” 负责看管粮仓的伙计全被打晕了。 沈家家主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273章 谈情说银子 巧慧收到沈家倒霉的风声,心中大喊‘王爷威武’。 菩尘笑吟吟的听着巧慧描述沈家的惨象,轻声说道:“既然我们不缺粮食,那就取消每日两百斤粮食的限制。” 她这可是为沈家积德行善。 “公主就是心善。”巧慧称赞道。 与其让粮食在沈家发霉,不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反正沈家这些年也榨了不少民脂民膏。 菩尘不赞同的说道:“这次要谢沈家的慷慨。若早知道受些伤,就能百得几万担粮食。我定会站在原地,随便让沈家刺杀个够。” 只怕沈家现在要悔不当初了。 “就算公主同意,爷也不舍得。”招娣打趣道。 “公主可是爷的心尖尖。”巧慧挤眉弄眼的附和道。 “连我都敢打趣?”菩尘作势要教训两个小妮子。 “公主饶命。” 主营帐内一片欢声笑语。 数里外的百里轩,却心事重重。 柔然一别,他对尘儿妹子的思念与日俱增。这让他认清了一件事,他喜欢上了尘儿。 长平公主的特别,让文武百官刮目相看。赞成和亲的比比皆是。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父皇同意这桩婚事,可惜事情并未像想象般顺畅。庆国拒绝长平公主远嫁,甚至把她赐给了三皇子睿王做王妃。 他不愿意拱手相让,他亲自问尘儿妹子的意愿。 一别数月,菩尘得知百里轩亲自押送来粮食,心情很是复杂。 联姻到底是柔然的意思,还是百里轩也有此意? 或许她应该见一见百里轩。 宴请百里轩的地方,仍旧是那个简易的茶棚。 “尘儿可真是吝啬。”百里轩满含思念的眼神,让菩尘察觉到星星异样的情谊。 菩尘不动声色的为他添盏:“我以为你喜欢这里。” 他们友谊的开始。 “当然,我们第一次用饭的地方。”百里轩怀念道。 菩尘端起茶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尘儿茶代酒,敬我们兄妹情谊长存。” 百里轩是她唯一的异性好友,虽然掺杂着利益,却也弥足珍贵。 百里轩听懂了她话中的拒绝,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瓷杯碎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染红了桌面。 “殿下?”阿达慌忙上前要为他包扎。 百里轩挥开了阿达,始终注视着菩尘,眼中弥漫言喻的复杂。 菩尘掏出手帕要为他清理伤口,百里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放开公主!”招娣气恼的说道。 菩尘抬手示意她退到一边,沉默着擦拭他手上的血渍。 “你不怕柔然后悔。”百里轩不甘心的威胁道。 他第一次动心,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如此合得来。就这么放弃,他着实不甘心。 菩尘轻声问道:”殿下是会以权谋私的人吗?” “是!”百里轩咬牙道。 菩尘回视着他,眼中丝毫不见男女之情:“为了一个深爱别人的女人,值得吗?” 商人重利,这可不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尘儿比任何人都值得。”百里轩坚定的说道。 菩尘缓缓的摇头,轻声叙述道:“我与陆睿至早已互许终生,生死相随。殿下不应该因为我,生出一点点毁约的心思,否则只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待你如知己,一起吃肉喝酒赚银子,别让我后悔与你深交。” 若不是珍惜这段友谊,她不会说这番话。是友是敌,就看百里轩的选择了。 百里轩深深的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道:“尘儿妹子可真是能说会道。” 一句尘儿妹子,足以表明他的立场。 菩尘拍了拍他的手。 百里轩终是松开。 “毁了两国情谊,争一个心有所属的知己友人,就算赢了也是输。”菩尘仔细的为他清理手心的血迹,“更何况,殿下应该舍不得庆国与柔然大好的局势吧?” 两国长久通商,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菩尘给他的伤口上了药,还贴心的用手帕包扎好。 百里轩望着绣着牡丹的手帕,微微出神道:“还是尘儿妹子了解我。” 他可是出了名的不爱皇权爱行商。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女人,还心有所属。 真是天意弄人。 “言归正传。”菩尘又给他倒了茶水,说道,“柔然对庆国借兵之事有何打算?” 只怕不会那么顺利。 百里轩收起了多余的感情,吊儿郎当的问道:“柔然有什么好处?” 庆国要换人联姻,只可惜除了尘儿他谁也看不上。 既然谈不了感情,那就实际一点。 菩尘接着问道:“柔软想要如何?” 总要先探探对方的底。 百里轩狮子大开口道:“三座城池。” “这不现实,”菩尘直接拒绝。 向柔然借兵,就是为了夺回城池。又怎么会拿城池换柔然的兵? “那就是没得谈。”百里轩毫不在意的说道。 菩尘认真的说道:“庆国可承诺,无论何时,柔然只要需要,庆国便会无条件出兵。” 庆国与柔然军事联合,想必西凉再想挥兵,也得掂量掂量。 “尘儿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吗?”百里轩悠悠地的问道。 菩尘抿着唇说道:“除了城池,柔然可再提其他。” 庆国虽势微,却不能以割让土地为代价苟且偷生。 “你和亲!”百里轩没好气的说道。 她要是嫁给他,他定会全力相帮。可现在没了美人,只能利字当头了。 菩尘白了他一眼,说道:“再换。” 百里轩颓废道:“那我没辙了。” 菩尘死死拧紧眉头,咬着唇角说道:“五十万两换十万大军。” 能用钱解决的事,最为简单。 百里轩斜瞥着菩尘说道:“尘儿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五十万两换成军需,都不够十万大军吃三个月。” 菩尘微微有些心虚。 “那八十万两?不能再多了。” 希望这次,皇上的钱会很快到尾,否则她怕是又要掏空家底子了。 “一百万两,五万大军,不二价!”百里轩洋洋得意道。 菩尘噌的一声站起了身子,指责道:“你也太黑了吧?” 西凉和辽国现在共增兵三十八万,将近庆国兵力的一倍。五万大军根本起不来多大作用,还要一百万两的天价。 第274章 无药可解 百里轩嬉皮笑脸道:“我们也可以不谈钱。” 是她不愿意谈情,谈城池,他就只能为柔然多谋求些银子了。 菩尘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做响。 他可真是一个黑心的商人。 “承诺不变,一百万两十万大军。”菩尘咬着牙说道。 两国互帮互助,才能让庆国百姓免于战火。 “外加十万担军粮。”百里轩洋洋得意道。 菩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成交!” 什么军粮,不还是要银子? 百里轩笑着说道:“概不赊账。” 看着尘儿吃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走着瞧,总有你求我的那天!”菩尘说完转身就走。 “妹子,饭还没吃?”百里轩大声喊道。 “没心情!”菩尘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不得不说,她虽然借到了柔然的十万大军,却也被百里轩狠咬了一口血肉。 菩尘全程臭着脸回到营帐,陆睿至正与众将领商讨军情。 “公主这是怎么了?”颜承业轻声问道。 他很少见公主如此恼怒。 “公主用一百万两和十万担粮食,加一个庆国将来因此无条件助兵的条件,和柔然六皇子百里轩借了十万大军。”招娣轻声解释道。 “这、这真是太好了。”将领们面露喜色。 近日,辽国的进攻一日比一日迫切。徐副将和孙将军共同镇守的玉门关,虽然夺回来两座城池,可也是损失惨重。西凉的大军依旧在庆国的土地上徘徊。 睿王镇守的主战场,也是死伤无数。与辽国的二十八万大军形成对峙。 有了柔然的十万大军,可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两处战场的压力,扭转渐显颓败的局势。 “公主正因这事恼着呢。”招娣小声说道。 公主虽然成功说服了柔然,可显然没占什么便宜。 陆睿至摆手挥退众人,轻声宽慰道:“尘儿能说服柔然出兵,已经出乎众人预料。” 让他醋的是尘儿私下见了百里轩。 菩尘抿着唇,咬牙道:“整整一百万两!他这是趁人之危!” 要不是庆国危在旦夕,又怎么会既出银子又做承诺? 陆睿至听到菩尘磨牙的声音,心情顿时舒畅了。 “此等奸商,尘儿以后还是少来往。”陆睿至添油加醋道。 菩尘咬牙切齿道:“他最好这辈子都不会有求我的时候!” 否则她一定要他割地赔偿,好好嚣张一回。 辽国与西凉察觉到柔然的异样,进攻的更为猛烈了。 徐青所在的玉门关附近再次失守,陆睿至这边也是死伤无数。 菩尘看着整夜整夜不合眼的陆睿至,心疼无比。可是她除了能帮他稳定后方,提供粮草,就只能紧紧的等他回来。 西凉与辽摆明要在柔然大军抵达边关前,攻下庆国。 这日,陆睿至一天两夜未见回来,菩尘急的心烦不已。 他从未这么久不见人影,难道说遇到了麻烦? “公主,稍安勿躁,要不属下派人前去打听打听。”招娣见菩尘实难心安,便主动说道。 “也好。”菩尘点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 “辽军偷袭了!快打人啊!” 菩尘大惊,急忙向营帐外走去。 只见无数辽国铁骑,手持弯刀正在砍杀庆国士兵。 军营只有上千留守的士兵,又怎么会是辽国铁骑的对手。 “公主快走。”招娣想要护菩尘离开。 “我不能走。”菩尘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这里是庆国大营。 要走也该是他们这些入侵的辽狗。 菩尘附耳对孙二嘀咕了一阵。孙二眼前一亮,快速从菩尘身边消失。 带头偷袭的辽军,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菩尘,眼里涌现强烈的淫邪之意。 他邪恶的舔了舔嘴角,骑着战马向菩尘驶去。 “公主小心。”招娣挡在她面前,谨慎的叮嘱道。 菩尘点头,转身入了军帐。 偷袭的辽军还未来得及闯入军帐,就被招娣一招打落下马。 肆意放火的辽军们,见状纷纷聚了过来。 “如此美人,又有高手相护,定是长平公主!”带头的辽军咬牙道,“不能生擒就给我杀!” 折在这位长平公主手中的将领可不少,美人虽好,可也比不过荣华富贵。待他斩杀了长平公主,便是辽国的英雄。 “杀!”辽兵们手握弯刀,脚踏战马径直的向主营帐冲去。 营帐内的菩尘,早就被孙二割开一个口中悄悄救走。 辽军寻一圈不见人影,再想出营帐可就晚了。 熊熊的大火从外向内烧起,十几个辽军直接葬身火海。 孙二带着用一支白布捂口的士兵,趁辽军不备,向他们撒着致命的粉末。 这可是小神医专门研制,见血封喉。 当然,负责下毒的将士们已经吃了解药。 无数辽人的尸体,躺在他们脚下。辽兵见状纷纷逃离。 大火还在蔓延,菩尘忙命人救命,救治受伤的士兵。 辽军出其不意的偷袭,可谓是两败俱伤。 菩尘乱了发髻,抹化了小脸,狼狈的站在无数尸体中央。 战争总比人想象中的残酷。 每一次胜利,都是靠无数将士们的尸体,堆出来的。 踏踏踏,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刚经历过一次惨痛战役的将士们,再次拿起长矛,挡在菩尘面前。 “是王爷回来了!”待士兵们看清来人,无不松了口气。 若再来一次,他们不知道还挡不挡得住。 陆睿至远远看到菩尘的惨象,脸色阴沉的吓人。 陆睿至在打量菩尘是否受伤的同时,菩尘的目光也在检查他。 好在除了狼狈些,并未明显的外伤。 颜承业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肩膀被一支箭穿过,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毒。 “神医何在?”陆睿至翻身下马,大喝一声道。 忙的团团转的严凌,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小神医,不是神医!”严凌一脸不情愿的走了出来。 神医是他师傅,虽然师傅不在了,可是他觉得只有师傅才配得上神医的名号。 “废话少说,快看看军师伤如何?”陆睿至低声催促道。 颜承业是为了挡了一箭,才会受伤中毒。 第275章 剑指西凉 严凌把着脉,眉头却皱越深。 众人屏住呼吸。 “没救了。”严凌干脆的说道。 “军师?”将士们行注目礼。 菩尘看向一脸死灰的颜承业,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泪。 “你不是神医吗?”陆睿至冷声质问道。 神医不该是无所不能吗? 菩尘红了眼角,低声恳求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救神医想想办法。”将士们自觉跪了下来,个个渴望的凝视着他。 “箭离心脉太近,又摸了剧毒……”严凌硬着头皮嘀咕道。 “说人话!”招娣训斥道。 严凌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毒气攻心,无药可解。” 招娣之于严凌,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陆睿至红了眼眶,低头俯视一脸青紫的颜承业,哽咽道:“是本王害了你。” 这只特制的毒箭,是想要他的命。要不是颜承业,现在躺在这里等死的就是他。 颜承业满身是血,喘着粗气吃力的说道:“属下可以伤可以死,主子不能。” 主子能带领大军挡住辽军的铁骑,他不能;主子能打败庆王,坐稳地位,他也不能。 所以他甘愿为主子去死。 陆睿至转身抓住了严凌的衣襟,凶狠的说道:“你不是神医吗?本王有的是药材,再名贵都可以!你倒是想想办法!” “这、这不是千年人参、天山雪莲能治好的毒,除非。”严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喜的说道,“除非……以毒攻毒。” “那就治!”陆睿至咬牙道。 总比眼睁睁看着他死要好。 严凌推开了陆睿至,飞快的嘟囔着一会儿,欣喜的说道:“找个干净的营帐,要快。” 整个军营比辽人烧了大半,好在菩尘向来不喜欢把粮食,放在一个地方。 否则他们的损失,将更加惨重。 严凌火速命人抬走了颜承业。 陆睿至目送他们离开,伤感的说道:“他是为了救我。” 菩尘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他不会有事。” 陆睿至转过身,温柔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说道:“让你受惊了。” 菩尘摇了摇头,扬起嘴角说道:“别担心我,实在打不过,我就跑。” 有招娣在她身边护着,她跑总可以吧?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高举利剑扬声道:“谁与本王前去报仇雪恨?” “属下愿前往!”将士们跪倒一片。 菩尘虽然心疼他刚回来又要走,却也明白他咽不下这口气。 陆睿至翻身上马,带领将士们再次离开断壁残垣的军营。 菩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指挥守营的将士们,埋葬同伴的尸体,整修军营。 半个月后,庆国死伤五万将士,终于等来了柔然的十万大军。 陆睿至只提了一个要求,配合他牵制住辽国主力。 他要让辽与西凉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睿至调出十五万士兵,与徐青在玉门关附件回合。只留下五万庆兵和柔然十万大军,由他亲自指挥牵制辽国二十二万士兵。 陆睿至给徐青增兵十五万,并下了一道死命令。一个月内,拿下西凉十座城池。 徐青与孙将军二十三万对西凉十万大军,硬生生闯进了西凉腹地。 西凉皇帝大惊失色,此时再想退出庆国与辽国的战争已经晚了。 任谁也没想到,陆睿至会玩这一手。 有了增援不去和辽国血拼,却来打他们西凉? 西凉皇帝不得不增兵,想要把庆国的兵赶出西凉。可任由他们怎么叫嚣,庆国就是不应战。 庆国的二十三万大军像是扎了根一样,死死的守着到手的城池。着实把西凉急坏了。 他们想要困死庆国的士兵,怎么奈何他们玩起了辽国的那一套,没有粮食就直接派小队抢附近的县府衙门。 一副要长居于此的架势。 陆睿至这边虽不能大败辽国,但也困得辽军哭爹骂娘。 辽国受灾不必庆国轻,粮草军需本来就少。现在又被庆国与柔然死死困住。 四国僵持了将近两个月,辽国士兵个个饿得是面黄肌瘦。 反观庆国与柔然的兵,个个精神抖擞。渐渐辽国败势显现了出来。 西凉皇帝察觉庆国在打持久战,辽与西凉即将战败。不得不向庆国递交了降数。 庆国皇帝收到降书,一改之前的忧虑,笑的前翻后仰。 “不愧是真的好儿子,好、好、好!”朝堂之上,皇上连连三个好字,足见他对陆睿至的满意。 庆王咬紧牙关,眼神昏暗不明。 有什么了不起?换成他,一样可以受得住庆国的天下。 “众爱卿觉得朕该不该收下西凉的降书?”皇上一副施舍的语气说道。 西凉不是想与辽一起吞并庆国吗?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真是好生畅快! “依臣所见,不如见好就收。” “臣倒是认为该乘胜追击!” “皇上不如听听睿王的意思?”朝臣们各执己见。 皇上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朕这就修书一封,听听睿儿的意思。” 或许,睿儿还有别的惊喜给他。 陆睿至收到皇上的情笔书写,只回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皇上是大喜过望。 这说明睿儿还留了后手。 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西凉久久未收到庆国皇帝的回复,更是急上了火。 庆国二十三万大军驻扎西凉腹地,他们能不急吗? 无奈之下,西凉只能书信一封,派使者前往庆国军营寻睿王和谈。 说到底,他们还是输给了老对手。 西凉使臣态度极为恭敬的说明来意。 陆睿至面不改色道:“告诉西凉皇帝,这十座城池是西凉贸然出兵的代价。想要拿回去就用辽国城池换。否则待本王驱逐了辽兵,定当剑指西凉。到时候可就不是十座城池的事了!” 西凉使臣大惊。 睿王这是何意? 要西凉攻打辽国吗? 这是要断了西凉再与辽国联盟的可能。 西凉使臣带回了庆国战神一番话,着实急坏了朝臣们。 打还是不打? 打,西凉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不打,庆国二十多万大军就要在西凉扎根。 更可怕的是,辽国战败已定,待庆国睿王挥军西凉,他们该如何是好? 第276章 凯旋而归 陆睿至凭借着天时地利人和,硬是打得辽军只剩十五万兵力,个个像饿黄牙的老鼠,狼狈逃窜。 辽国朝堂上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和谈,另一派主张向楚国借兵。 只要楚国加入战争,辽、楚、西凉攻打庆与柔然,局势必定再次扭转。 可辽国还未来得及诱使楚参战,就收到了西凉调转刀剑攻打辽国的消息。 现在是三对一,辽国没有一丝胜算。楚国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加入战场。 辽国慌了,不停的派人去和西凉交涉。得知庆国的阴谋后,辽国皇帝气的直跳脚。 “太卑鄙了!立刻派人去庆国交涉,去西凉交涉,去楚国交涉!总而言之,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挽回败势!”辽国皇帝戾声喊道。 二十八万大军,那可是辽国的家底。现在竟然只剩十五万!十五万! 辽国皇帝恨不得把庆国战神,碾个稀巴烂。 陆睿至按照约定,西凉每打下辽国一座城池,徐青就受命退出西凉一座城。 辽国的主力被陆睿至和柔然的士兵死死牵制,想要自救都不能。 陆睿至一副气闲云淡,等着看辽国跪地求饶的架势,着实佩服死菩尘了。 柔然只是增兵十万,陆睿至就玩的辽与西凉团团转。 真是大快人心!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菩尘崇拜的仰视陆睿至。 陆睿至躺在软塌上,温柔的回视着她说道:“当然是要西凉与楚付出代价。” 陆睿至从西凉接手里接过辽国十座城池,依照承诺撤了九座城池的兵,唯独留下了一座。 西凉大骂陆睿至狡猾,无耻,不守信用。派了两拨使臣,只要来了一句话“这是西凉应得的教训”。不仅如此,西凉还要年年上供,并送公主到庆国和亲。 只要辽国可就没这个待遇了。陆睿至手握十座城池,每座出价一百万两银子。 辽国是挖空了国库,也只赎回了八座城池。另两座被陆睿至扣押,并派兵长期驻扎。 辽国将士不但死伤过半,花了银子,失了城池,还在五国威信全无。 不得不承认,陆睿至这次把辽国坑的没一二十年都缓不上气。 西凉得知辽国的待遇,心中无比畅快。 要不是辽国国君鼓动西凉参战,西凉会失了城池,还要送公主和亲年年进贡吗? 西凉和辽国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庆国获得史无前例的大胜,一跃成了数一数二的强国。 年过半百的庆国皇帝迫不及待的大赦天下,命陆睿至班师回朝。 临行的前一晚,陆睿至轻骑一匹战马,怀抱着菩尘悠闲的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边关三年,我都舍不得走。”菩尘看着一望无际的边境,笑着感慨道。 没想到,她会在边关一待就是三年。日子过得好快。 陆睿至一手握缰绳,一手搂着她的腰说道:“是舍不得景致,还是舍不得铺子?” 菩尘呵呵笑道:“都舍不得。” 边关逍遥自在,不用为嘈杂的琐事烦恼。可战事不断,她又忍不住为陆睿至的安全牵肠挂肚。 “最舍不得三郎。”菩尘侧着脸轻声说道。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她的脸颊。 菩尘听着清脆的声音,不由得脸红脖子粗。 “这话我爱听。”陆睿至下巴蹭了蹭她的脖颈,嗓音醇厚的说道。 菩尘红透了耳根子,软绵绵的说道:“明日辰时开拔,我们不回去吗?” 他们出来有一个时辰了。眼看着天慢慢擦黑,陆睿至不会是想席地而卧吧? “尘儿这是担心我明日没有行军的力气?”陆睿至沙哑的问道。 菩尘抿着小嘴,眼神飘忽不定道:“我是担心耽误了正事。” 他体力好的狠,折腾她整晚,都不见一丝疲惫。 “我就是在和尘儿办正事。”陆睿至恶意的舔了舔她的耳垂。 菩尘本能的缩起脖子,道:“别闹!要是被将士们看到,有损你兵马大将军的威名。” 他现在可神气了,打的辽与西凉都不敢有脾气了。 陆睿至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美人在怀,俗世眼光皆可抛。” 菩尘被他的无耻逗乐了。 “要是西凉与辽知道殿下私底下的模样,非要直戳双目不可。”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本王的柔情。” 唯独她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菩尘乐呵道:“是是是,殿下柔情似水,乃天下男儿的典范。” 保家卫国,呵护妻儿。 菩尘心软的一塌糊涂。 “原来尘儿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陆睿至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可人儿,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菩尘温柔的说道:“殿下是所有百姓的英雄,有了你的守护,我们谁都不怕。” 不论是强大的辽国,还是狡诈的西凉,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我只想做你的英雄。” 天下攘攘,他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我的英雄,天都要黑了,回吧?”菩尘笑着打趣道。 “好!”陆睿至策马扬鞭,悦耳的笑声在耳边回响。 “哈哈哈,殿下慢些。” 翌日辰时,陆睿至率领众将士班师回朝,所到之地无不欢呼一片,百姓沸腾。 皇上率文武百官百里外亲迎,是从未有过的荣宠。 陆睿至身披鱼鳞盔甲,胸有园镜,头戴护颈盔缨,率众将士叩拜皇上。皇上双鬓斑白,面带喜悦亲自扶起了他。 “你我父子多年不见,不必拘礼。”皇上亲和的口气,比对最得宠的九皇子还要像个父亲。 陆睿至顺势站起身,满朝文武齐声道:“恭迎睿王凯旋回京。” 尽管庆王一党不满陆睿至手握兵权,却不得不承认,比起庆王,睿王更像一个踏血归来的王者。强大的让人忍不住福鼎膜拜。 轰隆! 远处渐渐传来惊天巨响,只见天空一朵乌云由远及近,还夹扎着阵阵雷声。 朝臣们无一不惊奇。 庆王一党则是叫苦不迭。 若往年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必然会说‘是睿王权势滔天,引来上苍不满。’只是现在,庆国大旱连绵,就算今日不见一滴雨,好生运作一番,仅凭这几声响雷,也足以证明睿王乃上苍庇护之人。 皇上激动的望着远方。 这是要下雨了吗? 第277章 天降甘露 “睿儿,快、快跪下。”皇上拉着陆睿至的手激动说道。 庆国数年多地不见一滴雨,就连京城也是两年滴雨未下。 睿儿一回京,就能得到上苍垂爱,这是大喜大善。 庆王暗暗咬牙。 父皇这是何意? 认定三皇兄是受上天庇佑的人吗? 他就不信,真有这般巧合的事? 庆王党有不少等着看好戏。 庆国大旱连年,万一睿王跪下也求不来一滴血,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陆睿至单膝跪地,紧握着拳头,直视不远处的乌云。 呼啦啦! “下雨了!下雨了!”满朝文武,和远处的百姓欢呼不已。 大雨倾盆,这对庆国来说却是许久未见的喜悦。没有一人想要躲雨,纷纷站在原地伸出双手,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希望。 “天佑我朝,天佑圣上。”朝臣们拍起马屁。 “皇上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实乃庆国之福,百姓之福。”庆王党更是把功劳都归功于皇上。 皇上再次扶起陆睿至的手,一直激动的握着:“淑妃,给朕生了好儿子。” 一句话,把陆睿至母子夸了个遍。 庆王党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就像数年前一样,只要睿王出现的地方,其他皇子都要黯然失色。就连曾今的嫡子也无法夺其光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们自发的跪了下来,脸上满是凝聚的喜悦之情。 睿王是庆国的守护神,更是受上苍庇佑之人。否则,两年不见一滴雨的京城郊外,怎么会在睿王凯旋之日,下起了倾盆大雨? “哈哈哈。”皇上慈爱拉着陆睿至的手,满是皱纹的脸开怀大笑。 睿儿果真不是泽儿比得过的。这些年他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看来有些事,他是时候考虑了。 皇上直接把陆睿至带回了宫,住进了从未有皇子住过的东宫。这一举动,引得不少臣子的猜测。 东宫是太子未搬出皇宫前的住所,就连曾今的嫡子庆王,都没有这等殊荣。 睿王一回京,就被皇上高高捧起。到底是皇上另有打算,还是皇上想要立太子的前兆? 睿王离京数载,后宫就只剩下庆王、代王两位皇子。 九皇子年仅17,是皇上最小的儿子。虽受宠爱,但也只是个刚参政的小王爷,不足为据。 但睿王就不一样了,他手握军权,又颇得民心,现在还深受皇上宠爱。是庆王的心腹大患。 ‘睿王凯旋,天降甘露。’的传闻在民间越穿越神,甚至有人说睿王乃天神下凡。 庆王为此没少摔东西。 “殿下,睿王如今可谓是权势滔天,再不想想办法,这世间就只知道睿王威名,不知道庆王尊贵了。”庆王的幕僚的愁容满面。 自从皇后娘娘被废,庆王失了嫡子的身子愈发不顺。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在睿王面前不堪一提。 “睿王可在宫中住了三日,那是东宫,历来所属太子。皇上此举何意?我等不得不深思。”又一人说道。 莫非皇上想立睿王为皇太子? 庆王咬着牙,一脸阴郁的说道:“他不是名震天下吗?那就让他更响亮些!” 父皇就算老了,也容不得比他更得民心的皇子吧? 渐渐京城流传起‘睿王乃真命天子,天命所归’的流言。 皇上未殡天,睿王就成了真命天子,这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皇上不但没有因此疏远陆睿至,反而更加心疼这个为国为家,几次三番出生入死的儿子。 三日前,皇上携陆睿至来到慈宁宫,太后淑妃等人早已翘首期盼。 见陆睿至的身影,皆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回来就好,快让哀家看看,有没有瘦了,有没有那里受伤?”太后白了大半的青丝,两眼浑浊的看向他。 淑妃泪眼汪汪,眼中全是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陆睿至恭恭敬敬行了礼,虚扶着太后颤抖的手说道:“回太后,臣一切安好。劳您牵挂了。” 回京前,他就一直在思考失忆之事。他虽然向尘儿问清了后宫之事,也知道淑妃是他的母妃,太后很是疼他。但是他的脑海还是一片空白。 太后抓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面颊,不停地落泪。 这些年,每每听到边关的动向,她都吃不好睡不下。 见他终于回来,这才得松口气。 陆睿至抑制住想要后撤的念头,任由太后搂着他哭泣。 “母后,睿儿回来,您应该高兴。”皇上眼睛红红的劝道。 “哀家高兴,高兴。”太后松开了陆睿至,颤抖的擦着激动的泪水。 淑妃这次得以上前,泪流满面道:“我的儿……” 她多怕听到他阵亡的消息。 得知西凉与辽联盟,她恨不得张双翅膀飞到他身边,替他去打这场仗。 “母妃,儿臣一切安好。”陆睿至拿出手帕,轻柔的替她擦拭着眼泪。 淑妃哭着的点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告诉哀家,你这些年是怎么回来的?”太后红着眼睛问道。 陆睿至避重就轻的说战场上发生的事,引得太后与淑妃又掉了一波眼泪。 “长平是个好孩子,改日带她来给哀家请安。”太后可没忘了菩尘。 她明白,若没有长平里面相帮,庆国只怕会更糟糕。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是太后。”陆睿至领命。 太后却愣住了。 “你叫哀家什么?” 刚才太激动没有在意,现在确定睿儿一直在喊她‘太后’? 陆睿至眉头微跳,深邃的双眸面不改色道:“皇祖母。” 尘儿只说他就算在皇宫还是一张死人脸,对谁都冷冷淡淡。没想到,他没失忆之前竟然与太后感情如此深厚。 “不对!”太后摇头,双目紧紧地盯着他的面容,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哀家?” 睿儿自小与她亲厚,一直称她为‘皇祖母’。可今日,他竟然叫错了两次? 陆睿至抿了抿嘴道:“只是一时称错,皇祖母切勿怪罪睿儿。” 太后眼中泪水充盈,哭着摇头道:“你从来都不会自称睿儿。” 第278章 东宫 淑妃激动的抓着他的手臂,哭着追问道:“你不要吓母妃,你怎么了?” 怪不得,她察觉到睿儿的疏离,她还以为他在怪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要急死哀家吗?”太后泪流满面。 “母后,你先别激动,身子要紧。”皇上赶紧劝阻,焦急的转过脸温声训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瞒着太后,瞒着朕,瞒着你母妃!” 陆睿至把淑妃安抚到椅子上,又扶着太后坐到软塌上,给她倒了杯水说道:“皇祖母与母妃先缓缓,臣才能说。” 太后喝了口茶水,缓了口气问道:“你说,哀家受得了。” 陆睿至平静的说道:“三年前,臣被辽军偷袭,不幸跌落悬崖失去记忆,流落辽国。是尘儿一路追寻,逃回了庆国边境。” 失忆之事,他本想暗地里和皇上说明。怎料到,太后仅凭一个称呼,就察觉到他的异样。 谎言果然骗不了亲近的人吗? 太后颤抖着双手,喘着粗气。一副不大好的模样。 被偷袭跌落悬崖,失忆流落辽国?看似一句简单的话,饱含了太多危险。 “母后?” “皇祖母?” “传御医!”慈宁宫乱成一团。 这些年,比如皇上日渐衰老的身子,太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斑白了头发,脸上布满的皱纹,就连眼神也不如以前好使了。 御医只道太后是急火攻心,再加上身子骨老迈,不能再受刺激了。 太后醒来后,一直抓着陆睿至的手,心疼的掉眼泪。 她的睿儿自幼就吃尽苦头。十四岁就上了战场,身上的伤比她脸上的皱纹还多。现在更是失去往日的记忆。 “他们只道你是庆国的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是哀家知道是庆国对不起你,哀家也对不起你。”太后哭着说道。 “朕也对不起你。”皇上忽然伤感的说道。 他没想到,他为之骄傲的儿子,受了这等罪。 “若不是母妃太过无能,你也不会年纪轻轻上战场,几次三番差点死在外面。呜呜呜。”淑妃脸上心里满满的自责。 她不该不争不抢,导致睿儿什么都要靠自己。是她这个母妃失职。 “皇祖母、母妃、父皇,除了不记得之前的事,睿儿一切都好。”陆睿至耐着性子安抚着他们。 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疼爱,是发自真心。 “你很久没有喊过朕父皇了。”皇上怀念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他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以后吧? “忘了也好,父皇会好好补偿你。”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他已经老了,就算贵为天子也躲不开生死。万岁只是一个妄念,是时候立皇太子了。 “哀家现在就要替睿儿要这份补偿!”太后像小老儿一样瞪着皇上。 谁知道他以后还认不认账? 这些年,他不少偏心别的皇子!她的睿儿多好的孩子,他不疼,偏偏疼那些肆意妄为的。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母后这是怕儿臣食言吗?” 太后这两年愈发像个孩子。看着抚养自个长大的嫡母,越来越苍老,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只能多一些耐心和陪伴。 “哀家是怕皇上忘性大。”太后一副不信任的表情说道。 淑妃静观其变。 太后给睿儿讨补偿,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 皇上无奈沉思片刻,说道:“辽国赎回城池的八百万两,睿儿只要上缴国库一半即可。” 四百万两白银,可是国库两年的收入。 太后不满意的说道:“皇上可真会算账!仗是睿儿打赢的,辽国的银子也是睿儿用计谋得的,就连上苍都肯定睿儿的功劳,降下甘霖。皇上还要扣睿儿四百万两银子,这事哀家不同意。” 皇上涨红了脸说道:“母后说的没错,只是如今国库空虚。” “所以你就要拿睿儿的银子填补国库?”太后提高了嗓音质问道。 淑妃低下头,掩饰脸上的笑意。 “这、这也不算睿儿的银子。”皇上哭丧着脸说道。 “皇祖母,父皇也是别无他法,您就别怪他了。”陆睿至温声说道。 “你看看,睿儿多会体谅人,不赏也就算了,还要抢儿子的钱,就你这么当父亲的吗?”太后恼声道。 “赏!该赏!”皇上连连求饶。 母后是越来越像个要糕点的孩子了。 “皇上要赏赐些什么?哀家要先过过耳。”这是要给陆睿至把关的意思。 皇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睿王乃正一品亲王,皇子中最为尊贵。不如就赏他一块封地。乐安以北,虽靠近边关,也算富庶。” 皇上史无前例的慷慨,乐安以北有六座城池。 淑妃心中暗自高兴。 皇上说睿儿是皇子中最尊贵的存在,这是在肯定睿儿的身份。还要赏赐封地,真是太好了。 太后也深知乐安以北乃富庶之地,是个不错的封地。 “这还有些父亲的样子。”太后笑着夸赞道,“睿儿都傻了,还不快快谢恩?” “多谢父皇,臣谢主隆恩。”陆睿至面露丝丝喜色。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人老了,就喜欢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更何况,睿儿乃是他心目中,太子人选的首位。 “皇上,哀家许久不见睿儿,不如留他在宫总小住几日?哀家这慈宁宫也宽敞。”太后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顺便让御医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子,可有别的暗伤。” 她倒是想知道,皇上现在对睿儿的容忍度在那里。 毕竟,成年皇子迁出宫中是老祖宗的规矩。但是庆王当初可是沾了皇后的光,久久未搬出皇宫。 淑妃期盼的看向皇上。 她是多后悔睿儿小时候没能与他相处,以至于母子情分微薄。现在有机会日日相见,她忍不住期待。 “这怎么行?”皇上紧锁眉头。 就在太后淑妃以为没希望的时候,就听皇上说道:“睿儿怎么能住慈宁宫?朕命人把东宫简单收拾一番,睿儿先到东宫小住。” 太后震惊的看向皇上。 淑妃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就连陆睿至都为止一愣。 第279章 侍疾 陆睿至连忙拒绝道:“东宫乃太子住所,儿臣万万不能……” “朕说你住得,你就住得。”皇上直接拍板钉钉。 三个皇子中,唯有睿儿最适合继承皇位。不过,他还需要观察些日子。 陆睿至就这么住进东宫,每日都有御医诊治。为了保护陆睿至的安全,皇上封锁了他失忆的消息。 睿王天命所归的消息传开,陆睿至已经东宫住了三日。 只是这一次,皇上非但没有迁怒,反而思考是否真该立皇太子。 庆王党迫不及待等着睿王被皇上打压,可惜左等右等,除了收到睿王被各种赏赐的消息,就是百姓对睿王的崇拜,已经到了奉若神明的地步。 庆王恨不得把陆睿至千刀万剐。 他筹谋这么多年,陆睿至一回京,他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小皇子。 “动不了陆睿至,本王就要他痛彻心扉!”庆王狠狠的垂着桌面。 朝堂之上,参合长平公主擅自离京,藐视皇权的折子,犹如雪花般连绵不断。 皇上气愤地把折子甩到了众大臣脸上,阴森的质问道:“你们是要朕处置救了无数百姓的长平公主吗?” 他是老了,但他不傻。 长平公主是他为皇家树立的声誉,现在他的臣子们,却要他处置长平公主? “你们是要朕做昏君吗?” “臣等不敢。”朝臣们跪倒一片。 “皇上,长平公主有恩百姓是事实,但胆大妄为藐视皇恩也是事实。她身为公主,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家,却做下这等藐视皇恩之事,不处罚不足以平民愤。”被庆王收买的宗亲们,也站了出来。 他们是皇上的长辈,皇上也不好直接训斥。 “该罚的罚,该奖的奖,此乃为君之道。”又一个宗亲说道。 “八皇叔?”皇上为之一愣。 八皇叔可是忠实的保皇者,他怎么会? 皇上恍然大悟,笑着说道:“爱卿说的即是,长平公主擅自离京该罚。太后近日身子不适,就罚她闭门思过十日,抄写经书三遍为太后尽孝。” 庆王党傻眼了。 就这样? 他们一群大臣连命上奏,只得了一个闭门思过十日,抄写经书三遍的结果,还是为太后尽孝。 “至于赏赐,朕可要好好想想。”说完,皇上扬长而去。 陆睿至的东宫住了五日,带着赏赐封地圣旨,和大批金银珠宝回到了睿王府。 李侧妃等人早早等在门口,个个穿的花枝招展。 她们被周氏那个贱人害的没了生育能力,但她们还有家族,有的是族中的姐妹愿意替她们生孩子。 现在更重要的是,重新获得殿下的宠爱。 “恭迎王爷回府。”陆睿至刚到门口,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起来吧。”陆睿至停下脚步,威严的说道。 “多谢王爷。” 李侧妃身穿桃红色、刻丝蝴蝶团花褙子,垂挂髻斜插着赤金衔珠金步摇,丹砂的点翠朝阳珠钗,一摇一晃,格外艳丽。 “殿下一路辛苦,妾早早命人备了水,殿下不如到臣妾的院子稍作歇息?”李侧妃双眸含珠,柔情似水的恳求道。 这可是殿下回府的第一日,她一定要把殿下留在自个的院子。 “姐姐院子偏僻,殿下不如到妾的院子去?”孙侍妾乳白色金丝绣百褶裙,镂空的兰花珠钗,更显娇柔之美。 “到妾的院子更为合适。”王侍妾与陈庶妃也不遑多让,一素雅,一娇媚。 四个妾室,个个下足了功夫打扮。 陆睿至冷眉微皱,低声呵斥道:“这就是你们的规矩?成何体统!” 侍妾们瞬间白了小脸,安静的像只鹌鹑。 陆睿至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就算不记得她们是谁,也知道这几个都是他的妾室。 陆睿至传来颜承业,详细询问了后院的事。 得知妾室们都被前王妃周氏,害的不能生育。皇上曾提议送她们出家,厚赏她们的家族,被他拒绝。 毕竟,李侧妃、陈庶妃皆占着他后院的位子。 陆睿至双眸微闪,瞬间明白未失忆前留下她们的原因。 陆睿至命人按照品级送去赏赐。 这些年她们自知无能生育,离开睿王府就会被家族舍弃,倒也老老实实。 “侧妃姐姐,王爷这是何意?”王侍妾不解的问道。 王爷不在的这些年,她们闲来无趣,只能聚在一起闲聊打发时间。倒也生出了几分姐妹情谊。 李侧妃欣赏着赏赐,喜悦的说道:“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殿下对我们这些年,安分守己的赏赐。” 陈庶妃摸着手里的绸缎,失落的说道:“不安分又能怎么样?” 她们连生儿育女都做不到,就只能在后院混吃等死。 李侧妃转了转眼珠子,精光微闪道:“有的是人抢着替我们生!” 殿下凯旋的消息刚传到京城,族里就迫不及待的递来消息,说什么庶妹惦念要来陪她小住几日,还不是想借着她的手,把庶妹送进睿王府。 王侍妾咬着牙说道:“要不是周氏那个贱人,我们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好在苍天有眼,让她死的无比凄凉。 孙侍妾嘲讽的说道:“她死有余辜。” 她不能坐以待毙。李侧妃说得对,有的是人抢着替她们生孩子。 当晚李侧妃就病了。翌日巳时,李侧妃母亲带着刚及第的庶妹李心怜,递了名帖前来探病。李侧妃以舍不得亲人,把李心怜留在府中。陈庶妃等人如法炮制。一时间,睿王府满是做客庶妹族妹。 陆睿至的心思根本不在后院,也懒得管她们的小伎俩。只能不许她们踏进前院。 李侧妃借生病,命人去请陆睿至,想趁机为庶妹穿针引线。 陆睿至得知她留下庶女,瞬间明白她们在打什么主意,直接命人去请了御医,后院进都没进。 陈庶妃等人见李侧妃吃瘪,只能静等时机。 菩尘接到皇上训斥的圣旨没多会儿,就收到了太后召她进宫侍疾的懿旨。 菩尘左手圣旨,右手懿旨。看着皇上赏赐的一堆东西,很是蒙圈。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第280章 福星高照 菩尘稀里糊涂的进了宫。 太后见到她又是一阵哭,菩尘是好不容易才把太后安抚好。 “哀家这些年一直在自责没有拦住你,可知道睿儿遭了那么大的嘴罪,又忍不住庆幸。”太后边摸眼泪边说道,“你把睿儿带回来了,哀家心里欢喜不已。” 要不是尘儿,睿儿或许就正在回不来了。睿儿若有个闪失,庆国那会有今日的风光? “淑妃说得对,你是睿儿的福星,是庆国的福星。”太后是越看越满意。 菩尘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太后过奖了。是殿下洪福齐天,尘儿只是做了该作的事。” 她若真是福星,她希望能带给陆睿至安平吉祥。 太后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夸她是个好孩子。 淑妃得知菩尘进宫,迫不及待的赶来了慈宁宫。 菩尘慌忙行礼。 本应是她去见淑妃娘娘,怎么能让淑妃娘娘来慈宁宫见她? 淑妃亲自扶起了她,眼眶微红道:“你救了睿儿,就是救了本宫命。” “娘娘严重了。”菩尘不好意思的说道。 淑妃可是她的准婆母。 淑妃牵着她的手,说道:“本宫在此向太后保证,以后定把你当成亲闺女看待。” 太后愉悦的称赞道:“还是睿儿的眼光好,要把庆国最闪耀的一颗明珠娶回府中。” “太后。”菩尘更不好意思了。 淑妃笑着打趣道:“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告诉太后和本宫,定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菩尘红透了耳根子,屈了屈膝说道:“多谢太后,多谢淑妃娘娘。” “什么事这么高兴?”皇贵妃一袭深蓝色绣牡丹宫装,头戴赤金朝凤簪,身后跟着一甜美,一娇媚,两个宫女。 “臣妾给太后请安。”皇贵妃行礼。 “起来吧。”太后不咸不淡的说道。 淑妃、菩尘一一行了礼。 皇贵妃不怀好意的看向菩尘,笑着打趣道:“本宫与长平公主倒是数年不见,长平倒还是这般美艳动人,一点也看不出二十多岁的年龄。” 这般年纪还不嫁人,长平公主倒是头一份。 淑妃微微变脸。 太后更是当场怼道:“贵妃也看不出是该做祖母的年纪了。” 敢跑到她的慈宁宫挑事,也不看看自个几斤几两。 这些年,皇贵妃虽代管六宫,却越发失宠。 想要永王遗孤继承王位,被皇上数次回绝。 皇太子悬而未定,再有新的永王继位,并非好事。 皇贵妃暗暗捏了捏手帕,笑着说道:“太后不说,臣妾都要忘了。弘基这孩子就是孝顺,这不昨个又命人松开不少小玩意。淑妃要是闲来无事,可以到本宫宫中闲聊,毕竟睿王子嗣空虚,淑妃就算想含饴弄孙,也没这个福分。” 淑妃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皇贵妃这话什么意思? 是巴不得睿儿断子绝孙吗? 太后训斥道:“贵妃来慈宁宫所为何事?” 没事就赶紧滚,省的在她面前碍眼。 皇贵妃指着不远处两个乖巧的小宫女,说道:“本宫虽不是睿王嫡母,但也掌管后宫多年。不能眼睁睁看着睿王没有子嗣承欢膝下,这两个小宫女身子极为健康,必定能给睿王诞下子嗣。” 若能在睿王大婚之前,给睿王府塞进两个宫女。既能给长平公主添添堵,又能塞进一两个内应,何乐而不为呢? 菩尘脸色涨红。 不过这次是被气的。 皇贵妃可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只是她并未和陆睿至成亲,这种事她不好明面插手。 太后脸色难看道:“哀家都没开口,你一个贵妃真当自己个是睿王嫡母了?” 虽然她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抱孙子。可现在并非好时机。 长平与睿儿和乐,才是她最想看到的。 皇贵妃脸色瞬间惨白。 不能做皇后是她这本子最大的痛。虽然一样掌管后宫,可却处处受制。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担心睿王绝了子嗣。”皇贵妃很不客气的说道。 整个后院,满打满算也就四个侍妾,还都是没了生育能力的女子。 她不相信太后不着急。 淑妃忍不住说道:“皇贵妃慎言!” 睿儿定会有享不尽的后福。 “淑妃妹妹似乎忘记了自个的身份?”皇贵妃不悦的说道。 “依哀家看,忘记自个身份的正是皇贵妃本人!”太后训斥道。 皇贵妃不得不忍下这口气,笑着说道:“太后。您难道不想抱孙子吗?这两个宫女都是臣妾精挑细选的,保准能生儿子。” 菩尘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本王的后院,上有父皇和皇祖母,下有母妃。就不必皇贵妃操心了!”陆睿至一脸阴沉,双眸冷冽的走了进来。 菩尘惊喜的看向来人,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陆睿至回以安抚的眼神。 菩尘悄悄松了口气。 有陆睿至在,皇贵妃的算盘怕是要打不响了。 “再怎么说,本宫都是睿王的庶母妃。”皇贵妃冷着脸说道。 “本王还以为是嫡母妃呢?”陆睿至反击道。 “不识好人心!”皇贵妃说完,带着两个小宫女愤怒的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舒了口气说道:“她这是还恨着睿儿呢。” 送宫女给睿儿,不是服侍,说不定会随时要了睿儿的命。 “永王的死,是他罪有应得。”淑妃嘀咕道。 菩尘悄悄走到陆睿至面前,小声和他解释道永王的死因。 陆睿至面不改色道:“死有余辜。” 太后看了看菩尘,又瞅了瞅她之前站的地方,笑着说道:“哀家怎么不记得,尘儿是何时到睿儿身边去的?” 菩尘的脸腾地一声全红了。 “就、就是刚才。” 淑妃似乎也意识到了,高兴的看着他们。 儿子与准儿子感情好,这说明他们成亲后,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上孙子。 “看来该让他们早点成亲了。”淑妃笑着说道。 “哀家也想要抱重孙了。”太后附和道。 菩尘的小脸从耳根直接红的脖颈。 陆睿至搂着她的肩膀,诚恳的说道:“此时还需要皇祖母和父皇提上一提。” 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尘儿娶回府了。 这几日没有尘儿在身边,他是夜不成寐、食难入腹。 第281章 对决 太后笑着调笑道:“你也有求哀家的时候?” 可是让她逮住了。 陆睿至拱了拱手道:“那就辛苦皇祖母了。” 菩尘偷偷在他腰间的肌肉扭了一下。 陆睿至夸张的闪身,露出身后菩尘作怪的小手,大喊道:“尘儿饶命。” 太后见状哈哈大笑。 淑妃也忍不住掩唇窃喜。 菩尘瞬间脸红的像红屁股,整个人愣在当场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下脸丢大了。 菩尘愤怒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陆睿至一脸宠溺的注视着她,眼中满是深情。 太后淑妃皆是一副打趣模样,凝视着他们。 菩尘此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脸皮虽厚,可也挡不住太后和未来婆母这般瞩目。 “尘儿害羞了,皇祖母、母妃,我们先行退下了,改日再来看你们。”陆睿至说着搂着她,笑着离开慈宁宫。 菩尘咬着下唇,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尘儿这是舍不得皇祖母,还是舍不得母妃?”陆睿至停下了脚步,双眸含笑的俯视着她调笑道,“尘儿若舍不得走,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折回慈宁宫了。” 菩尘幽怨的回视着他,说道:“殿下这话要是传到太后耳中,她老人家该有多伤心?” 前往慈宁宫,竟然成为勉为其难的事。 陆睿至低下头,缓缓追问道:“尘儿这是在威胁我吗?” 菩尘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向后扯着身子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睿至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红唇,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比起威胁,尘儿只要撒个娇,本王就会乖乖束手就擒。” 菩尘软软的威胁道:“那你还不离我远些,要是不宫女太监们看到,我还要不要脸面?” “谨遵妻命。”陆睿至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道。 菩尘涨红了脸,又气又羞的戳了戳他的胸膛,软绵绵的警告道:“别闹。”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一路出了皇宫。 菩尘全程低着头,耳根子红的能滴出血来。 二人一走,宫女太监纷纷交头接耳,无一不称赞长平公主与睿王的般配。 陆睿至出了皇宫,直奔菩尘的公主府。 比起睿王府中的嘈杂,他更思念与尘儿一起在边关的日子。 公主府中宫女侍卫,早就习惯了陆睿至的存在,见怪不怪。 严凌照常给陆睿至扎针。 菩尘担心陆睿至的失忆症,便询问严凌是否愿意前往京城公主府。 严凌本就是冲招娣而来,现在有个同处一屋檐下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拒绝。 更何况,长平公主还有撮合他与招娣之意。 严凌查看了御医的方子,稍作修改道:“虽不如我,但也是有可取之处。一日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 竹语伸手去接,严凌瞪了她一眼,直勾勾的看着招娣。 竹语傻愣愣的伸着手,不明所以的看向严凌。 招娣没好气的接过方子,塞到了竹语手中。 菩尘笑着说道:“小神医也是痴情人,招娣别总是拒人与千里之外。” 她倒是觉得严凌和招娣很是般配。 一外冷内热,一憨厚忠实。 严凌的眼神更是幽怨了:“还是公主知道心疼人。” 招娣能有公主的一半,他就知足了。 招娣没好气的说道:“那是爷值得心疼。” 菩尘冲陆睿至挤眉弄眼道:“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她可是很乐意做这个红娘。 陆睿至威严的坐在软塌上,满头的针说道:“你觉得好便好。” 这话好像只要菩尘高兴,就随时给他们赐婚。 严凌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惊喜的说道:“多谢王爷,多谢公主,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严凌的再生父母。” 菩尘抿着唇,盯着无耻的严凌。 他们何时说成全他了? 招娣毫不客气的踹了严凌一脚,气愤的说道:“严凌你找死吗?” 严凌硬生生受了一跤,哭丧着脸说道:“反正你现在是我媳妇了,王爷公主做的主,赖不掉!” 招娣还要抬脚。 菩尘无奈地说道:“招娣住手。” 招娣收回了脚。 严凌哀嚎道:“公主,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菩尘看了看招娣,叹口气说道:“不是本公主要不帮你,你得先让招娣点头。本公主答应,只要招娣愿意,我一定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招娣救了她很多次,她也想要招娣嫁人生子,体会平常女子应有的幸福。 严凌幽怨的看向招娣。 招娣无视了个透彻。 严凌重重的叹了口气。 看来他的追妻路,还很遥远。 陆睿至握住了菩尘的手,温声说道:“本王也赞同尘儿所说。成婚本就应该两情相悦,才能和和美美。” 菩尘既羞涩又幸福的笑道:“殿下所言极是。待你与招娣修成正果,才明白现在也是幸福的一部分。” 她与陆睿至不就是如此吗?虽说他当初霸道的不可一世。 “殿下还是快点恢复记忆吧?有些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太可惜了。”菩尘窃喜的说道。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说道:“只有尘儿一个人记得的过去,对你太不公平。” 严凌怔怔的注视着他们,又瞅了瞅心上人,暗下决心:一定要坚持不懈,努力打动心上人。 招娣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黯然的光芒,很快消失不见。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公主,男女之情,她不敢想,也不愿意考虑。 正在陆睿至与菩尘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京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传出陆睿至战场受伤,得了癔症的流言蜚语。说来还有头有尾,精彩绝伦。 更有甚者说,据边关多名大夫诊断,陆睿至有可能会根本时间的推移,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一个得了癔症,又很可能变成傻子的兵马大将军,如何让天下臣民信任?又如何能够继承皇位? 不得不说,散发此等流言的人,用心何等险恶。 这是想要陆睿至既没了兵权,又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第二日寅时,陆睿至身穿五爪蟒袍,头戴金冠,脚踩白底朝廷靴,凌厉的五官双眸冷冽的上了朝。 第282章 癔症 “儿臣给父皇请安。”陆睿至抱拳行礼。 庆王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他。 数年不见,三皇兄更具王者之气。再不搓搓其锐气,这庆国的天下那还有他的事。 “睿儿不必多礼。”皇上温和的抬了抬手道。 一句睿儿,可见皇上对其亲近之意。这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臣得到确切消息,睿王行军时伤了头,有得癔症之嫌。”庆王党率先发难道,“睿王隐瞒病情,意图霸占兵权,可见其心存不轨。” 言外之意是要撸了陆睿至的兵权,还要治他隐瞒病情的罪。用心何其险恶。 “睿王虽劳苦功高,可欺瞒圣上,妄图霸占兵权,实乃大不敬。不惩戒不足以振朝纲。” “臣等恳请皇上治睿王之罪!”大半的朝臣皆跪到了地上,可见庆王除掉陆睿至的决心。 “回父皇,儿臣曾被辽军偷袭,跌落悬崖磕到了头导致失忆,并非朝臣们所说的癔症。还请父皇明察。”陆睿至面不改色的抱了抱拳头说道。 好在失忆之事,他早于父皇太后说明。否则现在便处于被动状态。 皇上不悦地俯视跪在地上的朝臣们,沉声说道:“睿儿失忆之事,朕早已知晓。为此特命李御医诊治。” 泽儿这些年愈发张狂,竟结党营私。怎奈何他日渐年迈,朝臣大半对泽儿言听计从。 庆王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父皇,三皇兄虽然为庆国立下汗马功劳,但若得癔症,恐难以服众。儿臣提议请御医为三皇兄诊脉,以正其清白。” 这是要当朝为陆睿至诊脉,只是陆睿至离京数载。皇上对京城的控制日益消减,只怕御医背后的主人是谁,真不好说。 “睿王既然坚称失忆,并非癔症。臣恳请御医为睿王诊脉,以证清白。”庆王党纷纷附和道。 陆睿至双眸微寒,冰冷的视线危险的说道:“污蔑当朝皇子,一品亲王,尔等该当何罪!” 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敢从他身上谋利益,他就要拔下其一层皮。 “是不是污蔑,让御医诊上一诊便知!”庆王党说道。 陆睿至直视其双目,冷声说道:“尔等可敢与本王一较真假?” “睿王何意?” “若尔等意在污蔑,便任由本王处置。”陆睿至说完看向皇上问道,“还请父皇准许。” 皇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幽光,没等参与此事的庆王党开口,便说道:“准了。” 无论他们同不同意,皇上准许,陆睿至之言便做真。 庆王党众人向庆王投去询问的目光,见他点头,终是松了口气。 只要庆王有把握,他们便用不着担心。 他们以为庆王可以把控全局,却忘了现在对上的是有战神之称的陆睿至。让辽国与西凉吃了大亏,且年年上供的兵马大元帅。 三名医术出众的御医很快上了大殿,行了礼后,交头接耳一番,其中一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轻声道:“启禀皇上,睿王殿下脑中淤血未除,失忆是其一,长此以往结果不定。” 好一句‘结果不定’,这是判定陆睿至有得癔症,甚至痴傻的可能。毕竟,脑中淤血久而不散,一切都很难说。 皇上黑着脸,指着另两位御医质问道:“你们也如此认为吗?” 难道睿儿真得有的癔症的可能? “真是。”御医齐声道。 皇上犹豫不定。 放眼看向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有睿儿这般才能。倘若睿儿没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他便别无选择。 毕竟,冉儿刚参政,性子简单。 继承皇位,他还是属意睿儿——骁勇善战、有勇有谋,连泽儿在各方面都逊他一筹。 陆睿至抱了抱拳说道:“父皇,儿臣失忆后偶遇小神医严凌,得他整治脑中淤血渐散。除了不记得之前的事,并无大碍。” 不影响政事,更不会耽搁战争的输赢。 庆王党面面相觑。 小神医严凌?睿王怎么会这般好命! “民间野路子,如何比得过宫中御医?”庆王党不甘心道。 小神医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要死陆睿至有癔症,再一点点瓦解他的威信。就有可能取代他在军中的地位。 不得不说,庆王党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庆王一堂之言,在陆睿至回京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 “小神医严凌乃神医的张仲的弟子,深得其师傅的真传。据说可医活死人骨,从阎王手中抢人。有他给睿王诊治,臣相信必无差错。”陆睿至安排的朝堂上的人出言道。 “臣附议。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御医的医术毋庸置疑,但小神医的医术,也可以信赖。”又一臣子言道。 陆睿至的人虽少之又少,但个个身处要职。 皇上本就偏向陆睿至,现在又见有朝臣站出来说话。不由得迟疑了。 “众爱卿各有各的道理。还需拿出更多的证据,才能让朕信服。”言外之意,是他现在谁都不相信。 “儿臣恳请慧能大师为三皇兄诊脉。”庆王党抛出最后的底牌。 他手握法华寺三百僧人的命,不信慧能大师不服软。更何况,他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又许以国师之位,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准。”皇上威严的抬手道。 前往法华寺的侍卫很快折返,慧能大师一脸慈爱的走上大殿,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庆王迫不及待的说道:“请大师为三皇兄诊脉。” 慧能大师深得父皇的信任,他的证词,一定能撼动三皇兄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慧能大师走到陆睿至面前,单手置于胸前道:“还请施主身处左手。” 陆睿至凝视他片刻,伸出手。 慧能大师细细诊了脉,转身对皇上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被人以法华寺三百僧人的性命胁迫,不能说出真相。还请皇上恕罪。” 庆王目光龟裂,紧握拳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任谁也没想到,慧能大师会来这一招。一时间,失忆还是癔症,再次陷入僵局。 第283章 斩立决 “父皇,依儿臣之言,不如先请三皇兄府中休养,再派其他御医联合会诊。”朝臣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皇子袍,头戴金冠,脚踩厚底长靴,长相俊美的九皇子。 此言既有帮衬睿王之意,又有安抚庆王之法。还能避免皇上为难,可谓是左右都不得罪。 “慧能大师受谁胁迫还未可知,还请皇上三思,还睿王殿下一个清白。”睿王的人暗指此人是庆王。 “恕老臣直言,此法颇像睿王所为。”庆王党玩起了栽赃陷害。 皇上愤怒地说道:“都给朕住口。” 两个皇子掐架,朝中重臣背后主子是谁,一目了然。 眼看着大半的朝中重臣都偏向庆王,皇上的心不由得凉了凉。 这庆国的天下,还是他说了算。什么时候,庆王成了隐形太子了? “睿儿可有自证清白的其他法子?”皇上不由得偏向陆睿至。 庆王狠狠地瞪着他,紧握的拳头青筋直跳。 父皇的心,从母后被废时起,就离他越来越远。 尤其是在三皇兄,大败辽与西凉,更是隐隐拿他当皇太子般器重。 陆睿至恭敬的反问道:“儿臣斗胆问父皇一句,儿臣失忆数年,可有耽搁政事军务?可有让庆国限于为难?可有失职的地方?” 没有。 非但没有,还联合柔然重创辽与西凉,宣扬了庆国实力。 可以想象,接下来十年,辽国都要乖乖俯首称臣,岁岁来朝。 庆王党不安的看向庆王。 比起睿王的军功,庆王就算手握大半个朝廷,在赈灾上小有成就,依旧势弱。 不能否定的是,睿王句句在理。他们如何反驳,也略显牵强。 “百官之中,若有质疑本王统领三军的能力,尽可与本王比试一番。否则,只凭几句猜测,就想污蔑本王得了癔症,对于本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陆睿至锋利的视线,一一扫过庆王党的朝臣。 庆王一派脚软的脚软,后退的后退,很是狼狈。 他们乃一介文弱书生,言治国之道、便民之利。与睿王动刀子,岂不是找死? 大丈夫能屈能伸,庆王党派不少文臣低下了头。 陆睿至阴森的说道:“儿臣恳请父皇把诊脉的三名御医,交予儿臣。儿臣定能让他们说实话。” 无论是私人还是活人,他就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御医们扑通扑通跪到了地上,个个吓得是脸色惨白,双手发抖。 到睿王手里,那还有他们活命的机会?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御医们砰砰砰的磕头认错。 皇上阴沉着脸,质问道:“还不给朕说实话?” 陆睿至附声道:“或者跟本王府?” 御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庆王。 说实话是死,不说也是死。 其中一名御医,一咬牙撞上了一旁的攀龙柱。鲜血瞬间染红了面颊,生命戛然而止。 另两个御医吓得小脸惨白,腿肚子不停抖。 难道他们也要撞柱子吗? 陆睿至双眼一眯,沉声说道:“父皇,御医自尽,可见儿臣的冤屈。还父皇给儿臣做主,治其欺君之罪,灭九族。方能解儿臣心头之怒!” 敢狼狈为奸,就要有被抄家灭族的觉悟。 “若有主动说出真相者,儿臣恳请父皇宽恕其家人。”言外之意是只治他一人之罪。 “睿王此言差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受惊过度,自尽而亡?”庆王党咬牙说道。 至于‘受什么惊’,睿王可是有止小儿啼哭的本事。 陆睿至轻蔑的扫过他的面颊,道:“御史言官蒋大人。” 被点名的御史言官脸色瞬间大变,紧张的吞了口唾沫,抱拳道:“臣在。” “想知道真相很简单,命剩下的两名御医跟本王走。本王可以保证不伤其姓名,就可问道真相。”那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没人敢质疑睿王的话。满朝文武都知道,睿王言出必行。 其中一名御医砰砰砰的磕头道:“皇上,臣招,求皇上饶臣性命。是庆王命卫公公重金收买臣,诬陷睿王得了癔症。” 另一名御医见状也招了供。 皇上重重的拍着龙椅,双目龟裂道:“庆王你可有话说?” 他还没死,就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宫中,如何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庆王抿了抿唇,低眉垂眼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根本不认识什么卫公公,定是有人在陷害儿臣。” 废物! 竟然被三皇兄几句话炸出真相。 皇上指着庆王厉声道:“传卫公公与这逆子当朝对峙!” 庆王紧握的拳头,指甲镶进手心里。 若母后还是后宫主母,父皇又怎么会这般对他? 前去后宫传召卫公公的太监,很快返回,他嘚嘚瑟瑟的跪到了地上回禀道:“启禀皇上,卫、卫公公投井自尽了。” 死无对证。 皇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来。 陆睿至以退为进,温声说道:“儿臣得胜还朝,又受到父皇的偏爱,难免有看不惯之人。儿臣并非计较之人,只希望父皇莫因此气坏了身子。” “你不计较,朕来计较!”皇上恼怒道。 睿儿入朝近二十年,何曾享受过他的偏爱。他刚要补偿一二,有些人便不再安分。或者说,从来没安分过。 “御医抄家,斩立决!男子发配宁古塔为奴,女子入军营为娼妓!遇赦不赦!”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御医已经吓得昏死过去了。 这是要他们生生世世为奴为娼。 “污蔑睿王的官员,仗责三十,贬官一级!” 皇上虽没证据处置庆王,但却因此震慑了庆王一党。他们若再想污蔑陆睿至,都不得不思量三分。 一时间,朝堂之上跪到了一大片,求饶、求情者比比皆是。 只可惜,皇上这次是下了狠心,要借此惊醒庆王。 陆睿至可谓是大获全胜。 退朝后,庆王双目阴森森的说道:“三皇兄当真好口才,一回京就迫不及待的打压弟弟,可真是让弟弟心寒。” 陆睿至风轻云淡的说道:“你还不配本王做本王的对手。” 否则,又岂会是损兵折将这么简单。 第284章 红颜知己 庆王恨极了他这副傲慢的口气。 同为皇子,三皇兄凭什么这般轻视于他? “三皇兄未免太过傲慢,要知道骄兵必败!”庆王恨得眼珠子凸起,牙齿都快磨平了。 一时输赢,并不代表皇位的归属。 陆睿至冷眼鄙夷道:“几句华而不实的狠话,就妄想打败本王,六皇弟何时这般稚气?” 赤裸裸的轻蔑,庆王恨得五官都扭曲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三皇兄此话未免太不把弟弟放在眼里了!”庆王紧咬牙根说道。 不过比他早出生几年,有几分带兵的才能,就以为稳赢天下了吗? “五皇弟稳居朝堂,左右文武百官如探囊取物,岂需要本王放在眼里?”陆睿至甩下一句话,扔下庆王出了皇宫,直奔公主府。 他把不把陆龙泽放在眼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庆王成了父皇眼中钉、肉中刺。 据颜承业所说,未失忆前,他很不得父皇待见。现在该庆王享受一下这种待遇了。 陆睿至前脚迈进公主府,后脚属于菩尘的赏赐,如流水般涌进公主府。伴随着巨大的赏赐,菩尘最满意的是那句“免其跪拜之礼”。 也就是说从即刻起,她不用向任何人磕头行礼。哪怕是下任皇帝登基,她也可以享此殊荣。 伴随着抵达公主府的赏赐,是皇上赏陆睿至封地的圣旨。 乐安以北,可谓是边关的富庶之地。竟然被皇上赏给了睿王做封地,足见皇上对睿王的信任。 加上康复不久的九皇子,皇上唯有三位成年皇子。如今睿王可算是独占鳌头。 “父皇可当真舍得!”庆王收到消息,直接掀翻了书桌,双眸充血。 癔症之事,不仅让他失了颜面,就连摇摆不定的朝臣,也纷纷打起了观望的态度,就连父皇也明里暗里偏向陆睿至。 他可谓是内外皆伤。而陆睿至,不但得到朝臣们的认可,父皇的偏袒,还有富庶的封地。 比起睿王府的风光无两,庆王府如今算得上门可罗雀。 “陆睿至,你不想我好过,休想本王放过你!”庆王心生一计。 睿王府门前,单是收拜帖的侍卫就多达三人,更别提门口的各级官员及乡绅富豪。 在他们看来,睿王如今权势滔天,远比庆王更有继承皇位的机会。就算不能做下一任皇帝,以睿王手中的兵权,也绝对是个手握实权的王爷。 李侧妃等人的娘家、宗族更是第一时间递上了拜帖。有的更是打着看望女儿的旗号求见陆睿至,皆被他拒之门外。 虽说父皇有借他打压庆王的意思,但确实是他从中得利。 父皇老了,对朝中大臣的控制日益减弱,但依旧不喜欢结党营私的皇子。庆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想要皇位随时都可以,只是用无数百姓的鲜血,和亲人的命换来的皇位,他嫌弃脏。 陆睿至命人回绝了拜访的朝臣,刚起身踏出王府大门,就听到一个悠扬婉转的吴侬软语:“殿下,轻舞总算是找到您了,呜呜呜。”一个身穿粉色烟罗轻纱,抛家髻一枚缠丝珠钗,五官灵巧俊美的女子,飞奔到陆睿至前面。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两汪泉水似珍珠。 陆睿至嫌弃的皱起眉头,不悦的质问道:“你是何人?” “殿下,妾是轻舞,您的轻舞,您连妾都忘了吗?”女子楚楚可怜的哭诉道。 成功的塑造了一处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戏码。 周围的人纷纷驻足。 睿王的风流韵事,可比战场得胜更能吸引人。 要知道,睿王是出了名的对长平公主一往情深,不近其他女色。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子嗣。 难道说传闻有误,睿王早就金窝藏娇? 围观的众人不由得把视线投向轻舞的小脸,只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气质,确实算得上一尤物。 睿王忍不住背着长平公主偷吃,也就情有所愿。 陆睿至眉心紧索,锋利的视线冷冷的说道:“轻舞?本王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 他对尘儿的感情,足以撼动生死。又怎么会舍得让她难过? 女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踉跄着后退两步道:“殿下果然还是忘了轻舞,妾还以为,殿下就算失忆,也不会忘了轻舞。”女子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晶莹剔透。 众人不由得被她的情感感染,露出同情之色。 女子故作坚强的抹了抹眼泪,嘤声说道:“轻舞等了殿下五年,知道殿下失忆,恨不得替殿下受这份罪。如今能再看到殿下,就算殿下忘了当初接妾入府的诺言,妾也无怨无悔。” 痴情女子苦苦等待五年,见心上人安全回京,便无怨无悔。此番精彩绝伦的表白,引得不少夫人掉下了眼泪。 “痴情女子负心汉。”人群中,不明真相的妇人幽怨的瞪向陆睿至。 “王爷怎么忍心对曾今的红颜绝情?” 这等女子,睿王怎么舍得拒之千里?更何况,轻舞姑娘痴等五年只是要一个入府的名分,就算长平公主在此,也不能残忍的拒绝。 “诸位的好意轻舞心领了,只是殿下如今记忆全失,已经不是轻舞曾今的爱郎。轻舞只希望能再看殿下一眼,牢牢地把殿下的音容样貌记在心里,便知足了。”女子盈盈一拜,继续说道,“轻舞祝殿下和长平公主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一时间,劝陆睿至收下轻舞的看客们更多了。 “本王是失忆,并非痴傻。你道是本王的红颜知己,可知本王身上何处刀伤,何处暗疾,又何处有胎记!”陆睿至厉声询问。 众人这才想猛然清醒。 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什么负心汉。而是庆国的大英雄,实权王爷,最有望继承皇位的皇子。 果然是美色误人。 轻舞涨红了小脸,紧张地娇羞道:“妾是好人家的女儿,又怎么能殿下无媒苟合。” 言外之意,他们只是私定终身,并未越雷池一步。 陆睿至扬声一字一句道:“倘若每一个心怀不轨的女子找上门,都用这种话搪塞,本王的红颜知己怕是要遍布天下了!” 第285章 无中生有 “殿下可以忘了轻舞,但不能侮辱轻舞对殿下爱。”女子绝望的神情,悲伤且哀怨。 众人一时间分不出孰真孰假。 睿王句句在理,可这位貌美的女子,也不至于无中生有,赔上自个的名声吧? “是红颜知己,还是别有所图?”菩尘身穿浅蓝色花团锦绣罗裙,飞天髻斜插着缠丝镶红宝石金钗,摇曳的流苏,堪称神来之笔的一点眉心胭脂红,无一不诉说着女子倾国倾城之貌。 “参见公主。”众人跪拜。 菩尘迤逦前行,粉色的蝴蝶绣花鞋停在女子面前。女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菩尘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说道:“有本公主这位情投意合的未婚妻,试问那个男人会舍我选你?胆敢诬陷睿王,意欲何为?” 好在她在不远处,又听到这边的动静。 围观的人本能的站到了菩尘这一侧。 这是满汉全席和清粥小菜的区别,试问哪个男人会傻到,不要公主要‘红颜’? 倘若睿王真和这位名轻舞的女子有牵扯,接回府安置便可。长平公主就算深受太后皇上喜爱,也不能让睿王没有其他妾室。 女子抬起头,悲伤欲绝的说道:“公主,轻舞不敢说谎。轻舞虽比不上您的倾城国色,但却对殿下一往情深。殿下未失忆前,每个月都会找轻舞畅谈。殿下、殿下还夸轻舞琴弹得好。” 言外之意是,就算她美好动人,也不能让陆睿至只守着她一人。 不少男人纷纷点头。 除非是娶不起妾室的普通人,正常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睿王若是背着长平公主偷个腥,也情有可原。 陆睿至上前两步,与菩尘并列而站。危险的双眸鄙夷的说道:“证据!否则本王就只能送你入大理寺受审!” 胆敢抹黑他,定不能轻易饶恕。 女子深受打击,难过的说道:“妾与殿下私定终身,妾就是证据。” 私定终身,又如何敢闹得人尽皆知? “红口白牙,最起码拿出个信物,再编造个牵线之人,这才像样。”菩尘淡淡的说道。 陆睿至回京,本是举国欢庆的胜事,可正因如此,更多的是想要他死的人。谁知道,面前的女子是不是其中一个。 女子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道:“轻舞与殿下情比金坚,妾愿意以死相明!” 女子绝望的向一旁的墙上撞去。忽然,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死死的抱着她,哭着哀嚎道:“轻舞,你这不是要挖娘的心吗?娘早就告诉过你,这天下的男人都一样,你苦苦等了他五年,现在又要为他去死?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娘,你让我死吧?我不能没有殿下,呜呜呜。”哀伤的哭泣声,可以说是到了听者流泪闻着伤心的地步。 菩尘暗暗瞪了陆睿至一眼,催促他快些想个办法。 总不能白白的被扣了屎盆吧?这也太恶心了些。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的微凉的小手,快刀斩乱麻的吩咐道:“把人扭送致大理寺,告诉他们一定要审出幕后黑手。” 他倒是想看看,谁在跟他玩这么下作的把戏。 女子惊呆了。 妇人吓得忘了哭。 就连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腹议:难道说,睿王真的是冤枉的?否则他怎么会把人送到大理寺。 “是。”侍卫一左一右就要抓人。 “殿下,难道说你真的要负我吗?”女子哭着向陆睿至靠近,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女子快速拔下头上的金簪向他刺去,“就算是死,妾也要和殿下一处。”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快速后退数步。 女子紧追不舍,陆睿至躲过了女子的一剂攻击,一脚踢在她的脖颈处,女子当即掀翻在地。 妇女在女子动手的那一刻,也加入了刺杀的行列。只是她动作慢了一步,被侍卫拦了下来。 很快败下阵的女子咬舌自尽,妇人则被侍卫生擒。刚想咬舌自尽,就被招娣捏住了下巴。只听咔吧一声,妇人的下巴摇摇欲坠。 陆睿至冷着脸,浑身弥漫着黑色的戾气:“把人压下去,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菩尘担忧的看向他。 陆睿至揽着她的肩膀,进了睿王府。 “吓坏了吧?”陆睿至歉意的说道。 菩尘摇了摇头,温和的反问道:“我是胆小如鼠的女子吗?” 若真是,又怎么敢继续呆在他身边? 陆睿至牵强的笑了笑说道:“尘儿最是胆大包天,倒是本王胆小如鼠,怕她伤了你。” 菩尘拉着他的手,问道:“是谁设计了这出戏,殿下心中可有数?” 陆睿至眼底暗流涌动。 来人明显是死士。想要他死的人不在少数,现在就看后续了。 “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本王也很好奇!” “爷,李侧妃、王侍妾求见。”书房外的侍卫回禀道。 “让她们滚回自个的院子!”陆睿至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没心情应付她们。 “是。” 菩尘戳了戳他的胸膛,酸酸的说道:“刚刚殉情了一个红颜知己,现在又来了两个爱妾。我在你心里要排到第几位?” 她不想陆睿至生气,气坏了身子她是要心疼的。 陆睿至握住了她作怪的小手,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道:“无人能及。” 比他的命还重要。 菩尘笑着安慰道:“那就别恼了。有我陪着你,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幕后之人见一计未成,必定会紧咬不舍,早晚露出狐狸尾巴。 “好。”陆睿至拥她入怀,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有在陪伴左右,就算再愤怒,他也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第二日,坊间到处流传出‘长平公主逼死睿王红颜知己’的故事,个个描绘的是绘声绘色,就跟亲眼见证过的一样。 菩尘听闻脸色铁青。 这些流言蜚语不但把她刻画成悍妇,还顺便抹黑了陆睿至。可见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 菩尘命人高价寻来数十名画师,画出哪位叫‘轻舞’的女子,送往庆国各地。誓要查出她们的底细。 第286章 善妒 早朝,御史言官以‘善妒’之名,参合长平公主菩尘滥杀无辜,恐难担任睿王妃之职。 陆睿至不慌不乱的掏出一份证词,正是出自老妇人之口。 她乃正三品内阁大学士沈丛文的手下,庆王党的核心人物之一。 皇上震怒。 沈丛文磕头大呼冤枉。 庆王党纷纷站出来求情,皇上深感皇权受到了挑衅,当朝训斥了沈丛文,贬至正六品侍读。 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庆王再次逃脱。 菩尘命人分布到各个铺子的画像,收效甚微。她从陆睿至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庆王陆龙泽所为,气的脸都青了。 “我定会为你出这口恶气!”陆睿至锋利的双眸,闪过一抹利光。 菩尘严词拒绝道:“不就是下作的手段吗?本公主只是不屑用,不过这次我很乐意做些无中生有的事!” 否则怎么对得起庆王这番算计? “你想怎么做?”陆睿至来了兴致。 菩尘挑了挑眉,灵动的说道:“庆王私生活如此丰富,根本不需要我们抹黑。给他翻翻旧账,就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当然,适当的添油加醋再好不过了。 菩尘踮起脚尖,轻声在他耳边低语。 陆睿至的双眸加深,目光明亮。 “尘儿懂得可真多。”陆睿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一语双关道。 菩尘意识到刚才那番话太过轻浮,不由得红了小脸狡辩道:“他本就风流不羁,我又没有说错。” 庆王的断袖之癖,早就传开了。若是她能帮他名垂千古、记入史册,他定会‘感激’她。 菩尘携陆睿至连夜绘制了一本声貌并存的风流韵事,命书肆照本临摹,大规模编写类似书籍。主人公背景虽是不知名的皇朝,但是很多人都能看出来此处的暗指。 一时间,书中悲情的断袖皇子,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菩尘并没有丑化陆龙泽,反而把他刻画成一个爱而不得,深情不悔的断袖皇子。庆王所到之处,收到了许多同情的目光。 得知原委后,庆王大发雷霆,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书肆。 可惜,每一本的书中主人翁的名字都不相同,情节也只是简单的相近。更何况,这书肆的幕后东家是菩尘。 他就算想动手,也要被迫思量思量。 庆王无奈只能命人花高价买断了所有书籍,可这一行为,更被众人认定为痴情的铁证。 庆王不但成了断袖皇子,心中还有个深爱的男人,传遍了五湖四海。 菩尘倾听者巧慧绘声绘色的描写,各个书肆、书斋的火爆生意,笑的合不拢嘴。 让他使下作的手段,这下陆龙泽可算是丢了仅剩的名声,又亏了一大笔银子。 “公主,属下已经命人继续编写,定要庆王再多的银子,也无补于事。”巧慧笑着说道。 菩尘掩了掩唇,笑道:“之前的故事都停了,再命书肆的文人骚客,编撰一些含蓄的故事。题材不限,人物你们懂得。” 总要给看客些新鲜感。 她要陆龙泽永远都摘不掉断袖皇子,深爱男人的臭名声。 “奴婢明白,公主请放心。”巧慧高高兴兴的领命。 菩尘一整日都是好心情。 亥时,已经歇息的菩尘,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响声,一抬头就看到陆睿至,身穿玄色杭绸常服,脚踩黑色薄底短靴,从窗户翻入她的闺房。 菩尘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就算失忆,还是喜欢卸她的窗户。 “不舒服?”陆睿至轻声轻脚的坐到床边,代替她的小手,揉捏着她的额头。 菩尘顺势靠在他的胸口,无奈的说道:“你这是翻墙头的老毛病又犯了。” 看来她需要继续给他留门,否则她的窗户又保不住了。 陆睿至的手顿住了。 “我不记得了。”他失落的说道。 那些美好的过去,他都忘了。 “对不起。”陆睿至歉疚不已。 菩尘温柔的调侃道:“你要是能带我去看星星,我就原谅你。” 记不记得,只要他还是他,她就很满足了。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她,低声说道:“好。” 菩尘披了件斗篷,陆睿至搂着她的腰,借助院子里的石桌,跃上了屋顶。 菩尘不能的抓住他的衣服,绷直了身子。 “别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陆睿至柔声保证道。 就算掉下去,他也会在最下面给她垫背。 菩尘信任的回视他一眼,缓缓放松了身子。 陆睿至搂着她,小心地躺在屋顶上,仰望着璀璨的星空,菩尘露出向往的神情。 “传闻人间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那星星岂不是鬼怪所化?”菩尘好奇的目光,探索的凝视着入目的星辰。 陆睿至躺在她身边,轻声问道:“尘儿信吗?” 菩尘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我相信天道轮回。若都变成了星星,我……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是重生之人,深信轮回转世。 “生死之事太过神秘,只有无悔今生,才是你我的追求。”陆睿至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菩尘转脸看着他的侧颜,笑容慢慢加深:“殿下说得对。下辈子太遥远,过好这辈子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现在都记不清重生前的事了,只有无悔今生,才能让她不白重生一回。 陆睿至略带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面颊:“钦天监合了八字,算了吉日,下个月初八是嫁娶的大好日子,明日我便前来下聘。你可有何想要之物?” 纵使是这个天下,他也愿意为她争上一争。 菩尘修长的小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红了耳根子说道:“殿下随意就好。” 陆睿至缓缓靠近她的脸,轻声道:“十里红妆,倾其所有。” 陆睿至温柔的吻着她的唇,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挑逗着她的舌尖。 菩尘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微张小嘴,脸颊俏红。 皎洁的月光塞在二人面颊,温情暖意,绚丽夺目。 浅尝辄止的吻,点到即止。菩尘喘着粗气,小脸透红的靠在陆睿至的臂弯,喃喃自语:“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287章 聘礼 翌日辰时,陆睿至派上百亲兵,个个身穿铠甲肩挑聘礼,延绵了数十里。 “这么多聘礼得值多少银子?睿王好大的手笔。” “我还没见过如此威风的下聘。” “睿王这般排场,长平公主该带多少嫁妆?” 伴随着聘礼涌入公主府,内侍手拿礼单唱和道:“睿王赏玉如意两对,东海夜明珠二十颗,珊瑚貔貅一对,金镶玉头面一套,赤金缠丝手镯……别院五座,粮田万亩,银票一百万两……”从摆件到头面,再到铺子田契,别说是围观的人产目结舌,就算是当年作为嫡子的庆王下聘,也没有这一半的风光。 菩尘命侍卫配合亲兵安放聘礼,上百个镂空的红木箱子塞满了库房,摆满了院子,就连梅兰竹菊四个宫女都是目瞪口呆。 “爷莫不是把睿王府搬空了?”孙二惊讶的问道。 徐青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就算没搬空,也差不多了。” 主子这是倾其所有,誓要让长平公主风光大嫁。 “爷可真重视公主。”招娣嬉笑道。 这般聘礼,放眼整个庆国都是头一份。 菩尘红着耳根子说道:“殿下这也太夸张了些。” 简直要搬空睿王府的库房。 她不缺银子。 边关时他就送了两处别院、五间铺子、还有上千亩良田。更别提暗处的桃夭院了。 内侍足足唱读了半个时辰,喝了一口春梅递过的茶水,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恭敬的对菩尘说道:“公主,刚才这一份是睿王殿下给您的聘礼,接下来这份是内务府按照王爷娶正妃的规格,给您的聘礼。” 言外之意,是陆睿至的聘礼属于给她的私产。 菩尘微感诧异的颔首。 “皇上赏黑漆象牙雕如意屏风,雕龙凤呈祥紫檀大床,大红锦鲤绸面被褥,月华锦三匹,天水碧两匹,赤金珍珠金簪、玳瑁云纹珠钗、金丝九龙戏珠手镯、明珠琉璃耳坠……”足足有六十六箱印有内务府字样的聘礼,由宫中侍卫抬入公主府。 别说是围观的人,就连公主府的侍卫宫女都产目结舌的紧。 按理说,内务府的聘礼不应该超过了庆王娶正妃的规格,可偏偏超出的不止一点半点。 菩尘是一点也不担心。 内务府的礼单,毕竟是经过皇上的同意。 连皇上都允许了,庆王就算再不服也只能干嫉妒。 正在众人惊讶菩尘的聘礼,太后淑妃的添妆也到了。 眼看着院子已经装不下了,菩尘只能命人先把赏赐送到正院。 “庆王妃出嫁一百零八箱,您的聘礼再加上嫁妆,定是她的五倍不止。”巧慧喜笑颜开道。 菩尘笑着摇头说道:“这嫁妆还需从长计议。” 她若真准备五六百箱嫁妆,庆王妃怕是要气吐血了。最重要的是不符合规矩。 “既然是太后淑妃添妆,定是经过了皇上的允许,公主怕什么?”招娣怂恿道。 就是要狠狠打脸庆王妃。 菩尘笑着转移了话题,道:“给众人发些喜钱。” 梅兰竹菊齐声成‘是’,四个宫女分别挎了个装满铜板的篮子,每人三文喜钱。 “愿公主和睿王百年好合,百子千孙。”众人纷纷说着吉祥话。 直到人群里走出来一身穿杏黄色撒花褙子,头戴碧玉七宝玲珑簪的女子,一脸嫉妒的说道:“师姐的命可真好!” 但是睿王的聘礼,就足以让全天下女子羡慕,更别提皇上太后添妆了。 凭什么好事都被师姐占去!她那点比师姐差了? “刘姑娘这句师姐,本公主可不敢当。”菩尘神色复杂的反驳道。 妙真早就失了儿时的模样,如何她们做不成姐妹,她也希望不是敌人。 妙真缓缓上前,心疼的说道:“师姐何必如此绝情,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师傅在天有灵,若只能我们因为一个男人闹翻,定会痛心不已。” 师姐不是最听师傅的话吗?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疼她? 说到底,都是师姐变了。 菩尘轻笑着问道:“难不成,本公主还有拱手相让?” 莫非她脸上有一‘蠢’字? 妙真停到菩尘面前,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的说道:“妙真只是想和师姐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为了睿王,她至今未嫁。为何师姐心狠至此,就是不肯成全她? 菩尘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就本事你尽管使,没本事别来恶心我。” 想利用她嫁给陆睿至,这份姐妹之情她承受不起。 妙真吧嗒吧嗒的直掉眼泪。 美人落泪,引来不少围观之人的同情。 “长平公主不是大善人吗?怎么会对一起长大的师妹如此绝情?” “莫非这善名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妙真见有人出声同情,眼泪落的更欢了。 “长平公主,你还我女儿的命来!”人群中,一个邋里邋遢的老汉,叫喊着冲向菩尘。 侍卫快速挡着菩尘面前,几招制住了老汉。 “你这个毒妇,害死了我的妻女,现在又想要我的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老汉哭喊道。 菩尘皱着眉头,不悦的俯视着被侍卫压在地上的老汉,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本公主害死你的妻女,可有凭证?若没有人证物证,本公主定要把你送到大理寺严惩!” 今个是她的好日子,胆敢在公主府门前闹事,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可怜的女儿轻舞,本与睿王殿下情投意合,只能睿王殿下失去了记忆,你便趁此机会要了她们的性命!呜呜呜,我要杀了你,给妻女报仇!”老汉拼命的挣扎着,双眸狠辣的瞪着菩尘,大喊道,“你个妒妇,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两条性命!还在这里装善人?我呸!” 菩尘死死的拧着眉头,双眸紧紧地盯着老汉。 原来是一伙的。 看来他们是想三人成虎。就算不毁了她的名声,也要趁着今个大好的日子给她添添堵了。 “谁指示你来的?这里是公主府,想要诬陷也要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巧慧目光冷冽的质问道。 第288章 论罪当诛 “就算到了地府,我也要到阎王爷那里告你的状!你这个弑杀的毒妇,你不得好死!”老汉骂骂咧咧,像极了愤慨的受害者。 “掌嘴!”菩尘轻吐了两个字。 “属下来。”招娣意味深长道。 她保证看着轻,打得疼。 “嗯。”菩尘点头。 招娣走到老汉面前,扬手啪啪啪三巴掌,疼的老汉哇哇大叫,眼泪鼻涕一起流。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侍女能有多大的力气,只是红了些,肿都没肿,至于叫得像杀猪一般吗? “辱骂公主是要掉脑袋的罪名,只是赏了巴掌,公主还不心善吗?”说着,招娣的手就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众人嫌弃的掏了掏耳朵。 至于娇弱到连一个女子轻轻一拍,都承受不住吗? 也太夸张了些。 菩尘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扬。 招娣不动声色的惩戒,倒让她心情由阴转晴。 庆王给陆睿至安排了‘红颜知己’,这位轻舞她爹是不是也由他授意? 看来庆王还是不长记性!狗皮膏药式的添麻烦,真让人讨厌。 菩尘轻蔑的说道:“轻舞刺杀睿王是事实,而你们仅凭一面之词,就要给尊贵的睿王扣上色欲熏心,给本公主扣上恶毒灭口的罪名,真当自个是金口玉言了?” 一没人证,二没物证,上嘴唇打下嘴唇,就要污蔑王爷公主,好大的狗胆。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睿王是庆国的英雄,击退辽国、智取西凉,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长平公主乃是活菩萨,没有她,庆国大旱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此看来,倒是这一家人口不可信了。 “我、我有证据!”老汉大汗淋漓道。 若一点证据都没有,他如何敢出现在睿王下定之日? “放开他。本公主倒想看看,他能拿什么证据,既能扳倒睿王,又能污蔑本公主。”菩尘悠悠的说道。 她与陆睿至早就是一体,想污蔑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侍卫愤愤地松开了他,老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哭着说道:“这、这是睿王给轻舞的定情信物。” 巧慧接过玉佩,递到菩尘面前。上好的羊脂玉,一个‘睿’字足以证明身份。 菩尘握着玉佩的手,紧了又紧,青筋外漏。 “师姐,你怎么变得这般狠心?”妙真边指责,边用手帕擦着看不见的眼泪,“你容不下我也就算了,如今还逼死了殿下的红颜知己?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妙真敬仰的师姐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发出激烈的讨论。 她这是在指证长平公主吗? 这位刘妙真姑娘,可是长平公主一同长大的师妹,情同手足。 她的一句话,比红颜知己的命还让人信服。 “师妹如此坚持,便趁着今日请诸位见证,本公主与刘妙真师姐妹情谊到此为止。”菩尘一招釜底抽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刘妙真傻眼了:“师、师姐?” 师姐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与她断义,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父亲还要她与师姐好好相处,借师姐的路子嫁入睿王府。 “刘姑娘还是尊称公主比较合适。”菩尘面不改色的提醒道。 既然妙真不珍惜这份情谊,她又何必舔着脸往上凑。 刘妙真支支吾吾道:“就因为我替他们说了句公道话吗?” 老汉见状拼命的给妙真磕头,哀嚎道:“姑娘是好人,轻舞死的冤枉,姑娘一定要替她做主!” 刘妙真慌忙扶起她,怜悯的说道:“使不得,这不是让妙真折寿吗?我一定会倾尽全力,给轻舞姑娘讨个清白。” 她这话是完全信任了轻舞一家的污蔑。 菩尘淡淡的凝视着她,仿佛对她的选择,毫不介意。 “师姐,你恨我气我恼我怒我都没关系,妙真只求你发发善心。”妙真站在老汉身侧,我见犹怜的谴责道,“难道你非要把他们一家三口都逼死不成?” 如此妒妇,如何能配得上睿王殿下? 皇上真是昏了头了,竟还赏下这般令人眼红的聘礼。 “得饶人处且饶人。” “既然有信物,公主就应该给枉死的轻舞姑娘一个交代。” “公主再尊贵,也不能滥杀无辜!”开口的人越来越多,谴责声也越加激烈。 菩尘低声对孙二吩咐了一番,没一会儿,徐青就押着一个面容憔悴,形如枯槁的老妇来到了公主府门口。 “轻舞行刺是事实,她的死罪有应得。但是你的妻子还活着,本公主愿意奉上盘缠,让你们夫妻二人团聚。”菩尘扫了一眼神色呆滞的老妇人对老汉说道。 “娘子?”老汉急忙扑到老妇人面前,颤抖着双手搂着她,哭诉道,“我们可怜的轻舞就这么死了,苍天无眼啊!” 众人露出同情之色。 “她就是你的妻子,轻舞的亲生母亲吗?”菩尘双眸微闪道。 信物是真,可他们怎么拿到手的就耐人寻味了。 老汉拼命的点头,声泪俱下道:“我与娘子老来得女,没想到现在又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境地。呜呜呜,长平公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才十九岁啊!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呜。” “演可真是精彩。”菩尘啪啪啪的鼓掌道,“玉佩你是从何出偷得?连妻子都能认错,还在这里表深情?你的话,傻子才行!” 他以为她会让他们‘夫妻’团聚吗? 老汉慌忙松开妇人,颤抖着双手拨开脸颊上发丝,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老汉连连后退,慌里慌张的质问道:“我、我妻子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菩尘抬了抬手,两个瘦了枯木的妇人,踉踉跄跄出现在众人面前。 “本公主也想知道,你妻子在哪?”菩尘轻声问道,“不如你来认认?” 老汉慌了。 他、他如何认得? “你不会连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吧?”菩尘幽幽问道。 “我、我、我当然认得。”老汉心虚的后退。 菩尘脸色一变,双眸威严的说道:“若认错,就是你污蔑公主王爷,扭曲事实,藐视圣上!论罪当诛!” 第289章 嫁妆 老汉惊恐地看着不远处两位身形、样貌皆相近的妇人,本能的后退想跑。 他就收了点银子,那会认得哪位素未蒙面的‘妻’? “抓住他。”菩尘双眼一眯道。 想跑,晚了。 “你们干什么?害死了轻舞,还想要小老儿的命吗?”老汉挣扎着喊道。 菩尘冷冷一笑道:“妻子都不要了?” 众人一脸的不解。 “师姐,你这般行径,有些仗势欺人了!”妙真义正言辞道。 “闭嘴!”菩尘冷声说道,“押他去认人,再敢跑就地杖毙!” 老汉吓得双腿打颤,额头直冒冷汗。 侍卫一左一右,把他押到妇人们面前,誓要他分一个真假。 老汉瞅了瞅左边的妇人,又敲了敲右边的,急的脸都青了,也下不了决定。 “本公主的耐心有限,你若还分不出一二,就别怪本公主送你去见官前,先赏八十大板!”菩尘不耐的说道。 老汉浑身一嘚瑟,指着左边的妇人说道:“她、她是贱内。” “你确定?”菩尘提高的声音。 老汉连忙摇头,说道:“不、不,是右边的那个。” “呵呵呵。”菩尘半掩着唇,低声笑道,“本公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是你的妻?” 老汉恐慌的一指,终于确定了选择。 菩尘双眸一寒,脸迅速冷了下来。 “徐副将,是谁那日刺杀睿王的奸细?” 徐青抱了抱拳,指着第一个妇人说道:“是她!” 众人诧异不已。 怎么会? 老汉的视线在三个妇人身上来回移动,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哭喊着说道:“你这个毒妇,竟然把我的妻,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我如何认得出?” “师姐,这三位妇人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老人一时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啪……”妙真的话还未说完,菩尘就直接赏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立即留下鲜红的巴掌印。 “你打我?”妙真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菩尘用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手掌,凌厉的双眸俯视着她,说道:“本公主问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不给她一点教训,妙真还以为她会继续无底线的纵容她。 妙真委屈的咬着红唇,留下充满恨意的眼泪,咬牙道:“我不会原谅你!哪怕跪地磕头,同意我嫁给啪……” 菩尘反手又是一巴掌,不屑地的问道:“醒了吗?” 没醒,她还可以帮忙。 “菩尘!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妙真怒吼着向菩尘冲去,狰狞的模样像是要和她拼命一般。 招娣一脚揣上了她的肚子,妙真当即后退数步,捂着肚子不停地咳嗽。 菩尘上前一步,终究是止住了脚步。 既然要断,那便断个干净。 “师姐,你好狠的心!”妙真眼中全是恨意。 菩尘悄悄握起拳头,决绝的说道:“知道就滚远一些!” 妙真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满怀恨意的冲出人群。 “公主,属下是不是踹狠了?”招娣愧疚的说道。 若不是看在公主的份上,她非就把刘妙真踹吐血不可。 菩尘摇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除非妙真生命受到威胁,否则她们就是陌生人。 菩尘深吸一口气,扬声说道:“红颜知己之事,皇上早已查明原委,是有人在栽赃陷害睿王殿下。轻舞刺杀睿王是事实,她的身手是很多人都目睹了的。此人更是前言不搭后语,纰漏颇多。本公主即日起重金悬赏,凡是提供此贼子线索者,赏银一百两。能挖出三人底细,赏银千两。” 她就不相信,扒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围观的人不停地瞅老汉与妇人的面容,想把他们的长相印子脑子里。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公、公主,我、我认识他,他是城郊王家村人,叫王德才,是个无儿无女的鳏夫。”人群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汉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他说道:“李二?” 显然二人是老相识。 男子缩着肩膀紧张得说道:“是、是不是真有一百两银子?” 菩尘眼神示意巧慧掏银子。 男子收到了赏银,惊喜的说道:“多、多谢公主,王德才是个典型的地痞无赖,王家村的人都认识他,您一查就知道小人所言非虚。” 菩尘颔首,看向老汉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么简单被扒了底线,显然和身怀武艺的轻舞二人,不是一个级别。 老汉心如死灰,连忙说道:“公主饶命,我招,我什么都招。” 王德才言明,是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人,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要他来公主府闹事。 菩尘死死的拧着眉头,深知他与‘红颜知己’虽是殊途同归,但却不是受同一个人指示。 不过,他倒是可以帮陆睿至洗脱污名,帮她摘掉‘妒妇灭口’的帽子。 “把人送到大理寺严家审问,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菩尘冷着脸下令。 “是。”侍卫不顾老汉的求饶哭诉,直接把他扭送至大理寺。 菩尘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直到蓁娘来到公主府,她还沉寂‘红颜知己’的事件中。 “给公主请安。”蓁娘行了大礼。 “姐姐快请起。”菩尘连忙扶起她,高兴的说道,“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自从姐姐成亲,有了自个的小家,她们便聚少离多。 “睿王下聘,我怎么能不来?”蓁娘笑着把她准备的一百零八箱嫁妆抬了进来。 当年说好了由她准备嫁妆,虽说尘儿如今什么都不缺,但是她还是想作为娘家人出一份嫁妆。 “姐,你这是做什么?”菩尘惊讶的说道,“你是要掏空姐夫的家底吗?” 她怎么能让姐姐姐夫掏嫁妆? “还不至于。”蓁娘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些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说什么你也不能拒绝。” 菩尘不停地摇头,心疼的说道:“姐,你看着满院子的聘礼,我如何缺嫁妆?更何况,皇上太后淑妃都有赏赐,你别破费了。” 第290章 危险凝聚 蓁娘掏出礼单塞给了菩尘,认真的说道:“我们姐妹多年,若连这点嫁妆你都不要,让我可如何是好?说到底,这些家底也只是你当初给我的三分之一。你就当为了安姐姐的心,收下可好?” 这些年,她凭借尘儿留下的那两间铺子,也赚了不少银子。更何况,徐青如今深受睿王的器重,赏了不少饷银。 菩尘打开礼单,铺子、田产、玉器、金银首饰……虽不如陆睿至的聘礼,但也远超过官宦千金的嫁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菩尘推辞道。 这些嫁妆怎么都要三四十万两,太贵重了。 蓁娘又把礼单推到了菩尘面前,严肃的说道:“这些年,光是你送到徐府的就不止这些,你若连添妆都不愿意,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情何以堪?” 菩尘无奈只能收下,暗暗盘算日后定要给她补上,万不能让姐姐吃了亏去。 聘礼清点直到亥时才勉强结束,加上嫁妆一共是六百六十八箱,还不算一些不能明言的产业,可把菩尘愁坏了。 皇上嫡妻嫁入王府才一百六十八箱嫁妆,她说什么也不能超过这个规格。 “可是聘礼让尘儿不喜了?”陆睿至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书房,熟练的把她抱到怀里,坐到了她之前的位置上。 菩尘屏退招娣,头疼的按着太阳穴说道:“是太多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倘若超出先皇后的规格,必定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还有人嫌聘礼多的?”陆睿至笑着问道。 菩尘把整理出来的单子,摊到了陆睿至面前,说道:“单是你的聘礼,就塞满了两百三十一箱,再加上皇上赏赐,太后淑妃添妆,姐姐给的嫁妆,还有我自己个准备的私房钱,整整六百六十八箱。还不算屏风、檀木床此等大件。” 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压缩到一百六十八箱以内。 陆睿至一目十行,嘴角越扬越高:“怪不得,军师说尘儿是本王的钱袋子,单是这些嫁妆,就不止富可敌国这么简单。” 菩尘白了他一眼,说道:“少贫嘴,这些还不是你惹的祸?” 要不是他搬空了睿王府的库房,她至于愁成这般吗? “快替我想些法子?”菩尘催促道。 “尘儿不愿意出这个风头,就把嫁妆分成两拨,成亲当日抬嫁妆,前一日送‘日常杂物’。” 如此便可以光明正大送至睿王府,还不会坏了规矩。 菩尘思索片刻终是点头,再次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睿至的脸瞬间黑了。 “你觉得呢?”陆睿至咬牙反问。 菩尘愣了一下,随即变脸狠狠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恶人先告状道:“红颜知己的事还没解决,你怎么有脸出现?” 时至今日,还要被这件事扰了清净。气死人了。 陆睿至微皱眉头,面不改色道:“我已命人查明,今日之事出自庆王妃之手。” 至于‘红颜知己’是庆王的恶念。 菩尘皱眉低语:“庆王妃?她可真是一只讨厌的臭虫!” 一直咬着她不放。虽不致命,却让人心生厌恶。 陆睿至抚摸着她的秀发,温声说道:“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自己动手,才更有乐趣。”菩尘笑着问道,“庆王妃最喜欢什么?” 杀人诛心,才能让对方感觉到疼。 陆睿至挑眉道:“权势,宠爱。” 菩尘思索了一会儿,笑呵呵道:“那就分分宠?” 至于权势?自从陆睿至回京,庆王节节受挫,庆王妃的日子怕是已经很难过了。 菩尘猜得不错。 庆王妃如今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逮谁咬谁。 尤其是知道计划失败,睿王的聘礼延绵了数十里以。 “她凭什么这般风光?”庆王妃愤怒的掀翻了桌子,原本摆满古董玉器的卧室,早就杯盘狼藉,“睿王哪有庆王尊贵?” “王妃,当心隔墙有耳。”心腹丫鬟惶恐的提醒道。 庆王妃直接赏了她一巴掌,面目狰狞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王妃?莫不是觉得长平公主更有望做皇后,想要背主?” 心腹丫鬟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停地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还望王妃恕罪。” 长平公主越走越远,王妃的心就越来越乱。以至于,在多次交锋中节节败退,甚至听不进她半点相劝。 “没用的东西!”庆王妃骂骂咧咧道,“王爷是不是又进了蒋氏的院子?” 随着她年龄的增加,王爷愈发不愿意进正院。好在她有嫡子傍身,否则那些贱蹄子,怕是要爬到她的脑袋上了。 “王爷,今晚睡在书房。”心腹丫鬟颤颤巍巍说道。 “宁愿睡书房,都不愿进主院!王爷心里是愈发没有本王妃了!”和庆王妃的烦躁不同,庆王则是双眸狠厉,一脸的阴狠。 “你们为何非都要和本王作对?”庆王双手紧握指甲镶进了手心,流出鲜红的血液,“本王定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你们!” 陆睿至根本没把庆王放在眼里,现在他只想享受成婚前的这份喜悦。 “只要一想到三日后大婚,我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陆睿至搂着她的腰,温情的说道。 他恨不得现在就是洞房之夜。 菩尘微微红了小脸,说道:“按规矩,下了定我们便不能见面。” 陆睿至低声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让我三日都见不到你,那就是生不如死。” “又胡说!”菩尘不悦的训斥道。 她也不想受相思之苦,这才由着他的性子,相依相偎。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感受到他的热情与期待了吗?” 菩尘手心下的跳动,强劲有力、急促迫切。 “再过几日,我们便是夫妻了。”菩尘红着小脸低下了头。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 陆睿至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双眼缓缓向屋顶望去,冰冷的眼眸慢慢凝聚起寒冷的杀意。 第291章 倒台 “有人。”陆睿至吻着她的耳垂,话音刚落,杀手打碎屋顶上的瓦片一跃而下。 菩尘大惊,本能的抓住陆睿至的衣角。 谁敢潜入公主府行刺? 杀手飞快得相视一眼,手持利刃向菩尘冲去。 陆睿至掀翻了书桌,阻挡了目光凶悍的杀手,搂着菩尘破窗而出。 书房外,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翻墙而入,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陆睿至护着菩尘且战且退。 侍卫们听到动静,抽刀与黑衣人展开厮杀。 菩尘屏住呼吸。 若不是陆睿至在此,她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闯进书房的杀手紧追不舍,再次亮起尖刀向菩尘砍去。 陆睿至单手搂着菩尘的腰,和杀手们打了起来。 菩尘紧张的抓着陆睿至的衣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唯恐影响到他。 暗杀菩尘之人功夫都不弱,陆睿至边保护菩尘边对敌,不由得被牵制住了手脚。 好在招娣来得快,拦住了差点砍伤陆睿至的杀手。 菩尘这才松了口气。 陆睿至看着打成一团的公主府,脸色阴沉的能滴出血来。 到底是谁? 陆睿至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公主,您没受伤吧?”‘菊幽’匆忙赶了过来,焦急的小脸满是担忧。 菩尘挣脱了陆睿至的手,摇了摇头道:“还好有殿下在。” 要不然她今晚就危险了。 菊幽舒了口气,半垂着眼帘道:“我们也没料道。” 菩尘感觉这话有些异样,没等她缓过神,就看到‘菊幽’手握匕首向她胸口捅去。 菩尘一时间忘了反应。 陆睿至眼明手快,搂过菩尘一脚踹翻了‘菊幽’。 菩尘绷直了身子,小脸吓得惨白。 ‘菊幽’要杀她? 陆睿至喘着粗气,眼里弥漫着未散去的狠辣。 “菊幽是杀手?”菩尘不敢相信的嘟囔道。 陆睿至搂她入怀,轻声安慰道:“别怕,本王会查清楚。” 先是书房偷袭,再是宫女暗杀,可见刺杀是早就预谋好的,一环接着一环。 侍卫与杀手的对决,渐渐分出了胜负,各方势力皆有死伤,最终以杀手的失败告终。 侍卫押着一名被生擒的杀手质问道:“你们受谁指使?为什么要杀公主?” 杀手心一横咬破了牙缝里的剧毒,当即毒发身亡。 陆睿至脸上更加难看。 菩尘看着满地的尸体,双手忍不住颤抖。 招娣上前仔细检查了尸体,见他腰间一枚弧形玉佩,递到了陆睿至面前。 陆睿至手握着玉佩,双眸锋利道:“琅月阁!” 菩尘不解的问:“琅月阁是什么地方?为何要行刺于我?” 她不记得与琅月阁有何冲突。 “琅月阁一个民间杀手组织,拿钱买命。”陆睿至解释道。 菩尘死死的拧着眉头,一点头绪都没有。 “保护好公主,否则本王拿你是问!”陆睿至威严的对招娣命令道。 “是!”招娣抱拳。 “打扫干净!”陆睿至搂着菩尘向正院走去。 经历刚才那么一吓,菩尘原本待嫁的心,变得忐忑不安。 陆睿至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说道:“安心待嫁,其他的事交给我。” 胆敢在他的好日子捣乱,他定要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菩尘忧思重重的点头,说道:“他们会不会在成亲之日捣乱?”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她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到底是谁三番五次想要我的性命?”菩尘接着问道。 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她猜不出到底是谁。 陆睿至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说道:“有我在,定会加倍替你讨回来!别担心了,开开心心的做本王的新娘。” 菩尘牵强的点头附和,心绪却始终被刺杀之事牵引。 陆睿至搂着她的肩膀,幽深的双眸闪过锋利的光芒。 菩尘不安地睡下,陆睿至传来暗卫,低声吩咐了一番。 翌日辰时,菩尘醒来见陆睿至还在房中微微诧异。 “今日不需要上朝?”菩尘下了床榻。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菩尘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肢,头埋进他的胸膛:“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真好。” 醒来摸着冰冷的床榻,她总是心里空落落的。 陆睿至拍着她的背,轻柔的说道:“待成了亲,我便日日宿在尘儿房中。” 菩尘不由得红了耳根子。 陆睿至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到了菩尘面前说道:“昨晚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是沈家买通了杀手阁,要取你命令。” 他的出现在完全在意料之外。 菩尘握着纸,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神情:“沈家可真是贼心不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本王找到了扳倒沈家实证,梳洗一下,我们进宫!” 梅香,兰清走进来为菩尘梳妆。 菩尘这才知道,昨晚行刺她的‘菊幽’带了人皮面具,真正的菊幽已经死了。 菩尘命人厚葬了枉死的菊幽,又给她的家人送去了一笔银子。 御书房内,皇上听陆睿至的叙述和呈上来的证据,脸色极其难看。 “好一个沈家!”皇上立即命人传召沈家家主沈怔。 “皇上,草民是冤枉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面对证人证词,沈怔想狡辩皇上也听不进去。 陆睿至寻来的证人是沈家庶女沈惜,一个自小受尽沈家欺辱的女子。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皇上训斥道。 他早就知道沈家被泽儿拉拢,有些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沈家的胆子愈发大了,竟然连长平公主,他的准儿媳妇都敢行刺。他若再被办了沈家,岂不是放虎归山,早晚连他也要咬一口? 皇上直接下旨抄家。 庆国百废待兴,沈家也算是尽最后一份力了。 至于沈家庶女,皇上法外开恩放了她一马。 出了皇宫,菩尘便命巧慧暗中购买沈家产业,这可是一个一跃成为皇商的好机会,她又怎么会放过。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菩尘问道。 沈惜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哭着说道:“公主,您大慈大悲留下我吧?就算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菩尘微微心软。 只是她与沈家有仇,留一个仇人的女儿在府中,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第292章 十里红妆 沈惜看出她的犹豫,抽泣的解释道:“公主,民女的母亲就是死在沈家的刻薄中,民女恨死沈家了,要不然又怎么会借着这次机会扳倒沈家,为姨娘报仇?” 正在菩尘犹豫不决之时,就听陆睿至说道:“安置到别院。” 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不愿留一个外人在尘儿身边。 菩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若无处可去,便留在别院。待你那日想离开再说。” 言外之意,是走是留她随意。 沈惜只能咬牙同意。 解决了沈家,菩尘的心情好了不少。 陆睿至又陪了一日,菩尘是一点待嫁的紧张都没有。只是看到院子里堆满的嫁妆,不由得发愁。 事到如今,她只能听从陆睿至的建议,先提前送一批入王府。 放了鞭炮,菩尘便命侍卫披红挂绿,往睿王府抬嫁妆。 “这是长平公主的嫁妆?不是明日大婚吗?”被这一盛景吸引的百姓个个惊讶不已。 难道是他们记错了日子? “我听说长平公主的嫁妆足足有上千箱,远远超过皇家祖制。这才分成两批运往睿王府。” “上千箱?岂不是富可敌国?” 嫁妆从辰时运到戌时足足六个时辰,也只是运了二分之一。百姓们连吃饭都忘了,愣是围观了一整日。 陆睿至早就命人扩大了主院,又单独在主院旁,给菩尘整理了一个院子专门放置嫁妆。 李侧妃等人看着延绵不绝的嫁妆,运了一整天都没有停歇的意思,手帕都拧破了好几条。 王妃不但长得倾国倾城,深得殿下的心,还能赚银子拥有堪比国库的嫁妆,要不要她们活了? 孙侍妾嫉妒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王妃的命也太好了!”孙侍妾咬着牙说道。 她听说太后淑妃都给了添妆,没想到如此之多。今日就开始运嫁妆,明日岂不是更多? “这往后,那还有我们的落脚之地?”陈庶妃气的都要哭出来了。 王妃光是嫁妆,就能把她们全部砸死。 李侧妃咬着牙说道:“姐妹们,看来我们想要有好日子过,就都得向王妃摇尾乞怜了。” 若不是她失了生育的机会,凭借父亲的官位,这王妃之位说不定就是她的! “与其摇尾乞怜,还不如争上一争。”一直没说话的王侍妾开口道。 她们虽然不能生育,王妃这般年龄也不一定生得出来。只要有新人进王府,她们就能有孩子。 谁生的无所谓?养熟了就是自己的。 侍妾们心照不宣的互视了一眼。 王妃可真是一个让她们忌惮的存在。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菩尘凤冠霞帔娇生嫣,三千青丝垂于胸前,薄施粉黛,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尘儿可真美。”蓁娘手拿梳子热泪盈眶的感慨道。 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姐妹二人都各自成家。 菩尘拉着她的手,不舍得说道:“姐姐可要记得到睿王府看我。” 蓁娘含泪点头,为她盖上盖头。 喜娘扶着身穿红底金丝绣凤凰嫁衣,头戴宝石珍珠凤冠的菩尘出了公主府。 “我来接你了。”一双沉稳有力的双手,包裹了她的小手。 菩尘红了脸颊,微微点头。 从今日起,他们夫妻一体,同心同德。但求举案齐眉。 菩尘上了花轿,鞭炮声响起。 围观的百姓跪地祝福道:“恭祝睿王公主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花轿缓缓驶向睿王府。 连续搬了两日的嫁妆,还未有停歇的意思。 庆王妃看着凤冠霞帔的菩尘,由陆睿至亲手引至王府,嫉妒的神情压都压不住。 十里红妆,延绵两日的嫁妆。这是把她比到了尘埃里。 想当初她一百零八箱的嫁妆,也算是风光大嫁。如今,硬生生被长平公主比成了一个笑话。 庆王妃紧握的拳头,指甲镶进了手心,渗出鲜红色的液体。 “皇上驾到!”皇上身穿龙袍一脸喜悦的出现,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十分看重陆睿至这个皇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到行礼。 “平身。”皇上抬了抬手道,“今日睿儿大婚,朕甚是高兴,众爱卿都不必多礼。” “多谢皇上。” 陆睿至把皇上请到主位,准备拜天地。 庆王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父慈子孝的这一幕。 他未有过的待遇,陆睿至凭什么享有?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比起他,更看重三皇兄吗? 庆王半垂着眼帘,挡住了眼里的恨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陆睿至牵着菩尘走进了满是红帐的主卧,坐到了乌木鎏金缠枝床上。他拿起喜秤,缓缓挑开红盖头。 昏暗的灯光下,菩尘绝美的小脸桃腮泛红,檀口粉嫩,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肌如花瓣,娇俏玲珑,一颦一笑颠倒众生。 陆睿至听到了闹洞房倒吸凉气的声音。 庆王更是嫉妒了。 长平公主如此容貌,就算是一介草包,他也会捧在手心里。更别说,她还有一颗聪慧的心。 代王眼眸微闪,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他的仙女姐姐一如当年般,令他魂牵梦绕。 菩尘察觉到众多炙热的目光,红着脸低下了头。 “散了吧!”陆睿至不悦的命令道。 众人失落的离去。 美人再美,也不属于他们。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坐到了菩尘身边关怀道:“累坏了吧?” 菩尘嘟着唇,指着脑袋上的凤冠道:“好重。” 这顶凤冠可是太后赏下的,为了就是让她风风光光入睿王府。 陆睿至起身想给她取下,可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菩尘疼的连忙制止,道:“让招娣来就好。” 再让他怎么扯下去,她头发都要掉光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道:“我很快回来。” 菩尘联想到今晚得洞房花烛,瞬间耳根子通红。 虽说她和陆睿至早就出格,可今晚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同房。 菩尘不由得有些紧张。 陆睿至抬起她的下巴,轻柔的吻上了她的唇,嗓音沙哑道:“尘儿这般害羞,我都不舍得走了。” 菩尘推搡着他的胸膛,别扭的说道:“快出去,把唤招娣进来。” 第293章 融化 陆睿至依依不舍得出了新房,就看到徐青匆忙来报:“爷,府门口聚集了上千得百姓,皇上和两位皇子已经先一步前往。” 睿王府门前,万一出了乱子,爷必定首当其冲。 陆睿至面上一冷,抬腿向门口走去。 难道说庆王党又出阴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们见皇上从睿王府中走出,诚惶诚恐的跪到了地上。 皇上扫了一眼乌压压的百姓,不解的问道:“尔等聚集睿王府,所为何事?”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颤巍巍抬头道:“回皇上的话,草民们都是受过长平公主恩惠的人,今日是公主嫁入睿王府的好日子,我等无以为报,特地准备些薄礼送与公主。恭祝公主与睿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恭祝公主与睿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众人附和。 原本等着看戏的庆王妃,脸都黑了。 又是长平公主?整日使这等收买人心的手段,可恶! “皇上在此,尔等眼中就只有长平公主吗?”庆王妃忍不住质问道。 皇上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他还未开口,哪有她说话的份? 老人一脸恐慌,结结巴巴的解释道:“皇、皇上恕罪,草、草民没有不敬皇上……” 与老人并肩的中年男子,连忙说道:“皇上是明君,爱民如子,没有您的默许,又怎么会有民间公主的善行?草民们个个敬仰皇上,只是宫门森严,我等无法到宫中叩谢皇恩,只能借助长平公主成亲之日,聊表心意。” 中年男人一阵马屁,拍的皇上神清气爽,高兴的说道:“朕又岂会是吝啬之人?长平公主素来深得朕心,如今又和睿王成就了良缘,朕甚是欣慰。” 陆睿至走到皇上身边,低声建议了几句。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百姓们说道:“你们一路辛苦,朕已命人备了粗茶淡饭,稍后会有人领你们去用饭。” 百姓们不停地磕头谢恩,个个面露感激。 皇上赏饭,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庆王充满恶意的双眼,喷出浓浓的恨意。 好一个长平公主,可真是给三皇兄长脸! 庆王瞪了一眼庆王妃,眼底满是嫌弃。 长平公主不但深受皇祖母喜爱,父皇信任,还能帮三皇兄拉拢民心,赚取堪比国库的银子。 她呢? 除了拈酸吃醋,就只会给他添麻烦。 庆王妃察觉到庆王眼中的嫌恶,手帕都快拧破了。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她? 睿王对长平公主好的让人妒忌,他就只会留宿妾室院子! 皇上转身正要离去,恰巧看到庆王妃愤怒的眼神,当即不喜的训斥道:“庆王妃往后要多和长平亲近,讨教些利国利民的法子。别整日把目光放在后院琐事之上!” 一个‘庆王妃’,一个‘长平’,看见皇上对两位王妃的态度天差地别。 庆王妃低垂着眼帘,咬牙道:“儿媳谨记父皇教诲。” 她堂堂王妃,不打理庆王后院,解庆王后顾之忧,难道要她和长平公主一样,做个商贾吗? 若不是长平公主,她贤良淑德的一面,又怎么会被父皇认成‘目光短浅’? 皇上代收了百姓送给菩尘的礼物,满意的回了皇宫。 庆王阴沉着脸,看着春风得意的陆睿至,郁闷的喝着小酒。 从何时起,好事都被三皇兄摊上了? 陆睿至左边一个徐青,右边一个颜承业。尽管他们挡掉了大半的酒水,陆睿至还是渐显醉意。 庆王不怀好意的凑了上来,笑呵呵的举着酒杯说道:“三皇兄,兄弟敬你一杯。” 想洞房?他偏不让! 代王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臣弟也来敬三皇兄一杯。” 二人心照不宣的互视了一眼。 陆睿至晕乎乎的摆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庆王见他要走,快步追了上去。 “三皇子这么不给臣弟面子?” 陆睿至温和的笑道:“今个本王的面子最大!” 吃酒的朝臣们纷纷起哄。 庆王握着酒杯的手,青筋外漏。 连父皇都到场给三皇兄做面子,他若和三皇兄起争执,定会引来父皇不满。 陆睿至早趁着庆王愣神之际,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主院。 “殿下。”招娣等人行礼。 陆睿至摆了摆手,疾步踏进卧室。 扑面而来的酒味,熏得菩尘发昏。 “怎么醉成了这般?”菩尘快步走了过去,伸手要扶他一把。 陆睿至直接搂她入怀,低声笑道:“不醉,怎么回来陪你?” 菩尘慌忙遮鼻子,嫌弃的说道:“好重的酒味。” 陆睿至缓缓低下头,满是酒气的薄唇,慢慢向她靠近。 菩尘本能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推搡他的胸膛。眼看着薄唇越靠越近,陆睿至忽然停住了。 “有这么味吗?”陆睿至调笑着问道。 菩尘慌忙捂着鼻口。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上了她的手背,牵着她另一只手向浴室走去:“帮我搓背。” “不用了吧?”菩尘为难道。 虽说他们早已赤裸相对,但一般都是她裸着身子,陆睿至穿戴整齐。 “还是说,你想本王直接些?”陆睿至意味深长的问道。 菩尘抿着红唇道:“那、那还是搓背吧?” 最起码,让她有个缓冲的时间。 陆睿至进了浴室,干净利落的扯掉腰带,露出精装的胸膛,紧致的人鱼线。 菩尘红着耳根子,眼神飘忽不定。 陆睿至迈进浴池,慵懒地靠在池壁上,说道:“还不过来?” 菩尘手拿搓澡的帕子,磨磨蹭蹭的坐到了陆睿至身边,试探性的给他擦着背。 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菩尘一阵阵心疼,修长的小手忍不住抚摸了上去。 陆睿至幽深的双眸,呼吸加重。忽然,他一把抓住了菩尘的手腕,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人拉进了池子。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陆睿至准确的擒住了她的红唇,肆意蹂躏,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化至血肉中。 菩尘双手紧张得抵在他的胸膛。 她清楚,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第294章 请安 陆睿至粗鲁的扯掉她打湿的腰带,脱掉她的洁白的中衣。急切的吻顺着她的唇,一点点下移至脖颈。 “没想到尘儿比我还着急。”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菩尘只觉得他的唇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直至心底。 很快就被剥了个干净,羞涩的蜷起脚指,向他怀中夺取。 陆睿至享受着她的依赖和颤抖,突然横抱着她走进卧室,温柔的把她放到了床上。 “别怕。”陆睿至附身而上,激情翻涌。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陆睿至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床榻上,菩尘终是悠悠转醒。 “醒了?”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 菩尘刚动了动身子,就察觉到腿间的异样,小脸瞬间爆红。 “是我昨晚孟浪了。”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发出低沉的笑声。 菩尘愤怒的锤了他胸口一下,问道:“什么时辰了?” 他们还要到宫中请安,可不能让长辈们等。 “巳时。” 菩尘瞪大了眼睛,忙要起身:“你怎么不早些时辰叫我?” 他们怕是要迟了请安的时辰了。 “看着你睡得如此香甜,舍不得喊你起身。”陆睿至笑着说道。 菩尘幽怨的扫了他一眼,慌忙下床穿衣。 招娣等人鱼贯而入。 菩尘享受着她们的伺候,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起身?” 陆睿至慵懒的靠着枕头,说道:“看尘儿穿衣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少贫嘴,快些起身。”菩尘催促道。 二人很快穿戴整齐,匆忙用了早膳,就往宫中赶。 慈宁宫,太后淑妃早已准备好了见面礼,望眼欲穿的看着殿门口的方向,见他们携手前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长平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妃请安。”菩尘红扑扑的小脸,不好意思的跪到了地上。 成婚第一日就睡过了请安的时辰,她太不应该了。 “快起来,别累坏了身子。”太后一语双关道。 来晚比来早好,来说说明她抱重孙的机会更大一些。 “太后说的极是。”淑妃期待的扫过她的肚子。 睿儿的年龄,放在普通人家都能抱孙子了。现在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菩尘听懂了她们话中的意思,瞬间红透了耳根子。 “坐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慈爱的向她招手。 菩尘硬着头皮走上前。 太后拉着她的手,高兴的说道:“哀家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快点抱重孙。” 淑妃看着菩尘,止不住的点头。 菩尘顿时有种肩上挑了两座大山的感觉。 陆睿至上前解围道:“皇祖母,此事顺其自然就好。” 尘儿的身子调理了好些年才逐渐恢复,他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淑妃怒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不着急,本宫着急!” 皇贵妃的孙子都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她别说嫡孙了,就连个庶出都没见到。 “好了,好了,他们刚成亲,此事记在心里便可。”太后笑着做和事老。 她现在最牵挂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太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亲自带到了菩尘手腕上:“这只玉镯是先皇送给哀家的,哀家现在转赠给你。” “皇祖母,这太珍贵了,尘儿不能要。”菩尘推迟道。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给你你就拿着。” 淑妃也拿出准备好礼物,一尊晶莹剔透的送子观音。 菩尘心里一紧,不由得觉得身上不仅有两座大山,面前还多了一座玉观音。 “这倒是个好物件。”太后称赞道。 淑妃笑着用手帕遮面道:“再金贵,也不如臣妾的金孙孙。” “此话在理。”太后附和道。 陆睿至心疼菩尘承受来自太后淑妃的压力,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皇宫。 菩尘抱着玉观音坐在马车上,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成亲的第一天,就被皇祖母和母妃催生,她倍感压力巨大。 陆睿至果断的收起玉观音,安慰道:“不管她们说什么,本王自会站在你这边。” 菩尘顺势靠在他的胸口,幽怨的说道:“她们也是担心你膝下无子,难以安身。” 堂堂皇子膝下空虚,除非不想那高高在上的位子,否则就准定是软肋。 “本王有你。”陆睿至深情的说道。 “油腔滑调。”二人回到王府,妾室们早已准备好拜见主母。 “你若不想见,尽可把她们打发了。”陆睿至随口说道。 菩尘摇了摇头,温柔的说道:“能打发一时,打发不了一世。总归是要见的。” 她是王妃,何惧几个侍妾? “让她们进来吧。”菩尘吩咐道。 侍妾们鱼贯而入,个个穿的是花枝招展,光鲜亮丽。 陆睿至见状微皱眉头。 她们这是在向尘儿示威吗? “妾给殿下请安,给王妃请安。”侍妾行礼。 陆睿至威严的拧着眉头,坐在主位上默不作声。 菩尘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众人缓缓起身,只见主位上的菩尘身穿正红色绣金牡丹宫装,惊鸿髻斜插着八宝玲珑发簪,绝美出尘的五官,一双漆黑耀眼的眸孔,眉宇间一滴胭脂泪,美的动人心魄。 李侧妃暗暗咬牙。 比起盛装的王妃,她们就像是长在牡丹旁边的杂草。 王侍妾有些灰心。 她装扮了两个时辰,殿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侍妾们开始敬茶,菩尘依次赏了东西。 “王妃果真像传闻一般美艳动人,怪不得让殿下牵肠挂肚,想尽一切办法娶回府中。”李侧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菩尘挑了挑眉。 这是在说她以色侍人,未成亲前就与陆睿至有了牵扯吗? 看来这位李侧妃,很不服她这个新王妃了。 “说起来,本王妃与殿下还是太后撮合,若不是殿下征战沙场数载,皇上也不会到不久前赐婚。”菩尘话锋一转,轻声说道,“缘深缘浅,果然妙不可言。” 太后牵线,皇上赐婚。她们就算想挤兑,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李侧妃暗暗咬牙。 王妃可真是伶牙俐齿,半句亏也吃不得。 第295章 邀宠 “王妃天人之姿与殿下郎才女貌,甚是相配。”王侍妾干笑着奉承道,“倒让妾望尘莫及。” 李侧妃咬了咬牙,停止了试探。 菩尘了然。 王侍妾是李侧妃的人。 “能与王妃一同侍奉殿下,是妾等福分。”陈庶妃殷勤道。 “往后妾若有做错的地方,还要辛苦王妃指教。”孙侍妾软软糯糯,一副好性子的语气。 菩尘不动声色的把妾室们的一举一动收归眼底。 “本王妃初来乍到,指教算不上,尔等恪尽职守便是。”菩尘轻声敲打。 只要没人挑事,她也乐得清闲。 侍妾们连连称‘是’,一派妻贤妾安分的和乐景象。 打发了明争暗挤兑的妾室们,菩尘狠狠的挖了陆睿至一眼,酸溜溜的说道:“这齐人之福,殿下可还满意?” 陆睿至挑眉反问道:“尘儿这是吃醋了?” 菩尘黯然。 说不醋是假,陆睿至贵为睿王,深受皇上器重。就算没有李侧妃,将来也会有张侧妃、王侧妃。 “尘儿觉得碍眼,远远打发了便是。”陆睿至毫不在意的说道。 菩尘思索再三道:“还是留着吧。” 若睿王府不见一妾室,只怕太后皇上第一个不饶她。 陆睿至宠溺的笑道:“随你。” 菩尘命人拿来府中账册,试着接手庶务。 陆睿至抬脚出了卧室,远远看到身穿丁香色葫芦双福的褙子,头戴金镶宝石蝴蝶簪的孙侍妾,我见犹怜的行礼道:“殿下。” 陆睿至目不斜视的越过孙侍妾,快步向书房走去。 孙侍妾娇弱的面孔,闪过一丝愤慨。 她就不信,殿下能守着王妃过一辈子!既是天仙,男人也会有腻的一日。 “孙妹妹出手就是快。”陈庶妃摇曳生姿的嘲讽道。 孙侍妾故意装傻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妹妹怎么听不懂。” “当然是夸赞妹妹话。”陈庶妃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愤怒的孙侍妾。 她是想获宠,试问这后院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得到殿下的垂怜? 菩尘收到孙侍妾邀宠的消息,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账本。 “王妃,她们这般打您的脸,您就不生气吗?”梅香不解的问道。 先是请安时的试探,再是偶遇王爷,简直是步步紧逼。没一个安分。 菩尘缓缓抬起头,胜券在握道:“这府中,唯有赢得殿下的心,再生下一儿半女,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周氏早就让她们失去了生育的机会,她们想要获得宠爱,稳居一席之地,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看着他人挖墙脚的女子。 “奴婢再给王妃准备些固本培元的汤药?”兰清试探性的问道。 菩尘抬了抬手制止道:“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本王妃与殿下之间,又岂会是想介入就能介入。” 他们有过命的情,怎么会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至于孙侍妾,就先让她们蹦跶蹦跶。 陆睿至大婚之喜,皇上特地恩准了三日沐休。 二人同吃同睡,甜甜蜜蜜腻歪了五日。 “尘儿体力太差,可要好好补补。”陆睿至意味深长的给她夹了菜,眼底满是戏谑。 菩尘不由得联想到,被陆睿至折腾昏过去的那晚,小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 “我看殿下是吃饱了。”菩尘气怼道。 陆睿至低声笑道:“尘儿这是在称赞本王体力好吗?” 伺候在一旁的梅香,也不由得红了耳根子。 菩尘见状气愤夹了一口菜,直接塞进陆睿至的口中。 “食不言寝不语。” 陆睿至品尝着到口的饭菜,调戏道:“尘儿亲自喂的吃食,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菩尘被他的厚脸皮,气的没办法。 “王爷,侧妃病了,一直在念叨您,您去看看侧妃吧?”李侧妃的丫鬟恐慌的跑进主院,哭着说道。 菩尘握着筷子的手,本能的紧了紧。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陆睿至拉下了脸,不悦地说道:“病了就去请御医,难不成本王还有行医治病的本事?” 小丫鬟哭着解释道:“是、是侧妃惦记着王爷。” 陆睿至的脸瞬间铁青,刚要发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既然是侧妃病了,不如臣妾同殿下前去探望探望?”菩尘温声提议道。 小丫鬟听菩尘这话,连哭都忘了。 侧妃是要借病争宠,王妃跟去算个什么事? 陆睿至不悦的说道:“那便一同去看看侧妃得了什么病?” 若真病了也罢,若只是个借口…… 陆睿至与菩尘携手来到李侧妃的院子,只见她身穿月牙白绣花绫裙,三千青丝随意散落,苍白的小脸优雅的躺在床榻之上。 “臣妾给殿下请安,给王妃请安。”李侧妃虚弱的起身行礼,本以为陆睿至会伸手扶她一把,没想到陆睿至会面不改色的让她起身。 菩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关心的说道:“本王妃见侧妃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可有请御医?” 李侧妃看面相不像是装病,倒像是真的病了。 “多谢王妃关心,臣妾已经命丫鬟去请大夫了,只是”李侧妃满含思念的看了陆睿至一眼,伤心的说道,“给殿下添麻烦了。” “病了养着便是,别胡思乱想。”陆睿至一语双关道。 李侧妃晃了晃身子,小脸愈发惨白。 菩尘轻抿着红唇,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说道:“殿下说的极是,侧妃就不必日日请安,待身子养好了再说。” 李侧妃恨得至磨牙。 谁想给王妃请安?还不是想见到殿下?王妃此时免了她请安,无疑是在断了她见殿下的路。 “多谢王妃。”李侧妃说着,扶着额头就像陆睿至倒去。 陆睿至眼明手快一把按住了李侧妃的肩膀,硬生生的止住了她跌入怀里的动作。 李侧妃明显愣了一下。 她这是被殿下嫌弃了? “还不把侧妃扶到床上歇息!”陆睿至冷声命令道。 傻眼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把李侧妃扶到床上。 “大夫怎么还没到?没看到侧妃都病得晕死过去了吗?”菩尘不悦的训斥道,“再去给本王妃催!” 当着她的面都敢玩把戏,真把她这个王妃当摆设了! 第296章 命妇表率 李侧妃只能继续假装昏迷。 大夫很快来到睿王府,把了脉只道是受了些风寒,需要静养。 陆睿至命人好好伺候李侧妃,作势要走。 李侧妃悠悠转醒,双眸渴求的凝视着他,软软的说道:“殿下能不能留下陪臣妾?” 她吹了一夜的冷风,不能就这么让殿下走了。 菩尘轻咬下唇,留下浅浅的痕迹。 当着她的面邀宠,一点都没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病了就应该好好养着,万一过了病气给殿下,侧妃如何担当得起?”菩尘冷着脸质问道。 李侧妃紧紧咬着红唇,可怜兮兮的看着陆睿至。 “侧妃还是好好养病吧。”陆睿至说完转身就走。 菩尘抬脚跟了上去。 李侧妃愤怒的砸着木床,苍白的小脸狰狞的骂道:“没用的东西,谁让你把王妃请来的?” 胆敢坏她的好事,这个仇她早晚向王妃讨回来!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地上,哭着说道:“是、是王妃非要跟来,奴婢也不敢拦。” 李侧妃恨恨的看向远方,咬牙说道:“长平公主,本侧妃与你势不两立!” 菩尘随陆睿至回到主院,见他还一脸阴郁,轻声说道:“我还没恼,你倒是恼上了?” 李侧妃今日接病邀宠,是在打她的脸。 她刚嫁入王府没几日,陆睿至若是留宿侧妃院子,她的脸还往哪里搁? 陆睿至脸色难看的坐到椅子上,愤怒的说道:“她这是在打你的脸!岂有此理!” 菩尘笑了。 搞了半天,陆睿至这是在替她鸣不平。 “我也没落下风。”菩尘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陆睿至拉着她的手,菩尘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还不够强大。”陆睿至的手环绕着她的腰。 否则,又怎么会让尘儿受这份气。 菩尘靠在他的胸口,说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要不是有他在,她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是吗?”陆睿至幽幽的反问道。 菩尘认真的点了点头,察觉到腿间的异样,瞬间绷直了身子。 “不如,我来帮尘儿练练体力。”说着横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菩尘连忙晃荡着双腿,急忙说道:“我还恼着呢,不准碰我!” “改日再恼。”陆睿至直接把她压在床上。 一夜的颠龙倒凤,菩尘醒来就听招娣说,陆睿至清早就给侍妾们下了禁足令。只道是太后祈福,闭门抄写经书一个月。 菩尘噗呲一声笑了。 陆睿至此法看着牵强,倒是很和她的心意。 “爷可真疼王妃。”梅香羡慕的说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睿至夜夜留宿菩尘的院子。渐渐京城传出陆睿至敬重嫡妻,夫妻琴瑟和鸣的美誉。 菩尘因此收到了不少拜帖。 身为睿王正妃,她有义务为陆睿至打理后院,交好官员妻女。现在她们主动送上门,菩尘当然是来者不拒。 “王妃,臣妇很是羡慕您与睿王琴瑟和鸣,想借此机会讨教一二。”正五品光禄寺少卿的夫人唐氏,与菩尘聊了许久,终于含蓄的进入正题,“如何能与夫君的关系更亲密?” 菩尘反问道:“不知夫人是指哪方面?” 唐氏愁容满面的低下了头,说道:“臣妇家中妾室众多……” 菩尘根据唐氏所属,给出了相对中肯的建议。没多久唐氏便于夫君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因此上门讨教的正妻更多了,菩尘皆一一给出相应的意见。菩尘在嫡妻中的名声也越发贤惠聪颖。 官员不逛窑子,不宠妾灭妻,连小妾都不纳了。一连数日,御史言官都没上本参合,皇上暗暗成奇。 细细打听才知,这一切都是长平公主的功劳,心中甚是欣慰。 “想当初朕与元后感情甚笃,长平公主颇有几分元后的聪慧,实乃命妇之表率。” 皇上的一番称赞,着实惊坏了庆王党。 命妇表率指的是皇后。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属意睿王继承皇位吗? 皇贵妃立即召见庆王妃,命她务必要多做善事向菩尘学习,万万不能让她一枝独秀。 庆王妃恨得直咬牙:“臣妾如今就算再努力,在父皇眼里顶多算是东施效颦。”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皇贵妃训斥道。 庆王妃只能做做样子,开始行善积德。 可惜,比起她现在图谋不轨的小恩小惠,根本翻不出任何浪花。 陆睿至得知最近发生的事,笑着搂住菩尘,狠狠的亲了她。 他这宠妻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青天化日之下,殿下也不怕下人笑话。”菩尘戳了戳他得胸膛说道。 “我这是疼媳妇。”陆睿至蹭了蹭她的额头说道。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可忙了。”菩尘笑道。 “本王当然知道,尘儿是忙着教导正妻捍卫地位。”陆睿至嗓音沙哑的说道。 “呵呵。”菩尘低声笑了,“殿下不会怪我胡言乱语吧?” 毕竟有些话,她教的可是很私密。 “连父皇都说尘儿乃命妇之表率,本王又怎么敢说教你?” 菩尘小脸微微诧异,连忙问道:“不会给殿下添麻烦吧?” ‘命妇之表率’?皇上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不怕激起其他两位皇子的不满吗? 还是说,皇上有立陆睿至为皇太子的意思?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有这句话,尘儿以后的路会好走许多。” 就算他将来独宠尘儿一人,其他臣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菩尘郑重的颔首。 她早知晓陆睿至有争皇位的念头,能与他并肩也是她一直的努力在做的事。 菩尘主动回搂他的腰。 “这么主动,莫非想我了?”陆睿至沙哑在她耳边问道。 菩尘立即松开了他,陆睿至突然横抱起她笑着说道:“是本王想你了,哈哈哈。” 招娣等人识趣的退了下去。 陆睿至抱着菩尘向里屋走去。 “快放我下来?”菩尘慌忙说道。 青天白日他想要做什么? “好。”陆睿至说着就把她压倒了床榻上。 菩尘瞬间挺直了脊背,双手低着他的胸膛威胁道:“不准胡闹!” “本王是在办正事。”陆睿至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第297章 借名声 胡闹了一整日,陆睿至餍足的揽着菩尘,躺在床上细聊这些天发生的事。 “尘儿现在可是命妇的典范。”陆睿至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道,“连本王都要被比下去了。” 菩尘摸了摸鼻子,嘟着小嘴反击道:“我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的本意是想与命妇交好。至于来自皇上的称赞,完全是意料之喜。 “尘儿的这些招数,有没有在本上身上用过?”陆睿至侧着身子,神情蛊惑的问道。 菩尘伸着脖子,慌忙反驳道:“才没有!” 分明是他死缠烂打,强逼着她动了心。 陆睿至来了兴致:“莫非是本王教会了尘儿这些招数?” 菩尘脸红脖子粗道:“本王妃无师自通可以吗?” 她能说是上辈子拖了顾芊芊的福吗? “哦?”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菩尘的表情由喜,渐渐转为惆怅。 “陆睿至,我唔……”菩尘的话还未说完,陆睿至的唇就堵住了她的嘴。 “尘儿不想说,就可以不说。”陆睿至搂着她轻声承诺。 菩尘曾详细的说过他们相知相爱的过往。从那段感情中,他察觉到尘儿有个天大的过去,隐瞒了他。 他爱她,也尊重她不愿意说的事。 菩尘伸手勾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 陆睿至笑着回吻,炙热的唇带着丝丝急切。 送上门的心上人,他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陆睿至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扯开了里衣,来了场酣畅淋漓的欢爱。 菩尘直直的躺在床上,累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自讨苦吃了。 第二日辰时,两人腻腻歪歪的用了早膳,陆睿至便起身前往宫中。 菩尘命人搬了把摇椅,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读着杂书。 招娣打扇子、梅香剥葡萄、兰清奉茶、竹语垂肩,日子好不惬意。 “王妃,庆王妃府外求见。”侍卫来报。 菩尘停顿了片刻,疑惑的说道:“她怎么来了?” 莫非又想玩什么花样? “肯定不安好心!”梅香说道。 “要不就说王妃身子不适?”兰清建议道。 菩尘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请她进来。” 这里是睿王府,庆王妃就算想玩花样,也要看看地方。 庆王妃一进主院,就看到菩尘身穿杏黄色万字锦潞绸宫装,灵蛇髻一枚金丝攒珠钗,高贵且不失清雅。 “嫂嫂。”庆王妃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平礼。 菩尘挑了挑眉,微笑着抬手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这往日她是长平公主,轮年龄称庆王妃一句嫂嫂不为过。现在她是睿王的正妃,自然受得起庆王妃的一句‘嫂嫂’。 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庆王妃悻悻地起身,恨得肠子直打转。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要喊长平公主一句嫂嫂!可恨! “不知庆王妃所为何事?”菩尘半依着摇摇椅,随口问道。 俗说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庆王妃能主动给她行礼,可见所图不小。 兰清奉了茶水。 庆王妃细细品了一口,忧思满面的说道:“弘胄这几日食欲不振、夜夜梦魇,臣妾想着做些善事,祛祛晦气。” 与其自个摸索,不如借着长平公主现有的好名声,给她铺铺路。 菩尘微微皱眉,心中思路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 庆王妃竟然想着做善事?莫非真的是因为嫡子弘胄? “庆王妃何不到庙中捐些香油钱?”既省事,又简单方便。 庆王妃一脸愁容道:“这香油钱自是捐了,只是还不见弘胄好转,只能厚着脸皮求到嫂嫂这里。” 若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她至于求长平公主吗?真是晦气! “可这行善积德,并非一日之功。”菩尘面露为难。 她只怕这位庆王妃意图不轨,扰了她的清静日子。 “为了弘胄就算再辛苦,本王妃也忍得。”庆王妃坚定的说道。 庆王妃连嫡子都搬出来了,菩尘只能点头同意,约她午时到慈济院,看望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倒是想看看庆王妃是真关心嫡子,还是另有所图。 为了防止庆王妃装傻充愣,菩尘特地提醒她,可适当的带一些礼物。 庆王妃笑容僵硬的点头。 这礼物她们一起准备一份不就好了?为何还要让她再带一份?定是长平公主见不得她沾一丝便宜。 午时,各乘一辆马车的二人,先后抵达慈济院。 菩尘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素衣锦服,一下马车就迎来了众人的欢呼声:“给公主请安。” 菩尘笑着抬手说道:“免礼。” 每个月她都会抽出一日来看望她们,因此与慈济院的孩子都混熟了。 庆王妃为了不输给菩尘,特地换了一件殷红色仙鹤祥瑞的褙子,随云髻斜插着流苏金步摇,手腕处的鎏金玉镯更是价值不菲。 “这位姐姐好漂亮!”慈济院的小丫头大大的眼睛,惊呼道。 庆王妃挺了挺胸膛,嘴角的笑容愈发慈爱。心想终于赢了菩尘一回。 “比起长平姐姐还差那么一丁点。”小丫头伸出手比划道。 庆王妃的脸瞬间僵硬在当场。 “吖吖不得无礼,这位是庆王妃。”菩尘温柔的训斥道。 吖吖吐了吐舌头,赔罪道:“对不起,是吖吖口无遮拦。” “没关系。”庆王妃半蹲了下来,温柔的说道,“吖吖真可爱,连‘口无遮拦’都知道?” 吖吖开心的拍手说道:“是长平姐姐给我们请的女夫子,可厉害了。” “我还知道悬梁刺股。”另一个孩子大喊道。 “我知道孜孜不倦……” “好了,好了,都见过公主了,乖乖回去读书。”慈济院的院长是一个和蔼的老人,一双精亮的眼眸,透漏着超越常人的智慧。 庆王妃温声的说道:“本王妃给孩子们带了些礼物。” 侍卫把礼物搬了下来,庆王妃站在慈济院门口,就开始给孩子们分发礼物。 “这不是庆王妃吗?还有长平公主。” “庆王妃能与长平公主一起给慈济院送礼物,可见也是个心善之人。” 第298章 投靠 庆王妃越听越高兴,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礼物见者有份。” “王妃……”菩尘抬了抬手,制止了梅香到嘴边的话。 庆王妃愿意做‘好人好事’,她何乐而不为。 庆王妃发完了礼物,转身问道:“不知睿王妃给孩子们准备了些什么礼物?” 这是要和菩尘比一比礼物了? 菩尘温和的说道:“一些笔墨纸砚,上不得台面。” 庆王妃诧异的提高了声音问道:“睿王妃可是出了名的富可敌国,怎么能这般吝啬?” 菩尘蹙了蹙眉。 这是过河拆桥,踩着她博名声了。 周围渐渐聚起了围观的人,有些看笑话不嫌事大的人趁机说道:“睿王妃也太小气了些。我听说,睿王妃光是嫁妆就高达百万两白银!怎么连些像样的礼物都不舍得?” “莫不是浪得虚名,只为了做做样子?” “我看也是……” 庆王妃心中暗暗窃喜。 待她压制了长平公主的名声,再要她好看! “睿王妃也太让人失望了!”庆王妃冷声训斥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慈济院正是受到长平公主的资助,才能撑到今时今日。”院长站出来叹了口气,说道,“这院中的孩子,多数是旱灾失了父母的孤儿。长平公主提供了衣食住行,还请来夫子让他们读书。若连长平公主都不算善人,其他人更是沽名钓誉之辈!” 庆王妃在院长的注视下,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你在污蔑长平姐姐,我们不要你的东西!”吖吖带头把东西扔到庆王妃脚下,小脸愤怒的说道。 “还给你!” “我们不稀罕!”孩子们个个义愤填膺。 “长平姐姐她是坏人,吖吖保护你。”六岁大的吖吖,身处双臂站到了菩尘前面,勇敢的说道。 “还有我们!”其他孩子皆是一脸怨恨的瞪着庆王妃。 菩尘不由得感动。 庆王妃晃了晃不稳身子,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们。 如此不识好歹,怪不得失了父母。 菩尘摸了摸吖吖的头,直视庆王妃说道:“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庆王妃请吧!” 这里不欢迎她! 庆王妃在多种目光的鄙视下,灰溜溜的上了马车,火速离开了慈济院。 菩尘本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知道保护姐姐,姐姐很高兴,但是我希望你们凡事要量力而行,毕竟你们还小,姐姐不想看到你们受伤,明白吗?” “是,长平姐姐。”孩子们一阵欢呼。 围观的人也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庆王妃东施效颦、画虎类犬,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毕竟有那么多人围观,她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菩尘才不管外面关于庆王妃的流言蜚语,她现在正忙着应对王府送上门的亲戚——李心怜,李侧妃的庶妹。 李侧妃以病痛思念娘家人为由,恳请菩尘允许庶妹前来王妃照顾几日。 留一个成年的庶妹在王府,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李侧妃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自个不能生,想借着庶妹的肚子,争争宠再生个儿子。 菩尘许了李心怜的到访,只是命她在侧妃的院子好生照应。 谁知,她第二日便一身银白色小朵菊花青领对襟褙子,掐着早膳的时辰到正院拜见。 菩尘停下了筷子,飞快的看了陆睿至一眼,说道:“请安就不必了,命她好生照顾侧妃便是。” 她早已暗示,不准李心怜出侧妃的院子。谁知李心怜竟然装听不懂,直接上门拜见。 “是。”梅香前去支走李心怜。 菩尘食不知味道:“这才几日,就已经有人三番五次邀宠,连庶妹都弄进王府了。殿下可真是招人稀罕。” 她不是怕她们,只是不喜欢处理麻烦的事。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给她夹了菜,说道:“什么庶姐庶女,本王心里只有王妃一人。” 招娣等人低头轻笑。 王爷嘴边的情话,说的是越来越顺溜了。 菩尘听到耳边的轻笑声,不由得红了脸颊。 “殿下这脸皮,真是让臣妾望尘莫及。”菩尘小脸燥热的挤兑道,连敬语都出来了。 陆睿至放下了碗筷,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句句属实,尘儿要是不行,尽管拭目以待。” “无论王妃信不信,属下是信了。”招娣笑着调侃道。 其他的宫女可没她这个胆子,个个低着头窃喜。 菩尘瞪了招娣一眼,笑着威胁道:“严凌可是求了本王妃很久了,你要是再敢和殿下同流合污,我就给你准备嫁妆!” 她是越看越觉得,招娣和严凌很是相配。一个行医救人,一人功夫超群。 换成别人,她还不舍得把招娣嫁出去呢? 招娣立即禁声,支支吾吾的红了脸颊,说道:“王妃怎么又说他?” 菩尘故作诧异的问道:“不说他,难道你有另外想嫁之人?” “属下没有。”招娣的脸更红了。 菩尘恍然大悟的笑道:“看来我可以准备嫁妆了。” 她就说招娣对严凌,有些意思。 菩尘向陆睿至眨了眨眼。 “王妃安排就好。”陆睿至纵容道。 招娣身份特殊,按理说不应嫁娶。可尘儿不忍她孤独终老,他愿意顺了她的心意。 招娣垂下了头,微微动容。 见惯了公主与爷之间的情谊,她倒是有些羡慕。或许,严凌会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用了膳,陆睿至前往兵部处理公务。 菩尘则在书房核对广济轩本月账目。 “王妃,陈庶妃求见。”梅香站在书房门口,禀明道。 菩尘放下了手中的账目,轻声道:“请她进来。” 陈庶妃身穿藕荷色提花褙子,同色的腰带,元宝髻仅带着缠丝珠花,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倒让菩尘多看了几眼。 “参见王妃。”陈庶妃二话不说行了个大礼。 菩尘双眸闪了闪,微笑着抬手说道:“免礼。庶妃求见本王妃所为何事?” 莫非想要投奔她不成? 陈庶妃依旧是双膝跪地,诚恳的说道:“妾今日前来,反复思量了许久。还请王妃给妾一个侍奉左右的机会。” 第299章 爱慕 菩尘单手撑着脸颊,嬉笑着问道:“本王妃为何信你?” 府中四位妾室,孙侍妾早已迫不及待向陆睿至献媚。李侧妃最是不安分,不但拉拢了王侍妾,还弄来了庶妹李心怜争宠。 至于这位陈庶妃,她有些看不清话中真假。 亦或者是,想踩着她攀附陆睿至? 陈庶妃失落的说道:“王妃应该知道,妾早已没有生育子嗣的机会,只想有个安身之所。” 可这诺大的王府,她想靠自己安身立命,谈何容易? 王妃深受殿下宠爱,又拥有妾室们无法撼动的实力,投奔王妃是她最好的选择。 菩尘点了点头,疑惑的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像李侧妃借鉴。” 这天下多得是能生的女子,只要她们开口,宗族应该很乐意效劳。 “可妾不愿意。”陈庶妃坚定的说道,“妾只想安安分分侍奉王妃。” 她只是一个小小庶妃,一旦家族有个能生的女子入睿王府,她必定被舍弃。 菩尘笑了笑,意思而非道:“此事且看缘分。” 若真如陈庶妃所说,只求偏隅之地。她倒愿意成全一二,只怕另有所图。 日子不紧不慢,辽国皇子完颜锋携公主完颜柔,率使团终于抵达京城。 皇上设宴款待,菩尘与陆睿至同行坐在皇子首位。 庆王见此恨得牙都快磨碎了。 他是父皇嫡子,凭什么要坐在三皇兄下首? “宣辽国皇子完颜锋,公主完颜柔觐见。”内侍一声唱和,大殿走上来身穿异服的一男一女。男子二十七八岁,长相粗犷豪放,臀大腰圆,颇有一副壮硕的气势。女子十七八岁,天庭饱满厚实,线条硬朗深邃,英气爽朗,浑身弥漫着异域风情。 “完颜锋见过庆国皇帝。” “完颜柔见过庆国皇帝。”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皇上满意的抬了抬手道:“免礼。” 辽国傲气的头颅,终是被睿儿压折了脖子。 “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皇上笑着寒暄,摆足了东道主的款。 遥想辽国上次战败的骄傲,此次才有点战败国的样。 完颜锋抱了抱拳,眉眼崇拜的说道:“皇上严重了。庆国的实力,辽国有目共睹。睿王乃当之无愧的战神、王者,辽国输的心服口服。” 菩尘上下打量了完颜锋,眯着眼提醒道:“来者不善。” 当着皇上面称赞陆睿至有‘王者之风’,可见辽国皇子挑拨离间的险恶用心。就算只能在皇上心里埋下一根刺,也足够陆睿至喝一壶。 陆睿至扯了扯嘴角,宽大的手掌接着桌子的掩护,握住了菩尘的小手。 “本王又岂会是坐以待毙之人。”陆睿至轻声回复。 且不说父皇有了立皇太子的念头,就算父皇对他不满,也不敢贸贸然动他。 菩尘羞愤扣了扣他的手心,醋意道:“殿下可还记得水洛尹?” 那个对他一往情深的辽国富商之女。 陆睿至附身缓缓向她靠近,笑着说道:“本王只记得尘儿千里寻夫,智取情敌。” “睿王何事如此开怀?不如说出来让我等同乐?”辽国四皇子完颜锋,忽然说道。 陆睿至收敛了笑意,冰冷的眼眸猛然看向完颜锋,沉声说道:“本王之乐,你没资格知道。” 完颜锋猛然握拳,脸色微变。 完颜柔拽了拽完颜锋的手臂,柔声说道:“睿王一如传说般威猛。” “咳咳咳。”朝臣中不少对辽国公主的快言快语,表示惊讶。 菩尘面不改色的掐着他的手心。 完颜柔这是在调戏陆睿至吗? 陆睿至不紧不松的握着她作怪的小手,冷声道:“若非如此,又怎么能震慑图谋不轨之人?” 辽国对庆国的虎视眈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的就是庆国将士们的勇猛好战、保家卫国。 完颜柔也不恼,反而是一脸敬佩的向陆睿至走去。 “本公主早就听说过睿王的威名,很是敬仰。”完颜柔魅惑的一笑,颇有几分英气之美,“愿自荐枕席,常伴左右。” 菩尘听到了朝臣们倒吸凉席的声音。 这辽国公主如此做派,到底是敢爱敢恨,还是另有所图? 菩尘抿紧唇,本能的回握陆睿至的手。 完颜锋哈哈大笑,又对庆国皇上深深一拜,说道:“我这皇妹,向来喜欢勇猛无敌的大英雄,纵观整个辽国也没有能让她动心之人。这才想着庆国地大物博,必能有降服她的人。没想到仅是一眼,她就看上了庆国的战神,还请皇上务必成全。” 完颜锋高高得捧了庆国,态度又十分诚恳。倒让皇上有些为难了。 睿儿与长平成亲不到三个月,此时为睿儿纳侧妃,有些打长平的脸面。 “她想嫁,本王就要娶吗?”陆睿至牵着菩尘的手,威严的起身。 十指紧握的双手,足以表明他对菩尘的态度:极其宠爱。 皇上深感为难。 这要是换成别的皇子,他倒不会有这么多顾虑。可偏偏是主意最正的睿儿。 菩尘注视着陆睿至的侧颜,原本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用行动坚守他的诺言,她又如何能退缩? 菩尘泰然自若的看向完颜柔。肩并肩的二人,不得不让所有人重新审视这位睿王妃的态度。 完颜柔飞快的看了一眼菩尘,不解的问道:“是因为睿王妃吗?本公主贵为辽国公主,愿结秦晋之好,殿下乃真汉子,又怎么能受人牵制?我相信睿王妃不会不懂庆辽两国联姻的重要性。” 菩尘不由得高看这位完颜公主一眼。 先是奉承,在时激将法,还顺便给她扣了顶帽子,可见手段非比寻常。 陆睿至镇定自若道:“本王以战以乐,恐要冷落了公主。何况家中已有爱妻,又怎可短短数月,便琵琶别抱。” 打仗,他随时奉陪。想要他娶辽国公主,恕难从命。 完颜柔的脸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两巴掌,一阵青一阵紫。 她都这般低三下四,好话说尽,都得不到睿王的一个笑脸。真当她是没人娶的贱籍吗? 第300章 死缠烂打 菩尘嘴角止不住上扬。 陆睿至威胁完颜柔时的模样,威武极了。 “睿王这是拒绝与辽联姻吗?”完颜锋言语犀利的问道。 陆睿至勾起一侧嘴角,危险的反问道:“本王不纳辽国公主做侧妃,辽国就要再次开战吗?” 一个战败国,也敢在这里质问他?好大的狗胆! 完颜锋被憋得脸色铁青。 辽国这次战败,消耗了近一半的兵力,不缓个十余年是不可能有再战的能力,睿王这话是在嘲讽辽国吗? 菩尘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这战败国,何时有挑夫婿的资格了?还大言不惭的挑上庆国最勇猛的战神,简直天大的笑话。” 朝臣们暗暗点头。 还是他们最尊贵的皇子。 完颜柔紧咬红唇,耳根子通红。 “皇上,完颜柔是真的爱慕睿王殿下,还是皇上成全。”完颜柔我见犹怜的行礼道。 菩尘身穿湖色缠枝绣富贵常春团纹长裙,飞天髻三分卷成环状,左戴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右插红翡翠凤头金步摇。她从容地松开陆睿至的手,绽放出难得一见的娇媚笑容,清澈的眼眸水波流转,绝美的小脸整个人散发着圣洁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顶礼膜拜。 “殿下是庆国的大英雄,吾皇最信任的皇子。”菩尘屈膝行礼,不动声色的拍马屁,“爱慕他的女子从京城可以排直郊外,难道都要一一娶回去?” 完颜锋不由得晃了晃眼。 早听说,庆国长平公主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完颜柔气的直磨牙,道:“本公主自是与其他女子不同,本公主乃辽国皇帝最疼爱的公主。” 菩尘轻声笑了笑,宛转悠扬的嗓音,让人连连失神:“本来睿王纳妾无可厚非。但是本王妃未嫁入王妃之前,乃正一品长平公主,与你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共侍一夫,是对本王妃的侮辱。恕本王妃不能允许你入府为侧妃。” 侧妃一样是妾,就要经过她这个王妃的同意。 “嫁一个情投意合的男子做正妻不好吗?”菩尘轻声问道。 完颜柔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暗沉的光芒。 她背负使命而来,又怎么能轻易退缩。 “本公主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长平公主竟然是个十足的妒妇!”完颜柔咬牙指责道。 “堂堂睿王被一妇人左右,可真让我兄妹刮目相看!”完颜峰兄妹一唱一和道。 朝臣们咬牙切齿,异常愤慨。 菩尘与陆睿至相视一笑,轻声说道:”激将法用的不错,可惜本王妃与睿王皆不是轻易上当之人。两位还是省省力气吧。” 被激怒的朝臣们恍然大悟。 差点上了辽国的当! “若联姻父皇自然会指婚,辽国若公然违约,也要先想想扛不扛得住庆国二十万大军。”陆睿至冷着脸,态度十分强硬。 完颜峰兄妹当即变了脸,就连同行的其他官员,也纷纷色变。 辽国失了城池,挖空了国库,还折损了近乎一半的兵力。别说现在,未来十年都没有反抗之力。 “庆国皇上,辽没有撕毁约定念头。”同行的使臣站了出来。 “请看在七公主年幼,又对睿王殿下一往情深的份上,别与她计较。”这是把刚才的事,都推托到儿女情长上。 完颜峰不甘心的抱拳说道:”庆国皇帝请原谅我兄妹的莽撞,实在是完颜峰护妹心切,这才失了分寸。” 皇上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见惯了辽国高高在上的嘴脸,今个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无碍。”皇上表面大气,实则挤兑道,”睿儿是朕最看重的皇子,秉性正直,骁勇善战,只是脾气火爆了些。既然他不喜欢辽国公主,朕又怎么能强行塞给他?” 换句话说,辽国公主配不上陆睿至。 完颜柔紧握的拳头,手臂轻颤。 她贵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何时受过如此侮辱? 可恨的是,离辽前父皇反复交代,辽国元气大伤,绝不能再起战事。 “公主既然来了,朕定会为你指一合适的驸马。”皇上拍板道。 “多谢庆国皇帝。”完颜柔咬牙拜谢。 除了勇猛的庆国战神,谁都配不上她完颜柔。 觥筹交错的宴会,在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陆睿至夫妇有惊无险,总算没被迫收获个侧妃。 “睿王妃当真好手段,竟让睿王连辽国美丽的公主都拒之门外。”庆王妃不咸不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睿至回头,不悦地质问道:”这就是庆王妃的规矩?” 庆王妃心头一紧,心不甘情不愿的行礼道:”见过皇嫂。” 菩尘挺了挺脊背,温柔地抬手道:”免礼。” 再不情愿,不还是要行礼请安? 庆王妃气的直磨牙:”皇嫂御夫的手段,可真让人五体投地。竟能让睿王服服帖帖,连个侧妃都不敢纳!” 陆睿至冷着脸,幽深的眼眸黑的让人发颤:”尘儿何须御夫之道,本王自是主动宠着、疼着。难道庆王不同吗?” 无需御夫之道,他主动疼宠。 庆王妃面上一黑,本能地抿紧唇。 庆王府的妾室是睿王府十倍之多,庆王整日流连侍妾的院子,又何曾记得她这个正妃,更别提宠爱了。 菩尘强忍着笑意,讽刺道:”相比庆王府的热闹,睿王府当然更合心意。” 庆王府的一年惨死的侍妾,就不止一二。 “皇嫂就算是天仙,也总有色老爱迟的一天!”庆王妃说完转身就走。 “总好过既无颜,又没宠。”菩尘轻飘飘说道。 庆王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菩尘看着她的背影暗喜。 “这般欢喜?”陆睿至温柔地问道。 “有人撑腰,自当欢喜不已。”菩尘挤眉弄眼,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陆睿至牵着她的手,轻声道:”回吧。” 完颜柔出了大殿,看着他们携手同行的背影,气的脸都变形了。 辽国未战败前,求娶她的人站满整个皇宫。现在她主动嫁于睿王为侧妃,却被如此羞辱! 第301章 侧妃之位 完颜峰重重地拍了完颜柔的肩膀,双眸深沉的说道:“皇妹是辽国最亮的那颗明珠,定能让庆国的战神为你折腰!” 只要顺利嫁入睿王府,不怕拿不下庆国战神的心。 完颜柔的眼神愈发坚定。 她定要嫁入睿王府,完成辽国大业。 菩尘二人刚出皇宫,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留步。” 菩尘停下迈进马车的脚步,远远看到完颜柔一脸不舍的追了出来,双眸波纹涌动,情意绵绵。 菩尘狠狠的蹬了陆睿至一眼,酸酸的说道:“这都追出来了,可真是情真意切。” 这辽国公主当真与庆国女子不一样。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嘴角含笑的调戏道:“我只对尘儿情真意切,情深似海,海枯石烂永不变。” 菩尘轻抿的红唇,粉嫩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这般皮厚,倒让她连迁怒都不好发作。 完颜柔行至跟前,表情牵强的颔首点头道:“王妃姐姐,本公主能与睿王单独聊聊吗?” 为了能与陆睿至独处,完颜柔也算是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只是这句‘姐姐’,喊得很有深意。 菩尘瞄了陆睿至一眼,淡淡的说道:“柔公主这句姐姐,本王妃可担当不起。至于独处,我看就不必了。庆国与辽国风俗不同,公主还是入乡随俗,矜持些的好。” 当着面就敢抢她夫君,真当她没有脾性? 完颜柔不甘的瞪着菩尘,恼怒的说道:“王妃这般不通情理,难道是怕本公主抢了殿下吗?” 这般防备她,定是怕了她。 菩尘微微一笑,仿佛冬日盛开的腊梅花,耀眼夺目:“凭容貌,还是凭你异国公主的身份?” 凭容貌,她自认绝不是输的一方;论身份,她也是富甲一方的长平公主。 这位远道而来的柔公主,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会‘怕’? 完颜柔被菩尘的话一噎,小脸涨红。 她怎么都想不到,以‘商’闻名的长平公主,会是一个倾城国色绝世美人。连她都落了下乘。 “王妃非要夹枪带棒吗?”完颜柔咬牙切齿,脸型微微扭曲,“也不怕失了殿下的脸面!” “本王的脸面,随王妃喜欢。”陆睿至邪魅的一笑,果断揽住菩尘的肩膀说道,“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完颜柔颤抖着双臂,恨得暗磨牙。 他们一答一合,把她置于何地? “柔儿只想和殿下聊几句。”完颜柔失落的申辩道。 “本王与你无闲话可言!”陆睿至说着亲手扶菩尘上了马车。 完颜柔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气的原地直跺脚。 若不是身处异国他乡,她定要长平公主身首异处! 马车内的菩尘,半倚着软垫幽声问道:“殿下就没有一丝丝不舍?” 那可是一国公主,深受辽国皇帝的喜爱。陆睿至若许以侧妃之位,一能使两国边境安定,二能得以实力雄厚的美人。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歪着脖子问道:“尘儿在怀,本王又怎么会被胭脂俗粉迷了心智?” 菩尘指着他的鼻子,反问道:“若是比我美呢?” 容颜易逝,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碰到一个比她貌美的女子? “本王眼里向来只有尘儿一人,别人美不美与我何干?”陆睿至说着缓缓靠近菩尘,炙热的吻悄然贴上了她的唇,细细碾摩。 菩尘本能的抓住她的一角,呼吸加重。 陆睿至的手不安分的摸上了她的腰肢,滑到她的臀。 菩尘睁大了双眼,小手慌忙按住了他作怪的手掌,神色无比紧张。 陆睿至不怀好意的挑开她的牙贝,缠绕上她的舌。另一只手挑开她的衣摆,抚上了她的小腿。 菩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扑通着双腿愤怒反抗。 广天下日,身处大街的马车上,他可真敢? “呵呵呵。”陆睿至低着笑了。 菩尘喘粗气,小手连忙捂住陆睿至的口。 他笑成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马车内做了什么呢?竟能让煞神陆睿至,如此开怀。 “不准笑!”菩尘低声呵斥道。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亲了亲笑道:“尘儿脸皮可真薄。” 菩尘气恼的训斥道:“我现在的脸皮,厚的都能种花了。” “那就让本王见识一二。”陆睿至忽然横抱着她,放到了腿上。 “啊……”菩尘惊呼出声,紧接着捂住小嘴。 孙二手上一顿,挺了挺脊背,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驾车。 招娣晃了晃眼眸,神色不变的直视前方。 菩尘咬着唇,委屈的瞪着陆睿至。 她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尘儿这是在勾引我吗?”陆睿至勾着她的脖颈,压到了他的唇上。 “唔!”菩尘猝不及防,趴到了陆睿至的身上。 陆睿至这次可没打算放过她,扯掉她的腰带,宽大的手掌灵活的滑了进去。没等菩尘反抗,陆睿至就把她压到了身下,尽情蹂躏。 车子悄悄放缓了速度,平稳前行。 菩尘肿了红唇,凌乱的发髻,就连衣服都被剥了个精光。纵观陆睿至则是一脸餍足。 菩尘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回府。”陆睿至嗓音沙哑的吩咐道。 “是。”车外招娣主动回复。 菩尘红了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按理说他们早该到王府了,都不知道在外面瞎转悠了多久。 陆睿至低声在她耳边笑道:“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谁管不到本王疼尘儿。” 菩尘气的翻白眼。 这般无耻的话,也只有他说的这般理所应当。 “辽国公主你有什么打算?”菩尘边穿衣服边问道。 辽国好战,她可不相信辽国使臣此行只是为了联姻。 陆睿至接过她手里的活,温柔的替她穿着衣服,说道:“辽国弑战成性,她想进王府定有所图,本王又岂会放一个细作进府?” 说不定哪天这位辽国公主就会暴露本性,狠狠咬他一口。防贼千日,不如从源头杜绝,不给她进府作妖的机会。 菩尘斜着眼瞅向陆睿至,没好气的挤兑道:“怪不得不为所动,原来是心中有数。” 第302章 怒火中烧 陆睿至伸长了脖子,恶意的咬了她一口笑道:“是心中有尘儿,便容不下别人。” 菩尘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偏过头不去搭理他。 “恼了?”陆睿至轻声问道。 菩尘眯着眼看向他,口气不善道:“少耍嘴皮子,想法子解决辽国公主才是当务之急。” 否则,完颜锋兄妹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谨遵夫人之命。”陆睿至嬉皮笑脸的抱了抱拳。 马车从后门驶进睿王府,陆睿至横抱着菩尘下了马车,径直地向正院走去。 “快放我下来。”菩尘焦急的说道。 这要是被妾室们看到,有失体面。 陆睿至低声笑道:“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你怕什么?” 菩尘无语。 她怕自己皮不够厚。 “天塌了,自有本王顶着……”陆睿至抱着菩尘一转弯,就看到了一个陌女子。 “臣女参见殿下,见过王妃。”李心怜一袭月牙白莲花纹湖绸罗裙,双丫髻缠丝珍珠珠花,小巧的耳垂戴着丁香米珠耳坠,映衬着小脸更加娇小可人。 菩尘直接拉下了脸,不悦地低语道:“今日到底怎么了?这拦路虎还能不能停歇?” 先是庆王妃无事生非,接着是辽国公主勾搭陆睿至,现在又来了个侧妃庶妹找存在感。 还有完没完了? 李心怜为之一愣。 这府中谁先了她一步? 陆睿至不耐烦的训斥道:“退下!” 李心怜一脸委屈的看向陆睿至,祈求他能怜香惜玉。 陆睿至今生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菩尘身上,那还有耐性对别的女人怜香惜玉。 “来人!请这位姑娘出府!”陆睿至冷声下令。 李心怜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向陆睿至。 殿下要把她退回去? 李心怜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哭着向陆睿至跪行道:“殿下息怒,臣女并非有意冲撞。还望殿下看在姐姐的份上,饶了心怜吧?” 她是被族里送来帮姐姐固宠生子的,若是被殿下退回去,定会族里舍弃。 陆睿至抱着菩尘向左侧踏行了两步,躲开了李心怜的手,低声呵斥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侍卫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押住了李心怜向府外拖去。 “殿下饶了心怜吧?心怜知道错了……” 陆睿至还没消气,臭着脸说道:“命李侧妃静心抄写佛经,无事不得出院子!” “是。”陆睿至的命令传到了李侧妃的院子,李侧妃当即晃了晃身子,踉跄着后退数步。 “侧妃当心身子。”丫鬟们满是担忧的扶着她的手臂。 李侧妃瞬间泪流满脸,喃喃自语道:“殿下这是无止境禁本侧妃的足吗?” 怎么会这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让殿下如此绝情? “快,快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李侧妃缓过神急忙催促道。 当然得知庶妹被陆睿至撵出王府,李侧妃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是被庶妹给连累了。 李侧妃跌坐到地上,哇哇大哭。 接下来数天,后院的妾室们鉴于李侧妃的惨败,都老实了不少。就连家族接连递话要送族妹庶妹前来陪伴,都推脱了去。 她们不能生育子嗣,又失了容颜。殿下虽没再进过她们的院子,可该有的份例从未少过。以殿下的态度来看,只要她们安分,在睿王府养老不是问题。 可万一像李侧妃一样,没能成功借肚生子,还被殿下嫌弃了去。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王妃已进府,这往后定有新人加入,到时候她们再伺机而动,岂不更安全。 想必睿王府的安静,驿站的辽国使臣早已失去了平日的淡定,个个急的团团转。 他们是带着任务而来,可现在却推进不了。 “四皇子,您也劝劝七公主。这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公主殷勤一些、温柔一点,自然能入睿王府。”其中一个使臣愁容满面的说道。 睿王是辽国的心头大患,若不想办法除去,辽国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完颜锋不耐烦的说道:“皇妹什么脾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因为睿王的冷言冷语,窝在驿站这么多天。” “可、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完颜柔锋抿着唇,进了完颜柔的卧室。也不知道兄妹二人说了些什么,没多久完颜柔就一脸春意走了出来,直奔睿王府。 菩尘一听说辽国公主府外求见,顿时觉得头疼。 招娣走了过去,轻柔的替她按捏着额头,说道:“王妃不想见就不见,不至于和她置气。” 菩尘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舒出,不耐烦的说道:“就说本王妃已歇下,请她回吧。” 她可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了好心情,尽管已经受影响。 “是。”梅香点头退了出去。 菩尘半倚着软塌小憩,享受着招娣的按摩服务。 “睿王妃?柔儿又是求见。” 菩尘被远处嘈杂声吵醒,不悦的皱眉道:“谁在外面?” “回王妃是辽国公主完颜柔。”兰清温声说道。 菩尘抬了抬眼眸,就看到完颜柔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菩尘坐直了身子,沉声质问道:“这睿王府何时成了随意出入的地方?” 难道睿王的威严,还比不过一个辽国公主? “王妃息怒。”侍卫宫女跪了一地。 菩尘威严的起身俯视着众人,视线停着完颜柔的脸上,冷声提醒道:“这里是庆国睿王府,不是你的公主府。就凭你擅闯王府意图不轨,本王妃就能让你身首异处!”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好脾性! 完颜柔没料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先是一愣,接着强压住愤怒,温温有礼道:“王妃恕罪,柔儿只是见姐姐心切。一时失了分寸,还请王妃姐姐恕罪。” 菩尘冷笑一声说道:“你说恕罪就恕罪?识趣的就自己滚,本王妃今日心情不好,不想与你争辩!” 被扰了清梦的菩尘,心头的火止不住得乱窜。 完颜柔涨红了脸,一阵青一阵白,紧握的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打菩尘一顿。 她都已经够低三下四了,这睿王妃怎么就这般不识好歹。难道说睿王府早就看透了她的打算? 第303章 促成好事 “王妃,嫁于睿王不仅是柔儿心中所念,更是为了两国百姓的长久安宁。”完颜柔心一横跪到了地上,以退为进言语沉重的说道,“柔儿不敢奢望睿王殿下的宠爱,只求偏隅之地安身,为辽国百姓做一点身为公主该做的事。” 菩尘都要为完颜柔的委曲求全,拍掌叫好了。 这话说的可真漂亮,好像不让她入睿王府,就是和两国百姓作对,让边境继续受战乱之苦。 菩尘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异国公主,轻笑着道:“两国稳定和平不是靠联姻,是靠睿王手中的二十万兵权。” 没有绝对的兵力,和陆睿至的足智多谋,辽国的铁骑早就踏平了庆国的土地。 完颜柔咬了咬牙,故作平静地问道:“庆辽两国交好,往日的种种我们暂且不提。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两国安宁。柔儿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嫁入睿王府不仅代表辽国维持和平的决心,更是两国百姓愿意看到的永久和平。还望王妃看在无数百姓的份上,借柔儿一间小小的院子。柔儿定安分守己,本分的侧妃。” 待她嫁入睿王府,今日所有的耻辱,她定当加倍讨回来。 啪啪啪!菩尘听得都忍不住拍掌叫‘绝’了。 “说的可真好。”菩尘感慨道。 “王妃不信我?”完颜柔抬起头,双眸泛着失落的泪水。 “本王妃就算信,也不会帮你说服睿王迎你入府。”菩尘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她看不出完颜柔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着慷慨大义的帽子,嫁入睿王府。 真是可笑,她是那种主动把夫君向别的女子,怀里推的王妃吗? 完颜柔气的脸都紫了。 睿王妃怎么这般油盐不进?她都跪下了,还想怎么样? 菩尘翘起兰花指,打了个满是睡意的哈欠,轻声说道:“失职的侍卫仗责三十。本王妃困了,请柔公主离府。” “多谢王妃。”侍卫们这才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比起雷厉风行的睿王,能左右睿王意志的王妃,更让他们恐惧之于满是敬佩。 要知道,睿王的惩戒不一定会死人,因为他们还有王妃撑腰。但是王妃要他们死,王爷就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柔公主,请吧!”侍卫起身挡住了完颜柔的视线,做出了请的手势。 完颜柔死死地握紧拳头,缓缓起身道:“好一个顽固不化、不辨是非的长平公主!” 菩尘不屑的扫了她一眼,道:“再敢有一句不敬本王妃的话,就掌嘴三十。本王妃偏不信,辽国皇帝会因为这几巴掌,再起庆辽之战。” 惹毛了她,就别怪她不客气。 完颜柔死死地咬着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若在睿王府挨了打,丢的是父皇的脸。更重要的是,辽国已无再战之力。庆国皇帝如何能帮她讨回所受的委屈?最多只是数落睿王妃几句,难不成还能打她几巴掌? 她不用深想也知道,身处庆国对上睿王妃,她没有赢的可能。 完颜柔拼命保持最后的一点自尊,昂首挺胸的走出睿王府。 明道走不了,她就走暗路。不信拿不下睿王,做不成侧妃! 完颜柔满眼怨恨的瞟了一眼睿王府方向,浑身戾气的踏上马车。 想她完颜柔贵为辽国公主,美貌与智慧并存,跪地求娶她的人数以万计。不成想辽国一败,她想要嫁入睿王府做侧妃,都成了一件难事。 今日她尊严尽失,得到的是被驱逐出睿王府! 完颜柔恨意加深,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日下了早朝的陆睿至刚抬脚出了金銮殿,就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脸就看到庆王玩世不恭的走了过来,抬手就要勾上陆睿至的肩膀。 陆睿至一个冰冷的注视,庆王收回手臂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三皇兄,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有话直说,本王还有军务处理。”陆睿至如旧冷若冰霜。 他可没闲空,陪陆龙泽瞎掰。 “臣弟不是想着许久没与皇兄同饮,想请三皇兄到庆王府喝酒。三皇兄不会不给面子吧?”庆王扬起问道。 陆睿至深邃的眼眸,细细的打量着庆王。 陆龙泽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请他喝酒,莫非是鸿门宴? “皇兄怎么这般看我?莫非觉得臣弟不坏好意?”庆王难以置信的提高了嗓音,痛心疾首的说道,“天地良心,臣弟可是真心实意,想请三皇兄喝酒。” 他还不会傻到在庆王府行凶。只不过,不杀人不代表他不做别的事。 陆睿至双眼一眯,沉声说道:“五皇弟盛情难却,本王若再推辞,倒显得本王不识趣了。” 他倒想看看陆龙泽玩什么把戏。 庆王设宴款待了睿王,筵席之上,兄弟和睦,一派手足情深的景象。丝毫不见往日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场面。 “三皇兄,臣弟再敬你一杯。”庆王举杯畅快说道。 不喝醉,又如何借酒行事? 陆睿至一饮而尽,双眸暗纹涌动。 想灌醉他? 二人你来我往,两坛子酒见底,庆王醉醺醺的说道:“三皇兄,有时候臣弟真是羡慕你。不但手握实权,深受父皇器重,家中还有一美若天仙的娇妻,堪比聚宝盆。就是有些惧内。呵呵呵。” 陆睿至面带几分醉意,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就喜欢尘儿管着他,又带几分醋意的小模样。 庆王嫌弃的摆了摆手,面露猥琐的说道:“这男人左拥右抱,才美。” 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肌肤柔嫩,双眸含情,啧啧啧,美! 庆王话音刚落,一群身穿象牙白如意纹罗裙,百合髻银丝步摇的女子轻盈而出。她们摇曳着身姿,围绕着中间的女子舞动。只见领舞的女子,一袭淡紫色凤喜牡丹湘裙,倾髻斜插着羊脂玉五福如意簪,一颦一笑,抬手、撩足、扭腰肢,像极了画中迈出的仕女,美不胜收。 第304章 悍妇 陆睿至轻蔑的一笑,邪魅的讥讽道:“五皇弟莫非做不惯皇子,该龟公了?” 完颜柔脚下一个踉跄,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睿王这是何意,拿她和下贱的妓子比吗? 庆王摇着头打了个酒嗝,指责道:“三皇兄可真是不解风情。白费辽国公主一片深情,嗝,喂了狗。” 陆睿至自饮自斟道:“五皇子如此惋惜,不如自行笑纳。” 他有了尘儿,万事皆足。 庆王挑着眉上下打量着扭动腰肢,翩翩起舞的完颜柔。 如此佳人,白送陆睿至这种榆木疙瘩,确实可惜了。 “可惜佳人心有所属,本王向来不愿夺人所爱。”说着庆王举杯又敬了他一酒。 一舞诉情,完颜柔扭动着腰肢,双眸溢情,缓缓向陆睿至靠近。 “殿下,柔儿敬你一杯。”完颜柔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利索的一饮而尽。 “本王除了发妻,从不与其他女子共饮。”陆睿至毫不留情的拒绝,完颜柔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惜屈尊降贵与歌姬共舞,他还是这般冷酷无情。 完颜柔深深感觉到了憋屈与耻辱。 “完颜公主,本王劝你还是领投怀抱吧?”庆王惋惜的说道。 莫非三皇兄真能坐怀不乱?还是说他有着不为人知的问题? 完颜柔一咬牙,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端酒杯柔弱无骨的向陆睿至靠了过去。 “殿下,柔儿真的入不了您的眼吗?”完颜柔轻声魅语,含情脉脉,“柔儿不求名声,只求一晚。还望殿下怜惜。” 喝了这杯酒,她不信睿王还做的了正人君子。 陆睿至死死的拧着眉头,冰冷的眼眸嫌弃的看向不停靠近的完颜柔。正要动手,就听到一声娇呵,陆睿至噌的一声窜起身子,期待的看向院门口。 “公主这般轻贱自己,本王妃听了都心疼。”菩尘身穿石榴红金丝撒花对襟综裙,飞仙髻戴金镶倒垂莲花步摇,摇曳的玛瑙耳坠,未施粉黛,面如银盘,瞬间把盛装的完颜柔比了下去。 好在陆睿至授意车夫通知她,否则庆王与完颜柔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卑鄙的手段。 “尘儿?”陆睿至疾步迎了上去。 菩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殿下可真逍遥,连吃个酒都能碰上自荐枕席的辽国公主,倒让本王妃钦佩。” 菩尘一席话,把完颜柔和庆王一起挤兑了。 完颜柔死死的攥着裙角,眼泪顺着眼角一颗接着一颗,哭得好生可怜。 庆王摇摇晃晃的起身,边向菩尘走去,边解释道:“嫂嫂有所不知,臣弟也是见完颜公主深情可怜,这才起了撮合的心思。嗝。” 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菩尘嫌弃遮了遮面。 “以嫂嫂的才情容貌,就算许她侧妃之位,也丝毫撼动不了嫂嫂的地位。” 菩尘冷笑着扫了一眼完颜柔,很是不客气的说道:“换成其他女子,本王妃倒也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心怀不轨之人,本王妃定不许她入王府。” 菩尘说的非常明了了。完颜柔就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女子,她一心嫁入睿王府定有所图。 “王妃姐姐误会我了。”完颜柔泪水连连。 庆王直摇头道:“嫂嫂,嗝,不是我说你,你这般凶悍,如何能长久占据三皇兄的心?” 菩尘不悦地怼道:“庆王妃倒贤良淑德,容得下满院子的侍妾,占据了庆王的心了吗?” 据她所知,庆王妃除了正妃之位,内不能握住庆王的心,外不能让百姓臣妇。好在还有一嫡子撑腰,否者别提多可怜了。 庆王为止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本王的心,自是被王妃占据。” 他都不记得多久没进过王妃的院子了。 “庆王说的如此肯定,本王妃真是替庆王妃高兴。”菩尘不咸不淡的讥讽道。 庆王老脸一热,眼神莫名的发虚。 “本王妃还是那句话,别人另说,她不可以!” 完颜柔带泪的双眸,愤恨的说道:“你就是一妒妇!悍妇!睿王殿下是不会受你左右!”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本王不信心爱之人的话,难不成要听你一个外人所言?” 他就是惧内,只要尘儿高兴,命都可以给她。 “啧啧啧。”庆王连连摇头,怅然的说道,“三皇兄这般惧内,不但让臣弟大失所望,就连边关的将士们也要失望了。” 让三皇兄收一个女子,怎么这般困难? “五皇弟此言差矣。”陆睿至失落的摇头,说道,“尘儿在军中威望,不比本王底。” 没有尘儿多次倾囊相助,边关的将士如何能活到与家人相聚? 不止是边关的将士,就连庆国的百姓,也在各地为尘儿建起了生祠。 庆王被噎住了。 他怎么忘了,这庆国百姓现在是只知睿王夫妇,不知他这个曾今的嫡子庆王。 “今日多谢五皇弟款待,本王敬你一杯,就此别过。”陆睿至转身从桌子上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庆王,一杯递到完颜柔面前,随口说道,“公主也一起吧。” 完颜柔惊喜的看向陆睿至,羞涩的接过酒杯,炫耀的看了菩尘。 庆王看着手中的酒水,面露迟疑。 这酒,莫非是他们为三皇兄准备的? 陆睿至先干为敬,直直的看向庆王。 庆王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陆睿至颔首携菩尘径直出了庆王府,上了马车。 菩尘递上痰盂,陆睿至把含在口中的酒水吐了出来。 菩尘轻柔的替他擦了擦嘴角,笑道:“美人斟酒,别有一番滋味吧?” 好在他们事先做了准备,否则庆王就要得逞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深吻着她的唇,强势缠绕上她的舌,暧昧嬉戏。 醇厚的酒味迎面而来,菩尘绯红的小脸不知羞,还是酒带来的醉意。 “这酒,尘儿可还满意?”陆睿至嗓音醇厚沙哑,眼中满是调侃之意。 菩尘涨红了小脸,半天说不出话。 她哪敢说不满?不怕陆睿至又借机欺负她? 可说满意,不是邀吻吗? 第305章 怀孕 “尘儿在庆王府好生威风,现在怎么折了舌头?”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俯身调戏道。 “你还好意思说?”菩尘戳着他的胸膛,恼怒的说道,“庆王虽说不敢在府中杀你,可万一恶意从事在酒中下慢性毒药,可怎么办才好?” 听到车夫的叙述,吓得她一声冷汗。陆睿至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把自己当饵了。 早知他这般胆大,就算饱受完颜柔骚扰,庆王时不时的暗杀,她也不配合他设这个套。 陆睿至搂菩尘入怀,轻声安抚道:“本王早有准备,悄悄服下了严凌研制的解毒药丸。定万无一失。” “以后不准再这般吓我?”菩尘后怕的警告道。 她可不想看到陆睿至先她一步倒下。 “遵命。”陆睿至嬉皮笑脸的保证道。 菩尘白了他一眼,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回府。”陆睿至食指手背蹭了蹭她的面颊,笑着说道,“静等好戏开场。” 回府后,菩尘远远看到正院门口跪着一个杏黄色的身影,女子拼命的低着头,身边还放着一个深色得食盒。 陆睿至皱眉,脸上挂着浓浓的不悦。 菩尘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陈庶妃。 她到底是真心投靠,还是借机争宠? “退下!”陆睿至冷声下令。 陈庶妃头都没抬,慌忙跪着向后退去。 菩尘挑了挑眉,不由得高看了臣庶妃一眼。 无论陈庶妃是识趣,还是蛰伏,都是聪明之举。 “她想投靠我,你怎么看?”菩尘进了主院,坐了下来随口问道。 其他的侍妾,怕是已经把陈庶妃当成她的人。 “不必搭理她。”陆睿至坐到菩尘身边,喝着竹语斟的茶。 “呵呵呵。”菩尘低声笑道,“说的这么洒脱,我是睿王妃,总要掌的了后院吧?” 府中若乱糟糟,他们又如何应付朝堂上的烦扰。 陆睿至拉着她的手,轻轻揉捏道:“我娶你不是为了管理后院,若觉得烦心交予军师便是。” 不打仗,颜承业很闲。 “颜承业可真难,一个军师还要给你操心后院。”菩尘笑呵呵的说道:“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军师了。府中人口简单,我会处理好的。” 李侧妃被无限期禁足,陈庶妃主动投诚,这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侍妾,蹦跶不了什么。 “尘儿嫌人口简单,就帮我多生几个。”陆睿至附身吻着了她的唇,忽然横抱起她向内室走去。 陆睿至筵席上出其不意的调换了酒水,让庆王与完颜柔安分些日子。 他也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皇上设宴,满朝文武携家眷出席,菩尘看到了多日未见的完颜柔。 她小脸圆润了不少,看着菩尘的目光弥漫着怨恨。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试探性的举杯。 完颜柔端起面前的酒水,又重重地放了下去。 菩尘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完颜柔忌酒?还胖了不少。” 是个不错的发现。 陆睿至顺着菩尘的目光,看到双目含情的完颜柔。 她那幽怨的目光,好像在告诉所有人,陆睿至就是一个寡情薄意的负心汉。 菩尘试着把完颜柔的转变串联起来,咬着牙嘟囔道:“原来如此。” 下药不成玩栽赃陷害?好大的狗胆! “尘儿发现了什么?”陆睿至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还需验证一番。”菩尘找来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内侍点头退下,很快给完颜柔端去一碗鱼汤。 “什么味?”完颜柔闻到一股腥臭味,连忙掩鼻,拧着头嫌弃道,“快拿走!呕!” 菩尘双眼一眯,了然于胸。 “完颜柔怀孕了。”菩尘低声说道。 至于孩子的父亲……菩尘不由得看向庆王。 陆睿至眸孔增大,轻声说道:“那日的酒水,必有催情的功效。”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好一招生米煮成熟饭。若不是你有所察觉,睿王府说不定真要多个侧妃了。”菩尘恼火的说道。 陆睿至调换的酒水,促成了庆王与完颜柔的好事。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 “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陆睿至轻声道。 完颜柔的一声干呕,引起不少人的瞩目。 “完颜公主身子不舒服?”皇上恰到好处的关心道。 “呕。”完颜柔又是一声干呕,掩着鼻子说道,“只是有些闻不得这汤的味道。” 内侍慌忙跪到了地上,满头大汗的解释道:“回,回公主,这、这就是一碗鱼汤。” 怀过孕的命妇们,看完颜柔的眼神的都变了。 皇贵妃的视线在陆睿至和完颜柔的身上来回巡视,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皇上,既然完颜公主身子不适,不如命御医把个脉?”皇贵妃不怀好意的建议道。 完颜柔若真是与睿王珠胎暗结,那可是狠狠的打了睿王妃的脸。 “也好。”皇上点头命人去请御医。 陆睿至与菩尘飞快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战的决心。 御医细细把着脉,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汗珠直冒。 “御医有话不妨直说。”皇贵妃有意催促道。 “这、这分明是滑脉。”御医得一句‘滑脉’,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辽国公主是来和亲的,这还没嫁人怎么就有了滑脉? 到底是辽人有意侮辱,还是辽国公主与人私定了终身? 完颜柔的第一视线是看向庆王,接着转向斜对面的陆睿至。 菩尘心头一紧,本能的握紧拳头。 陆睿至的手掌,悄悄得包裹住菩尘的拳头,无声地给予力量。 菩尘回以微笑。 她会让完颜柔悔不当初,要庆王得不偿失。 皇上脸色铁青的质问道:“辽国公主,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回事?” 莫不是把他们庆国当成了冤大头? 完颜柔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一紧连忙跪了下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庆国皇帝这是在怀疑辽国的居心吗?辽国的大业,决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柔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怀孕?”完颜锋猛然站起身,大惊失色得质问道,“孩子是谁的?” “孩子,孩子是……”完颜柔心一横,泪流满面的看向陆睿至。 第306章 子嗣 瞬间,满朝文武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了陆睿至脸上,就连皇上也投以怀疑的目光。 太后惊喜的追问道:“此话当真?” 完颜柔一个劲的掉眼泪,模样委屈极了。 太后不由得信了七八分,高兴地皱纹成堆。 菩尘见状心中发酸。 随便一个女人的子嗣,都能让太后忘了她的存在吗? “陆睿至!”菩尘愤然起身,委屈得指责道,“你我成亲不过三月有余,你何时与她有了首尾?我又那里比不过一个战败国的公主?” 想把屎盆子扣到陆睿至的头上,门也没有。 朝臣们的视线不由得在两位公主脸上游移,纷纷得出一个结论。 这辽国公主,无论是容貌还是能力,都比不过他们的长平公主。 睿王除非眼瞎,也会舍弃长平公主,与辽国公主曲艺暗通。 陆睿至起身严肃的说道:“爱妃怎可听他人一面之词就怀疑本王?你我夫妻琴瑟和鸣,本王又如何看得上容貌才情皆不如你的女子?” 尘儿的演技是越来越娴熟了。 “那她怎么会赌上一个女子的清白污蔑你?”菩尘泪眼朦胧,微施粉黛的面容,美得让人心疼。 朝臣们屏住呼吸,就连皇上都于心不忍。 陆睿至愤怒的指着完颜柔,厉声说道:“本王如何知晓?说不准是本王杀敌太多,她这是故意陷害,要本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文武百官的视线,皆愤怒的看向完颜柔。 睿王此话颇有道理。 怪不得完颜柔一心想嫁给睿王,现在看来是想要借机报仇。万一睿王中了完颜柔的美人计,庆国可就危险了。 完颜柔察觉到朝臣们的怀疑,暗暗焦急。 好一个睿王妃,她到底是有意拆穿,还是无意凑巧? “殿下,你这是要柔儿的命啊?柔儿愿以死证清白!”完颜柔说着就向一旁龙珠冲去,一副求死的架势。 “柔儿?”完颜封慌忙挡住了完颜柔,心疼的说道,“你这是何苦呢?皇兄就算死,也要为你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无论柔儿的话孰真孰假,孩子必须是睿王的! 皇上死死的拧着眉头,一脸愁容。 委屈一个辽国公主无什大碍,但要是逼死了完颜皇子兄妹,那必定再次战火。 菩尘摸了摸眼泪,危险的看向完颜锋兄妹,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妾相信殿下的为人,谁要是敢污蔑殿下,臣妾第一个不愿意!” 用命要挟又怎么样? 她的命,可比他们兄妹金贵多了。 皇上的眉头都快拧成团了。 按理说他更应该相信睿儿,可是完颜兄妹的话也不容忽视。 太后渴望的看了一眼完颜柔的肚子,言语认真的问道:“睿儿,你老实和哀家说,完颜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你的?” 这要是睿儿的孩子,该有多好。 太后忍不住瞅向菩尘的肚子。 陆睿至直视太后,沉声说道:“庆与辽国厮杀多年,本王又是辽国最恨的人,我岂会蠢到与辽国公主有首尾?” 不怕死在对方的美人计中吗? 朝臣们也跟着沉默了。 若睿王所言非虚,那就是辽国贼心不死。 众人不由得联想到辽国上次违约之事,再次看向辽国使臣的眼神都变了味。 完颜锋径直的跪了下来,愤慨的说道:“庆国皇帝,辽国此次坚守和平的决心,相信您应该看到了。柔儿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竟然被睿王如此侮辱,让我这个当皇兄的情何以堪?还请庆国皇帝给柔儿一个交代,给辽国一个说法!” 完颜锋跪地求说话的做派,让不少朝臣刮目相看。 要知道,使臣觐见当日,完颜锋贵为辽国皇子根本不需要跪。现在却为了完颜柔,下了跪。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并非朕不给完颜皇子讨公道,而是此事两种说法,朕还需多方求证。除非完颜公主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否则难以让所有人信服。” 他也要考虑睿王妃的处境。 太后轻声缓和道:“皇上所言极是,完颜公主可有其他证据?” 要是有,就说明这孩子是睿儿的。她就能抱重孙了。 就连坐在妃位的淑妃,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期盼的看向完颜柔。 菩尘的心像是被刀割开的一般,刺刺的疼。 完颜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麒麟玉佩,伤心的说道:“这是殿下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没有完全准备,她又怎么敢拉陆睿至下水。 内侍接过玉佩送到太后手中,一个‘睿’字,无声地指明主人的身份。 “快,快给完颜公主搬张椅子。”太后没笑颜开的下令。 “多谢太后。”完颜柔喜不胜收。 皇上接过太后手中的玉佩,眯着眼细细端详了半晌,渐渐偏向太后的判断。 “事已至此,不如就给完颜公主一个侧妃名分,朕相信长平也不是善妒之人。”皇上起了赐婚的打算。 按理说,辽国公主做正妃也当得,只是睿儿已娶了长平。就只能委屈她入睿王府为侧妃了。 菩尘咬了咬牙,俯身行礼道:“父皇这是怀疑殿下的品性吗?难道在文武百官的心中,殿下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吗?” 难道战神睿王在他们心中,还比不过一个敌国公主来的诚信? 皇上脸上一僵,赐婚的话都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后不悦地拉下了脸,无奈的斥责道:“哀家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贵为正妃就该有正妃的度量。完颜公主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也要喊你一生嫡母。” 菩尘眼眶不由得发酸。 果然,越在乎的人越能伤害到她。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直视太后的眼眸,温声问道:“皇祖母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 一个生父不详的孩子,就能让皇祖母失了平日的冷静,连尘儿的感受都不顾虑了吗? “可这定情信物,你又作何解释?”太后也糊涂了,愁容满面的追问道,“难不成都是辽国公主信口胡说?” 陆睿至危险的看向完颜柔,低声冷笑道:“这就要看你们是信我,还是信她了!” 第307章 打赌 皇上一听这话,愁的眉头都皱成河沟了。 完颜公主定情信物都拿出来了,都不如睿儿这句话的力道。 可是他也不能无视完颜柔兄妹话吧? “完颜公主可还有其他证据?”皇上无奈说道。 完颜柔当即哭花了妆容。 “庆国皇上是在暗指我攀咬睿王殿下吗?” 庆王心一横,站出来抱拳道:“父皇,儿臣实在不忍三皇兄再错下去了。” 凭什么三皇兄一句话就能抵消完颜柔的清白,和她手中的证据?就因为他手握兵权,深受父皇重视吗? 庆王不服极了。 “儿臣曾亲眼看到三皇兄与完颜公主浓情蜜意,儿臣愿意做人证。还请三皇兄悬崖勒马,给完颜公主一个应得的名分。” 庆王露出一副为陆睿至着想的模样,可把菩尘恶心死了。 “庆王说话可要凭良心!”菩尘愤怒的指责道。 咬人的老虎,终于露出马脚了。 庆王低着头说道:“皇弟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那就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菩尘径直的跪到了地上,昂着脖子说道:“儿媳恳请父皇作证,倘若完颜柔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殿下亲子,儿媳自请下堂;若殿下被居心不良的人诬陷,还请皇上为殿下做主,为儿媳讨个公平,严加惩戒与此所关的人!”包括庆王陆龙泽! 她要庆王悔不当初! 众人纷纷察觉到菩尘怒火。 陆睿至也跟着跪了下来,严肃的说道:“恳请父皇作证,还儿臣一个清白。” 庆王忽然有种掉入陷阱的错觉。 皇上傻眼了。 他从未想过废长平的睿王妃之位。也没人比长平更配得上睿儿。 “尘儿慎言,此事没那么严重。”太后出来做和事老。 没有人比尘儿更适合做睿王妃了。 菩尘重重得磕了个头,说道:“请父皇成全。” 陆睿至心疼的拦住了菩尘再磕头的动作。只见她白皙娇嫩的额头,一个红肿印记尤为醒目。 “父皇定会为你我做主。”陆睿至柔声说道。 这次,他定要陆龙泽付出吐血的代价。 皇上骑虎难下,被迫同意了下来。 有泽儿作证,这其中必定有误会,待完颜公主生下孩子,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至于长平,他亲自赐的婚,怎么能说下堂就下堂? 太后纠结的看了看菩尘,又瞅了瞅完颜柔的肚子,最终败在‘重孙’的幻想中:“完颜公主身怀六甲,住驿站多有不便,到睿王府安胎哀家最为安心。” 菩尘不敢相信的看向太后,泪水在眼眶打转。 太后要完颜柔入睿王府养胎,是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太后回视菩尘,心疼的说道:“尘儿最是识大体,哀家保证她就算生下睿儿长子,也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太后这是觉得完颜柔肚子里的是陆睿至的孩子。 菩尘低下了头,委屈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陆睿至紧紧地的搂着菩尘,锋利的眼眸,沉声威胁道:“想养胎滚远点,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完颜柔浑身发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难不成你连哀家的话都不听的吗?”太后怒声呵斥道。 陆睿至扶起菩尘,不悦地的低喝道:“本王捧在手心里的爱妻,你们不疼本王疼。”没等太后再开口,陆睿至搂着菩尘丢下目瞪口呆的朝臣转身就走。 完颜柔看的是瞠目结舌。 她本想借助肚子嫁入睿王府。没想到,连入睿王府养胎都做不到。睿王在庆国的势力,已到了让庆国皇帝和太后妥协的能力了吗? 完颜柔恨得脸色铁青,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快,御医!”淑妃大喊,大殿之上乱成一团。 马车上,陆睿至搂着菩尘轻声安抚道:“是本王没有考虑全面……”菩尘纤细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口。 “我没事。”菩尘摇了摇头,勾起一个坚强的微笑道,“只是微微有些难过。” 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就打败了太后对她的疼惜。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小手,温声说道:“你才是我最在乎的人。” 他最不愿看到她落泪。 菩尘靠近了他的怀里,轻声细语的说道:“我知道。” 他们步步艰辛的走到现在,万不能眼看着胜利在望时,放弃以往的努力。 陆睿至揉捏着她的小手,坚毅的说道:“皇祖母很快会召见你,说些软化。你不需要迁就任何人,我永远会站在你身后。” 菩尘笑着玩笑道:“那我可就狐假虎威了。” 反正出了事有陆睿至撑着,她也乐得清闲。 “乐意之至。”陆睿至亲了她的额头。 他就喜欢尘儿仗势欺人的小模样。 陆睿至猜的没错,没两日菩尘就接到太后宣她入宫的口谕。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伴随着宣菩尘入宫的口谕,还有一道送完颜柔入睿王府养胎的懿旨。 菩尘若不接,就是抗旨不遵。 完颜柔穿着正红色如意团花圆领对襟褙子,朝天髻头戴垂银丝流苏翡翠金簪,同懿旨一起来迈进睿王府,正一脸得意的俯视着菩尘,仿佛一个胜利者。 “王妃姐姐,这往后还得麻烦你。”完颜柔娇笑着说道。 菩尘双手接了懿旨,缓缓起身冷声吩咐道:“来人,送完颜公主到西边偏院休息!” 她以为这就是登堂入室了吗? “是。”梅香憋屈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完颜柔高傲的从菩尘面前走开。 “王妃,要不要属下?”招娣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传旨的内侍慌忙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菩尘冷笑道:“命人把偏院的门封了,再专门给完颜公主开个连接外面的小门。” 她就算再蹦跶,还能日日翻墙不成? 用不了多久,这狗就会急得跳墙。她才能抓住把柄,一击即中。 “属下这就去办。”招娣笑的意味深长。 送上门来找虐,她还真是佩服完颜公主的勇气。 菩尘不忘叮嘱道:“小心完颜公主的肚子,可别让她趁机弄掉了孩子,讹上睿王府。” 她还需要那个孩子,完完整整的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内侍听的是心惊胆战,额头冷汗直冒。 第308章 养胎 菩尘神情复杂的来到慈宁宫。 “长平给皇祖母请安,给母妃请安。”菩尘盈盈一拜,面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好孩子,起来吧。”太后一如既往的慈爱,仿佛还是那个疼爱菩尘的长辈。 菩尘缓缓起身态度恭敬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尘儿还是怨哀家了。” 否则怎么会这般疏离? “孙媳不敢。”菩尘低头告罪。 太后向她招了招手。 菩尘毫不迟疑的走了过去。 太后拉着她的手,惋惜的说道:“若是你也怀有身孕,哀家定会站在你这边。” 可偏偏怀孕的是辽国公主完颜柔。 菩尘沉默着不说话。 能伤着她的,都是她在乎的人。 淑妃开口道:“本宫知道你与睿儿刚成婚,此时让你接受完颜柔你心中自是难受。可看在她肚子里的是怀的是睿儿的孩子,始终要喊你一声嫡母,一人退一步可好?” 淑妃这是要菩尘接受完颜柔,入睿王府为侧妃。 菩尘不气不闹,轻声回道:“母妃教诲的是,只是父皇已答应长平,待完颜柔生下孩子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若她肚子里的真是殿下的孩子,儿媳不但会退,还会自请下堂,给辽国公主让位子。” 她退的如此彻底,她们可还满意? 淑妃面上一噎,不悦道:“尘儿这话,倒像是本宫逼着你下堂?” 有一个能帮到睿儿的王妃,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她忽然发现,这个儿媳妇有些善妒,连个异国公主都容不下。 菩尘轻声解释道:“母妃严重了。儿媳是相信殿下,他说不是就不是。” 她们不信陆睿至,她信。 “并非哀家与淑妃不信睿儿,只是我们更期望完颜柔肚子里的是睿儿的孩子。”太后唉声叹气的说道。 菩尘看向太后,抿着唇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可以理解太后想要抱重孙的心情,却做不到没有一丝怨气。 “哀家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暂时放下成见,照顾好她。一切等完颜柔生下孩子,再做定夺。”太后说出了她的诉求。 菩尘翻涌的心绪,此时波澜不惊。 “孙媳至今未有过子嗣,不懂如何照顾身怀六甲的女子。更何况,名不正言不顺,孙媳与完颜柔不和,万一见多了气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孙媳可担当不起。”菩尘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面色,连太后都有些不高兴了。 让她照顾完颜柔,万一完颜柔借机陷害,她岂不是要背黑锅? “孙媳已经命人开辟出一处安静的院子,恳请皇祖母安排有经验的嬷嬷前去照顾,以安皇祖母之心。”菩尘面不改色的建议道。 她可不想把责任揽上身,搞不好是要被问罪的。 太后拉下了脸,不悦地的质问道:“你这是不管不问了?” 把人送入睿王府,就是要她照顾一二。她倒好了,双手一甩直接不管不问了。 “孙媳自认管不到辽国公主的头上。”菩尘半垂着眼帘说道。 完颜柔没嫁到睿王府,就不归她这个正妃管。 太后见菩尘软硬不吃,恼怒道:“哀家既然把人交到你手里,出了什么事,哀家自然拿你是问。” 菩尘不卑不亢的反问道:“若是尘儿有个不测,敢问皇祖母会治辽国公主的罪吗?” 她才不要完颜柔这个烫手的山芋。 “有睿儿护着,谁敢对付你?”太后冷声说道。 菩尘换了个说法,继续问道:“若完颜柔流产、身死,尘儿可许以命相抵?” 太后命她对完颜柔负责,完全就是无理之举。 “哀家何时说过?” 完颜柔的命,又岂配得上尘儿殉葬? “若此尘儿便多谢太后。”菩尘屈膝行礼。 太后这才发现,她掉进菩尘挖好的坑里了。 她亲口承认无论完颜柔流产,还是身死,都不用尘儿抵命。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她非懊恼死不可。 “你这孩子,难不成还怕本宫与太后害你不成?”淑妃面露伤心的说道。 她们也是忧心睿儿膝下无子,后继无人。 菩尘眼中含泪,失落的看向淑妃,轻声说道:“尘儿往日也不敢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竟会把我逼到这般落魄的境地。” 只是不知道,待一切真相揭开,皇祖母与淑妃可会后悔这些日子的步步紧逼。 淑妃心中一惊,眼里溢出一丝复杂。 她想抱孙子,难道错了吗? 太后头疼得扶着额头,摆手道:“跪安吧。” 菩尘落下一滴清泪,转身离开慈宁宫。 “太后……”淑妃一开口,就被太后制止道,“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哀家不一样没有皇子,笑到最后。” 这宫中,不是只有孩子才能荣耀到最后。 淑妃一听这话,那还敢开口。 没能有自己的孩子,她不相信太后一点也不后悔。 “退下吧。”太后不愿再多说。 淑妃只能跪安。 菩尘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远远看到完颜柔一脸怒火坐在她院子里,怒斥着她的侍女。 “本公主肚子里怀的是睿王长子,你们竟然敢把本公主的院子封死?谁给你们的狗胆!”完颜柔中气十足的骂道。 菩尘本就因为完颜柔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更是怒火冲天。 她不能向太后淑妃发脾气,还不能惩戒一个辽国公主?那她这个王妃,岂不是白当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该在睿王发号施令,训斥本王妃的侍女?”菩尘威风凛凛的走到完颜柔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巴掌是在告诉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少在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 一个个全当她是软柿子,谁想捏都来捏一下。 完颜柔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菩尘嘟囔道:“你敢打我?我可是辽国皇子最疼爱的公主!” 菩尘淡然的掏出手帕,嫌弃的擦着掌心说道:“这里是庆国,不是辽国。本王妃要你死,都不用偿命!” 最多是庆国做出相应赔偿。 完颜柔莫名的腿软,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第309章 打脸 “你不敢!”完颜柔强撑着脸面,咬牙反驳道。 菩尘温柔的一笑,掷地有声的说道:“有睿王护着,本王妃有什么不敢?” 别说暗地里弄死完颜柔,就算搞得人尽皆知,有陆睿至手里二十大军舍命相护,她定能安然脱身。只是她不愿把陆睿至推到世人唾弃的境地。 完颜柔眼神发虚。 “本公主深受父皇宠爱,你唬不了我。” 长平公主不会是真的对她下了杀心吧? “尘儿心善,杀人埋尸这般粗活,自有本王来。”陆睿至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棱角分明的五官,双眸冷冽如刀。 菩尘憋屈了一日的心情,见到陆睿至的那一刻,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陆睿至心疼的拥她入怀,一双冰冷似刀的眸孔,危险的看向完颜柔。 “不想死,就给本王老实呆着。否则别怪本王要你有来无回!”陆睿至低声警告道。 完颜柔吓得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那双不甘的眼眸,依旧盯着陆睿至。 对付太后淑妃,她还能拿肚子要挟一番。可看着睿王,她一点拿肚子要挟的勇气都没有。 “菩尘,你给我滚出来!”门口,刘妙真身穿深紫色五福捧寿团花圆领褙子,头戴折枝金步摇,叉着腰大吼大叫。没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菩尘皱起眉头看向门口方向。 是妙真的声音? “菩尘,你不要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有种给我滚出来!”妙真的吼声还在继续。 陆睿至冷漠的说道:“扔远些!” “是!”侍卫得令。 完颜柔看着陆睿至处理刘妙真的态度,瞬间退缩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睿王如此折腾。 “啊!滚开!师姐,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吗?师姐!”刘妙真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带着惊恐的尖叫声。 完颜柔缩着肩膀,本能的捂着肚子。 睿王没命人把她扔出去,是不是代表对她还有几分情谊? “我出去看看。”菩尘拧着眉头说道。 妙真吃得亏还不够?竟然跑到王府门口来闹腾。 “我陪你。”陆睿至搂着菩尘出现在府门口。 刘妙真当即傻了眼。 殿下此刻怎么在府中?那她泼妇骂街似的表情,是不是被殿下听到看到了? “殿、殿下,我、我平日不是这般,都是被菩尘气的失去了理智。”刘妙真着急忙慌的解释。 陆睿至冷漠的神情,看她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本王妃早就与你明说,不想再看到你,你还来做什么?”菩尘不耐烦的训斥道。 既然没了往日的情分,她就只想各自安好。 刘妙真这才想起今日的正事,指着菩尘的脸骂道:“枉我与你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宁愿让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入府做侧妃,都不肯让我嫁给殿下?你到底是何居心?定是怕我比你得宠!” 她不惜伏低做小,说尽好话。都没得到师姐的认可,一个异国公主凭什么? 陆睿至嫌弃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她说道:“你又谁?也敢妄想嫁入睿王府!” 真以为他的王府,是个什么杂七杂八的女人都能进的吗? 刘妙真颇受打击的追问道:“殿下?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妙真啊!刘妙真!” 殿下怎么会忘记她?殿下不应该对她念念不忘吗? “不可能,不可能,定是菩尘从中使坏!”妙真恐慌了。 “本王向来不喜欢记无关紧要之人!”陆睿至说话丝毫不留情面,“以后不许此人靠近王府百米以内!更不准她骚扰王妃!” 凡是让尘儿心中不愉之人,都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侍卫面容狰狞的向刘妙真走去。 “你们敢?我可是一品大臣刘国忠的女儿!”刘妙真节节后退,带着哭腔说道,“顶多,顶多我不做侧妃了。庶妃、庶妃也行。” 她本以为侧妃之位,早晚都是她的,没想到被一个辽国公主截了胡。 她好不甘心。可是除了睿王,其他男子根本配不上她。 只要能让她嫁给睿王,哪怕是做庶妃,她也愿意! “识相的自己滚,否则他们动手,你只会更丢脸。”菩尘面瘫着脸说道。 她终究不忍污了妙真的名声。 刘妙真不甘心的瞪了菩尘一眼,转身就跑,背影狼狈极了。 师姐太可恨了。宁愿让辽国公主做侧妃,都不肯让她入府做庶妃。 她恨死师姐了! 菩尘转脸看向无比安静的完颜柔,不悦地问道:“完颜公主看够了吗?”言外之意,看够了就可以滚了。 完颜柔咬着牙,屁颠颠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今日之耻,她早晚讨回来。 陆睿至搂着菩尘进了院子。 菩尘心累的叹了口气。 “皇祖母逼你了?”陆睿至心疼的说道。 皇祖母的懿旨,他一下朝就知道了。没与父皇多聊,他就急忙忙赶了回来。 菩尘委屈的扁着嘴,戳着他的胸膛说道:“我可是把皇祖母气得够呛。” 不过她不后悔。 一声不响的接受她们的安排,她做不到。 陆睿至摸着她的青丝,笑着说道:“那定是皇祖母说了让你恼火的话。” 否则尘儿绝不会舍得惹皇祖母生气。 “你这般哄我,就不怕把我哄得目中无人,整日只知道耀武扬威吗?”菩尘笑着问道。 要不是她够坚定,定会被陆睿至夸得狂妄自大,盛气凌人。 “若连心爱之人的小性子都容忍不了,本王这个兵马大元帅做的还有什么意思?”陆睿至抱着她腻歪道。 菩尘仰着头打趣道:“说的好像你做这个兵马大元帅,就是为了给我撑腰。” 真是这般,她岂不是庆国最不能招惹得人? “争权夺利是顺便,护尘儿周全才是最重的事。”陆睿至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 菩尘耳根一麻,红了半边脸。 “殿下总是这般不正经!”菩尘软弱无力的呵斥道。 “对着心尖上的人儿,我如何正经的了?”陆睿至说着,吧唧一声亲了她的脸颊。 伺候在侧的宫女,羞涩的低下了头,降低存在感。 第310章 兄长 “殿下哄人开心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菩尘抿了抿唇嘟囔道。 一个劲地挑她喜欢听的说。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颊,眼中翻涌着情欲:“本王还有让尘儿更开心的本事。” 伺候的丫鬟悄悄退下。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菩尘向里屋走去。轻纱之下,颠龙倒凤好生逍遥。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正在花园摆弄花草的菩尘,收到顾浩晨喜得解元的消息。 “他倒是不负所望。”菩尘浇着花说道。 没白费她这些年在银钱方面的支持。 “到书房选块砚台送过去,就说本王妃期待他会试的表现。” “是。” “王妃,他毕竟姓顾,您不怕他以后反咬您一口?”招娣担忧的问道。 菩尘微笑着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我只是和他做了场交易,并不需要他一直帮我做事。” 她与顾家上辈子的恩怨,随着顾芊芊的死烟消云散。顾浩晨不会蠢到,因为顾家和她作对。 顾浩晨一直在菩尘准备的院子里埋头苦读,一心想状元及第做菩尘的靠山。 “公子,睿王妃派人来看您了。”王妈壮硕的身子,老脸都要笑出一朵花了。 早听说顾公子与睿王妃沾亲带故,睿王妃出嫁,顾公子还特地送去贺礼。没想到顾公子前脚中了解元,睿王妃后脚就派人送来了贺礼。 顾浩晨身穿青紫色暗纹常服薄衫,猛然站起身惊喜的追问道:“人在何处?” 为了避嫌,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尘儿妹妹了。 “就在偏厅。”王妈的话刚说完,顾浩晨就出了书房,急匆匆向偏厅走去。 见来人菩尘手下孙二,抱拳拱手道:“孙兄。” 孙二爽快的掏出砚台,递到顾浩晨面前说道:“这是王妃命我转交给你的贺礼,恭祝你乡试得解元。” 顾浩晨连忙双手与接,爱惜的抚摸着砚台,喜不胜收。 孙二暗暗点头,很是满意顾浩晨的态度。 数年前,顾浩晨还在广济轩做账房时,就受到了王妃的指点,从未有一刻停歇过读书。皇上大赦天下,顾浩晨参加了院试得了秀才,现在更是中了解元,总算是没辜负王妃的一番好意。 “还望孙兄帮我带句话给王妃,我一定不会辜负王妃的厚望。”顾浩晨坚定的说道。 他接受尘儿妹妹的馈赠,无非是不想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最起码,她现在是他的恩人,是他要永远效忠的主子。 孙二离开后,顾浩晨捧着砚台一个人傻笑了良久。 要是能见上尘儿妹妹一面,就更好了。 顾浩晨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多次来到广济轩。他知道每个月月底,菩尘都会到广济轩查账。 这日,他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菩尘。她一袭水绿色绣喜上眉梢锦缎褙子,双刀髻戴赤金镶珠钗,巴掌大的小脸,灵巧的五官,一步一步像他走来。 “草民参见睿王妃。”顾浩晨见菩尘来到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从决定做他兄长的那一刻,他便严格要求自己,绝不能给尘儿妹妹添任何麻烦。 “免礼。”菩尘抬了抬手,好奇的问道,“可是在此处与同窗吃酒?” 顾浩晨抱拳道:“并非约了同窗,而是想向王妃表达一下谢意。砚台草民很是喜欢。” 岂止是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 菩尘笑着说道:“文人墨客,总是喜欢笔墨纸砚。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包厢吃茶。” 她对顾浩晨是有几分惜才,现在见他初露锋芒,倒也欣慰。 “是。”顾浩晨态度恭敬,行为举止皆规规矩矩。不敢有一丝怠慢。 “还没好好恭喜你,乡试喜的解元。”菩尘来到三楼包厢,温和的说道,“坐吧。” 可见这些年,顾浩晨没有浪费光阴。 “谢王妃。”顾浩晨不卑不亢的坐了下来,柔声说道,“这还要多谢王妃的栽培,草民定当铭记于心。” 菩尘亲自为顾浩晨斟了杯茶水,说道:“若你自己不争气,本王妃就算花再多的银钱,也换不回来一个解元。” 头名乡试解元,可不是一般才华能考中的。 “本王妃以茶代酒,预祝解元公,会试取得更好的成绩。”菩尘端起茶水。 顾浩晨慌忙端起茶杯,起身道:“借王妃吉言。” 他定不会辜负尘儿妹妹的期许。 “呦,这就喝上了?”完颜柔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说道,“大庭广众的也不怕丢殿下的脸!” 顾浩晨当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与王妃乃是兄妹!” 菩尘干净利索的喝完了杯中的茶水,说道:“辽国公主不在府中好好养胎,跑到本王妃这里莫不是要砸场子?” 她顾浩晨光明磊落,还轮不到一个异国公主胡言乱语。 顾浩晨见菩尘如此淡然,松了口气的同时,饮下了杯中茶水。 这些日子,他也听到了不少传闻。可是他坚信尘儿妹妹的眼光。 有了尘儿妹妹,睿王如何舍得她伤心。 换成是他,定当小心呵护,万般宠爱。 顾浩晨飞快的看了菩尘一眼,压下了心里的想念,拼命的做一个好兄长的角色。 “许你开酒楼,就不许本公主前来用饭吗?”完颜柔上下打量着顾浩晨,啧啧称奇道,“虽说有几分书生气质,比睿王殿下可就差远了。还自称兄长?本公主怎么听说,睿王妃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才不相信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就算真没私情,她也要他们有口难言。 顾浩晨涨红了脸,争执道:“我是睿王妃众所周知的义兄。不是所有人都如辽国公主这般思想肮脏,龌龊不堪!” 一介读书人,能在大庭广众说这番话,道叫菩尘侧目。 “你听到了吗?我们是兄妹!只有龌龊之人,才会认为别人和你一样龌龊。”菩尘嘲讽的说道。 顾浩晨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这些年,她还是第一次承认他们是兄妹。 “尘儿妹妹。”顾浩晨喜不胜收。 “本王妃说的不对吗?兄长!”菩尘轻声喊道。 顾浩晨喜极而泣。 第311章 流产 “对!尘儿妹妹说什么都对!”顾浩晨连连附和。 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守护尘儿妹妹了。从今往后,尘儿妹妹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放在心尖上的义妹。 “光天化日之人的私会,还敢说没有私情?”完颜柔不甘的接续抹黑道。 决不能让长平公主就此脱身。 “既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何来私会一说?”菩尘起身向完颜柔逼近,“完颜公主莫非是个瞎子?” 想污蔑她偷人,也要掂量掂量自个没有这个本事。 “不但瞎,还聋了。否则怎么会听不到,你我兄妹的解释?”顾浩晨笑着附和道。 据说尘儿妹妹曾舌战群儒,凭一人之力,打败了柔然的朝臣们。今日一见,果真所言非虚。 完颜柔咬着牙说道:“本公主亲眼所见,你与外男拉拉扯扯,私相授受!啪!” 菩尘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又打我?”完颜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贵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何曾被人掌掴过? “你再敢胡言乱语,满口污蔑之词,就不止是掌嘴这么简单!”菩尘微微抬着下巴,冷声说道。 “你与人私通,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啪!”菩尘又是一巴掌。 完颜柔的脸当即留下了鲜红的巴掌印。 “奸夫**!啪!” 完颜柔说一句,菩尘赏一巴掌。 “我和你拼了!”完颜柔狰狞的向菩尘冲去,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菩尘一个转身,完颜柔的肚子,直接撞到了桌子上,当即变了脸。 “好疼,我的肚子……”完颜柔踉跄着后退,面容扭曲的捂着肚子。 菩尘目光闪了闪,低声吩咐道:“拿本王妃的牌子,请御医前来给完颜公主诊脉。” 两个月的肚子,怕是经不住这般撞击。 “我的肚子好疼。”完颜柔满脸大汗跌坐到地上,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染红了包厢的地面。完颜柔指着菩尘叫嚣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给我的孩子偿命!” 这是要把孩子的死,硬生生的按到菩尘的头上。 顾浩晨脸色大变,思索片刻,口不择言的说道:“是、是她想伤害尘儿妹妹,我只是想推开她,和尘儿妹妹无关。” 顾浩晨一席话,拦下了所有责任。更是暗示菩尘把事故推到他的头上。 “是她!是长平公主害死了我的孩子!”完颜柔哭喊着说道,一副与菩尘誓不摆休的架势。 菩尘向顾浩晨摇了摇头,说道:“不要说傻话。兄长是我的证人,是她心怀不轨,想要伤我时摔倒,与你,与我,都没有关系!” 她不需要顾浩晨替她‘顶罪’,因为她根本没有罪。 就算完颜柔真的失去了孩子,也是咎由自取。 御医很快来到了广济轩,把了脉后连连摇头,只说还是保不住了。 完颜柔哭的歇斯底里,口中不停地咒骂菩尘,指着她是刽子手。 “看在你刚失了孩子,刚才那些话,本王妃就当没听到。你要是还得寸进尺,别怪本王妃的巴掌不留情面!”菩尘脸色难看的说道。 真以为失了孩子,就能拿捏住她了吗?搞笑! 孩子又不是她的,不需要她这个外人负责。 “本公主定要告到皇上面前,要你血债血偿!”完颜柔哭喊着说道。 菩尘冷笑道:“你我二人现在就可以到皇上面前对峙一番。” 也省的完颜柔添油加醋的时候她不在,左了皇上的判断。 菩尘命人抬上完颜柔,一个悲悲戚戚,一个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一听完颜柔失了孩子,脸色瞬间难看的不得了。 那很有可能是睿儿长子,就这么没了。 “皇上,您可一定要为柔儿做主。”完颜柔欲语泪先流,口中不停地控诉着菩尘的恶行,“柔儿不小心撞破了睿王妃与他人的私情,争执中被睿王妃推倒在地,失去了睿王的孩子。呜呜呜。” 完颜柔颠倒黑白的能力,连菩尘都忍不住拍案叫绝了。 顾浩晨挺直了脊梁跪了下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启禀皇上,草民顾浩晨乃是睿王的义兄,乡试解元。草民愿以人头担保,一切并非辽国公主所言。” 皇上皱眉,冷着脸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说道:“你倒是说说缘由,给朕听听。” 顾浩晨温声道:“不知皇上可记得,当年污蔑长睿王妃的顾德鑫夫妇?草民正是他们的嫡长子,皇恩浩荡,大赦天下,草民才有机会乡试中解元,报效皇恩。草民机缘巧合下被睿王妃所救,自是万分感激,这才结为一行兄妹。睿王妃以德报怨,实在妇人典范。” 顾浩晨一席话,既解释了来龙去脉,还狠狠的拍了一番皇上的马屁,顺便奉承皇上的那句‘命妇之典范’的金句。不愧是乡试解元。 皇上心中微微舒坦了不少。 “草民与王妃广济轩饮茶,没多久就碰到了满口污言秽语的辽国公主,甚至污蔑草民与义妹有私情。睿王妃气不过,赏了她两巴掌,辽国公主竟然要与睿王妃同归于尽。着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王妃险险躲过了辽国公主的攻击,不成想她磕到了桌子上,就此失了孩子。草民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睿王妃一个清白。” 顾浩晨句句在理,却说出了一个和完颜柔完全相反的事实。 皇上愁容满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了。 菩尘屈了屈膝,道:“父皇,除了兄长,伺候儿媳的丫鬟婢女,皆可作证。孩子是完颜公主自食恶果,与儿媳无关。更何况,这个孩子来历不明,儿媳还不会蠢到这个时候下黑手。” 那岂不是,无法证明孩子不是陆睿至的? 菩尘隐隐察觉,此事有完颜柔故意为之的影子。 菩尘探究的目光,投向完颜柔。 万一皇上偏向完颜柔,认为孩子是她恶意为之,完颜柔不但能顺利入睿王府,她还会因为受到牵连,被皇上太后不喜。 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第312章 侧妃 “他们都是你的人,当然会替你说话。我的孩子是睿王的长子,你怕他会威胁到你的王妃之位,这才下了狠手夺走了我儿子的命!”完颜柔哭的是撕心裂肺,泪如雨下。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完颜柔就迫不及待的按上了长子的名头,借此诬陷菩尘。 “本王妃还不会蠢到对付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菩尘冷声辩解道,“倒是你很值得怀疑。要知道,孩子一死想滴血认亲都难!” 失个孩子得以嫁入睿王府,这对完颜柔来说很划算。 “你这个毒妇,这个时候还想污蔑我的清白!” “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狠手,完颜公主比本王妃更配得上‘毒妇’二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起来。 “启禀皇上,太后知道完颜公主失了孩子,晕死了过去。”慈宁宫的小太监慌忙来报。 “什么?”皇上大惊失色,急忙起身向慈宁宫疾步而去。 太后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这次昏厥还不知道会带来怎么样的不适? 菩尘焦急的跟了上去。 皇祖母,您别吓尘儿。 完颜柔闪了闪眼眸,命人把她抬到慈宁宫。 她要向庆国的太后娘娘,讨一个公道。 早已乱成一团的慈宁宫,因为皇上的到来变得稳调不絮。 御医诊了脉,只说太后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菩尘看着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太后,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虽见惯了将士们马革裹尸,却依旧怕面对生老病死。 太后悠悠醒来,见到菩尘的第一面就是谴责:“孩子呢?是不是你害了睿儿的长子?” “呜呜呜,太后,您可一定要为我的孩子做主。”完颜柔哭着推开搀扶她的宫女,狼狈的向太后爬去。 “皇祖母,您相信我,孩子不是殿下的?”菩尘着急的解释道。 为何太后就是不肯相信她? 完颜柔趴到太后床上,泪流满面道:“太后娘娘,我的孩子没有了,是睿王妃嫉妒我怀了殿下的孩子,这才害死了我的孩子。呜呜呜。” 太后颤抖着双手抚摸上完颜柔的肚子,碰上的瞬间再次晕了过去。 “母后!” “皇祖母!”慈宁宫再次乱成一团。 完颜柔痛苦的神情下,闪过一抹阴狠。 很快,她就可以取代长平公主,做个人人敬仰的睿王妃。 完颜柔不知道的是,菩尘受万人敬仰不是因为她做了睿王妃,而是她嫁给了睿王,睿王妃才受人敬仰。 淑妃急匆匆来到慈宁宫,看到菩尘的那一刻,抬手就赏了她一巴掌。 “本宫以为你只是不愉刚成婚,睿儿就要纳侧妃。现在看来你是嫉妒成性,手段比周氏还要毒辣!”淑妃愤怒的指责道,句句捅菩尘心窝子。 “我是不喜睿王纳侧妃,但这不是拒绝辽国公主入府的主要原因。”菩尘抬起头,红肿的脸颊一字一句的说道,“完颜柔居心叵测,我身为睿王正妃,绝不允许这种人入府为侧妃!” 一个怀里庆王孩子的女人嫁入睿王府,是对睿王的侮辱。 “传哀家懿旨,完颜柔不日入睿王府为侧妃!”太后不知何时醒来,冷这张脸下了懿旨。 淑妃说得对,长平就是妒心太重,需要好生打磨。否则这睿王府,岂不是比周氏在时,还要让她忧心! 菩尘苍白的小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太后,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 太后面无表情道:“你是睿王的正妃,理应贤良淑德,宽以待人。哀家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睿儿的路还很远,倘若长平学不会正妃应有的度量,她可真的要失望了。 “完颜柔领太后懿旨。”完颜柔惊喜的跪地磕头。 虽不是皇上赐婚,但也是太后懿旨。如此她入睿王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菩尘垂着眼帘看不出一丝情绪,轻声行礼道:“还望皇祖母保重身子,孙媳身子不适自请退下。” 她不想继续呆在这个领她窒息的地方,更不愿皇祖母因此气坏了身子。 退,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纳侧妃之事,哀家希望你亲自安排。”太后忽然说道。 只有如此,她才学会的嫡妻应有的气度。 菩尘本能的咬紧牙关,低声说道:“谨遵太后懿旨。” 她若不答应,怕是连慈宁宫都出不去了吧? 太后不愧是宫中最后的赢家,非要在她伤口上撒把盐,才肯放她离开。 菩尘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慈宁宫。 陆睿至却被皇上口谕,传召到了御书房。皇上简单的叙述了前因后果,以及太后赐婚的事。陆睿至的脸色当即黑的像墨汁一般。 尘儿对太后的孺慕之情,这次定是被伤了心。 陆睿至笔直的跪到了地上,慷锵有力的说道:“父皇,儿臣以项上人头担保,与完颜柔并无私情。她的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一切都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阴谋。” 决不能委屈了尘儿,让完颜柔入睿王府。是时候揭开所有阴谋诡计,让陆龙泽尝尝失策的滋味了。 皇上既震惊,又诧异。 睿儿说出这番话,可见心中早有成算。 “请父皇给儿臣三天时间,儿臣定会抓到幕后主使,还儿臣一个清白。” 皇上思索再三,终是点头同意。 “完颜柔的事暂且放在一边,你膝下无子,依旧是朕心头之忧。”皇上话锋一转,忧心忡忡的说道。 他身子骨越发不好,要想立睿儿为皇太子,膝下无子,定会成为百官的攻击对象。 “儿臣刚成婚不久,此事急不得。”陆睿至推脱道。 皇上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弘基都已成婚,且不说嫡子嫡女了,你连庶子庶女都没有一个。朕怎么能不着急?” 前些年,睿儿无子让他少了很多顾及,现在却成了他最忧心的事。 “儿臣让父皇操心了。”陆睿至温和的说道。 父皇频频关心他子嗣的问题,是不是某种前兆? 陆睿至不由得深思。 “算了,你回去多陪陪长平。”皇上无奈摆手道。 比起庶子庶女,他更想看到睿儿能有一个嫡子。 第313章 幽会 陆睿至出了皇宫,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京城最大的胭脂铺,挑了一支缠丝镶红宝石的金钗。 “喜欢吗?”菩尘正在看书,陆睿至悄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支摇曳的金钗。 “送给我的?”菩尘放下手中的书,惊喜的接过金钗,反复观摩,“真好看。” “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牵肠挂肚。”陆睿至挑起她的小巴调戏道,“我帮你戴?” 菩尘笑着把金钗递到陆睿至面前,嬉笑道:“没想到殿下拿刀的手,还会给女人戴钗?” “只有尘儿才有如此待遇。”陆睿至手拿金钗,比划了几次终是插入发髻,抚摸着她的面颊道,“芙蓉如面柳如眉,尘儿每一寸都合我的心意。” 菩尘推开他的手,幽怨的说道:“没想到殿下会是如此肤浅之人,可怜你我刚成亲,本王妃就要担心终有一日色衰爱弛。” 看在他今日如此知情识趣,她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陆睿至忽然搂她入怀,低声笑道:“爱妃不需要担心色衰爱弛,该担心的是本王。” “呵呵呵。”菩尘低笑出声,“殿下的脸皮,真当无人能敌。” 把自己比成靠色相站稳脚跟的女子,他当真好大的志气。 “能得尘儿一笑,也算值了。”陆睿至松了口气,话音一转心疼的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皇祖母的步步紧逼,母妃的不信任,都让他对尘儿愧疚极了。 菩尘抬起头噘着嘴质问道:“你这是想拿一支金钗,就打发我?” 也太容易了些。 陆睿至俯身说道:“我都是尘儿的,我和库房的银钱自然都随你支配。” “说得好像你能当银子使一般。”菩尘窝着陆睿至怀里,玩弄着他的衣襟。 “我可比银子好使多了。”陆睿至咬了一下她的鼻尖,近距离的注视,看到了她脸颊上若有似无的痕迹,“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菩尘本能的捂着脸,眼神闪烁道,“可能是天太热。” 她已经敷了药,难道还是留下了银子?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拿开露出细微的红痕。陆睿至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笃定了他的猜测。 “谁动的手?”陆睿至锋利的眼眸,严肃的问道。 “你别管!”菩尘为难道。 她不想陆睿至与淑妃生分。 “皇祖母?还是母妃?”陆睿至拧着眉猜测道。 除了皇祖母和母妃,每人能让尘儿露出这副神情。 菩尘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招娣,办事不利。”陆睿至厉声责问道,“即可到行房领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典型的迁怒。 “是母妃。”菩尘无奈出声。 她若不主动说,陆睿至早晚也能查到。招娣这三十大板,就躲不掉了。 “她也是受到了完颜柔的蒙骗,一时气急,这才动了手。” 说到底,今日的一切都是庆王与完颜柔的阴谋。若真因此与母妃起了隔阂,倒是称了他们的心。 陆睿至紧紧地搂着菩尘,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菩尘抬手命招娣退下,轻声说道:“那就帮我讨回来!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可别找错了人。” 这一巴掌,她定要记在完颜柔和庆王的头上。 “好!”陆睿至幽暗的眼眸,视线冷若寒冰。 夜幕降临,睿王府一处漆黑的院落,完颜柔梳妆打扮后,一袭浅金桃红二色撒花的褙子,凌虚髻戴着金镶宝石蝴蝶簪,垫着脚尖来到一处假山。 “殿下?”完颜柔柔柔的喊道,视线不停地寻找惦念的人,“难道说书信没有送到?” “柔儿可是在找本王?”身穿玄青色家常袍子的庆王,一把搂住了完颜柔,暧昧的说道,“想本王了?” 完颜柔欲语泪先流:“殿下,我们的孩子没了。您可一定要替他报仇。” 要不是睿王妃,她怎么会失去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换来侧妃之位,她定会好好把握。誓要菩尘付出鲜血的代价。 庆王温声哄道:“别哭了,哭的本王心肝疼。” 完颜柔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肚子上,伤心欲绝的说道:“我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我好不甘心。” 没用的男人,连正面和睿王扛上都不敢。若不是身处异国他乡,她又失身于庆王,又怎么会依附与他这种男人? 庆王一脸心疼的说道:“你现在是睿王侧妃,名正言顺,待嫁入睿王府,想怎么弄死睿王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舍弃到嘴的美人,就是要搅的陆睿至不得安生。他才不会蠢到眼看着目的达成,还自己动手。 三皇兄可是一只会要死人的猛虎。 完颜柔眼底的利光一闪而逝,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就知道指不上庆王,否则辽国怎么会战败?她不直接嫁给庆王,反而拼命想入睿王府? “本王知道嫁给三皇兄委屈了你,待本王荣登大宝之日,许你贵妃之位。”庆王摸着完颜柔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殿下可一点不要辜负柔儿。”完颜柔娇羞的低下头,眼底满是嫌弃。 她根本不稀罕什么贵妃之位!待时机成熟,辽国的大军定会让这个无知的男人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皇上脸色阴寒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随行的还有菩尘夫妇二人。 庆王大惊失色,狼狈的跪到了地上,结巴道:“父、父皇?” 父皇怎么会在这里? 庆王目光怀疑的看向完颜柔,最终把视线定格在陆睿至的脸上,惊恐的说道:“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本王!” “父皇,你听儿臣解释。”庆王跪行至皇上脚边,惶恐的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是三皇兄利用他的侧妃陷害儿臣,儿臣只是一时色迷心窍,这才中了他的诡计!” 完颜柔懵逼的看着这一幕,颤抖着身子瘫软在地。 “是完颜柔勾引儿臣,儿臣是冤枉的!”庆王指着完颜柔哭喊道。 皇上一脚踹翻了陆龙泽,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朕亲眼所见,亲耳朵所听,你还敢狡辩!” 第314章 帝王风范 缓过神的完颜柔急忙跪到皇上面前,哭着辩解道:“庆国皇帝,你可一定要为柔儿做主,是庆王强要了我。” 她死都不能承认与庆王合谋算计睿王的事,否则惹恼了庆国皇帝,定会给辽国带来灾民。 菩尘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轻声嘲讽道:“好一出大戏,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唱。” 总算收网,定要让他们悔不当初。 完颜柔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十分精彩。 “王妃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妄想和你抢殿下。”完颜柔哭着向菩尘爬去,早已花了精致的妆容,“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菩尘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嫌弃的说道:“堂堂公主,与庆王珠胎暗结,却硬是要嫁入睿王府,你当睿王是什么,当庆国随辽国戏耍吗?” 若说这出大戏,完颜柔是幕后主使,她说什么都不信。辽国怕是贼心不死,这才想把完颜柔这颗暗棋埋进睿王府,以备不时之需。 “父皇,这出大戏定是辽国的阴谋,儿臣请命前往边境。”陆睿至站出来抱拳道。 完颜柔当即花容失色。 睿王要攻打辽国?辽国如何能经得起庆国的大军! 皇上抿着唇,不悦地盯着完颜柔。 菩尘也站了出来,温声说道:“父皇,辽国的阴谋昭然若揭,若不还以颜色,他们还以为庆国还是当年的软柿子。至于庆王,或许是一时被美色所迷。” 皇上咬牙训斥道:“这点引诱都承受不了,如何配得上做朕的儿子?” 庆王惊声失色,斗大的汗珠打湿了面颊。 父皇这番话,是要断了他继承大统的可能! “至于辽国……”皇上看着完颜柔面露沉思。 “皇上是柔儿嫉妒睿王妃,辽国没有丝毫与庆国作对的意思。”完颜柔砰砰的磕头,拼命的哭着解释道,“皇上不要兴兵,是柔儿的错,您要杀要剐柔儿绝无怨言。” 菩尘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完颜柔倒是对辽忠心可嘉。可惜,注定是庆国的敌人。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相信父皇会给辽国一些颜面。”菩尘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帮庆王说好话,是在提醒皇上别把他忘了。至于完颜柔,则是拜倒庆王最好的人证。 完颜柔看了菩尘,迟疑了数秒挑挑拣拣说道:“是,是庆王嫉妒睿王手握兵权,这才帮柔儿嫁入睿王府。” 虽说完颜柔的话有些避重就轻,可还是成功拉上了庆王。 “你胡说什么?啪!”庆王直接给了完颜柔一巴掌,当即打的她嘴角溢出鲜血。 “庆王这是要杀人灭口吗?”陆睿至冷脸质问道,“本王既然不知道,皇弟如此大度。竟然连自己怀了孕的女人,都能送给皇兄!” 这是把他当成了活王八。 皇上眼眸来回变换,失落、愤怒、气恼,终于归于平静。 他是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泽儿从中作梗,就连辽国公主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泽儿的种! “完颜柔打入天牢收监。庆王除一品亲王职,府中反省,无召不得外出!”皇上闭上了双眼,无力的说道。 这是彻底断了庆王继位的可能。 庆王识货落魄的站在地上,不知道是哪一步错了,竟落到如此地步。 他成了光头皇子,连九皇弟代王都不如。 翌日,京城到处流传出庆王被贬斥,辽国公主入狱收监的消息。 百姓们议论纷纷。 陆睿至上奏了皇上,宣扬国威。特八百里加急,命镇守在边关的徐青,频频调兵压境辽国。 辽国皇帝得知陆睿至调兵,瞬间明白完颜柔不但失败了,还惹恼了庆国。 他恨不得立即进攻庆国一雪前耻,可满朝文武和空荡荡的国库告诉他,他就算有心也无力。 辽国皇帝不得不递交国书求情,并送上仅剩的名贵珠宝,以示诚意。 庆国皇帝见状,这才消了气。 陆睿至可不会这般松口,命辽国送一千匹战马作为赔罪,否则就会亲自入辽国讨要! 辽国皇帝是又急又气,大骂陆睿至是土匪。 “一千匹战马!这不是要喝辽国的血吗?”就算辽国皇帝再不愿意,面对压倒性的庆国将士,还是妥协了。 辽国百官的士气,再次陷入低迷。 从辽国对上庆国开始,辽国就没得到实际性的好处,反而是节节败退。当年之所以选择,第一个入侵庆国,也是看在庆国地理位置,以及国土面积姣小的原因。没想到半路冒出来一个睿王,成了名副其实的拦路虎。 这个看似最小最弱的庆国,反而成了最难啃的骨头。 庆国皇帝再次受到辽国妥协的国书,因陆龙泽带来的郁结之气一扫而光。 他虽然儿子少,但一个顶别人十个。 “睿儿此番做法,甚和朕心!”皇上满意的拍了拍陆睿至的肩膀说道。 有一个让有所国家都胆怯的继承人,何愁庆国不强大。 皇上似乎看到了一丝一统天下的希望,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都是儿臣应当做的。”陆睿至不喜不悲的说道。 皇上更满意了。 若睿儿继承皇位,定会比他做的好。 “睿王足智多谋,是臣等的典范。”御书房的其他大臣,尽情的拍起了马屁。 庆王倒了,代王还不成气候。眼看着皇上对睿王越来越满意,这皇太子之位,怕是要名花有主了。 “辽国这是怕了睿王殿下的铁骑,臣等佩服不已。” “皇上圣明,睿王勇猛,庆国何愁不成第一大国?” “可喜可贺……” “哈哈哈,说得好!”皇上满意的大笑道,“睿儿是朕最看好的皇子,往后定不会输于朕。” 朝臣们心中大惊。 皇上此意,是属意睿王继承大统吗? “父皇德高三皇功过五帝,没有父皇的谆谆教诲,儿臣如何能大败辽国。”陆睿至的态度愈发恭敬。 皇上的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实。 他虽属意睿儿做皇太子,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依然是庆国唯一的皇帝。 朝臣们悄悄互视,心里渐渐有底。 睿王果真沉得出气,颇有帝王该有的风范。 第315章 罪有应得 陆睿至回到王府,等到他的是一桌丰盛的午膳,还有身穿盛装的菩尘,一袭青绿绣葫芦双福对襟的褙子,高椎髻戴紫玉雕云纹玲珑簪,五瓣梅花银步摇,深橘色的水波腰封,炯炯有神的双目含着笑意与深情。 陆睿至微微一愣,扬起嘴角疾步向她走去。 菩尘起身盈盈一拜,规规矩矩的说道:“恭迎殿下回府。” 陆睿至停下脚步,笑着张开双臂。 菩尘起身奔向陆睿至的怀中,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说道:“殿下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这些年陆龙泽没少给他们添堵,要不是她命大就死在他手里了。 陆睿至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轻声道:“父皇已经下令,送完颜柔入五皇子府为妾。” 这是庆国留给辽国唯一的体面。 菩尘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杀人诛心,莫不是殿下的主意?” 完颜柔指证了陆龙泽,害的他失去了王爷的尊位。可想而知,她到五皇子府后待遇。 “父皇要给辽国留情面,五皇子府就是完颜柔就好的去处,也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陆睿至眼底闪烁着凉意。 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有些同情完颜柔了。” 五皇子府以后的日子,想必非常热闹。 当天晚上,完颜柔身穿粉色襦裙,没有敲锣打鼓、宾客满棚,一顶小轿入了五皇子府。 “爷,完颜公主到了。”陆龙泽的小厮缩着脖子小声提醒道。 自从五皇子被皇上撸了王爷的尊位,愈发乖张暴戾。伺候的小厮更是三天一巴掌,五天一顿板子。 他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完颜柔!”陆龙泽咬着牙,面容狰狞的向完颜柔的小院走去。 简陋的摆设,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褥,完颜柔正一脸嫌弃的扫视卧房,眼底满是不甘。 她堂堂辽国公主,父皇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落到一顶小轿入皇子府为妾! 睿王!睿王妃!庆国皇帝!待辽国崛起,就是他们命丧黄泉之日! 没等完颜柔继续畅想复仇的美好,陆龙泽就一脚踹开了房门,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 “殿下?”完颜柔瞬间变脸,泪眼朦胧的迎了上去。 往后她还要仪仗五皇子,定要小意奉承。 “啪!”陆龙泽扬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贱人!” 完颜柔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鲜红色的血液。顾不上擦拭,慌忙跪行到陆龙泽脚边,哭着说道:“殿下,您错怪柔儿了。” 入五皇子府之前,她早就想好了措词,定要重获陆龙泽的宠爱。 “柔儿心里只有你,又怎么愿意嫁给睿王?柔儿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就大彻大悟,无论将来的路如何,一定要嫁一个深爱的殿下。”完颜柔说的是真情蜜意,像极了一个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可怜女子。 “贱人,到这个时候还敢骗本王!”陆龙泽抬脚就踹,猛踢完颜柔,一下比一下狠,“要不是你这个贱人胡言乱语,本王如何会失了父皇的信任,成了光头皇子,被拘禁在这小小的皇子府?” 陆龙泽把他的失败,全都迁怒到了完颜柔身上。完颜柔直接被踢的口吐鲜血,面容惨白。 随行的小厮拼命的低下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殿下是要把完颜侍妾踢死吗? “殿下饶命!噗!”完颜柔一脸的血,边求饶边诉说着自个的价值,“我、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我要是死在你手里,父皇绝不会再和你合作!你再无登上皇位的可能。” 好在父皇疼她,悄悄告知他与陆龙泽秘密通信多年。否则,她又怎么敢贸贸然与陆龙泽合作? 陆龙泽停下了踹完颜柔的动作,阴狠的俯视她说道:“你以为你还是金贵的辽国公主吗?现在你就是本王的一条狗!” 陆龙泽又踹了她一脚。 完颜柔捂着肚子,疼得汗流浃背:“殿下饶命,我活着父皇定会更加信任你,就算、就算你以后要借兵,我也是站在殿下这一边。” 她活着才能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 陆龙泽终于止住了步,转身恶狠狠看向一旁的小厮。 “殿、殿下,奴、奴才什么都没听到……”小厮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殿下竟然与辽国有旧,这是通敌卖国?抄家灭族的死罪!就算殿下是皇子,也一样难逃一死。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陆龙泽面容凶狠的向小厮走去。 小厮跪到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奴才忠心为主,殿下饶了奴才吧。奴才给你磕头了。” 陆龙泽一脚踹翻了小厮,厚底的官靴踩在小厮的胸口,用力碾压。 小厮口吐鲜血,不甘心的咒骂道:“殿下通敌卖国,定不会有好下场,奴才在底下等着您。” 陆龙泽一个腿上用力,小厮死绝而亡。 完颜柔何曾见过如此血粼粼的场面,原本疼痛的肚子,愈发难忍。 “殿下,我肚子好疼。”完颜柔腿间流出鲜红的血液,惨白惨白的小脸愈发难看。 陆龙泽嫌弃的撇过眼,说道:“真是没用!” “殿下救我,救我。”完颜柔满手是血的伸向陆龙泽。 “叫大夫!”陆龙泽出了门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走。 完颜柔现在还不能死,否则他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完颜柔新婚夜大出血,大夫是又扎针又止血,这才把奄奄一息的完颜柔救了回来。 五皇子妃得知完颜柔的惨象,狠狠的啐了一口。 害人精! 害的殿下失去了王爷的尊位,她还有什么脸活着?殿下怎么没弄死她? 五皇子妃阴沉着脸来到了完颜柔的小院,直接命人把她拖下了地,愤怒的说道:“给本皇子妃狠狠的打!” 啪啪啪!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完颜柔的脸都被打肿了。 “我是辽国公主,殿下不会放过你的。”完颜柔吃力的说道。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五皇子妃冷笑道:“本皇子妃不会要你的命,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她还不会傻到现在就要辽国和亲公主的命。 第316章 郎情妾意 完颜柔嫁入五皇子府的日子是水深火热,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下得了床。 她仗着辽国公主的身份,吃定五皇子妃不敢要她的命,把五皇子妃气得不轻。但也挨了不少的巴掌,和陆龙泽的拳打脚踢。 完颜柔身上的淤青是一处接着一处,她却跟吃了秤砣一般跌了心,要和五皇子妃对着干,没事就在陆龙泽面前晃悠献殷勤。一副越挫越勇,死缠烂打的架势。 五皇子府里很热闹,府前就门口罗雀了。 往日殷勤的朝臣们,个个唯恐不及。 就怕和陆龙泽有牵扯,惹皇上不悦,睿王不喜。 相比五皇子府前的冷清,睿王府直接被堵得水泄不通,门口的礼物都排到了大街上。 陆睿至依旧是闭门谢客的命令。 颜承业光是请众人离开,都累的满身大汗。 这都多久了?上门拜访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甚至日渐增多。 “爷,属下收到了敬老王爷的拜帖,您要不要见见?”颜承业捧着拜帖,心肝乱颤。 敬老王爷可是在皇族宗亲中颇有话语权,他主动递了拜帖,这是对主子爷的认可。 陆睿至面不改色道:“不见。” 他可不想尾大甩不掉。 敬老王爷虽受父皇敬重,却也不是不可或缺之人。更何况,他若与朝臣们来往密切,手中又紧握兵权,父皇怕是要睡不安稳了。这也是他为何频频把朝臣们拒之门外的原因。 敬老王爷收到陆睿至一视同仁的回话,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愈发满意。 相比夺嫡失败的永王,禁足在府的庆王,睿王更有一个继承者应有的魄力和手段。 敬老王爷当晚就递了牌子进了御书房,向皇上说明陆睿至的冷淡。 皇上听闻异常喜悦,笑着称赞道:“睿儿这脾性,你也别介意。” 果决坚韧、骁勇善战、临危不乱……每一处都适合做一个王者。 “睿王这是敬重皇上,做了为臣为子该做的事。”敬王爷虽老态龙钟,可依旧态度恭敬,丝毫没有倚老卖老的架势,“皇上养了个好儿子,臣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介意?” 或许这也是他受到皇上敬重的原因。 “哈哈哈。”皇上哈哈大笑,满意的说道,“朕的儿子们虽然屈指可数,但好在睿儿争气,一个顶十个!” 敬老王爷已心中有数。 皇上这是有立睿王为皇太子,继承大统的念头。这可是连当年盛宠一时的永王,都没有的待遇。 皇上果然是老了。 睿王愈发受皇上器重,朝臣们像是闻到了味,态度愈发恭敬。 反观陆睿至就像个没事人一般,淡然处之。 菩尘加强了对府中的约束力。 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乱子。 这日,菩尘前往法门寺进香,叩拜了佛祖菩萨十八罗汉,跪于大殿之下肃立合掌,神情庄严。 “睿王妃此时虔诚忏悔,也已经晚了。”五皇子妃身穿石榴红莲花纹刻丝小袄,正红撒花云肩,百合髻玳瑁云纹的珠钗,声声愤怒。 菩尘睁开双眼,温声说道:“佛祖面前,五皇子妃慎言。” 她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还轮不到五皇子妃指手画脚。 菩尘一句‘五皇子妃’,在五皇子妃眼里就是对她最深的嘲讽。 “你不要以为殿下被皇上贬斥,睿王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子!”五皇子妃面目狰狞道。 殿下绝不会这么容易被击垮,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们后悔! 菩尘起身锋利的眼眸,颇有几分陆睿至的气势:“五皇子妃愈发口无遮掩了!你若在胡言乱语,别怪本王妃禀明皇上,治你个目无君主之罪!” 陆龙泽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怨不得他人。 “你在威胁本皇子妃?”五皇子妃气愤的质问道。 菩尘不屑的说:“本王妃是在提醒你,你还不值得本王妃威胁。” 她从未把五皇子妃当成对手,一直是他们咄咄逼人,多次要把她置之死地。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五皇子妃面容龟裂。 菩尘冷冷一笑,说道:“就是欺负你,你能奈我何?” 狗急跳墙吗?她倒是真要看看五皇子妃会做到哪一步? 与其处处防备,她宁愿来一招引君入瓮。 五皇子妃气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长平公主,你不要太得意!”五皇子妃咬牙切齿。 菩尘本着脸训斥道:“五皇子妃愈发不懂规矩了!你该唤本王妃嫂嫂。” 五皇子妃气的至磨牙。 菩尘好心情的说道:“看在五皇子近日诸事不顺的份上,五皇子妃失仪之事,本王妃就不计较了。你也要引以为戒,切勿在给五皇子添麻烦。否则,本王妃都要替你的处境担忧了。” 不落井下石已是她大度。可若连反击都迟疑,她就真的要瞧不起自个了。 五皇子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双目满是恨意:“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完颜柔又怎么会嫁入庆王府!” “错!是五皇子府。”菩尘冷声提醒道,“完颜柔与五皇子郎情妾意私定终身,污蔑睿王殿下,这可是众所周知,皇上钦定的罪名。你若是有任何异议,不如对本王妃一起入宫讨个明白?” 想把她当软柿子捏,眼可够瞎的! 五皇子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若是能入宫向皇上讨说法,又怎么会打听睿王妃的行踪,特地跟了上来? “分明是你妒忌完颜柔对睿王的情谊,怕她分了你的宠爱,这才陷害她嫁入五皇子府。”五皇子妃不甘心的狡辩道。 完颜柔着实讨厌,口口声声叫嚣着要嫁入睿王府为侧妃,暗地里却勾引五皇子珠胎暗结! 好在现在失了孩子,也算是她的报应。 “你在质疑皇上的旨意吗?”菩尘上前两步,目光炯炯有神的逼视道。 五皇子妃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菩尘轻视的一笑道:“没有共归于尽的魄力,就不要来招惹本王妃。” 五皇子妃看着扬长而去的菩尘,恨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妃,她跟过来了。”招娣低声说道。 菩尘微笑颔首,轻声示意招娣暂且退下。 第317章 老情人 鱼要上钩了。 菩尘独自走上幽静的小路,来到了法门寺后山,淡然的欣赏着湖边的风景。 被愤怒冲散了理智的五皇子妃尾随至此,看着湖边的菩尘,露出狰狞的笑容。 只要她伸手一推,这个令她讨厌,让她失去光芒的长平公主,就会悄然无息的消失。 五皇子妃轻轻迈着脚步,罪恶的双手缓缓向菩尘靠近。 菩尘背对着她,忽然出声道:“你确定要我死吗?” 这是五皇子妃最后的机会,她若继续执迷不悟,就只有死路一条。 五皇子妃闻言一愣,紧接着面容狰狞的狠推了菩尘一把,口中叫嚣道:“去死吧!” 只要菩尘一死,就再也不会有人抢夺属于她的光芒。 菩尘转身微笑着向湖中倒去。 五皇子妃头皮发麻,有种中计的错觉。 就在菩尘激将掉入水中的瞬间,一个黑色的人影飞快闪过,一个蜻蜓点水搂住菩尘的腰,带到了湖岸上。 菩尘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见他面容俊美,唇红齿白,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是会说话一般,宝蓝色净面直?,乌黑的青丝仅插着一直碧绿的簪子,浑身充斥着文雅的贵气。 “姐姐。”男子轻声低语。 菩尘皱眉,慌忙从他怀中挑了出来。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菩尘不解的问道。 五皇子妃见菩尘被救,飞快的转动着眼珠子,精光暗闪:“好一对奸夫**,竟然被本皇子妃撞见,就别想善了!” 菩尘锐利的眼眸,猛然看向五皇子妃。 她这是想倒打一耙? “五皇子妃颠倒黑白的能力,倒是让本王妃产目结舌!”菩尘冷声嘲讽道。 五皇子妃指着菩尘二人咬牙说道:“你们叔嫂私会被本皇子妃亲眼所见,由不得你们狡辩!” 九皇子陆旭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没少与殿下争父皇的宠爱。这次终于被她抓住了把柄,叔嫂私通,足以让陆旭冉被父皇嫌弃。至于睿王妃定会被父皇赐死。 菩尘诧异的看向男子,说道:“你是九皇子代王?” 代王不是已经治好了痴傻的病吗?如何会称她为‘姐姐’。 菩尘百思不得其解。 陆旭冉抱拳道:“臣弟见过三皇嫂。” 仙女姐姐似乎不记得他了,真让人伤心。 菩尘抬了抬手,说道:“无须多礼,刚才的事还要多谢九皇弟。” 倒了毁了她的计划。 “皇嫂严重了。”陆旭冉嘴角含笑的凝视着她,眼中的深意,让菩尘不得不思量:他是否早已看清她的打算。 五皇子妃得寸进尺,她是有意挖坑让五皇子妃跳。可惜,九皇子的出现打碎了她的计划,还让五皇子妃恶人先告状,反咬了他们一口。 “九皇弟和三嫂可真是郎情妾意,好不恩爱。”五皇子妃得意洋洋的嘲讽道。 虽然没能除掉睿王妃,可却阴差阳错,抓到了一对奸夫**。她也算不枉此行了。 菩尘冷着脸,不悦的注视着五皇子妃。 虽说她和陆旭冉光明磊落,可三人成虎,万一皇上为了维护睿王的名声,说不定会起了恶心。 所以,她要让五皇子妃有口难言! “九皇子,五皇子妃的这张嘴可留不得,否则你们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她未与陆旭冉深交,不知他是何秉性。因此定要试探一番。 “任凭仙女姐姐吩咐。”陆旭冉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仙女姐姐若还是想不起他,他可真要生气了。 菩尘直直的看着他,思绪飞快的旋转。 仙女姐姐?陆旭冉! 菩尘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瞬间让陆旭冉心情顺遂了不少。 “仙女姐姐可算记得臣弟了。”陆旭冉语气酸涩的说道。 他与陆龙泽不同,他不想与三皇兄为敌。那仙女姐姐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菩尘笑着感慨道:“没想到当年一别,你我还有再见之时。” 更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臣弟从未忘记仙女姐姐的救命之恩,倒是仙女姐姐怕是早已把臣弟抛之脑后。”陆旭冉连连叹气,像极了一个好弟弟。 五皇子妃惊喜的看着他们,得意的说道:“没想到你们果然有私情,还是多年的老情人。” 这下看他们如何狡辩!她定要代王和睿王妃,声名狼藉,不得好死! 菩尘嫌弃的看向她,危险的说道:“想叙旧,我们怕是要先解决面前这个麻烦。” 要五皇子妃闭嘴最好的法子,就是以牙还牙。 陆旭冉瞬间了然,挑着眉头说道:“不知仙女姐姐有何好主意?” 称呼间的变换,一为亲密,二是疏离。都代表着陆旭冉的态度。 五皇子妃大惊失色的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本皇子妃可是皇上赐婚,上了玉牒的五皇子正妃。你们要是敢对本皇子妃不诡,定要被杀头!” 菩尘勾起一个不善的嘴角,提议道:“不如替五皇子妃醒醒脑子?省得她胡言乱语,到处破坏你我的名声。” 叔嫂私通的流言,不仅有碍于她,对陆旭冉来说也是一个污点。 菩尘催促的目光看向陆旭冉,示意他动手。 陆旭冉诧异的指着自个的鼻子,说道:“三皇嫂是要臣弟动手?” “难道九皇弟是要本王妃亲自动手吗?我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做这种粗活!”菩尘嫌弃的目光,看到陆旭冉头皮发麻。 仙女姐姐变了。 陆旭冉眼神中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菩尘没好气的催促道。 她才不会蠢到自个动手,让陆旭冉拿到她的把柄。 只有陆旭冉动手,这件事才能成为他们之间共同的秘密。 陆旭冉硬着头皮向五皇子妃走去,“五皇嫂得罪了。” 五皇子妃连连后退,惊恐的说道:“你不要过来!我要是死了,殿下不会放过你,父皇也不会!” 菩尘悠哉的站在湖边,看着陆旭冉把人拖进湖里,按着脑袋向水中浸去。 “不知皇子妃感觉如何?脑子可还清醒?”菩尘嘲讽的问道。 第318章 洗洗脑子 陆旭冉把五皇子妃的脑袋提溜了水面,不忍的说道:“五皇嫂还是认个错,嘴巴严实些。否则本王可不敢保证,三皇嫂会不会要您的小命。” 菩尘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可真漂亮,愣是把她说成了主使。好像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含糊不清的私情。 “你们这对挨千刀的奸夫**,本皇子妃就算是死,都不会改口!”五皇子妃气急败坏的叫嚣道。 菩尘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溺死,一了百了。” 动手的是陆旭冉,就算被发现也有他在前面承担大部分怒火。她顶多是个旁观者。 陆旭冉明显愣了一下。 仙女姐姐这是要他在前面顶着? 陆旭冉心里莫名的委屈,可又有种被依靠的快感。 “你、你敢?”五皇子妃散了发髻、花了妆容,就连衣服都湿透了。 菩尘看向陆旭冉,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陆旭冉再次把五皇子妃按到了水里。 咕噜咕噜,五皇子妃扑通着双手,被迫喝了不少污水。看的陆旭冉都于心不忍了。 真可怜。 眼看着五皇子的扑通声越来越小,陆旭冉再次把五皇子妃拎了出来。 “本王妃最后一次问你,是你主动闭嘴,还是我们让你闭嘴?”菩尘不耐烦的说道,“干脆一点,本王妃还要去拜见慧能大师,没空和你闲聊。” 五皇子妃拼命的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慌。 “你、你怎么敢?” 她可是皇子正妃! 菩尘自然的弹了弹衣摆,作势要走:“别留活口,否则你我会很麻烦。本王妃会给你作证,定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吓不死她!白瞎了他们演了这么久的戏。 陆旭冉挑眉,勾起一个邪魅的嘴角说道:“本王做事,皇嫂放心。” 五皇子妃惊恐的向后退去,脚下一软摔进水中。 陆旭冉面无表情的看着在水里扑通的五皇子妃。 菩尘戏谑的看着这一幕。 她要是自个把自个淹死,可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五皇子妃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口污水,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却看到站在岸边的菩尘,一脸嘲讽的注视着她。 她是真想要她死。 “救、救我,咕噜。”五皇子妃终是妥协。 她不想死!她不甘心! 陆旭冉拧着眉头把她拎了出去,扔到了菩尘脚下。 “真可惜,本王妃还以为可以以绝后患呢。”菩尘轻飘飘的话语,吓得五皇子妃惨白的脸颊,不见一丝血色。 “我、我不敢了。”五皇子妃支支吾吾说道。 她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菩尘俯视着她,微笑着说道:“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本王妃和代王就是你私通的证人。你猜父皇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们?” 不用多说,定是相信她与九皇子代王。 五皇子妃也明白这个道理,心中愈发后怕。 “真是可怜,弟妹若这副模样被外男看到,名声没了还是其次,五皇弟怕是再也不会进正院了吧?”菩尘惋惜中带着浓浓的威胁。 对付五皇子妃爱找茬的性子,必须要牢牢抓住她的把柄,她才会乖觉。 陆旭冉都忍不出看向她。 仙女姐姐,是越来越有三皇兄的果决与手段了。 五皇子妃满含恨意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菩尘。 菩尘丝毫不恼,笑着说道:“本王妃特地命人去拿了衣物,弟妹如此神情,怕是不需要吧?” 招娣捧着衣物,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了下来,步履稳健的向他们走来。 陆旭冉抿唇。 早听闻仙女姐姐身边有一武艺高强的侍女,连他都没察觉到她何时来的,想必就是这位了。 “多谢皇嫂。”五皇子妃不甘的软下了语气。 菩尘轻声说道:“招娣,伺候五皇子妃更衣。” 几句威胁的话,还不足以让五皇子妃乖巧。她需要实际的东西,作为她不得不听话的把柄。 招娣扶着五皇子妃,走到一处隐秘的地方。 陆旭冉笑着凑了过来,钦佩的说道:“仙女姐姐当真好手段。” 这番操作,丝毫不逊于三皇兄。 “你怎么还在这?”菩尘拧着眉头问道。 没他啥事了还不麻溜的走人,万一被别人看到他们在一处,又要生出些许不必要的是非。 “当然是讨要本王的谢礼了。”陆旭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邪魅,“嫂嫂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菩尘给了他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本王妃可不欠你谢礼,想要谢礼本王妃建议九皇弟向五皇子妃讨要。” 他们是合作双赢,谁也不欠谁的。 陆旭冉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仙女姐姐可真是算的一笔好帐。” 要说救命之恩,依照仙女姐姐刚才的神情来看,她怕是会游泳。五皇嫂今日的下场,应当是仙女姐姐设计好的。 五皇子妃换好了衣衫,一脸恨意的走了出来。 身后的招娣抱着五皇子妃换下的衣服,向菩尘交了一个眼神。 “皇嫂这是何意?”五皇子妃愤怒的质问道。 无耻到强留她的衣物。 绝不可能! 菩尘嘴角含笑说道:“一物换一物,很公平。” 穿了她准备的衣物,当然要把之前的留下。 “那也不能……”五皇子妃涨红了脸。 硬留下她的贴身衣物。这若是传出去,等待她的只有一个下场——死。 “只要弟妹从今以后别再自取其辱,给本王妃找麻烦,这些东西定会烂在箱子里。否则,弟妹怕是要准备棺材了。”菩尘嘴角带着笑意,丝毫不在乎五皇子妃杀人般的眼神。 她虽然不惧怕五皇子妃不耐其烦的添乱,但要是能一次性解决麻烦,她不介意费些功夫。 五皇子妃愤怒的想要抢,却被招娣轻轻松松躲开。 “皇嫂何必咄咄逼人!”五皇子妃咬牙切齿。 菩尘呵呵笑道:“本王妃要是没记错的话,一开始想要我性命的是你。” 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小小的推动了一把。 “招娣,我们走。”菩尘高傲的转身,带着五皇子妃的把柄扬长而去。 五皇子妃紧握的拳头,牙齿都快磨碎了。 第319章 赏月 “臣弟劝五皇嫂还是识相点好,你不是三皇嫂的对手。”陆旭冉摇着头提醒道。 五皇子妃怒视陆旭冉,咬着牙骂道:“九皇弟不要以为攀上她就能上睿王的船,风水轮流转,小心得不偿失!” 睿王一朝得势,朝臣们个个像闻到味的狗,飞扑而上。就连代王陆旭冉也不例外。 五皇子妃眼中满是鄙夷。 陆旭冉摇了摇头,怅然的说道:“五皇嫂还是顾好自己吧。” 他要的是暂时歇脚,而不是永远攀附。 菩尘回到王府,喊来招娣,命她找出当年那枚‘麒麟玉佩’送还陆旭冉。 代王府,守门的侍卫捧着精致的木盒来到书房,弯腰上禀:“爷,外面有一姑娘送来一盒子,说是您的东西,要物归原主。” 陆旭冉打开木盒,那枚熟悉的玉佩引入眼帘。 “人呢?”陆旭冉着急的追问道。 “放下东西走了。” 陆旭冉拿出玉佩置于手心,爱惜的摸索道:“你的心可真冷。” 他本以为有当年的救命之恩,仙女姐姐绝不会忘了他,谁知道今日一见大失所望。 菩尘并不知陆旭冉所思所想,只觉得放在手中多年的烫手山芋,终于是物归原主了。 菩尘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悠哉的躺在湖边喂着池中的金鱼。 “王妃,今日吓死属下了。”招娣剥葡萄说道。 要不是王妃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打乱王妃的计划,五皇子妃推王妃的那一刻,她就冲过去了。 菩尘享受着梅香的肩部按摩,吃着招娣剥好的葡萄,悠闲的说道:“好在你沉住了气,否则就要半途而废了。” 只要一回想五皇子妃装孙子的表情,她就心生愉悦。 招娣无奈的说道:“王妃有所不知,属下差一点就冲出去了。话说回来,还要多谢代王出手相助。” 她是真没想到,代王会听王妃的话。 “呵呵呵。”菩尘低声笑道,“他现在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本想英雄救美,却被她反手利用。 “尘儿今日心情不错。”陆睿至大步流星走了过来,附身吻了她的额头。 菩尘推搡着他的胸膛,小脸一阵燥热。 招娣她们都在,他又动手动脚。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菩尘只觉得手背一阵麻麻酥酥,直到五指。 “别闹。”菩尘低声提醒。 陆睿至手臂穿过她的膝盖窝,横抱着菩尘坐到了她的位置上,把她放到了腿上。 招娣等人悄悄退下。 菩尘戳着他的鼻尖,说道:“一回来就和我抢位子。” 还总喜欢动手动脚。 陆睿至拿鼻尖蹭着她的脸,嬉笑道:“我把怀抱赔给你。今日什么事这么开心?” 老远就听到她的笑声。 菩尘回忆之前的一幕幕,再次轻笑出声。 陆睿至看着她明艳的笑容,忽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唔!”菩尘瞪大了眼睛,诧异之色显而易见。 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微凉的舌划过她的牙贝,吻得菩尘娇喘连连。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这般开心了吗?”陆睿至咬着她的唇角,暧昧的说道。 菩尘粉拳娇羞的锤了他一下,说道:“之前还想与你分享,现在就不告诉你。” 谁让他就会欺负她。 “是想我继续亲你吗?”陆睿至的舌暧昧的吻着她的耳垂。 菩尘捂着耳朵,红了脸笑道:“我今日狠狠的惩戒了五皇子妃,相信短时间内,她都不敢和我说一句话。” 要不是陆睿至调戏她,她会说的更动听。 “哦?”陆睿至挑眉,“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菩尘松开了耳朵,笑嘻嘻的说道:“当然了,你是没看到五皇子妃的表情,吃人的心都有了,呵呵呵,差点没被代王淹死。” 当然,要不是陆旭冉出手,想必还不会这么有趣。 “她还不知道,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谁让她没事总是找茬,烦人的狠。” 陆睿至原本愉悦的面庞,在听到‘代王’两个字慢慢耷拉了下来。 “九皇弟也在?”陆睿至语气酸酸的问道。 菩尘点头,还没意识到陆睿至态度的转变,嬉笑着继续说道:“还要多谢他的配合,否则我也……”菩尘止住了说了一半的话,慢慢转头看向陆睿至,只见他阴沉着脸,双眸深邃的凝视着她。 “呵呵呵,怎么不高兴了?”菩尘纤细的胳膊勾上了他的脖子,歪着脑袋问道。 “尘儿这般开心,是因为九皇弟?还是惩治了五皇子妃?”陆睿至占有欲十足。 菩尘扭着头追问道:“殿下莫不是吃九皇子的醋吧?” 这要是让陆睿至知道,她曾被迫受过九皇子的玉佩长达数年,还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睿至不屑的说道:“他还不配!” 他只是不喜欢听到尘儿口中,说其他男人的名字。 菩尘靠在陆睿至怀里,悠闲的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如何惩戒五皇子妃?” 陆睿至搂着她腰,下巴放到她的肩膀。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尘儿的智慧。” 菩尘叙述着湖中的场景,缓缓闭上双眼,睡着了。 陆睿至向远处的招娣招了招手,命她拿来摊在,盖在菩尘身上。闭上眼陪着她小憩。 两个时辰后,菩尘慢悠悠从睡梦中醒来,未睁开眼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菩尘一抬头,就看到陆睿至深情地注视着她,温柔的说道:“睡醒了?” 菩尘蹭了蹭他的胸膛,迷茫问道:“怎么不抱我回房间?” 抱了她这么久,手臂定是酸极了。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发,温声说道:“想你定是喜欢这里。” 菩尘笑的很是幸福。 “那我们在这里用晚膳好不好?” 她还想在这里看星星。 “好。”陆睿至温顺的说道,尘儿想如何,我都奉陪。” 菩尘勾起他的脖子,娇滴滴的说道:“那就陪我看星星。” 好不容易他有时间相陪,她当然高兴了。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她的面颊,说道:“别说看星星,就算摘月亮,也随你喜欢。” “呵呵,那就星星月亮一起赏。” 第320章 皇太子 睿王府,陆睿至正与菩尘浓情蜜意,诉说长情。 宫中皇上却是频频召唤淑妃侍寝,风头一度盖过宠妃贤妃,不禁地让人沉思。 皇上如此给睿王做脸,难道真有立皇太子的打算? 太后察觉到皇上态度的转变,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命小厨房特地炖了参汤,带上心腹嬷嬷向御书房走去。 “太后驾到。”内侍一声唱和。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起身相迎。 “母后惦念儿臣吩咐一声便是了。辛苦您来看望儿臣,倒是儿臣不孝了。”皇上扶着太后的手臂,恭顺的问道。 他倡导以孝治天下,当然要对太后恭顺有加。 太后拍了拍皇上的手,慈爱的说道:“皇上严重了,你日理万机,忧心天下百姓。哀家担心你的身子,就自个来了。” 宫中对睿儿做皇太子的传闻愈发激烈,就连前朝都闻到了味。 她需要明确皇上的意思。 皇上扶着太后坐到了椅子上,温顺的说道:“让母后担忧了。” 他与母后母子慈孝,是做给天下人看。 太后命嬷嬷放下汤蛊,笑着说道:“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嬷嬷盛了汤,服侍皇上的内侍试了毒。 皇上很给面子的喝了几口,称赞道:“母后小厨房熬出来的汤,味道就是与别处不同。” 太后满含回忆的说道:“皇上还是与儿时一样,喜欢逗哀家开心。这一转眼哀家都老了。” 皇上也老了。 若是前些年,他说什么也不会考虑立皇太子。 皇上擦了擦嘴角,温声说道:“母后一点也不老,还是和儿臣记忆中的一样。” “哎!”太后叹了口气,慢慢步入正题,“哀家这几日听到些流言蜚语,说皇上有意立太子。哀家自知后宫不得干政,想问问问皇上哀家该如何处置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 她虽有意询问,但也只是担心后宫流言,越演越烈。并没有破坏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皇上晃了晃眼眸,对太后来访的目的瞬间了然。 他本就有意立睿儿为太子,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告知太后,倒是可以在子嗣方面督促睿儿。 “空穴不来风。母后不必为这种小事忧心。”皇上意味深长的话语,瞬间让太后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怪不得前朝后宫,流言屡禁不绝,原来是皇上确有此意。 只是,皇上迟迟未做最后决定,似乎还有顾虑。 “皇上如此言语,哀家就放心了。”太后一副了然的表情,母子二人瞬间心领神会。 睿儿论才能,远远超过其他两位皇子。立他做皇太子,也算是众望所归。 “哀家见皇上眉间似有忧虑,不知哀家可有帮得到皇上的?”太后继续问道。 皇上既然明确的告诉了她,定是有他的打算。 “母后慧眼如炬,真是什么事都满不了您。”皇上笑着打趣道,接着面上的忧思更重了,“儿臣膝下只有睿儿、泽儿、旭儿三位皇子,旭儿年幼,泽儿不堪大用,唯有睿儿膝下无子,让儿臣忧心不已。” 此话无疑是在告诉太后,代王陆旭冉,和五皇子陆龙泽,都不是皇太子的人选。唯有陆睿至可堪大用,可惜他膝下无子,贸贸然立他为太子,难以让皇室宗亲信服。 太后暗暗点头,面不改色的宽慰道:“睿儿与长平刚成亲不久,没有子嗣也属正常。可恨的是周氏,要不是她睿儿怎么会至今无子!” 早知子嗣会成为睿儿立太子的一大阻力,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周氏嫁入睿王府。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皇上连连叹气,道:“倒是朕没看清她的本性,害了睿儿。” 他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睿儿迟迟膝下无子,后悔当初的决定。 “皇上切勿着急,这件事哀家会上心安排。”太后神色认真道。 若实在没有嫡子,睿儿就需要庶子撑场面。 翌日,太后一道口谕,急召菩尘入宫。 完颜柔的阴谋揭开后,她与皇祖母恢复了表面的和谐。菩尘心里明白,除非她生下嫡子,否则与皇祖母的隔阂,怕是消不了了。 菩尘请了安,太后免了她的礼,慈爱的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与睿儿成亲半载,哀家抱重孙心切,想让御医给你切切脉可好?” “让太后挂心了。”菩尘颔首点头。 皇祖母专门召见于她,又特地命御医一旁候着,她如何有拒绝的权利。 御医把了许久的脉,坚定的向太后摇了摇头。 太后脸上明显的失落,菩尘就算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太后这是要切滑脉? 菩尘本能的要紧嘴角,握起拳头。 子嗣之事,岂是她能说了算? 太后唉声叹气的说道:“哀家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见睿儿嫡子降生。” 菩尘抿着唇,说道:“是孙媳的过错。” 太后摆了摆手,说道:“都出来吧。” 两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宫女,齐步走了出来。十五六岁的年纪,嫩的像朵花一样。 菩尘握紧的手指,青筋直跳。 “你也别怨皇祖母,睿儿也该有个孩子了。”太后轻声说道。 “孙媳不敢。” “她们是哀家送给睿儿贴身伺候的,你明白吗?”太后按捏着额头,提醒道。 只要她们能顺利有孕,自然不会亏待她们。 “孙媳明白。” 换成别人,她根本不用虚与委蛇。只是太后的身子愈发沉重,前不久又因为完颜柔大病了一场。 她只能暂时安抚太后,一切等见到陆睿至再做其他打算。总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太后不能把陆睿至不愿意宠幸其他女子,都怪到她头上吧? 她又不能替他睡女人。 菩尘前脚回府,后脚太后赏下两个宫女贴身伺候陆睿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孙侍妾半倚着床,嘲讽的说道:“王妃想要继续霸占殿下,怕是只能痴心妄想了。” 连太后都看不下去了,王妃还能嚣张到何时? 李侧妃苍白了面颊,神情怨恨:“王妃宁愿便宜外人,也不肯帮我们。可真是愚蠢!” 菩尘才不管后院的妾室们怎么想,头疼的命太后刚赏下的宫女,先去梳洗打扮。 第321章 自荐枕席 两个宫女洗漱完毕,一清雅娇羞,一妖娆婀娜可见太后的良苦用心。 “奴婢古凝月柳思晴参见王妃。”两人盈盈一拜,身姿凹凸有致,皮肤娇嫩白皙。 菩尘坐在主位上,威严的扫视二人说道:“你们是太后赏赐的侍女,贴身服侍殿下。本王妃虽无权发落,可却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有口难言!” 入了睿王府,就是她的地盘。她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二人相视一眼,慌忙跪了下来:“奴婢谨遵王妃教诲。” 菩尘摆了摆手,冷着脸说道:“领她们去离殿下书房最近的院子。” 把她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安置在离书房最近的院子,她也算做足了场面。太后应该挑不出什么刺了吧? 总不能让她给陆睿至下点药,再把侍女送到他床上吧? 她又不傻。 “王妃真要给她们做脸?”招娣担忧的问道。 若真如此,只怕会影响王妃与爷的感情。 菩尘挑着眉反问道:“本王妃像是会做这种‘好事’的人吗?” 给陆睿至安排妾室?她才没那么蠢。 招娣摇头。 菩尘咧开嘴角,笑着说道:“做好场面活,太后那边才好交代。” 那些都是做给太后看的。 招娣低声笑道:“王妃好计谋。” 菩尘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道:“只怕搪塞的了一时,搪塞不了一辈子。” 她可不想把陆睿至分成无数份。 伺候在一旁的竹语,半垂着眼帘,思绪飞快的旋转。 既然殿下一定收人入房,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她? 论姿色才情,她不输于太后赏下的侍女。 陆睿至在吏部忙碌的一整日,回府后命小厮去正院取衣物,自己则直奔浴堂。 陆睿至光着膀子,半倚着池壁,躺在散发着淡淡雾气的浴池中。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正在闭目养神的陆睿至,慵懒的说道:“放下吧。” 竹语嘴角含笑,面露羞涩的放下衣物,轻手轻脚的向陆睿至走去。 “殿下,奴婢帮您按按摩,松快松快身子。”竹语说着就像陆睿至伸手柔软的小手,作势摸上他的臂膀,就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陆睿至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了竹语的手腕,一个猛力,竹语尖叫着跌进水池里。 陆睿至站起身子,威严的看向浑身湿透的竹语,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 竟然敢爬床? 竹语摸了一把面颊上的水珠,娇滴滴的向陆睿至靠近:“殿下,奴婢是心疼您,想帮您按按摩。” 失败与否,在此一举。 “来人!”陆睿至抬脚出了浴池,冷着张脸下令道,“把这个爬床的贱婢,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要不是看在她伺候尘儿一场的份上,定要她命丧棍下。 竹语大惊失色,连忙辩解道:“殿下饶命,奴、奴婢都是为了王妃。殿下与其宠幸太后赐下的侍女,不如让奴婢服侍您。奴婢对王妃忠心耿耿,容貌才情都不逊于她们。奴、奴婢爱慕殿下已久,能会好好服侍殿下,为王妃分忧。” “本王妃是不是来的忒不是时候?”菩尘死死地拧着手帕,一脸冰冷的出现在浴室门口。冷眼看着两人湿漉漉的站在水池里,竹语还一脸娇羞的注视着陆睿至。 “王妃?”竹语恐慌的从水中爬出来,跪到菩尘面前哭诉道,“看在奴婢伺候您多年的份上,帮奴婢说两句好话。奴婢不求名分,只求能继续伺候您和殿下。” 竹语自荐枕席,还跪求菩尘,着实把她气的不轻。 陆睿至赤裸着胸膛走到菩尘身边,刚伸手要揽她肩膀,就被菩尘躲了过去。 “尘儿?”陆睿至委屈的看向她。 菩尘恶狠狠地瞪着他一眼,看向竹语质问道:“胆敢爬主子的床,还要本王妃说好话。真当本王妃做善事,不留名吗?”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她刚安排好太后赐下的贴身婢女,自己的婢女就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真是好大的一巴掌。 “王妃,奴婢爬床都是为您。”竹语跪行至菩尘脚边,哭着说道,“外面都在传您善妒,太后赐下侍女也是想要抱重孙。您久久不见有孕,待奴婢怀了身孕,再抱到您膝下抚养,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会不攻自破,太后那边您也可以有个交代。” 与其安排太后赏下的人服侍殿下,不如让她伺候。她跟了王妃那么多年,定会对王妃忠心耿耿,帮王妃固宠、生子,笼络殿下的心。 “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连本王妃听了都忍不住心动。”菩尘嘲讽道。 帮她生子、挡流言,可真是一片苦心! 陆睿至鄙夷的俯视着脚边的竹语,冷嘲热讽的说道:“本王的孩子,只能从尘儿的肚子里爬出来。你不配!” 菩尘故意无视他的殷勤,讥笑道:“可惜这张冠冕堂皇的脸下,藏着一颗背主的心。” 敢背主,就要承担后果。 “奴婢没有,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竹语哭的是痛哭流涕,哀嚎不断,“王妃与其重用不知根、不知底的婢女,不如让奴婢服侍殿下,奴婢保证唯王妃是从。” 菩尘冷笑着看向陆睿至,讥讽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她?要不要我也给她安排个院子?” 好方便他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竹语惊喜的看向菩尘,不停地磕头说道:“多谢王妃,奴婢一定乖乖听话,好生服侍殿下。” “我怎么敢辛苦尘儿,本王这就亲自‘安置’她!”陆睿至冰冷的眼眸,危险的扫过竹语的脸,低声吩咐道,“仗责六十大板!发配洗衣房!” “殿下饶命!王妃、王妃救救我,救救奴婢。”竹语真的怕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六十大板,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侍卫一左一右牵制住了竹语的手臂,不顾她的叫喊挣扎向外拖去。 “尘儿,我实在冤枉,是她不识好歹,浪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因此恼了我?”陆睿至试探性的搂住她的肩膀。 第322章 睡书房 菩尘低落的说道:“没了竹语,还有太后赏赐下的贴身侍女。殿下可以左拥右抱,享尽艳福。” 左推右退,还是不停地有人入府。他们想只有彼此,怎么就那么难? 陆睿至温柔地搂菩尘入怀,轻声嬉笑道:“有了你,我何须左拥右抱?” 千万佳人在侧,也不及尘儿在怀。 菩尘伸手双手回抱陆睿至,沮丧的说道:“我心中烦闷。” 说她善妒也好,容不下妾室也罢,她只想与陆睿至夫妻合乐,荣辱与共。 “尘儿是醋了。”陆睿至低声笑道,“眼不见心不烦,送浣衣房便是了。” 他就喜欢尘儿为她吃醋的模样。 “太后明言抱重孙心切,她们必须贴身服侍你。”菩尘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酸涩。 太后疼她是真,可若和陆睿至的子嗣比起来,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尘儿不必放在心上,我来安排。”陆睿至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发梢。 菩尘的面颊紧贴陆睿至的胸膛,温声说道:“皇祖母身子不好,你别直接发落她们,我还想留她们暂时装装门面呢。” 长者赐不可辞,惹恼了皇祖母,说不定会有无数个送上门的侍女。 “听你的。”陆睿至体贴的说道。 “都是你的错。”菩尘幽怨的谴责道。 害的她不得化身妒妇,安置情敌,阻挡爬床的侍女。 陆睿至耐心的哄道:“让尘儿不悦,是我的过错。就罚我……” “罚你今晚睡书房!”菩尘退出陆睿至的怀抱,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扭头就走。 她要给陆睿至涨涨记性,招人惦记一样要受罚。 陆睿至直接愣在当场。 他被罚睡书房了? 菩尘一回主院,就命人落了锁。随后而来的陆睿至,看着紧闭的大门神色复杂。 不抱着尘儿,他睡不着。 陆睿至沮丧的向书房走去,远远看到走廊上一柔一娇两名侍女,当即拉下了脸。 就是她们害的他今晚要睡书房。 “奴婢古凝月柳思晴参见殿下。”二人盈盈一拜,声音软糯、娇嫩。 陆睿至冷着脸俯视二人,说道:“刚入王府,就如此不知安分!” 迫不及待的跑到他前面晃悠,真当他好脾气! 二人面上一白,古凝月我见犹怜的抬起头,柳思晴则是欲语还休。 换成别的男人早就左拥右抱,享尽美人柔情了。可惜面前的这位是冷面煞神陆睿至,他的心比石头还要冷硬。 “不识好歹的东西!”陆睿至冷声训斥道,“给本王滚回院子好好反省!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随意外出!” 晃的他心烦,脑仁疼! 古凝月当即瘫软在地,乖巧的问道:“可是奴婢做错的什么?殿下明言,奴婢一定改。” 她们是太后赐于殿下的贴身侍女,初来乍到第一天就被罚在房中静思己过。以后可如何在王府立足? 王妃美若天仙、倾城国色,可她们也各有特色,殿下是男人难道一点也不心动? 柳思晴轻咬下唇,泪眼朦胧的仰视着陆睿至,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殿下可是嫌弃我们姐妹二人?奴婢自知身份卑微,绝不敢与王妃争宠。” 殿下定是怕王妃不悦,这才要做柳下惠。 陆睿至冷冷一笑,眼神锋利的说道:“就凭你们,也配和王妃相提并论?识相的给本王滚!” 否则别怪他手狠! 古凝月只觉得浑身冰冷,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殿、殿下太恐怖了。 柳思晴不甘的向陆睿至跪行,一双含情带泪的眼眸,娇滴滴的喊道:“殿下,奴婢只想服侍在殿下左右,这也是太后的拳拳之心。” 放低自己,搬出太后。无非是想求一席之地。 陆睿至不耐烦的踹了她一脚。柳思晴当即掀翻在地,握着肩膀疼的小脸惨白,额头更是冷汗直流。 古凝月更是吓得浑身颤抖。 陆睿至冷眼俯视二人,厉声警告道:“谁要是敢继续作妖,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古凝月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殿、殿下太吓人了。 陆睿至头都没回,径直的入了书房。 二人很快被送回院子。 古凝月当晚就病了。 菩尘听闻亲自去看了古凝月,只见她小脸苍白的缩在床上,像是受了惊。 大夫先是看诊了被踢伤了柳思晴,又给古凝月开了药。 菩尘命丫鬟伺候好她们,头疼的回到了主院。 她还特定提醒过陆睿至,谁知道还是搞成这样。 她不用多想都猜得到,太后绝不会给她好脸。 夜幕降临,刚歇息下的菩尘,就听到细微的撬门声,吱扭吱扭,毫不遮掩。 菩尘做起了身子,房门打开的瞬间,就把玉枕扔了过去。 陆睿至准确无误接住,赔笑道:“尘儿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说什么他也不要独守空房。 菩尘臭着张脸,双手环绕于胸前:“柳思晴是你踹伤的?” 陆睿至挺直了身子,反驳道:“谁?本王不认识。” “装傻充愣!”菩尘训斥道。 陆睿至脱了衣衫,快速窜上了床。 “我让她滚她不滚,只能费些力气亲自动手了。”陆睿至理所应当的说道。 “太后亲自赏赐的贴身侍女,一个被你踹伤,另一个直接吓了个半死。你让我怎么和太后交代?”菩尘阴阳怪气的质问道。 不难想象,她接下来的日子,都会提心吊胆。 陆睿至一手搂着菩尘的肩膀,一手握着她的小手说道:“那是她胆子太小,我还没动手,她就吓了个半死。至于皇祖母那里,有我去说。” 他只是想杀鸡儆猴,没想到杀了鸡,猴子吓死了。 倒是一举两得,省事了。 “只怕皇祖母不会听你解释,只觉得是我这个正妃没做好。”菩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孙女’成了孙媳,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陆睿至亲了亲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面颊,沙哑了嗓音说道:“本王自有法子让皇祖母认可你,现在你是不是该先付我些甜头?” 菩尘还在气头上,刚要推搡就被陆睿至一个翻身压在身下,热切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第323章 灵丹妙药 古凝月病了五日,一直迷迷糊糊说着胡话,显然吓得不清。柳思晴则是躺了数日,都没能下来床,可见陆睿至下脚之狠。 太后召菩尘入宫的口谕抵达睿王府,菩尘心想终于来了。 她一袭大红刻丝妆花褙子,坠马髻插着玉兰点翠步摇,一步一摇晃耀眼极了。 “跪下!”太后厉声呵斥。 菩尘顺了下衣摆,径直的跪了下来。 “你可知错!”太后拍着桌面愤怒的质问。 “孙媳不知,还望皇祖母明示。”菩尘态度恭恭敬敬。 陆睿至惹下的麻烦,到处理的时候人不见了。 “哀家赏下的侍女,睿王可有临幸?”太后危险的凝视着她质问道。 “未曾。” “哀家听闻她们一受惊,一受伤,可确有其事?”太后又问。 “正是如此。” “那你还有什么可狡辩?”太后更愤怒了。 无知妇孺,她这是要断睿儿的前程! “皇祖母,人是孙儿伤的,您又何必为难王妃。”陆睿至身穿玄色朝服,脚步稳健的走进内殿,“至于吓昏的那个,就更无趣了。” 陆睿至亲自扶起菩尘,继续说道:“王妃特地命她们梳洗打扮,还给准备了离书房较近的院子。” “那你怎么不宠幸她们?”太后放缓了语气。 陆睿至毫不客气的鄙夷道:“她们长得太丑,孙儿自然下不了口。” 除了尘儿,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菩尘低眉顺眼的垂着眼帘,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保持诚惶诚恐的表情。 也就是亲孙子才敢什么都说,换成她太后定会震怒。 太后明显被噎了一下。 “那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子?哀家命人去寻。”太后沉着脸问道。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妾,自是以色侍人。孙儿没有别的要求,比正妃貌美即可。” 就算真有如此女子,他也会挑出毛病拒绝。 太后瞅了瞅颔首低眉的菩尘,又看了看陆睿至,气的说不出话来。 尘儿的容貌放眼庆国也挑不出第二个,如何能找到比她还貌美的女子?这分明是刁难! “你、你是要气死哀家?你可知道……”太后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咽了口去,话锋一转说道,“你先退下。” 菩尘了然。 太后这是有私话,要与陆睿至单独说。 “孙媳告退。”菩尘缓缓退出慈宁宫。 太后为何如此急切要陆睿至生子子嗣? 菩尘不由得联想到,近两个月‘隐太子’的传闻。 莫非太后察觉到了皇上的心思,这才迫不及待往睿王府塞人? 菩尘愁容满面的向前走去,完全没看到身穿宝蓝色杭绸直?的陆旭冉,惊喜的向她走来。 菩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看到陆旭冉目瞪口呆,整个个人都傻眼了。 他这么大的人站在这里,仙女姐姐愣是没看到他。这是把他忽略的有多彻底! “仙女姐姐。”陆旭冉委屈的喊出声来。 菩尘猛然从跑神中惊醒,四下查看一转脸就看到代王陆旭冉,正一脸憋屈的盯着她。 “代王殿下?”菩尘眼神还有朦胧。 “仙女姐姐总算是看到我了。”陆旭冉唉声叹气的说道。 菩尘收敛的心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有些晃了神。” 等陆睿至回府,一切就有结果了。 “我还以为仙女还了玉佩要和我划清关系,连见到都要装成陌生人。”陆旭冉语气幽怨的说道。 菩尘含笑转移了话题:“还未恭喜代王喜得父皇赏赐。” 她和他本来就不熟。 陆旭冉挠了挠头,说道:“论赏赐,怎么也比不上三皇兄得盛宠。” 他已经牵了线,把灵丹交予父皇,还得到了赏赐。接下来就要看五皇兄的了。五皇兄可千万不要白费了他的布局。 慈宁宫中,太后明确地告诉了陆睿至,皇上属意他为皇太子。只是他膝下无子,难以服众。必须尽快生下宠幸妻妾,生下嫡子庶子。 陆睿至寒着脸,冷声拒绝:“孙儿还没无能到,需要生儿子证明实力!” 他不是牲口,要靠传宗接代才能握住皇权。 “话虽如此,可膝下无子就是你的短处!”太后着急的说道。 皇上虽有意立睿儿为皇太子,可也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 陆睿至恭敬的抱拳,严肃的说道:“皇祖母的担忧孙儿铭记于心,只是孩子只能从尘儿肚子里爬出来!” 他只会有嫡子嫡女。 “你这是何意?难道她生不出来,你便宁愿孙子绝孙吗?”太后气炸了。 早知如此,她说什么都会在睿儿成婚前,让他先一步留下庶子庶女。 “孙儿还有公事处理,就不打扰皇祖母休息了。还望皇祖母保重身子,别与孙儿计较。”陆睿至说完转身出了慈宁宫,隔着老远就看到菩尘与陆旭冉有说有笑,甚至和谐。 菩尘第一时间看到陆睿至,嘴角止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 “说曹操曹操到。”陆旭冉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陆睿至。 怪不得她的笑容如此真实。 “三皇兄。”陆旭冉抱拳。 “嗯。”陆睿至颔首点头,对菩尘说道,“可还有话要说?” 菩尘摇头。 “回吧。”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缓缓离去。 陆旭冉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情不自禁的握起拳头。 她以为他是碰巧出现在这里吗? 他是收到皇祖母传她进宫,特地掐着时辰等在这里。 她连一眼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这就是区别吗? 陆旭冉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命人备了酒菜,独自坐在院中自饮自斟,手中还拿着那枚刻了字的麒麟玉佩。 她不需要他提供的保护,甚至根本不记得他了。 陆旭冉拇指摩挲着玉佩,猛灌了一口酒,大声呵斥道:“来人!” “小的在!” “把这枚玉佩送往睿王府,定要交代睿王妃手中!”陆旭冉面上带着一丝醉意吩咐道。 她不要,他就不能给了吗?她救了他的命,就要收他的信物! 陆旭冉眼中弥漫着从未有过的骇人光芒。 他有的是时间,谋划他想要的一切! 第324章 中药 菩尘收到陆旭冉再次回赠的玉佩,犹如握着烫手山芋不知所措。 陆旭冉到底想做什么? 要说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也不至于非要留下这枚玉佩。 “收好。”菩尘随手递给招娣。 一直送来送去也不是个事,她也想看看陆旭冉的目的。 西凉送公主入庆和亲的马车如约抵达,为了避免完颜柔事件再次发生,皇上直接一道圣旨直接赐婚代王陆旭冉为正妃。 成亲礼在十月中旬,礼部和内务府为此忙的不可开交。 太后却为了陆睿至不肯宠幸妾室,愁的寝食难安。 她盼着睿儿能有个子嗣,怎么就称不了心! “单独传召她们入宫。”太后转了转眼珠子,心一横咬牙说道。 既然劝说达不成目的,那就要用些手段。只要睿儿能有个子嗣,封皇太子也是理所应当。 菩尘得知太后召古凝月二人入宫,交代了几句就命人抬着古凝月,搀扶着柳思晴,随内侍入了宫。 太后见二人休养了近两个月,还一个颤颤巍巍、心惊胆战,另一个面色苍白、瘦骨嶙峋,半点也不见当初的娇媚。 怪不得睿儿下不了口,就她们这副鬼样子,连她都看不下去,别说让睿儿宠幸了。 “没用的东西,哀家赏你们去服侍睿王,你们竟然弄成了这副惨象?莫不是睿王妃蹉跎了你们!”太后愤怒的训斥道。 心中对菩尘愈发不满。她赏下的人都敢蹉跎,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两个没有的东西,枉她还想安排她们服侍睿儿。 古凝月听到太后提起‘睿王’,整个人缩成一团,惨白的小脸额头溢满层层冷汗。柳思晴下意识捂住肩膀,身子忍不住颤抖。 太后见状眉头越拧越深。 睿儿到底说了什么,竟让她们恐惧至此? “奴、奴婢不要伺候殿下,不要伺候殿下。”古凝月喃喃自语,手臂交叉紧紧的抱着肩膀,眼中充满恐惧。 她本就胆小怯弱,再被陆睿至那么一吓,就成了这幅模样。 太后不耐烦的赏了些东西,命人把她们送回各自家中。 既然不能服侍睿儿,那也就没有留在睿王府的必要了。 太后疼痛的揉着额头,脸上弥漫着浓浓的不悦。有迁怒她们的无能,也有怨菩尘的忌心太重。 嬷嬷上前为太后揉捏着肩膀。 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难道真要给睿儿找个天仙?” 太后随意抬起眼眸,眼角扫见一个模样乖巧可爱的小宫女,不由得多瞧了几眼。只见她唇红齿白,面颊圆润,一副健康能生的模样。 “过来。”太后轻轻抬手。 小宫女上前几步跪到了太后面前。 “抬起头来。” 小宫女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清纯的眼眸映入眼帘,圆润绯红的小脸,朱唇皓齿带着几分可爱的娇气。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模样乖巧的说道:“奴婢李缘香,年芳十五。” 太后左瞅右瞧,越看越满意。 “你可愿服侍睿王?”太后开门见山道。 她本想从古凝月和柳思晴中挑选一个服侍睿儿,没想到她们如此不争气。现在看来倒也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妙处。 小宫女先是一惊,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奴婢、奴婢愿意,只怕睿王殿下看不上奴婢。” 古柳姐姐两位姐姐都没被睿王殿下宠幸,她可以吗? 太后不耐的说道:“你愿意便可行,随蒋嬷嬷下去准备一下。” 小宫女想问清楚,可又不敢顶撞太后,只能跟嬷嬷前往偏殿。 陆睿至下朝没走几步就碰到慈宁宫的太监,奉太后之命前来请他。 “皇祖母。”陆睿至抱拳行礼。 太后慈爱的向他招手,笑着说道:“一连数日都不来看哀家,莫不是怨哀家多管闲事?” 这大庆的天下,只有交给睿儿她才放心。 陆睿至恭敬的解释道:“孙儿不敢,只是担心打扰皇祖母清静。” 陆睿至坐到了太后下手。 嬷嬷斟了茶水。 太后笑着端起茶水说道:“西凉的贡茶,昨日才送进宫,尝尝喝不喝得习惯。” 陆睿至毫无防备的喝了一口,茶汤吮入口,在舌尖打转了两三次,巡回入喉咙:“味浓而不涩,纯而不淡。倒是好茶。” 太后笑意加深。 喝了就好。 太后捏着茶盖挡了挡茶叶,刚要入口手上一滑,整杯茶水都撒在了陆睿至的衣摆处。 “快,擦一擦。”太后慌忙向一旁的宫女招手。 宫女拿着帕子,刚要上前就被陆睿至制止了:“不用了。” “去偏殿收拾一下吧。”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自怨自艾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皇祖母不必自责,孙儿这就是收拾一下。”陆睿至温声安慰。 太后点了点头,命蒋嬷嬷前面带路。 陆睿至来到偏殿,刚解下腰带,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转脸就看到穿着清凉的女子,娇羞的向他走来。 “殿下。”女子一袭粉色轻纱的罗裙,清晰可见的红肚兜,肌肤如雪,呼吸间胸脯一起一伏,令人浮想联翩。 陆睿至腹部一热,眸孔加深。 “太后命奴婢前来服侍您。”李缘香缓缓向陆睿至走去,一脸娇媚。 “滚!”陆睿至冷声呵斥。 可小腹的燥热感,愈发清晰,不停地向四肢百骸涌去。 李缘香浑身一抖,强撑着勇气,柔软的小手就要碰到陆睿至的肩膀。 “是、是太后命奴婢前来服侍您。” 机会就在眼前,抓住就可以翻身做主子。 陆睿至死死的皱起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善的质问道:“你给本王下了药?” 否则他绝不会动欲念。 “奴、奴婢没有。”李缘香慌忙解释。 陆睿至眼前闪过太后的那杯浓茶。 皇祖母竟已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殿下,让奴婢伺候您吧。”小宫女娇滴滴的说道,“奴婢心悦殿下。” 陆睿至愤怒地甩开了她,急忙踏出偏殿。 小宫女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第325章 隔阂 陆睿至一出偏殿,就被蒋嬷嬷拦住了去路:“殿下,您现在走也赶不回府。伺候您的人是太后亲自安排,王妃自然无话可说。” 蒋嬷嬷不愧是跟着太后的老人,一句话准确诉说了三个意思。 陆睿至锋利的眼眸,猛然射向蒋嬷嬷,厉声呵斥道:“滚开!” 要不是看在她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他就不是动口这么简单了。 蒋嬷嬷踉跄着后退,显然被吓得不轻。 陆睿至一脸阴沉,双眸冒着血丝,疾步向宫外走去。 蒋嬷嬷跪到地上回了话,太后愤怒的拍着桌面怒斥她们无能。 陆睿至浑身冰冷的回到王府,阴沉的面容叫人心里发寒,退避三舍。 菩尘正在书房核算账目,陆睿至忽然闯了进来,满眼血丝的向她冲去。 菩尘睁大了眼睛,迷茫的问道:“怎么了?” 这副骇人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陆睿至一把搂住了菩尘,抱着她压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凶狠地吻上了她的唇,急切的像是要把她吞噬一般。 菩尘被迫接受着他的粗鲁,感受到来自他的炙热,升起一股怀疑。 “我中药了。”陆睿至沙哑的嗓音,弥漫着祈求。 下药之人还是最疼他的皇祖母。 菩尘主动勾上了他的脖子。 陆睿至身子一僵,吻着她的唇更加凶猛。 衣衫滑落,书房内的动静持续了三个时辰,才落下帷幕。 菩尘瘫软在床榻上,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皇祖母可真疼你。”菩尘酸溜溜的挤兑道。 要不是皇祖母,她猜不到还有谁能让陆睿至中招。 陆睿至紧紧地搂住她的腰,沙哑了嗓音调戏道:“我更疼你。” 他也没想到,皇祖母竟然会亲自给下药设局。 “皇祖母又给你安排了新侍女?” 古柳二人惨成那副模样,任谁都都下不了口。皇祖母可不会傻到,下了药还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陆睿至委屈的说道:“没看清。” 菩尘偏着头斜瞟着他问道:“皇祖母定是恼了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若非如此,皇祖母不会跳过她,直接在宫中给陆睿至用药。 陆睿至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戾气。 “皇位之于我,远远不如你重要。” 菩尘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我让你为难。” 他本可左拥右抱,坐拥三千佳丽。 “所以你要补偿我。”陆睿至轻咬她的耳垂,舌尖划过她的脖颈。 “别,我好累。”菩尘连连求饶。 “再来一次。”陆睿至再次俯身而上,激情四起。 太后的擅自做主,彻底惹恼了陆睿至。 就连太后想要缓和关系派人来请,也被陆睿至以公务繁忙推辞了去。 陆旭冉成亲当日,一众皇子朝臣,皇妃命妇纷纷到场祝贺。 代王虽参政不久,但深受皇上喜爱。朝臣们不由得猜测,代王将来会是辅政的王爷。 菩尘身穿青碧色撒花对襟褙子,盘恒髻摇曳着玲珑簪,美的像天上遗落的仙女,众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参见睿王妃。”众人齐声行礼。 菩尘温柔的抬了抬手,轻声道:“免礼。” 五皇子妃握紧着拳头,眼中迸发着强烈的恨意。 她穿着玫瑰紫绣金边的宫装,头戴华丽朝阳钗,虽容貌艳丽,盛装打扮,却还是被菩尘的气质生生压了一头。 同为皇子妃,凭什么睿王妃就能享受万人瞩目、命妇追捧,她就要缩在后面? “王妃,殿下交代老奴听您吩咐。”掌管代王府后院的嬷嬷,走了出来恭敬的行礼道。 菩尘颔首,招呼命妇到一旁就座。 她作为代王的皇嫂,帮衬着招呼女客无可厚非。 命妇多数被夫君交代,要借此次机会和睿王妃处好关系。现在是睿王妃亲自招待她们,她们哪敢不识相。 五皇子妃见状恨得至磨牙。 她招待了那么久女客,也不见管事嬷嬷前来帮衬。睿王妃一来,管事嬷嬷就出现了!还有这些自命不凡的命妇,全都该死! 菩尘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微笑着与命妇们聊天、看曲,氛围十分和谐。 五皇子妃嫉妒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她招来了婢女小声吩咐了几句,完全忘记了菩尘之前的警告。 花轿抵达代王府门前,负责端火盆的小厮忽然来报,说喜盆被摔破了。 菩尘面不改色的向命妇们寒暄了几句,转身前去处理。远远看见大红色的喜盆,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旁边还跪着代王府的小厮。 “来不及去内务府,立即去最近的铺子买个新的喜盆!”菩尘低声吩咐道。 由她亲自提字,应该不如辱没西凉公主的身份。 嬷嬷手忙脚乱的安排人去办。 这喜盆是内务府特制,这若是没有睿王妃发话,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用扑通的喜盆替代。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怎么回事?”菩尘冷声询问缘由。 “回,回王妃,小的经过此处,突然有个丫鬟冲了出来,撞掉了小人手中的喜盆。”小厮吓得泪流满脸,在心里把那个冒冒失失的丫鬟,骂了个无数遍。 他这是要被她害死了。 “可是这府中的下人?”菩尘拧着眉头问道。 她怎么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小厮哭着摇头说道:“小的根本不认识,应当不是府中的丫鬟。” “把这个找出来,才能适当弥补你的罪过!明白了吗?”菩尘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代王的成婚礼上闹事。 “小的这就去找。”小厮哭着爬了起来,狠狠地擦了擦眼泪,发誓要把那个差点害死他的小丫鬟找出来。 菩尘看着他的背影,温声对一旁的管事嬷嬷说道:“他的过错,你可以向代王妃讲明。”至于如何处置,就要看代王妃了。 事情不出菩尘所料,整件事都是五皇子妃故意搞鬼,目的是要像所有人证实‘睿王妃无能’。 可惜,愚蠢的五皇子妃,不但没有达到目的,还得罪了新上任的代王妃,顺便把自己折了进去。 菩尘命人悄悄擒住了小丫鬟,又引来了五皇子妃。 “啪!”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五皇子妃连连后退,眼冒金星。 第326章 生祠 “看来是本王妃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竟让你胆大到在代王的婚礼上胡闹!”菩尘厉声呵斥。 她这是打皇家的脸!让所有皇室宗亲下不来台。 五皇子妃捂着脸,狰狞的反驳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皇子妃?” 菩尘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言语阴冷的说道:“就凭本王妃是一品睿王妃,有封地有封号的长平公主,还握着随时能至你于死地的把柄。” 五皇子妃缩了缩肩膀,眼中满是恨意。 “你不可能踩我一辈子!” 菩尘冷冷一笑,嘲讽道:“你的一辈子,很快就会结束。” 她当然不会脏了手,她只要把搜集多年的证据交上去,皇上自然会让五皇子妃死的悄无声息。 毕竟,任谁也容忍不了一个不懂轻重、行事愚蠢,还手段毒辣的儿媳妇。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皇子正妃!”五皇子妃胆战心惊的喊道。 菩尘抬了抬手,威严的说道:“五皇子妃不舒服,送她回府休息!” 万不能扰了代王的婚礼,否则皇家就真的成了笑话。 好在婚礼稳调有序的进行,未出别的差错。一句‘送入洞房’唱响后,菩尘终是松了口气。 这一整日的忙碌,比她与陆睿至成亲还要累。 吃了喜宴,陆旭冉被灌了个半醉送往新房。陆睿至作为兄长替陆旭冉送男客,菩尘送女客。完事后,二人身心疲累的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好在陆睿至就这一个没成亲的皇弟,否则非要累死她不可。 “简直比我们成亲还要疲惫。”菩尘捶着肩膀说道。 要不是为了维护睿王妃体面,她可不想操心这档子事。 陆睿至接过她手里的活,轻手轻脚的按捏着她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菩尘把五皇子妃的事,和陆睿至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陆睿至闪烁着双眸,温声说道:“此事交予我去办。” 只是还没等陆睿至上奏皇上,坊间就传出菩尘身子骨不好,睿王杀戮太多,两人难有子嗣的传闻。 着实把太后气的不轻。 自从她给睿儿下了助兴的药,他便再也没进慈宁宫。显然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太后命人请来了皇上,这才知道一切都是五皇子妃做的蠢事。 “如此糟践睿儿,对她有什么好处?”太后气恼不已。 此话表面说给她自己听,实际上是说给皇上听。 “只怕此事并非她一人所为。”皇上叹了口气说道。 泽儿那孩子,是越来越不成器。 “不能让她毁了睿儿与泽儿的兄弟之情!”太后咬牙道。 她虽偏疼睿儿,可泽儿是她嫡亲的孙子。如何不心疼。 皇上抿着唇按下决心。 是时候让五皇子妃病逝了。 密旨降到皇子府,五皇子妃当晚就被下了禁足令,勒令好好在床上养病。 随着民间的传闻越来越严重,关于菩尘的一座座生祠拔地而起。百姓们自发祈求送子娘娘保佑,菩尘早日怀上麟儿。 菩尘知道后也很动容。 尽管不是有所有人都希望她好,可还是有无数的百姓,对她存有感激之情。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搭理那些心存恶念的人,因为有太多可爱的百姓记得她的好。 菩尘窝着陆睿至怀里,感慨的说到:“也不知生祠有没有用?” 整日被念叨,她都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菩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陆睿至眼角看到她的小动作,笑着捏着她的下巴说道:“生祠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想生孩子只能靠我。呵呵。” 菩尘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陆睿至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揉捏着她的肚子。 “既然尘儿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孩子,本王只能辛苦一二了。”陆睿至吧唧声音亲了她的脸颊。 “我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菩尘气呼呼的说道。 她是身子骨不好,但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也与常人无异。 至于陆睿至满杀戮,还不是为了庆国的安定?有些人,就容易好了年头,忘了恩。 “谁敢?处置了就是!”陆睿至冷眸一闪而逝。 他本就不在乎那些与他无关的人。 “现在我们还是生孩子吧!”说着与菩尘滚成一团。 西凉的进贡的使团,不仅送来了和亲的西凉公主,还给皇上带来了一对姐妹花。姐姐兮兮,生的是冰肌玉骨,娇媚可人;妹妹幺幺,玲珑有致,温婉动人。着实把皇上稀罕坏了。 就连得宠数载的贤妃都一度失宠,独守空房数日。 “皇上,你坏死了。”女子一缕轻纱撒花长裙,鸳鸯戏水的肚兜,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姿。 “哪里坏了?”皇上花白的胡须,脸上堆满的皱纹,笑着亲了一口怀中的美人——幺幺。 “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臣妾,只喜欢妹妹?”另一女子仅穿着一个紫色绣牡丹的肚兜,一身娇嫩的肌肤,叫人爱不释手。 皇上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带到怀里。 “你们两个朕都喜欢。” “呵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再次把持不住的皇上急切的压到了怀里的美人。 “皇上稍等。”兮兮挡住了皇上的唇,幺幺从旁边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颗药丸,送到皇上口中。接着就是一龙戏二凤,早已年迈的皇上再次体会到‘龙精虎猛’的含义。 翌日早朝,皇上春风满面,喜气洋洋的出现在朝臣面前,温和的说道:“众爱卿见朕如此吃惊,可是也察觉到了朕的变化?” 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十岁。早年无力宠幸后宫,仿佛成了错觉。 朝臣们纷纷附和拍起了马屁。 实际上,皇上除了心情好了不说,哪有其他变化? 只是皇上自己都觉得年轻的许多,他们怎么敢扫皇上的兴致? 皇上听到百官们的附和声更满意了,愈发认定自己的身子骨越来越好。宠幸西凉姐妹花的次数,也更加频繁了。 “皇上,您这药丸可是好东西,不知从何而来?”幺幺看似不经意的说道,“要是他能提炼别的东西,就更好了。” 第327章 国师 皇上闻言闪了闪眼珠子,暗暗传来进献药丸的陆旭冉,得知是偶然得到的很是失落,随即命他寻访背后之人。 药丸一用完,皇上就感到深深地疲惫,再也没有当初生龙活虎,夜夜笙歌的景象。 陆旭冉不动声色的把消息传递给在府中禁足的五皇子陆龙泽。 这么好的翻身机会,他相信五皇兄不会置之不理。 他是父皇的好儿子,这意图谋害父皇的大不道行为,还是交给五皇兄吧。 他现在势力薄弱,根本不是三皇兄的对手。更何况,父皇已经有了立三皇兄为皇太子的打算。他只能铤而走险,才有问鼎皇位的可能。 五皇兄虽说也是败军之将,可只要他小推一把,依旧是一颗很好的棋子。 五皇子陆龙泽收到消息后,果然动了心思。 他现在与圈禁有何区别?不如赌一把。 五皇子想找皇上想要的人,陆旭冉就把人悄悄的送给了他。 陆睿至察觉到一丝异样,也派人前去查探。 得知五皇子寻了一道人献给皇上,死死的拧了拧眉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皇上得到道士的同时,还收到了他再次敬献的丹药。吃了后,果然恢复了龙精虎猛的状态。 因此对道士凌霄子愈发看重,还在宫中为他新建了一个道馆,专门让他炼丹。 这日,凌虚子正在炼丹,皇上受邀前来观看,见他一副仙风道骨,衣决飘飘忍不住问道:“朕听闻炼丹大成,可长生不老。可有其事?” 人都怕死,尤其是坐拥天下的皇帝。 凌虚子撸了一把发白的胡须,神情自若的问道:“皇上见贫道有年龄几何?” 皇上仔细观察了一番,胜券在握的说道:“与朕不相上下。” 凌虚子哈哈大笑。 皇上皱着眉头问道:“道长为何发笑?” 凌虚子甩了一下拂尘,一字一句的说道:“贫道今年一百三十七岁。” 皇上诧异的看着他,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道长此言当真?”皇上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凌虚子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六十三岁学道,距今已有七十余载。” 皇上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会儿,急切的说道:“道长学道为何?莫非也是祈求长生?” 若他也学道,是否就可以像道长一样,益寿延年,甚至长生不老? 皇上的眼底闪烁着浓浓的野心。 “求道一为福报苍生,二为脱离六道轮回,也就是世人所称的升仙。”凌虚子的话引起了皇上巨大的兴趣。 “那要是成不了仙呢?”皇上追问道。 做这一方主宰,岂不快活。 “那也可在人间长生不老,永享富贵。”凌虚子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听得皇上心中一动。 “道长看朕可能学道?”皇上试探性的问道。 他不求升仙,只求长生。 凌虚子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一心求道,万事皆有可能。就算不能长生,也可延年益寿。” 皇上心中大喜,当即表明要与凌虚子参道。 二人彻夜长谈,直到门口的太监轻声喊了数遍,皇上才恍然大悟已是到了上朝的时间了。 “今日沐休。”皇上不耐烦的说道。 太监当即急得团团转。 这不年不节的,皇上突然说沐休。朝臣们还不得炸了锅? 凌虚子摇了摇头劝道:“这修道并非一朝一夕,更何况,贫道也不能一直呆在宫中。” 之前只说帮皇上炼制一批更好的丹药,这才暂时留在宫中。 现在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留在宫里的身份。 皇上冷下的脸,沉思半晌一咬牙说道:“朕要封你为国师,如此便可以一直留在宫中,陪朕参悟道法。” 他刚听到细说‘长生’之事,又怎么能半途而废放凌虚子离开? “贫道四海为家……” “就这么定了!”皇上打断了凌虚子的话,起身走出道馆。 他现在就要宣告百官。 大殿之上,百官们还在疑惑皇上为何今日迟迟没来早朝,就看到皇上一脸期待的坐到了龙椅上,说了他封国师的决定。 这些日子,皇上沉迷炼丹的事,闹的是沸沸扬扬。 现在皇上又要封那个道士做国师? 文武百官立即跪地磕头,绝大多数表示反对。 可皇上决心一下,又岂是百官能阻止了的? “儿臣斗胆请问父皇,为何忽然要封凌虚子为国师?”陆睿至站出来说道。 皇上像是想起了什么,言语畅快的说道:“朕昨日与凌虚子畅谈一日一夜,深知道法的微妙。这才决定封他为国师!” 至于渴求长生之道,他就算再糊涂,也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否则御史言官非死谏不可! 陆睿至转了转眼珠子,深知皇上没有说真话,便换了个法子说道:“儿臣对凌虚子也很好奇,相信百官与儿臣有同样的感觉,想要见识见识凌虚子的本领,不知父皇是否应许。” 凌虚子入宫近一个月,整日呆在道馆炼丹问药。他也就没见的机会。 皇上并未怀疑,大手一挥,命人去请凌虚子。 没多会儿,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凌虚子,大步流星的走进大殿。 皇上高兴的说道:“凌虚子调理龙体有方,即日起封为国师。” 皇上仿佛看到了他长生不老,永享人间荣华的景象,高兴的合不拢嘴。根本没给皇子朝臣们说话的空档。 凌虚子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弯了弯腰说道:“贫道领旨。” 朝臣大呼:“臣请皇上三思。” 皇上当即冷下了脸,训斥道:“你们是想朕龙体不安康吗?” 面对长生不老的巨大诱惑,皇上又岂会被几个臣子左右。 陆睿至悄悄打量起一旁的凌虚子,言道:“父皇龙体安康自然比什么都重要,只是儿臣担忧有人趁机蛊惑圣听。” 能让父皇亲封国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可不相信,父皇只是为了龙体安康。更不相信,凌虚子仅凭医术,就能让父皇迫不及待的封他做国师。 这其中定有缘由! “睿王严重了。贫道一心向道,本无意人间虚无,只是皇上乃难得的明君。贫道自然愿意顺应天命,保他万事顺遂。” 第328章 毒发身亡 凌虚子的马屁,拍的皇上无比舒畅。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惧怕死亡。若能求仙问道、长生不死,永享世间荣富,岂不更快活? “国师所言极是!”皇上舒心的称赞道。 陆睿至见皇上如此坚决,只能暂留疑虑暗地查访。 皇上得了国师,自以为离长生不老又近了一步,快活的退了早朝。 陆睿至一脸惆怅的回到王府。 菩尘迎了上去,踮起脚尖抚过她的眉头,心疼的问道:“为何眉头紧锁?” 莫不是朝堂上遇到了什么让他烦心的事? “父皇封了凌虚子做国师。”陆睿至嗓音低沉的说道。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一定有人在幕后做推手。 “凌虚子?”菩尘诧异的重复道,“前些日子,五皇子向父皇举荐的那个道士?” 借这个道士的光,五皇子解了禁,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个道士越发受父皇重视,不成想今日竟然封了国师? 陆睿至点头,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 “我担心父皇被人利用。” 菩尘跟着拧起了眉头,追问道:“殿下担心陆龙泽别有所图?” 道士炼丹,虽有御医把关,可难免被有心的人利用。 陆睿至眯起双眼,醇厚声音带着一丝忧虑:“陆龙泽,亦或者陆旭冉!” 他虽然很小心,躲过了陆龙泽的耳目,可还是被他查到一丝蛛丝马迹。 菩尘眼前浮现陆旭冉嬉皮笑脸的喊‘仙女姐姐’的场景,不由得抿紧唇。 作为存活到现在的成年皇子,陆旭冉定有其过人之处。 最起码装傻充愣,堪称第一。 “这位九皇子,可不容小觑。”菩尘轻声附和。 倒是他们忽视了这位,极会伪装的九皇子了。 陆睿至锋利的双眸,闪过一抹利光。 这皇位,有人争才更有趣。 陆旭冉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做的不留痕迹。却没想到陆睿至已经惊觉。 自从凌虚子封了国师,皇上愈发沉迷炼丹术、长生术。除了早朝,基本上窝在道馆不见踪影。 后宫的气氛也愈发诡异。西凉姐妹花,俨然成了皇帝新宠,连道馆都进出自由。 作为旧宠的贤妃,终于坐不住了。好一番梳洗打扮后,身姿妖娆的来到了道馆。 “皇上,坏死了,臣妾受不了了。” “朕还没出力,爱妃怎么就叫累?”偏殿内,皇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皇上不能只顾姐姐,还有臣妾呢。” “朕现在就满足爱妃。” 贤妃一进道馆就听到了里面的嬉笑声,不喜的皱了皱眉头。 这那里是学道之人的道馆?分明是犬马声色之所! 皇上是越来越没有帝王样了。 贤妃身穿浅绿色挑丝百蝶宫装,半翻的发髻斜插着珍珠流苏金步摇,精致的小脸画了个绝美的桃花妆,不由得让人耳目一新。 “臣妾参见皇上,见过两位妹妹。”贤妃屈膝行礼,一双闪耀着波纹的眼眸,期盼的看向皇上。 皇上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惊艳,当即松开了左右两个美人,下了床榻亲自扶起贤妃,温声说道:“清儿怎么来了?” 贤妃咬着下唇,我见犹怜的控诉道:“皇上许久不去看臣妾,臣妾只能来看您了。” 两姐妹飞快的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看来这位贤妃,在皇上心中还是有些地位。 皇上搂着贤妃的肩膀,赔着不是:“朕公务繁忙,忽视了爱妃,是朕的不是。” 贤妃看着床榻上半漏酥胸的两姐妹,酸溜溜的说道:“只怕皇上是忙着疼新妹妹,忘了臣妾。” 好一对娇艳欲滴的姐妹花,硬是把皇上向昏君的方向引。 “朕忘了谁,也不能清儿。”皇上笑着看向床榻的姐妹花,说道,“还不给贤妃请安?” 姐妹花收敛了心绪,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盈盈一拜道:“臣妾幺幺兮兮给,见过贤妃姐姐。” “免礼。”贤妃抬了抬手,笑面如花的撒娇道,“皇上可真好。” 皇上给了甜头,她当然要还两句软语。 “朕不疼你疼谁啊?”皇上点了点她的鼻子。 清儿能为他舍身挡刀,试问整个后宫,有谁能做到? 他就算再糊涂,也分得清谁值得真心相待,谁又只能玩玩就算了。 “那清儿能不能得寸进尺,恳请皇上今晚陪我?”贤妃娇滴滴的说道,一双含情的眼眸,勾得皇上心神荡漾。 她若再不出手,这后宫就没她这个贤妃的位置了。 “好,今日朕就陪贤妃。”皇上凑在她耳边打趣的说道。 西凉姐妹花,见皇上被贤妃截胡,恨得直磨牙。 可怜她们花一样的年纪,却要伺候和祖父般年龄的皇上。如今又被一个老女人截胡,可恨极了! 国师得知皇上被贤妃请走,闪烁着眼眸,低声提醒道:“别忘了主子的正事!” 整日想着争风吃醋把皇上拴在床上,何时能办成主子交代的事。 姐妹花不甘的俯首称是。 老皇帝早已外强中干,她们唯有乖乖听话,才能继续享受这荣华富贵。 这日,正在花园凉亭喝茶的淑妃,远远看到西凉姐妹花,相依而来。 “娘娘,要不要避一避?”宫女醇桃俯下身子问道。 淑妃放下杯中茶水,不悦地说道:“是本宫见不得人,还是她们是豺狼虎豹,竟要本宫避让她们?” “奴婢该死。”醇桃连忙告罪。 姐妹花已来到凉亭,齐声行礼道:“给淑妃姐姐请安。” “起来吧。”淑妃温声说道。 姐妹花一前一后说道:“不知臣妾二人能否与姐姐同桌?” “早听闻淑妃姐姐温和有礼,臣妾想与姐姐交好,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是皇上的新宠,又放足了姿态。 淑妃温柔的说道:“二位妹妹请坐。你我同侍一主,不必如此客气。” 姐妹花感恩戴德的坐了下来,闲谈之下,你来我往聊了许久。 淑妃以为姐妹花是诚心与她交好,不成想她们回宫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皇上亲眼目睹了姐妹花身亡的惨状,随即下令拿淑妃问罪。 第329章 父子失和 淑妃被请至道馆,见到姐妹花二人的尸体也是一惊。 她们两个时辰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毒发身亡。 皇上当场责问淑妃,认定她是嫉妒姐妹花得宠,在茶水里下了毒害死了她们。 淑妃大惊失色,连连否认道:“皇上臣妾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她们性命。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睿儿如今正得圣心,她不会蠢到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可到底是谁害死姐妹花,又嫁祸给她? 这件事是冲着她,还是冲着睿儿? 皇上盛怒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淑妃当即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她就不能背上残害宫妃的罪名,否则睿儿定会受到牵连。 “皇上心疼两位妹妹被歹人害死,臣妾可以体谅。可是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死都不会认!”淑妃一字一句慷锵有力。 “她们是喝了你的茶水中毒身亡,你还敢在这里狡辩?”皇上抬脚就要去踹地上的淑妃。 这个毒妇,怎么能下这种黑手? 贤妃连忙拉着皇上,带着一丝哭腔心疼的说道:“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您让臣妾怎么活?” 是谁陷害淑妃? 若姐妹花只是中毒,她定会怀疑她们自导自演。可现在她们都死了,淑妃怕是很难洗脱嫌疑。 皇上穿着粗气,一脸狰狞的说道:“如此毒妇,朕怎么能不恼!” 淑妃伤心欲绝的看向皇上,泪流满面的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坚定的说道:“臣妾冤枉,定是有歹人谋害了两位妹妹,要臣妾顶罪。皇上不信臣妾没有关系,臣妾愿以死一证清白!” 她只有一死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查到幕后之人,证明她的清白。 淑妃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向一旁的墙壁上撞去。 “快!快拦住她!”贤妃吓得花容失色。 那可是主子爷的母妃,若当着她的面被逼死,她如何向主子交代? 皇上也是一惊。 难道真是冤枉了她? 淑妃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鲜血顺着额头打湿了面颊。 “臣、臣妾是冤枉的,皇上您相信我。”淑妃满脸是血的向皇上伸出手,口中不停地诉说着冤枉二字。 皇上心中猛然一震,疾步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说道:“朕、朕相信。” 淑妃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当即晕死了过去。 “快,快传御医!”冷静下来的皇帝,这才想起面前的女子不仅仅是他的淑妃,还是睿王的生母。 她若真的受冤而死,他就真的要面临父子反目,君臣不和的局面。 贤妃连忙掏出手帕,颤抖着双手捂住了淑妃的额头。 淑妃可千万不能死。这定是幕后之人的阴谋。若淑妃真的被皇上逼死,主子定会与皇上反目。 御医很快抵达道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淑妃的命保住。 贤妃苍白的小脸,紧紧抓着皇上的胳膊,结结巴巴的说道:“皇上,这、这定是有人故意借您的手逼死淑妃姐姐?您可千万不能上当。” 她真怕皇上气火攻心,中了幕后之人的计谋。 淑妃以死证明清白的一幕,给皇上狠狠地一击。皇上渐渐冷静了下来,理智慢慢回归。 可以想到是,只要淑妃一死,睿儿定会不惜一切为他母妃讨回一个公道。他必定咬死淑妃有罪。到时候,庆国定会父子相残、朝政不稳。 “难道是西凉的阴谋?”皇上咬紧牙根猜测道。 亦或者是,想看他们父子反目之人的谋划? 一时间,皇上心中浮现出无数个可能。 贤妃顺着皇上的话,往下说道:“皇上所言极是,西凉这是要庆国不得安宁,顺便报复睿王殿下。” 无论皇上作何猜测,都不能是淑妃所为。 她相信淑妃不会再立皇太子的紧要之际,给主子添麻烦。 “皇上要不要召睿王进宫,以防事情先一步传到睿王耳朵里,到时候父子间生了间隙。幕后之人定要看庆国的笑话。” 皇上看了一眼惨死的姐妹花,又瞅了瞅昏迷不醒的淑妃,咬牙下令,急招睿王夫妇进宫。 贤妃所言极是,不能让幕后之人看了笑话。 陆睿至收到皇上急招他们入宫的口谕,虽有疑惑,却还是与菩尘一起火速入了宫。 两人一进道馆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陆睿至暗暗思量。 到底发生了何事? “起来吧。”皇上叹了口气说道,“朕也没想到,淑妃性子如此刚烈。” 皇上这是要让淑妃承担一部分责任。 菩尘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上看向床榻上的淑妃,二人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头上包着白布的淑妃,紧闭双阳不知是死是活。 “母妃?”二人大惊,连忙走了过去。 陆睿至颤抖着双手量了量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无奈地解释道:“淑妃午时与两位美人花园品茶,回来没多久两位美人就中毒身亡。朕一时心急,命人淑妃前来回话。谁知她误会了朕,竟要以死证明清白。好在伤的不是太重,否则朕如何心安?” 皇上一席话,听得陆睿至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青筋直跳。 好一个‘一时心急’,若不是被逼急了,母妃如何会以死一证清白? 菩尘悄悄握住了陆睿至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父皇可有查这其中的缘由?”菩尘心疼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淑妃,轻声问道。 只怕母妃是担心连累殿下,这才宁愿死,也不肯认罪。 皇上冷下脸,不悦地说道:“朕怀疑这是西凉的圈套!为的就是让我们父子失和,朝中不稳!” 陆睿至抿着唇,眼中寒光乍现。 母妃未撞墙之前,他为何不愿多做查证!说到底还是心疼哪对西凉姐妹花! 菩尘暗地里挠了挠陆睿至的手背,再次说道:“父皇圣明,这件事关乎庆国长治久安,您与睿王千万不能中计。” 就算他们此刻对皇上有怨言,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起争执。否则母妃就白受这份苦难了。 “睿王妃可真是生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皇贵妃身穿正红色富贵常春团花宫装,一派咄咄逼人的气势迈进道馆。 第330章 短命相 “分明是淑妃善妒成性,下毒害死西凉进贡的美人,现在又以死威胁。”皇贵妃言语犀利的控诉道。 这么好的机会,她定要睿王悔不当初! “贵妃娘娘慎言,母妃以死证明清白,您还想怎么样?真要逼死母妃,皇上与殿下父子失和吗?”菩尘冷眼看向皇贵妃,低声质问道,“贵妃娘娘安的什么心?” 皇贵妃与庆王同流合污,西凉美人的死,莫非是庆王搞的鬼? 为的就是嫁祸母妃,给殿下身上泼污点? 皇贵妃嘲讽的一笑,反问道:“两位美人香消玉殒,淑妃死了吗?以本宫看来,这定是淑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洗清身上的罪名。” 她就是要淑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如皇贵妃也演一场?”陆睿至低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幽深的眼眸,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皇贵妃缩了缩肩膀,撒娇的向皇上走去:“皇上,睿王威胁臣妾!” 贤妃不漏痕迹的挡住了皇贵妃,依赖的挽上了皇上的手臂,乖巧的说道:“睿王差一点失去母妃的心情,臣妾都能体谅。相信贵妃姐姐也不会与他计较。” “儿媳相信母妃的为人,还望父皇主持公道。”菩尘字字珠玑。 母妃今日所受的苦难,他们定会加倍帮她讨回来! “无量天尊。”国师手拿拂尘,神情惋惜的走了进来。 为了避嫌,他特地挑毒发的时间去炼丹房。现在看来,他似乎回来晚了。 “贫道刚刚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还望皇上保重龙体。”国师弯了弯腰,痛心的说道。 皇上心疼的感慨道:“世事无常,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如此狠手!” 两位爱妃深得他心,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国师闪了闪神。 看来皇上的心始终偏向睿王,这对主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依贫道之见,认证物证居在,淑妃娘娘始终难脱嫌疑。皇上不如交予大理寺查明真相,既能给皇上爱妃一个公道,又能还淑妃娘娘一个公道。” 国师说的条条是道,但话中却透漏着对淑妃的怀疑。 菩尘的视线扫过国师,语气平静的说道:“淑妃是皇上后宫的女人,又是睿王的生母,怎么能交予大理寺?这是在打皇上的脸,也是在打睿王的脸!更让皇族蒙羞。国师是跳出红尘之人,自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既然跳出了红尘,就应该好好修道法,不管这红尘之事。 可这位凌虚子,摆明贪恋红尘富贵。现在竟然还插嘴后宫之事。这要是再放任下去,他的手岂不是要伸到朝堂之上? 国师深深的注视着菩尘,面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恐慌的后退了两步。 菩尘拧紧眉头,面露不解。 国师在玩什么把戏? “国师怎么这副神情?”皇上开口问道。 凌虚子担忧的说道:“贫道见睿王妃眼神游离,气散不聚,天中坍塌,印堂眉心相连,这、这分明是早逝的面相!” 这早逝的面相,并非他妄言。只不过睿王妃如今神清气爽、明目善睐,怕是命相早有回转。 陆睿至一把抓住国师的衣襟,厉声质问道:“胆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本王要你的命!” 尘儿是要与他白头偕老的,岂容他人胡言乱语。 “睿儿!”皇上不悦的喊道。 陆睿至狠狠的甩开了国师,幽深的眼眸满是警告之意。 国师心慌的喘着粗气。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对上睿王,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贫道句句属实,睿王虽有大富大贵之相,却少了几分王者之气。” 这是说陆睿至没有做皇帝的命! 看见国师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皇上眯着双眼,打量着陆睿至。像是要把他的生死命理,看个清楚。 陆睿至冷冷一笑,不屑说道:“国师断他人生死,可有给自己算过?” 他可以随时让国师死的悄无声息。 国师心中一惊,当即改口道:“贫道虽修道七十余载,可难免有不足之处。并不能百分百肯定。”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清晰的察觉到睿王的杀意。 菩尘轻声建议道:“不如国师给皇上算上一算?” 上辈子她确实是早逝的命格,至于这辈子,她不相信一个卖药丸的道士所言。 她若真还是短命相,慧能大师也不会什么都不说。 陆睿至附和道:“父皇龙精虎猛,定能年年益寿,长命百岁。国师不如算上一刮,也好按了本王这个做儿子的心。” 一个小小的道士,也敢断他能不能登皇位。他的命向来由他不由天! 国师为难的看向皇上,支支吾吾说道:“皇上已和贫道修道法,这岁数自然无法断言。” 陆睿至抿着唇,锋利的眼眸愈发不善。 国师竟然撺掇父皇修道法? 这是要求长生! 菩尘心中也是一惊。 纵观古今,哪一位求长生的皇帝会有好下场? 国师到底是谁的人?如此做派是要让皇上做个昏君吗? “学了道法的博大精深,皇上就能长生了吗?本宫听闻这成仙之人,避五谷、食露水,无所不能。国师可是到了不食五谷杂粮的境界?”贤妃喜不胜收,一副为皇上着想的模样,“皇上已和国师学了好些日子,何时起可不不食五谷?” 国师被贤妃的一席话,问的不知所措。 这皇上要不吃五谷杂粮,不就露馅了吗? “皇上与贫道不同,皇上要专心国事,自然要食五谷杂粮。”国师微皱眉头。 “如此说来,国师应当不食五谷了?”陆睿至沉声问道。 国师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为了保持在皇上心目中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从未在在皇上面前进食。可若真的不吃五谷,用不了十日他就得饿死。 可若说吃五谷杂粮,又显不出他道法的高深。让睿王等人看了笑话。 “难道说,国师修道七十余载,竟然连五谷都没有避?”陆睿至危险的质问道,“这等小儿科的道法,如何能助父皇长生?保庆国风调雨顺!” 国师硬着头皮说道:“贫道自然辟了谷。” 大不了往后,悄悄命人送饭食祭五脏六腑。 第331章 同气连枝 陆睿至啪啪啪鼓掌,说道:“父皇,国师道法高深,儿臣敬仰不已。儿臣听闻襄平半年未下一滴雨水,不如辛苦国师求场雨,一解襄平百姓之苦。” 是神棍,还是道法高深的仙人,很快就会一目了然。 菩尘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轻声附和道:“国师连五谷都可不食,求雨祈福、点石为金这等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见多了装腔作势的神棍,她倒是真想见识这‘点石为金’的本事。 “当务之急是责问淑妃的罪名,求雨之事总要有个前来后道。”皇贵妃不悦的提醒道。 这么好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淑妃脱了身。 至于国师,五皇子的人,就是她的人。 国师隐晦的看着皇贵妃一眼,沉稳的说道:“皇贵妃言之有理,贫道这点雕虫小技,还是待查清了事实,再做详谈。” 主子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让他经五皇子的手觐见皇上,这群庸人就顺理成章把他当成了五皇子的人,就连皇贵妃也不例外。 陆睿至抿了抿唇,抱拳道:“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小神医严凌入宫,为母妃和两位逝去的美人诊脉。” 这宫中的御医他信不过。 “一个赤脚大夫,如何能与宫中的御医相提并论。更何况这他还是睿王殿下的人。”皇贵妃冷眼嘲讽道。 “贵妃娘娘此话过于偏颇,御医医术高明,毋庸置疑。可小神医见多识广,自幼走遍千山万水,两位美人中了什么毒,一目了然。”菩尘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幕后之人让淑妃娘娘吃了这么大的亏,定不能轻饶了他! 皇贵妃涨红了脸,愤怒的说道:“睿王妃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皇上的面顶撞本宫!可见从未把皇上放在眼里!” 利用得宠的西凉美人,挑起西凉对睿王的不满,是国师提议,五皇子首肯。 让她诧异的是,西凉姐妹花不是中毒危在旦夕,而是丧了性命。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照计划进行,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淑妃身上。 国师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皇贵妃和五皇子都是蠢材,中了主子的计不自知。 主子的命令是直接要西凉姐妹花的命。 若能借此挑起西凉对睿王的不满,再让睿王与五皇子斗的你死我活,主子走到人前的机会就来了。 菩尘一本正经的嘲讽道:“父皇是要放在心里敬仰,不是挂在嘴边充当挡箭牌。” 拍马屁谁不会,她只是懒得恭维。 “分明是你巧舌如簧!”皇贵妃气的涨红了脸。 “好了!别再做无用的争执。”皇上不耐烦的说道,“传小神医严凌!” 菩尘的视线扫过国师,停到了皇贵的面颊上。 他们同气连枝,皇贵妃又出现在如此凑巧,想必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难道真如表象这般,国师只是五皇子的人吗? 菩尘陷入沉思。 严凌稀里糊涂的入了宫,分别给两位美人诊了脉,断定是一种出自西凉的毒。 皇上勃然大怒。 好一个西凉狗贼,用这般恶毒的手段,栽赃陷害淑妃,挑拨他与睿儿父子失和! 陆睿至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好在睿儿机敏,否则就真的要中了西凉的奸计!”皇上咬牙切齿,恨得双目龟裂。 “父皇,以儿臣之见,事情远没有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陆睿至眼角的余光,始终注视着国师。见他眉梢不自觉的抖动,愈发肯定心中猜想。 只怕国师背后真正的主人并未五皇弟。 “严凌是睿王的人,臣妾以为这其中诊断并不属实。”皇贵妃不甘心的说道,“更何况,淑妃贵为一宫之主,一点西凉的毒药还是有机会弄得到。” 就这么让淑妃洗脱嫌疑,她不服。 “住口!”皇上冷着脸训斥道。 难道她非要看到他们父子失和,君臣反目,才开心吗? 无论是不是淑妃所为,她都得到了惩罚,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 陆睿至幽深的眼眸,划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父皇想要息事宁人,他心知肚明。但是他绝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陆睿至的视线停在了国师的身上,温声道:“真相已然揭晓,不知国师何时求雨?需要准备些什么?” 凌虚子心中一颤,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恕罪,贫道习养生长生之道,并不懂点石成金、求雨祈福之道。” 与其等着被揭穿,他宁愿自己说破。 皇上听闻此言,脸上挂满失望。 “真是可惜,本王妃还以为国师既然能修炼长生之法,求雨炼金的道行还是有的。没想到,国师也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能做御医的差事,别无他用。”菩尘惋惜的摇了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 看来国师也没太大的本事。不过断言她短命,倒是他有意妄言,还是看出什么? 国师心里咯噔一下,再次看向皇上,果然就看到皇上眼中的怀疑。 “贫道惭愧。”国师面露愧疚的低下头。 好一个明勇双全的睿王,好一个能言善辩的睿王妃,还有多嘴的贤妃,定也是站在睿王那边! “父皇,国师求仙问道,定不能半途而废。不如,就命他在道馆好生修行道法,儿臣还有政事想向父皇讨教。”陆睿至这是要架空国师。只要皇上不再信任国师,国师就只是一个虚名。 皇上点头,随即说道:“送淑妃回宫休息。” “儿媳恳请留在宫中照顾母妃。”菩尘俯身行礼。 母妃昏迷不醒,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如何能安心回府?更何况,她还需要等母妃醒来后,询问详细经过。 皇上满意的应承了下来。 随即,陆睿至与皇上一同前往御书房,菩尘则去了淑妃的宫殿。 皇贵妃临行前,悄悄递给国师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棋子,他们定会想办法帮他重获皇上的信任。 国师颔首,心中对五皇子一党的鄙夷愈发浓烈。 怪不得会输在睿王手中,这等愚蠢无能之辈,不被主子利用,苍天都看不下去。 第332章 下跪 菩尘留在宫中照顾淑妃,宫外却流传出她命中无子,注定短命的批文。 陆睿至雷厉风行,手段果决的处置了一批制造流言的小人,没多久就查到了皇贵妃的头上。 “本王定要她知道,谁一准断子绝孙!”陆睿至冷面招来了颜承业,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几日,永王嫡子弘基就收了一个知情识趣、娇艳欲滴的妾室,世子妃在与宠妾争执中摔倒,流掉了五个月大的孩子。 皇贵妃收到消息,心疼的当即昏死了过去。 那可是她的嫡子重孙! 皇贵妃命人传召宠妾,发誓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没等她动手,宠妾就失踪了。接着就是弘基受不了打击,病倒在床。 皇贵妃急忙上奏皇上,跪求出宫看望病重的孙儿。 要是弘基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皇上想到了不孝子陆泓宇,又见皇贵妃鬓角花白的发丝,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们都老了。 皇贵妃火速来到世子府,见到缠绵床榻的弘基,落下了心疼的眼泪。 “弘基,你放宽心,别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孩子以后还会的。”皇贵妃轻柔的捏着帕子,擦拭着他额头的汗珠。 要不是那个贱女人,她怎么会失了嫡孙,弘基又卧床不起? “祖母,她骗我。咳咳咳。”弘基郁结于胸。 要不是他被色所迷,世子妃又怎么会失了孩子? “好孩子,只是一个贱婢,等你好了祖母帮你找十个八个出气!”皇贵妃咬牙说道。 弘基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说道:“好不了了,我知道自个的身子,定是熬不过去了。咳咳咳。” 他亲眼看到世子妃流产,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身子。他的嫡子就那么没了。 “祖母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皇贵妃温声说道。 泓宇死后,除了报仇,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弘基身上。若弘基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皇贵妃派了无数御医给弘基诊脉,都说他郁结于胸,长此以往必将油尽灯枯 皇上对此深感诧异。 只是失去了一个未降生的嫡子,怎么会油尽灯枯? 当真像他父亲一般,不堪大用! 皇贵妃祈求皇上下旨,广纳贤医圣手,为弘基治病。 御医却给了她一个难堪的建议,神医弟子严凌正在睿王府做客。由他出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皇贵妃咬牙切齿,恳请皇上直接降旨,命严凌治好弘基的病,被皇上训斥了一番。 这病能不能治好,又岂是他一道圣旨能决定的? 皇上得知弘基越发严重,甚至连下床都做不到了。对生死更加恐惧。 国师趁机把新炼好的丹药进献给皇上,只道比之前功效增加一倍。 皇上没有预期般的信任他,他只能借助别的手段达到控制皇上的目的了。 皇上提议国师给弘基治病,被皇贵妃拒绝。 她深知国师的底细,又怎么敢把弘基的生死托福到他手上? 皇贵妃思量再三,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偷偷出宫,来到了睿王府门前。 皇贵妃随行的心腹,敲了敲门,把一块玉牌递给了守门的侍卫,说道:“我们主子是睿王妃的故人,有要事求见睿王夫妇。” 陆睿至收到侍卫的传话,两人早已歇下。 在宫中服侍淑妃数日,菩尘多少有些疲惫。听到门外的声响,下意识紧锁眉头,睁开惺忪睡眼。 她的故人?却要求见夫妇二人? 此人定为女子,深夜来到睿王府,想必有避闲的用意。 “吵醒你了?继续睡,我命人回了便是。”陆睿至撩起她面颊处的鬓角,温柔的说道。 菩尘蹭了蹭他的胸膛,打着哈欠说道:“还是见一见信物再做决定。” 万一有急事到访,不见岂不是耽搁了。 值夜的梅香,得到应允,接过侍卫手中的玉牌,低着头送至床前。 陆睿至捏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贵妃?是来求饶的吗? 胆敢三番两次向尘儿出手,诋毁她的名声,诬蔑她的命格。他只是小小的惩戒,就承受不住了? “这是宫中的东西?”菩尘眼中的困意一扫而光。 陆睿至低头,吧唧亲了她的面颊,轻声说道:“梳洗一下,我带你去看戏!” 他不动手,不代表会一直纵容她欺负他心爱的女人。 菩尘一脸的不明所以。 “深更半夜,看什么戏?”菩尘追问道。 “贵妃折腰。”陆睿至意味深长的下床,命梅香给菩尘梳洗。 菩尘见他不肯说,迷迷糊糊的被穿上了衣服,随他一起来到了客厅。 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身披黑色暗纹斗篷的女子。 菩尘探究的看向她,心中疑惑不已。 这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皇贵妃脱下斗篷,露出那张风韵犹存的脸。 菩尘微微诧异,脸上仍旧不显山不漏水。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必定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皇贵妃可是皇上的嫔妃。 “真是稀客。”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腰,稳如泰山的坐到了主位上。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有种一切都在陆睿至掌握中的错觉。 梅香斟了茶水。 皇贵妃苍白的面孔,语气生硬的说道:“本宫也不和睿王废话,请睿王府中小神医一用。” 要不是睿王府,形如钢铁,她早就命人把小神医绑了去。 又怎么会深夜求上门? 菩尘了然。 弘基的病,御医们早就束手无策。 皇贵妃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治好他。这才把主意打到严凌的头上。 她没记错的话,皇贵妃这些年没少给他们添麻烦。直至今日,皇贵妃还是坚定的五皇子党。随时准备捅他们一刀的准备。 帮了皇贵妃,就是给敌人添砖加瓦。他们像是这般蠢笨之人吗? “这就是贵妃求人的姿态?”陆睿至语气嘲讽道。 一个‘求’字,瞬间让皇贵妃的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这是何意? “你想怎么样?”皇贵妃恨得直咬牙。 “跪下!”陆睿至轻飘飘的说道。 连菩尘都一惊。 跪、跪下? 第333章 戏耍 皇贵妃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嘟囔道:“你说什么?” 她是皇上的贵妃,掌管六宫,睿王竟然敢让她跪下? 陆睿至轻蔑的话语,一字一句说道:“本王要你跪下,或者滚。” 她与陆龙泽合谋,可曾想过今日? 皇贵妃紧握的拳头,死死扣着手心。 菩尘疑惑的惋惜道:“不知弘基还能撑多久?” 陆睿至要贵妃跪,她只能夫唱妇随了。 皇贵妃咬紧牙关,笔直的跪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质问道:“现在可以让本宫带小神医走了吗?” 待小神医医治好弘基,她定要这些人用命洗刷她今日的耻辱! “本王何时说过,只要下跪就可以带走神医?”陆睿至轻蔑的反问道。 这点羞辱,怎么能抵消她所做的重重? 菩尘闻听此言,都忍不住拍掌叫好了。 这胆识,这魄力,这心计,她果然还是嫩了点。 “陆睿至!”皇贵妃死死的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本王与皇贵妃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本王为何要让你顺遂?”陆睿至轻蔑的一笑,话中满是嘲讽的意味。 让敌人如意,就让给自己添堵。 “你到底想怎么样?弘基要是死了,皇上定会迁怒于你!”皇贵妃眼中弥漫着红血丝。 “所以,本王没打算要他死。”陆睿至温声说道。 否则,弘基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她应该感谢他心慈手软。 皇贵妃掐破了手心的五指,沾满鲜血。 “你还想本宫做什么?给你磕头吗?你也不怕折了寿数!” 再怎么说她都是他的长辈!他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贵妃都不怕,本王怕什么?”陆睿至毫不在意的说道,“与陆龙泽狼狈为奸,污蔑母妃害死西凉进宫的美人,散播本王命中无子,尘儿短命。皇贵妃才是要折寿之人。弘基是替你遭了罪。” 他只是给弘基送了个妾室,没想到弘基如此‘争气’,硬是把自己作贱个半死。 皇贵妃恐惧的看向他,手指颤抖的指着陆睿至说道:“是你,是你害的弘基!” 怪不得弘基遭此劫难,怪不得御医让她求睿王,原来都是陆睿至的搞的鬼! “是你害了他。”陆睿至清晰有力的反驳道。 若不是她蠢到拿尘儿无子嗣当靶子,他绝不会这个时候分心和她算账。 “我要杀了你!”皇贵妃杀气腾腾的向陆睿至冲去,口中叫嚣着取他性命。 陆睿至搂进菩尘的腰,一个抬脚踹在皇贵妃的肚子上。 皇贵妃踉跄着后退数步,摔倒在地,脸色惨白的捂着肚子。 “陆睿至,你害了弘基,害了本宫的嫡孙。你不得好死!” 菩尘愤怒的起身走到皇贵妃面前,冷声说道:“该不得好死的是你!需要本王妃帮你回想之前的所作所为吗?” 当年的丽妃仗着盛宠,无数次想置他们于死地。陆睿至此次出手,也是皇贵妃先是陷害淑妃,再散布流言。 一旦朝臣们相信她短命,陆睿至无子。他们将面临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最起码陆睿至问鼎皇位将会受阻。说不定皇上也不再信任他。 另一方面,污蔑母妃事件得逞,西凉定会站在陆睿至对立面。严重的话,还可能挑起两国战事。再起争端。 五皇子党为了一己私欲,连庆国百姓的生死都不管不顾。 “都是你!是你害了弘基,贱人!”皇贵妃吃力的爬起来要去打她。 菩尘扬起巴掌,啪一声扇在皇贵妃的脸上。 众人都惊呆了。连被侍卫压在一旁的皇贵妃心腹,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贵妃娘娘何时被打过脸? 这、这是要捅破天啊! “你敢打我?”皇贵妃磨着牙,眼中的恨意燃烧。 “这里是睿王府,没人知道你们来过。”菩尘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就算弄死她们,短时间也没人知道。 皇贵妃听懂了菩尘话里的意思,恐惧的后退数步。 陆睿至走了过来,搂着菩尘的肩膀问道:“尘儿想她们怎么死?活埋?还是分尸?” 菩尘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随意的说道:“皇贵妃娘娘再怎么说都是父皇曾今的宠妃,如今又掌管六宫。分尸太惨了些,就活埋了吧。” 看她还敢嚣张! “还不动手?”陆睿至不悦地扫向一旁的侍卫。 皇贵妃二话不说,慌忙向门口跑去。 这、这定是睿王的诡计,想借此要她性命! “放开本宫!本宫是皇贵妃,本宫定要皇上砍了你们的脑袋!”皇贵妃拼命的挣扎,散落的发髻活脱脱像个女疯子。 菩尘环视一周,指着院子里一颗桂花树,轻飘飘的说道:“挖个坑,就埋那吧!” “你们想要什么?本宫什么都答应。”皇贵妃见侍卫拿来工具,一声不响的挖坑,准备埋她,吓得双腿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睿王竟如此大胆,连她都敢杀。 菩尘歪着头,轻声说道:“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要你死了。” 这戏才演了一半就吓成这样,要是真把她丢进坑了。岂不是魂都要没了? “不!不要!不要杀我!”皇贵妃不停地喊叫。 “好吵!把她的嘴缝上!”陆睿至拧着眉,冷声下令。 皇贵妃下一刻就闭上了嘴,祈求的看向陆睿至二人。 菩尘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说道:“太影响美感了,还是直接活埋的好。” 皇贵妃早就吓得满头大汗,当即瘫软在地。 侍卫挖好了坑。 菩尘指着皇贵妃的心腹宫女,说道:“先把她埋了,让她给贵妃娘娘阎王爷前探探路。” 宫女哭着的祈求放过,侍卫直接塞住了她的嘴丢进坑了。 土一点点埋了心腹宫女,皇贵妃原本还抱有希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皇贵妃目光呆滞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本宫再也不敢和睿王作对。” 菩尘沉思了一会儿,惆怅的说道:“殿下,她死了,臣妾无子的污名可怎么办?” 鱼儿就要上钩了。 第334章 不早朝 皇贵妃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爬到菩尘面前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可以澄清,都是我干的,我认罪。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只要不活埋了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菩尘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惋惜的说道:“别说本王妃不给你机会,明日日落之前,你若不向皇上乖乖交代,未时就是你的死期。” 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皇贵妃要是真的死在睿王府,必定引来皇上的忌惮。 “我交代,我什么都说。”皇贵妃像是吓傻了一样。 菩尘命人悄悄送她出府。 她既然能出来,就一定有法子回去。 皇贵妃一离开视线,菩尘就命人挖出坑里的宫女。见人还活着,不由得松了口气。 作为皇贵妃的心腹,必要的时候定能咬她一口。 “殿下这戏,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菩尘笑呵呵的说道。 既能看,又能参与其中。 “尘儿满意就好。”陆睿至笑着抱起她,愉悦的说道,“回去睡觉。” 翌日清早,宫中就流传出皇贵妃受了惊吓,陷入癫狂的消息,只因她双目失神逢人就说:“是我,是我害了弘基,污蔑睿王妃短命,睿王命中无子。” 菩尘抿着唇,伸出手臂任由招娣服侍她穿衣。 陆睿至冷冷的一笑道:“看来皇贵妃没能吸取昨晚的教训。” 这看似简单的话,却攀扯上他和尘儿。是要告诉所有人,她的疯魔和他们有关吗? “好在留下了小宫女的命!”菩尘低声说道。 有她作证,皇贵妃跑不了。可惜她跟在皇贵妃身边时间太短,否则定能挖出些别的东西。 用了早膳,陆睿至带着宫女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听着小宫女避重就轻的描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真没想到,皇贵妃竟然瞒着他做了这些子事! “父皇,贵妃娘娘虽然情有可原,可污蔑儿臣是事实,儿臣恳请父皇小惩大诫!”陆睿至说道。 小宫女的话,都是他事先交代好的。当然要省去了活埋的部分,把皇贵妃此时的疯魔,说成为了躲避惩罚故意为之。 皇上阴沉着脸,下旨把皇贵妃贬为丽妃,禁足半年以儆效尤。 皇上想起还在病中的弘基,希望陆睿至能够让小神医入府诊治。 陆睿至应允。 只是小神医还未到府,弘基就撒手人寰了。 皇上为此恍惚了许久,失落的来到了道馆。 “国师,人真的能跳出三道轮回吗?”皇上沮丧的问道。 弘基就这么没了,连一个子嗣都没留下。 皇上不由得联想到,早逝的永王陆泓宇。他曾今最疼爱的皇子。 “贫道不知,或许可以,毕竟贫道直到今日,容貌都未变过。”国师十分具有引导性的说道。 睿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越不过长生不死对皇上的诱惑。 皇上惊喜的看向国师,慌忙说道:“除了丹药,朕怎么做才能向国师一样,长生不老?” 他不想死! 弘基的死,更让他清楚的明白了,他对死亡的惧怕。 国师面露思量,停顿了半刻说道:“依贫道之言,皇上闭关潜心修道,方可大成。” 主子有言,只有把睿王和五皇子放在一处,他才有机会问鼎皇位。 皇上面露为难之色。 他若是潜心修道,这政事可如何是好? “贫道知晓皇上放不下国师,皇上不如先与贫道闭关三日,再做打算。”国师建议道。 皇上心中大喜。 只是三日,出不了大乱子。 皇上火速做了准备,当天就与国师闭了关。 翌日早朝,才通知朝臣他闭关潜修的消息。 陆睿至死死的拧着眉头,脸上满是对国师的不满。 他又想玩什么把戏?上次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他长记性。 “睿王,皇上潜心修道,这国事可怎么办才好?”朝臣们纷纷围了过来。 皇上往日吃些丹药,就够他们担忧的了。现在又突然要闭关? 这、这分明是昏君之举! “这赈灾,还需皇上朱批。” “吏部的粮食,也要皇上拿主意……”总之大臣们,是个个面上愁云惨淡。 陆睿至阴沉着脸,说道:“赈灾的粮食户部照发,边关的粮草也不可短缺。有什么拿不准的,问本王便是!” “三皇兄可真是威武不凡,父皇的政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五皇子嘲讽的走了过来。 朝臣们立即四散开来,个个缩着脖子告退。 睿王和五皇子争夺嫡位,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可不敢插嘴。 以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五皇弟若愿意代劳,本王倒喜闻乐见。”陆睿至不悦的说道。 他可是担着被父皇厌弃的风险。 毕竟,父皇可不喜欢皇子对不属于他的政事,指手画脚。 五皇子愤怒的说道:“本皇子还不会蠢到越俎代庖。”这是拐弯抹角骂陆睿至蠢。 陆睿至回视着他的双眼,轻蔑的说道:“这就是你始终不得民心的原因。” 陆龙泽的心里,除了权势,就只有他自己。 “三皇兄倒是得民心,小心早晚自食恶果!”五皇子回击道。 三皇兄害的皇贵妃贬为丽妃,相当于断了他的一只手臂。这个仇,他早晚报回来! “五皇弟很清闲?”陆睿至轻声问道,“本王倒是忙得很。” 一光头皇子,有什么资格和他谈民心? 五皇子咬着牙,心里对陆睿至的恨意再次加深。 要不是陆睿至,他怎么会成光头皇子。 “五皇子这副模样,像极了丽妃。”陆睿至继续嘲讽道,“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龙泽利用丽妃迫害母妃,差点把母妃逼死。他只是断了陆龙泽在宫中的耳目,倒是便宜他了。 “陆睿至!”五皇子紧握着拳头,一副要打他的狰狞表情。 “不怕残在本王手里,尽管动手就是了。”陆睿至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本王不直接对你出手吗?” 就凭陆龙泽的花拳绣腿,动手只有被打残的份。 “因为你从来都不配,做本王的对手。”陆睿至说完,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去。 他倒是对推动整件事的幕后之人,很感兴趣。 第335章 拧断脖子 皇上一连三日未早朝,陆睿至的脸色是一日比一日难看。 他是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名不正言不顺,他也不能事事越俎代庖,行皇上圣令。 长此以往,必定会引来百官不满,皇子不服。一旦父皇回过味,第一个收拾他。 或许,这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陆睿至眯起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菩尘端起一杯热茶塞到陆睿至手里,温柔的说道:“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皇上受国师蛊惑,沉迷长生术,渐显昏君之态。这对刚刚翻身的庆国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陆睿至的忧心她明白,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陆睿至喝了一口浓茶,忽然捧着菩尘的后脑勺,把茶水送到菩尘的口中,调戏的吻着她的唇。 菩尘睁大了眼睛,被迫吞下口中的茶水。 “尘儿的心疼,我收到了。”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一脸笑意的说道。 菩尘咬着嘴角,气呼呼的瞪着他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趣我。” 陆旭冉可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戏,硬生生把陆龙泽推到前面和他们打擂台。 要不是陆睿至,她还被蒙在鼓里。 陆睿至吧唧亲了她的额头,温声说道:“天塌了,也有我顶着。” 陆旭冉藏得再严实,也有露出马脚的一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菩尘仰着脖子问道。 总不能一直被陆旭冉牵着鼻子走。 陆睿至勾起一个邪魅的嘴角说道:“夜访国师。” 要让国师知道,他的头上可是悬着一把刀。 菩尘眼前一亮,急忙问道:“我能去看戏吗?” 少了她,多无趣。 陆睿至戏谑的反问道:“你确定不是参与?” 菩尘的手挽上陆睿至的手臂,撒娇的问道:“可以吗?” “你开口,要我命都可以。”陆睿至暧昧的靠在她耳边低语。 菩尘面上一红,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想要你的命。” 宫中凌虚子的道观,饿了一整天的他,正躲在炼丹房里吃东西。 可恶的睿王,害得他现在连用饭都要偷偷摸摸。 前几日和皇上一起闭关,他是连吃饭如厕都不敢,饿得是前胸贴后背,差点没得背过气去。 好在主子每日都会派人送来糕点果腹,否则他就真的要变成了饿死鬼了。 忽然,凌虚子像是听得了轻微的脚步声,慌忙把糕点塞进怀里,低声问道:“谁?” “真是可怜。堂堂国师,竟要像一只老鼠一样,只能躲在暗处偷吃。”菩尘与陆睿至携手走进炼丹房,率先开口嘲讽道。 混的这般凄惨,还敢蛊惑皇上荒废朝政,可见教训的还不够! “是你们!”国师双目皲裂,恨得面容扭曲。 他每天只能吃到一点少的可怜的糕点,全是拜他们所赐! “国师这副模样,若是被父皇看到,定会被处以极刑。”陆睿至眼睛里满是嘲讽。 敢骗到皇族头上,他真是向天接的胆子。 国师缩了缩肩膀,倔强的说道:“贫道不明白睿王在说什么。倒是睿王夜闯皇宫,意图对本国师动手,闹到皇上那里,也要定睿王一个擅闯皇宫的罪名。” 只要主子登上皇位,他就是有功之臣。到时候荣华富贵,手到擒来。他也不用装什么仙风道骨。 “殿下,不能让父皇知道我们夜闯禁宫。”菩尘故意装出一脸愁容的模样。 国师可真是蠢,他们既然来了,当然想好了脱身之计。 “这还不容易。”陆睿至掏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危险的说道,“杀了就是。” 国师大惊失色,支支吾吾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国师!” 睿王定是在吓唬他。他是国师,没人敢杀他。 “蛊惑父皇,荒废朝政的妖道,该杀!”陆睿至手持匕首,缓缓向凌虚子靠近,“等你死了,本王会把你伪装成功德圆满,升了仙。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国师后退的同时,求救的看向暗处的角落。 陆睿至眯了眯双眼,举起锋利的匕首,就要取国师的性命。 凌虚子心惊肉跳,大喊道:“还不帮忙?我要是死了,主子的大业就全完了!”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被迫向陆睿至冲去。 他就送个饭,怎么就碰上了这一幕? “舍得出现了。”陆睿至双眸一冷,快速应战黑衣人。 他猜的果然没错,国师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 国师见黑衣人节节败退,心一横就要喊人抓刺客。 与其被睿王捅死,他宁愿舍弃黑衣人的性命。说不定还能捎上睿王夫妇。 谁让他们夜闯禁宫! 国师刚要张嘴,就感觉脖子上一亮,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阴森。 “你大可以试试,你的呼救的声音,能否快过我的刀。”招娣不知何时,站到了国师身后。 爷夜闯皇宫,又带着王妃,怎么会不做二手准备。 国师吓得老脸惨白,大汗淋漓。 菩尘走到国师面前,好奇的问道:“敢问国师,可有替自己算过有此一劫?” 就算不能弄死他,也要给他长个教训。否则他们今日就白担风险,夜闯皇宫了。 “王妃饶命。”国师僵直着脖子,求饶道。 陆睿至这边已经生擒了黑衣人,正在他要咬舌自尽之时,陆睿至快速下掉了他的下巴。 “陆旭冉的死士。”陆睿至肯定的说道。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很快消失不见。 睿王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陆睿至并未错过他眼底的诧异,冷笑道:“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也敢和本王玩鬼把戏!” 很好!他接受陆旭冉的挑战! 陆睿至干净利索的扭断了黑衣人的脖子。 他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黑衣人到死也没想清楚,陆睿至为何救下他,又亲手了解了他的性命。 国师被这一幕惊呆了。 睿王是真的不惧怕皇上,更别提忌惮他国师的身份了。 “睿、睿王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国师这是被吓破了胆。 第336章 死劫 陆睿至手中的匕首抵在国师的胸口,温声威胁道:“本王已经知道幕后主使,你活着对本王有何用处?” 可惜凌虚子暂时杀不得,否则定会省去他不少麻烦。 “我、我有用……”国师不停地思考着用处,看到菩尘,口不择言的说道,“王妃、王妃命中有一劫,贫道没有说谎。” 陆睿至双目一凌,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鲜血瞬间染红了国师的衣襟。 “啊!唔!”招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的警告道,“这点伤还死不了,可你若干发出一丝声音,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国师惨白的老脸,一双惊慌的眼眸,不停地点头以示同意。 招娣松开了他的嘴。 国师疼的扭曲的脸颊,吃力的说道:“贫道句句属实,王妃的面相确实有异相。” 陆睿至抽出带血的匕首,随意在他肩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本王姑且信你一回。从命日起,你若再敢蛊惑父皇修不上早朝,本王定会亲自取你性命!” “贫道明白。”国师连连点头,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落下。 “顺便转告陆旭冉,他的战书,本王手下了!”说完,陆睿至搂着菩尘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国师捂着流血的伤口,视线瞟到一旁黑衣人的尸体,脚下一软瘫软在地。 早听闻睿王手段狠辣、杀人如麻,今日一见,传闻非虚。 国师吃力的包扎了伤口,藏起黑衣人的尸体。后怕的拿出纸笔,颤抖着双手把今晚的事简单的叙述一遍,绑在信鸽的腿上送了出去。 代王府,收到国师的手信,陆旭冉那张看似单纯的面孔,露出一丝狰狞的表情。 这么快就查到了他头上,倒是他低估了三皇兄。 陆旭冉撕碎信件,眼底弥漫着狠厉的光芒。 他能蛰伏至今日,就不会被三皇兄几句话吓倒。 可惜,他提前暴露了身份,没能顺利打入三皇兄的阵营。 陆睿至带着菩尘悄无声息的出了皇宫,上了一辆马车。 “睡一会儿,到了再叫醒你。”陆睿至抚摸着她的面颊,温声说道。 菩尘顺势躺在陆睿至的腿上,带着一丝困意说道:“我们不回府吗?” 听他的意思,像是要带她去某个地方。 陆睿至拿起一旁的斗篷,盖到她身上,温柔的说道:“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国师推算她命理的话,是真是假。 菩尘仰着头,问道:“国师的话,你信了?” 说不定是国师胡言乱语。 “事关你的生死,就算不信,我也要确认一番才安心。”陆睿至掖了掖斗篷,说道,“安心睡一会儿。” 菩尘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搂着陆睿至的腰,陷入沉睡。 陆睿至顺了顺她耳边的鬓角,靠在马车小憩。 孙二听到里面沉稳的呼吸声,马车驾的更加平稳。 翌日辰时,马车抵达法华寺山脚下。 “爷,法华寺到了。”招娣小声对里面说道。 “嗯。”陆睿至睁开眼,横抱着菩尘小心地下了马车,向山顶走去。 日光洒在面颊上,阵阵鸟鸣的声传来。菩尘悠悠转醒。 “这是、法华寺?”菩尘环视一周,睡眼朦胧的问道。 她睡了很久吗? “马上到山顶了,你再睡一会儿。”陆睿至轻声说道。 菩尘忍不住闭上双眼,再次醒来人已经在法华寺的厢房。 “什么时辰了?”菩尘揉了揉眼睛,起身穿上了鞋子。 “巳时。”陆睿至放在了手中的茶水。 “你一夜没睡?”菩尘问道。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儿。” 到厢房,就没再睡了。 招娣听得动静,敲了敲门,得到允许,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菩尘简单梳洗了一番,陆睿至饶有兴致的替她换了衣服,二人携手向慧能大师的禅房走去。 陆睿至的威名,法华寺的一众僧侣可是早就见识过。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慧能大师的禅院。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近来可好?”慧能大师双掌合十,一派儒雅的气度。 “托大师的福,遇事也算化险为夷。”菩尘笑着回复。 他们和慧能大师,也算是老相识了。 只是这次再见慧能大师,他明显苍老了许多。 “大师看起来不太好。”菩尘担忧的说道。 慧能大师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说道:“贫僧大限在即,怕是最后一次为二位施主解惑了。” 菩尘闻言一愣,不舍的说道:“我见大师身子骨还算硬朗,怎么会?” 他们和慧能大师,也算是老相识了。突然听闻他要圆寂,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躲不过,也不用躲。”慧能大师意味深长的说道。 陆睿至皱起眉头,不悦地的说道:“本王今日前来,有两件事希望大师解惑。” 别人的生死,他当然不会过问,但是尘儿绝不能有差池。 “施主请讲。”慧能大师表情依旧风轻云淡。 “其一,尘儿的命理可有问题?其二,本王希望大师能出山,助皇上不要再沉迷长生之术。”陆睿至坚韧的说道。 杀一个国师容易,可若除去父皇心里求长生不老的念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否则,父皇定会寻来千千万万个国师,到时候定会名不聊生。 慧能大师仔细打量着菩尘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往日施主面相模糊不清,现在道有几分清明。若贫僧看的没错,施主将有一劫,一生一死。” 菩尘心中咯噔一下。 一生一死?谁生谁死? “谁生谁死?”陆睿至连忙追问。 慧能大师摇了摇头,说道:“新生命的诞生,伴随着死亡降临。” “说清楚些!”陆睿至一脸隐忍道。 慧能大师坚定的摇头。 “施主的面相,贫僧看不出其他。”慧能大师轻声宽慰道,“施主福泽连绵,定能转危为安。” 菩尘勾起一个牵强的嘴角,笑着安慰道:“大师不是说了吗?会转危为安。” 陆睿至双目阴沉,紧握地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337章 代天子祭天 “大师何时动身?”陆睿至语气阴沉,胁迫之意十足。 若慧能大师下山,定能与‘国师’分庭抗礼。 “阿弥陀佛,贫僧大限之日临近,恐难以帮衬。”慧能大师依旧慈眉善目,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陆睿至面露不善。 菩尘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说道:“大师对我有恩,不要为难他了。” 慧能大师曾救过她的命。 如今大限在即,怕是只想待在法华寺圆寂。 “多谢施主。”慧能大师弯了弯腰说道。 陆睿至心事重重的回了府,显然对慧能大师口中的‘生死劫’上了心。 “我相信人定胜天,殿下就不要为了这件事伤神了。”菩尘轻声安慰道。 就算明天是她的忌日,她也想开开心心过好今天。 陆睿至拥她入怀,言语坚定的说道:“生死与共。” 菩尘笑了。 “有殿下这句话,老天爷都不敢让我死。” 陆睿至夜闯皇宫的大戏,到底是让国师老实了不少。 皇上上朝了,也没再提何时闭关之事。 倒是这几日陆睿至处理政事的果决,让皇上很满意。 皇上思量再三,大笔一挥,做出了一个惊呆众人的决定,命陆睿至代天子祭天。 太监当朝宣读了圣旨,陆睿至不慌不乱的跪地接旨。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称赞道:“睿儿行事果决,拿捏有度,可堪大用。” 文武百官思量万千。 皇上这道圣旨,莫非是立太子的前兆?这可不像皇上的做派。 “父皇教导有方。”陆睿至一本正经的拍着马屁。 皇上高兴的胡子一抖一抖,皱纹都挤到一起了。 待他传位给睿儿,做个太上皇,就可以潜心修道。 睿儿孝心可嘉,既是手握兵权,可还是进退有度。 退了朝,五皇子怨毒的瞪着陆睿至,眼中满是不甘。 他是输了吗?! 陆旭冉抱拳,温文尔雅的说道:“恭喜三皇兄,贺喜三皇兄。三皇兄可真是让臣弟钦佩不已。” 父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器重三皇兄。看来他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否则一切都晚了。 陆睿至手握圣旨,深邃的眼眸闪过冷冽的光芒:“九皇弟才是真人不露相。” 连五皇弟都被他拿来当做挡箭牌,可真手段高明。 陆旭冉客气的说道:“不敢在三皇兄面前班门弄斧。” 杀了他的人,还捅伤了国师。三皇兄每一次出手,都出乎他的预料。 陆睿至意味深长的说道:“九皇弟可真是谦虚。” 不声不响的捅刀子,才让人防不胜防。 陆龙泽一脸阴郁的走了过去,咬着牙挤兑道:“三皇兄可真是雷厉风行,恐怕再过几日,你我兄弟就要俯首称臣了?” 陆龙泽这是想把陆旭冉,拉到他的阵营里。 言语之间透漏着,他们再不想想办法,就要向陆睿至俯首称臣了。 陆旭冉像是没听懂一样,面不改色道:“三皇兄做事严谨,手段果决,连父皇都连连称赞。你我二人俯首,也是理所应当。” 五皇兄早就被三皇兄压制的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只能拿来当棋子,做不得盟友。否则早晚会被五皇兄坑死。 早逝的二皇兄陆泓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龙泽怨恨的瞪着他,愤怒的说道:“九皇弟不会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做铁杆王爷吧?小心汤都没得喝!” 他不相信,九皇弟对皇位一点都没动心。 “五皇兄慎言!”陆旭冉不悦的提醒道。 他当然不会甘心做一个铁杆王爷,可惜,陆龙泽还不够资格和他合作。 “你们给本皇子等着!”陆龙泽甩下一句话,恨恨的离开了。 陆睿至注视着陆旭冉,嗓音低沉的说道:“本王等着九皇子的下文。” 代天子祭天,这么好的机会,陆旭冉绝对不会放过。 陆睿至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大殿,留下陆旭冉盯着他的背影奸笑。 三皇兄的命可真好,不仅手握绝对兵权,还有一个护他入骨的母妃,不离不弃的女人——仙女姐姐。 陆旭冉心中一痛。 为了保住性命,他不得不装傻充愣,眼睁睁看着她嫁给陆睿至。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 陆睿至回到王府,诉说了皇上的圣旨。 菩尘先是一喜,紧接着满脸忧虑。 陆睿至能代天子祭天,就说明他是皇上心中皇太子的不二人选。可这也把他推到,所有皇子的对立面。 要不是见证了皇上态度的转变,她真要怀疑皇上故意想置陆睿至于死地。 “陆龙泽不会善罢甘休,陆旭冉也不会让我们顺遂。”菩尘拧着眉头说道,“陆龙泽现在就是个疯子,不得不防。至于陆旭冉就更危险了。” 喜欢躲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更让人警惕。 “所以,我需要尘儿伸出援手。”陆睿至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道。 菩尘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怪就怪陆旭冉隐藏的太深,她多少有些往日没有的担忧。 “乐意之至。”菩尘笑着说道。 就算陆睿至不说,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 陆睿至深知这点,这才主动邀菩尘联手。 否则,他担心误伤了她的人。 陆旭冉回府后,悄悄是给国师送去秘信,命他侧方面打听皇上所思所想。 这日,国师趁皇上服用丹药之际,温声问道:“贫道近日见皇上容光焕发,定是道法和丹药起了双重作用。不知皇上接下来,可有和贫道常年闭关的打算?贫道也要早做准备。” 皇上神情愉悦的说道:“朕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看来闭关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待睿儿祭天后,朕就找个好日子,宣布退位。” 他虽贪慕皇权,可若能长生不老,这皇权早晚他还能拿回来。 国师心中大惊,狠狠的掐了自个的大腿,才稳住了心神。 皇上不是要立太子,而是要退位让贤? 这若是让睿王得逞,庆国的天下哪还有主子的事? “皇上正当壮年,这退位是不是早了些?更何况,贫道见睿王丝毫没有帝王之相,贸贸然把江山交予他,贫道担心上天会降下灾难。” 第338章 退位 皇上目光怀疑的打量着国师,说道:“依国师之见,纵观朕的三位皇子,谁有睿儿的魄力?”言外之意,没有人比陆睿至更适合做皇帝了。 代王。 国师几乎脱口而出。 可惜,主子参政过晚,想必睿王,没有实质性的建树。 他就算想帮主子说话,皇上也不会相信。 “依贫道之意,皇上暂且不用退位,多看看才是。”国师温和的说道。 皇上不解的问道:“国师不是说,朕吃了丹药后心痒难耐,是因为没闭关所致。若继续操心政事,朕担心会影响修炼道法。” 这几日,他只要耽搁了吃丹药的时间,就会有种百爪挠心,心烦气躁的感觉,十分折磨人。 国师暗暗后悔。 之所以和皇上如此解释,是为了引导皇上闭关。可被睿王警告后,他哪还敢? 可恨的是,皇上现在虽然上瘾,可还没到戒不掉的地步。所以只能隐忍,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于溃。 国师硬着头皮说道:“贫道是担心,睿王难当国运。” 皇上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国师多虑了。睿儿若有不对的地方,朕自然会出言纠正。” 国师暗恨。 只怕到时候,他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国师见皇上心意已决,连忙给陆旭冉送了信。 得知皇上命陆睿至代天子祭天,不是要立太子,而是想退位。陆旭冉心惊的同时,恨得面容都扭曲了。 父皇太不公平了,就因为三皇兄早出生几年,手握兵权,就处处比他好吗? 他只是没机会,否则定会被三皇兄做的好! 陆旭冉命国师把消息传给五皇子,顺便加重药量。 原本他还顾及父皇的身子,既然父皇无情,就别怪他无义! 可惜他朝中根基不稳,不能和三皇兄正面对峙。如今只能狠狠的推五皇兄一把了。 祭天当日,卯时。 陆睿至身穿深蓝底五爪金丝蟒袍,头戴镶玉紫金冠,一双漆黑的眼眸,威严的走到百官面前。 “恭迎睿王登坛祭天。”朝中大臣,文武百官齐声跪地,就连同为皇子的陆龙泽兄弟,也不得不俯首称臣,“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睿至脚步沉稳的穿过百官,缓缓走上祭台,醇厚的声音响彻云霄:“本王今日代天子祭天,必遥祈漫天神佛,赐福庆国,庇佑黎民,福祚延绵。” “睿王,你有什么资格代天子祭天,我们不服!” “不服!” “滚下去!”围观的百姓中,反对的声音此伏彼起。跪在地上的百姓,站起来的有数百人。 跪在地上的陆龙泽,悄悄勾起嘴角。 陆睿至想要做皇帝,他第一个不答应! 一个不得民心的皇子,如何登上皇位? 菩尘一袭月白色杭绸刻丝直?,女扮男装的出现在人群里。 “记下捣乱的人,一个都别放跑了。”菩尘低声吩咐道。 “是。”孙二暗暗示意百姓里的自己人,是时候开口了。 “睿王,文韬武略、保家卫国,皇上圣明!” “文韬武略!保家卫国!皇上圣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掩盖了别有用心的反对声。 菩尘对起身的人群微微点了头。 很快,那些带头闹事的人,纷纷被围在他们周围的‘百姓’,捂住了嘴,拖出人群。 陆睿至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因此在人群里混入了上千名将士。为的就是活捉这些闹事的人。 陆睿至双手持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笔直的跪到祭天的蒲团之上。 忽然,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向陆睿至冲去。 陆睿至依旧稳条不乱的烧香磕头,好像根本没看到想夺他性命的杀手,个个凶神恶煞。 跪在不远处的大臣们,吓得额头触地,冷汗直流。 可见陆睿至胜券在握的模样,谁也不敢做第一个逃跑的人。 就在杀手快要冲到祭台周边,原本站的笔直的侍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快速打成一团。 围观的百姓不少生了退意。 祭天虽吸引人,却没有命重要。 菩尘突然举臂高呼道:“睿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将士们心领神会,高声附和。 百姓们见状纷纷高举手臂,大声迎合:“睿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气氛瞬间抵达顶点。 陆睿至抿着唇,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不慌不忙的进行着下一个步骤。 渐渐地,黑衣人败下阵来。 要知道,陆睿至早就悄悄换了祭台周围的侍卫。和黑衣人交手的都是他千挑万选的好手。 陆龙泽见黑衣人咬牙自尽,眼中的嫉妒更深了。 那可是他花了一大笔银子,几乎掏空了皇子府,才请到的杀手。 陆旭冉也很是心疼。 他虽然坑了五皇兄的银子,可为了杀三皇兄,他也下了血本。 这些杀手,是他一半的家底。 想不到,三皇兄如此狡猾,不但在围观的百姓里放了自己人,就连祭台的侍卫,都换成了以一敌十的好手! 好在他还留了后招! 定要三皇兄名誉扫地。 侍卫火速拖走黑衣人的尸体,原本神圣的祭台周围,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若非如此,众人定是以为之前全是他们的幻想。 百官们暗暗心惊。 没想到,睿王的势力已经渗透至此。 他们就算再傻也看得出来,这些侍卫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批。 陆睿至上告了天。 最后一批动手的人,点燃了火把,就要向祭台扔去。 这是明目张胆的想要烧死陆睿至。 隐藏在人群里的徐青、颜承业,早就安耐不住了。 见伪装成百姓的杀手,露出真面目。二话不说,就命兄弟们往上冲。 主子爷的大好日子,说什么也不能被这些孙子破坏了。 杀手的火把还没点燃,就被徐青等人按到了地上。就算点燃了,也没机会扔出去。 围观的百姓,自发的帮忙。有的甚至,以死相博。 睿王虽然心狠手辣,可心里却放着百姓。更何况,睿王还是长平公主的夫婿。 陆龙泽没想到,他千辛万苦的谋划,几乎掏空皇子府,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他真的要俯首称臣? 第339章 死不瞑目 陆睿至祭天的整个过程都是从容不迫,尽显天子气派。 朝臣们庆幸躲过一劫的同时,不由得心生敬佩。 睿王殿下气宇非凡,不动声色的掌控全局,轻松解决了各种麻烦。 这种主子既让人敬畏,又让人心悦诚服。 不管其他两位皇子多不甘,也不得不承认,陆睿至应对的非常出彩。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陆睿至处理的好。 代天子祭天有惊无险,陆睿至却因为这次危机,在朝臣和百姓心中留下一个临危不乱、处之泰然的威严形象。 这是陆龙泽和陆旭冉没有预料到的事。 陆睿至威严的走下祭台。 菩尘悄然无声的退场,亲自审问了捣乱的‘百姓’。得知他们是收了银子故意制造混乱,第二日清早便由陆睿至亲自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大为震怒。 指使此事之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五皇子陆龙泽。只因代王陆旭冉太会装巧卖乖,又一副想做铁杆王爷的架势。 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刚查出收买‘百姓’之人出自五皇子府,就传来五皇子妃病重垂危的消息。 御医走马观花般住进五皇子府,五皇子妃的病却是一天比一天重,大有一副随时可能归西的架势。 这日,御医诊了脉,连连对五皇子摇头。 五皇子妃得的不是病,而是一种罕见的毒。 只可惜,他有把柄在五皇子手中,只能当成病来医治。 “咳咳咳。”主卧里的五皇子妃不停的咳,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渗出层层汗珠。 五皇子表情痛苦的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御医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说道:“殿下还要有个心理准备。” 有没有办法五皇子不知道吗? 往日他怎么没看出来,五皇子如此心狠,竟然连枕边人都下得去手。 五皇子沉痛的说道:“本皇子知道了。你尽力就好。” 父皇就快查到他的头上了,他若不壮士断腕,推正妃吸引注意力,怕是真要被父皇舍弃了。 五皇子妃跟着他享受了不少的荣华富贵,为他牺牲一二,理所应当。 “是。”御医点头退了下去。 五皇子进了主卧,目光深情的坐到了床边,心疼的说道:“让你受苦了。” 很快她就能解脱了。 五皇子妃轻咳了两声,吃力的说道:“为了殿下,臣妾万死不辞。” 能让殿下对她深情至此,她就算死也值得了。 五皇子纤悉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说道:“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她会如愿的,为他而死。 五皇子妃骨瘦如柴的五指,握住了五皇子的手。 五皇子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嫌弃,神色温柔的说道:“都退下,本皇子要与皇子妃说两句悄悄话。”把一个即将逝去爱妻的男人,演的淋漓尽致。 五皇子妃羞涩的低下了头。 只是她如鬼魅般惨白的面孔,引不起五皇子任何好感。 “是。”侍奉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五皇子果断抽出手,掏出手帕嫌弃的擦了擦,随手扔到地上。 若不是为了留一下爱妻的名声,他才懒得和她做戏。 五皇子妃一愣,娇滴滴的说道:“殿下,臣妾何时能恢复?” 她装病就是为了配合殿下洗脱嫌疑。这些日子,殿下的无微不至,让她又有了成亲时的感觉。 若能与殿下恩爱两不移,她死也值得了。 五皇子面不改色的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只怕爱妃好不了了。” 她要是不死,父皇又怎么会停手? 五皇子妃闻言一愣,不解的问道:“臣、臣妾不是装病吗?又怎么会好不了?咳咳咳!”五皇子妃一激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紧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随着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伴随着咳血更是常有的事。 可殿下告诉她这是喝药所致,为了他们的将来,希望她忍一忍。 她现在是日日口吐鲜血,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五皇子妃就算在相信五皇子,也多少有些心惊胆战。 “殿、殿下,臣妾吐血了。您快让御医回来。”五皇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五皇子平静的凝视着她,轻声低语:“因为你就要死了。” 替他去死。 五皇子妃面露恐慌,不停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臣妾是装病,是装病!” 药是殿下亲手喂到她嘴边,她怎么会死? 五皇子妃脑海里闪过一个念想,惨白的面容更加瘆人。 “你、你下了毒?”五皇子妃颤抖着手臂指向五皇子,用尽一切力气求一个明白,“为什么?” 她是他的嫡妻,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是为他生下嫡子嫡女的女人。 他为什么非要她的命? “你不是愿意为本皇子死吗?本皇子只是成全你,何错之有。”五皇子像是回答皇子妃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祭台的事,父皇已经查到了皇子府,你不死,本皇子就要死。”还可能是生不如死。 唯有心狠之人,才能成就千秋大业。 “噗!”五皇子妃气急攻心,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苍凉的大笑道,“哈哈哈,我以为只是配合你演一出戏,没想到你是要我的命。” 好一个深情不浅的毒夫。 为了脱罪,竟亲手送她上黄泉! 五皇子妃泪流满面的问道:“殿下这些日子的深情,可有一丝丝真?” 她还天真的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做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五皇子拧着眉头,脸上满是不屑。 五皇子妃悲痛的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就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殿下连骗一骗臣妾,都不愿意。” 若她当初没有嫁给五皇子,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五皇子平静的说道:“你永远是本皇子的嫡妻。” 他将来登上皇位,不会忘记她今日的付出。 五皇子妃哈哈大笑,眼泪夹杂着鲜血滴在被褥之上。 “你以为凭你,斗得过睿王吗?”五皇子妃表情扭曲的嘲讽道,“殿下,臣妾在阎王殿等你。噗!” 五皇子妃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五皇子,在恨与不甘中断了气。 第340章 无上珍品 五皇子面不改色的走到床前,伸出手替她合上了双眼。 “本皇子绝不会输!”五皇子说完,硬生生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悲痛的大喊道,“燕儿!” 五皇子妃病逝,五皇子悲痛欲绝卧床不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菩尘拧紧眉头,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五皇子可不像一个深情的男人。他府里的妾室,后院都快装不下了。 直到皇上把祭天那日的事,都算到五皇子妃的头上,菩尘才恍然大悟。 五皇子妃死的太不是时候了,简直是死无对证。 菩尘手持团扇,一脸沉思的坐在院子里,陆睿至靠近都没感觉到。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陆睿至俯身问道,眼底满是戏谑。 菩尘一惊,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拍着胸口说道:“殿下不声不响的出现,吓我一跳。”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替她拍着胸口。 菩尘胸前一麻,小脸蹭的一声全红了。 “别闹。”菩尘慌忙推开他的手,说道,“今日这么早回来,莫不是摸鱼去了?” 末时就回府,到是头一遭。 “挂念你。”陆睿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大步坐到了她身边,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团扇,继续扇着风。 菩尘一脸娇羞的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别耽搁了政事。” 她可不想做祸水。 陆睿至顺势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尘儿还没告诉我,刚刚在想什么?莫不是你我心有灵犀?” 菩尘拉下了脸,表情沉思的说道:“你不觉得五皇子妃死的太巧了吗?” 不但死的巧合,还给五皇子营造了敬重嫡妻、至死不渝的好名声。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暗光,低声说道:“正是你像的那般匪夷所思。” 五皇弟可真下去手,若不是他第一时间就派人调查,还真不知道五皇弟有这般手段。 菩尘惊讶的追问道:“不会吧?” 五皇子妃可是他的嫡妻,又为他生了一儿一女。他怎么下得去手? “这叫断臂求生。”陆睿至不屑的说道。 连发妻都下得去手,这手段让他自叹不如。 菩尘死死的咬着唇,叹了口气道:“五皇子妃怕是死都不会瞑目了。” 试问,这世间有几个男人会恶毒要杀发妻? “哼!”陆睿至冷笑道,“她是罪有应得。” 菩尘抖了抖精神说道:“算了,不管他们,说点开心的事。” 陆睿至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母妃今日还惦记着你去看她。” 上次侍疾,母妃和尘儿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我便递牌子,进宫看望母妃。” 除去无子的矛盾,她与皇祖母和母妃相处的都还可以。 “别委屈了自个。”陆睿至笑着交代道。 他可是会心疼。 “嗯。”菩尘重重的点头,气氛很是和谐。 翌日辰时,菩尘递了牌子,就进了宫。 她先是去了慈宁宫,太后还是以‘礼佛’为由拒绝见她。 菩尘无奈的叹了口气。 睿王无子,成了皇祖母心中一忧患。因为这件事,皇祖母已经很久不愿意见她了。 菩尘来到了淑妃的宫中,请了安。 淑妃高兴向她招手,问道:“最近可有请脉?” 兜兜转转,菩尘还是躲不过催生这件事。 “回母妃,前日还请了平安脉。”菩尘轻声回复。 若是有好消息,她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宫里,也好安皇祖母和母妃的心。 只是怀孕生子,并非一朝一夕。 淑妃明显的失落。 除了迟迟没有子嗣,她对这个儿媳妇,那那都满意。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睿儿也老大不小了,这件事你们得上上心。”淑妃语重心长的说道,“皇上重视睿儿,可无子始终是他的被人攻击的弱点。” 她是真想送几个侍妾给睿儿。可太后都没促成的事,她再提只会与儿媳生了间隙。 “儿媳明白。”菩尘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皇上驾到。” 淑妃连忙起身恭迎,菩尘紧跟其后。 “臣妾给皇上请安。” “儿媳给父皇请安。” “长平也在?”皇上亲自扶起淑妃,高兴的说道,“不必多礼。” “多谢皇上。”菩尘起身,见皇上精神抖擞,脊背笔挺也是一愣。 皇上见状更高兴了。 “长平看朕可有变化?”皇上握着淑妃的手,问道。 菩尘想了一下措辞,恭敬的说道:“父皇神采飞扬、容光焕发,明显年轻的数十岁。不知父皇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有如此功效?” 这天下莫不成,真有返老还童之法? 皇上哈哈大笑,牵着淑妃坐到了主位上,神情愉悦的说道:“那可是国师千辛万苦练出来的好东西。” 皇上仿佛看到长生不老又进了一步,心里愈发高兴。 菩尘有意好奇的问道:“不知儿媳一见的荣幸?” 国师进贡的丹药,不得不留个心眼。万一吃出个好歹,定会引起朝中大乱。 皇上眼中闪烁着不情愿。 淑妃温柔的撒着娇,说道:“臣妾也想见识见识,皇上愈发年轻,臣妾看了都羡慕。您就赏我们一眼吧?” “好吧。”皇上大手一挥,命随性的内侍拿出丹药。一只精致的木盒中间,放着一颗乌溜溜的药丸。 “此丹药配上天山之水,和无上道法,才能事半功倍。”皇上眼中闪烁着对生的渴望。 他现在是生龙活虎,越活越年轻。要不是为了练长生不老之术,他定不会早早的退位。 “这味道,好生特别。”淑妃好奇的伸出手,拿出盒子里的丹药。 “爱妃小心。”皇上心疼的就要去夺,“这可是无上珍品。” 淑妃明媚的双眸,如泉水般看向皇上说道:“难道这丹药在皇上心中,比臣妾还要重要?臣妾竟然连碰都碰不得?” 尘儿想看必有看的道理,她当然要助其一臂之力。 皇上心疼的收回手,口中还不停的交代道:“那你可仔细着些。国师交代,丹药不可长时间离开特质的锦盒,以免失了药效。” 菩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思索。 不能长时间离开木盒,等同于不能给他人观赏把玩。 莫非这药,真的有问题? 菩尘悄悄向淑妃递了一个眼神。 第341章 上瘾 淑妃细细闻了一下,惊喜的称赞道:“果然是神清气爽。尘儿你快来闻一下,明年定能给母妃生个皇孙。” 皇上一听淑妃这话,想要收回丹药的心,不得不缓上一缓。 这么一小会儿,定不会影响其药效。若长平能因此替皇家生个皇孙,倒也是一件大喜事。 “多谢父皇慷慨,母妃疼惜。”菩尘提着裙角走了过去。 母妃可真是个机敏,三言两语就把父皇安抚住了。 菩尘小心接过丹药,手指不动声色的划过药物表面。 “气味好生特别,夹杂着儿媳从未闻过的花香。”菩尘惊喜的称赞道。 皇上的脸色却慢慢有些不对劲,只见他额头冒出一层层细汗,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快,快把丹药给朕。”皇上语气迫切的说道。 “皇上,您怎么满头大汗?”淑妃拿着手帕想要替皇上擦拭额头,却被皇上一把推开。 “快把丹药给朕!”皇上提高了声音,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菩尘心中一惊。 这到底是个什么药?竟能让父皇失态至此。 “父皇是要现在服用吗?儿媳给您倒杯水。”菩尘言闭,转身就向放置茶水的地方走去。 皇上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表情也变得狰狞。 “丹药给朕!”皇上强撑着颤抖向菩尘冲去。 菩尘面上一惊,忙把丹药双手奉上:“父皇小心。” 怎么会这样?一离开丹药就像变了个人。 皇上一把抢过丹药,慌忙吞进腹中。 菩尘悄悄的把残留的丹药气息,抹到手帕上,不动声色的塞进袖口。 这丹药太诡异了。 淑妃搀扶着皇上坐回了位置上,担忧的问道:“皇上可好一些?” 她也是前些日子,发现皇上有些不对劲。不但夜夜留恋后宫,就连行房之时,也离不了国师的丹药。 菩尘忙倒了茶水跪到皇上面前,愧疚的说道:“父皇喝茶。” 皇上摆了摆手,说道:“此丹药,不可用平常之水送服。” 皇上显然是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 菩尘面露忧虑的说道:“儿媳刚才见父皇面色苍白、手脚发抖,可都是服用丹药的正常症状?不如,宣个御医瞧瞧?” 她不相信御医一点都瞧不出来,除非这丹药所用的药物连御医都未见过。 皇上摆了摆手,嫌弃的说道:“那些御医懂什么?朕服的是延年益寿的神药,他们连五皇子妃的病都治不好,又怎么懂这丹药的奥秘。” 淑妃顺着皇上的胸口,后怕的说道:“皇上把臣妾吓坏了。” 皇上拉着淑妃的手,温声说道:“爱妃不必惊慌。国师有言在先,刚才那些都是服用丹药的正常反应,说明朕已与常人不同。” 他是要做史上第一长寿皇帝。只要他继续服用丹药,与国师修习道法,定能长生。 淑妃落下一滴眼泪,哭着说道:“皇上的千秋大业臣妾不懂,臣妾只想皇上好好的。” 皇上笑着说道:“朕不但会好好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菩尘半垂着眼帘,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刚才,她确定了两件事。 皇上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还有那丹药,绝非皇上所说的那般简单。 菩尘见皇上想与淑妃独处,便主动告退。离开皇宫,菩尘忧心忡忡的回到睿王府。 陆睿至一回府,菩尘便拉着他,详细说了宫中看到的那一幕。 “你是没看到,父皇当时的情况,就像、就像是离不开丹药一般,面目狰狞,仪态全失。”菩尘后怕的说道。 难道这世上,真有让人离不开的东西? 陆睿至紧抿红唇,脸上满是慎重。 菩尘掏出那条手帕,接着说道:“我特地擦了一下丹药表皮,想着拿给严凌瞧瞧。” 陆睿至仅看了一眼,便说道:“传严凌!” 严凌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头大汗的说道:“殿下急匆匆命属下过来,有何吩咐?” 菩尘小心的把手中的帕子,递到他面前,慎重的说道:“仔细瞧瞧,这上面有什么?一定要瞧仔细了!” 若连他都看不出来,御医看不出问题,也就情有可原。 否则只能说明一点,替皇上诊脉的御医全被人收买了。 严凌见菩尘神情慎重,小心的接过手帕,仔仔细细的检查了数遍。 菩尘的心,也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严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听他声音沉重的说道:“外邦有一种花,被当地人描述成‘神花’,结青苞,大如茶盏,少食可止病痛。可若用量过大,就会如喝醉了一般,如梦似幻,再也离不开这东西。” “只是像喝酒?”菩尘忙追问。 皇上想‘喝酒’时的神情,可不像是‘酒瘾’犯了。 严凌摇了摇头,补充道:“上了瘾的酒君子,为了讨一口酒喝,什么都肯做。这‘神花’的功效,是酒的百倍千倍。” 菩尘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说来,皇上是上瘾了! “真正的酒君子,不是不愿意戒,而是根本戒不掉。”严凌赘述道。 也就是说,‘神花’一旦用量过多,上瘾后绝无戒掉的可能。 陆睿至双眸凌厉,浑身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别无他法?”陆睿至咬着牙问道。 严凌自知不该问的不问,摇了摇头说道:“若上瘾之人年轻力壮,只能靠他的意志一点点戒掉,就像喝酒一般。可若此人年迈,贸贸然‘戒酒’,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菩尘咬着牙关,吃力的说道:“退下吧!今日之事,不准向任何人提及。你若想到其他法子,随时来找我与殿下。” “是。”严凌利落的退了出去。 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还想与招娣白头偕老,可不敢多嘴睿王夫妇的事。 陆睿至双眸充血,面目狰狞:“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妖道!本王定要他死无全尸!” 菩尘面上愁容不减的安慰道:“殿下切勿着急,或许、或许父皇并未上瘾?” 可今日父皇种种反应,分明是彻底上了瘾。 “此事非国师一人可成。”菩尘轻声说道。 以那晚国师的怂样来说,他定没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陆睿至醇厚的声音,杀气肆意:“连父皇的命都可以不顾,本王定要他不得好死!” 国师幕后之人,若非陆龙泽,必定是陆旭冉! 第342章 圈套 陆睿至强忍着悲愤,命严凌火速配制了类似‘神花’的药丸,确保色泽、气味皆无差别。 陆睿至趁着夜色潜入国师的道观,悄无声息的换走了药丸,交给了一个内侍打扮的太监。 这日,正在早朝的皇上突感不适,慌忙对伺候在一旁的太监说道:“快把朕的丹药拿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丹药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依国师所言,这都是正常反应。说明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发生改变。 大太监早就习以为常,不慌不忙的拿出锦盒,双手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双手颤抖的拿出丹药,顺着天山之水下了肚子。 大殿之上的朝臣们个个神情复杂,心中千百回转。 他们还是第一次目睹皇上服用丹药的全过程。 颤抖的双手,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都是显得极其不正常。 皇上咽下丹药,本以为会像之前一般飘飘然,有种羽化登仙的神奇之感。可慢慢地皇上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那股百抓挠心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 皇上的额头开始冒着汗珠,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般,从龙椅上跌了下来。 “父皇?”陆睿至疾步走了过去,扶着皇上的手担忧的说道,“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皇上颤抖的手死死的抓住陆睿至的手臂,疯狂的说道:“丹药!给朕丹药!” 此时的皇上眼中就只剩对丹药的渴望。 陆睿至心中一痛,对陆旭冉二人的恨意愈发深沉。 他们想要皇位大可以冲着他来,没必要做这种等同弑父的举动。 “丹药还有吗?”陆睿至冲一旁的大太监吼道。 “没、没了。”大太监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啊!”皇上大喊一声,抱着头嘶吼道,“给朕丹药!丹药!国师!传国师!” “快传御医!”陆睿至低声吩咐道,“再到睿王府请小神医严凌。” 国师只会让父皇对‘神花’更加依赖。今日他就要国师原形毕露,陆旭冉自食恶果。 御医很快抵达大殿,诊了脉,脸色苍白面溢冷汗。 “臣、臣无能,实在看不出皇上有什么问题。”御医大汗淋漓。 皇上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拍挠着自己皮肤,口中喊着要丹药。 国师来到大殿,见皇上这幅表情,心中了然。他飞快的拿出一枚丹药,就要塞进皇上口中。 陆睿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冰冷的双眸,犹如一把把冷冽的寒刀死死的盯着他。 国师心中一惊,只觉得手腕像是断掉一般疼痛不已。 “三皇兄这是做什么?快让父皇服药。”陆旭冉蹲在皇上另一侧,急忙质问道,“莫非三皇兄不想父皇病愈?” 陆睿至另一只手接过丹药,亲手送到皇上口中,服侍他用下。 以父皇的的反应来看,怕是戒不了了。 皇上用了丹药,脸色由狰狞变成一种难以忽视的惬意。 朝臣们暗暗焦急。 皇上、皇上这番变化也太诡异了些。 手持丹药的国师,就像是紧紧的握住皇上的命脉。万一国师心怀不轨,皇上乃至庆国就危险了。 皇上并不知道朝臣们的心里变化,服了丹药的他,脸色渐渐红润,整个人也有力气了,就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朕没事。”皇上恢复了往日的神清气爽,推开两位皇子愉悦地的说道,“多亏国师来的及时,只是刚才那枚丹药,似乎没起作用。” 国师走到大太监面前,拿着锦盒细细闻了一会儿,并未察觉到异常。随口说道:“应该是丹药失了灵性,贫道会替皇上重新打造一个锦盒。”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辛苦国师了。” 陆睿至眼角的视线,始终注视着陆旭冉的一举一动。 父皇要是知道,他以为最是天真的皇子,会狠心到让他对‘神花’上瘾,定大受打击。 扑通一声响,一个伺候在御前的太监,重重地摔倒在地。只见他面色惨白,身子不停的颤抖,急切的说道:“丹药,给我丹药!我好难受,有蚂蚁在啃噬我的心,好痛苦。” 他父母惨死,全族惨遭毒杀,睿王救下他送进宫。今日他终于可以用这条命,报答睿王的埋葬全族的恩情。 下辈子他别无所求,只希望父母双全,有个温暖的家。 众人的视线,齐齐聚集在小太监身上,见他的反应与皇上相差无几,更是心惊胆战。 这、这哪是丹药,分明是控制人的毒药。 “给我丹药。”太监面目狰狞的向皇上爬去,口中不停地诉说着痛苦,“蚂蚁在啃噬我的血肉,皇上,奴才不应该偷服您的丹药,奴才好难受。” 太监抓破了面颊,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死鬼,恐怖,诡异。 国师大叫不好。 皇上虽服用丹药已久,却从未见过人上瘾后的惨状。他第一次见皇上复发,也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主子这般心狠,连亲爹都下得去手。 皇上瞪大了眼睛,身子逃避似得向后仰了仰。 陆睿至沉声质问道:“国师不说这丹药失了灵气吗?为何内侍会是这幅惨象?” “啊!”太监惨叫一声,拼命的拿脑袋去撞着地面,“好难受!让我死吧!”太监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地上撞去,当场气绝身亡。 皇上仿佛看到了以后的自己,惨白的后腿数步,跌坐在龙椅之上。 没什么比亲眼所见更恐怖了。 陆睿至一把抓住了国师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又猛踹了一脚厉声吼道:“谁指示你的?解药呢?把解药拿出来!” 国师当场吐血。 众人见陆睿至歇斯底里的恐怖架势,没一个敢开口阻止。 他们心中也有一个疑问,皇上是否真的是中了毒? “没、没有解药,不是毒,睿王蛊惑圣听。”国师吐着鲜血,吃力的说道。 “本王还以为国师早已刀枪不入,没想到竟然与常人无异!”陆睿至一脚踩在国师的胸口,面目狰狞道,“不是毒,莫非是蛊?” “睿王藐视神佛,是、是要下地狱!” 第343章 死状 陆睿至的脚用力碾压着他的胸口,不屑的嘲讽道:“你是神?还是佛?敢打着神佛的幌子,试图用丹药控制皇上,本王就算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心头之恨!” 陆睿至说出了朝臣们,怀疑却不敢说的话。 皇上面色越发惨白,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难道说,他追求的续命之法,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吗? “问、问清楚!”皇上恐惧的下了命令。 太监惨死得一幕幕,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不想死在那般惨烈,苦不堪言。 他、他想长生不死,永享富贵荣华。 陆旭冉暗叫不好。 父皇的在怀疑国师。 陆旭冉看了一眼惨死得太监,心中思绪万千。 一切如此巧合,他不得不怀疑是三皇兄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出手了。早早对上三皇兄,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事。 “父皇莫惊慌,您的真命天子,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误会。”陆旭冉试图化解。 陆睿至半蹲了下来,危险的俯视着国师,轻声说道:“父皇是中毒,还是中蛊,你不说本王早晚也会弄清楚。可是你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定会生不如死。” 国师心头一紧,本能的看向陆旭冉。 朝臣中眼尖的官员,当然没有错过这一幕。顿时心惊不已。 莫非国师和代王有什么关系? 猜到此处的朝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皇家子嗣,真是个个心狠手辣。九皇子在这一点上更胜一筹。 自从九皇子康复,皇上对他可是疼到了骨头了。 “是神药!睿王休要污蔑贫道!”国师飞快的收回视线,嘴硬道。 严凌被带上大殿,行了礼,陆睿至便命他亲自给皇上诊脉。 “这、这是外邦的‘神花’。”严凌大惊失色。 好在临行前王妃透漏了一二,否则他定会演砸。 陆旭冉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神医的大弟子。御医都诊不出的脉象,竟被他诊出来了。 “何为‘神花’?”陆睿至配合的追问道。 严凌把在睿王府所说的话,又叙述了一遍。 朝臣们听的是心惊胆战。 严凌保留了戒不掉的话语,只说皇上中药不深,加以调理,定能去除隐患。 陆睿至又命严凌给惨死得太监瞧瞧。 严凌查看了一番,只说太监身子弱,皇上若长此以往的服用丹药,怕是后果难料。 皇上不由得后怕。 严凌却在太监身上发现了一枚麒麟玉佩,呈到了皇上面前。仅是一眼,皇上就面露寒光,死死的看向陆旭冉。 陆旭冉苦笑。 仙女姐姐当真心狠。 陆睿至语气生硬的说道:“父皇息怒,或许是九皇子一不小心遗失了玉佩,被太监捡了去。” 他可未在太监身上放陆旭冉的玉佩,只是在太监的身世上动了手脚。只要顺着太监查下去,定能寻到陆旭冉的头上。 只是这枚玉佩,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陆睿至探究的目光看向严凌。 他怎么会有陆旭冉的麒麟玉佩? 严凌硬着头皮,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玉佩是王妃交给他的,让他见机行事。他真不知道,这枚麒麟玉佩,竟然是代王陆旭冉所有? “父皇,儿臣的玉佩,确实遗失。”陆旭冉跪了下来。 可惜三皇兄先一步求情,父皇怕是不会信他所说的话。 “逆子!”皇上勃然大怒,冷声训斥道,“朕体谅你年幼失母,偏爱有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陆旭冉低着头,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偏爱?真是可笑! 他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父皇在哪里?他受太监欺辱宫女打骂的时候,父皇又在哪里? 他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现在和他说偏爱,晚了! “儿臣冤枉。”陆旭冉重重磕了个头,大呼冤枉。 皇上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直接下令把陆旭冉送进宗人府,命宗人府详查此案。 皇上再次看向国师,眼中的杀意只增不减。 “朕如此信任国师,国师竟然给朕下毒?”皇上恨不得把国师五马分尸。 陆睿至抱了抱拳,说道:“父皇息怒,国师还不能死。” 父皇所中‘神花’,只怕神医再世也难解。他需要国师活着。 “你也忤逆朕!”皇上冷声质问。 陆睿至立即说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先把国师留给小神医。解‘神花’之毒还要用到他。” 父皇今日气急才会把陆旭冉关进宗人府,一旦他冷静下来,或者被‘神花’控制,就是陆旭冉的翻身之日。 皇上怒不可遏,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把国师送进大牢。并把小神医严凌留在了宫中。 惩治了陆旭冉,陆睿至并未停止,而是派暗卫前去皇子府刺杀五皇子,成功把五皇子吓病了。 陆睿至回到王府,脸色有些难看的找到菩尘,开门见山道:“你没有要向本王解释的吗?” 尘儿怎么会有陆旭冉的玉佩?要不是严凌赌咒发誓,他绝不会相信,玉佩竟然会是尘儿给他的。 “今日把玉佩给严凌,我就知道你会问我。”菩尘叹了口气,口吻略带回忆的说道,“我十五岁下山那年,曾遇到被人追杀的陆旭冉,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他便把玉佩留给了我。” 她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拿出这枚玉佩。 陆旭冉谋害皇上,就应该受到惩罚。可惜他表面功夫做的太漂亮,他们没有时间去找他的把柄。毕竟皇上的丹药吃的越久,上瘾就越严重。只能铤而走险,制造证据。 “那你为何不还于他?”陆睿至脸色阴郁的质问道。 菩尘走到陆睿至面前,拉着他的手说道:“我还了,可是他觉得欠我一条命,又把玉佩送了回来。” 这次,他们谁也不欠谁了。 陆睿至抿着唇,面色阴沉凝视着菩尘。 “你不相信我?”菩尘嘟着嘴说道。 他要敢说‘是’,她定不会饶了他。 陆睿至抱她入怀,紧紧的搂着她,说道:“我是不相信陆旭冉。” 他怕她会离他而去。 “胡说什么?”菩尘羞愤的说道,“正当你的王妃是白花花的银子?”是人都稀罕。 她比陆旭冉大了四岁。更何况,他们未曾见过几面。 “最好如此。”陆睿至眼底闪烁着利刃般的光芒。 第344章 要你的命 皇上服用‘神花’数月,早已瘾入骨髓。 严凌反复考量,决定一点点减少‘神花’的分量,再看情况而定。 可‘神花’来自外邦,陆睿至找遍整个道观,也只有三枚含有‘神花’的丹药。 严凌碾碎了丹药,重新添加了几味药物给皇上服用。 皇上惨遭国师背叛,不再相信任何人。非要找人使用药,在陆睿至的劝说下,从民间寻来几位大夫,控制其家人,一起参与医治。 皇上吃了严凌配置的药丸,虽在发作时有所缓和,但发作间隔的时间明显缩短。为此严凌愁得头发都拽断了不少。 参合了国师的丹药,药丸只有两天的量。也就是说,再找不到替代品,皇上就要硬抗了。 仅两次发作,就折磨的皇上筋疲力尽,老态尽显,硬抗非要了皇上的命不可。 陆睿至得知情况,一脸阴沉的来到关押国师的刑房。 “还没招?”陆睿至不悦的问道。 牢头恐慌的说道:“妖道嘴硬的很。” 陆睿至越过牢头径直的走到国师面前。只见他被四根铁链,吊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从血窟里捞出来一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陆旭冉自身难保,你竟然还指望他能来救你?”陆睿至嘲讽道。 留着他的命,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父皇年纪大了,强制戒药瘾会要了他的命。 国师进期多出气少的重道:“我给皇上的是仙丹,并非‘神花’,皇上早晚会相信贫道。” 等到那个时候,睿王就算有再大的权利,也只有死路一条。 “小的问什么,妖道就只重复这句话。”牢头低着头说道。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般硬骨头的人。或许是妖道知道睿王不想要他的命,这才硬抗到现在。 “你什么都不肯说,无非是仗着皇上年迈,根本扛不住戒除‘神花’的药瘾。”陆睿至面不改色的说道,“‘神花’并非天宫之物,陆旭冉能弄到手,本王一样可以。甚至比他弄到的更多。” “呵呵呵。”国师口中流着鲜血,笑道,“睿王的本事,贫道当然知晓。可惜,皇上等不了。” 主子每次只会给他三日的量,如今道观只剩下三颗。皇上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撑不到睿王远赴外邦,弄来新的‘神花’,再晒干入药。 只要他抗的住,这天下就是主子的了。 陆睿至探究的盯着国师,冷笑着说道:“看来你并不受九皇弟的重视,竟连丹药,都是由他牢牢把控。” “你胡说!”国师激动的反驳道。 主子信任他,才会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任务。 陆睿至肯定的说道:“你的表情告诉本王,你手中果然没有更多的丹药。” 至于刚才的话,只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国师这才知道上当了。 “睿王当真智勇无双,可惜注定要输给代王殿下。”国师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 陆睿至不再搭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留一口气。” 剩下的是,剁手跺脚,还是挖眼割耳朵,随上刑的人喜欢。 “是。”接下来,地牢每日都回荡着国师的惨叫声。 陆睿至出了地牢,乘车来到了宗人府。相比国师的惨烈,贵为代王的陆旭冉,倒是吃得好喝的好,一副悠然自得的惬意神态。 毕竟,他是皇帝的儿子,就算是处死,皇上也会给他留个脸面。更别说,现在只是入狱。 “三皇兄来看臣弟,莫不是父皇不大好?”陆旭冉明知故问道。 以国师汇报来看,父皇早就到了戒不掉的地步。三皇兄怕是心知肚明,这才选择留下国师性命。毕竟,万一从他这里敲不开口,国师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可惜,他不会像枉死二皇兄那般傻。国师在三皇兄手里,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他是你的生身之父,你可以不管不问,甚至把他当成陌生人。可你偏偏想要皇位,又要他的命。本王往日真是小瞧了九皇弟的手段了。”陆睿至平静的说道。 连弑父都做的出来,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陆旭冉嘲讽的笑道,“三皇兄杀的人,比本王见得都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 “本王守了庆国几十年,身上的伤数之不尽,杀的人像山一般高。却没你这份弑杀生父的魄力。”陆睿至不屑的说道,“踏着父皇尸体登上皇位,你真以为坐得稳?” 他兵权在握,第一个不同意。 “本王只是比三皇兄晚出生了些日子,鹿死谁手还不一定。”陆旭冉幽幽的说道。 他不剑走偏锋,如何与翅膀早就长硬的三皇兄争?更何况,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根本没有时间成长。 反正父皇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成全他。他会把这份父爱,铭记于心。 “父皇不再信任你,你没有机会了。”陆睿至不动声色的唬道。 陆旭冉摇头,自信的说道:“三皇兄的出现恰好证明一件事,本王赢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你会不会像我一般,做一个弑父的皇子。” 若三皇兄不想父皇死,就只能放他出去。亦或者看着父皇死,趁机夺取皇位。 “本王很好奇三皇兄的选择,面对皇位的诱惑,你会不会像我一般?” 他绝不后悔,装傻充愣的那些年,他就按下决心,不惜一切也要坐到最高的位置。 “你以为本王别无他法吗?”陆睿至眼中满是不屑。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牵制! 陆旭冉换了个坐姿,无所谓的说道:“拭目以待。” 陆睿至暗暗思量。 以陆旭冉的态度,是绝定不会交出‘神花’,他只能另想办法。 陆睿至刚抬脚要走,就听背后传来陆旭冉挑衅的声音:“三皇兄,下次再来看我,记得带上皇嫂,臣弟很是想念她。” 陆睿至双眸一冷,随身的匕首嗖的一声向陆旭冉飞去。 陆旭冉快速闪躲,可还是被擦伤了手臂。 “再敢胡言乱语,本王就要你的命!”陆睿至杀气肆意,脸上不见一丝作假。 陆旭冉冷着脸,不甘心的捂着带血的手臂。 第345章 侍疾 “九皇子胃口不好,即日起不用送饭了。谁要敢抗命,就是和本王作对!”陆睿至危险的环视一周。 狱卒慌忙点头哈腰,不停的称‘是’。 比起一呼百应的睿王,他们宁愿得罪牢里的代王。 陆睿至板着脸回府,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阴郁气息。 “爷,可是正院摆膳?”小厮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滚!”陆睿至厉声呵斥,迈步进了正院。 菩尘正在小书房算账,忽然听到陆睿至暴怒的声音,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殿下这是在哪受了气?”菩尘停下了拨打算盘的手指,不解的嘀咕道。 这庆国能惹陆睿至暴躁至此的人可不多。 菩尘起身出了小书房,边走向陆睿至,边说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陆睿至浑身散发着冷气压,抿唇不语。 “好浓的血腥味。”菩尘嫌弃掩了掩鼻子,猜测道,“殿下这是去了牢房?” 陆睿至神情复杂的看向菩尘,幽怨的说道:“本王去看了九皇弟。” 菩尘愣了一下。 她怎么从陆睿至的口吻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等一下,他去看陆旭冉,和她委屈什么? 菩尘眯着眼,不怀好意的问道:“莫非他说了什么,殿下信了?” 陆睿至迈着小步,向菩尘凑去。 菩尘嫌弃的后腿了两步,伸出拒绝的手,急忙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好冲,离我远一些。” 快把她熏晕了。 陆睿至满怀恶意的把搂到怀里,委屈的说道:“尘儿嫌弃我?” 菩尘僵直了身子,本能的屏住呼吸。 “陆旭冉竟敢攀咬你,分明是盼着你我生间隙。”陆睿至压低了声音,双眼闪过利光,“划他一刀便宜他了!” 菩尘捏着鼻子,涨红了脸说道:“殿下能不能先去梳洗一番?” 这个味道真是太酸爽了。 陆睿至声音沙哑的说道:“除非尘儿陪我去。” 菩尘不停地点头。 只要能快点摆脱这个萦绕着血腥味的怀抱,让她做什么都行。 陆睿至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微笑。 “那就辛苦尘儿了。”陆睿至横抱起菩尘,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菩尘见他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恍然大悟。 她上当了。 “陆睿至,你敢给我阴我?!”菩尘怒声道。 “不敢。”陆睿至笑得很是猖狂,道,“尘儿是心疼我。” “鬼才要心疼你!”菩尘气呼呼的反驳道。 心疼他的代价是要割地赔款。 陆睿至进了浴室,梅香等人正在向池子里加温水。弥漫着雾气的浴堂,颇有几分仙气。 “都下去吧。”陆睿至吩咐道。 梅香等人退了下去。 陆睿至把菩尘放到一旁的软榻上,打开双臂说道:“来吧。” 菩尘撇了撇嘴,拧着手中的帕子说道:“殿下这是要做甩手掌柜?”等着她服侍。 陆睿至挑着眉,弯着腰不停的向她靠近,沙哑了嗓音说道:“尘儿若再敢嫌弃,我就亲你了。” 亲的她和他一般味。 菩尘胡乱的扯着他的腰带,没好气的说道:“转过身去。” 看她怎么整治他。 陆睿至张开双臂,笑着转过身,背对她。 菩尘勾起一个得逞的嘴角,后退了两步,一脚揣上了他的屁股。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陆睿至直接跌进了池子。 菩尘站在水池旁,笑得花枝乱撞:“好好洗洗你浑身的血腥味。” 陆睿至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巧力把她拽进了水里。 菩尘浑身湿哒哒的抹了把脸,没等她缓过神,一个冰凉的吻堵住了她的嘴。 “唔!”菩尘想要推开他的胸膛,却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握着攀上了他的腰。 陆睿至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灵巧的剥落她的衣襟,露出金丝绣鸳鸯的肚兜。 陆睿至的吻一点点下移,香肩、锁骨……最后只剩下菩尘动情的呻吟。 皇上戒‘神花’药瘾的日子,宫中发生一件大事——太后病了。 菩尘听闻太后不大好,主动恳请侍疾。 皇上很快应允。 菩尘来到慈宁宫,见到许久未见的太后,眼眶不由得湿润了眼眶。 “皇祖母?”菩尘轻声行礼。 她怎么一下子老了那么多?一头白如雪的头发,苍白的面容满是沟沟壑壑的皱纹。 “来了。”太后一脸平静躺在床榻上,周围围瞒着了御医,和侍奉左右的宫女嬷嬷。 菩尘缓步走到床前,柔声问道:“您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太后虚弱的笑了笑说道:“哀家年纪大了,怕是好不了了。” 菩尘落下一滴清泪,摇着头说道:“不会的,皇祖母定能长命百岁。” 她不该与皇祖母置气,若皇祖母有个好歹,她心里的疙瘩一辈子也放不下。 太后伸出手,菩尘慌忙握住,顺势坐到了太后床边,轻声说道:“您不是盼望着睿王儿孙成群吗?” 只要皇祖母挺过去,定能亲眼看到。 “咳咳咳。”太后虚弱的轻咳了几声。 菩尘顺着她的胸口,脸上满是担忧。 “完颜柔的事,哀家委屈你了。”太后愧疚的说道。 她只是想抱重孙,没想到被完颜柔利用,差点铸成大错。 菩尘连连摇头,柔和的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皇祖母千万别放在心上。” 完颜柔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是个好孩子,哀家怕是等不到重孙了,咳咳咳。”太后重重的咳了起来。 菩尘慌忙掏出手帕为太后擦拭嘴角,却见鲜血染红了锦帕。 “御医!”菩尘大喊道。 皇祖母咳血了。 御医们纷纷上前查看把脉,最后纷纷露出为难的神情。 菩尘握紧了带血的手帕,严肃的质问道:“皇祖母到底怎么样了?” “太后身子向来是臣等调理,只是太后现在……”御医说一半留一半。 太后如今算是高寿了。 “生老病死,哀家明白。”太后一副看透生死的表情说道。 菩尘做到太后身边,小心翼翼擦拭着她嘴角的血渍,坚定的说道:“本王妃命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医治好太后的病!” 既然是病,就有治好病的药。 第346章 千年灵芝 “是。”御医们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太后身子骨弱,很多药根本没法用。他们现在也只能竭尽全力,力求延长太后娘娘的寿数。 菩尘一连在宫中住了数日,太后的病却始终不见好,急的菩尘团团转。 御医若真无他发,也就只能和皇上抢小神医严凌了。 菩尘按下决心后,直奔御书房。 “儿媳见过父皇。”菩尘恭恭敬敬行礼。 皇上面黄肌瘦,萎靡不振的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长平这几日辛苦了,母后的病可见好转?” 皇上日日忙于戒‘神花’之毒,整个人明显的苍老了不少。就连政务,大部分都是陆睿至在处理。 只是经过国师的背叛,皇上的疑心病,似乎越来越严重。 很多政事,都必须参与其中。 菩尘面露忧色的说道:“启禀父皇,皇祖母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日渐消瘦。 皇上思索了一会儿,追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陆睿至的目光也紧紧地盯着菩尘。 他只知道皇祖母病的不轻,可一直忙于政务,和父皇中‘神花’之事,不由得忽略的皇祖母的病。 菩尘眼中泪水翻滚,轻拭眼泪说道:“长平进宫到现在,都吐了两次血了。御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是说皇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大剂量的药,就是说皇祖母身子骨弱,很多药他们都不敢用。 皇上闻言一愣,眼中弥漫着对死亡的恐惧。 难道说,皇祖母也要离他而去了吗?那他还剩多少日子?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竟开始抽搐起来。 菩尘下意识看向陆睿至。 “传小神医!”陆睿至快速上前,熟练的打开一个锦盒,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送到皇上口中。 服了药的皇上脸色明显好转,只是双手人就处于颤抖中。 “朕的病,何时才能好?”皇上虚弱的问道。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安抚道:“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命人去请慧能大师了。” 这次,就算他不肯,也由不得他。 严凌很快来到御书房,给皇上诊了脉,温声说道:“草民回去再调整一个药物比例。” 皇上吃力的点了点头,一副疲惫的模样。 陆睿至对一旁的太监说道:“还不扶皇上去休息?” “是。”太监们搀扶着皇上,躺到了屏风后的软榻上。 陆睿至等人退出御书房。 “虽本王去看看皇祖母。”陆睿至吩咐道。 “是。”严凌弯腰。 菩尘忧心忡忡的与陆睿至并行,向慈宁宫走去。 “别太担心,皇祖母、毕竟年龄大了。”陆睿至握住她的手,轻缓的说道。 这两年皇祖母明显消瘦了许多,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他们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菩尘扬了扬头,迫使眼泪回流。 “或许事情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或许严凌会有办法。”菩尘把希望寄托到了小神医身上。 紧跟其后的严凌,深感压力巨大。 皇上的药瘾,他都没能解决,现在又来了个病重的太后? 追媳妇追到把自己搭上,他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吧? 一行人来到慈宁宫,太后还在小憩。 陆睿至命严凌上前,小心地为太后诊治。 严凌切了脉,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太后这不是病,是命。 诊了脉,陆睿至把严凌喊到了外殿,询问具体情况。 严凌拧着眉头说道:“太后的身子骨,王爷王妃都应该清楚。生老病死,谁都躲不开。” 就算太后没到油尽灯枯,也差不多了。 “连你也没有办法?”菩尘焦急的问道。 严凌拧着眉头,做思量状。 菩尘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王爷还记得草民和您说过的千年灵芝吗?”严凌忽然开口道。 真正的千年灵芝,可遇而不可求。 陆睿至点头道:“你曾说千年灵芝有轻身不老,延年益寿的功效。本王找遍宫中,也没有复合你说的千年灵芝。已命人到宫外寻找。” 这百年的灵芝好寻,千年的灵芝当真是世间难得的真品。 严凌表情认真的说道:“若有千年灵芝入药,或许能奏效。” 但也只是拖些日子,毕竟千年灵芝也并非仙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本王会安排更多的人前去寻找千年灵芝,你务必在此期间,保住太后的性命。”陆睿至威严的说道。 严凌点头道:“草民定当全力以赴。” “咳咳咳,可是睿儿来了?”太后略带喜悦的声音传来。 陆睿至眼神示意严凌退下。 “皇祖母,是孙儿来看您了。”陆睿至缓缓来到太后窗前,愧疚的说道,“是孙儿不孝,到此刻才来看您。” 太后慈爱的目光,双眼浑浊的看向陆睿至说道:“你公务繁忙,是哀家让他们不要惊动你和皇上。” 皇上的身子骨比她还差,睿儿又忙着处理政务,她不想拖累他们。 陆睿至握着太后苍老的手,温声说道:“小神医刚刚给您诊了脉,说只要以灵芝入药,再加上他的独门针灸,皇祖母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 “你没骗哀家?”太后面露惊喜的问道。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菩尘眼眶酸涩,强忍着落泪的冲动,笑着说道:“孙媳可以作证,殿下还没有敢骗您的胆子。” 只要找到千年灵芝,皇祖母就会好,不是吗? “那就好,哀家、哀家还想抱重孙。”太后说着再次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太后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菩尘真怕那一天,她就再也行不过来了。 菩尘快速擦了擦眼角滑下的泪水,轻声说道:“殿下,我随您出宫。” 她要用尽手里每一个人,不信找到千年灵芝。 陆睿至知道她的打算,点了点头,二人快速出了宫。 菩尘出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鸽传书,联系名下所有铺子,寻找传说中的千年灵芝。 无论花多少银子,她都心甘情愿。 做好一切,菩尘火速赶回宫中。一进慈宁宫,就看到盛装打扮后的丽妃。 自从皇贵妃被贬,弘基病逝,丽妃就沉寂了下去。 没想到,她能利用弘基的死,再次出现在皇上面前,得到了皇上的怜惜。 第347章 凤冠 “睿王妃可真是个大忙人,侍疾都能跑的不见人影。”丽妃身穿宝蓝地丹凤朝阳路绸宫装,朝天髻插着镶红宝石凤簪,白皙的五官明艳张扬,只是眼角的细纹告诉众人,她早已不再年轻。 菩尘淡定的回击道:“丽妃娘娘这一身可真漂亮,若是本王妃没记错的话,弘基去世还不过百天。丽妃娘娘是真的在为弘基的死而难过吗?” 丽妃姣好的面容,立即变得狰狞无比:“要不是你们,本宫可怜的弘基怎么会死?” “好了!咳咳咳,哀家还没死,都给哀家闭嘴。”太后吃力的坐起了身子。 菩尘连忙上前拿着枕头放在太后背后,希望她能靠的舒服些。 丽妃不甘心的瞪着菩尘,说道:“太后,臣妾也是心疼您老人家。怕有人阳奉阴违,借侍疾博名声。”这话,分明是在说菩尘并非真心侍疾。 “哀家分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咳咳咳。”太后重重的咳嗽。 菩尘接过宫女手中的痰盂,亲自伺候太后。 丽妃嫌弃的撇了撇嘴。 老不死的,只知道偏心睿王夫妇。活该她现在受罪。 “睿王妃,你可还没给本宫行礼!莫非,本宫这个皇妃,配不上你的礼?”丽妃故意找茬道。 菩尘端着温水正要给太后服用,淡淡的说道:“娘娘稍等,长平一会儿给您赔罪。” 丽妃不依不饶的说道:“好啊,那就给本宫跪下磕三个响头!” “咳咳咳咳!”太后气的咳嗽的更严重了。 菩尘连忙放下茶水,轻轻顺着她的背。 “蒋嬷嬷,把、把先皇赐给哀家的凤冠拿过来。”太后吃力的说道。 让尘儿给她下跪?她配吗! 蒋嬷嬷很快拿来一个华丽的凤冠,栩栩如生的凤凰,像盘旋在九霄般威武圣洁。 “这凤冠哀家就送于睿王妃。即日起,尘儿不用跪任何人。”太后爱惜的抚摸着凤冠,吃力的塞到菩尘的怀里。 不光是丽妃,菩尘也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先皇赐予太后娘娘的凤冠?堪称免死金牌! “皇祖母,使不得。”菩尘连忙跪了下来,祈求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拉着她的手说道:“哀家赐于你,就是你的。” 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她。 “多谢太后。”菩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丽妃嫉妒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太后真是偏心,不知臣妾有没有赏赐?”丽妃舔着脸问道。 太后冷笑道:“哀家的赏赐,只给值得赏赐之人。” 言外之意,是丽妃配不上她的赏赐。 丽妃气的铁青着脸告退。 她早晚会把菩尘踩在脚下! 严凌不愧是神医的弟子,由他为太后诊治,太后的病情总算得到了控制。 陆睿至派去寻找千年灵芝的人,也回了消息。 菩尘得知后,喜极而泣。 皇祖母有救了。 菩尘出了宫,直奔睿王府书房。刚到门口,就听到陆睿至与幕僚讨论政务的声音。 见菩尘寻来,颜承业等人纷纷起身告退。 “可是朝堂上发生了紧急的事?”菩尘抬脚踏入书房,问道。 否则,陆睿至怎么会召集幕僚在书房聚集? 陆睿至面露忧虑的说道:“我刚收到消息,边城县令带人造反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菩尘问道。 只是一个县造反,应该不会让陆睿至这么重视。 “传闻有千年灵芝的地方,正是边城。”陆睿至严肃的说道。 这太巧了,好像有人引他前去边城。亦或者是,离开京城。 菩尘也猜到了这点,拧着眉头说道:“京城局势瞬息版本,你不能贸贸然离京。” 万一五皇子等人图谋不轨,他们就会处于及其被动的境地。 陆睿至点了点头,说道:“本王正有此意,只是千年灵芝的事,让我不得不迟疑。” 毕竟,错过了这次,他不知道皇祖母能不能等到下一次。 菩尘走到他身边,轻声建议道:“不如让颜承业多带一些前去平乱,瞬间查探一番。” 若千年灵芝的消息做假,那就是说陆睿至手下,有人叛变了。 陆睿至刚点头,就听门外的侍卫说,宫中有圣旨到。 陆睿至携菩尘前往大厅,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边城暴乱,朕甚是忧心,责令睿王率领兵三万平乱,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睿至接了圣旨,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菩尘命人送走了内侍,忧心忡忡的说道:“父皇突降圣旨,命你前去平乱。我怎么都觉得像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就是想把你支出京城。” 可父皇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算计陆睿至。 除非、除非父皇被人控制了。 “我马上进宫!”菩尘焦急的说道。 她要去验证一下,父皇是否被人控制。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菩尘的手腕,说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父皇对‘神花’的瘾根本戒不掉,就算严凌研制了替代之物。可父皇还是要承受换药的痛苦。 一旦父皇失去信念,就是陆旭冉翻身的日子。 这场戏是陆龙泽所为,还是陆旭冉推动,亦或者他们联手? “那你有什么打算?真要去边城平乱吗?”菩尘担忧的问道。 陆睿至握着圣旨,低声说道:“父皇连生招呼都不打,直接下了圣旨,只怕本王不想去都不行。” 他们掐着父皇的命脉,除非他不顾父皇的生死,皇祖母的病情,否则边城一行势在必行。 “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菩尘轻声说道。 有陆睿至在的一天,他们都绝无继承皇位的可能。所以,他们都想要陆睿至死,或许支陆睿至出京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陆睿至抚摸着她的面颊,说道:“别担心,我倒要看看,他们还会做些什么?” 陆睿至以身体不适,暂未动身。 第二日,皇上就下了第二道圣旨,晌午之后是第三道。 一连三道圣旨,陆睿至再不动身就是藐视皇上,意图造反。 第348章 暴动 三道圣旨呈于案前,陆睿至负手而立,神情冷峻阴郁。 “他们逼我出京,必定有大动作。”陆睿至眼底闪烁着锋利的光芒,转过身握住菩尘的手,认真的说道,“你和我一起边城。” 他不放心,她独自留在京城。 “我不能走。”菩尘摇着头说道,“皇祖母病情时好时坏,母妃也在宫中,还有中了‘神花’瘾的父皇,我需要留在京城照应一二。” 倘若他们真要破釜沉舟,她还可以从中周璇。 陆睿至紧紧地抱着菩尘,沉声说道:“你必须和我走,本王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走后,陆旭冉二人定会插手朝中局势,京城定会混乱。 菩尘从袖口掏出一枚刻着‘暮’字的令牌,在陆睿至眼前晃了晃,说道:“你早就给我留了后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我都能平安重逢。” 这可是陆睿至失忆前,留给她的保命符。 陆睿至虽然失忆,可看在令牌上熟悉的字迹,也明白是他的手笔。 “照顾好自己。”陆睿至捧着她的脸,温柔的吻着她的唇,轻声低语,“我很快回来。” “我等你。”菩尘踮起脚尖,勾上他的脖子,轻柔的回吻。 陆睿至临行前,特定叮嘱招娣寸步不离守着菩尘,以防陆旭冉等人狗急跳墙。 陆睿至一离京,陆旭冉就利用五皇子救出奄奄一息的国师,还顺便双手奉上丹药。 不是他蠢,而是时机还没到。 他登上皇位最大阻力不是陆龙泽,是手握兵权的三皇兄。只有除去陆睿至,他才能安心登基。 现在,他还需要陆龙泽这个挡箭牌。 国师向陆龙泽进言,利用丹药控制皇上救出陆旭冉。 陆龙泽思索再三,终是同意。 他的敌人是三皇兄陆睿至,放出九皇弟既能彰显他的兄弟情,又能多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陆旭冉果然像国师所说,一出牢房就表忠心,一副惟陆龙泽马首是瞻的模样。 菩尘得知陆旭冉出了牢房,便悄悄命人搬空了睿王府的库房。 光是她的嫁妆,就不止百万两,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陆龙泽自以为胜券在握,趁着夜色腰带佩剑,身随禁军,耀武扬威的冲进乾清宫。 “父皇忍得的这么辛苦,让我这个做儿子的看了好生心疼。”陆龙泽晃着手中的锦盒,得意的俯视着面容苍白的皇帝。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逆子!你想要做什么?”皇上强忍着蚂蚁啃噬心脏的痛苦,双目愤怒的盯着陆龙泽。 他不应该受这个逆子的威胁,下旨命睿儿离京。以至于连身边的禁军背叛,都没察觉。 “父皇,你老了。做这么久的皇位,是时候换个人了。”陆龙泽得意的说道。 “朕就算死,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你这个逆子!”皇上死死的握着拳头,额头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 他不该留恋皇权,至今未立睿儿为皇太子,倘若皇位因此落到这个逆子手中,他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陆龙泽半蹲了下来,愤怒的拍着皇上的脸,说道:“儿臣知道,你想把皇位传给三皇兄。只可惜,本皇子早就安排了杀手,定要他把命留在边城!” 他是废后嫡子,庆国出身最尊贵的皇子,理应继承皇位。 皇上的颤抖着身子,怒声呵斥:“你怎么敢?” “本皇子为什么不敢?识相的立刻写下传位诏书,否则别怪儿臣心狠了。”陆龙泽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皇位他是要定了。 三皇兄远在边城,待他登上皇位,一切尘埃落定。三皇兄就算赶回来也晚了。 更何况,他不会给三皇兄回京的机会。 皇上的身子越来越难受,看着陆龙泽手中的丹药,发出渴望的光芒:“把丹药给朕!” 他太难受了。要不是这个逆子以丹药相要挟,他也不会落下这般境地。 陆龙泽抬高了手臂,鄙夷的说道:“写下传位诏书,儿臣就给你丹药。” 一旁的太监接到陆龙泽的示意,双手颤抖的拿着空白圣旨放到皇上面前。 禁军被陆龙泽控制,所有试图反抗的太监、宫女、侍卫都被杀死。宫中到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皇上疯狂的扯着空白圣旨,拼尽全力向陆龙泽冲去,口中大喊道:“把丹药给朕!” 陆龙泽一个闪躲,皇上摔倒在地,脑袋重重的摔倒地上,鲜血染红了地砖。 陆龙泽慌忙说道:“快!他还不能死!” 禁卫军上前试了鼻息,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薨了。” 陆龙泽双目皲裂,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没有传位诏书,他如何登基? 陆龙泽充血的双眼,环视一周,咬着牙问道:“玉玺在何处?” 太监忙捧着一个盒子,呈到陆龙泽面前。 陆龙泽面上一喜,迫切的打开锦盒,只见原本放置玉玺的地方,空空如也。 “玉玺呢?”陆龙泽一把抓着太监的衣襟,恶狠狠地质问道。 “怒、奴才不知。”太监吓哭了。 陆龙泽重重的把人摔倒地上,面目狰狞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玉玺找出来!” 深夜,被噪杂声吵醒的严凌,一睁开眼就看到伺候在太后身边的蒋嬷嬷,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严凌跟着蒋嬷嬷,险险躲过搜查的禁军,来到慈宁宫一出无人察觉的隐秘处。 “五皇子反了,老奴奉太后之命,送你出去给睿王妃报个信。”蒋嬷嬷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神医是睿王的人,由他传话,再合适不过。继续留他在宫中,只怕性命不保。 严凌面色一白,认真的说道:“草民定不负太后所托,还望嬷嬷照顾好太后。” 蒋嬷嬷扒开角落处的杂草,一个不显眼的狗洞映入眼帘。 这里是太后参佛的地方,平日也是她来打扫,因此无人察觉。 严凌心一横,从狗洞出了皇宫,抄小道回到了睿王府。 守门的侍卫见他脸色不对,刚想关切几句,就见他推开侍卫,疾步向正院走去。 菩尘这几日一直在注意宫中动向,看到严凌深更半夜回府,还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第349章 传位昭书 “王妃,五皇子造反了。太后命蒋嬷嬷把草民偷送出宫,给您报个信。”严凌拧着眉头严肃的说道。 “什么?”菩尘惊呼出声,慌忙上前道,“皇祖母可还有别的话交代?” 严凌摇头。 菩尘沉思片刻,坚定的说道:“京城明日定会戒严,立即收拾东西,轻车简行,趁五皇子无暇顾及睿王府,我们出京!” 只要顺利抵达桃夭院,就暂时安全了。 “是。” 侍妾们哭哭啼啼的跑到菩尘面前,话里话外质疑她决定。 这深更半夜的收拾东西,不知道还以为王妃要带着她们私奔呢。 菩尘不耐烦的训斥道:“不想死的半个时候后出发,有谁不愿意走,本王妃代王爷给你们一份放妾文书!” 妾室们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放妾文书?她们可不想离开睿王府。 她们年纪都不小了,又没了生育的能力。回到家中会被认为给家族抹黑,好一点的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差的可就惨了,一根白绫,或者一杯毒酒。 半个时辰后,菩尘带着众人摸着夜色抵达城门口。 “什么人?”守门的官兵,持矛相向。 “大胆!这是睿王府的车马,还不速速打开城门!”孙二大声呵斥道。 “现已宵禁,诸位要出城,明日辰时请早。”守门的侍卫一本正经的说道。 马车内的菩尘,双目一沉,冷声说道:“冲出去!” 若不趁现在离开京城,必定会成为陆龙泽手中的把柄。 侍卫们趁其不备直接动手,一刻钟的功夫,就冲出了城门口。向桃夭院的方向驶去。 陆龙泽得知菩尘深夜强行出京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清早。 睿王妃可是他打败三皇兄的关键性人物,说什么他都要握在手心里。 陆龙泽一边准备登基,一边派禁军前去追捕菩尘。 禁军追上菩尘的马车,已是几个时辰后。 “你带王妃先走,我带人拦住他们。”孙二一个轻跃,跳上了马。 招娣点头,代替孙二的位置,驱着马车继续前进。 紧跟其后的马车里,李侧妃等人个个吓得跟鹌鹑一般,缩成一团。 “王妃为什么要躲避禁军,莫非皇上要捉拿殿下?”王侍妾颤颤巍巍的问道。 要不是怕王妃那封放妾文书,她才不会跟着胡闹。 “你们说王妃,会不会要把我们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全杀了?”孙侍妾吓得额头直冒冷汗。 “周氏都不敢把我们全杀了,王妃才不会那么傻。”陈庶妃的话一落地,马车中就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要不是周氏,她们现在怎么会只剩下苟延残喘四个字? 菩尘的马车来到桃夭院,众人纷纷被面前的阁楼震惊了。 这、这也太漂亮了。 招娣搀扶着菩尘下了马车。 李侧妃等人也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敢问王妃,这桃夭院是什么地方?妾等要在此处住到何时?”李侧妃经过上次的事,态度上明显收敛了不少。 菩尘面向众人严肃的说道:“本王妃收到消息,五皇子造反了。” 众人哗然。 “你们都是睿王府的家眷,本王妃本可以独自来到此处,但鉴于你们忠心耿耿,便继续留你们在身边。”菩尘威严的实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多谢王妃。”侍卫宫女跪地谢恩。 妾室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菩尘的话。 “五皇子若真造反,我们逃到这个地方也没有用。”王侍妾嘟嘟囔囔道。 菩尘看着她冷笑道:“有本王妃在此,定能转危为安。本王妃已命人飞鸽传书给殿下,用不了多久殿下就会回京。” 比起边城的暴乱,寻千年灵芝,才陆睿至最重要的目的。 “谁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擅自离开桃夭院,本王妃决不轻饶!”菩尘恩威并施道。 陆龙泽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毕竟抓住了她就等于握住了陆睿至的软肋。 她必须抗住陆龙泽禁军的同时,再想办法救出太后淑妃,顺便查明皇上的情况。 就怕皇上被丹药控制,受陆龙泽的摆布。 菩尘眼前不由的浮现陆旭冉的脸。 陆龙泽造反,陆旭冉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代王府,陆旭冉神情自若的和西凉公主下着棋。 “殿下真是深不可测,臣妾佩服。”西凉公主又输了一局。 陆旭冉勾着邪魅的嘴角,一语双关道:“这些只是小把戏,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三皇兄。” 只有三皇兄,才配得上和他博弈。 西凉公主走到他身后,轻缓的为他按摩着肩膀,娇滴滴的说道:“臣妾相信殿下定是这最后的胜利者。” 她将会是庆国的皇后。 陆旭冉握着西凉公主的手,眼前浮现着菩尘的脸。 若是仙女姐姐,绝不只会阿谀奉承吧? 三皇兄可真让人羡慕,竟能让仙女姐姐深情相待。 陆旭冉缓缓闭上双眼,隐藏着眼底的挣扎与思念。 宫中,陆龙泽翻遍了乾清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他想要的玉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愈发狰狞。 “难道说玉玺不在乾清宫?”陆龙泽思绪飞舞,不由得想到慈宁宫的太后。 皇祖母可是父皇最坚实的后盾,无数次辅佐父皇走出低谷。她又那么偏爱三皇兄。 陆龙泽提着刀,斩杀了碍事的宫女,直接闯进慈宁宫,隔着老远就听到太后的咳嗽的声音。 “泽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太后一副慈爱的表情,仿佛根本不知道陆龙泽造反的事。 “孙儿有一件事想问皇祖母,还望皇祖母真事相告。”陆龙泽一脸阴郁的走到太后面前,双眼冰冷的注视着她。 父皇已经死了,他不介意再死一个。 太后淹着唇,不解的问道:“何事?” “玉玺在何处?”陆龙泽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太后淡定的摇了摇头,落下伤心的泪水说道:“哀家如何知道?泽儿向哀家讨要玉玺,莫非皇上有什么不测?” “父皇死了。”陆龙泽轻飘飘的说道。 太后颤抖着手指向他,哭着骂道:“你这个不肖子孙!他可是你的生身父皇!” 他怎么能下的去手? “他自己摔死,与孙儿何干?皇祖母还是交出玉玺,也省的孙儿再把您气死。”陆龙泽威胁道。 “别说玉玺不在哀家手中,就算在哀家手中,也绝不会给你这个不下子孙!”太后脸色煞白,一副要气绝的神情说道,“要是连哀家也死了,你这个皇帝定要受千古质疑!万古的骂名!咳咳咳!” 她不能死,她还有没完成的事。 “给本皇子搜!” 第350章 丧钟 禁军翻遍整个慈宁宫,也没找到陆龙泽想要的玉玺。 太后喘着粗气,虚弱的说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弑父杀兄,妄想登上皇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陆龙泽阴沉着面容,压低了声音说道:“就算没有玉玺,本皇子一样登基!” 事已至此,他只能破釜沉舟,做最后一搏。 陆龙泽伪造了传位诏书,买通两个皇族宗亲,大殿之上宣布了遗诏。 “臣要验遗诏真伪。”其中一个大臣站了出来,硬着脖子说道。 陆龙泽眯着双眼,不善得说道:“赵大人是在质疑本皇子?” “臣不敢,臣只是按祖制行事。倒是五皇子不愿臣等验遗诏之真伪,是否存了私心。”赵大人就差没直接说诏书是假的了。 皇上有意传位睿王殿下,乃世人皆知的事。 五皇子趁睿王不在京城,突然拿出传位诏书,又言皇上薨了。别说他不信,就连天下的百姓也难信服。 “两位宗亲已经验过招书,赵大人此话是在藐视皇族!来人,给朕拿下!”五皇子一声令下,竟自称‘朕’。 “五皇子,您不要以为睿王不在京中,您就可以趁机登基,意图谋求大庆江山。”赵大人奋力挣扎,口中满是谴责的话语,“满朝文武不会同意,这天下的百姓也不会信服!” 陆龙泽拔出带血的刀,几步上前刺通了赵大人的肚子:“那你就陪三皇兄,给他尽忠吧!” 此举无非是在告诉众人两件事,一、反抗者死;二、陆睿至绝无回京的可能。 借此,打朝臣们想要反抗的心思。 朝臣们看着周围的禁军,和倒地气绝的赵大人,吓得个个面色苍白,手脚发抖。 他们都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官,连和禁军同归于尽的本事都没有,也只能暂时折服静等睿王回京。 陆龙泽见朝臣们纷纷低下高贵的头颅,高兴的说道:“先三日后下葬,登基大典由钦天监推算个良辰吉日。” 典型为了皇位,早就盼着亲爹死了。 丧钟敲了27下,躺在床上的太后,流下伤心的泪水。 皇上薨了。 可怜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恨不得跟了去,一了百了。 “太后,您别太伤心,当心自个的身子。”蒋嬷嬷擦拭着太后眼角的泪水,心疼说道。 太后边落泪边伤心的说道:“哀家一把老骨头了,为什么死的不是哀家?” 蒋嬷嬷连忙宽慰道:“太后,就算是为了睿王殿下,您也不能想不开。” 太后哭着说道:“你说得对,哀家还不能死。” 陆龙泽还未登基,就迫不及待的放出冷宫里的废后,封为皇太后,册封典礼在登基大典之后。 废后鬓角花白面孔,洋溢着胜利者的骄傲。她激动的捧着陆龙泽的脸,兴奋的说道:“哀家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枉她在冷宫吃了这么多的苦。 “母后,以后这天下就是儿臣的了。”陆龙泽眼中弥漫着浓浓的野心。 废后擦了擦眼泪,高兴的称赞道:“泽儿是嫡子,这天下本就该是你的。是他们痴心妄想!” “从今以后,您就是皇太后。”陆龙泽得意的说道。 废后忽然想到她的敌人们,眯着眼问道:“淑妃呢?还有贤妃那个贱人,哀家要他们给先皇殉葬!” “母后,淑妃还不能死,儿臣留着她的命还有用。至于贤妃,父皇死后,她就失踪了。定是怕殉葬,所有躲了起来。儿臣早晚把她揪出来!”陆龙泽解释道。 万一三皇兄命大逃了回来,他还要利用淑妃,达成目的。 废后点了点头,说道:“抓住睿王妃了吗?” 她虽然久居冷宫,可有泽儿从中打点,她对庆国的大事,还是有所了解。 陆龙泽眼底闪烁锋利的光芒,咬着牙说道:“让她给跑了!不过儿臣已经查到了她别院的位置,很快就能把她攥到手心里。” 只要抓住睿王妃,三皇兄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陆龙泽为了抓住菩尘,派出两千禁军前往桃夭院。 菩尘一早就收到陆龙泽要攻打桃夭院的消息,坐在主位上思索着应对之策。 “王妃,属下愿意打头阵。”孙二主动站了出来。 “属下愿随孙侍卫共同御敌!” “属下愿意前往!”请战的声音不绝于耳。 菩尘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很好!本王妃不需要你们迎面对上禁军,你们只要把人引到不远处的山林里即可。” 剩下的事,她会安排好。 毕竟,禁军皆是以一敌十的好手,睿王府的侍卫对上禁军,可没有赢得把握。 “是。”侍卫们领命,由孙二带队先是与禁军打了一仗,然后狼狈的向不远处的山林里逃窜。 这仗他们确实没赢,不仅仅的是禁军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就连武力值也不是禁军的对手。 侍卫们瞬间明白。 王妃不让他们和禁军殊死搏斗,是因为胜负早就成了定局。 禁军首领见侍卫们想要,二话不说带人追了上去。 要不是新皇的命令,这三两百的侍卫,岂需要他亲自带禁军前来围剿? 待他带回睿王妃,就是新帝面前的大红人。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 禁军首领想到此处浑身是劲,一股脑的冲进树林。 忽然,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手持利刃,把他们团团包围,快速收割者禁军的性命。 怎么回事?他们中埋伏了? 禁军首领大惊失色,没等他下令突围,一个极快的身影闪道他面前,取下了他的首级。 两千禁军无一人生还的消息,震惊了陆龙泽。 “怎么可能?”陆龙泽蹭的一声站起身,大声质问道。 睿王府的侍卫,满打满算,也只有二百人。他派去两千禁卫军,还是由禁卫军首领亲自带兵,竟然全部被杀? 难道说,三皇兄早就料定他会反。特地在桃夭院,给睿王妃镇守的士兵? 陆龙泽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可恶!三皇兄可真是太狡猾!”陆龙泽狠狠地拍着扶手。 两千禁军,那可是他五分之一的兵力。 第351章 反击 陆旭冉得知两千禁军纷纷战死,着实吃了一惊。 “可是睿王并未离京?”西凉公主焦急的猜测道。 否则,凭睿王妃一介女流之辈,如何能斩杀两千禁军? 陆旭冉抿着唇,冷笑道:“三皇兄是个大孝子,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皇祖母死。定是他留了后手,为的就是保护皇嫂。” 郎情妾意,真让人羡慕嫉妒。 斩杀禁军的将士,正是陆睿至的私兵——睿暮军。 陆睿至当初养私兵,也是为了自保。 仓皇逃窜的侍卫们,见禁军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斩杀带劲。吓得个个脸色苍白,腿脚发软。 他们不是没讲过死人,可比起战场的血腥,他们见过的那些都是小儿科。 孙二拧着眉头,持刀看向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准确的判断出,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且个个骁勇善战。尤其是带头的几个人,武功都不在他之下。 好在王妃单独告知他,会有援军帮助他们消灭禁军,他只要安抚好侍卫即可。否则,他也会被这一幕吓个不轻。 睿暮军的将士们斩杀了敌人,二话不说拖着尸体就向桃夭院走去。 “你们要干什么?”孙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虽然知道他们是援军,可这幅神秘诡异的身手,还是让他不得不提防不已。 暮一掏出一个令牌,威严的说道:“我等奉主母的命令,把尸体放到前往桃夭院的必经之路,震慑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 这是第一批抵达桃夭院的禁军,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孙二只是一眼就认出是菩尘的令牌,指挥侍卫一起帮忙。 有个别胆子小的侍卫,扶着树吐得隔夜饭都清理干净了。 处理好禁军的尸体,孙二等人回到了桃夭院。 待客厅,菩尘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慵懒的看着面前几个面色苍白的妾室,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王妃,侍卫们真的能打过禁军吗?”王侍妾擦着额头的冷汗,问道。 她不想死,可若等不到殿下回京,她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您不让侍卫们抵抗,万一攻打进桃夭院,可怎么办才好?”王侍妾顺着此话问道。 “王妃可是有别的法子脱困?”李侧妃旁敲侧击道。 “不如我们走吧?”陈庶妃期盼的看向菩尘,说道,“总比落到五皇子手中好。” 五皇子既然造反,又怎么会善待殿下的家眷? 菩尘喝了口茶水,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说道:“稍安勿躁,你们想要的答案马上就到。” 陆睿至的兵,她很有信心。禁军绝不会是睿暮军的对手。 “参见主母,两千禁军全以斩杀殆尽!”睿暮军带头的三个将领,整齐如一的跪到菩尘面前。 菩尘起身俯视着三人,威严的说道:“很好。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桃夭院,以防五皇子再次出手。” 好在桃夭院粮食充足,否则这上万的睿暮军,她还真养不起。 “是。” 妾室宫女个个眉开眼笑。 他们称王妃为主母,也就是说这些都是殿下的兵? 李侧妃垂着眼帘,紧握的手帕,拧了好几圈。 王妃可真是好本事,不但占了殿下的心,竟还能得到将士们的认可。甚至可以随意支配他们? 李侧妃要是知道,菩尘能指使动的不仅仅是桃夭院的睿暮军,还有边关二十万将士。定会气的吐血。 菩尘暂时击退了禁军,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远在边城的陆睿至。 “王妃,喝些参汤补补身子。这些天您明显瘦了,爷回京定会责罚属下没有照顾好您。”招娣亲手端来参汤,可怜兮兮的说道。 菩尘收回遥望远方的视线,笑着说道:“你是越来越会拿捏我的性子了。” 知道她软硬不吃,就撒娇装可怜。 “这还要王妃心疼属下才行。”招娣把参汤放到了书桌上,轻声说道,“爷智勇双全,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王妃身边。您可要养好身子,要是真瘦了,属下可就惨了。” 王妃这些天日日牵挂着爷,饭量明显不如以前。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火灵芝,收到飞鸽传书了没有?” 若不是父皇身死,睿暮军定是不能出现在人前。否则父皇就算在信任陆睿至,也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 陆龙泽造反,她为了自保,只能召见睿暮军。 也不知道,皇祖母和淑妃娘娘可还好。 话说陆睿至这边,他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快马加鞭赶到边城,火速平定叛乱,暗地里查询千年灵芝。 得知消息是从边关鬼市传来,陆睿至一番乔装打扮,带上徐青、颜承业二人,踏进了谈之色变的鬼市。 这里是五国交界的地方,鱼龙混杂,混迹了各个国家的黑白商人,属于三不管地带。 陆睿至废了很大的力气,弄来了一块出入鬼市令牌,穿过层层树木,来到了一处高入云端的山峰。 山脚下,一个樵夫随口问道:“敢问客人从何而来,到何处而去?” 颜承业上前一步,随口说道:“自是从该来的地方来,到想去的地方去。” 樵夫指着身后的岔路口,说道:“那就从这条路走吧?” 陆睿至双眼一眯,果断选择了另一条路。 “爷,可是此人有鬼?”徐青轻声问道。 陆睿至边走边说道:“你可还记得,持令牌之人所说的话?” 为了这块令牌,他们可是威逼利诱全用上了,最后还讨了一大笔黄金。 “鬼市之人讲鬼话。”徐青拧着眉头说道,“属下一直没猜透此话的意思?莫非,鬼市中的并非人?” 陆睿至眼底闪烁了一抹利光,低声说道:“只怕是鬼话连篇,意指谁都不能相信。” 所以他选了一条相反的路。 “难道说,我们已经身处鬼市?”徐青环顾四周,除了茂密的树林连个活物都没有。徐青猛然一惊,说道,“这诺大的树林竟没有一活物?连鸟鸣声都没有。” 陆睿至压低了声音,双目如炬:“这说明,我们已经身处鬼市的势力范围内了。” 第352章 鬼市 “樵夫指路,莫非是陷阱?”徐青嘀咕道。 刚踏入鬼市地界就有此一遭,只怕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 陆睿至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说道:“他只是想误导我们,和我们回答什么无关。” 这鬼市可真有趣。 颜承业点头附和。 陆睿至一行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见到第二个人,一个穿长衫双目精明,行事激灵的中年男子。他上前两步,嬉皮笑脸的抱拳道:“恭迎客人。” 颜承业抱拳回礼,主动交涉道:“敢问这位可是鬼市的引路人?” “正是,三位请。”男子恭敬有礼,举手投足恰到好处。 陆睿至颔首,走在最前面。 男子行至一隐秘处,跳开浓密的枝条,露出一个小巧的山洞。 “请。”男子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爷,属下先行。”徐青率先进了山洞,深不见底的台阶,盘旋着向下。 “敢问三位爷做什么生意?怎么称呼?”男子笑嘻嘻的询问。 单侧石壁上,数十米就有油灯照明,百米一黑衣人看守。他们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身手了得之人。 颜承业轻声道:“我们爷是做瓷器生意,听闻鬼市出异宝,特地前来见识一番。” “几位爷来到可真是时候,明日就是鬼市十年一遇的竞拍日,不仅有价值万金的瓷器字画,还有历经千年才能出一株的千年灵芝。”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戾气。 千年灵芝果然在此。 “你点名千年灵芝,莫非这是你们的镇店之宝?”颜承业面露好奇。 “客人真是聪慧,这千年灵芝正是三株异宝之一。”男子骄傲的说道。 颜承业与男子你一句我一句,趁机询问更多有用的消息。 男子回话的同时,也了解颜承业想让他知道的事。至于男子信与不信,颜承业表示他管不了这么多。 一行人向下走了一个时辰,上了一条小船,漂流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鬼市。 守门之人检查了令牌,又做了详细的登记,交了银子,才放他们进去。 徐青感受着周围传来的阵阵阴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会真有鬼吧? 徐青脚步向陆睿至身边凑了凑。 他不怕人,就怕鬼。 陆睿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徐青当即觉得更冷了,吞了口唾沫向颜承业身侧靠了靠。 颜承业回以嫌弃的目光。 男子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陆睿至透过石窗,看着熙熙攘攘的鬼市,一丝异样萦绕在心头。 这鬼市地形特殊,若无他人带路,想进来难上加难,更何况这里守卫森严,硬抢只怕出不了山洞。毕竟地理位置特殊,很多地方都可以伏击。 怪不得,鬼市这么多年可以屹立不倒。 颜承业仔仔细细检查了住所,面色认真的向陆睿至摇了摇头。 没有被监视的痕迹。 陆睿至点头,示意二人提高警惕。 用了饭,陆睿至等人便有目的的逛起了鬼市。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昏暗的灯光下,染上一抹神秘的色彩。 庆国的瓷器,西凉的绸缎,辽国的马匹,柔然的谷物,楚国的美女,可谓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贩卖这些物品的商人,更是那个国家的都有。 陆睿至眼角瞟到一个摊位上的物品,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公子是想给家中娘子买支金钗?不是小老儿自夸,我这里的金钗那可是五国独一份。”精神抖擞的老头,骄傲的说道。 陆睿至随手拿起一枚缠丝镶珍珠的金钗,珊珊夺目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公子好眼光,这只金钗,那可是鼎好的工匠,花了十天十夜打造出来的,但是上面的珍珠,就值八百两。”老头神情夸张的赞美道,“看公子诚心想要,六百两卖给您了。” 徐青瞪大了眼珠子,大声说道:“六百两?你也太黑心了!” 老头立马不愿意了,指着徐青反驳道:“我这颗珍珠色泽光明,通体圆滑,百年难得一遇,你这个不识货的下人胡说什么?” “确实不值六百两。”陆睿至醇厚的声音,说着就要放下金钗。 小老头立马赔笑,道:“公子开个价。” 这鬼市之人,最会看人说话。 他们一行三人往这里一站,老头就知道谁能做主,谁付得起银子。 “一百两!”陆睿至放下金钗看向老头。 一股压迫感传来,老头想要加价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那就一百两。” “一百两,我要了!”一位身穿华服,头戴金钗的女子,昂着脖子走了过来。 徐青挡住了女子靠近陆睿至的脚步,不善得说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姑娘晚了一步,下次请早。” 女子涨红着脸,直勾勾的盯着陆睿至,轻声道:“敢问公子可否割爱?” 颜承业挑眉,飞快的看了陆睿至一眼。 这是看上主子了? 王妃要是知道,非给主子爷脸色看不可。 陆睿至直接示意颜承业付款,用行动告诉女子:‘否’。 女子铁青着脸,质问道:“我乃辽国公主完颜蕊,敢抢本公主的东西?报上名来!” 陆睿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不屑的说道:“你还不配知晓!” 辽国还敢如此嚣张,可见贼心仍旧不死。 完颜蕊快步拦住了陆睿至的去路,伸出手命令道:“交出金簪,否则别怪本公主仗势欺人!” 陆睿至冷笑。 辽国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一个小小的公主仗谁的势? 卖女求荣的辽国皇帝吗? “滚!”陆睿至不耐烦的说道。 完颜蕊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本能的缩了缩肩膀。 徐青握了握拳,向完颜蕊走去,威胁道:“再不滚,可就别怪小的动粗了。” 完颜蕊慌忙后退了两步。 她的随身侍卫,挡在了她的面前,与徐青形成对峙。 “皇兄,有人要杀我!”完颜蕊大喊一声,一个身穿蓝底素面家常路绸直缀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冷声质问道,“谁这么大胆?辽国的公主都敢欺负,活得不耐烦了!” 第353章 砸银子 “莫非完颜皇子,想比划比划?”陆睿至转过身,危险的看向完颜峰。 “睿、睿……”完颜峰睁大了眼睛,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比吗?”陆睿至打断了他的话,冷声质问道。 完颜峰连连摇头。 和睿王比武,除非他想死。 “皇兄,就是他欺负我,你可要给蕊儿报仇!”完颜蕊挽着完颜峰的手臂,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别胡闹!”完颜峰厉声呵斥道。 睿王怎么会出现在鬼市? “滚!”陆睿至一声令下,完颜蕊刚想反驳,就被完颜峰捂着嘴带走了。 比起哄蕊儿开心,他更需要知道睿王此行的目的。 必要的时候,除掉睿王,更有利于辽国的大业。 陆睿至等人用三个时辰逛遍了鬼市,也摸清了地形。 夜晚悄悄降临,正在浅眠中的陆睿至,察觉到轻微的响动,猛然睁开双眼。 紧接着三个黑衣人冲进房间,扬起明晃晃的弯刀向床上砍去。 棉絮飞舞,陆睿至从床顶一跃而下,手起刀落,摸了黑衣人的脖子。 另两个黑衣人先是一惊,快速向他冲去。陆睿至持剑与二人展开拼杀,没几个回合,二人皆丧命于此。 隔壁的颜承业二人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只见三具血粼粼的尸体,躺在地上。 颜承业上前检查一番,眯着眼说道:“是辽人。” 辽与庆虽然积怨已深,可早就签了停战协议。辽国作为战败国,又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这个时候贸贸然向主子爷出手,可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主子爷就算有个三长两短,以辽国的兵力,也绝对吞不下庆国。 除非…… 颜承业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看向陆睿至,说道:“爷,辽国会不会与西凉再次联手?” 倘若真是如此,庆国不得不防。 陆睿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眯着眼说道:“立即去查完颜峰的行踪!” “是。”徐青退了出去,很快带回完颜峰出了鬼市的消息。 陆睿至沉思半晌,压低了声音说道:“徐青明日一早离开,即可前往边境。以防辽国图谋不轨!” 辽国不足畏惧,若辽策反了其他三国,他就不得不防了。 “是。”徐青抱拳领命。 尽管他更想留在主子身边,可军令如山,他必须服从。 翌日拍卖如期举行,颜承业交了银子,二楼雅间落座。 负责拍卖的男人,先是介绍了鬼市,说了一堆漂亮话,便开始了拍卖。 最先拍卖的是一些瓷器、字画、美人,接着的就是救命的草药——天上雪莲、何首乌、千年灵芝。 “这颗野生千年灵芝,株长一尺半,高一尺,重达70斤,有起死复生之效。” 这可比天上雪莲还要吸引人。毕竟能进鬼市之人,除了有通天的本事,就是有花不完的银子。 “起拍价一万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黄金。” 坐在一楼的看官,不由得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有钱,可也没到花两黄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地步。这种竞争,只能看二楼雅间,和三楼的神秘客人了。 “两万两。”竞拍开始了,最初的叫价,一楼还有人参与,可当喊道十万两黄金的时候,一楼的人纷纷摇头。 陆睿至的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副气定神闲,手握乾坤的模样。 这是皇祖母救命的药材,他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投回去! “二十五万两!”三楼的客人给出了全场最高价。 众人发出激烈的讨论声,难道三楼的客人就是这‘千年灵芝’的最后得主? “还有没有人加价?”男子环视二楼的雅间。 他若没记错,二楼哪位神秘的客人,还未拍过一件物品。 陆睿至停止了敲击桌面,抬了抬手。 颜承业胸有成竹的说道:“二十五万一千两。” 他可是很会给主子省银子的下属。 男子一愣,随机问道:“三楼的客人可要加价?” “二十五万五千两!”三楼的男子隔着白纱说道。 “二十五万六千两”颜承业每次加价一千两。二人你来我往,直接飙升到四十万两。 这已经是,除他们之外,无人能出的价格。 “四十万一千两。”颜承业神色未变。 三楼的男子愤怒的挑开轻纱,咬牙说道:“四十五万两!” “四十五万两一千两!”颜承业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四十六万两!”男子说完,一小厮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公子,您的银子不够了,还请您前往柜台存银子。” “这么快就没银子了?小爷可还没玩够。”颜承业嘲讽道。 众人哄笑。 男子死死的盯着颜承业,愤怒的命身边的下人去柜前存银钱。 “这千年灵芝我要定了!”男子轻蔑的说道,“你们想救的人必死无疑!”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猛然看向男子。 颜承业咬着牙呵斥道:“尔等宵小之辈,可有胆子报上姓名!” 男子像是被激怒了,口不择言道:“楚国皇子楚雄!” 颜承业冷笑。 楚国向来独善其身,这次怎么有些针对他们的感觉? 陆睿至挑开轻纱,稳步走至人前,反问道:“看来本王不用自报家门了。” 楚雄哈哈大笑道:“睿王乃庆国战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倒想好见识见识,这庆国的战士,是否像传闻那般厉害。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变了。 有崇拜,也有憎恶,还有浓浓的恨意。 陆睿至讥讽的勾起嘴角,说道:“既然知道本王的手段,就应该识相些。别与败军之将走的过于亲密,否则会一般痴傻。” 这是拐弯抹角的说辽人蠢笨,和他们处久了会被传染。 楚雄涨红了脸,咬着牙说道:“睿王还是管好自己吧!” 用不了多久,庆国就会彻底消失。 陆睿至眯了眯眼,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男子看穿一般。 “可以开始了。”小厮说道。 楚雄逃私的回到雅间。 陆睿至暗暗确定了一部分猜测。 完颜峰敢对他出手,足以证明辽国已有再次开战的打算。至于辽国的底气,定是来自楚国。 楚雄得知他抵达鬼市,又一心想千年灵芝,足以证明这点。 第354章 庆国大乱 “五十万两!”楚淳列高傲的大喊一声。 “五十万一千两。”新一轮夺宝再次开始,没一会儿就飙升到八十万两黄金。 楚淳列狰狞的面孔,五指紧握。 八十万两黄金,占楚国三分之一的库银。 虽然辽国六皇子承诺会补上一半的银钱,可据他所知,辽国战败后被睿王挖空了国库。这笔钱,他还不知道何时能拿到。 打仗还没打,就向陆睿至认输,他咽不下这口气! 楚淳列心一横,咬牙加到‘八十六万两黄金’。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楚国和庆国睿王有何愁何怨?竟不惜花巨资,也要占上风。 小厮来到雅间,温声提醒他们账上没银子了,要想继续加价,必需先掏银子。 “哈哈哈。”楚淳列高兴的嘲讽道,“没想到庆国的战神竟然会缺银子?本皇子劝你早些认输,以免输的太难看。” 有了这颗千年灵芝,庆国的战神,还不得乖乖低他一头? 楚淳列高兴地嘴角都扯到耳后根了。 颜承业直接掏出一沓子银票,数都没数,直接递给小厮说道:“这些够了吗?” 小厮飞快的数了数,足足有二百万两之多。 “够了,够了。”小厮连连点头。 这是庆国最大一家钱庄的银票,在鬼市当然通用。 颜承业从袖口又掏出一沓银票,淡定的递到小厮面前说道:“这还有些。”竟丝毫不必刚才的少。 小厮睁大了眼睛,慌忙接了过来。 不愧是庆国战神,这银票多的吓人。 颜承业‘啧’又从另一个袖口,掏出第三沓银票,一副欠揍的表情的说道:“这怎么还有?” 小厮抽了抽嘴角,哈腰点头道:“客人富贵,小的汗颜。” 这鬼市最不缺有钱有势之人,可一个随行的下属,就能随随便便掏出几百万两银票,让人如何不惊讶? 颜承业挑了挑眉,诧异的说道:“这只是我们女主子,给我们爷的路费。反正也花不完,要不再给你掏一点?” 颜承业又解下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就要递给小厮。 “够了,够了,客人稍等。” 这楚国皇子,应当拿不出什么银钱了吧? 楚淳列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面目狰狞,恐怖之极。 睿王还未出声,手下的人就掏出几百万两银票,还说是睿王给的路费? 这分明是在轻视他! “再到柜前存些银子!”楚淳列咬牙道。 他就不相信,争不过庆国的战神! “爷,我们没银子了。” 楚淳列愤怒的看向下属,低声怒斥道:“没用的东西!” 颜承业笑着又掏出一大把银票,嘲讽道:“这银票多的我都没地方放。楚国皇子赶紧加价,我好替主子花一些,否则等我们回府,女主子见还剩这么些,定是怪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爷。” 还是王妃有先见之明,悄悄给他赛了些银票。这才能狠狠地打楚国皇子的脸面。 “我们走着瞧!”楚淳列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灰溜溜的离开拍卖场。 最终以‘八十六万一千两黄金’成交。 陆睿至收到鬼市奉上的千年灵芝,回到房间,幽幽的问道:“背着本王收王妃的银票?” 既然已经给了尘儿,那就是她的。他又怎么好再随便使用。 颜承业嬉皮笑脸道:“王妃心疼爷,属下又怎么好拒绝。而且王妃说了,夫妻同心,她的也是您的。” “下不为例!”陆睿至低声说道。 “是。”颜承业高兴的应承了下来。 只要有王妃撑腰,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陆睿至手持‘千年灵芝’,又握有巨款,一出鬼市就引来各路追杀。尾随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陆睿至下手狠辣,凡图谋不轨之人必处之,威震了不少宵小之辈。 陆睿至刚回到边城驻军的地方,就收到菩尘的飞鸽传书。 得知陆龙泽连夜造反,陆旭冉按兵不动。陆睿至双眸锋利,神情莫辩。 没等陆睿至做出决定,徐青就派人前来告知:楚国军队有异,先头军队已经越过辽国,向边境挺近。 陆睿至紧握纸条,冰冷的眼眸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看情形,楚国已和辽国联合,打算吞并庆国。或者说,防止庆国继续壮大。 “爷,安内才能攘外。您必须先回京,稳定朝政!”颜承业一脸担忧的建议道。 辽国三番两次撕毁国书,这次竟然蛊惑楚国出兵,太可恶了! 陆睿至蜷缩着五指,低声愤怒的说道:“若本王此刻回京,无意是把边关数百里疆土,送于楚国!” 这土地丢的容易,可若想夺回来。就要付出两倍的代价。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前往边关镇压蠢蠢欲动的楚国军队,要么回京夺回皇位。 颜承业何尝不明白。 “辽国可真是该死!” 陆龙泽前脚造反,辽国后脚就联合楚国出兵。若这中间没有一点问题,他说什么都不相信! 陆睿至狠辣的眼眸,低声说道:“该死的又岂止一个辽国!” 这一次,他定要辽国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传本王命令,一个时辰后回军营!”陆睿至双眼一眯下令道。 尘儿,给他一点时间,他很快就回京与她团聚。 “是。” 桃夭院的清晨,鸟语花香、景色迷人,却也迎来了第三次进攻。 陆龙泽亲自率领一万禁军,趁着朦胧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桃夭院。 途经一条泥泞的小路,满地的骷髅,连禁军们都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这才十多天,前一批进攻的禁军,怎么都变成了骷髅? 陆龙泽骑着高头大马,拧着眉头说道:“雕虫小技,就想吓唬朕?痴心妄想!继续出发!” 禁军们忐忑不安的越过一具具骷髅,汗毛都竖起来了。 暗处侦查敌情的睿暮军,悄悄向后退去。很快把消息汇报到菩尘耳朵里。 “终于来了。”菩尘平静的面容下,跳动着一颗激动的心。 他以为拿着一纸伪造的诏书,就能坐稳皇位?太可笑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菩尘一双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扫视着下方的将士。 “杀!杀!杀!”睿暮军齐声大喊,霸气威武。 第355章 狼狈逃窜 禁军还未看到桃夭院的影子,就被训练有素的睿暮军拦住了去路,二话不说展开厮杀。 陆龙泽眼睁睁的看着属下,一个个倒在他面前,愤恨的同时闪过一丝恐惧。 他作为嫡子出生,要一个人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何时见过这种血肉拼杀的场景? 支离破碎的尸体,血肉模糊的四肢,陆龙泽面色渐渐惨白,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这就是战场吗? 三皇兄当年便是日日对着尸体,爬上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吗? 又一个人死在他眼皮子地下,泼墨般的鲜血,溅到他的衣摆。 陆龙泽僵直了身子,强压着喉咙间的呕吐感。 “皇上,挡不住了,臣护您离开!”新的禁军首领,焦急的说道。 他才上任没几天,可不想死在这里。 “撤!撤退!”陆龙泽牵着马绳掉头就要跑。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一万的禁军,竟然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剩下的禁军连滚带爬,慌忙向来时的路撤去, 禁军侍卫大多是官宦子弟,就算见惯了生死。可毕竟没有真的上过战场,又怎么会是睿暮军的对手。更何况,这禁军在人数上也并未占优势。 禁军丢盔卸甲,狼狈的逃窜了二里地。没等他们喘口气,来时的路上,忽然出现埋伏好的将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怪不得,他们逃跑的时候,没人追赶,原来是在这里设了埋伏? 陆龙泽持剑抵抗,几个回合下来才发现,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功夫,竟然连对方一个小小的将领都打不过。 “护驾!护驾!”陆龙泽被暮二伤了手臂,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禁军一拥而上,陆龙泽险险的逃了出去。 上万的禁军,返京的只剩四千。可谓是及其狼狈。 “输的这般狼狈,该!”围在道路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悄悄议论着。 “长平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定能助睿王夺回皇位!” “睿王才是先皇看好的继承人,早晚会打回京城!” 陆龙泽回宫包扎了伤口,是越想越焦急。 光是三皇兄留给睿王妃的一支小护卫队,他都打不过。待三皇兄缓过神,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废后得知陆龙泽战败而归,气的直骂先皇:“要不是他偏心,不肯让你进军营锻炼,又怎么白给一个小小的睿王妃!” 陆龙泽眼前闪过一堆又一堆尸体,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太血腥了,他一点也不想去军营历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龙泽漱着口说道。 废后转了转眼珠子,一个恶毒的计划萦绕心头。 睿暮军打败禁军,回桃夭院向菩尘复命。 “很好,继续保持警惕,陆龙泽可不会善罢甘休。”菩尘温声说道。 “是!”菩尘刚安排好睿暮军,就有将士来报,代王陆旭冉来访。 菩尘抿了抿唇,面露嘲讽:“他陆旭冉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陆龙泽造反,陆旭冉安分的都不像一个皇子。 要说他没有所图,一心辅佐陆龙泽,她说什么也不信。 “让他慢慢等。”菩尘起身,神情悠哉的说道,“摆膳。” 不管他玩什么把戏,都要先尝尝她的闭门关。 陆旭冉牵着马,苦笑着看向桃夭院的方向。 仙女姐姐可真是会折磨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旭冉足足等待两个时辰,都没看到菩尘的身影。 “请帮本王再通报一次!”陆旭冉温文尔雅的抱拳,向守在院门口的侍卫露出诚恳的表情。 侍卫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腰带佩剑,笔直的站在原地。 陆旭冉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吗?当然不。 那就只能等。 又一个时辰,陆旭冉终于被允许踏进桃夭院。 诺大的院子,整齐如一的将士,不由得让陆旭冉打足了精神。 传闻三皇兄手下的兵,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今日近距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菩尘身穿樱桃底素面妆花褙子,惊鸿髻左戴金镶红宝石蝴蝶发簪,右插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悠闲的依着软榻,吃着茶水。 陆旭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神仙姐姐一如当年般,让人移不开眼。 “仙女姐姐悠闲的让人羡慕。”陆旭冉直勾勾的盯着菩尘。 “没代王殿下深谋远虑,本王妃当然清闲。”菩尘轻嗅着杯中茶水,柔声说道。 他整日躲在后面,当然心累。 “仙女姐姐对我误会颇深。”陆旭冉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我可是一直惦记着你。” 就算她拿出那枚麒麟玉佩,呈给父皇,他还是没怪她。 菩尘放下手中茶水,嘲讽的说道:“本王妃怎么敢让代王殿下惦记?本王妃是不是该反思,有没有把柄落你手里?” 陆旭冉的话她可不敢相信,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栽在他手里呢? 陆旭冉径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本王在嫂嫂心里,就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凭心而论,除了狱中对三皇兄的那番话,他可从未算计过她。 “你说呢?”菩尘清澈的眼眸,回视陆旭冉的双眼,轻声反问道,“代王殿下干巴巴等了三个时辰,莫不是只为了看望本王妃这个嫂嫂?” 为的是他的大业吧?这皇家就没有不争权的皇子。 “本王奉命前来劝劝嫂嫂。”陆旭冉叹了口气说道。 也存了想要见见她的私心。 “奉谁的命?先皇,还是陆龙泽?”菩尘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说道,“没想到你陆旭冉,也会‘听’他的命令?” 作为幕后推手,陆旭冉直到现在还藏匿于背后,定是有更大的阴谋。 陆龙泽可没有本事给他想要的东西,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陆旭冉认定现在还不是他站出来的最好时机。 “人在屋檐下,本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陆旭冉煞有其事的说道。 菩尘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最后一句话我信。”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陆龙泽的大局,还是他自个的大局。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做什么?”菩尘轻笑着迈入正题。 第356章 丧尽天良 “嫂嫂连和我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陆旭冉眯着眼,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每一个神情,“本王就如此不被嫂嫂待见?” 被仙女姐姐漠视,真让人不爽。 菩尘缓缓走到陆旭冉对立,轻声说道:“你不是当年的小男孩,而我是睿王妃。” 他们本就站在对立面,与其带着目的虚与委蛇,不如坦坦荡荡做敌人。 陆旭冉牟孔萎缩,伤心的说道:“嫂嫂可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留。” 或许,这正是他羡慕三皇兄的地方。 三皇兄拥有一个真心相待的心上人。 “若无别的事,就请代王殿下自行离去。”菩尘轻声下了逐客令。 她可不想继续陪他在这里谈天说地。 陆旭冉面露担忧的说道:“五皇兄让本王来劝嫂嫂投降。” 菩尘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该投降的是他,否则下次就不止是损兵折将这么简单了!” 主动进攻皇城她不敢保证,可守住桃夭院这一方天地,她还是很有把握。 陆旭冉为难的的说道:“五皇兄行事狠辣,惹恼了他,怕是会对皇祖母和淑妃不利。” 五皇兄可真够没用的,不但让仙女姐姐搬空了睿王府逃出京,还被三皇兄留下的护卫队打了个落荒而逃。 真是丢皇家的脸! 菩尘锋利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陆旭冉,厉声谴责道:“皇祖母不仅仅是本王妃的亲人,也是你们的亲人!杀父弑兄还不够吗?你们竟然冷血到,连皇祖母都不放过吗?” 如此丧尽天良,连个人都不算! 陆旭冉哭丧着脸解释道:“父皇是五皇兄所杀,与本王无关。至于皇祖母,本王也深感为难。” 要怪就只能怪皇祖母太偏心,眼中只有三皇兄。他又岂会为她费心思。 至于父皇是太贪心了。一大把年纪还想着长生不老,永享荣华富贵。 菩尘咬牙齿怒骂道:“别在这装大尾巴狼!父皇的死,你怕是求之不得。至于皇祖母,你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在这和她惺惺作态,虚伪至极。 陆旭冉收敛的面上的表情,无奈地说道:“仙女姐姐看的可真通透。” 要是王妃有仙女姐姐一般的聪慧,他也不必单打独斗。 菩尘指着院门口的方向,厉声呵斥:“滚!” 她一刻也不想看到这种奸诈虚伪之人。 陆旭冉深深地看了菩尘一眼,轻声叮嘱道:“仙女姐姐还是进宫看看比较好,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吩咐。” 他可是很期待仙女姐姐的求助。 菩尘冷冷一笑,嘲讽的说道:“代王殿下机关算尽,小心到头来一场空。” 她虽然看不清陆旭冉的目的,但定是别有所图。 陆旭冉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笃定的说道:“本王想要的,都会如愿以偿。” 他有的是耐心,狩猎想要的一切。 菩尘噗笑道:“拭目以待。” 陆旭冉被侍卫请了出去。 菩尘抿着唇,目光不善得盯着远方。 “属下这就去皇宫,把太后和淑妃都救出来!”孙二自告奋勇道。 菩尘沉声否定道:“不可轻举妄动。先不说皇宫戒备森严,皇祖母和母妃年纪都大了,想要安全的把她们带出来,需要好好计划。” 动手的时候既要不惊动禁军,又要安抚住陆龙泽,才有脱身的机会。 菩尘的视线停留在招娣的脸颊上。 陆龙泽想活捉她,短时间不会要她的命。以招娣的身手,想要逃出皇宫不是难事。 酉时,趁着朦胧夜色,‘菩尘’身穿正红色十样锦妆花褙子,头戴太后御赐的凤冠,独自坐上驶向皇宫的马车。 ‘菩尘’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皇宫,陆龙泽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上,得意的看向缓缓走来的菩尘。 “睿王妃可真让朕好等。”陆龙泽嘲讽的说道。 ‘菩尘’鄙夷的回视道:“弑父的逆子,竟敢自称为朕?五皇子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要不是王妃千般保证,万般哄骗,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王妃左右。 好在有孙二陪在王妃身边,还有暮一等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菩尘’现在需要专心对付陆龙泽。 “大胆!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陆龙泽拍着龙椅,怒吼道。 ‘菩尘’轻蔑的一笑,说道:“本王妃就是断定你不敢杀我。只要本王妃有分毫差池,桃夭院的将士们就不会有任何顾忌,到时候这禁军能不能挡住发怒的将士,可就另说了。” 好在她跟王妃这么多年,早就熟悉了王妃的一颦一笑。带上人皮面具,任由五皇子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她是假冒的。 陆龙泽邪恶的一笑,说道:“朕不杀你,可不代表不能惩治你!来人!” ‘菩尘’不急不忙的说道:“看来五皇子很不了解本王妃,本王妃是个鱼死网破的性子。你敢动我一下,就要有和本王妃同归于尽的觉悟。” 她就算死,也会捎上陆龙泽。 陆龙泽满是不甘,一双冒火的双眼像是要把‘菩尘’烧死。 禁军冲进大殿。 ‘菩尘’随口使唤道:“给本王妃搬个凳子。” 她可不能丢王妃的脸。 招娣正在大殿拖延时间。 菩尘这边已经随暮一等人,悄悄潜进皇宫。 “咳咳咳。”慈宁宫,太后断断续续的轻咳声传来。 菩尘心疼的走了进去,轻声喊道:“皇祖母。” 太后本能的止住咳嗽,猛然看向菩尘的方向,惊喜的问道:“尘儿,你怎么来了?可是那个逆子抓了你?” 菩尘走到太后面前,半蹲了下来说道:“我是偷偷潜入宫,来救您出去。” 太后大惊失色,抓住菩尘的手催促道:“你快走!哀家不能拖累你。” 菩尘摇头。 “我已经命人带上信物,前去接母妃出宫。您和我们一起走。”菩尘坚定的说道。 太后目光闪了闪,猜测道:“可是,可是那个逆子拿哀家和淑妃威胁你?” 若非如此,尘儿怎么会在此时入宫? 菩尘轻轻点头。 “哀家拖累你了。”太后面上充满愧疚。 菩尘回握着她的手,宽慰道:“皇祖母是庆国的定海神针,有您在,我们才能安心。” 第357章 重逢 太后自知留在宫中,只会成为陆龙泽威胁菩尘的把柄。没多迟疑,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慈宁宫。 大殿上,招娣还在拖延时间。 陆龙泽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说道:“只要皇嫂修书一封,命三皇兄缴械投降,朕保证皇嫂依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皇嫂生了一副花容月貌,是男人都不舍得处置后快了。 “本王妃的富贵,五皇子可给得起。”‘菩尘’轻蔑的一笑。 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陆龙泽不悦地质问道:“皇嫂这是在拒绝朕了?” “本王妃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菩尘’依旧风轻云淡。 王妃才不屑和五皇子为伍。 “启禀皇上,淑妃娘娘失踪了。”禁军忽然来报。 陆龙泽猛然起身,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禁军怒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人跑了!” 禁军侍卫低着头,双手抱拳道:“属下无能,是一群身手极好的黑衣人劫走了淑妃。” 陆龙泽的双眼,快速看向稳坐钓鱼台的‘菩尘’,咬牙质问道:“是你派人劫走了淑妃?你就不怕朕杀了皇祖母?” ‘菩尘’缓缓起身,一双鄙夷的眼眸,不善得回视着陆龙泽:“太后是你的亲祖母,你如此心狠手辣,不顾一丝亲情。就不怕手下的人心寒吗?” 这种无情无义的小人,连爷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了。 “哈哈哈。”陆龙泽哈哈大笑,嘲讽的向她走来,“比起心狠手辣,朕怎么比得过三皇兄?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整个京城都装不下。” “依五皇子之言,睿王殿下就应该敞开庆国的大门,任由辽国的铁骑欺压庆国的百姓,践踏庆国的土地,把你们这些皇室宗、满朝文武亲变成阶下囚吗?”‘菩尘’鄙夷的视线,闪烁着看透人性的光芒,“五皇子没有保家卫国的本事,说起颠倒黑白的话,倒是头头是道。” 这庆国的江山,若真落到他的手里,用不多久庆国的百姓就会变成别国的奴隶。 “你诋毁视朕?”陆龙泽愤怒至极。 “本王妃所说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菩尘坚定的眼眸,点燃了陆龙泽的理智。 “找死!”陆龙泽抬手就要赏‘菩尘’巴掌。 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还不知道‘阶下囚’三个字如何书写! ‘菩尘’双眼一眯,快速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陆龙泽的胸膛刺去。 寒光闪现,陆龙泽面上一惊,本能的向后撤去。可匕首还是划伤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菩尘’一击未重,再次扬刀向陆龙泽砍杀。 “刺客!快抓刺客!”陆龙泽边闪边喊。 一旁的禁军火速加入阵营。 ‘菩尘’斩杀了几名禁军,见失了刺杀的最好时机,暗暗寻找撤退的机会。 “你不是睿王妃!”陆龙泽捂着冒血的胸膛,面目狰狞道。 ‘菩尘’微微一笑,讥讽道:“想请我们王妃,你需要三跪九叩。” 陆龙泽咬牙切齿的下令道:“杀了她!” “走水了!走水了!”招娣趁着众人失神,跃上了屋顶,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任由禁军翻遍整个皇宫,也没能抓住她。 天蒙蒙亮,菩尘等人在睿暮军的接应下,安全返回桃夭院。 太后年纪大了,又这么一折腾,脸色越发不好。 严凌诊了脉,菩尘亲自侍奉她喝了药,便睡下了。 淑妃一路上怀揣着不安、焦急,缓缓来到桃夭院。远远看到菩尘,眼泪止不住的流。 “母妃。”菩尘迎了上去行礼。 淑妃一把抱住了菩尘,低声抽泣。 要不是见到尘儿的亲笔书信,和睿儿的令牌。她说什么也不敢和这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离开皇宫。 菩尘拍了拍淑妃的肩膀,轻声安抚道:“这里是殿下的别院,您安全了。” 因担心太后的身子,她便和暮一去了慈宁宫。母妃这一路怕是担心坏了。 淑妃手拿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别扭的说道:“让你笑话了。” “是儿媳没有考虑周全。”菩尘歉意的说道。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是五皇子丧心病狂,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本宫和太后就危险了。”淑妃面露感激问道,“太后身子可还要?” “喝了药,刚睡下了。”菩尘解释道。 “那就好。”淑妃松了口气。 这时,招娣一席盛装,骑马而归。 淑妃见到又一个‘菩尘’明显大吃一惊。 “她是?” 招娣翻身下马,利索的死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抱拳行礼道:“属下招娣,给淑妃娘娘请安。” “她就是一直伺候在你身边的侍女?”淑妃大喜。 “正是。”菩尘点头解释道,“招娣假装成儿媳,前去吸引陆龙泽的注意力。儿媳这才有足够的时间,营救您和皇祖母。” 离开皇宫前,她特地命暮二前去放火,为的就是帮招娣顺利脱身。 淑妃亲自扶起招娣,赞许的说道:“有你们伺候在尘儿身边,本宫也放心。” “多谢娘娘。” “母妃您也累了,儿媳命人伺候您梳洗?”菩尘唤来梅香,命她伺候淑妃。 救出皇祖母和母妃,她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太后睡到申时才悠悠转醒。 蒋嬷嬷伺候了梳洗,菩尘与淑妃一起前来请安。 太后激动的抹着眼泪,说道:“哀家醒来看见蒋嬷嬷,还以为昨晚是做了一场梦。” 潜入皇宫救人,这是她往日不敢想的。 一方面说明尘儿胆识过人,有勇有谋,另一方面恰好证明五皇子没有帝王的资格。连一个小小的皇宫都守不住,又如何能守住庆国的江山。 “太后说的极是,臣妾现在还晃神呢。”淑妃愉悦的打趣道。 她入宫几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出宫。熟悉后,根本舍不得入睡,一直在院子里溜达。 见桃夭院守卫森严,侍卫个个比禁军还有壮硕,也就放心了。 太后一手牵着菩尘,一手握着淑妃,伤感的说道:“若皇上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安心了。” 待睿儿回京,庆国就有救了。 第358章 趁火打劫 菩尘回握着太后的手宽慰道:“皇祖母节哀。父皇在天有灵,也不想您难过。” 太后强颜欢笑道:“皇帝最是孝顺。” 好在他还残有一些理智,否则庆国的怕是真是的要毁在陆龙泽那个孽障手中了。 “太后还没见着桃夭院的景致,用了膳,臣妾带您逛逛可好?”淑妃试探性的转移话题。 若说她对皇上一点感情也没有,是不可能的。毕竟,同床共枕了几十年。 可逝者已矣,她现在更牵挂的是睿儿。 “好,那我们先用膳。”太后慈眉善目的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祖孙三代相处的很是和谐,直到菩尘收到一张求救字条。 陆龙泽造反前夕,百里轩携柔然使团来朝。 她还以为百里轩悄悄回国了,没想到竟然被困京城。 庆与柔然交好,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出手相助。 菩尘命孙二带人前去营救,又想到百里轩纸条上的话,便想着他离庆国前见上一面。 菩尘独自带上招娣,来到了百里轩回柔然的必经之路。 没多久,百里轩就被孙二等人带到了一家茶馆。 “这次真要多亏了尘儿妹妹。”百里轩有些狼狈的感慨道。 菩尘亲自给他斟了杯茶水,说道:“庆与柔然通商,你我又是故交,适当的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 庆与柔然依旧交好,陆龙泽不代表庆国。两国之间还需继续相扶相助。 百里轩利落的喝了茶水,爽快的说道:“尘儿妹妹所言极是。你我之间的情谊,两国必能长治久安。” 菩尘蹙眉。 感觉百里轩话里有话,可又觉得是她想多了。 “尘儿妹妹,我又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说,顺便向你引荐一个人。”百里轩表情极其认真,像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诉她。 “都退下。”菩尘轻声道。 招娣深深的注视了百里轩一眼,说道:“属下就在门口。” 可是在警告百里轩,他若敢对菩尘不利,定逃不出她手里的剑。 招娣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尘儿妹妹如此信任我?就不怕本皇子图谋不轨吗?”百里轩叹了口气,端过茶盏给菩尘续杯。 “你会吗?”菩尘反问道。 百里轩摇头,温柔的说道:“本皇子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他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伤她? 百里轩捧着水杯,严肃的说道:“百里轩以茶代酒,先敬尘儿妹妹一杯。这一别,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相见。” 他不想伤害她,可若错过这次机会,他想再见难如登天。 既然放不下,不如搏一搏。 菩尘端起茶水,回敬道:“一路保重。” 敬了茶,百里轩打了个响指——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女子,利索的翻窗户而入。 “参见殿下,给睿王妃请安。”女子单膝跪地。 “这是?”菩尘疑惑的同时,一阵阵眩晕传来。 百里轩起身走到菩尘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青樱无意间得知一件很惊人的事。” 菩尘扶着额头,昏厥越来越严重,身子也是疲软不已。 她想开口,但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菩尘手臂一软,重重的倒向桌面。 百里轩慌忙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捧住了她的脸颊。 “何事?”开口的竟然是青樱。 语音语调,比招娣假扮菩尘时还要像。 百里轩小心横抱起菩尘,深深的叮嘱了青樱一眼,快速跳窗离去。 他终于可以拥她入怀了。 百里轩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踏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菩尘。 吱吱扭扭的马车声在耳边回响。 菩尘睫毛轻颤,吃力的睁开双眼。 好累,好疲惫。 “醒了?”百里轩搂着菩尘,惊喜出声。 “百里轩?”菩尘晃了晃混沌的额头,轻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头怎么会这么疼?身上也是疲的没有一丝力气。 百里轩挑开她脸上的鬓角,深情的说道:“我舍不得与你分开。” 被尘儿拒绝后,他真的有想忘掉她重新开始。他流连花丛,寻遍柔然,也没有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子出现。 他愈是想忘掉,愈清晰的记住她的每一个音容相貌。 他赫然发现,谁也替代不了尘儿在他心中的地位。 既然忘不掉,就成全自己的这份执念。 菩尘眼底不解一闪而逝。 他这话是何意? “你要带我去哪?”菩尘用尽力气质问道,“招娣呢?” 百里轩浑身弥漫着浓浓的喜悦,激动的说道:“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菩尘双眸闪了闪,阴沉着脸质问道:“没有所谓的遇险,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劫持了我!”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出现在马车上,头脑昏沉,手脚发软? “尘儿能来救我,我很开心。”百里轩面露幸福之色,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我知道你会因此恼了我。没关系,等回到柔然,我们有的是机会培养感情。” 他只是想赌一把,他在尘儿心中存有一席之地。哪怕尘儿只把他当朋友来帮衬,也足以证明尘儿心中有他。 菩尘偏过脸,一双愤怒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百里轩说道:“别痴心妄想了!你根本走不出庆国!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及时收手,送我回去!庆国与柔然难得的友谊,不应该毁在你的手里!” 她是睿王妃,他以为她是他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女人吗? 百里轩从暗格中拿出一枚铜镜,温柔的说道:“会易容术之人,并非只有你的侍女。”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映入菩尘眼帘。 “喜欢吗?”百里轩轻声问道。 “百里轩,算我看错你了!”菩尘恨得直咬牙。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百里轩会对她出手! 百里轩心中一痛,放下铜镜,难过的说道:“我想和你白头偕老,何错之有?” 他忘不掉她,要为自己的幸福搏一搏,错了吗? “陆睿至给你的尊位,本皇子也能。甚至更多!”百里轩深情的眼眸,温柔的像是能溢出水来。 第359章 人质 “我有所属,已嫁为人妇。你钟情我,就是错。”菩尘言语直白的训斥道,“陆睿至给我不仅是尊位,还有谁都比不了的真心。” 陆睿至待她真心实意,并非仅存嘴上。 百里轩怒了,捏着菩尘的下巴,恶狠狠地质问道:“你在质疑我的真心?” 若非真心,他怎么会铤而走险,把她带回柔然。 “我不能质疑吗?”菩尘面不改色的反问道,“你绑我回柔然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因为你的真心吗?” 庆国内乱,百里轩今日的做派,就是在趁人之危在。 百里轩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 菩尘用尽力气扬起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可软绵绵的手臂,刚抬起来就被百里轩握了个正着。 “别让我厌恶你!”菩尘往回抽手臂,却被百里轩握的死死的。 “我对你的爱,真心实意,绝不比陆睿至少。”百里轩摩挲着菩尘的手,情谊延绵的说道,“相处久了,你就会信我。” “柔然是要和庆国开战吗?百里皇子可要想清楚了!”菩尘咬牙说道。 陆睿至的怒火,可不是柔然能扛得住的! 百里轩丝毫没有怯意,神情依旧温柔:“陆睿至不敢,他忙于皇位之争,又要分心抵抗楚国大军,岂会再这个时候与柔然宣战?” 此刻尘儿去柔然,对他,对柔然都好。 “你说什么?”菩尘急切的追问道,“楚国怎么会突然出兵?” 陆睿至可收有到消息?他可有拿到千年灵芝? 菩尘越想越担心,竟挣扎着要起身。可手脚发软她,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何时给我下的药?”菩尘愤怒的质问道,“楚国出兵又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百里轩敢掳她,原来是有恃无恐。 百里轩戏谑的反问道:“尘儿一此问这么多,我该从哪说起?” 菩尘抿着唇,死死的瞪着他。 百里轩握着她的小手,柔声说道:“药只是敬茶的时候悄悄放入。此药不会伤人根本,只会让你四肢无力、双脚发软。” “倒是我看走了眼,竟不知百里皇子还有这等小人手段!”菩尘咬牙切齿,两眼直冒火。 “呵呵呵。”百里轩低声笑道,“尘儿不关心楚国为何出兵了?” 菩尘抿着唇,低声说道:“边关之事,自有睿王殿下主持大局。百里皇子爱说不说!” 她就算担心,也不能让百里轩看了笑话。 百里轩笑着嘲讽道:“庆国如今内忧外患。以楚国兵力,没三两年,这场仗停不了。更何况,楚国背后还有一个辽。所以,陆睿至绝不愿意看到柔然加入战场。” 内有五皇子陆龙泽,外有辽楚两国压境。陆睿至只能求着柔然出手相助,而他只要尘儿。 菩尘慢慢理清了其中关窍,脸色越来越难看。 怪不得,百里轩敢对她下手。是笃定陆睿至不敢在这个时候,与柔然撕破脸。 陆睿至需要柔然伸出援手。 “你以为,他会因为皇位放弃我吗?”菩尘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坚信陆睿至不会。 “岂止是皇位,而是庆国的天下、陆家的江山。”百里轩双目灼灼。 他可能不会因为一个皇位放弃尘儿,可若是整个庆国呢? 一旦柔然站楚国赢,庆国就会从这块土地上彻底消失。到时候,陆睿至就会成为陆氏江山永远的罪人。 菩尘抿着唇,默不作声。 百里轩以为她是受到了打击,放缓了语气说道:“没有了陆睿至,你还有我。我从没有一刻忘记你。” 菩尘冷冷一笑,神情认真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以前是把你当朋友,现在怕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她现在只希望陆睿至能尽快回京,否则庆国就真的危险了。 “那就做夫妻。”百里轩快速说道。 反正他也不想做朋友。 “呵。”菩尘冷笑一声道,“痴心妄想。” 不知招娣发没发现她失踪? 茶馆这边,青樱一人出声,假装二人的口吻,还时不时用自己的口气搭话。 招娣一直侧耳听着里面动静,丝毫未察觉到菩尘已经被百里轩掳走。 “酉时了,该回了。”孙二轻声提醒道。 招娣隔着门,低声催促道:“王妃,时辰不早了,晚了太后该惦记了。” 青樱抬了抬眉,用菩尘的口吻说道:“稍等一刻钟。”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招娣蹙眉,探究的盯着包厢的方向。 王妃怎么会推脱关于太后的事? “王妃,您答应酉时陪太后用膳。”招娣出声试探。 “好。”青樱边说,边向后退去。 招娣双眼一眯,抬脚向包厢冲去。 太后根本没说酉时用膳的事。 青樱跳出窗的瞬间,招娣踹开了房门,飞快的扫视一周,见没有菩尘的身影,焦急一闪而逝。 “王妃?” 孙二等人随后冲了进来。 “快去找!”招娣厉声呵斥。 她把王妃弄丢了。 招娣飞快向青樱的方向追去。 胆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她定不会放过身怀‘口技’的女人! 招娣拼尽全力终于追上了青樱,二人迅速打了起来。 青樱又怎么会是招娣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说!你们把王妃弄到哪里去了?”招娣面目挣扎的押着青樱,低声质问道。 青樱心一横,就要咬牙自尽。 招娣早就防着她这招,快速下掉了她的下巴,愤怒的吼道:“不交出王妃,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二等人寻遍了方圆十里,都没找到菩尘的行踪,急的冷汗直流。 戌时将至,招娣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远方。 百里轩,可真是一条不声不响咬人的狗。 “再不回去,太后和淑妃该担心了。”孙二像无头苍蝇一般走来走去,焦躁的说道,“可王妃还没找到。” 招娣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椅,厉声说道:“你立刻带人沿着柔然的方向寻找,这里有我照应。一旦你有王妃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百里轩很可能带着王妃回柔然,但也可能藏匿起来。他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孙二重重的点头,带人快速消失在茶馆。 第360章 失踪 太后久见菩尘未归,两次遣人前来询问。 这天都黑了,尘儿呆在外面她实难安心。 招娣只能带剩下的人回桃夭院请罪。 太后身子骨不好,招娣径直的来到淑妃所住的院子,把菩尘失踪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可有派人去寻?”淑妃大惊失色。 “属下已派孙二沿着回柔然的必经之死寻找,属下担心百里轩会带王妃藏匿起来,便暂时留了下来。”招娣半跪在地,沉声说道。 另一方面,她是担忧太后和淑妃的安危。待她安排好睿暮军,便全心全意寻找王妃的下落。 “这件事,不能让太后知道。”淑妃心慌的说道。 “不能让哀家知道什么?”太后身穿凤袍、头戴凤冠,在梅香的搀扶下走进淑妃的卧房。 “太后,您怎么来了?”淑妃勾起一个牵强的微笑,迎上前搀扶着太后的胳膊。 太后满含压迫性的视线环视一周,停在了招娣的头顶。 “尘儿呢?”太后拧着眉头问道。 招娣舔了舔嘴角,说道:“王妃,歇下了。” “大胆!你也敢骗哀家!”太后扬声训斥道。 她可是尘儿的贴身婢女,从未离开尘儿左右。莫非她们想要隐瞒之事,与尘儿有关? 太后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 “太后,您别太激动。”淑妃连忙安慰道。 太后喘着粗气看向淑妃,命令道:“那你告诉哀家,尘儿去哪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淑妃眼神闪躲的说道:“尘儿应无大碍。” “应?”太后抓住了关键字,低声质问道,“你们是想急死哀家吗?” “您先别激动,臣妾也是刚刚得知,尘儿被柔然的皇子百里轩劫持,下落不明。侍卫们已经在找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尘儿救回来。”淑妃边替太后顺着气,边轻声解释。 太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直的向后倒去。 “快!快传小神医!”淑妃吃力的扶着太后,大声喊道。 招娣慌忙起身,配合着淑妃,把太后搀扶到床榻上。 严凌急忙忙赶了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针灸,太后这才悠悠转醒。 “快!再派些人去找!一定要把尘儿救回来!”太后一睁开眼,就着急忙慌的对众人说道。 “属下这就命睿暮军前去寻找王妃的踪迹。”招娣抱拳退了下去。 暮一等人听到招娣的要求,皆是一脸为难。 睿暮军只听主子和王妃的吩咐。若一个小小的侍女都能指使他们,他们往后还有何颜面? “敢问姑娘可有令牌?”暮一迟疑了半晌问道。 招娣蹙了蹙眉,反问道:“难道没有令牌,您们就连王妃都不管了吗?要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爷绝不会轻饶你们!” 一群榆木脑袋! 暮二冷着脸说道:“睿暮军只服从持有令牌的主子主母,你无令牌,又只是个侍女,凭什么命令睿暮军做事?” “就凭事关王妃的生死存亡!”招娣面目狰狞的扫视过他们的面颊。 暮一三人相视数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挣扎。 若失踪的是别人,睿暮军绝不会出手。可王妃是他们的女主子,他们不得不顾虑一二。 “你们可以不管,可王妃要是有个好歹,我敢保证,你们三个一定会后悔!”招娣咬着牙威胁道。 暮一轻声道:“我这就派人去寻。” 主子能把他们交给王妃,足以证明王妃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倘若王妃真有个好歹,他们的下场怕是好不了了。 “睿暮军没有令牌,不得擅自出兵!”暮二反对道。 “若我们枉顾主母生死,拒绝出兵,万一主母有个好歹,主子定迁怒你我。”暮三严肃的说道,“可若因为救主母擅自出兵,想必就算是主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迁怒的后果,他们谁都保证不了。 俗话说,两者取其轻。他们还是要出兵。 暮二抿着唇不说话。 “好在你们没有犯蠢,否则就算主子轻拿轻放,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招娣嘲讽的说道,“保护桃夭院是王妃早就下的命令,不用我这个小侍女再重复了吧?” 暮一面上一噎。 这院子里的贵人,一是当今太后,二是主子生母。就算她不言明,他们也会竭尽全力保证她们的安全。 招娣转身就走。 她现在要做的是,翻遍方圆十里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王妃。 菩尘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她身穿粗布麻衣,头挽妇人髻,一张平平无奇的面颊,手脚发软的枕着百里轩腿。 “醒了?可是饿了?”百里轩温柔的说道。 菩尘一双冒火的眼眸,嗓音沙哑的说道:“我睡了多久?” 岂止是饿,简直像是三天三夜未进食。 百里轩断了杯茶水,小心地喂给菩尘,说道:“三日。” 菩尘拧着眉头,思绪不停的翻涌。 她失踪了三日,招娣等人为何没有找来? “你做了什么?”菩尘低声质问道。 百里轩拿着手帕,轻柔的替她擦了擦嘴角说道:“自然是找人假扮了无数个你我,扰乱他们的视线。” 为了能带尘儿顺利离开庆国,他可是做足了功夫。 “百里皇子可真够煞费苦心的!”菩尘愤怒的说道。 怪不得,久久不见招娣等人追上来,原来是正忙着辨别真假。 “呵呵呵。除了十二个你我,还有无数个假消息,以及拦路截杀之人。就算是陆睿至,一时间也辨不清真假。待他们寻到你我的踪迹,我们早就回到柔然了。”百里轩高兴的向菩尘分享着他的计划。 为此,他花了一大笔银子。可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又都值得了。 “利用我的信任达到目的,你真无耻!”菩尘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应该轻信了百里轩。造成今日的后果,她要负一般的责任。 百里轩没脸没皮的说道:“我就当这是尘儿对我的夸奖了。” “你是要饿死我吗?”菩尘没好气的说道。 吃饱喝足,她才能想到脱身的法子。 “抱歉,是我疏忽了。”百里轩歉意十足,转声对驾车的属下说道,“原地休息。” 第361章 逃 百里轩打开一个暗格,飞快的在脸上捯饬了许久,一张好无特色、平淡无奇的脸,映入菩尘眼帘。 菩尘微感诧异。 百里轩竟还有这等本事? “行走江湖,总要有几分真本事。”百里轩见她看晃了神,得意的说道,“尘儿可是发现了我的好?” 菩尘白了他一眼,说道:“百里皇子倒是把三教九流的功夫,都学了个精通。” 不但劫持于她,还死皮赖脸的诉说钟情。 百里轩并不在意菩尘话中挤兑之意,高兴的抱着她下了马车。 百里轩的手下点燃了火堆,正在烤一只带血的兔子。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嫌弃的说道:“你就让我吃这个?” 接触不到人,她如何通风报信? 百里轩愧疚的说道:“等回到柔然,只要你能说出来的山珍海味,任你挑选。” 菩尘撇了撇嘴,嘲讽的说道:“我现在就要吃。要是睿王殿下在,定不会让我吃这种苦。” 因为她和陆睿至在一起,从不觉得苦。 百里轩脸上的怒意一闪而逝,很快回过味来。 “尘儿是故意激怒我?还是想借机留下痕迹?”百里轩双目探究的凝视着她。 菩尘冷笑着讽刺道:“没睿王殿下的本事,就别在这里找借口。” 她就是要留暗号怎么了?难道要真心实意跟他走?笑话! “你!”百里轩怒了,可很快就消了气,“是我的过错,让尘儿受委屈了。等到了柔然,你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弄过来。” “我现在就要吃山珍海味,住软床高枕!”菩尘一副无理取闹的口吻说道。 “别闹。”百里轩温柔的说道。 “算你狠!”菩尘见目的没有达成,还被百里轩看了个透彻,死死的拧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有这份心计,干什么不行,非要做这偷人妻妾之事?可恶! 兔子熟了,百里轩挑了肥妹的部分,撕成小块送到菩尘嘴边。 “难道你要一路上都限制我的手脚吗?”菩尘不悦地质问道。 她出了说话的力气,连抬手都做不到。如何逃走? “辛苦尘儿了。”百里轩心疼的说道。 菩尘气的直磨牙。 她不要辛苦,她要自由! 菩尘瞪着百里轩,张开嘴,把口中的肉当成他,用力的撕咬。 百里轩看到菩尘的顺从,高兴极了。 吃了一只兔腿,菩尘就饱了。 她一脸难以启齿的看向百里轩,张了张嘴,又咬住了下唇,涨红了脸。 “尘儿这是怎么了?”百里轩不解的问道。 菩尘红着脸,低声说道:“我、我要如厕。” 今日之耻,她早晚报回来! 百里轩的脸蹭全红了。 “我、我给你拿解药。”百里轩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鼻烟壶,放在菩尘鼻下晃了晃。 菩尘闻到一股臭味,手脚的力气渐渐回来了。 “啪!”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推开他的胸膛,怒斥道,“这一巴掌是打你辜负我的信任!” 还有他们的朋友之谊! 百里轩红肿着面颊,幽怨的看向菩尘,委屈的说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跑不掉的。” “跑?”菩尘冷冷一笑,磨着牙说道,“等我报了仇再说!” 不跑,除非个傻子! 菩尘抬脚向草丛茂密的地方走去。 百里轩揉了揉挨打的脸,自嘲的说道:“气性真够大的。” 打他一巴掌要能让尘儿消气,他心甘情愿让她打个够。 菩尘蹲到了杂草中,直接扯断手中的佛珠,小心地撒落个角落里。 希望招娣等人能看到。 菩尘瞥了一眼百里轩所在的方向,提着裙角快速向更深的杂草丛中跑去。 就算知道跑不掉,她也要试上一试。 叶子割破了菩尘的手臂,化花了她的脸,菩尘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忽然,一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菩尘拼命的拍打着面前的男人,挣扎着怒吼道,“百里轩,别让我恨你!” “你不能离开我。”百里轩紧紧地抱着菩尘,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啊!”菩尘捶着胸膛,咆哮道,“放我走!” 百里轩死死的搂着她,用行动告诉她,放她走不可能。 菩尘打累了,悲愤的落下眼泪。 “我会待你好。”百里轩心疼的替她擦拭着眼泪。 “不需要!”菩尘拍下他的手,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向马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除了陆睿至,她不需要别的男人的怜惜。 忽然,菩尘脚下一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倒去。 百里轩精准的接住了菩尘,横抱起她关怀的说道:“小心。” 菩尘怨恨的瞪着他,吃力的说道:“鼻烟壶里的不是解药!” 果然在防她逃跑。 “只能缓解一二。”百里轩解释道。 眩晕再次传来,菩尘晕了倒在百里轩怀里。 “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愿意安静的躺在我怀里。”百里轩眼中深情弥漫。 菩尘再次被抱进马车带走。 桃夭院这边也迎来了新的危机——禁军第四次围击。陆睿至像是疯一般,倾尽两万兵力,誓要把桃夭院斩草除根。 招娣带走了桃夭院的侍卫,睿暮军派出上千将士沿路寻找。暮一则带着剩下的将士严阵以待。 陆龙泽这次倒是学聪明的不少,没有正面硬拼,而是选择用火攻。 禁军个个手持火把,用尽气力向桃夭院的方向扔去。 暮二带人灭水,暮三保护太后淑妃。 “杀!”暮一率领手下的将士,扬起剑戟,向禁军所在的方位冲去。 禁军早有准备,扔下火把掉头就跑。 睿暮军看着面前的熊熊大火,只能停下追击的脚步。可没想到,他们刚灭完了火,禁军又杀了回来,再次向桃夭院扔火把。 暮一看着到处散发着烧焦味的桃夭院,气的直咬牙。 这里可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大本营! 正在暮一思索退敌之策,就看到梅香急匆匆走了出来,慌忙的说道:“暮一大人,太后娘娘说,王妃曾以酒为引,燃起熊熊大火智退敌军。” 暮一眼前一亮,扬声命令道:“把酒水、食油等易燃物都搬出来,我们以火攻火!” 第362章 空白圣旨 将士搬来一坛坛酒水、食用油,向禁军的方向砸去。 “啊!”手拿火把的禁军,沾之即燃,火势迅速吞噬了一条又一条生命。 “不准后退,给我往前冲!”指挥禁军的首领,持刀大喊,“谁敢撤退,一缕军法处置!” 暮二的视线扫到院子里的池塘,灵光一闪大声喊道:“快!全部跳进池塘!” 回过神的将士纷纷跳入池塘,浑身湿哒哒的向禁军冲去。 火势越烧越旺,原本华丽的桃夭院也变得破败不堪,处处散发着尸体烧焦的气味。 “太后娘娘,桃夭院呆不得了。”暮三严肃的说道,“属下带你们从后门离开。” 桃夭院烧成这般,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至于后山的秘密,绝不能显于人前。 “好。”太后面容苍白的点了点头。 尘儿虽未明说,她也猜到这睿暮军定是睿儿私养的兵。 好在睿儿早就准备,否则她们可就危险了。 暮三带着数千士兵,保护太后和淑妃悄悄从桃夭院后门离开。严凌一路随行,防止太后身子不适。 通向桃夭院的路被禁军堵死,暮三看了一眼浓密的后山,咬牙向山上走去。 他需要把太后淑妃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马车咕噜吱吱作响,车上的太后强忍着剧烈的颠簸,脸色越发苍白。 “太后,您身子可还撑得住?”淑妃握着太后的手,担忧的问道。 “哀家无碍,呕!”太后刚说完,一阵干呕传来,整个人向淑妃靠去。 “太后?快!快停车!”淑妃扶着太后的身子,焦急的喊道。 “不能停车,继续走。”太后颤抖着双臂,紧紧地抓住淑妃的衣角,“不能落到陆龙泽的手里。” 否则,她们将成为陆龙泽手中的把柄。睿儿就算赶回京城,也会处处受限。庆国危已。 “小神医!”淑妃喊道。 严凌顾不得上下尊卑,男女有别,掀开了帷幔走了进去。 “太后,得罪了。”严凌的手指,搭到了太后的手腕上。 马车停了下来。 严凌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如何?”淑妃焦急的问道。 “太后需要静养,最好不要移动。”严凌面露难色。 马车走了不到一刻钟,在这里停下,无意是把太后和淑妃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用管哀家,即可启程。”太后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严凌暗暗向淑妃摇了摇头。 太后再拖下去,怕是等不到王爷回京。 淑妃看了看太后,咬牙道:“就近寻找躲避的地方。”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后死,更不能让睿儿将来恨她。 “别让他们跑了!”禁军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一手持火把,一手拿刀向他们冲来。 “给我杀!”暮三带将士们对敌。 “快走!”太后苍白的面孔青筋直跳。 “走!”淑妃下令。 “驾!”马车快速行走在山道上,身后的禁军紧追不放。太后的更是一副随时会昏厥的神情。 “淑妃,你侧耳过来。”太后吃力的喘着粗气,轻声说道。 “太后?”淑妃低下头。 太后慢声细语的说道:“哀家怀里有一张空白圣旨,是、是皇上留给睿儿的。你、你一定要转交给他。” 皇上瘾已深,自知无力回天,愧对祖宗留下的基业。便悄悄送来了这道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可惜那个时候,皇上连提笔的手都会颤抖。否则,睿儿接下来的路会更容易些。 淑妃一脸诧异,眼泪忍不住滑落,抽泣道:“太后,您得亲自交给他,睿儿很快就会回来。” 太后交代后事的口吻,淑妃不由得掉下了眼泪。 皇上去了,尘儿失踪了。要是连太后都撒手人寰,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哀家,怕是等不到了。你、你一定要把圣旨交到睿儿手中,庆国百年基业就、就交给你了。”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后!”淑妃的眼泪倾盆而下。 严凌连忙试了试太后的鼻息和脉搏,对外面喊道:“停车!” 再颠簸下去,太后就真的不行了。 严凌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送到太后口中,又拿出金针刺穴。 禁军像疯狗一般,死死的咬着太后乘坐的马车不放。严凌的针还没施完,禁军又追了上来。 “太后的针不能断,否则大罗神仙也就不回来!”严凌严肃的说道。 换句话说,太后此时不能移动。 淑妃听着外面的嘶吼声,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严凌心一横,咬牙说道:“娘娘,您带着圣旨走,属下留下照顾太后。” 他要是不幸横死山头,做鬼也要向招娣讨个名分! “不,我不能走。”淑妃看着太后晃了神。 “来不及了!”严凌挑开帷幔,对外面的将士们大吼一声道,“誓死保护淑妃!” 保护了淑妃,就等于守住了圣旨。 淑妃泪眼朦胧,颤抖掏出太后藏在怀里的圣旨,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声说道:“太后保重,臣妾定不负您所托。” 淑妃藏好了圣旨,神色慌乱的下了马车。 将士们一分为二,一部分留下来保护太后,围在马车周围。另一部分主动护着书房,向更深的山林中退去。 禁军接着火势的遮挡,调动了大半兵力,向后山方向追去。 暮一等人剿灭了留下来的禁军,扑灭了火才发现禁军人数上相差极大。猛然醒悟的暮一大惊失色,连忙带人向太后撤离的方向追去。 禁军是边追击,边留下一小部分人放火,导致睿暮军营救受阻,行动缓慢。 火势蔓延了半座山,严凌等人已被禁军团团包围,眼看着睿暮军的将士一个个倒下,严凌的心焦急万分。 难道他就只能等死? 严凌第一次后悔没有学刀枪剑戟,而是选择了行医救人。 明显在人数上占优势的禁军,神色越发嚣张:“交出太后淑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严凌手指捏着金针,暗暗咬牙。 他就算死,也要戳死几个垫背! “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们!给我杀!”禁军的将领一声令下,禁军们纷纷举起带血的刀向严凌等人砍去。 第363章 火光冲天 嗖的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禁军的将领瞬间人头落地,气绝身亡。 陆睿至身穿黄金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骑着赤血宝马穿过层层火障而来。 “殿下!”严凌惊喜的嘴角高兴到耳根了。 禁军个个面容惨白。 睿、睿王? 陆睿至牵着马绳,锋利的眼眸犹如一把把冰刀血刃,刮过每个人的脸。 “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陆睿至威严的声音极富穿透力。 部分禁军本能的松了手中的兵器。 暮一此时也带兵冲了进来。 “不降者,杀无赦!”陆睿至一声令下,暮一提剑就砍,刀刀取人性命。 鲜血喷涌,禁军死的死,降的降。 陆睿至利落的翻身下马,挑来帷幔进了马车。见太后一头都是金针,拧着眉头问道:“本王已经拿到千年灵芝,皇祖母怎么样了?母妃和尘儿呢?” 严凌连忙说道:“太后有属下照应着,您快去救淑妃娘娘!” 陆睿至猛然看向严凌,厉声问道:“母妃在何处?尘儿呢?” 严凌眼神闪烁了半晌,指着淑妃逃走的方向说道:“殿下快去救淑妃娘娘。” 王妃的事,等救回淑妃娘娘,他自会请罪。 陆睿至上马,快速向淑妃所在的方向寻去。 火势越来越凶猛,随处可见禁军和睿暮军将士的尸体,和正在放火的数名禁军。 陆睿至随手斩杀一人,带血的剑指向另一名禁军,冷声质问道:“淑妃娘娘在何处?” 禁军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颤巍巍说道:“睿王、睿王饶命。” 陆睿至的剑又近了几分,咬牙道:“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禁军颤抖着指向烈火燃烧的方向,一脸恐惧的说道:“淑、淑妃……” 陆睿至手一动,利刃划破了禁军的脖子,策马冲进熊熊大火。 “主子?”暮一抽打着坐骑连忙跟上。 烈焰烤红了陆睿至的面颊,烧着了他的衣摆:“母妃?” 一处不显眼的山洞里,淑妃怀抱着圣旨紧紧地缩成一团。 逃到此处的淑妃,被睿暮军藏到了山东里,仅剩的睿暮军选择和禁军同归于尽。 禁军没能抓到淑妃,便放起了大火想把她烧死。 恍惚间,淑妃像是听到了陆睿至的喊声。 “母妃,你在哪里?” “咳咳咳。”淑妃吃力的睁开眼睛小声呼救,“是睿儿。睿儿,母妃、母妃在这里。” 救她,救救她。 淑妃护着圣旨,吃力的向洞口爬去。 窸窣声传来,陆睿至快速辨别了淑妃所在的位置,下马冲了过去。 淑妃葬了服饰,乱了发髻,被大火烤红的面颊上满是灰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母妃?”陆睿至慌忙跑过去,见淑妃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着实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 陆睿至横抱起淑妃放到马背上,逃离这熊熊的大火。 一个时辰后,桃夭院的断壁残垣中,淑妃被安置在一旁残存的软塌上。 “睿儿!”被大火熏晕过去的淑妃,梦中惊呼出声。 “母妃别怕,儿臣就在这里。”陆睿至坐在一旁,温声安抚道。 淑妃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去摸怀里的圣旨。 “圣旨呢?圣旨呢?”淑妃惊慌失措,恐惧布满她的面颊。 她把圣旨弄丢了。 “圣旨还在,母妃别慌。”陆睿至把圣旨塞到淑妃的手中。 淑妃紧紧地抱在怀里,后怕的说道:“还好!还好!” 淑妃看了看陆睿至,又迷茫的瞅了瞅怀里的圣旨,连忙塞到了他的手里,焦急的说道:“这是皇上留给你的,太后让我转交给你。” 好在她没有辜负太后的信任。 陆睿至接过圣旨,随意放到一旁,神色认真的说道:“母妃,就算没有这道圣旨,儿臣也可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可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儿臣该如何自处?” 圣旨虽好,却比不过母妃的性命。 淑妃落下眼泪,接着哭出了声音。 陆睿至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儿臣回来了。” 她们所受的恐惧、委屈,他会亲自替她们讨回来! 淑妃扑到了陆睿至怀里,哭着说道:“母妃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火包围她的那一刻,她只想护着怀里的圣旨,让睿儿以后的路好走一些。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阵后怕。 “儿臣让你挂心了。”陆睿至温声说道。 淑妃哭了许久,慢慢止住了声,擦着眼泪问道:“太后怎么样了?” “已经抬下了山,人还没醒。”陆睿至轻声说道。 淑妃想到了菩尘,愧疚的说道:“母妃没有照顾好尘儿。” 陆睿至眼底的幽光一闪而逝。 得知尘儿失踪,他恨不得立即飞身追去。 可皇祖母病重,母妃昏迷不醒。 陆睿至紧握的拳头,再次掐出血渍。 “啊!御医!”淑妃顺着他的铁青的面颊,看到他满是血泡的手背,手心里浸出鲜红的血液。 “儿臣没事。”陆睿至回过神安慰道。 淑妃小心的捧着陆睿至的手掌,哭着说道:“是母妃害了你,呜呜呜。” “母妃,别哭了。儿臣不疼。”陆睿至温声说道。 严凌上前挑破水泡,又替他上药,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得知王妃失踪的瞬间,脸色就阴沉的吓人,连手上的伤都不管不顾。 要不是淑妃娘娘开口,殿下怕是还不肯上药。 “母妃宁愿被抓的是我。”淑妃娘娘抽泣道。 若今日是尘儿在,定不会拖累睿儿受伤。 “待儿臣处置陆龙泽,就亲自去寻她。”陆睿至眼中冷光幽幽。 陆龙泽也该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陆睿至安排好太后和淑妃,亲自带领睿暮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攻进皇宫。 无数禁军倒下,陆睿至手持利刃,缓缓迈进金殿。 陆龙泽身穿滚龙袍,头戴王冠,气势威严的坐在龙椅上。 “三皇兄,你终于来了。”陆龙泽双手握住剑柄,挑衅道。 陆睿至一袭玄色暗纹刻丝袍子,头戴紫金冠,剑指陆龙泽,双眼猩红,满脸煞气:“本王来取你性命!” 夺位篡权、弑杀生父,他该死! 第364章 亡 陆龙泽起身缓缓拔掉剑鞘,恶狠狠地说道:“这是朕的天下,朕的皇宫,该死的是你!” 他就不应该活着回京! 陆睿至冷冷一笑,轻蔑的说道:“无知小儿,你坐不稳这天下。” 死,是他最好的归处。 陆龙泽持利剑,面目狰狞的冲向陆睿至。 陆睿至纹丝未动的挡住了陆龙泽的击杀,快狠准的反击。仅仅五个回合,就划伤了陆龙泽的手背,卸掉了他手中的兵器。 “要么自行了断,要么本王帮你了断。”陆睿至带血的刀刃,剑指陆龙泽的脖颈。 陆龙泽凶狠的瞪着陆睿至,不甘的骂道:“朕是庆国的皇帝,你怎么敢杀朕?” 陆睿至手里的剑,毫不留情的划破他的脖子。 “你对父皇起杀心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不仅是庆国的皇帝,还是你的亲生父亲!”陆睿至厉声说道,“你大可以把他架空,或者这个院子幽静,可你偏偏用了最恶毒的手段!”用‘神花’控制父皇,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整件事的幕后主使陆旭冉,也该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是他自己想死,与朕无关!”陆龙泽黑着脸狡辩道。 陆睿至冷笑道:“你若自行了断,本王还敬你是条汉子!” 陆龙泽握紧拳头,眼角的视线停留在脚边的利刃上。 陆睿至缓缓退开半步。 这是他给陆龙泽最后的体面。 陆龙泽重新握住兵器,眼中暗光一闪,锋利的剑快速向陆睿至刺去,大喊道:“去死吧!” 噗呲一声,陆龙泽硬生生止住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去,就见一把锋利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陆龙泽捂着流血的胸膛,踉跄着后退。 “时至今日,你以为本王真不会杀你吗!”陆睿至冰冷的眼眸,闪烁着冷冽的寒气。 陆龙泽后退的脚步,踉跄着摔倒在台阶上。 他神情呆滞的看向身后的龙椅,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缓慢爬行:“朕是皇帝,谁也抢不走朕的天下……” 陆睿至静静地看着陆龙泽,在离龙椅一步之遥的位置气绝身亡。 “以皇子礼下葬。”陆睿至气息低沉的下令。 清理了禁军的残余势力,陆睿至命人彻底清洗了皇宫,翌日辰时迎太后淑妃回宫。 “短短数月,哀家感觉像度过了三个春秋。”太后一袭深紫色绣牡丹宫装,凤冠摇曳。 淑妃搀扶着太后,轻声附和道:“臣妾直到现在还犹如置身梦中。” 回忆过去的几十年,唯有桃夭院让她记忆犹新。可惜,再也没有那平淡闲暇的日子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这次做得很好,哀家代百姓和皇室的列祖列宗谢谢你。” 太后身子骨弱,足足在床上躺了两日才醒来。好在陆睿至寻到了千年灵芝,严凌已为太后入药,这才恢复了精气神。 “太后严重了,都是臣妾该做的。”淑妃谦虚道。 她为百姓、为皇室,更是为了睿儿。 太后点了点头,神情越发满意。 淑妃贤淑,是庆国之福,皇室之福。 待睿儿登基,淑妃理应为太后。 太后忽然想起五皇子的生母,那个曾被陆龙泽封为‘太后’的废后。 “太后,可是身子不舒服?”淑妃面露担忧。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无碍。” “放开哀家!哀家是太后,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哀家命皇上砍了你们!”不远处,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子,被侍卫一左一右向冷宫的方向拖去。 太后缩眉,不悦地的抬高了声音,质问道:“大胆!何人胆敢假冒哀家?”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侍卫跪了下来。 女子惊慌着抬起头来,一张苍老的脸,映入太后和淑妃的眼睛。 “皇后?”淑妃轻声低语。 此人正是先皇的继后,五皇子的生母,如今的废后。 “太后,您救救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废后哭着跪行至太后面前,不停地说道,“臣妾什么都不知道,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呜呜呜。” 太后嫌弃看着脚边的女子,扬声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太后,睿王殿下命属下把废后送回冷宫羁押。”侍卫低着头回道。 太后冷笑道:“也该她如此!” 杀人诛心,废后恶事做尽,本就不配享受宫中的荣华富贵。 “哀家是太后,睿王这是藐视皇族!”废后惊恐的前言不搭后语,“太后,您帮臣妾说两句好话,泽儿已经死了,您饶了我吧?” 她不想回冷宫等死。 “你是太后,哀家又是何人?”太后不悦地质问道。 “自、自然是太皇太后。”废后慌忙说道。 “陆龙泽是叛党,睿儿准许他以皇子礼下葬,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妄想做太后?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后不屑的说道,“压下去,哀家不想看到她!”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哀家是皇上嫡妻,睿王的嫡母,就算泽儿身死,睿王登基,一样要敬哀家为太后!”废后挣扎着叫喊道。 淑妃抬起巴掌,狠狠的赏了废后一记耳光。打得众人都蒙了。连废后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淑妃,竟然会动手。 “你害睿儿的时候,可有想过你嫡母的身份?”淑妃颤抖着手掌,怒斥道。 身为国母,上不能为国为民,下不能养育皇嗣。她有什么资格,在这个时候自称睿儿的嫡母? “大胆淑妃,哀家要治你死罪!”废后神色愤怒,口中的话早已失了逻辑。显然是陆龙泽的死,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拉下去!”太后下令。 淑妃明眼可见的松口气。 太后嘴角止不住上扬,并称赞道:“你做的很好。不过下次再要动手,命宫女去做就是,莫伤了手。” 她身子弱,尘儿又失踪了。睿儿不能时时盯着后宫之事,淑妃若能硬气起来,倒也是一件好事。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淑妃不好意思的福了福身。 她也是气急了,才动手打了废后。 若不是废后造孽太深,睿儿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到现在都没能有个子嗣承欢膝下。 第365章 有夫之妇 淑妃搀扶着太后回到了慈宁宫。 太后扫视了一周,见殿中摆设依旧,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若尘儿未失踪,再给哀家添个重孙,哀家此生就圆满了。” 也不知尘儿此时身在何处? 淑妃强忍着心中忧虑,轻声宽慰道:“太后勿急,睿儿已派人四处寻找,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尘儿的下落。” 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百里轩掳走尘儿,是另有所图,还是心存私情? “希望如此。”太后轻声说道。 经此一事,尘儿定会被人诟病。原本板上钉钉的皇后之位,怕是会遭朝臣质疑。 菩尘再次醒来,已经抵达柔然国都。 华丽的卧房,金灿灿的摆件,处处透漏着卧室的庸俗。 “姑娘,您醒了?”丫鬟惊喜的走到床边,扶起了想要起身的菩尘。 “这是什么地方?”菩尘迷迷糊糊的问道。 她好像睡了很久。 “回姑娘,这里是六皇子府。”丫鬟回。 “百里轩的府邸。”菩尘重复道。 “正是。”丫鬟讨喜的笑道,“您睡了整整三天,可是把六皇子着急坏了。” 菩尘眼底闪过一抹愤慨。 就是百里轩害的她睡了这么久,她才不稀罕他着急。 “六皇子要是知道您醒了,一定会很高兴。”小丫鬟喜笑颜开。 菩尘缓慢的下了床,刚走没两步,脚下一软向地上摔去。好在百里轩及时赶到,伸手扶住了她。 “小心!”百里轩一脸庆幸的说道。 “不需要你假好心!”菩尘推搡着他的胸膛,可还没直起身子,又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还是一点劲都用不上。 百里轩挥退了丫鬟,搂着菩尘的肩膀说道:“你为何就不肯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相反,他的心里全是她。 “除非放了我,活着给我解药。”菩尘扶着额头,虚弱的说道。 她现在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百里轩皱着眉头,横抱着她放到了床上。 “等你什么时候不想逃了,我就给你解药。”百里轩轻声说道。 解药他早就给尘儿服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一睡不醒。 就连御医都没有办法。 “滚!”菩尘吃力的抱起枕头向百里轩扔去。 百里轩稳稳的躲了过去,温声说道:“以后由彩云服侍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她。” 菩尘偏过头不想搭理他。 百里轩无奈退了出去。 他私自带回尘儿,还需给父皇及文武百官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他怕是不能长久留下尘儿。 百里轩走后,小丫鬟彩云走了进来。 菩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说道:“服侍我梳洗。” 吃饱了她才能想到法子逃走。 “是。” 菩尘洗漱后,一袭红色刺绣镶边绣福寿三多的褙子,元宝髻一枚缠丝点翠金步摇,八宝攒珠白玉钗,乌润的头发,鼻梁高挺,灵动的双眸忽闪忽闪,美艳不可方物。 “姑娘是奴婢见过最是貌美的女子。”小丫鬟彩云看晃了眼。 菩尘笑了笑说道:“姣好的容貌对女子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彩云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摆膳吧。”菩尘一颦一笑,透漏着优雅与贵气。 “人呢?本公主到要看看是何种花容月色,能勾走六皇兄的魂!”柔然公主百里夏身穿翠绿烟纱散花裙,三分丝绦向上盘卷成环状,珍珠流苏金步摇,纤纤玉手带着绞丝银镯,姣好五官张扬肆意。 菩尘抬起眉间看向来人。 百里夏屏住呼吸,惊艳的目光一闪而逝。 “你、你就是六皇兄带回来的女人?”百里夏气愤的指着菩尘说道。 菩尘上下打量着来人,温声说道:“柔然公主百里夏?” 这是她第二次入柔然,对皇室宗亲多少了解了一些。 十五六岁的柔然公主,又与百里轩交好,就只有百里夏了。 “正是本公主!”百里夏高傲的说道。 菩尘放下木筷,优雅的擦拭着嘴角。 和她有关系吗? 百里夏跺着脚,站到了菩尘面前,愤怒的呵斥道:“不要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无视本公主!本公主可是六皇兄最疼爱的妹妹,只要本公主一句话,你永远都别想嫁进皇子府!” 菩尘放下手帕,冷笑道:“看来你这个公主并不受宠。连本王妃是谁都不知道,就跑到本王妃面前耀武扬威,自称受宠。真是可笑。” 她要嫁给百里轩?是柔然公主痴心妄想,还是她还没睡醒? “大胆!你竟然敢自称王妃?”百里夏瞪大了眼睛,脑海里闪烁某种可能,慌忙否认,“不可能!皇兄不会喜欢有夫之妇!” 她的几位皇兄都未封王,这个自称王妃的女子,是六皇兄从庆国带回。莫非是庆国的王妃? 菩尘缓缓起身,视线冰冷的扫过百里夏的脸。 “你引以为傲的皇兄,在本王妃这里就是一个食言而肥的小人!你所谓的喜欢,夹杂着数不清的政治因素。”菩尘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走向百里夏,“高傲的小公主,本王妃建议你下次开腔前,查清楚面前的人能不能招惹,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虽说这里不是她的地界,但是她向来不习惯吃亏。 百里夏诧异的面孔,闪烁着不信任。 “亏得六皇兄对你如珠如宝,还命御医给你诊脉,你竟然污蔑他!”百里夏指着菩尘的鼻子谴责道。 “呵呵。”菩尘冷笑出声,鄙视的视线,看的百里夏头皮发麻。 “真是蠢的可爱。”菩尘轻视的眼眸,柔声说道,“我贵为王妃,若不是百里轩违背两国交好的条约,擅自掳我至此,庆国有的是御医每日为我请平安脉。本王妃需要承百里轩的人情吗?” 捅了她一刀,她还要感谢百里轩为她止血,这是哪来的道理?柔然人自创的吗? “那、那你也不能污蔑六皇兄,本公主从未见皇兄对女子这般上心。”百里夏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菩尘讥讽道:“所以,本王妃就要抛弃母国、舍弃夫君,投入百里轩的怀抱吗?” 第366章 利与弊 百里夏眉头一拧,涨红着脖子反驳道:“本公主何时逼你抛弃母国,舍弃夫君了?” 她就算再偏袒皇兄,也能听出这话中的诡异之处。 “敢问百里公主今日前来意欲何为?”菩尘平静的挖苦道。 不就是为百里轩抱不平,顺便羞辱、贬低、给她点颜色瞧瞧吗? 可惜,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站着等挨打的人。 百里夏硬着头皮反驳道:“本、本公主是来揭开你的谎言,警告你不要妄想以妇人之身嫁给六皇兄。” 对!正是如此。 菩尘轻蔑的一笑,说道:“你若见过我的夫君,就不会说出这般无知的话。” 陆睿至乃世间少有的英雄豪杰,帝王之才,潘安之貌,又待她一片赤诚。 她怎么会舍了苍狼,选择一条随时会反咬她的狗。 “你这是何意?”百里夏越想越火,咬着牙说道,“我皇兄乃当世奇才,能文能武,经商治国样样精通,岂是你夫君能比的?” 她竟然看不上六皇兄? “本王妃确实不应该把百里轩和睿王殿下放一起比较。”菩尘双眸一冷,寒着脸说道,“因为他不配!” 背信弃义,擅自撕毁两国百年交好的约定,这等小人如何配和陆睿至比? “你大胆!”百里夏愤怒的扬起巴掌,向菩尘的脸打去。 不教训教训她,她还分不清这里是谁的地盘! 菩尘一把抓住了百里夏的手腕,狠狠地甩了出去。百里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公主。”随行的宫女连忙扶住了她。 “给本公主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百里夏指着菩尘怒声下令。 “本王妃倒要看看谁敢?”菩尘锋利的眼眸,危险的扫过向她靠近的宫女,严厉的说道,“本王妃是睿王正妃,庆国皇亲封的长平公主,享有不跪任何人的尊位,谁敢对本王妃不敬,就是自寻死路!” 宫女停住了脚步,不知所措的看向百里夏。 菩尘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敢对本王妃动手,除非柔然想与庆国开战。难不成百里公主,要做这殃及百姓祸国公主?” 就算百里夏再不食人间烟火,也应该明白,柔然想要的是庆国的把柄,而不是真的开战。 “你、你少吓唬本公主,本公主可不吃你这套!”百里夏语气软了不少。 六皇兄近日一直出入皇宫和皇室宗亲的府邸,仿佛柔然多了个睿王妃,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庆国的睿王真会为睿王妃,冲冠一怒吗? 百里夏有些迟疑了。 “呵。”菩尘冷冷一笑道,“你何不亲自去问问柔然皇帝,我这个睿王妃能不能动?柔然是否做好了与陆睿至开战的准备。” 柔然如今得罪的不止是庆国,还有战神陆睿至。 “你给本公主等着!”百里夏放下狠话,气呼呼的回了皇宫。 没多久,柔然皇帝就降旨宣菩尘入宫觐见。 菩尘勾了勾唇。 百里夏还有些用处,不枉她废了那么多口舌。 菩尘身穿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罩金丝拱手云肩,双环望仙髻,一枚蝴蝶缠丝的步摇,徐徐生辉。 “见过柔然皇帝。”菩尘屈膝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她在六皇子府昏迷了数日,按理说柔然皇帝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可他并未第一时间传召她入宫,或者给她换一住所。足以证明,柔然皇帝更偏向与百里轩的说法。 这对她,对庆国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免礼。”柔然皇帝在书房接见了菩尘,抬了抬手说道,“再次到长平公主,朕也深感诧异。不知公主近日身子可大好?” 菩尘心中咯噔一笑。 柔然皇帝称她‘长平’,一方面诉说了他对她的到来并不知情,另一方面是不承认她睿王妃的身份。难道说,柔然皇帝还想着撮合她与百里轩? “托皇上的福,长平日益坚朗。只是,长平离府已久,想托皇上转交书信一封,请夫君接长平回国,夫妻团聚。”菩尘不动声色的说道。 她愿意息事宁人,就当是到柔然一游。毕竟庆国边境还有楚与辽虎视眈眈,她不想给陆睿至添麻烦。 只要柔然皇帝愿意放人,柔然与庆国还是至交好友。 “此时不急。”柔然皇帝的一句话,打破了菩尘想要和平解决的希望。 看着柔然皇帝心中早有决策。 “长平公主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让小儿好好招待招娣你,也不枉两国的情谊。” 菩尘心中暗恨。 柔然皇帝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她一个出了嫁的妇人,需要他百里轩招待吗? “皇上的心长平心领了,只怕夫君惦记,注定要辜负柔然皇帝的一番好意。”菩尘轻声说道。 留,他们是留不住的。要想两国继续安定,送她回庆国是柔然最好的选择。否则,两国必有一战。 柔然皇帝笑着说道:“朕知道你思夫心切,可如今,庆国正忙于应付楚辽两国,无暇分身。更何况,庆国内乱,五皇子登基,睿王疲于应付内忧外乱的局势,公主还是呆在柔然安全些。”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放人。 菩尘抿了抿唇,勾起自信的唇角说道:“一个小小五皇子,还不足以撼动庆国的根基。长平断定,不出一个月,皇上所谓的内乱就会平息。至于楚国,一个受败军之将轻易蛊惑的国家,不足为惧。柔然与庆国早已订百年和平,长平希望皇上不要为了一时贪念,毁之一炬。” 菩尘的一席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刚柔并济。 柔然皇帝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惋惜的说道:“倘若不是公主已身处柔然,朕定不会与庆国难堪。” 可惜,这送上门的人质,他若连赌都不敢赌就送回去,帝王威严岂不是要付之一炬? 换而言之,就是柔然皇帝已经骑虎难下。与其冒着撕破脸的危险,把人在完好的送回去,不如赌上一赌。 庆国不久前败了辽与西凉,现在正是万物复苏的时期,楚国若能一举歼灭庆国,柔然说什么也能撕下一口肉。就算楚国不济,柔然握着长平公主的命,睿王也不敢乱来。 一场进可攻,退可守的赌局,他可不会自动弃权。 第367章 一文不值 “长平以项上人头向皇上保证,庆国绝不会与柔然做难。”菩尘忙说道。 只要柔然肯放她离去,百里轩绑她的事庆国可以既往不咎。 柔然皇帝注视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公主还是安心住下吧。” 比起送还公主,祈求庆国宽宏大量,他更喜欢紧握睿王的把柄。 柔然皇帝眼底划过一抹幽光。 菩尘抿了抿唇,鲜血在口腔里散开。 “长平住皇子府多有不便,请柔然皇帝准许前往驿站休养。”菩尘不在纠结归庆之事,话音一转说道住所之事。 她是已嫁妇人,常住六皇子府,是给陆睿至脸上抹黑。 “朕听御医来禀,公主身子骨弱,住六皇子府方便休养。”柔然皇帝再次拒绝。 轩儿对长平公主的情,他看在眼里忧在心里。 现在更是不惜趁庆国大乱之时,掳公主至此。留长平公主在六皇子府,也是升了成全他的心思。 长平公主智勇双全,若能真心跟着轩儿,对柔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菩尘冷笑,强忍着愤怒意味深长的说道:“皇上好算计,就不怕顾此失彼,两头都落不了好吗?” 既想握着她要挟陆睿至,又要撮合她和百里轩,为柔然谋福祉? 柔然皇帝的打算,荒天下之大谬! 柔然皇帝也不示弱,一副迷之自信的表情说道:“公主此言差矣,该怕的是庆国,毕竟柔然暂时中立。”柔然皇帝加重了‘暂时’的语调,威胁之意十足。 柔然帮庆国,庆国才有赢面。柔然若站到辽楚的一侧,庆国就是三国的盘中餐。 菩尘眼眸微缩,轻笑着说道:“看来长平今日不能与皇上达成一致了。” 他所谓的中立,无非是想看谁的赢面大。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朕的六皇子风流倜傥,品貌双全,比睿王也不遑多让,相处久了公主自然会清楚轩儿的好。”柔然皇帝笑的像个慈父,可把菩尘恶心坏了。 “皇上不如派六皇子到战场上试试。”菩尘冷着脸讥讽道。 堂堂柔然皇帝,此时就像个拉客的龟公。 柔然皇帝面上一噎,不悦地的说道:“轩儿战场上虽不如睿王勇猛,可行商贾之事,不输于任何人。”柔然皇帝说完,脸色更难看了。 皇子之尊,竟只有商贾之事拿得出手,他这个皇帝也面上无光。 “长平公主不也爱行商贾之事吗?”柔然皇帝加了一句,随即又想到了‘长平公主’封号的由来,脸色更差了。 “本王妃行商贾有问题吗?”菩尘有意挑眉反问。 她行商作贾,银子大半都花在庆国百姓和边疆将士身上,她对得起所有人。 柔然皇帝涨得脖子通红。 他若否定,不就是在说轩儿行商坐贾是不求上进吗?若认可,就是认同了长平公主的话。 柔然皇帝气的直想拍桌子。 “本王妃身子不适,就此告辞。”菩尘见柔然皇帝要发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就是要噎死柔然皇帝,出这口恶气。 菩尘转身的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说已经行不通,那就只能让柔然见识庆国的手段了。 菩尘回到六皇子府,百里轩已经在院子里等她。 菩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愤慨。 她今日所受的侮辱,及庆国所受的桎梏,都是因为自百里轩的自私。 “累吗?”百里轩疾步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搀扶她。 菩尘冷着脸躲过百里轩的手。 若不是她轻信了百里轩,也不会落入今日这般境地。 百里轩看到她的排斥,自然的收回手,温声说道:“父皇可有为难你?” 菩尘偏着头,幽声反问道:“本王妃现在就是一个人质,你以为柔然皇帝会给本王妃如何礼遇?” 拜他所赐。她重生后,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我何时把你当成人质了?”百里轩心疼的说道。 菩尘强忍着委屈,眼中含泪的质问道:“擅自掳我至柔然,强行留我在皇子府,你要天下人如何看我这个睿王妃?” 她就算不在乎天下悠悠之口,也该顾及陆睿至的脸面。 “你口中的喜欢,就是要把我置于万人唾弃的地步吗?庆国若因我败北,我将在史书上遗臭千秋。”菩尘愤怒的谴责声,像一把把利刃插进百里轩的胸膛。 重生一世,她要成为祸国妖姬,遗臭万年吗? “百里轩,你若只因为一个情字,我还能告诫自己不要恨你。可你心里清楚,你掳我至柔然,藏了多少恶毒的心思!你要利用我,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更是想与辽楚等国分一杯羹。我以前有多傻,竟然真以为你只是爱财,现在看来分明是借着商贾,伪装自己的野心。” 她就算再傻,这一路也想通透了。百里轩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哎!”百里轩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就算我掳你回柔然别有用心,可我对尘儿的心是真的。” “呵呵呵。”菩尘轻笑出声,鄙夷的说道,“本王妃不需要你掺了虚情假意、百般算计的真心。” 百里轩幽深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菩尘,眼中满是不甘。 菩尘轻蔑的回视他,温声说道:“你的可笑深情,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边把她成当人质,边诉说深情。这种爱,她消受不起。 百里轩按住了她的肩膀,锋利的眼眸低声质问道:“本皇子那里比不过陆睿至?” 让她对他的情,弃之如敝履! 菩尘强忍着肩膀的疼痛,一字一句说道:“他从不会利用我,更不会把我推至人前,受世人唾弃、谩骂。哪怕舍弃整个庆国,乃至他的命,他也不忍我受半点伤害。你如何能跟他比?你根本不配!” 打着‘爱’她的谎言,却做着伤害她的事。他根本不配说爱她,更别提和陆睿至比了。 百里轩凶狠的面容,咬着牙说道:“我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如你所说,要美人不要江山!” 菩尘轻蔑的一笑,说道:“你一定会后悔。” 江山美人,他注定都得不到。 第368章 皇后之尊 陆睿至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命柔然送皇后回朝。 只道菩尘是为了两国长久交好,出使柔然。 柔然皇帝收到国书,立即宣召朝臣。讨论了一日一夜,最终贪婪占据了理智。 与其送还庆国皇后,不如手握新帝心头爱,搏上一搏。 就算楚辽战败,柔然一样可以全身而退。相反,柔然崛起指日可待。 菩尘还不知封后的消息,找茬的就上了门。 “她就是庆国的美人皇后,传闻中的长平公主?”女子一袭银白底子梅竹纹样杭绸对襟袄子,头戴云脚珍珠卷须簪,明艳的五官,丰润的红唇,惊艳中颇有几分野性美。 百里夏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菩尘,愤怒的说道:“不知道她施了什么法,不但让六皇兄金屋藏骄,还害的本公主被父皇责骂!” 她不就说了些睿王妃坏话,父皇就说她愚蠢,中了计都不自知。 “公主不必为此气恼,臣女定会为公主加倍讨回来。”女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柔然无人不知她董巧儿钟情六皇子,一个外来客也敢跟她董巧儿抢?自不量力。 “你可别小巧了她。吃了亏,别怪本公主没提醒你。”百里夏怒气未消的说道。 “那可真要见识见识。”董巧儿微笑着向菩尘走去,笔直的脊背高傲的像只开了平的孔雀。 菩尘看来踏进院子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能和百里夏走到一处,怕是来者不善。正好她这几日闲的发慌。 董巧儿停在菩尘面前,一脸轻视的说道:“长平公主这么快就反客为主,看来是丝毫不惦记远在庆国的夫君了。” 作为客就要有客的样子,连起身相迎都没有,好大的皇后威风。 “你又是谁?莫非是这柔然的主?”菩尘毫不留情面的怼回去。 都欺负到她面前了,难不成要她继续装死? 董巧儿眉头一紧,反驳间落了下风:“你胡说什么?皇上才是柔然的主子!” 菩尘冷笑着嘲讽道:“本王妃还以为你做的了柔然的主!” 就算是客,她也是柔然的客。 董巧儿涨红了脸,眼中的愤怒显而易见。 “你不要以为做了庆国的皇后,就能在柔然耀武扬威,一个不干不净的荡妇,本公主倒要看看庆国皇帝还要不要你?”百里夏轻蔑的眼眸,愤怒地指着菩尘的鼻子警告道,“你不要妄想六皇兄,六皇兄不是你能高攀的!” 董巧儿眼底的焦急一闪而逝。 如此蠢笨,怪不得在宫中不受宠。 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厉声呵斥道:“你不说,本宫还不知道睿王已然登基,还封本宫做了皇后。” 她还有多谢百里公主带来的好消息。 菩尘眼底的忧虑弥而不散。 陆龙泽弑父登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庆国的内乱。陆睿至需要花一些心力,重整朝政与京城的繁荣。 她不但不能陪在他身边,帮他排忧解难,还要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柔然周旋。 “你敢打本公主?”百里夏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菩尘。 “庆国皇后,记住你的身份,这里是柔然,你一个人质竟然敢对公主不敬,皇上定会把你碎尸万段!”董巧儿虽义正言辞,可话里话外都是在刺激百里夏,“你现在磕头赔罪还来得及,否则公主发怒,可不是你一个质子能承受的!” 百里夏平时不是听张狂的吗?今个怎么没脾气了? “磕头本公主也不会原谅你!”百里夏双目龟裂,怒气冲冲的向菩尘冲去。一副要亲自动手泄愤的模样。 董巧儿暗暗窃喜。 打吧!打吧!最好撕烂她的脸,看她如何勾引六皇子。 菩尘后退两步,拿起一旁的茶杯就向百里夏砸去。 啪的一声,上好的青花瓷碗在百里夏脚边炸开。 “啊!”百里夏吓得惊声失色,花容失色。 “大胆!你竟然敢行刺公主?”董巧儿暗自高兴。 闹吧!再闹大一些,最好把庆国这位新皇后,送到质子该呆的地方。 “保护公主!”董巧儿大喊一声。 侍卫闻声冲了进来。 菩尘双眸一冷,威严的站在原地,指着董巧儿说道:“胆敢在本宫面前大喊大叫,成何体统,给本宫押下去!” 侍卫为之一振,本能的看向董巧儿。 “你、你们听她的,庆国皇后又怎么样?她在柔然就是一个质子,连个下贱的奴婢都不如!”董巧儿面对腰间佩刀,面色严肃的侍卫,也有些胆怯。 菩尘直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接着说道:“本宫就算身处柔然依然是庆国的皇后,受柔然皇室的礼遇。你什么身份,也配在本宫面前叫嚣!” 这赏人巴掌就是舒坦。可惜她身处异国他乡,否则也不必她事事亲自动手了。 陆睿至封她为后,她正好需要杀鸡儆猴,要柔然的朝臣们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主。 “你打我?”董巧儿狰狞的脸上,布满恨意。 她还从未吃过这种亏! 菩尘伸出手掌,置于面前,轻声问道:“怎么?还需要本宫再辛苦一下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赏她一巴掌。 陆睿至千里送凤冠,她当然要仗一下势了。 董巧儿本能的后退半步。 六皇子怎么会喜欢上如此野蛮的女子? “给本公主杀了这个贱人!”百里夏指着菩尘厉声下令。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手。 六皇子对这位姑娘的礼遇,他们有目共睹。更何况,这位姑娘还大有来头。 万一出了事,公主顶多被训斥几句,他们可全都要掉脑袋。 “呵呵。”菩尘冷笑两声,趁侍卫分神之际,直接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指向百里夏,“不如你们两个一起上,看谁先死!” 她可是柔然最为重要的人质,就算直接砍了百里公主,柔然也断然不会要她性命。 “姑娘先放下刀,切勿伤了自个。”侍卫们大惊,连忙出声哄道。 “闭嘴!”菩尘冷声呵斥,刀子指向每一个想要靠近的侍卫,“不准过来!” 第369章 酒醉轻薄 侍卫纷纷后退,谁也不敢贸贸然上前。 万一姑娘误伤了自己,他们可担待不起。 菩尘的刀尖指向董巧儿,轻蔑的说道:“你不是喊很响亮吗?现在哑巴了?” 她耍横的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你不要乱来,这里是柔然,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庆国后宫!”董巧儿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音。 “本宫就算作威作福,也轮不到你来开口!”菩尘满含杀意的视线,逼的董巧儿连连后退。 就这点胆子,也敢在她面前叫嚣?不自量力! “百里公主?”菩尘手中的刀指向百里夏,缓缓上前。幽暗的眼眸看的百里夏头皮发麻。 “你想干什么?”百里夏吞了口唾沫,不自觉的后退。 菩尘轻蔑的说道:“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百里夏以为带个帮手,就能拿捏她了吗?她是那么好拿捏的人吗? “你、你们还不拿下她!”百里夏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咽不下这口气,又听宫中在传长平公主被庆国新帝册封为后的消息,一时没忍住就找上门了。 谁知道她会像个疯子一样,竟然夺了侍卫的刀,要砍她们? 侍卫们也很为难。 要是能直接动手,他们何必畏畏缩缩? 说到底还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如本宫在你脸上做个记号?”菩尘勾起一个邪魅的嘴角,缓缓靠近百里夏。 “啊!不要!不要!”百里夏害怕极了,捂着脸转身就跑。那麻利的程度,连菩尘都看傻眼了。 “公、公主?”董巧儿苍白的面颊,额头布满冷汗。 菩尘偏过头看向董巧儿,危险的说道:“既然你们狼狈为奸,那刻在她脸上,还是刻在你脸上都一样。” 赏巴掌不能让她们长记性,那就来点狠的。 “不!你不敢。”董巧儿摇着头,连连后退。 她父亲可是当朝二品大臣,一个庆国质子,就算贵为皇后,也不敢对她动手。 “是吗?”菩尘的语气宛转悠扬,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坏,“你相不相信,本宫就算要了你的命,依然可以活得好好的。” 不过她在柔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你不敢,你在故意吓唬我们。”董巧儿结结巴巴说道。 菩尘双眼一眯,冷冽的视线扫过董巧儿的脖子,低声说道:“那就试试!” 谁先怂,谁就输了。 菩尘高举佩刀,向董巧儿扔去。 眼看着锋利的刀刃离自己越来越近,董巧儿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刀划过董巧儿的手臂,插入她脚边的泥土里。 菩尘走上前,用脚踹了踹地上的董巧儿,惋惜的说道:“死了?”真不经吓。 她的刀法,可没到能要人命的地步。 丢刀的侍卫,连忙把刀捡了回去。 “拖出去埋了。”菩尘冷声对侍卫吩咐道。 侍卫们硬着头皮,把董巧儿拖出院子。 “真要……埋了?”其中一个侍卫压低了声音问道。 另一个侍卫踹了他一脚,解释道:“董大人的千金,岂是说埋就埋?找个马车把人送回去。” 解决了恼人的苍蝇,菩尘高兴的赏着院中的风景。 这下,看谁还敢来找她的茬。 酉时将近,百里轩醉醺醺的回到皇子府,直奔菩尘的院子。 菩尘披了件金棕色梅花斗篷,正靠在凉亭惬意的品着茶水。 “尘儿心情很好?”百里轩满身酒气,神色迷离的向菩尘走去。 菩尘瞬间拉下了脸。 她和百里轩那点情谊,早就消磨殆尽。 菩尘放下茶水,起身走下凉亭。 百里轩快步挡在她面前,不悦地质问道:“这么不想看到本皇子?” “让开!”菩尘冷着脸说道。 知道不待见他,就应该主动躲远些。 百里轩伸手想去触碰菩尘的脸,被她狠狠拍开。 百里轩恶狠狠的瞪着菩尘,死死的握着她的肩膀说道:“你连路边的乞丐都能给一份活计,为何偏偏对本皇子冷若冰霜?我对你的心意,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菩尘拧着眉头,言语间毫无波澜:“我看到的是一份充满算计的爱。如此低廉的情感,连乞丐讨饭时的真诚都没有。百里轩别自欺欺人了,我是绝对不会钟情与你。” 就算没有陆睿至,他一样打动不了她。 “睿王他有什么好?你我一路同吃同睡,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百里轩一把拥她入怀,轻声在她耳边祈求道,“与其回到他身边被猜忌、被质疑、被冷落,不如留在我身边,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呵护。” 皇后之位他也能给,只要给他一些时间,荣华富贵他双手捧到她面前。 “别煞费苦心了,我与他不是你几句挑拨离间,就能分开的。”菩尘冷着脸,面不改色的讥讽道。 陆睿至封她为后,不仅仅是在向柔然宣告,也是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他的皇后,他的妻。 百里轩眼中恶意弥漫,危险的声音在菩尘耳边化开:“若是你我之间生米煮成熟饭,你是不是就能安心留在我身边?” 只要尘儿怀了他的孩子,就再也不会想离开他了。 菩尘面色大变,挣扎着说道:“百里轩你放开我!你敢碰我,我不会原谅你!” 百里轩捧着菩尘的脸,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菩尘死死的咬紧牙关,双手撕扯拍打着百里轩的肩膀。 “呜呜呜!”菩尘面色憋得通红,眼中焦急弥漫。 百里轩扫落了茶水,抱着菩尘放到了石桌上。 “放开我!滚开!”菩尘又是踹又是吼,却丝毫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 百里轩撕开了她的斗篷,扯开了她的衣襟,强行吻上了菩尘的脖颈。 “尘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百里轩的手,摸上了她的束腰。 菩尘挣扎中碰到了头上的金簪,她拔下金簪狠狠地向百里轩悲伤刺去。 “嗯”百里轩背上一疼,本能的松开菩尘后退了两步。 菩尘握着带血的金簪,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幼狮,颤抖的捂着胸口裸露的肌肤,凶狠的瞪着百里轩。 第370章 走上绝路 “你要杀我?”百里轩强忍着背后的疼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菩尘死死的咬着牙齿,通红的双眼泛着红血丝道:“你若再敢对我无礼,拼着同归于尽,我也会先要了你的命!” 早在他背叛尹始,他们就不再是朋友。 百里轩紧握染血的双手,一双黝黑的眼眸,闪烁着破釜沉舟的狠心。 “往这捅!”百里轩指着胸口的位置,快步向菩尘走去,“才死得了人。” “你别过来!”菩尘手握金簪,不顾一切的向百里轩刺去。 百里轩一个闪身握住了菩尘的手腕,痛心的说道:“尘儿下得了这份狠心,本皇子还有何顾及?” 做了他的女人,除了他身边又能去何处? 百里轩一个巧劲,簪子从菩尘手中滑落。 “滚开!”菩尘抬腿就踹,表情凶狠冷冽。 百里轩另一只手钳制住了她的腿,顺势盘在腰间,强行把菩尘压在凉亭的木柱子之上,吻上了她的脖颈。 菩尘涨红了脖子,用力的咬上了他的肩膀。 羞愤!恼怒!难堪……涌上心头。 “恩。”百里轩疼的直拧眉,却丝毫不肯放过这次得到菩尘的机会。 菩尘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恨意一点点加深。 她该有多蠢才会相信百里轩,以至于落到今日这般难堪的境地。 百里轩喘着粗气,急切的扯掉了菩尘的腰封。 菩尘眼中的绝望一闪而逝。 忽然,一柄锋利的剑,快速向百里轩背后刺去。 杀气肆意,百里轩搂着菩尘快速闪身。 身穿夜行衣的招娣,见一招未成,快速使出第二个杀招。 百里轩搂住菩尘,连忙闪躲。 招娣怕伤到菩尘,杀招力道受限。 菩尘见到招娣的瞬间,脸上满是惊喜。 百里轩看出招娣的顾虑,始终抱着菩尘不松手。 招娣的身手在他之上,有尘儿在他更安全些。 菩尘暗暗焦急。 这里是柔然,招娣就算身手再好,双拳始终难敌四手。 “抓刺客!”百里轩厉声喊道。 “走啊!”菩尘慌忙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见到招娣,她也安心了不少。 侍卫从进来的瞬间,百里轩脱下外袍披在菩尘的身上,挡住了胸前的风光。 侍卫加入对决,和招娣打了起来。 “杀了她!”百里轩阴沉着脸下令道。 一个侍女也敢独闯皇子府,他定要她有来无回。 “不要!”菩尘大喊道,“招娣快走!走啊!” 招娣跟了她这么多年,不仅是保护她的侍女,更是她的亲人。 招娣深深地看了菩尘一眼,快速消失在皇子府。 她一路追踪百里轩的痕迹,凭借着暗卫的手段,寻到了王妃丢弃在草丛中的佛珠。可惜百里轩太过狡猾,他们很快就不见踪影。 今日闯进皇子府,也是想先行查探一番。不成想,看到百里轩欺负王妃的一幕。 是可忍孰不可忍,愤怒之下,她暴露了行踪。 虽然毁了营救王妃的时机,可是她不后悔。 恨只恨,她没能一举之下杀了百里轩,救出王妃。 “给本皇子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百里轩厉声下令。 没想到陆睿至竟然会派人潜入柔然?若尘儿真被他们带走,就显得他太无能了。 “是!”侍卫寻找招娣逃离的踪迹追了出去。 菩尘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百里轩的脸上。 啪的一声,百里轩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可见菩尘用力之深。 “你真让人厌恶!”菩尘凶狠的目光,弥漫着熊熊怒火。 即日起,她和百里轩势不两立。 百里轩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不怀好意的说道:“尘儿以为凭一个侍女,就能从本皇子手里救走你?还是你觉得,侍女看到你我赤裸相对,陆睿至还会敞开心扉迎你回朝?” 只有断了她的去路,她才会安心的留在他身边。 “与你无关!”菩尘冷着脸说完转身就要走。 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 百里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菩尘离开。 “松手!”菩尘厉声呵斥。 百里轩邪魅的一笑说道:“你我之间的事还没完。” 菩尘皮一紧,汗毛倒立。 “你猜,我在陆睿至心里,值不值他与柔然殊死一搏?”菩尘双眼一眯,阴寒着脸问道,“还是你觉得,本宫是随波逐流的主,任由你欺负,任由你支配?”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被欺负了只会落泪的主。她定要欺负她的人,付出流血损命的代价。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百里轩一点点靠近菩尘,沙哑的嗓音夹扎着粗重的喘息声。 菩尘锋利的眼眸,弥漫着犀利的杀意。 “我可不是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是催命的利刃。”菩尘的嗓音寒气逼人。 再见招娣,她回庆国的日子更近了。 百里轩低下头,缓缓靠近面前的女子。 侍女的出现不由得让他心慌。若不趁现在得到尘儿,他有预感会彻底失去她。 菩尘尖利的眼眸没有任何闪躲,坚定的迎上他的视线。 百里轩的唇落到了她的额头。 “尘儿可真是不近人情。”百里轩败下阵来。 菩尘狠狠地擦了擦额头,甩开百里轩的手腕,轻蔑的说道:“你可真是虚伪,明明野心勃勃,却非要披上‘爱我’的面具。想要别人真心相待,却比谁都虚伪。” 他要坦坦荡荡,她倒高看他一眼。可他偏偏虚伪至极,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尘儿不就喜欢正人君子吗?”百里轩摸了摸唇角,回味着唇齿交织的甜美。 “呵!”菩尘冷笑出声,“我心悦陆睿至,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比你好!” 她欣赏正人君子,爱的是陆睿至。无论他是君子,还是小人。 菩尘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越过百里轩径直的离开。这次百里轩并未出手阻拦。 她越是拒绝,他越想要靠近她。 百里轩舔了舔嘴角,看着菩尘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心悦庆国新帝吗?要是他死了呢? 第371章 破门而入 庆国边境,本应远在京城的陆睿至,只身入了军营。 “主子?”徐青看到突然出现在营帐的陆睿至,慌忙上前行礼,“给皇上请安。” 主子刚登基,京城正是需要他主持大局,主子怎么会避开所有人来到边境?这太危险了。 “免礼。”陆睿至身穿玄色暗纹刻丝袍子,五官硬朗棱角分明,一双幽深的眼眸寒气肆意,“楚国近日可有异动?” 徐青起身面色严肃的说道:“回皇上,楚国近日频频调兵,显然安耐不住了。主子这次前来,可是为了对付楚国。” 楚国这几日数日试探性进军,显然是要有大动作。主子忽然出现在边境,定能给楚辽一个大教训。 “朕要入柔然。”陆睿至眯起锋利的眼眸,压低了声音说道,“挑十名好手,随朕同行。” 既然柔然不肯归还他的皇后,他就亲自进柔然接尘儿回朝。 徐青瞪大了眼睛,连忙阻止道:“皇上三思!楚辽大军压境,您又刚登基,贸贸然进柔然太危险。” 万一柔然站到了楚国一侧,冒险进柔然的皇上就危险了。 陆睿至满含思念的眼眸,深情的说道:“朕要去接皇后回宫。” “属下随您同行。”徐青当即跪到了地上。 陆睿至俯视着徐青,平静的说道:“边境需要你镇守。” 只要楚辽没有大规模进军,徐青颜承业再加上孙将军,足以应付。 “庆国更需要皇上。”徐青仰起头,严肃的说道。 陆睿至神色温柔的说道:“天下丢了朕都可以打回来,唯独她不可以。” “主子!”徐青面露焦急。 陆睿至面上一凌,威严的说道:“不必再说,挑好精兵,一个时辰后出发。” 菩尘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正不顾一切的向她身边奔来。 “姑娘,六皇子传话晚膳过来陪您一起用。”彩云高兴的踏进卧房。 姑娘得六皇子喜欢,她这个贴身丫鬟也有脸面。 菩尘继续翻着面前的杂书,权当没听见。 自从凉亭一事,百里轩的脸皮飞涨,每日必到她院子用晚膳。 这里是六皇子府,她躲也躲不开,只能当他不存在。 招娣自那日后,便像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招娣可还好。她何时能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去。 菩尘心情恍然失落,手中的杂书也看不下去了。 “姑娘,奴婢给您换本书?”彩云轻声询问。 菩尘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菩尘起身走到窗前,一双渴望自由的眼眸,遥望着远方。 “姑娘,当心着凉。”彩云贴心为她加了件斗篷。 菩尘勾起一个牵强的嘴角,失落的说道:“柔然的天,没有庆国蓝。” 水也没有庆国的甜,就连人都没有庆国百姓来的顺眼。 “姑娘是想母国了。”彩云压低了声音,心疼的说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姑娘不喜欢六皇子,也不想呆在柔然。 姑娘不开心。 “尘儿应该早早忘记所谓的母国!本皇子才是你该惦念的人。”百里轩一袭月白色锦袍,头戴白玉冠,一派温文尔雅的雅态。 彩云行礼。 百里轩抬了抬手命她退下。 菩尘站在窗前,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更别说搭话了。 百里轩也不恼,双手自然搭在菩尘的肩膀,伸着脖子温柔的说道:“柔然风景怡人、绿水青山,过些日子我带去出去转转。” 尘儿的小侍女到现在都没抓到,就只能委屈尘儿在府中待着了。 “不需要!”菩尘挣开了百里轩的手,冷若冰霜的走出卧室。 她可不想和百里轩共处一室。 百里轩疾步追了上去:“晚膳想吃些什么?” “六皇子随意。”菩尘面不改色道。 她何时能摆脱百里轩的骚扰。 菩尘面上的不耐烦一闪而逝。 百里轩抬了抬手,说道:“摆膳。” 三十六道硬菜,八热八凉,点心无数。算得上奢侈。 “尝尝这合意饼,可合你心意。”百里轩坐在菩尘右侧,贴心的为她夹着菜。 菩尘看着殷勤的百里轩,冷着脸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不看到他这张脸,最合她心意。 百里轩冷下了脸。 这几日他是耐足了性子,与尘儿培养感情,却处处碰壁,受尽冷脸。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了。 菩尘感觉到来自百里轩的冷气压,面不改色的继续用饭。 百里轩也不好发火,耐着性子等她吃完。 菩尘察觉到百里轩异样,暗叫不好。 莫非他色心又起? 菩尘吃着碗中的饭菜,如同嚼蜡。 饭吃的再磨蹭,也有吃完的时候。 百里轩净了手,就看菩尘进了卧房,直接下了栓。 百里轩愣了一下,愤怒瞬间弥漫脸庞。 “开门!”百里轩上前拍打着房门。 菩尘环视一周,终于寻到了一个防身的利器——砚台。 她用金簪刺伤百里轩之后,梳妆台上就再也看不少金钗银簪等物。 “天色已晚,还请六皇子自行离去。”菩尘正言厉色道。 百里轩今日不怀好意,让他进房,她又不是傻子。 百里轩死死的握着拳头,双眸泛着红血丝:“尘儿非要拒本皇子于千里之晚吗?” 菩尘闪了闪眼眸,温声道:“我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她是绝不会放一只狼进卧室。 百里轩咣当咣当踹门。 若不是门板够厚,百里轩怕是已经破门而入了。 菩尘绷直了身子,低声呵斥道:“百里轩,你够了!” 他若真闯进来? 菩尘紧握着袖子里的砚台,死死地盯着房门。 “尘儿,这是你逼我的!”百里轩抬起脚,用足了十成力,猛然踹开房门。 菩尘缓缓向角落退去。 百里轩双目龟裂,步步向菩尘靠近。 “百里轩,你冷静一点,你吓到我了。”菩尘神色有些紧张,袖子里的砚台,悄悄寻找时机。 百里轩缓缓向她伸出手,温声说道:“我冷静的时候,你有给过我机会吗?” 菩尘抿着唇,缩着肩膀虚与委蛇:“是你逼的我太紧了。” 她心有所属,又怎么会给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机会! 第372章 朕来了 百里轩的手慢慢伸向菩尘。菩尘强忍着躲避的冲动,任由他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 “你若不是心如铁石,我又怎么舍得咄咄逼人。”百里轩微凉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面颊。 菩尘绷直了脊背,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小心隐藏眼底的厌恶。 百里轩这种人,往往只会蹬鼻子上脸。 “尘儿。”百里轩的视线紧紧盯着菩尘的红唇,沙哑了嗓音一点点靠近他思念已久的芳香之地。 若能情投意合,他何苦处处算计? 菩尘半垂着眼帘,遮挡着眼底闪烁的利光。就在百里轩的唇要贴上她的瞬间,菩尘扬起手中的砚台,狠狠地向百里轩的脑袋砸去。 他以为威逼利诱,就能让她屈服吗? 百里轩眼明手快的抓住了菩尘的手腕,躲过了她手中几乎致命的砚台,恶狠狠地瞪着她,说道:“你就这么恨我?” 背上的伤,眼前的砚台,都不及尘儿眼底的恨,来的锋利。就像一柄柄利刃,来回分割着他本意破碎的心。 “你三番五次对本宫不敬,本宫不该恨你吗?”菩尘冒火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百里轩。 他一次又一次把她逼上绝路,还不准她恨他吗? 百里轩的额头,轻轻触碰着她的额,心痛的说道:“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就算你感受不到我的爱,也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除了断了她的退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留下她。 “原谅了,你会放我走吗?”菩尘轻声问道。 她想虎口逃生,就要想法子转移百里轩的视线。 “不会。”百里轩吃力的说道。 “你能不再逼我吗?”菩尘接着问道。 她需要多一点时间周旋。 百里轩卸掉了菩尘手中的砚台,随手扔到一旁,搂着她说道:“你若不再逃走,我便不会逼你。” “好。”菩尘仅停顿了片刻,紧接着点头答应。 能拖一时是一时,她相信招娣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受百里轩的伤害。 “呵呵呵。”百里轩的笑声悲凉决绝,“这不像你作风。” 她在敷衍他,亦或者说,她在等待救援。 “若不是小侍女的出现,给了你逃出去的希望,尘儿怕是连虚与委蛇都不屑做吧?”百里轩把菩尘的心思猜的透透的,“怎么办呢?你注定要恨我了。” 菩尘心中大惊,慌忙想要退出百里轩的怀抱。 他这般言语,定是色心又起。 百里轩忽然横抱起菩尘,抛到了床榻之上,紧接着压了上去。 “滚开!”菩尘拍打着百里轩的胸膛,惊慌在眼中闪烁。 百里轩握着菩尘的小手,分别压于脸颊两侧。 “我只能滚到你的怀里,你的心里。”百里轩吻着她的耳垂,一遍遍说着情话,“你必须属于我。” “啊!百里轩我会杀了你!杀了你!”菩尘拼了命的挣扎,就在百里轩撕扯她腰间的宫绦,一把开了封的宝剑剑,气势如虹的向他劈去。 百里轩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快速放开菩尘闪躲到一旁,可手臂还是被利刃划伤。 正在菩尘绝望之际,手持长剑的陆睿至,出现在卧室。他身穿玄色刻丝锦袍,凌厉的五官,一脸杀气的逼视百里轩。二话不说,直接展开殊死搏斗。 菩尘看到陆睿至的瞬间,眼中绽放着惊喜、思念、委屈、担忧……多种情感交织。 陆睿至手中的剑越挥越快,刀刀欲取他性命。 百里轩躲避的愈发吃力,阴沉着脸故意刺激道:“你来晚了,尘儿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陆睿至手中一顿,面色阴森,挥刀的力道更猛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尘儿岂会看上你!”陆睿至鄙夷的眼神,刺痛了百里轩。 “看不看得上,我与尘儿都已有肌肤之亲,识相的就快点滚出柔然。否则别怪本皇子不念尘儿母国的情分。”百里轩是在用楚辽威胁陆睿至。 “就凭你,朕还不放在眼里!”陆睿至挥刀之际,眼中闪烁着浓浓的鄙夷。 百里轩身上再添伤口,眼看着输赢既定,百里轩大喊一声:“尘儿救我!” 陆睿至刀下一顿,百里轩趁机从窗户跳出了卧房。 “卑鄙!”菩尘怒声骂道。 陆睿至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转身紧紧搂住菩尘,一遍遍唤道:“尘儿,尘儿,我来了。” 菩尘的眼泪顷刻而出,哭尽委屈、恐惧与思念。 “我好怕。”菩尘抽泣着。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面颊,愧疚的说道:“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菩尘猛然抬头,紧张的抓着陆睿至的衣角,焦急的说道:“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走。” 庆国与柔然撕破脸,陆睿至以庆国皇帝的身份现身柔然,可就危险了。 “杀!一个不留!”一门之隔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菩尘脸色大变。 她可是伤,可以死,可以被囚禁,可是陆睿至不能。他身后背负整个庆国,和边疆二十万将士的命。 “有我在。”陆睿至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的话语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菩尘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只剩下信任二字。 “我们回家。”陆睿至温柔的蹭了蹭她的额头,搂着她的腰肢径直出了卧室。 天色渐暗的六皇子府,侍卫正与一群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展开厮杀。 菩尘一出房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招娣。 百里轩见菩尘与百里轩并肩,杀意再次肆意。 论身份,他与陆睿至同为各国皇子,就算陆睿至登基为帝,他早晚也会如愿以偿; 论样貌,他自认为相貌堂堂,与陆睿至不遑多让; 论谋略,他也算才高八斗,师承大儒。 可偏偏尘儿就是对陆睿至死心塌地,看不到他半分真心。 “尘儿,你真要跟他走?”百里轩一脸怒意的质问道。 菩尘冷冷一笑,鄙夷的说道:“难不成本宫要留在这里与虎谋皮?” 这些天她受够了屈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好!很好!”百里轩不停地点头,怒火冲散了他仅剩的理智,“杀了他们!” 第373章 诉说衷情 陆睿至长剑一挥,冷光暗闪道:“你还没这个本事!” 侍卫得令,硬着头皮向陆睿至冲去。 陆睿至一手持剑,一手搂着菩尘的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百里轩见侍卫丝毫撼动不了陆睿至,一把夺过了侍卫手中的剑,双目凶狠的冲上前。 今日他定要取了陆睿至狗命! 陆睿至把菩尘藏于身后,持剑应敌。 招娣见状,快速斩杀面前的侍卫,以保护的姿态冲到菩尘身边,挡在她面前。 菩尘的嘴角上扬,眼眶微微湿润。 他们都来了,真好。 涌进皇子府的侍卫越来越多,黑衣人的身手虽然好,可面对源源不绝的侍卫,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菩尘暗暗焦急,视线一刻不敢移开。 陆睿至手中的长剑,划过百里轩的胸膛,留下一道寸长的血痕。 百里轩脸色大变,被打的节节后退。 他在陆睿至手里,竟然过不了十招? 百里轩捂着溢血的胸膛,眼中的充斥着浓郁的不甘。 陆睿至双目凌厉,快速挥舞着带血的长剑,想要趁机取百里轩性命。 侍卫们在百里轩后退之际,颤抖的挡在了他的前面。 六皇子要是有什么损伤,他们都得死。 陆睿至砍杀了几名侍卫,却失去了斩杀百里轩的最佳时机。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任凭陆睿至的手下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仅凭数十人,杀尽柔然国都侍卫。 “撤!”陆睿至一声令下,快速退到菩尘身边,单手搂住她的腰肢。 “别让他们跑了!”百里轩恶狠狠地下令道。 陆睿至冰冷的眼眸,犹如刀子一般锋利,凶狠的划过百里轩的脖子。 百里轩只觉得脖颈一凉,深深的察觉到来自陆睿至的威胁。 陆睿至搂住菩尘,在数十名属下的掩护下,快速撤离皇子府。 百里轩捂着带血的胸膛,厉声吼道:“给本皇子追,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陆睿至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尘儿,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百里轩怒意丛生的双目,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陆睿至搂着菩尘出了皇子府,借着夜色的掩护险险出了城去。 侍卫们紧追不舍,与陆睿至同行的将士留下掩护。 陆睿至一路疾驰,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破庙借宿。 “委屈你同我露宿此处。”陆睿至拥她入怀,温暖有力的怀抱,像是要把她镶进骨髓一般。 “我好挂念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菩尘的面颊紧贴陆睿至的胸膛,落下了无声的眼泪。 面对百里轩的咄咄逼人,她曾一度想要咬舌自尽,可终是渴望生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招娣等人退了下去。 陆睿至捧着她的后脑勺,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她的额头,又忍不住吻她的面颊、红唇。思念之意,显而又显。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睿至温柔的话语,抚平了菩尘心中的胆怯。 菩尘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既盼着你来,又怕你涉险。” 柔然如今摇摆不定,陆睿至贸贸然踏入柔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更何况,庆国内乱刚刚平息,京城需要他主持大局。 “你在这里,就算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陆睿至放开菩尘,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颊。 菩尘眼里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呵呵呵。”菩尘哭着中带笑,双手紧紧地抓住陆睿至的衣襟,抽泣着说道,“你来了,我很欢喜,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见到陆睿至,她好像更委屈了。 陆睿至温柔地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柔声说道:“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朕定要百里轩付出代价!”陆睿至咬牙切齿,眼中利光闪烁。 柔然这颗墙头草,他早晚一起收拾! “是我蠢!”菩尘无比懊悔。 要不是她轻信了百里轩,又怎么会落下这般地步? “人心难测,尘儿一时不察,受百里轩蒙蔽,并非你之错。”陆睿至心疼的宽慰道。 菩尘目光坚定:“百里轩之事让我明白,绝不能轻信于人。无论对方看似有纯良。” 她自认并非蠢钝之人,行善赚银子对得起天地良心。可百里轩还是给她长了一个大记性。 “你只需要相信我即可。”陆睿至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其他鼠辈,都不能占据尘儿的眼睛。 陆睿至捧住她的脸,张开薄唇,微凉的舌快速游进她的口中,缠绕着她的舌与之嬉戏。 菩尘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学着他的吸吮,笨拙的回吻。 她的舌柔软产滑,引得陆睿至阵阵颤栗,呼吸加重。 陆睿至情不自禁的楼上她的腰肢,宽大的手掌顺着她后腰缓缓向下。 菩尘猛然推开陆睿至,抬手就要掌掴‘轻薄’她的男子。 陆睿至没有丝毫防备,本能的握住了菩尘的手腕,踉跄着后退半步。 菩尘双眸骤亮,慢慢从防备中清醒。 愧疚、难堪涌上心头。 被百里轩轻薄的场景历历在目,菩尘忽然有些难以面对陆睿至。 “我……”菩尘张了张嘴,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一种羞于见人,想要逃走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她、她被百里轩看了身子。 陆睿至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别怕,是我的错,我定会亲手斩杀百里轩,为你讨回一个公道。”陆睿至伸出手缓缓向菩尘的面颊靠近,“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菩尘任由陆睿至的手,抚上她的面颊。 “你、你会嫌我唔……”菩尘眼中泪水滑落。 陆睿至堵住了她的唇,单纯的唇与唇相贴。 “你会恨我没有保护好你吗?”陆睿至说着,温柔地拥她入怀。 菩尘不停地摇头,抽噎着说道:“我怎么会恨你?要恨我只会恨百里轩,恨我自己识人不清。” 陆睿至抛下一切,深入虎穴,她感动还来不及。 “别恼自己,我会心疼。”陆睿至温声说道。 皇子府之事,招娣早已向他禀明。除了对百里轩无尽的杀意,就只剩下对尘儿的心疼,还有没有保护好尘儿的愧疚与自责。 第374章 乱相已显 “呜呜呜。”菩尘哭得悲怆欲绝。 她的委屈和眼泪,只会显露在爱人面前。 陆睿至用力拥抱着她,心疼的连呼吸都疼。 菩尘慢慢止住了哭声,胡乱的抹着眼泪说道:“我饿了。” 她的坚强是用来对付外人,软弱就只有陆睿至能拥有。 陆睿至勾起唇角,吧唧一声亲了她的面颊,说道:“那我们就尝尝,这柔然的野味和庆国有何不同。” 菩尘红了小脸,嫌弃道:“定没有庆国味美。” 她都开始想念庆国的美味佳肴了。 “那就辛苦尘儿,暂时忍耐一二了。”陆睿至笑着打趣道。 菩尘闻到庙外传来的阵阵肉香,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陆睿至挑了挑眉,牵着菩尘的手走到庙外。 招娣正在烤鱼,一旁的将士烤兔肉、野鸡,很是丰盛。 招娣见二人走出来,一脸喜悦的迎了上去,单膝跪地道:“属下给主子请安。” “快起来。”菩尘亲自扶起她,高兴的说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招娣比陆睿至先一步出现在皇子府,定是一路尾随而至。 招娣眼中泛着泪水,连连摇头道:“属下有罪,属下没有保护好娘娘。” 要是娘娘有个好歹,她定以死谢罪。 菩尘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大意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相信百里轩的为人。 “属下失职,请娘娘责罚。”招娣作势又要跪。 菩尘拉着她的手臂,制止了她下跪的动作,说道:“快起来。” 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肩膀,言语间带着一丝酸味:“回京自行领十大板。” 尘儿见了招娣,怎么比见他还要高兴? “属下领旨。”招娣恭恭敬敬的谢恩领旨。 菩尘无奈地说道:“快起来吧。” 她怎么觉得招娣领了罚,反而还一派心悦诚服的神情。 招娣起身,菩尘又想上前与她说话。 陆睿至搂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留在怀里,酸溜溜的说道:“尘儿与她亲近,我不高兴。” 菩尘飞快的扫视四周,见招娣等人各个低着头,无奈地说道:“大庭广众之人,休要胡言乱语。” 都登基了,还这般没脸没皮。 陆睿至轻声凑在她耳边说道:“朕此话的意思是,等到夜深无人之际,我们就可以说些悄悄话了?” 菩尘瞬间红了耳根子,小手推搡着他的胸膛,说道:“都登基为帝了,还没个正行。这要是被文武百官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总爱这般调戏她,没一点帝王之相。 陆睿至用胡茬子恶意的蹭了蹭她的额头,温笑道:“在尘儿面前只有一个深爱你的男人,并非帝王。还是说,尘儿以后要和朕端皇后的架子了?” “我才不会。”菩尘连忙反驳。 他们是夫妻,身份是与别人划分,而不是彼此。 “朕的皇后与朕心有灵犀。”陆睿至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忍不住又抱着亲了亲。 菩尘被他闹了个大红脸,说道:“少贫嘴了。” 就会哄她开心。 陆睿至蹭了蹭她的鼻子,手掌放到了她的腹部:“我听到她说饿了。” 菩尘重重拍了下他的手掌,扁着嘴说道:“我早就说饿了。” “呵呵。是我疏忽了皇后,回宫后任打任罚,随尘儿出气。”陆睿至厚脸皮道。 招娣把鱼递到了菩尘面前,又撕了个鸡腿。 没等菩尘伸手,陆睿至就接过鸡腿,另一只手搂着菩尘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菩尘顺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陆睿至撕下了一小块鸡腿肉,送到菩尘嘴边。菩尘张开樱桃小口,享受着多日未见的侍奉。 “你也吃。”菩尘见陆睿至没有动口,边咀嚼边催促。 食不言寝不语,只针对于她讨厌的人,例如百里轩。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整只鸡腿。 招娣又递上来另一只鸡腿,陆睿至则是指了指她手中的鱼。 菩尘眼前一亮。 陆睿至笑着挑选最肥美的位置,送到菩尘口中。 “肥而不腻,淡咸皆宜。招娣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菩尘面带笑容的称赞道。 “多谢娘娘夸奖。”招娣的嘴角高高扬起。 陆睿至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悦,总觉得招娣是在跟他争宠。 忽然陆睿至面上一冷,搂着菩尘的手臂紧了紧,悄声在她耳边说道:“送死的人来了。” 菩尘眉头蹙起,暗暗防备。 百里轩这是非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招娣这边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声说道:“戒备!” 将士们快速把菩尘二人围在中间。 “杀!”悄悄寻到陆睿至等人踪迹的侍卫,见行踪暴露,扬起利刃威声说道。 两方再次展开厮杀,只是双方人数相差甚远,陆睿至等人只能暂避锋芒,且战且退。 “主子先走,属下断后!”招娣挡在菩尘前面说道。 “不行!”菩尘连忙拒绝。 “活着回来,仗责作罢。”陆睿至说着搂着菩尘,在招娣等人的掩护下,快速逃出侍卫们的重重包围。 陆睿至带着菩尘走小路夜以继日,终于在数十天之后,抵达柔然边境。 百里轩设了层层截杀,都没能取陆睿至的性命,暴躁与冲动交织,他竟然蛊惑柔然皇帝,直接参与楚国战争。 “父皇,不能让新帝陆睿至活着回庆国!否则,以他有仇必报的脾性,一旦楚国战败,必定会挥军柔然。与其沦落成他人刀下的鱼肉,不如主动出击,与楚辽两国共同瓜分庆国!”百里轩已经分不清,这番话是公报私仇,还是他的野心了。 “都是你惹出的大麻烦!”柔然皇帝一想到柔然失去了陆睿至把柄的同时,还有可能面临战争,顿时恼怒不已。 百里轩二话不说,直接跪到了地上,语气破釜沉舟道:“儿臣愿意戴罪立功,亲自带兵前往边境,若不能帮父皇达成心愿,儿臣誓不还朝!” 作为一个帝王,柔然皇帝也有者帝王般的野心。如今五国乱相已显,柔然一味地躲避,只会失了先机。 柔然皇帝亦然动摇。 第375章 反将一军 “父皇,庆国以一敌三,绝无赢面。恳请父皇下旨,准儿臣前往边境。”百里轩继续说服柔然皇帝。 任凭陆睿至有天大的本事,对上三国近六十万的兵力,也只能跪地求饶。 柔然皇帝面露迟疑道:“西凉与庆是姻亲,若西凉增兵帮衬庆国,我们赢面不大。” 陆睿至骁勇善战,曾多次以寡敌众,创下旁人无法逾越的战绩。轩儿的话,虽让他动心,却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百里轩转了转眼珠子,咬着后槽牙说道:“据儿臣所知,与西凉联姻的九皇子,并非甘于屈居陆睿至之下,只要我们加以利用,庆国内乱,西凉按兵不动。陆睿至必死无疑!”只要陆睿至一死,庆国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任凭陆旭冉拥有治世之才,手下没有陆睿至这般猛将,也保不了庆国的长治久安。 “当真如此?”柔然皇帝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儿臣句句属实,绝无虚言!”百里轩义正言辞的说道,“柔然已经成为陆睿至的眼中钉肉中刺,就应该先发制人,断了陆睿至报复柔然的可能性!” 百里轩说的是有理有据,只能柔然皇帝下令。 柔然皇帝重重拍了下大腿,随即下旨命百里轩率兵即可前往边境。 百里轩领旨,随即飞鸽传书,命镇守边关的袁将军,不惜一切代价劫杀陆睿至等人。 既然得不到,他就要毁掉。 陆睿至正带着菩尘想要穿过柔然边界线,回到庆国的土地。 远远就看到策马而来的柔然大军,个个杀气腾腾,誓要取陆睿至二人性命。 菩尘面上一惊,抓住陆睿至的衣袖急切说道:“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快走!” 柔然是要打定主意站在楚辽一侧。这对陆睿至对庆国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驾!”陆睿至骑着骏马,抽打着马鞭,向柔然与庆交接的山林中驶去。 得知尘儿被百里轩所掳,他就知道柔然会倒戈相向。又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会让柔然明白,与他陆睿至作对,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 菩尘安静的窝在陆睿至怀里,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恐惊扰了陆睿至,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 柔然的追兵越来越近,陆睿至看着近在眼前的山林,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别担心,有好戏给你看。”陆睿至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菩尘偏过头,见陆睿至一脸的胜券在握,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看样子陆睿至早有准备。 陆睿至策马闯进林中,见柔然的士兵仍紧追不舍。掏出怀里的鸣镝,向天空放去。 一声鸣响,游荡在林中的颜承业眼中为之一亮。 主子回来了! 颜承业吹了声口哨,藏在各处的将士,火速向鸣镝声响的地方涌去。 皇上离营前,单独给他安排了任务,二十日后带领五千好手,埋伏于此。 他们在林中徘徊了数日,一直未见主子的信号,心中难免焦急。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等来了主子的鸣镝声。 柔然紧追不舍的将领,是一位中年将军袁昌盛,见陆睿至放鸣镝,虽有疑虑可还是带人追了上去。 据六皇子来信所述,皇上已决定参战,与楚辽合作。 那庆国新帝就是柔然的心头大患。如果能趁机除掉新帝,必将史书留名。 袁昌盛双眼一眯,策马急追。 此处是庆辽和柔然三国交界的地方,若不能一举除掉庆国新帝,定后患无穷。 袁昌盛一心想在陆睿至踏出山林前除掉他,却不知陆睿至早就给柔然准备了一份大礼。 陆睿至引着柔然将士一步步踏入埋伏,‘杀’声响起,埋伏在一旁的庆国将士,纷纷从躲藏的地方现身,举起利刃向柔然士兵冲去。 糟了,中计了!袁昌盛心中大惊。没等他缓过神,就看到一个接着一个士兵,倒在庆国将士的刀下。 菩尘看到颜承业的瞬间,不由得开始钦佩陆睿至的谋略。 这一路,他不但想好了退路,还预料到会与柔然翻脸,提前安排好伏击。 这次柔然要得不偿失,欲哭无泪了。 袁昌盛迅速做出抵抗,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陆睿至。 不愧是令辽国闻风丧胆的战神,竟能提前拿在此处设伏。 “勇士们,杀了庆国皇帝赏金万两,封千户侯!”袁昌盛剑指陆睿至,大喝一声道。 杀陆睿至荣华富贵,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人跑了,定会被皇上迁怒,惹六皇子不悦。 陆睿至手握缰绳,冷冷的勾起唇角,不屑道:“大言不惭!” 不怕死的柔然将士,红着眼向陆睿至的方向冲去。 颜承业高喊:“保护皇上,弑杀柔然狗贼!” 一群背信弃义的小人,也敢出言不逊!不自量力! 陆睿至薄唇轻启,扬声说道:“斩杀柔然一贼子赏黄金十两,十人千户侯,百人万户侯!诛杀领军者可担参将之职。” 这可是扬名立万,受皇上赏识的好机会。 顿时,伏击的将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气质高昂,拼了命的斩杀柔然敌军。 一、二、三……十人千户侯,百人万户侯,等于换了门庭,跻身官员之列。 颜承业手下几名伸手不错的心腹,个个面露凶狠向袁昌盛冲去。 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能随军师来此处,足以证明他们皆是营中的佼佼者。差的就是一个受皇上赏识的机会。 如今机会近在咫尺,说什么也要拼上一拼。 袁昌盛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退意。 没想到,他竟然被庆国皇帝轻轻松松的反将一军,可恨至极! 柔然的士兵,本占据人数优势,可惜颜承业带来的心腹,皆是以一敌三的好手。再加上陆睿至的一席话,是个个如狼似虎,斩杀敌人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袁昌盛此时正被几个身手不错的将士,打的节节败退,连手臂都划伤了。 如今士气已衰,再战下去,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他很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 第376章 反击战 “撤退!”袁昌盛险险挡住庆国将士的致命一击就想跑。 再不走,他怕是性命不保。 缠着他的将士却不肯失去这次良机,三人飞快的对视一眼,一人攻上路,一人攻下路,另一个趁着袁昌盛反击之时,利刃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 袁昌盛摔下马,倒地身亡。 “袁将军死了!”柔然士兵吓得面色苍白,纷纷丢盔卸甲,狼狈逃窜。 一时间,柔然上万将士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穷寇莫追!”陆睿至冷眼看着逃走的上百名残兵,沉声说道。 庆国将士止住了追击的脚步,齐声跪地。 “恭迎皇上回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陆睿至威严的抬了抬手,随口问道,“斩杀柔然将领者何人?” 将士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盔甲的中年男子,利索的跪到陆睿至面前,说道:“草民温良,参见皇上。” 陆睿至面不改色道:“即日起,朕封你为左参将,赏黄金百两。” 柔然与庆撕破脸,接下来庆国将会面对一场从未有过的大战。他需要更多有能之士辅佐。 温良大喜,忙磕头谢恩。 陆睿至的视线留在另两个拼死斩杀袁昌盛的将士身上,说道:“你们二人舍小义、成大义,朕封你们为御前侍卫,帐前听令。” 许荣云、柳玄年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能在帐前行走,可是天大的荣耀。 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威严的扫视一周,扬声道:“尔等皆是庆国的勇士,有功者朕定会论功行赏!” 将士们欢呼一片,跪地谢恩。 斩杀数十人的将士,更是留下激动的泪水。 他们为家族换了门楣,将来到了底下,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菩尘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无限敬意。 楚辽狼子野心,世人皆知。 如今柔然怕是也要站在庆国的对立面,接下来庆国将面临从未有过的挑战。 陆睿至今日之举,无意是在告诉将士们,只要奋勇杀敌,不仅会带来数不尽的财富,更能改换门楣、光宗耀祖。 要知道,边关这二十万将士,大半来自当年的那场旱灾。他们大部分世世代代都是农民,饱受贫穷疾苦。现在有机会得到封赏,光宗耀祖,定会以命相拼。 这是将士们摆脱出身的机会,也是庆国赢得战争的机会。 陆睿至率众人一回到军营,就发现营中的将士几乎倾巢而出,留下的只有一些老弱残兵。 这要是被敌军偷袭,留守的士兵根本没有反击之力。 “怎么回事?徐将军人呢?”陆睿至拽紧缰绳,冷声问道。 守门士兵跪地回道:“回皇上,昨日戌时,楚国突然发动大规模进军,徐将军带人前去抗敌,至今未归。” 陆睿至身后的将士,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 刚才他们表现的不够勇猛,要是能再上战场,定能为家中妻女争一个万户侯。说不定还能像温参将一般,受到皇上赏识。 菩尘察觉到身后将士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对陆睿至的钦佩再上一个层次。 陆睿至冷着脸说道:“谁愿前往助徐青一臂之力?” “臣愿前往!”温良主动请缨。 徐青是皇上为睿王时的心腹,皇上一登基就封他为将军,抵御楚辽大军。 他既已是参将,就应该为皇上为庆国勇猛杀敌,保卫疆土。说不定那日也能像徐将军一般,深受皇上器重。 “好!朕命你领兵三千,前去助徐青凯旋!”陆睿至扬声说道。 多了三千气势高昂的将士,他相信徐青必定大捷。 “是!”温良亲自点兵,直奔战场。 徐青率二十万大军,与楚辽激战了一日一夜,双方损失惨重。 楚辽是下了血本要攻破庆军,两国共聚集了三十万大军,打的徐青越发吃力。 眼看庆国渐渐显败势,温良率三千勇气赶来过来。 “皇上有旨,斩杀贼子者赏黄金十两,十人千户侯,百人万户侯,诛杀将领者可任参将之职!”温良疾驰而来,一路高喊陆睿至的旨意。 庆国的将士个个面露惊喜,看向敌人的目光,瞬间变成一匹匹饥饿许久的饿狼。 这可是一个发财致富,改换门庭的好机会! 徐青快速看向温良,眼中流光一闪,高声重复他的话:“皇上有旨,斩杀贼子者赏黄金十两……” 温良也算是熟人了,任凭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那就是主子回来了。 原来还有疑虑的将士,听闻了徐青的话,瞬间抖擞了精神,手持利刃疯狂的反击。 “杀啊!”一时间,庆国的将士个个像下了山的猛虎,嘶吼声、呐喊声响彻云霄。 面对凶猛的庆国将士,楚辽两国的士兵是节节败退。 领兵的两国将军,飞快的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退意。 他们的皇上可没有下过这种圣旨。尤其是辽国,几乎所有将领皆出自世家。 庆国的将士是越打越猛,楚辽的士气愈发低迷,败相已显。 想要搏一搏参将之职的将领,纷纷向楚辽两国的将军靠拢。 虽说他们不一定是对手,可万一赢了呢? 那可是光宗耀祖,改换门楣的大事。 楚辽两国的将领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无数心怀不轨的敌人。 “撤!”辽国将军一声令下,楚辽的将士纷纷撤退。 这庆国的士兵也太猛了,个个像不要命的死士,紧盯他们的项上人头。 徐青高举利刃,大喊一声:“给我杀!” 庆国的将士,个个表情狰狞的追在后面砍杀敌军。 敢侵略他们的国土,就要把命留下! 徐青带人追过了庆辽两国交接处,看着满地的敌军尸体,拉住了马绳,高举利刃发出欢呼声。 将士们看着丢盔卸甲,狼狈逃窜的敌军,纷纷扬声附和。 自打楚辽狼狈为奸,盘踞边境,庆国军营的气氛就无比沉重。 楚辽数次进攻,今日是将士们打得最漂亮的一仗反击战。 第377章 上下齐心 徐青命人打扫了战场,把收缴的刀枪剑戟一起带回军营。 这可是他们的战利品,主子见了定会高兴。 陆睿至策马慢行,带着菩尘回到主帐。 颜承业等人跟了进来,毫不避讳菩尘,诉说着陆睿至离开后,军中发生的大小事。 陆睿至背对众人,仰视着面前数米高的地图,倾听者下属的汇报。 “皇上,柔然背信弃义,竟胆大包天妄想截杀于您,庆国还需早做准备才是。”颜承业率先说道此事。 其他几位将领纷纷附和。 楚辽两国齐聚了三十万士兵,已是庆国的心头大患。若此时柔然横插一脚,站在楚辽一侧,对于庆国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臣建议暂时稳住柔然,以免庆国腹背受敌。”将领中一个年长的男子站了出来,立即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柔然胆敢截杀国主,率先发动战争,决不能饶恕!” “定要柔然见一见庆国的铁骑!” “柔然率先出兵,只怕早已决心站在楚辽一边。接下来,如何应对才是重中之重。”颜承业再次开口道。 现在已经不是庆国说打不打的事了,而是如何应对接下来这场硬仗。 庆国虽有二十万兵力,可以一敌三,赢面实难预料。 陆睿至威严的转身,幽深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问道:“尔等有何妙计?” 此话已表明他无所畏惧的决心,和背水一战的魄力。 “先分化楚辽联盟,再逐一击破!” “辽与柔然相邻,不如先下手为强,挑起他们之间的战争。” “庆与西凉联姻,不如许以好处,拉拢西凉共同抵抗柔然等国。” 将领们纷纷发表各自的建议。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虽可行,但未到妙处。” 楚辽三国气势正猛,万一挑拨不成,只会让他们愈发团结。分化联盟还不到时候,三国怕是暗暗达成协议,共同瓜分楚国。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楚辽等国必然会选择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西凉,陆旭冉野心勃勃,西凉只怕立场难定。弄不好,怕是会引狼入室。 陆睿至眼中快速闪过一抹锋芒。 “尔等说说御敌之策。”陆睿至幽声问道。 无论是分化楚辽,还是拉拢西凉,亦或者先下手为强,都并非一朝一夕的事,他们现在需要实际性的御敌之策。 “臣愿为先锋突袭柔然,打他个措手不及!”一年轻将领跪到了地上。 “楚国的军饷,必经过辽运到边境,臣愿带人潜入辽国断楚军饷!势必给楚辽两国迎头一击!” “庆国如今的困境,皆出自辽国的不轨之心。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夜袭辽营,以平心中怒火!”将士义愤填膺。 皇上亲临军营,正是他们绝地反击的大好时机。 定要楚辽等狗贼,瞧瞧他们的厉害! “皇上,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菩尘屈膝,盈盈一拜。 武官当前,她要守规矩识大体,做皇后本分。 陆睿至面颊一温,握着菩尘的手说道:“尘儿大可直言。” 他们是夫妻,以前如何,现在就如何。 菩尘与陆睿至并排而立,温柔的一笑说道:“庆与柔然交界之地,有一大片山林。我们只需要在林埋上酒水,加上干的了木材,顺着风向,就可给柔然一个毕生难忘的初战。至于劫楚国军饷之事,臣妾再想,要是伪装成辽黑吃黑,会不会让辽楚心生芥蒂。就算不能击垮他们的联盟,也可以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将士们交头接耳,讨论声一波压过一波。 菩尘接着说道:“至于夜袭,当然要夜夜袭击,才有趣。” 最好扰的他们夜夜不得安宁,头脑昏聩,两脚发软。 陆睿至面上一凌,威严的双眸闪烁着帝王的权威。 “肃南听令!” “臣在!”年轻的将领双手抱拳。 “朕命你即日起不定时突袭楚辽,定要搅的他们军心大乱!”陆睿至冷声下令。 “是!” “马仁毅,朕命你带十名好手,伪装成辽人焚烧楚国粮饷,誓必挑起楚辽争端!”陆睿至说完,又把埋伏柔然之事交给颜承业。 接下来数日,楚辽几乎夜夜遇袭,一开始是闯进军营火烧粮草,等他们有了防备,偷袭之人就改变了策略,只在军营周围放火、射箭、找麻烦。搅的他们烦不胜烦。 他们想正面交锋,偷袭之人根本不迎战,是见到他们就撒欢跑。可没等他们喘口气,偷袭的庆兵又来了。 完颜锋对此事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据他所知,庆国新帝前不久抵达军营。正是楚辽大规模进军失败之日。 这等扰的人寝食难安的小人之计,定是出自陆睿至之手。 想当初,楚辽得知柔然与庆闹翻,高兴的手舞足蹈,整整庆祝了三日。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楚辽两国,面对庆国二十万大军,愣的惨败而归? 楚辽两国合意后,决定与柔然联手。 他们还就不信,凭借一个庆国新帝,就能灭了三国将近六十万的大军! 柔然收到楚辽的国书,第一时间集兵反击。 百里轩快马加鞭赶到边境,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向庆国挺近。 陆睿至收到消息时,颜承业早已布置妥当。 所以当柔然大军挺近林中没多久,就被大火团团包围,随之而来的则是滚烫的火球。 嘶吼声,求救声此伏彼起,百里轩三次下令强冲,都以失败告终。 颜承业见时机成熟,在靠近柔然方向放开一个口子。 庆国需要一点点消耗柔然兵力,而不是逼狗入穷巷。 要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再一次次打的他们是去反抗的能力。 百里轩当然知道中了计,柔然首战不但损失惨重,还丢了脸面。尽管如此,他却不得不下令撤退。 人性就是如此,看到了生,谁也不想死。就算他现在威逼众将士再次强冲,也只会徒增伤亡。 将士们经此一役,将来对庆国士兵的底气都会矮上三分。 第378章 形势危急 百里轩恨得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却不得不带着柔然士兵狼狈逃窜。 好他个陆睿至,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柔然出师不利,庆国不费一兵一卒,大败柔然二十万大军的消息,火速传来了。 楚辽傻眼了。 柔然二十万大军,莫非是纸糊的老虎? 连庆国新帝的面都没见到,就狼狈的逃回了柔然国土上。 柔然皇帝得知此役大败,气的当即跌坐在龙椅上。 这陆睿至,竟然已经厉害至此了吗? 柔然皇帝不免有些后悔。 柔然边境安宁几十载,或许他不应该贸贸然与庆国开战。 柔然皇帝不由得联想到西凉与辽惨白的代价,连连打了数个激灵。 当初若不是轩儿冲动,他也不会骑虎难下。与庆国一较高低。 相比楚辽三国的忐忑,庆国上下无一不欢喜。 新帝不但有个爱民如子的皇后,还骁勇善战,智勇双全。 庆国成为最大国,指日可待。 菩尘虽早有预料,可得知最新战况的瞬间,还是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 楚辽等国以为拧成一股绳,就能瓜分庆国,壮大自身实力。却不成想,庆国面对三国兵力上的绝对优势,选择分散式作战。 光是一招出其不意,就足以让楚辽等国头疼不已。 庆国的将士是个个激情高涨,胸膛挺的笔直。 三国合谋又如何,不还是败在帝后的谋略中? 就连陆睿至都感受到将士们的激情,心情愉悦了不少。 这打仗,要的就是士气高昂! 将士们个个猛如虎,他们的胜算才更大。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菩尘明知故问的打趣道。 陆睿至走上前,握着她的手温声说道:“我更喜欢你唤我三郎。” 菩尘白了他一眼,笑嘻嘻的说道:“也不怕被将士们听到,有损你皇帝的威严。” 她想维护他帝王威严,他倒好了,一点也不避讳。 陆睿至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笑着说道:“威严哪有夫妻情趣重要?” 菩尘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嘀咕道:“三郎闲来无事,写写杂记,也能赚不少银钱。” 这情话,可是信手拈来。 “尘儿缺银子?”陆睿至拉着菩尘坐到了书桌前。 “这银子有谁嫌多?”菩尘说道。 她不缺银子。先不说广济轩和永昌字号日进斗金,就是陆睿至给她的那些珠宝,也足够二十万将士吃十年。 赚银子对于她来说是一种乐趣,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陆睿至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簪,放到菩尘手中,说道:“喜不喜欢?” 菩尘眼中亮光乍现,嘴角的笑意加深。 “什么时候买的?”菩尘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金簪。 陆睿至吻了吻她的耳垂,说道:“鬼市时看见,觉得你一定喜欢,就顺手买了下来。” 菩尘当然喜欢,而且喜欢的不得了。 并非礼物有多贵重,而是他有这份时时牵挂着她的心思在里面。 “帮我戴上。”菩尘笑面如花的把金簪递给他。 陆睿至接过金簪,小心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菩尘嘴角挂着微笑,一双清亮的眼眸,全是他的倒影。 陆睿至呼吸加重,深邃的眼中流光暗闪。 陆睿至低头擒住了菩尘的红唇,微凉的舌急切的钻进她的口中,搜刮着唇齿间的蜜汁。 菩尘纤细的手臂,缓缓勾上他的脖子。 “启禀皇上,京城急报!”帐外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独处的时光。 陆睿至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 菩尘慌忙推开陆睿至,从他怀中跳了出来。 陆睿至怀中一空,脸上的幽怨更深了。 菩尘强忍着满含笑意嘴角,说道:“进来。” 他就算再急不可耐,也要以国家大事为重。 他们离京有些日子了,虽有睿暮军守卫京城,可难免有些跳梁小丑,出来惹麻烦。 急报送至御案前,陆睿至竟是扫了一眼,就变了脸。 菩尘察觉到事态的严重些,挥退了送急报的士兵,问道:“京城出了何事?” 能让陆睿至脸色大变,定不是一件小事。 陆睿至重重的把急报拍到桌面上,咬着牙说道:“陆旭冉胆大包天,竟敢自立为王!” 他这是要分裂庆国吗? 如此胆大包天,是笃定他无暇分身回京。 “真有此事?”菩尘拧紧了眉头。 陆旭冉身为陆氏子孙,不为边关安定出力也就罢了,反而在此时将了陆睿至一军。这是要陆睿至腹背受敌吗? 陆旭冉这般窃国的行为,如何怎么对得起保家卫国的二十万将士,和皇室的列祖列宗? “陆旭冉此举,与柔然有何不同?”菩尘气恼不已,“他甚至比柔然还要卑鄙无耻。” 边关三国压境,他陆旭冉却在背后捅陆睿至刀子。 一旦陆睿至失守,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菩尘猛然想到了陆旭冉的王妃乃西凉公主,慌忙说道:“莫非陆徐冉已暗中和西凉联手,只等你战败,趁机窃取兵权。已达到他窃国的目的?” 陆旭冉手中无兵,可西凉有。 如今三国压境,只要陆睿至败一场,陆旭冉就可以顺势为之。借助西凉的兵力,逼迫陆睿至做出退让,他在从中得利。 可西凉怎么轻易借兵,陆旭冉无意是在与虎谋皮。 陆睿至冰冷的眼眸,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楚辽三国挥军,西凉岂有不心动之礼!” 只怕陆旭冉许给西凉的好处,是庆国无尽的国土。 陆旭冉以割地赔款为代价,获得西凉的支持。而西凉只怕等的是,数虎相争渔翁得利。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各有算计的角逐。 “天下终究是乱了。”陆睿至眼底的野心展漏无疑。 他自记事起,就知道庆国备受战争所扰。 五国之战,庆国虽然面临着史无前例的危及,也有可能是庆国逐鹿天下的转机。 菩尘拧着眉,拼命的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祖母和母妃皆在宫中,陆旭冉丝毫没有人性,他登基必然会和皇祖母发生冲突。 还有母妃,她是陆睿至的生母,陆旭冉手握着她的命,一旦陆睿至动手反击,就会被天下人指责大不孝。 第379章 绝无二心 陆睿至看穿了菩尘的担忧,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说道:“我会派人会京城,营救皇祖母和母妃。” 菩尘依旧是愁容满面:“我担心陆旭冉早有防备,想顺利救出皇祖母和母妃,并非异事。” 陆旭冉比陆龙泽聪明且耐得住的性子,否则他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自立为王。 陆旭冉是料定了陆睿至就算有心,也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他在等,等陆睿至手里的兵力一点点被楚辽消耗殆尽。到那个时候,陆旭冉凭借柔然的兵力,就有坐稳皇位的资格了。 不得不说,陆旭冉够狠,为了皇位毫不犹豫的出卖庆国的利益。 菩尘心中牵挂着太后和淑妃的安危,胃口日渐不佳。 “娘娘,您就用了这些,皇上知道会怪罪属下。”招娣站在一旁心疼的说道。 楚辽的军营被温参将搅的头昏脑涨,但前几日又开始了反扑。皇上一早就亲自带兵前去应战。 “我用不下,陪我出去走走吧。”菩尘起身出了主帐,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丘上。 风和日丽、微风拂面,菩尘却闻到了风中弥漫的血腥味。 这天下又不知会乱多久? 招娣替她披了件斗篷,说道:“娘娘可是在担心皇上?” 菩尘挤出一抹微笑,说道:“你说这天下,何时才会停止征战?”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天下就没有百姓不哭的时候。 招娣愣了一下,说道:“属下不知。千百年来,只有国家兴盛,百姓才能少于战争之苦。” 但也只是少些战争,并非停止征战。 “或许,有人的地方就有无休止的争斗。”菩尘像是附和招娣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招娣点了点头,没在言语。 她不懂行军打仗、家国大义,可她明白,只有庆国强盛,才能少受战争之苦。 纵观庆国的过去,不就是因为弱小才被其他四国,几次三番攻打吗? 要不是皇上英勇善战,多次拯救庆国于危难中。庆国怕是早就湮灭了。 只是这次三国来袭,是庆国从未面对过的危机。 招娣的心,也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招娣!招娣!” 菩尘听到了一句接着一句,由远及近的喊声,很熟悉。 菩尘转过身,远远看到一个狼狈的声音,向她们跑来。 严凌? 他不是在宫中吗? 招娣也是吃了一惊,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严凌胡子拉碴,一脸喜悦奔向招娣,伸手就要去抱她。 招娣嫌弃的拧着眉头,单手死死的抵着他的胸口,说道:“你好臭,离我远一些!” “招娣、招娣,我好挂念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了。”严凌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他历经千辛万苦从京城跑了出来,一路上吃尽苦头,鞋底都磨破了好几双,才到了边境。 “你偷偷跑了之后,我寝食难安、彻夜难寐,你看看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严凌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追个媳妇容易吗?就赶上九九八十一难了。 菩尘上下打量着严凌,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瘦了不少,可见对招娣的真心。 招娣微微心软,抵着严凌胸膛的手臂,也跟着软了下来。 严凌一把抱着招娣,没等她踹人,就哭出了声来:“不准你再丢下我!呜呜呜。” 招娣僵硬着身子,屏住呼吸。 “你真的很臭!” 菩尘嘴角挂笑,悄悄把地方让了出来。 招娣的态度有所软化,看来严凌离拿下媳妇,不远了。 “你还嫌弃我?”严凌抽泣的相当委屈。 自打发现招娣吃软不吃硬,他可没少装孙子、装委屈。可装着装着,他觉得自个真的挺委屈的。 “我一路风餐露宿、牵肠挂肚,差点饿死在路上。你都不知道心疼我,呜呜呜。”严凌死死的搂着招娣,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哭诉道。 能抱心上人的机会可不多,他说什么也要多抱一会儿。 “好了,好了,别哭了。”招娣撇了撇嘴,语气生硬的安慰道。 “我就哭!谁让你抛弃我?”严凌一副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招娣按了按发疼的脑仁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她也是担心娘娘的安危,那还记得宫中的严凌? “以身相许!”严凌嘴角窃喜。 “不要得寸进尺!”招娣训斥道。 “呜呜呜,我好惨!”严凌扯着嗓子哀嚎,“被抛弃了还不算,你还不肯负责!为了你我把自个都卖给了皇家……” “好了!好了!你嚎的我头疼!”招娣不耐烦的推搡着严凌。 “你同意了?”严凌惊喜的看着她,大喊道,“我要成亲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招娣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你说‘好’,就是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明天是个好日子,就是有点赶。皇后娘娘当初答应为我们赐婚,我现在就去找她!”严凌满脸喜悦,拉着她的手就要去找菩尘。 招娣看着严凌的背影,情不自禁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不讨厌严凌,甚至有一点点羡慕皇上和皇后的感情。 严凌待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连娘娘都说严凌世间少有的痴情男儿。 “娶了我,你会和别人好吗?”招娣抿着唇,柔声问道。 “当然不会!”严凌本能的回答。说完,才意识到招娣问了什么,顿时愣在原地。 严凌僵硬的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招娣脸颊微微发热,道:“你应该知道,皇上自打娶了娘娘,就只守着她一人。我虽不能比娘娘,可也想要娘娘与皇上的感情。你、你要是真的想娶我,就不能再要别的女子。” 严凌待她,也算得上真心实意。应该做得到吧? 严凌立即伸出手指发誓,激动的保证道:“我、我发誓,绝无二心,否则就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招娣心里甜丝丝的,她强压着脸上的笑意,威胁道:“就算你有了二人我也不怕,惹恼了我,我就杀了你!” 她本就是暗卫出身,是娘娘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没想到,她也可以有一份令天下女子皆向往的爱情。 第380章 外忧内乱 “我定站在原地,随你斩杀!”严凌握着招娣的手,笑的一个傻。 招娣和严凌手牵手进了在主帐,菩尘着实傻了眼。 她还以为严凌还需要好事多磨,没想到一个苦肉计就把招娣拿下来。 这女人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 “严凌恳请皇后娘娘把招娣嫁给属下。”严凌二话不说,直接握着招娣的手跪了下来。 这到手的媳妇,当然要打铁趁热。 菩尘挑了挑眉,看向招娣打趣道:“你也同意了?” 这些年她与招娣早已情同姐妹,突然把招娣嫁出去,她还真舍不得。 “恩。”招娣红着脸垂下了头。 严凌笑的跟一朵花一样。 “本宫还以为你会一直陪着我,现在看来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菩尘略带伤感的语气,有意逗一逗二人。 这往日招娣对严凌是不假辞色,她一个不注意就把人哄走了,说什么也要逗逗他们。 “成了亲,属下也是要留在娘娘身边的。”招娣连忙说道。 她从未想离开娘娘。 菩尘笑着说道:“待你二人成了亲,有个孩子,你就不止是本宫的贴身侍女了。” 她将是严凌的妻,他们孩子的母亲。 她不能自私的把招娣留在身边。 罢了!罢了!此事见到严凌的那一刻,她心中就有了预感。现如今,还推迟了几年,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要招娣幸福,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招娣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猛然起身说道:“那属下不嫁了。” 她不能离开娘娘半步,这是皇上当年给她的任务。 她活着就是为了保护娘娘。 严凌瞬间急了。 “你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严凌起身就要去拉招娣的手,焦急的面孔都快要哭了,“那我怎么办?” 菩尘走到招娣面前,拉着她的手放到严凌手中,温声说道:“严凌待你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成了亲,你还是可以到宫中看我。你不仅仅是保护我的侍女,更是我的亲人。看到亲人因为我,宁愿终身不嫁,本宫心中该何等愧疚?” 招娣早就过了该嫁人的年龄,拖到今日终于松口,可不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毁了这段姻缘。 “相信我,严凌值得你托付终身。本宫也想看到你幸福。” 菩尘语重心长的话语,终于抚平了招娣心里的抵触。 “属下可能继续保护娘娘?”说到底,招娣是在菩尘这里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她想继续留在菩尘身边无可厚非。 “可以。”菩尘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本想把招娣嫁出去,现在看来不做适当的调整,招娣是宁愿不嫁,也不愿离开她。 如此,就只能适当的给招娣增加沐休。待招娣有孕,生活上有了其他牵挂,也就不会眼中只有她这个主子了。 招娣思索着半晌,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 “多谢皇后娘娘!”严凌喜不胜收。 他把自个都卖给皇家了,媳妇继续保护皇后,也不是不可以。 招娣耳朵一红,微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往后,你可以好好待她,否则本宫定不饶你!”菩尘面带喜色的警告道。 严凌也算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把招娣娶回去,想必不会亏待她。更何况,还有她这个皇后给招娣撑腰。 “臣拿项上人头担保,此生定不负她!”严凌中气十足,恨不得立即昭告天下。他要成亲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陆睿至身穿盔甲,风尘仆仆的从走进营帐。 “喜事。”菩尘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剑,放到了兵器架上,说道,“招娣和严凌终于修成正果,特来向皇上讨一份赐婚圣旨。” 招娣跟了她这么久,她绝不会亏待她。 严凌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陆睿至。 皇上赐婚当然就更好了。 “确实是喜事,朕准了。”陆睿至高兴的说道。 菩尘挽上陆睿至的手臂,甜甜的说道:“臣妾打算认招娣为义妹,皇上意下如何?” 招娣护了她那么多次,也该轮到她为招娣做些什么了。 “娘娘?”招娣脸上布满感动。 菩尘笑着看向她说道:“在本宫心里,你我早就情同姐妹,如今只是搬到明面上,本宫往后也好名正言顺为你撑腰。” 菩尘威严的看了严凌一眼,言外之意是,招娣是她义妹,他若敢欺负,可要掂量掂量脖子够不够粗。 严凌立即跪到地上,严肃的说道:“皇后娘娘放心,臣一定视她如珠如宝,绝无二心。” 他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的妻,又怎么舍得伤她半分? “他要是敢,属下定要他项上人头!”招娣视线锋利的扫过严凌的脖子,吓得他连连摆手说不敢。 “呵呵呵。”菩尘笑出声道,“本宫断定他不敢。” 上有皇上赐婚,下有她撑腰,这还有招娣手中的利刃。只怕严凌成了亲后,会被招娣吃的死死的。 “朕有些担忧严凌的项上人头了。”陆睿至面露笑意的开起玩笑。 招娣尴尬的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他要是待属下一心一意,属下定不会伤他半分。” 她也不是那仗着武力欺负人的女子。 “哈哈哈。”陆睿至哈哈大笑道,“边关很久没这般热闹了,朕命人给你们挑个好日子,择日成婚。” “多谢皇上。”二人叩谢皇恩。 陆睿至挥退了二人,拉着菩尘的手坐到了书桌前,说道:“待招娣成婚,我再给你重新安排一个贴身侍女。” 招娣既已嫁人,再留在尘儿身边多有不便。 “侍女可以安排,但是我舍不开招娣,想把她继续留在身边伺候。”菩尘靠着陆睿至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万一招娣有孕,她不能不顾及孩子,继续许招娣在她身边保护。 “你若舍不得,朕便收回旨意,留她在身边继续伺候。”陆睿至眼中只有菩尘的喜怒哀乐。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耽误了招娣的终身幸福,三郎只要许她时时进宫便可。”菩尘乐呵呵的撒着娇。 允许一个侍女‘时时进宫’,可是史无前例的特权。 “只要你高兴,我何事不依你?”陆睿至眼睛都眨一下,就同意了。 第381章 自尽 菩尘娇羞的倒进陆睿至怀里,乐呵呵的说道:“要皇位你也给?” 这庆国的天下,还需要陆睿至费心费神。 陆睿至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问道:“莫非尘儿想做第一位女皇帝?” 他来做摄政王,尘儿做女皇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是逗她一个乐。 菩尘嘟着嘴,撒着娇道:“我才不愿操这闲心。” 做皇帝多累,她宁愿做她的皇后娘娘。有人心疼,有人宠。 “朕还想着退而求其次,做一回摄政王呢。”陆睿至笑着打趣道。 他若不从中周旋,光是皇族宗亲就够尘儿头疼,更被说文武百官了。朝堂上呆久了,精明的个个像狐狸。 “合着我还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女皇?”菩尘咬着唇,故作不悦。 比起皇位,她更喜欢被陆睿至无底线的宠爱。 “尘儿若做女皇,朕不得做摄政王从中辅佐,护你平安吗?”陆睿至开玩笑道。 “说的一套一套,还挺像那么回事。”菩尘纤纤玉指,拽着陆睿至的衣襟说道,“若我那日发现你琵琶别抱,定夺了你的皇位,让你后悔莫及!” 至于现在,她只想做一个被疼爱的皇后娘娘,乐得清闲。 “尘儿只要罚我上不了你的床榻,我就什么都妥协了。”陆睿至压低了声音,暧昧的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 他最怕的莫过于失去她。 菩尘羞红了小脸,故作硬气的说道:“这天下女子无数,我要是罚你不能……上凤床,万一你去了别处,我岂不是要哭死?” 她才不要傻傻地把陆睿至推给别的女子。 “呵呵呵。”陆睿至笑的十分开怀,说道,“就算断了腿,我也只认你的床。” 菩尘的脸红到脖子。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菩尘,向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青天白日,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菩尘惊呼出声。 他定是色心又气! 陆睿至神秘的一笑,说道:“朕如此乖觉,皇后是不是要奖励一番?” “不要!”菩尘果断拒绝。 她才不要白日意淫。 陆睿至直接把她放到了床上,附身压上去堵住了她的红唇:“乖。” 想必陆睿至偷得浮生半日闲,远在京城的太后是遇上麻烦了。 “皇祖母,朕已登基,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必须降下懿旨,讨伐三皇兄这个乱臣贼子。”陆旭冉身穿龙袍,头戴紫金冠,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说道,“您若配合,朕也愿意做一个孝顺的孙儿,否则可就别怪朕忤逆不孝了。” 陆旭冉威逼利诱,誓要太后降下懿旨讨伐陆睿至,还要强行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你做梦!”太后头戴凤冠,身穿深红地牡丹刻丝宫装,愤怒的坐在慈宁宫的主位上,训斥道,“睿儿才是庆国的皇帝,你别以为手握哀家,就可以胡言乱语扳倒睿儿,痴心妄想!” 她真想不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小九,竟然会在睿儿最难的时候篡权某位! 陆旭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朕握着的不仅是皇祖母,还是淑妃娘娘。朕可不是五皇兄那个蠢货,三皇兄就算再大的本事,也休想把她们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救走。皇祖母还是乖乖写下讨伐懿旨,孙儿也好安排您与淑妃一见。” 他早就命人盯着桃夭院,可惜睿暮军就像消失了一般,悄无踪迹。 好在他早有准备,三皇兄想要上次的法子就走皇祖母,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个不孝子!哀家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太后说着拿起身边的水杯,就向陆旭冉砸去,“你永远都比不上睿儿!” 睿儿正在边关奋勇杀敌,护庆国平安,他却在这里威胁亲祖母,趁机撺掇睿儿的皇位。 陆旭冉闪过水杯,双目锋利的看向太后,丝毫不见平日的温驯:“皇祖母想死朕也不拦着,等皇祖母一死,朕就昭告天下,就说是三皇兄假造传位圣旨登基气死了您。再用淑妃的命,要挟三皇兄三缄其口。到时候看天下人是信他,还是信朕。”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搞臭了三皇兄,就算没有皇祖母的懿旨,他一样有胜算。 “哀家要见淑妃,见不到淑妃你别想哀家会帮你!”太后半真半假的说道,实则是想确认淑妃可还活着。 边关危急,睿儿本就自顾不暇,又如何兼顾得到京城?陆旭冉正是笃定睿儿腾不出手来收拾他,这才嚣张至此! 太后又恨又气。 她要是死了,陆旭冉这个逆子,说不定会对淑妃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陆旭冉撇了撇嘴,说道:“既然皇祖母开口,朕又怎么能忍心拒绝?不过在此之前,皇祖母是不是该给朕一点甜头?” 他可不是陆龙泽那个蠢货,会被他们三言两句糊弄。 太后愤怒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旭冉。 他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想怎么样?”太后恨得咬牙切齿。 陆旭冉笑着说道:“三日后是封后大典,朕需要皇祖母和淑妃娘娘盛装出席。” 皇祖母和淑妃出席封后大典,皇室宗族自然会站在他这边。更何况他还有西凉的支持,定有与陆睿至一战之力。 陆旭冉眼里满是戾气。 “好!”太后咬着说道,“哀家现在能见淑妃了吗?” 淑妃是睿儿的母妃,她不能让睿儿背上不孝的罪名。无论如何,她定要救淑妃。 “淑妃娘娘那边还需要皇祖母说两句好话。”陆旭冉轻声说道。这是要太后亲自劝淑妃出席封后大典。 太后一脸愤怒,终究是点头同意。 她在后宫待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了却看走了眼! 陆旭冉高傲的离开慈宁宫,暗中叮嘱侍卫看好太后与淑妃,随时汇报她们的一举一动。 陆睿至疲于应对三国共伐之事,菩尘又不在京城。陆旭冉是断定,没人能从他手上就走太后与淑妃。 没大一会儿,淑妃就被送进慈宁宫。多日不见的婆媳二人,是抱头痛哭。 “太后,睿儿远在边关,臣妾已是他的拖累,怕是不能再陪您老人家了。”淑妃眼中闪烁着死志。 第382章 暴露 太后拉着淑妃的手说道:“休要胡说,睿儿定会派人来救我们。” 陆旭冉早有防备,睿儿就算派人前来接应,她们想顺利脱身也很困难。更何况三日后就是封后大典,她们若真盛装出席,定会对睿儿的名声不利。她们似乎走到了死胡同。 太后眼中的焦急显而易见。 “要是臣妾死了,九皇子就没有了要挟睿儿的把柄。他也不敢再贸贸然动您的性命。”淑妃平静的有些诡异。 毕竟她一死,定会引来天下人的猜忌。陆旭冉也就不敢对太后出手。 她想了许久,唯有她一死,才能摆脱睿儿处处受制于九皇子的状态。 “哀家不准你这么想!”太后心疼的训斥道。 淑妃自打进宫以来,便不争不抢。后因有愧睿儿,才主动走进皇上视野。 和她的关系,也远胜过其他嫔妃。 淑妃眉间溢出一抹不适,双手本能的捂住肚子,挤出一抹微笑说道:“臣妾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有在睿儿最需要臣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等到臣妾幡然醒悟,睿儿早已长大成人。” 太后拧着眉头,不解的问道:“淑妃,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淑妃摇了摇头,吃力的说道:“臣妾来慈宁宫前,服了鹤顶红。” 她活着,睿儿就有把柄在九皇子手中;她活着,太后就会处处受制,甚至生命受九皇子威胁。她本就是一个无用之人,现在死了,也只是想把睿儿减轻负担。 太后大惊失色,慌忙叫御医。 淑妃紧紧地抓着太后的手,吐出一口鲜血。 “来不及了。” 暗处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匆忙上前替淑妃把脉。 “你是何人?”太后厉声质问。 女子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贤妃。 自庆王陆龙泽弑父登基,她就一直隐藏于暗处。受命暗中保护太后和淑妃。 不成想淑妃会如此刚烈,为了不拖累主子,直接服毒自尽。 “贤妃?!”太后大惊,“你怎么会在穿成这样?” 她到底是何人? “属下奉皇上之命,暗中保护您和淑妃。”贤妃悄悄向太后摇了摇头。 淑妃的毒已经侵入肺腑,大罗神仙在此也无能无力。 太后眼中弥漫着哀伤,心疼的说道:“淑妃,睿儿派人来救我们了,你撑住。” 贤妃是睿儿的人,她此时出现怕是因为没预料到淑妃服毒。 贤妃紧紧地握着淑妃的手,无语哽咽。 陆旭冉登基后,从江湖上收买了无数杀手,把宫中围的水泄不通。凭她一己之力,实难带走太后与淑妃二人,便继续蛰伏。 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赔上淑妃娘娘的性命。 淑妃吃力的勾起一个微笑,轻声说道:“庆王登基,臣妾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臣妾欠睿儿颇多,只愿不再拖累他。” “你怎么能这么傻?”太后伤心的落下了眼泪。 “臣妾不傻,臣妾很高兴。”淑妃缓缓地闭上眼睛,最终说道,“帮我转告睿儿不必难过,母妃去陪先皇了。” 她留下给先皇殉葬的名声,更有助于她的孩子讨伐九皇子。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太后活着比她活着更重要。 淑妃的手重重滑落。 “淑妃?”太后压低了声音,落下悲戚的眼泪。 贤妃眼睛红红地偏过脸。 “傻孩子,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太后搂着淑妃哭道,“活着才有希望。” 贤妃摸了摸眼泪,嗓音低沉的说道:“太后,切勿在悲伤,臣妾带您离开皇宫。” 淑妃此举,也成全太后。否则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带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太后怔怔的抬起头,问道:“你既然有法子出宫,为何……”为何之前不带她们走? 太后的话说了一半就明白了,贤妃无法带走两个人,才一直选择隐藏于暗处。 太后眼中的泪水愈发悲伤。 淑妃在贤妃出现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懂了贤妃的为难? “太后,淑妃娘娘该回宫了。”门口的太监低声提醒道。 “滚!哀家要与淑妃彻夜长谈,谁要再敢打扰,休怪哀家不留情面!”太后双眼一冷,扬声说道。 太监面色为难的推了下去。 这没牙的老虎也能挠死人,他可不想死。出了事,自然是推到太后头上。 淑妃闪了闪眼眸,低声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当天晚上慈宁宫就烧起了熊熊大火。 陆旭冉得知太后和淑妃同时失踪,直接斩杀慈宁宫所有守卫。 到底是谁,竟然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带头太后和淑妃! 陆旭冉不甘心到手的把柄,一次未用就作废了。 他直接假冒懿旨,宣告天下废除陆睿至的皇位,封陆睿至为安王。意在安抚边关,安安分分之意。 陆睿至收到消息后,凌厉的五官,弥漫着浓浓的寒气。 好一个陆旭冉,竟然用这等卑劣的招数。 菩尘焦急的说道:“会不会是假的?皇祖母是不会下这种懿旨。” 可就算是假的,陆旭冉手中握着皇祖母和母妃的性命,他们也不敢贸贸然硬拼。一旦激怒了陆旭冉,她担心他会鱼死网破,伤到皇祖母和母妃的性命。所以他们必须先救出皇祖母和母妃。 “你派去的人可有抵达京城?不然我亲自前往京城,定要救出皇祖母和母妃。” “算算时间也快到京城了。”陆睿至阴沉着脸说道。 菩尘握着陆睿至的手,认真的说道:“让我回京吧?” 睿暮军没有她和陆睿至,谁也命令不了。更何况,陆旭冉想必早有防备,她必须亲自前往也安心。 陆睿至回握着她的手说道:“不可!你必须呆在朕身边,朕才能安心。” 皇祖母和母妃已经在陆旭冉手中,若尘儿再失踪,他定会疯魔不可。 “可是皇祖母和母妃……” “派去营救之人,这几日就会抵达京城。”陆睿至打断了她的话,紧紧地搂她入怀,“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尘儿是他一切,是他的命。 菩尘感受到他的恐惧,双手慢慢搂上了他的腰。 第383章 军情紧急 “你不会失去我,我们定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菩尘温柔地嗓音,拂平陆睿至心中的烦躁。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定会行善事种善果,只求今生一个圆满。 陆睿至勾起唇角,笑着打趣道:“尘儿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养育子嗣吗?” 他们的孩子,他定会捧在手心里。 菩尘不要意思的辩驳道:“我才没有迫不及待。” “呵呵呵,是我迫不及待了。”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热切的吻了上去。 “皇上,臣有紧急军情陈报!”帐门口,传来颜承业的声音。 陆睿至松开了菩尘的腰肢,拧着眉头说道:“进来。” 边关形势危急,他虽心有隐忧,可作为庆国的主心骨,他若是有所迟疑,岂不是让百姓和将士们更加心慌? 颜承业严肃的走了进来,双手抱拳行礼道:“启禀皇上,臣收到探子的情报,柔然辽楚三国正大规模调兵,大有合拢之势。” 他们是想合起伙来,围攻庆国二十万将士。 陆睿至双眼一眯,嗓音危险的说道:“好一群狼狈为奸的狗贼!传所有将领到主帐商讨应敌之策!” 没到一刻钟,所有将领齐聚主帐。 “臣请命立即出战,决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否则庆国危已。 “臣愿做先锋……” 陆睿至转了转眼珠子,冷声下令道:“温良,朕命即刻动身,前往辽国协助马仁毅断了楚国的粮草!” 前几日马参将传来消息,已查到楚国粮草的动向。派温良前往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是!”温良领命。 “徐青,朕命人率兵十五万,不惜一切代价围攻辽军,只许胜不许败!” “是!” “颜承业留下,其他人退下吧。”陆睿至大手一挥说道。 菩尘一时间,也有些摸不清陆睿至想要做什么。 “你去准备一日,三日后出使楚国。务必要楚国皇帝明白,辽国早已空了国库,不但拿不出粮食赔付楚国,还注定败在朕的手中!” 楚国在辽国的土地上丢了粮草,定会向辽国讨要。可以辽国如今的实力,绝不可能赔付二十万军需。徐青先一步围攻辽军,辽国更是自顾不暇。三股合拢之势,定要一点点瓦解。 颜承业恍然大悟。 “皇上好计策。只是您只留了五万将士,若柔然趁机来袭可如何是好?”颜承业担忧的说道。 山林里泼酒水,可一不可二。 若柔然突袭,营中帝后可就危险了。 陆睿至冷冷一笑,说道:“朕等的就是他们!” 他要让柔然明白,最蠢莫过于碰了他的逆鳞! 尽管危机重重,一切还是想陆睿至预料的方向发展。 温良等人死伤过半,成功烧掉了楚国运往军营的粮草。 楚国皇子楚淳列收到消息后勃然大怒,跳着脚大骂陆睿至卑鄙无耻。可面对即将断粮的楚军,再从楚国运粮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楚国也不愿意自认倒霉。那就只能找辽国的麻烦了。谁让辽国看护不了,竟能让陆睿至的人浑水摸鱼,烧了他们的粮草。 让楚国皇子没想到的是,他的消息根本送不进辽国军营,因为辽被庆国的大军围攻了。 楚国皇子把目标放到了陆睿至的头上。 庆国军营撤出了大军,攻打辽国。也就是说庆国此时营中空虚。 可没等楚国皇子动手,就收到西凉调兵威胁楚国本土,和庆国使臣求见的消息。 楚国皇子楚淳列是恨得牙根都快磨碎了。 这新帝,莫非与西凉达成了互助条约?不是说,庆国代王趁着新帝镇守边关,自立为王了吗?西凉公主可是代王的正妃,又怎么会掉转头帮新帝陆睿至? 除非,他们兄弟决定先一致对外,解决了边疆之事,再动手处理内乱。 不得不说,楚淳列高估了陆旭冉品性。他才不会为了家国天下,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 西凉调兵,完全是中了陆睿至的计。 陆旭冉想要西凉的兵调到庆国附近,如此他才有和陆睿至一分天下的资格。 陆旭冉降圣旨给陆睿至,只道是为了庆国边境安稳,希望陆睿至放开一个口子,放西凉入庆共同对敌。 陆旭冉心里清楚,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手下无兵。正因如此,他除了京城,根本号令不动其他城镇。 陆睿至正是利用他这一点,来了个顺水推舟。假装同意陆旭冉的提议,趁西凉调兵之际,命颜承业出使楚国。 楚国皇子接见了颜承业,从他口中得知西凉已经与庆国联手,辽国将会是庆国第一个铲除的国土,说什么都不相信。 颜承业自信的说道:“殿下可以不信臣口中的话,但是一定会相信您自己看到的事实。三天内,辽国必定一败涂地。” 皇上给了徐青最精锐的兵,最好的武器,十五万对十万,要的就是迅速大败辽军。他相信徐青不会让所有人失望。 至于他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是引起楚国的忌惮。 楚淳列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庆国拖延之意。 颜承业笑了笑说道:“楚与庆本就无仇无怨,殿下又何必让楚国的将士做枉死鬼?不如给臣一点点时间,也给楚国一个机会,同臣一起看出好戏。” 楚淳列微微动摇。 虽说楚辽三国想要吞并庆国,可直到今日,他们也没讨到什么便宜。相反,柔然栽了个大跟头,辽国陷入被困的险境。 颜承业见他有所迟疑,接着说道:“据臣所知,柔然为了一雪前耻,得知庆国大军围攻辽军时,就火速动身前往庆国边境,殿下不如耐心等待一晚,看看柔然的真本事。” 至于消息从何而知,当然要感谢皇上的刻意安排了。否则,柔然又怎么会动身如此迅速。 百里轩率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离庆国军营不远的地方。 “殿下,这一路太顺利了,属下担心前方有诈。”随行的副将忧心忡忡。 百里轩遥望着不远处的庆国军营,双目阴沉的说道:“任凭陆睿至有天大的本事,五万将士也翻不出浪花来!” 第384章 铜臭味 百里轩一门心思取陆睿至的性命,带人直接攻进军营。 “偷袭!敌军偷袭!”守在军营前的庆国将士,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快速向营中狼狈逃窜。 百里轩勾起一个鄙夷的嘴角,策马追了上去。 陆睿至,本皇子要他性命一洗前耻! “驾!”百里轩追至主营帐,得意的斩杀了几名庆国士兵,手持长剑大喝一声道,“陆睿至,还不出来受死,更待何时?” 诡异的寂静,引来随行的将领再生忧虑:“殿下,属下担心庆军有诈!” 百里轩握紧缰绳,四下查看道:“什么味道?” “是酒,闻到越来越浓了!”随行的将领脸色大变。 柔然最为耻辱的一战,是庆国在必经的山林中埋了大量酒水。趁柔然士兵行至埋伏点时,点燃了无数酒水,火光和酒罐炸裂的声音,他记忆尤深。 “放!”不远处,陆睿至身穿玄铁铠甲,手持利刃大喝一声。 埋伏在不远处的将士,点燃了投石机上的浇满油的石头,整齐划一的向军营的方向投掷。 无数燃烧的石头,砸在柔然将士的身上,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陷阱!撤退!”随行的将领大喊道。 “不准撤,随本皇子冲,誓杀庆国新帝!”百里轩驾着骏马,双目皲裂的向陆睿至所在的方向冲去。 他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输在陆睿至手中!否则,他将成为柔然史书上最无能的皇子,更别提继承皇位了。 柔然的将士听到命令,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陆睿至冷冷一笑道:“不自量力!” 陆睿至抬了抬手,另一波准备就绪的将士,猛然拽进手中的绳子,无数驰骋中的将士从马上摔倒在地。趁着柔然士兵方寸大乱,无数士兵冲上去收割柔然士兵的性命。 无数柔然士兵倒下,陆睿至再次抬手,随行的将士吹响口哨。庆国将士快速撤出战场。借助地理优势,无数个火球滚向柔然士兵的方向。 惨叫声不绝于耳。百里轩还未冲到陆睿至面前,便已抹花了脸,烧掉了衣摆,狼狈不堪。 “殿下快撤!”随行的将领慌忙说道。 庆国新帝早有准备,是料定了他们会突袭军营。给他们来了出空城计不说,还借助位置的优势伏击他们。再这么下去,损耗的只会是柔然的兵力。为了吞并庆国,柔然兵力几乎算是倾巢而出。庆国林中埋伏,已经让柔然随时将近一万的兵力,再这么下去,柔然还没正式对上庆国主力军,就已经损失一两万了。 百里轩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杀人让人不寒而栗。 “陆睿至!” 山腰上的男人,双手背于身后,眼眸深邃的俯视着百里轩所在的方向,浑身弥漫着强大的自信与威严。 这点挫折就放弃了?他可还给百里轩准备了另一份惊喜。 “撤!”百里轩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从牙齿缝隙中挤出了一个字。 陆睿至见柔然灰溜溜逃走,神清气爽的命手下将士继续追击,他则转身向不远处的菩尘走去。 “柔然撤了?”菩尘正坐在一组简易的桌椅前,小脸深沉地品茶水。 “恩。”陆睿径直的至坐到菩尘身边。 菩尘为他斟了茶,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楚国很快会意识到上当受骗了,西凉的大军不久后也会抵达边境。你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我会被睿暮军调到边境,随你去封地。” 他最牵挂的就是尘儿,好在他的封地早就交予尘儿之手,有两万睿暮军保护她,他才能放心一搏。 菩尘另一只手放到了陆睿至的手背上,严肃的说道:“睿暮军必须留在京城牵制陆旭冉,我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睿暮军一动,陆旭冉的京城的势力就会失控。如此危急时刻,她绝不会放下陆睿至一个人,呆在这如狼似虎的边关。 万一徐青未能按计划歼灭辽国大军,楚国再趁机反扑,陆睿至就更加危险了。 “听话!待边关稳定后,我自会到封地找你。”陆睿至的另一只手,抚摸着菩尘的面颊,温柔中带着一丝强势。 菩尘坚定的摇头,说道:“是一年,还是两年?我不愿离开你,紧急时刻招娣会护我安全。” 与其无休止的等待,她宁愿是苦是累陪他一起受。 陆睿至眼中游移不定。 他又何尝舍得她?这场仗是庆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万一他有任何闪失,他希望闭眼那一刻看到的会是尘儿的脸。 “别让我一个人走,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菩尘凝视着陆睿至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陆睿至勾起一抹唇角,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说道:“上万坛酒水十日内运到边关,还要多谢尘儿出手才是。” 他忙于前方战事,颜承业被他派去楚地,粮草军需都靠尘儿一手操劳。 菩尘忙说道:“如此说来,我就更需要留在你身边了。” 楚辽三国至今未能形成合围之势,全靠着将士们齐心协力。陆睿至更是没日没夜,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战场上的事她不懂,可为他们保障军需粮草之物,她还是可以做到手到擒来。就是有点费银子。 好在她早有准备,陆睿至家底也比较雄厚。否则,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如何行军打仗? 可恨的是,陆旭冉控制广济轩,断了她其中一条财路,她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广济轩送来的银子了。 要不是她悄摸的置办了永昌字号,手中又有先皇赏赐的封地,还有陆睿至的封地,怕是只能吃老本了。 “怎么了?”陆睿至见菩尘脸色微变,温声问道。 菩尘愤慨的说道:“还不是陆旭冉这个无耻小人,也不知道广济轩近况如何?” 她日进斗金的钱袋,就这么空了!可恨至极! 陆睿至轻笑道:“尘儿可真是满身铜臭味,不过我喜欢。” 他就是爱极了她花钱如流水的俏模样。 第385章 野心 菩尘纤纤玉指戳着他的胸膛,心疼的说道:“好在先皇给你的封地够富庶,否则我们真的要和西北风了。” 永昌号和她的封地加起来也没有陆睿至的丰厚,到底是亲儿子,待遇就是不一样。 话说回来,陆睿至悄悄在边关置办的产业也不差。 盘算着俩人丰厚的家底,菩尘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尘儿这是在跟我哭穷吗?”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一脸稀奇的问道。 她要是穷,这世间就没有富裕之人了。 菩尘老脸一红,嘟囔道:“我只是气陆旭冉断了我的财路。” 依仗广济轩生存的大多是穷苦人,她如今自顾不暇,只能希望陆旭冉不要丧心病狂到,断了他们的赖以生存的活计。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别只顾着操心广济轩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收拾残局吧。” 为了惩治柔然,他果断的放弃了军营,来了招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营中必定一片狼藉。 “嗯。”菩尘起身随陆睿至向军营的方向走去。 百里轩手握近二十万大军,狼狈的逃回军营,远远看到柔然的军营燃起熊熊大火。 “怎么回事?”百里轩脸色大变。 难不成,军营被西凉偷袭了?西凉军队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百里轩抽打着坐骑,闯入满地狼藉的营帐,随处可见的将士尸体和烧毁的军帐,气的他面容狰狞,双目充血。 “是谁?”百里轩恨得咬牙启齿。 “殿下,是、是庆国士兵。”随行的将领发现了一具身穿庆国士兵的尸体,脸色苍白的说道。 他们偷袭庆国军营之际,庆国新帝竟然派了士兵偷袭了柔然的军营?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说,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庆国新帝设下的一个圈套?为的就是要柔然一败涂地? “陆睿至!”百里轩一口白牙都快磨碎了。 今日惨败,让百里清楚的认识到,论用兵他比不过陆睿至,用计谋他还是棋差一招! 他不服!凭什么争女人他输的一败涂地,争天下还这么狼狈不堪? “殿下,守营帐的一人无一幸免,粮草军饷全部掠走,您快想想办法?”将领焦急的汇报道。 死伤惨重倒没什么,可没了粮草这仗还怎么打? 随行的将领再次认识到陆睿至的可怕。这根本就是在釜底抽薪。 百里轩咬着牙,灰头土脸的说道:“清点伤亡人数,至于粮草军需,本皇子会亲自父皇解释。” 连连两场败仗,只怕父皇已经不愿意听他的解释了吧? 百里轩心中对陆睿至的恨意,再次加深。 无论付出何代价,他定要陆睿至的项上人头,洗刷今日的屈辱! 想必柔然军营的凄惨,以五万大败百里近二十万兵力的陆睿至,心情从未有过的舒坦。 敢打尘儿的主意,现在的报复都只是开胃菜。他有的是时间,玩死百里轩。 菩尘早就联络了别院的管家,命佃户的妻女夜以继日的缝制更遮风挡雨的帐篷,送至军营。 将士们清理好断壁残垣,正心情激昂的搭置新的军帐。 自从皇后接受了粮草军需,将士们就再也没有饿过肚子,受过冻僵冻死之苦。 有贤皇如此,是庆国百姓的福气,也是边关将士们的福气。 “将士们的心情似乎不错,你也一脸喜悦,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菩尘环视着干劲十足的将士们,一脸好奇的问道。 她一直随陆睿至左右,应该没错过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当然,今日打了胜仗除外。 陆睿至毫不避讳众人握住了菩尘的小手,温声说道:“值得高兴地事很多,不知皇后问的哪一件?” 大败柔然惩治了情敌,坑了摇摆不定的楚国,现在就差徐青的消息了。 三国联盟,也不过尔耳。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菩尘羞红了小脸,慌忙去看忙得热火朝天的将士。只见他们个个低着头,嘴角带笑。 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可真好。他们都忍不住想念家中的媳妇了。 菩尘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休要胡闹,目前的危及可还没算解决。” 陆睿至揽着她的肩膀,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声说道:“柔然自称二十万大军,但经此一役,最多还剩十七万将士。楚国有颜承业从中安抚,还有皇后大力支持的粮草军需,用不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至于辽,相信徐青不会让朕失望!” 他给徐青拨了十五万精兵,对上辽十万残兵败将,若还赢不了,徐青这个将军就不用干了。 “皇上可真是料事如神,臣妾再次先恭贺皇上了。”菩尘笑嘻嘻的俯身,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说道,“西凉那边你有何打算?” 陆旭冉要是知道,陆睿至能稳住楚国,全靠西凉调兵迷惑了楚军,会不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陆睿至眼中寒光一闪,说道:“只要徐青进展顺利,楚国的二十万大军,就会为我所用。西凉就不足为患。” 徐青剿了辽国十万大军,就等于彻底断了楚国的粮草。毕竟楚与辽交界,楚国想要粮草军需,就必须从辽国境内走。而他会把徐青连带十五万将士,牢牢驻扎在辽国的土地上,断了楚国的粮草。 菩尘试探性的问道:“你想以战养战?” 把辽国当做他踏平柔然的国库。 陆睿至捧着她的面颊,神情认真的说道:“朕要彻底断绝,庆国几十年来被侵扰的局面。” 既然天下已乱,那就由他来荡平这天下的纷争。重新创造一个和平,统一的皇朝。 陆睿至眼中寒光乍现,弥漫着从未清晰的野心。 “你愿意支持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吗?”陆睿至神色依旧温柔。 菩尘坚定的点头。 早有乱象展现之际,她就有看到陆睿至的野心。 无论是为了摆脱庆国几十年来被侵扰之苦,还是陆睿至的野心,亦或者私心,她都愿意义无反顾的守在他身边。 第386章 大获全胜 陆睿至温柔的吻了吻菩尘的额头,拥她入怀道:“相信朕,您永远比朕的天下重要。” 他会把世间最华丽的珠宝、最尊贵的女主人身份,双手捧到她的面前。 菩尘静静地倾听着陆睿至心脏跳动的声音,脸上一如既往的信任。 她当然相信,否则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坚定的守在他身边。 将士们搭好了军帐,又按照菩尘的吩咐,在营地周围挖出一米深的水渠,防止敌人用同样的方法反扑,并在营帐周围放置一缸缸灌满水的大缸。 翌日辰时,陆睿至就收到徐青大获全胜的消息,并活捉辽兵近三万。 陆睿至可不想白养这些辽国士兵,毕竟每天消耗的都是庆国的粮食。 “命徐青自行解决,不必再告知朕。”陆睿至向来信的士兵说道。 “慢着!”菩尘轻声制止道,“敢问皇上这‘自行解决’是何意?” 这些年,她跟在陆睿至身边,也见识到战场上对付敌人的手段。为了不浪费本国粮食,各国都不会留俘虏性命,皆是就地格杀。可如此大数目的俘虏,也要就地处理吗? 菩尘不敢深想。 陆睿至向她招了招手,菩尘走了过去,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温声说道:“朕知道你心慈手软,可庆国的粮食只能用来养庆国的将士,决不能留给敌人的兵。” 各国之间,诧异虽不甚明显。可敌人的兵,岂会甘心归顺他们?一旦留下这些辽狗的性命,只会消耗庆国的粮食。一不留神,还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反叛事件。 菩尘沉思片晌,拧着眉头说道:“今日与往日不同,你既有统一五国的野心,就应该有包容天下的慈心。” 她看的出来,陆睿至要踏平的第一个国家,就是数次出尔反尔、贼心不死的辽国。 辽国皇室该死,可已经投降的将士,就应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不如把他们交给我?”菩尘灵光一闪,建议道。 若能收服这三万将士,对辽对庆,都是一件好事。 陆睿至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尘儿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菩尘笑着提醒道:“你还记得庆国大旱,雇佣灾民快挖运河之事吗?我们可以依葫芦画瓢,用战败的士兵,挖一条连同辽与庆的运河。如此既可以安置俘虏,又可以消磨他们的意志,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把他们分开编入庆国军队。” 让辽国的俘虏合理融入庆国,既不染血,又能扩充庆国的实力。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菩尘的脸颊,欣喜若狂的说道:“尘儿所言极是,如此一举数得,是庆国的大幸。” 庆国不斩杀俘虏,定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敌人的意志。 菩尘红着脸说道:“地理位置我不太懂,待你与众将士商讨后告知于我,我便着手准备。” 开挖连通两国的运河,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一定要结合地势,把庆国的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好!朕这就宣他们商讨。”陆睿至已经迫不及待了。 待运河开通,辽国失去天然屏障,终将变成庆国的附属国。 陆睿至商讨运河之事前夕,命人为颜承业传去徐青大获全胜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楚国皇子楚淳列也收到了辽国皇子完颜锋的求救信。 颜承业带着辽国战败的消息来到楚国皇子的主帐,一眼就看到了楚淳列手中的求救信,笑着说道:“殿下不必再愁肠是否出兵,因为辽国已经落入吾皇手中。” 辽国再也没有反抗之力,用不了多久,辽国就会从这块土地上彻底消失,成为历史的一片尘埃。 颜承业把他收到的最新军情,递到楚国皇子楚淳列手中。 楚淳列一目十行,越看脸上越难看。 完颜锋战死沙场,三万士兵被活捉! “废物!”楚淳列扔掉了军情,大声骂道。 “百里轩突袭,吾皇亲率五万将士,埋伏柔然大军。殿下要不要猜猜谁输谁赢?”颜承业神情悠哉,面带得意。 换成别人,兵力如此悬殊之下,必输无疑,可带兵的是皇上,百里轩就没有一丝赢的可能。 楚淳列脸色极其难看。 楚国本就受辽国的蛊惑,这才参与了这场战争。可没想到,三国还未会师,辽国就彻底完蛋了,柔然更是节节败退。这让粮草不足的楚国何去何从? “不愧是战神,这般谋略,可真让本皇子大开眼见!”楚淳列气的手脚发抖,转了转眼珠子,危险的说道,“给本皇子拿下他!” 颜承业事庆国战神的军师,亦是陆睿至的心腹大将,有他在手,他不信陆睿至会一点顾及都没有。 颜承业站在原地,任由一把把利刃架到他的脖子上。 除了皇后娘娘,谁也要挟不了皇上。 颜承业叹了口气,说道:“殿下,您就算拿下臣,吾皇也绝不会妥协半分。您若因此气急败坏杀了臣,吾皇定会为臣报仇。到时候,楚国就会是第二个辽国。相反,殿下若肯和庆化干戈为玉帛,粮草方面您就不必再担心,我们皇后可是一个很慷慨的国母。” 皇后娘娘的聪慧贤淑,倒是帮皇上乃至庆国百姓,许多大忙。 往日他既要负责粮草军需,又要帮皇上出谋划策。自从皇后娘娘随行皇上左右,只要银子能解决的事,在庆国都不是大事。 放眼整块大陆,就没有比皇上还富有的帝王,也没有比庆国将士还吃得好穿得暖的兵。 楚淳列一脸僵青色。 他当然明白,对于一个果决杀戮的帝王来说,一个军师难以撼动其决策。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可以拒绝,也可以杀了臣泄愤,可接下来的仗如何去打?营中粮草又能撑多久?臣敢保证,殿下绝不会从楚国运来一粒粮食。”颜承业义正言辞,说的是相当恳切。 西凉的士兵不出半月就会抵达边境,好在楚军的粮食一日见底,用不了几日,楚国皇子尝到苦头就会妥协。 第387章 辽国美人 楚淳列心一横,牙一咬,双眼不怀好意的说道:“不如,本皇子现在就挥军攻打庆国军营?” 他就不相信,陆睿至顶得住柔然的第一波进攻,还能抗得住楚国第二波强攻。待他打下庆国军营,粮食自然就有了。 他可是早就听说,庆国粮草丰厚,军需更是从未断过。 颜承业心中一颤,没想到楚淳列竟然要强攻?就凭这份魄力,也比辽国难对付。 颜承业面不改色的继续忽悠道:“殿下别忘了,只要吾皇一声令下,西凉的将士就会攻进楚国皇城。先不说会不会两败俱伤,只要殿下这边有一点点差池,不但会铩羽而归,还会导致皇城失守。说不定,连皇帝都要换人来做,殿下拼死拼活到最后为其他皇子做嫁衣,得不偿失。” 言外之意是,西凉打入楚国皇城,必会扶持其他皇子登基。楚淳列就算手握精兵,输了这场仗,再想夺回皇位可就难了。 楚淳列沉思良久,不耐的摆手命持刀的将士退下。 颜承业悄悄舒了一口气,深知他赢了这场不见血的仗。 陆睿至收到楚国妥协的军情,立即命人放出消息说庆已与楚联盟,断了楚国后路。并下令徐青留五万将士留守辽国军营,带十万士兵直奔辽国皇城。 辽国满朝文武彻底慌了神。 庆国新帝这是要灭辽吗?现在递交降书还来不来得及? 相比辽国的愁云惨淡,庆国的将士可谓是个个精神饱满,激情高涨。 每场战役,陆睿至都会命人统计将士们的功绩,按敌军人头封赏有功的将士。不少出身低微的将士被提拔,换了门楣。 陆睿至见此法效果显著,不但行军迅猛,就连伤亡都是数年最低,便搬下律法大肆推行。很多人想好改变家中门楣的穷苦百姓,特地赶来来参军,搏一个前程。 新兵的加入,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却给后方的菩尘带来许多困难。 她不但要督促供应军需的佃户妻女提高产量,还要照看各方的粮食,忙的是晕头转向。 陆睿至答应给楚国提供粮草军需,也是经过菩尘点头的。近二十万士兵的粮草军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都要从菩尘手中挤出来。京城户部早落入陆旭冉手中。要不是菩尘前几年创下的门路,只怕陆睿至此时行军打仗,都要受陆旭冉左右。 菩尘一连忙了半个月,猛然发现她与陆睿至已经多日不曾碰面。不是陆睿至忙于每个战场,就是她周旋于粮草军需之间。 菩尘深感夫妻之间不宜长期忽视对方,交代了应有的进度,挥别了窝了数日的别院,坐上回军营的马车。一行人刚进军营,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气氛有些紧张?”菩尘边向主帐走去,边嘟囔道,“难道说各方战局有变,楚国反悔了?” 可她怎么觉得将士们看她的眼神略带气愤,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她贵为皇后,为何会被同情?除非,她要失宠了? 菩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招娣环视一周,小声说道:“属下也觉得有猫腻,不如命一个士兵上前问话?” 菩尘点了点头。 招娣随手指了一个士兵,说道:“娘娘命你上前回话。” 士兵慌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惴惴不安道:“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菩尘言语温和得抬了抬手,说道,“本宫见将士们垂头丧脸,可是战事吃紧,亦或者粮草军需不满意?” 士兵刚起身的腿直接软了下来,再次跪到了地上。 “不、不是,是、是,啪!”士兵结巴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随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捋直了舌头说道,“是那可恶的辽贼,给、给皇上敬献了两名美女。” 皇后娘娘和他说话了,这可是莫大的荣幸。等他老了,就凭他曾和皇后娘娘面对面说上的这几句话,儿孙都必须对他敬着捧着,哪怕族里都会给他些脸面。可是,辽贼敬献美女之事,皇后娘娘怕是要伤心了吧? “皇后娘娘,您最是贤惠能干,是所有将士们心中最尊敬的国母。皇上就算宠幸了辽国敬献的美人,也定不会负您。”士兵嘴巴笨拙的安慰道。 菩尘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和善,温声说道:“本宫相信皇上,也借你吉言,退下吧。” 她才几日没回营,就多出了两个辽国美人?要不是她心中惦念,赶回营中陪他,他要瞒她到何时? 菩尘越想越生气,脚步沉重的向主营帐走去,未进营帐就听到了里面犬色声马的丝竹声。 这是唱上跳上了? 菩尘一进营帐就看来里面有两个蒙面女子,穿着异域风情的舞衣,挑着轻佻的舞步,一抬手一撩足,皆是风情万种。 陆睿至正坐在主位上,两侧还坐着数十名一共饮酒的将领。 “皇后娘娘驾到!” 众将领跪拜,齐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就连跳舞的两位美人,也跪了下来。 菩尘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不悦地说道:“不准停,本宫也想看看辽国美人的舞姿,是何等动人。” 辽国见大势已去,连美人计都使了。真够可以的。 陆睿至见到菩尘的那一刻,就起身迎了上来。 辽国美人心中大叫不好。 据说庆国新帝与皇后伉俪情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看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朕?”陆睿至温声说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菩尘刚要附身行礼,就被陆睿至扶住了手臂。 “恼了?”陆睿至笑着勾起唇角问道。 “臣妾不敢。”菩尘嘟囔着小嘴,说道,“臣妾只是怕再不回来,这营帐之内,就没臣妾的位子了。” 想必辽国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竟然想靠美人计翻身。陆睿至岂会是一个女人能左右之人。 “呵呵,醋了?”陆睿至笑着握住菩尘的手,视线扫过地上的辽国美人,不悦地说道,“皇后的话没听见吗?给朕继续跳!” 第388章 失声痛哭 两位辽国美人心中咯噔一下,慌忙起身继续扭动着身姿。只是一摇一摆之间,受心里限制,少了些之前的娇媚。 就算皇后倾城国色,庆国皇帝也有腻的一天,她们还不信这庆国的皇帝会不偷腥的主。 思及此处,两个相视一眼,摇曳的身姿愈发妩媚动人。 菩尘白了他一眼,酸溜溜的说道:“臣妾醋的过来吗?” 这男人的身心,岂会是一个‘醋’字,能绑住的? 陆睿至牵着菩尘的手,与她肩并肩坐到了主位上。 庆国的将领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辽国的两位美人,惊讶的舞步都乱了。 这庆国皇后竟受宠至此,能与庆国皇帝并肩同坐? 菩尘随意的瞟了一眼舞动的两位美人,惋惜的说道:“连面纱都没摘,如何使得了美人计?” 瞧这身段,这舞姿,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就命她们摘下面纱?”陆睿至毫无波澜的说道。 本就是两个逗趣的乐子,他从未打算留在身边,惹尘儿不悦。 “臣妾向来不爱做强人所难之事?只不过,皇上打算如何安置她们?可需臣妾命人单独收拾一处住所?”菩尘随口问道。 虽知陆睿至不会动心,但留在眼前也很是碍眼。 陆睿至的视线环绕一周,最终停在了温良的脸上,威严的说道:“温副将近日表现甚佳,肃楠火烧楚国粮草有功,两位辽国美人就赏于你们了。” 辽国美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当即跪到了地上哭诉道:“皇上,奴是奉命前来侍奉您的,还望皇上恩许。” 她们奉皇命拉拢庆国皇帝,被赏给两个副将算什么事? 庆国皇后也太狠了,几句话一说,庆国皇帝连看她们一眼都懒得看,随手就赏给了属下? 陆睿至脸色一变,怒声道:“我庆国的功臣,难不成还辱没了你们?” 温良、肃楠齐齐跪到了地上,义正言辞的说道:“皇上,两位美人看不上臣等,臣也不愿强人所难。” 一个即将国灭的辽国进贡而来的美人,得罪了皇后,皇上连名分都没提,就随手赏给了他们,就足以说明态度。 两位美人的脸颊,瞬间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庆国皇上不收,犒劳将士又被臣子拒绝,接下来她们该何去何从? “皇上恕罪,侍奉皇上是奴的福泽,赏于两位功臣也是奴等的福分。奴任凭皇上安排。”两位美人连忙改口,就怕晚了连功臣都攀附不上。 “呵。”陆睿至冷笑道,“你们愿意了,也要看朕的功臣收不收。” 两位美人揭开面纱,露出两张楚楚可怜的面容,祈求的爬到温良和肃楠面前,柔柔弱弱的说道:“主人,请您收下奴吧?奴一定会好好侍奉主。” 留在庆国她们还有一条活路,若被庆国皇帝退了回去,她们定会被辽国皇帝迁怒,结局只有生不如死四个字。 温良面无表情的抱拳道:“皇上,臣家有贤妻,又见帝后和睦,相濡以沫,十分羡艳。不愿带这辽国女子回府,给家中妻添堵。” “臣也是此意。”肃楠义正言辞的附和道。 帝后和睦,皇后得宠。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也要有样学样,养一大帮子妾室在府中,岂不是扎皇后的眼,惹皇上不悦。 辽国女子虽美,比起前程似锦,相差甚远。 两位美人当即跌坐一旁,目光呆滞。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就算不被退回辽国,她们的下场也好不了。 “既是无用之人,就不要留在营中浪费粮食了。”陆睿至大手一挥,命人把辽国给予厚望的两位美人退回去。 “皇上饶命,只要能留下奴,让奴做什么都可以。”两位美人不停地的磕头,哭诉。 她们可不敢回辽国,辽国皇上若知晓了前因后果,一怒之下说不定就会取她们的性命泄私愤。 陆睿至闪了闪眼眸,说道:“那就送到别院做侍女,辽国的俘虏皆在为开挖运河出力,这侍女说不定也能派上用途。”言外之意,是送到别院打下手,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两位美人硬着头皮谢恩。 只要能留在庆国,说什么都比回辽丢性命好。 打发了辽国美人,众人再次畅饮,武官们纷纷拍起马屁,说着各种恭维帝后举案齐眉的好话。 辽国送美人想通过吹枕边风示好,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知道皇后不但风姿卓越、国色倾城,还牢牢地掌握着庆国的经济大权,可谓是庆国历史上未曾有过的此等尊崇。 近亲的将领都明白,惹到皇上,只要有皇后撑腰就没事。可若惹到皇后,皇后根本不用开口,皇上就处置了。 菩尘听着各种阿谀奉承,嘴角直线上扬。 她怎么觉得今个这些武将的话,比那些文绉绉的文官都酸味十足? “朕见卿等的文采都精进了不少。”陆睿至笑着夸赞道。 将领们笑的很是谄媚。 整日对着夫妻恩爱的帝后,文采能不精进吗? 一派和谐的筵席上,御前侍卫许荣云忽然来报:“皇上,前去接太皇太后的将士到营门口了。” 陆睿至噌的一声站起身,急声说道:“虽朕一同前去迎接太皇太后!” 他登基后虽未来得及封太后,可按照尊位,理应尊称太皇太后。 菩尘脸上溢满惊喜,激动地说道:“皇祖母到了?母妃也必定同行。” 他们担惊受怕了数月,终于迎来了皇祖母和母妃抵达边关的好消息。 陆睿至牵着菩尘的手,疾步向营地门口走去。 远远看到身穿墨绿色龙凤呈祥刻丝宫装,抛家髻仅带一枚金簪的太皇太后。 “皇祖母?”菩尘瞬间热泪盈眶,一袭淡黄色滚边白底印花对襟褙子,结鬟式羊脂玉簪,素雅且不失庄重。 “尘儿?睿儿?”太皇太后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抱住了扑过来的菩尘,失声痛哭。 一路的担惊受怕、悲切懊悔,在这一刻化成泪水,倾盆而下。 陆睿至走上前伸开双臂环抱住二人,心中不由得牵挂至今未现身的淑妃。 母妃为何没同皇祖母一起回营?难不成路上身子不适,被安置在某处休养? 第389章 逝去 “皇祖母,切莫悲伤,当心哭坏了身子。”菩尘边落泪边安慰道。 皇祖母年纪大了,这一路就算有贤妃随行,将士们护送,怕是也吃了不少的苦。 “哀家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淑妃,呜呜呜。”太皇太后悲戚的哭声中,夹杂着浓浓的自责道。 要不是怕拖累睿儿,拖累于她,淑妃也不会服毒身亡。 菩尘心中咯噔一下,焦急的视线慌忙寻找淑妃的身影。 “母妃她现在何处?”陆睿至连忙问道。 太皇太后欲言又止的看向陆睿至,抽泣着说道:“淑妃、淑妃她服毒自尽了。” 晴天霹雳在耳边响起,菩尘心中一颤,担忧的向陆睿至看去。只见他十指紧握,双目赤红,浑身弥漫着浓郁的寒气。 “陆旭冉,不杀你,朕枉为人子!”陆睿至眼眶蓄满泪水,额头青筋暴跳。 菩尘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耳边却响起贤妃的惊呼声“太后?” 多日奔波劳累,再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太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昏死了过去。 众人瞬间乱成一团。 陆睿至亲自把太皇太后抱进营帐,严凌诊脉后连连摇头。 太后本就属于高寿,再加上近年来的大起大落,就算有千年灵芝温养,也已接近油尽灯枯。 菩尘听闻此言,握着太皇太后瘦骨嶙峋的手,默默掉着眼泪。 皇祖母她老人家本不需要受这些苦楚,只因放心不下陆睿至和这庆国的天下,这才强撑着身子,不辞辛苦的逃出京城。 陆睿至双手握拳背于身后,紧闭双眼任由泪水憋回腹中。 他不能哭,母妃的仇未报,柔然和西凉依旧虎视眈眈,他决不能有分毫软弱。 菩尘哭着看向陆睿至,见他强撑着悲愤,紧握的拳头十指镶进手心溢出鲜红的血液,顿时心疼的难以呼吸。 “三郎,难过就掉两滴眼泪,你这样我会心疼。”菩尘紧紧地抱着他,哭声中满是心疼。 陆睿至咬着牙,双目赤红道:“朕不难过,朕会让陆旭冉血债血偿,让欺辱过庆国的每一个帝王,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陆旭冉逼死母妃,他就要陆旭冉一命相抵。辽、楚、柔然、西凉,谁都跑不了!他要让他们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呜呜呜,我宁愿你哭上一哭,也不愿你什么都憋在心里。”菩尘哭得更伤心了。 陆睿至这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性子,是要伤他的五脏六腑的。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言语生硬的说道:“朕哭不出来,朕要把吞进肚子的眼泪,变成敌人的鲜血。尘儿心疼朕,就帮朕多哭两声,也要让母妃知道,朕惦记她。这笔血海深仇,朕定会亲自替她讨要!” 不取陆旭冉项上人头祭奠母妃的在天之灵,他将来有何面目掉眼泪。 菩尘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汹涌不绝。她为淑妃死而难过,也有心疼陆睿至的坚韧。 陆睿至寒若玄刀的双眸,吻了吻菩尘的额头,轻轻拥她入怀,温声说道:“母妃是不想拖累朕,她在成全朕的大义,朕又岂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他绝不会让母妃白白丢了性命。 “咳咳咳。”太皇太后的轻咳声响起。 菩尘慌乱的擦了擦眼泪,转身勾起一个僵硬的嘴角走过去问道:“皇祖母,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母妃的离世,难过的不仅是他们,还有渐渐老去的皇祖母。她再次陷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强撑着不适坐起了身子,虚弱的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菩尘眼明手快的把枕头放到了太后身后,帮她坐的舒服些。 太皇太后握住了菩尘的手,两眼浑浊的看向陆睿至所在的方向,愧疚的说道:“皇祖母对不起你,没能保住淑妃性命。” 菩尘顺着太皇太后所视的方向看向陆睿至。 皇祖母对母妃的死心存愧疚,只觉得对不起陆睿至,让他们母子阴阳相隔。 陆睿至脚步沉重得走到床边,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皇祖母严重了,母妃的仇,孙儿自会向陆旭冉讨要。” 太皇太后眼泪盈眶:“哀家最不愿看到你们父子相残、兄弟相杀,可偏偏身在皇家,血肉亲情成了最难奢望的事。” 她到老了,还躲不开这一幕幕人间惨象。 菩尘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太后眼角的泪水,说道:“并非皇上非要闹个你死我活,是陆旭冉步步紧逼,害死了母妃。这个仇就算皇上不报,搁在孙媳这里也是要讨的。” 皇祖母心慈,不忍他们兄弟拼个你死我活,可时至今日,谁都没有收手的余地。 “哀家明白,咳咳咳。”太皇太后剧烈的咳嗽。 菩尘慌忙为她顺背,又接过贤妃端到手边的茶水,服侍太皇太后饮用。 “哀家忧心了一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你们了。”太皇太后吃力的说道,“庆国内忧外患,睿儿膝下无子,哀家没几日好活,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重孙,咳咳咳。” 这一路的奔波劳累,对早已毁了根基的太皇太后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太皇太后心里清楚,她时日不多了,只盼着临走前见他们一面,只怕是合不了眼。 “辽国已是孙儿展板上的肉,楚国也任由孙儿拿捏,皇祖母安心养病,切勿操劳。”陆睿至温声说道。 至于占据京城的陆旭冉,根本不足为据。 “待皇祖母养好了身子,重孙自然会有的。”菩尘轻声安慰。 “好。”太皇太后拉着菩尘的手,眼皮子再次耷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哀家活得这把岁数,别无所求,只要你们好好的。哀家就算是死,也能闭上眼了。” 菩尘给太皇太后掖了掖被子,眼泪不由自主的再次滑落。 皇上、淑妃、王武……还有边关战死的将士,这些年他们失去太多太多的亲人了。 难道,连皇祖母也要离他们而去吗? 第390章 伪帝 菩尘见太后睡下,随陆睿至回到主帐,脱下华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母妃逝去,按理说他们该为母妃发丧。可如今他们远在边关,也只能秘不发丧。 陆睿至换上了一件玄色刻丝长平,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枚羊脂玉的簪子束起,幽暗的双目闪烁着令人不战而栗的寒气。 菩尘是既心疼,又担心。 母妃服毒自尽,最难过的应该是他,可他偏偏什么都藏在心里,万一伤了身子如何是好? 菩尘走过去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温声说道:“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把我排挤在外。” “朕要招兵买马,昭告天下,一同讨伐伪帝陆旭冉!”陆睿至眸瞳犀利,一脸阴郁。 就算他能等,皇祖母的身子也等不了了。 “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菩尘抬起头,渴求的看向陆睿至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哪怕是为了心心念念的皇祖母,和惦记多年的母妃。她都想为他生个孩子。 陆睿至深情的吻了她的额头,说道:“该有的时候自然会有,我不想你为此添负担。” 菩尘含泪说道:“我不想连皇祖母也看不到你的孩子……” 陆睿至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柔声说道:“不会的。” 菩尘泪眼朦胧。 翌日,太皇太后降下懿旨,谴责代王陆旭冉乃伪帝。陆睿至同日降旨,号召天下百姓共同抗敌。 不到十日,共计人数高达三十万兵力。足以证明,陆睿至才是众望所归的庆国新帝。 陆旭冉收到消息后,恨不得砸了手中好不容易得到的玉玺。 为了与三皇兄一争天下,他整整蛰伏了十余年,装傻充愣、讨好卖乖,连五皇兄都利用上了,这才弄到了玉玺登上皇位。没想到他千算万算,还是处处输一筹。 可恨的是,连他千方百计拉拢的西凉,都被老谋深算的三皇子给利用了。待他们缓过神,三皇兄已经借着西凉的名头,牵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楚军。他再想命西凉反击,也已经晚了。难不成他就要屈居三皇兄之下?他不服! 军营增兵近十万,陆睿至整日忙于练兵布阵,菩尘则利用越来越多的俘虏,开辟荒地种植粮食。 天气日益见凉,军营需要有更多的冬衣。光指望别院佃户妻女,已经赶制不出来了。菩尘便飞鸽传书给巧慧,命她在附近的几个城镇建厂,专门招收一些补贴家用的女工。为了安抚辽国躁动不安的百姓,菩尘特地和陆睿至商量的许久,最后在辽国一个相对较近的村子里,招一些女工制作军需。待她们一点点接受之后,再慢慢向四周推展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刚见凉,太皇太后的身子就不大好了。 不是整日整夜的咳嗽,就是四肢无力、昏昏沉沉的睡着。菩尘为此没少担忧。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督促小神医严凌,他都是说,‘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两年又操心费神劳身,若不是先前一直靠千年灵芝温养,只怕早就油尽灯枯了。’他也无能无力。 陆睿至每每听到此话,皆是沉默。 但是菩尘知道,陆睿至一直在加快步伐,想要在太皇太后仙逝之前,让她看到庆国光明的将来。 这日,太皇太后忽然毫无征兆的晕倒,着实把菩尘吓坏了。 严凌和几个军医商量了半晌,才拿出一套相对温和的法子,给太皇太后施了针,又煎了药喂下。 太皇太后又睡了两个时辰,这才悠悠转醒。 一直观察着脉象的严凌,终于是松了口气。 太皇太后得的不是病,是命。命将至尽头,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他也只能拼尽全力,拖上一拖了。 太皇太后一睁开眼就说道:“哀家梦见先皇了,他说挂念哀家。” 她知道,她这是没几日好活了。 菩尘眼眶发酸,强忍着泪意说道:“先皇定是放心不下皇上和庆国的江山,这才托梦于您。保佑您长命百岁,凤体安康。” 若父皇在天有灵,又怎么忍心带走皇祖母? 太皇太后两眼浑浊的看向菩尘,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伸向她。 菩尘连忙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放到面颊上,泪水止不住滑落。 “哀家知道自个的身子怕是不行了。”太后吃力的说道。 菩尘连连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您别乱想,您定能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先皇逝去,哀家就知道命不久矣。可是哀家不能死,哀家还有先皇的嘱托没有完成,只能咬着牙挺过那段灰白的日子。” 太后勾了勾嘴角,温声说道,“好孩子,哀家放心不下……” 她还没看到睿儿的子嗣,没看到大庆的江山有人继承。 太皇太后充满渴望的眼眸,期盼的看向菩尘的肚子。 菩尘握着太皇太后的手,缓缓放到了她的腹部。 “淑妃没有看到,哀家怕是也看不到了。”太皇太后眼角划下一滴清泪,颤抖的手臂失去最后的力道,“哀家、哀家还不能死……” “皇祖母?”菩尘惊呼,“严凌!军医!” 严凌等人手忙脚乱的上前。 菩尘踉跄着后退,目光呆滞的看向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太皇太后,颤抖的手臂缓缓摸着腹部。 她想要个孩子,哪怕是为了了却皇祖母最后的心愿。 严凌又是施针又是掐人中,终于把太皇太后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菩尘心疼的看着面黄肌瘦的太皇太后,泪水与愧疚交织。 若不是她不愿与人分享心中所爱,或许皇祖母早已有重孙绕膝。 陆睿至听闻太皇太后昏厥,直接丢下军务赶了过来。先是询问严凌详情,后见菩尘面色苍白神情愧疚。不解的问道:“可是累坏了?” 菩尘半垂眼帘眼角带泪,缓缓摇头。 陆睿至挑起她的下巴,问道:“发生何事?” 菩尘被迫抬头,哭声中夹杂着痛苦:“母妃和皇祖母都盼着你有子嗣,可是我迟迟没有身孕,我不想看着皇祖母抱憾而去,你、你……” 她如何能说出,让他宠幸别人的话? 第391章 病危 菩尘一把搂住陆睿至的腰,扑到他怀里低声抽泣,道:“我不要你宠幸别的女人,我就是接受不了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菩尘情绪一激动晕了过去。 “尘儿?”陆睿至脸色大变,横抱起她连忙喊神医。 他从未想过宠幸其他女人,没想到还是没保护好她,惹得尘儿连连落泪。 严凌手忙脚乱的跟进营帐,隔着手帕摸着菩尘的脉搏,脸色却越来越慎重。 陆睿至拧起眉头,环抱着菩尘,担忧的追问道:“可是皇后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严凌抿着唇,动了动手指继续诊脉道:“等等,我再确认一下。” 陆睿至脸上一变,本能地握紧拳头,想要催促严凌,又怕打扰他诊脉,只能又忍了下来。 气氛平静地有些诡异。 招娣瞪着严凌,急的心里直突突。 “娘娘到底怎么了?”招娣急声问道。 严凌神秘的一笑,起身抱拳恭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滑脉。” 轰的一声,陆睿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人呆呆傻傻,愣在当场。 “你说什么?娘娘怀孕了?”招娣一把抓住了严凌胳膊,焦急的追问道。 严凌疼的龇牙咧嘴,连连说道:“娘娘的脉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滑脉无疑。” 陆睿至惊喜的看向昏睡着的菩尘,又急又忧:“皇后为何会昏倒?可是身子不适,亦或者胎儿不稳?” 严凌恭敬的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一时情绪激动这才昏厥。” 陆睿至嘴角含笑,手掌情不自禁的抚摸上菩尘的肚子。 “严凌,皇后和肚子里的皇嗣朕都交给你了!”陆睿至双目一凌,威严的说道,“你不会让朕失望对吗?” “臣遵旨。”严凌硬着头皮接了旨。 托皇后娘娘的洪福,他和招娣终见曙光。就算皇上没交代,他也会拼尽全力。从他沾上皇家,就没一刻停歇,好在皇上已经赐婚,招娣成了他未过门的妻,否则他可真亏大了。 菩尘昏睡了整整两个时辰,这才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床前围瞒着人,就连太皇太后都由贤妃搀扶着,满脸堆笑的俯视着她。 “皇祖母,您怎么起来了?”菩尘挣扎着就要下床。 太皇太后连忙制止她起身的动作,笑着说道:“快躺着,哀家就是高兴,皇上拗不过哀家,只能由着哀家来看重孙了。” 皇天有眼,让她在闭眼之前,还能了却最后一个愿望。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温声说道:“皇祖母都发话了,你且躺着吧。” 菩尘听得太皇太后提起‘重孙’,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舍不得把陆睿至推给别的女人,可是她又迟迟不见有孕。 “臣妾无能,没能给皇家添育子嗣……”菩尘回握着陆睿至的手,眼中满是纠结。 “你嫁入皇家,是皇家的福分。”太皇太后走上前坐到了床边,握住了菩尘的另一只手,慈爱且愧疚的说道,“是哀家的错,不知道你已经怀有身孕,还让继续你操劳。” 菩尘愣住了,直勾勾的盯着太皇太后追问道:“皇祖母,您、您说谁怀孕了?” 太皇太后咧着嘴笑道:“傻孩子,还有谁?你!你怀孕了,小神医说你操劳过度,又情绪不稳,这才昏迷了过去。都是哀家的错,差点害了哀家的重孙。” 菩尘看着太皇太后一张一合的嘴,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乐傻了?哀家听到这个好消息,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年轻了十岁。”太皇太后深深喘了口气粗气,双掌合十道,“哀家现在就算是死,也对得起先皇和皇室列祖列宗了。” 菩尘低下头看向自个腹部,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道:“我、我真的怀孕了?” 他们盼望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来了。 菩尘眼眶微微发酸。 她怀孕了,可惜母妃到死也没等到这个好消息。 “千真万确。”太皇太后见菩尘情绪低迷,心疼的说道,“眼眶怎么红了?可是不舒服?” “严凌!”陆睿至张口就喊。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有些伤感。” 太皇太后松了口气,说道:“怀了孕的女子,情绪变化是很明显,皇上可要多迁就些。” 陆睿至温柔的说道:“只要尘儿高兴,打几巴掌,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呵。”菩尘忍不住笑出声,道,“我若动了手,岂不是大逆不道?” 陆睿至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夫妻情趣,与他人何关?” 菩尘的脸噌的全红了。 太皇太后掩着唇,笑的开心极了。 “咳咳咳。”太皇太后轻咳起来。 “皇祖母,您回去歇着吧?累坏了身子是臣妾的不是了。”菩尘担忧的说道。 皇祖母身子骨不好,卧床静养才是上上策。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说道:“哀家这是高兴,倒不了。” 陆睿至欣慰的说道:“许久没见皇祖母这般有精气神了。” 今日这般起起伏伏,着实也吓了他一跳。 太皇太后颤抖着双手,抚摸上菩尘的肚子,温柔的说道:“哀家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重孙,就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想着能多活几天。见一见,整个皇室期盼已久的继承人,就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皇后有孕,是举国同欢的大喜事。传朕命令,犒赏三军、饷俸翻倍!”陆睿至大手一挥,高兴的说道。 “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军营将士们谢恩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下军中无人不知皇后娘娘有孕一事,菩尘彻底成了三军的重点保护对象。 伙食上精挑细选还在其次,就连训练新兵的场地都搬了地方,就怕影响到菩尘养胎。 为了避免磕着碰着,将士们自发的清理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务必保证没有一块硌脚的石子挡皇后娘娘的路。 一时间,军营从未有过的整洁干净,每一条小路都是平平稳稳。 第392章 浑浊的双眼 “军营近日安静了不少。”菩尘喝着保胎药,面色迟疑的向帐外瞟去。 自打她怀孕,陆睿至就强制她放下手中的事务,安心养胎。她都快要憋出病来了。 招娣飞快的和巧慧对视了一眼,说道:“娘娘这才闲了几日,就呆不住了?严凌可说了,您需要安心养胎。” 为了皇后娘娘静心养胎,皇上特地把巧慧喊回来,暂时接手皇后手中的事务。 要知道,皇后娘娘当初昏迷,一半是因为操劳,另一半是情绪起伏过大。 菩尘酸溜溜的说道:“这还没进门,你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招娣和严凌的婚事本就定好了日子,可招娣非要等到她生子后才肯上花轿。她拗不过,也就是能同意。 招娣被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说道:“属下说的是实话,娘娘怎么扯到了进没进门上?” 自从确定了嫁娶之事,她和严凌的感情,倒也跟着好了起来。 “本宫说的也是实话。”菩尘掩唇笑着,眼角看到一旁的巧慧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本宫也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好的归属。” 巧慧这些年为了行走方便,一直女扮男装,着实委屈了她。 菩尘拉着巧慧的手说道:“这些年我们主仆一直聚少离多,本宫也未曾问过你可有心上人?若真碰到合适的,哪怕是皇孙贵胄,也就只是一个身份而已。皇上和本宫都会为你做主。” 她能为她们做的,就是给她们一个谁都不敢欺负的身份。 巧慧微笑的面孔下,夹杂着淡淡的忧伤,说道:“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娘娘,谁也不嫁!” 菩尘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声追问道:“可是有人伤了你的心?” 是她的疏忽,一直未曾察觉到巧慧的变化。 巧慧抿了抿嘴,坚毅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谈不上伤与不伤,他只是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而奴婢不愿意为妾。” 他是官宦子弟,欣赏她的特立独行,却又不敢反抗家中父母安排好的婚事。 她巧慧虽不是名门闺秀,却是皇后娘娘器重的侍女,又怎么会甘愿为妾。偏居一隅! “岂有此理!谁如此大的脸面,竟然敢让你做妾?”菩尘恼怒不已。 巧慧在她心中与招娣一样重要,谁这么大的脸,竟敢如此折辱她? 巧慧径直的跪到了地上,诚恳的说道:“娘娘息怒,奴婢与他未到深处,顶多是泛泛之交。奴婢只想继续服侍您,若日后有心仪之人,定求娘娘成全。” 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她岂会是委屈自个之人。就是不知将来的某一日,他知道了她背后之人是皇后娘娘,可会后悔。 “快起来。”菩尘招了招手。 巧慧缓缓起身。 “你和招娣都如同本宫的妹妹,也早就到了嫁人的年龄。”菩尘温声说道,“可是本宫不愿你们连情爱都没尝过,就找个人嫁了。本宫只希望,你们所嫁之人,皆是你们的意中人。” 一段没有情爱的结合,男人腻了可以再娶一房妾室,苦的却只有女子。 “奴婢明白。”巧慧说道。 “今个天不错,随本宫到帐外走走。”菩尘微笑着起身,招娣搀扶着她,缓缓出了营帐。 外面风和日丽,阳光普照。菩尘没走两步,就感觉一阵昏昏沉沉,头重脚轻。 难道是这日头太大了? 菩尘抬手遮了遮光,只觉得脚下一软,身子忍不住向一旁倒去。 “娘娘?”招娣眼明手快的扶住她,面带担忧的说道,“您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菩尘摇了摇头,眩晕更加明显。 “我有些乏了,我们回吧。”菩尘温声说道。 可能是有孕所致,她总感觉特别的疲累。 “好。”招娣和巧慧一左一右搀扶着菩尘回到了营帐。 菩尘是一沾到被褥,又睡了过去。 “我去寻严凌给娘娘再切切脉。”招娣替菩尘掖了掖被子,不放心的说道。 虽说怀孕的人易乏易困,可娘娘这几日连两个时辰都没清醒,困得也太久了些。 皇上前两日离营应战,至今未归,她们还是小心些好。 “好。”严凌来后反复把了脉,并未察觉有何不对。只说每人怀孕后,嗜睡的时间都不一样。 菩尘又睡了三个时辰,到辰时才被饿醒。 招娣忙命人准备吃食。 “娘娘,太皇太后午时来看过您,见您睡得正香甜,便回了。”巧慧边伺候菩尘净手,边说道。 菩尘面露尴尬的说道:“这几日,本宫日日嗜睡,皇祖母这都来了三次了吧?” 皇祖母来看望她三次,都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她也太不孝了。 “去看看皇祖母可曾歇下,本宫好向皇祖母赔罪。” “是。”巧慧前往太皇太后的营帐查看,得知太皇太后还未歇息,菩尘喝了些清汤,便来到了太皇太后的营帐。 “给皇祖母请安。”菩尘刚俯下身,就被贤妃伸手拦住了。 “你有孕再说,不必拘于这些礼节。伤了哀家的宝贝重孙,哀家可饶不了你。”太皇太后满脸喜悦的说道。 菩尘嘟着唇,酸溜溜的说道:“皇祖母只顾着臣妾肚子里的皇嗣,都不疼臣妾了。” 虽说有严凌调理,可皇祖母的身子还是病痛不断,一直靠药物温养。 太皇太后拉着菩尘的手坐到了贵妃榻上,慈爱的说道:“这就醋了?你和他,哀家是一样疼。” “臣妾还以为要失宠了呢?”菩尘强打着精神,陪太皇太后聊着天。 只是困意再次席卷她的理智,没一会儿连太后都看出来了。 “你是双身子的人,要注意休息。哀家也累了,你早点回去。”太皇太后浑浊的双眼,焦距朦胧。 菩尘连连打着数个哈欠,起身告辞。 她真的很累、很疲惫,难道每个怀了孕的女子,都这般困乏吗? “太皇太后,您这般瞒着也不是办法?”贤妃忧心忡忡的说道。 太皇太后那双无神的眼眸,失落的说道:“尘儿有孕,睿儿又忙于奔波各个战场。哀家老了,只希望少给他们添麻烦。” 第393章 魂不稳 辽国战败,楚国被迫观望,失了主心骨的柔然,就成了陆睿至的眼中钉。 陆睿至边指挥徐青围攻辽国皇城,边率十万新兵徘徊在柔然军营附近,时不时地偷袭挑衅。吓得柔然士兵躲在军营里不敢露头。 百里轩被柔然皇帝下诏还朝,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 相比龟缩在军营的柔然士兵,陆睿至面对西凉蠢蠢欲动也不客气,直接挥军十万上门挑衅,甚至把临时营地驻扎在离西凉军队十公里处。 西凉愤怒之余,没收到与庆国新帝撕破脸的命令,也只能继续憋着。 陆睿至鄙夷柔然的左右摇摆,更看不上西凉跃跃欲试,却又没胆子应战。 折腾了数日,陆睿至窝了一肚子的火,直接挥兵柔然出了口郁气。 柔然皇帝得知庆国主动出击,短短五日横扫了他们三个城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轩儿已经被他召回皇城,柔然的将士也都原地待命,庆国为何还主动攻打柔然?难不成,是为报之前掳庆国皇后之仇? 柔然皇帝是急得头发都白了。 辽国皇帝听闻柔然连连丢数个城池,头皮都快挠破了。 庆国新帝这是玩什么把戏? 围攻庆国皇城的同时,不忘攻打柔然。庆国是要以一国挑四国吗?就不怕四国联合灭了庆国? 辽国皇帝想至此处,不由得有些底气不足。 虽说除庆国之外,还有辽、楚、柔然、西凉四国。可辽国除了守卫皇城的禁卫军,已无可以用来抵抗的军队。楚国态度暧昧,柔然显然被庆国新帝打怕了。至于西凉,虽调兵,却至今未直接参战。 说到底,所谓四国就是一盘散沙,团结不了。 陆睿至顺利拿下柔然三个城池,获得无数财宝药材,高高兴兴地返营。 “娘娘,皇上回营了。还、还带回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巧慧斟来茶水,露出心疼的表情。 菩尘以拳撑着额头,混混沌沌的说道:“是该回来了。” 这两日,她困乏的时间越来越长,就算醒了,也是浑浑噩噩。总觉得睡不够。 巧慧低下头,重申道:“娘娘,皇上带回一姑娘,您就不着急?”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皇上又是一年轻力壮的成年男子,万一被小蹄子趁机爬了床。娘娘非伤心不可。 菩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招娣拿来斗篷小心地披在她肩上。 “娘娘又睡着了。”招娣眼底担忧不断。 这一日十二个时辰,娘娘要睡上十一个时辰,身怀六甲的女子这般嗜睡,属正常吗? “再让小神医给娘娘诊诊脉吧?”巧慧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从未见有孕的女子,睡成皇后娘娘这般。 招娣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尘儿,看看朕给你带什么好东西。”陆睿至捧着一个浮雕锦盒,一脸喜悦地走进主帐,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穿着淡粉色百蝶穿花的八幅湘裙,双螺髻两珠小巧的蝴蝶花簪,一步一摇曳,模样可爱极了。 菩尘披着大红色金丝斗篷,飞鸿髻斜插着缠丝镶珠金步摇,绝美的小脸双眼紧闭,光洁的面容洋溢着慈爱的嘴角。 陆睿至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随手把锦盒递给招娣,五指温柔的抚摸菩尘面上的鬓角,轻声问道:“皇后睡了多久?” 招娣冷着脸说道:“一刻钟。” 陆睿至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菩尘,温柔地放到一旁的软塌上,轻声询问:“皇后这几日饮食可还好?保胎药可有正常喝?” “回皇上,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比其他孕妇嗜睡些。”招娣回答一本一眼,口气恭敬,却也非常冷淡。 巧慧忍不住多看了招娣一眼。 娘娘有孕,皇上一声不响带回一貌美女子,别说招娣了,她也看不下去。 “嗜睡?可有命严凌诊脉?”陆睿至温柔地替菩尘掖了掖被子,说道。 招娣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本正经的回道:“未诊出异常之处。” 陆睿至就算再不关注招娣,也察觉到她的异样了。 “朕惹尘儿不高兴了?”陆睿至迟疑道。 否则,尘儿的侍女怎么会这副口气? 招娣毫不避讳的看向营帐中的陌生女子——刘娇娇。 “巧慧,你是说皇上回来了?”菩尘紧闭双眼,困意十足的打了个哈欠。 巧慧走到床前,轻声说道:“回娘娘,皇上还带回来一年轻姑娘,正等着给您请安呢。” 菩尘揉了揉眼睛,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眸。看到了陆睿至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 “醒了?”陆睿至扶着菩尘的肩膀,坐起身子。 菩尘顺势靠在陆睿至的怀里,满含思念的口吻说道:“回来了?” “嗯。” 菩尘强打起精神,神情依赖的蹭了蹭他的胸膛说道:“我很挂念你你……”菩尘眼角的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年轻女子,整个人僵住了。 “巧慧,你刚刚说什么?”菩尘傻傻的再次追问。 巧慧神色幽怨的看向女子,说道:“回娘娘,皇上带回一年轻姑娘,来给您请安。” “民女刘娇娇,给皇后娘娘请安。”女子双膝跪地,绵言细语犹如鸣唱中的百灵鸟,宛转悠扬。 菩尘抿着唇,小手悄悄在陆睿至腰间拧了一把,说道:“皇上不是去打仗了吗?何处收得这如花美眷?难不成,辽国又使了美人计。” 他竟趁着她怀有身子,弄回一女子?太可恶了! 刘娇娇羞红了小脸,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说道:“皇后娘娘误会皇上了,民女数月前被辽军所虏,幸得被皇上所救,得以脱离火海,愿服侍娘娘左右。” 菩尘又掐了陆睿至一把。 说白了是想陪伴陆睿至左右。 陆睿至握住了菩尘作怪的小手,轻笑着说道:“朕是怕你憋闷,又见她会几句小曲,想着给你解解闷。你要是不喜欢,打发了就是。” 看尘儿吃醋虽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可时机不对。万一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他非悔死不可。 第394章 金贵 刘娇娇面露惊慌,跪行至菩尘床边,哭着祈求道:“皇后娘娘,民女一介孤女,已无路可去。还望娘娘发发善心,留下民女,民女定当万死不辞。” 招娣冷冷的说道:“会唱几句小曲,就大言不惭的要为皇后万死不辞?多大的脸!” 巧慧阴阳怪气的附和道:“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娇娇惨白的小脸,惊慌失措的解释道:“民、民女不敢妄想,只求有一席之地落脚。” 皇上身份尊贵、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她心存爱慕,何错之有? 她不敢与国色天香的皇后争宠,只求偏隅之地。让她可以一直陪着皇上。 刘娇娇偷偷地看了一眼陆睿至,悄悄红了小脸。 菩尘挑了挑眉,心知又是陆睿至惹来的烂桃花。 “那就先唱几句过过耳。”菩尘随口说道。 既然是送给她打发时间,那就应该有唱曲逗趣的自觉。 刘娇娇咬着唇,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委委屈屈说道:“民女这就是唱。” 菩尘撑着下巴,半倚着陆睿至的胸膛。 刘娇娇掐着兰花指,开腔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菩尘不由得听了出神,眼皮子再次耷拉了下来。 陆睿至温柔地凝视着菩尘的睡颜,嘴角忍不住上扬。 刘娇娇心中酸涩,口中唱腔一顿。 陆睿至锋利的眼眸一扫,压低了声音下令道:“继续唱。” 刘娇娇肩膀一抖,继续唱了起来。 陆睿至拢了拢被褥,招娣上前为他退了靴子。陆睿至搂着菩尘慢慢陷入浅眠。 刘娇娇唱的嗓子冒烟,刚想要停下,就被招娣眼神警告。 刘娇娇只能硬着头皮,唱了一首又一首。 申时,菩尘被一阵饥饿饿醒,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咿咿呀呀的昆曲在耳边回荡。 陆睿至睁开了双眼,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嗓音沙哑的说道:“饿了吧?” 菩尘迷迷糊糊的点头。 “备膳。”陆睿至起身,招娣上前服侍。 菩尘伸了个懒腰,慈爱的摸了摸肚子,说道:“有没有去看皇祖母?我们去陪皇祖母用晚膳吧?” 数日不见,皇祖母也很挂念他。 “好。”陆睿至半蹲在床前,握着菩尘的小脚,亲自替她穿上绣花鞋。 刘娇娇僵在当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皇、皇上亲自替皇后娘娘穿鞋,这、这怎么可能? 菩尘红着小脸,说道:“臣妾有招娣、巧慧伺候。” 若是被臣子们看到皇上服侍她,非要骂她祸国殃民不可。 陆睿至接过招娣手中外衣披在菩尘肩上,暧昧的说道:“伺候皇后,乃闺中乐事,朕乐意之至。” “皇上休胡说。”菩尘羞红了小脸嘀咕道。 一国之君,青天白日是一点也不知道避讳他人。 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肩膀,含笑的嘴角瞥见愣在当场的刘娇娇,不悦地训斥道:“谁准你停了?” 刘娇娇小脸一白,捏着兰花指,唱的嗓子都哑了。 菩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唱了,下去歇着吧。” 嗓子都哑了,还一心留在这里。这种女人既可怜,又可悲。可惜,一点也不值得她同情。 刘娇娇看了看菩尘,又求救的看向陆睿至。 菩尘挑眉。 “皇后的话没听见吗?”陆睿至不悦道。 刘娇娇立即哈腰点头,哭丧着脸说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民女告退。” 菩尘笑着看向陆睿至,调侃道:“臣妾如今双身子,伺候不了皇上。皇上见这一个个娇滴滴的美人,一点都不动心?” 他是皇帝,坐拥三宫六院也在情理之中。 陆睿至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谁说伺候不了?朕早就问了严凌,这夫妻之事,还有很多乐趣。” 菩尘的脸瞬间全红了。 “你怎么问这种事?” 还是问招娣的未婚夫婿? 菩尘本能的看向招娣,就见她的低着头耳根子通红。 “尘儿害羞了。”陆睿至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笑着说道,“朕还想好好与尘儿切磋切磋。” “启禀皇上,辽国皇帝送来了降书,请您过目。”颜承业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菩尘又羞又愤,慌忙转过身背对陆睿至。 “进来!”陆睿至伸手接过颜承业双手奉上的国书,仅是一眼就随意扔到一旁,不屑的说道,“朕不是先皇,战败了说两句软话,朕就会既往不咎!” 辽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真当他是好脾气! “告诉徐青,尽快拿下辽国皇城,朕要辽国从这块土地上消失!” “是!”颜承业双手抱拳,神情严肃。 先皇乐于守成,庆国几十年来战乱不断。当今皇上智勇双全,必定带领庆国摆脱战火侵扰。 辽国皇帝自以为递了降书,又甘愿年年上供,辽国皇城就能保住。没想到庆国的进攻更猛烈了,皇城两次差点失守。 “庆国不接降书,这是要朕做这亡国之君啊!”辽国皇帝颓废的坐在龙椅上,恐慌的说道,“你们快、快想想办法!” 他不愿做这亡国之君。 满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恐惧。 放眼整个辽国,就只剩下三万禁卫军。庆国不接降书,辽国就真的要亡了。 辽国是上到君主,下到百姓,个个诚惶诚恐。 庆国的军营则是一片祥和。 庆国边境被侵扰了几十年,终于到他们出口恶气的时候了。 陆睿至随手扔了辽国的降书,便揽着菩尘的肩膀,来到太皇太后的营帐共用晚膳。 “尘儿是一个人吃两个的份,但也要适量。”太皇太后慈爱的看向菩尘,笑着说道,“否则胎儿过大,不利生产。” 太皇太后清楚菩尘和陆睿至的感情,就算不为了陆睿至,为了菩尘肚子里的皇嗣,也希望菩尘生产时母子平安。 菩尘摸着肚子,笑着说道:“臣妾现在日日请脉,可金贵了。” 托肚子里孩子的福,她的饮食比皇祖母的规格还要高。 太皇太后笑着伸出手,隔着两指的距离做抚摸装的手势,说道:“哀家的重孙,当然金贵。” 第395章 眼疾 菩尘看着虚浮在腹部上方,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脑海里闪过一个令她心疼的猜测。 “皇祖母?”菩尘握住了太皇太后的手,放到了微微凸起的小腹处。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老了,怕伤了哀家的金孙孙。” 菩尘抬起手,试探性放在太皇太后面前晃了晃。 太皇太后一把握住了菩尘的小手,打趣地说道:“你这孩子,难不成担心哀家成了瞎眼婆子?” 菩尘窘迫的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皇祖母恕罪,是孙媳太过敏感了。” 刚才的一瞬间,她还以为皇祖母的眼睛看不清了。 “哀家还等着看皇孙,又怎么舍得变成瞎眼婆子。”太皇太后慈爱的笑道。 菩尘含蓄的一笑,说道:“要是重孙女,皇祖母就不喜欢了?” 她不想皇祖母失望,更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被不公平对待。 “喜欢,都喜欢。”太皇太后慈爱的笑容,都可以堆出一朵花来了。 虽说会失望,但有了重孙女,重孙还会远吗? 陆睿至凝视着太皇太后的视线,透漏着一丝担忧和探究。 皇祖母的眸孔中分明没有焦距,难道说? 陆睿至本能地握紧拳头,醇声说道:“皇祖母今日可有请平安脉?” 太皇太后笑着说道:“日日请,哀家的身子别提多硬朗了,保准长命百岁。” 陆睿至眉头拧的更深了。 “传严凌!” 太皇太后面上一惊,连忙问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不信哀家所说?” 还是说她那里暴露了? 菩尘看了看陆睿至,轻声安抚道:“皇祖母莫恼,皇上是担心您的身子,想着传严凌问上一问。” 皇祖母为何这般反应?菩尘心中疑虑加深。 太皇太后像是被点燃的炮竹,噌的一声站起身,怒声说道:“不必解释,哀家累了,退下吧。”直接下了逐客令。 陆睿至的眉头拧到了一处。 皇祖母如此迫切下逐客令,更是加深了他的怀疑。 “严凌!”陆睿至怒声催促。 莫不是皇祖母的身子,真的出现了问题? 太皇太后面露焦急,愤怒的甩着袖子说道:“哀家不用你们陪,哀家咳咳咳!” “皇祖母?”菩尘温柔地上前替太皇太后顺着背,“快!端杯茶水过来。” 贤妃端来茶水,服侍太皇太后漱口。 严凌急匆匆赶来,请了安,不明所以的看向气氛诡异的众人。 这是东窗事发了? “皇祖母近日身子是否安康?”陆睿至面上一冷,威严中透露着肃杀。 严凌快速的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下了死命令,不准他向任何人透漏。可皇上脸色也太吓人了。 菩尘心头一紧,猛然看向太皇太后,低语道:“皇祖母,您可是眼睛出了问题?严凌医术超然,您可千万别瞒着我们。” 她刚才就觉得皇祖母眸孔无光。 “说!”陆睿至厉声呵斥。 严凌一个激灵,支支吾吾说道:“太皇太后患有眼疾……” “住口!咳咳咳!”太皇太后一声令下,急促的咳嗽起来。 “皇祖母?”菩尘慌忙扶着她坐了下来,温声说道,“您莫恼,当心气坏了身子。” 眼疾?皇祖母竟然患有眼疾? 陆睿至亲自倒了杯茶水,递到太皇太后手边,轻声说道:“皇祖母莫急,气坏了身子是孙儿的不是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接过茶水却握了个空。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唉声叹气的说道:“老了,不服老不行。” 陆睿至眼中的心疼一闪而逝。他端着茶水,温柔的送到太皇太后手中,轻声说道:“只是眼疾,朕相信神医会有法子。”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严凌身上。 严凌顶着强大的压力,结结巴巴说道:“臣、臣定当竭尽全力。” 太皇太后的眼疾是年迈所致,非医术力所能及之内。 陆睿至拧着眉头俯视严凌,言道:“你欺上瞒下的罪过,朕先记下!治不好太皇太后,一起问罪!” 严凌硬着头皮称是。 “眼疾非病痛,岂是人力能及?”太皇太后轻叹了口气说道。 她就是知道非人力可更改,这才命严凌瞒下此事。 菩尘紧握太皇太后的手,眼眶酸涩的说道:“皇祖母,您不该瞒我们?” 要是他们疏忽了皇祖母,也不会直到今天才知道皇祖母患有眼疾。 太皇太后回握着菩尘的手,双目混沌的说道:“皇祖母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菩尘眼眶的泪水潸然落下。 “是孙媳的过错,没有察觉到您患了眼疾。”菩尘满怀愧疚。 自打有孕,她的精神头就一日不如一日,竟连皇祖母患了眼疾都没察觉。她这个孙媳也太不称职了。 太皇太后微颤的手掌,轻拂菩尘的脸颊,慈祥的说道:“你怀有身孕,又要操心粮草军需,睿儿更要应付内忧外患的战事,哀家帮不了你们,只想着能不给你们添麻烦就知足了。” “您是庆国的太皇太后,又是臣妾与皇上唯一的亲人,你要是有一个好歹,臣妾万死也难辞其咎。”菩尘哭着说道,满心满眼的愧疚,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父皇惨死,母妃仙逝,若连皇祖母都舍他们而去,他们就真的连一个长辈都没有了。 太皇太后摸着菩尘的面颊,温声安抚道:“好孩子,别哭了。只是看不清,还没到看不见的地步。就算看不到了,哀家还能摸到。哀家还想着‘看’金孙孙出生。” 太皇太后的温如春风的安慰,菩尘听了更伤心了。 此时此刻,皇祖母还想着安慰她。 菩尘擦了擦眼泪,拉着太皇太后的手放到肚子上,柔声说道:“皇儿也想早日见到皇祖母。” 她从未期盼腹中是个皇子,可见皇祖母衰老到渐渐失明,她忍不住想要皇祖母见到大庆的继承人诞生。 “男女都好。”太皇太后慈爱的抚摸着菩尘的肚子,略带遗憾的说道,“只是若是个女娃,哀家怕是就等不到皇孙了。” 强撑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只求老天爷多给她一些时日,让她看到尘儿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第396章 灭 陆睿至目光闪烁,揽着菩尘的肩膀坚定地说道:“若是皇儿就是朕的继承人,皇女便是大庆最尊贵的公主。” 皇子也好,皇女也罢,都是他和尘儿的孩子。 菩尘面露微笑,仰头深情地注视陆睿至。陆睿至俯下身,蜻蜓点水的吻了她的唇。菩尘的脸爆红,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紧接着乐了,然后就是咳嗽连连。 菩尘顾不得羞愤,连忙轻拍太皇太后的后背。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制止菩尘拍背的动作,笑着打趣道:“皇上与皇后感情好,哀家看着也高兴。不过这大庭广众,皇上还是要顾及一些才好。” 菩尘红了脸,困意阵阵袭来。 陆睿至坦坦荡荡的说道:“是孙儿孟浪了。” 太皇太后拉着菩尘的手,放到了陆睿至的手心里,笑着说道:“帝后和睦,庆国才能强盛。” “臣妾谨记。”菩尘强忍着困意,微笑着颔首。 “孙儿记下了。”陆睿至来下了脸,话音一转说道,“皇祖母日后可不能再行这欺骗之事。” 太皇太后打着哈哈推脱道:“睿儿说骗太过了,哀家、哀家只是不想你们挂心。” 菩尘的困意越来越明显,只能以手遮唇,掩盖一二。 “尘儿可是困了?”太皇太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无碍。”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哈欠。 “不用陪哀家,回去歇着吧。累坏了皇嗣,哀家可是要那你问责。”太皇太后故意本着脸说道。 “臣妾还没陪您用膳……”菩尘刚开口,就听太皇太后温声说道,“没什么比哀家的金孙孙更重要了,快回去歇着。” 陆睿至忽然横抱起菩尘,大步向帐外走去:“孙儿告退。” “仔细哀家的重孙!”太皇太后扬声叮嘱道。 菩尘慌忙抓住陆睿至的衣襟,紧张的说道:“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她没能陪太皇太后用膳,还未告退。太失礼了。 “你休要歇息。”陆睿至扬起嘴角,温声说道。 菩尘的脸颊紧贴陆睿至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劲的心跳,眼皮子悄悄耷拉了下来。 她真的好困、好困,就像怎么都睡不够。 菩尘不知道,她这一觉足足睡了两日都没醒。 陆睿至臭着脸,一脸阴沉在床前徘徊。 “皇后睡了两日,你们告诉朕是因为怀孕嗜睡?”陆睿至厉声质问道。 “臣等惶恐!”严凌等人跪在地上,个个嘚嘚瑟瑟寒蝉若惊。 小神医都诊不出来的脉,他们医术浅薄,实在诊不出其他原因。 “严凌!”陆睿至怒吼道。 严凌慌忙跪行两步上前,低着头说道:“臣无能,依皇后娘娘的脉象,确实是睡着了。” “好吵。”菩尘抬了抬手,想要赶走耳边的吵闹声音。 陆睿至急忙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唤了声“尘儿”。 菩尘双眼张开一条缝隙,轻声细语的喊了一声“三郎”,再次睡了过去。 “尘儿?”陆睿至连忙呼唤。 他就算再后知后觉,也发现了菩尘身体的异样。 “再诊!”陆睿至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严凌跪行至床边,轻搭菩尘的手腕,眉头却越皱越紧。 “皇后娘娘脉象强劲有力,腹中胎儿也无异样。臣、臣确实……”严凌承受着陆睿至的低压,硬着头皮建议道,“不如找个和尚瞧瞧?” 严凌也是没辙了,竟说出找和尚看面相的话来。 陆睿至怒声呵斥道:“这就是你的诊脉结果?” 招娣猛然看向睡梦中的菩尘,面色慌张的说道:“皇上,您未失忆前,曾多次陪娘娘到法门寺看望慧能大师!娘娘昏迷不醒,也是见了慧能大师才清醒。” 或许找个和尚,真的有用。 陆睿至快速看向招娣,急切的问道:“你可知慧能大师当时说了什么?可有赠平安符之类的物品?” 若不是他失忆,或许就不会如此被动。 招娣忽然想到菩尘失踪时,曾扯断手腕上的佛珠做标记。忙翻箱倒柜,终于找到搁在角落里的珠子,捧到陆睿至面前,说道:“娘娘曾说,此物是慧能大师所赠。娘娘一直贴身佩戴,属下曾亲耳听皇上叮嘱娘娘,无论何时都不得摘下。百里轩掳走娘娘,属下沿路追踪,发现娘娘扯断佛珠留痕迹。” 陆睿至捏起一颗佛珠塞到菩尘手中,双手包裹着她的拳头说道:“是因为失去此物的庇护,你才会嗜睡至此吗?” 回到他的是菩尘绵长的呼吸声。 陆睿至张开手掌,招娣低着头把剩余的佛珠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去取最好的丝线来。”陆睿至凝视着菩尘的睡颜,说道。 他要亲自为尘儿串起这串佛珠。 招娣很快取来丝线,陆睿至神色威严,一手持佛珠,一手捏着丝线,笨拙的穿起一颗颗佛珠。 若这佛珠真有灵性,他愿分一半寿命,只愿她的后半生顺遂、安康。 陆睿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穿好了佛珠,郑重其事的戴回菩尘手腕处。 一刻钟、两刻钟……菩尘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陆睿至的耐心终于被磨光。 “招娣,朕命你立即前往京城,就算是用绑,也要把慧能大师绑来!”陆睿至锋利的眼眸,果决的说道。 既然慧能大师之前能唤醒尘儿,现在就一样可以。 “好吵……”菩尘打着哈欠,终于抬起了眼皮子。 “尘儿,你醒了?”陆睿至惊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庆幸的说道,“太好了。” 严凌等人也重重的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终于醒了,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被皇上一怒之下咔嚓了。 菩尘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不解的问道:“我睡了很久?” 怪不得,她全身上下好生酸痛,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整整两日,你再不醒,朕都要被你吓疯魔了。”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温声叮嘱道,“下次可不准再这么吓唬朕。” 众人对变脸极快的陆睿至,早就见怪不怪了。 平日里杀伐果决手段很辣的皇上,也只有面对皇后娘娘的时候才像个正常人。 第397章 谁主沉浮 咕噜!咕噜! 菩尘的肚子发出强烈的抗议声。 “备膳!”陆睿至挥手屏退众人,横抱起菩尘笑道,“害皇后饿肚子,是朕的不是。” 菩尘顺手勾上陆睿至的脖子,问道:“我还未曾洗漱,你要抱我去哪里?” 一睁开眼就直面陆睿至的热情,期待的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伺候皇后梳洗!”陆睿至抱着菩尘来到了浴室,放到了一旁的软塌上,“来人,备水!” 招娣等人备下热水,快速退了出去。 陆睿至一本正经的开始解菩尘的中衣。 “你出去,我自个洗。”菩尘双手捂住被陆睿至扯开的衣襟,防备的后撤子身子。 她可不想洗鸳鸯浴。 菩尘悄悄红了耳根子。 陆睿至环绕着菩尘的肩膀,暧昧的靠在她耳边说道:“尘儿身怀六甲,累坏了朕会心疼。” “那、那就唤招娣进来。”菩尘一手护着松松垮快的衣襟,一手挡着陆睿至不停靠近的胸膛。 她也怕身子重,不小心滑倒定会伤了孩子。 陆睿至边扯着菩尘的衣襟,边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朕伺候你不好吗?还是尘儿嫌弃朕手脚蠢笨,伺候的不够舒服?” 菩尘听着陆睿至意满含深意的话,当即羞红了脸颊。 “你出去!招娣唔!”菩尘咬牙刚想喊招娣进来伺候,就被陆睿至堵住了红唇。 “我问了军医,满三个月行房,小心些不会伤着孩子。”陆睿至利落的剥落菩尘最后的衣物,喘着粗气迫切的占有惦念已久的芳草地。 颠龙倒凤过后,陆睿至搂着菩尘满足的笑了。 菩尘娇喘吁吁的躺在陆睿至的怀里,累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我要是成了第一个饿死的皇后,你定会被冠上昏君之名,遗臭万年!”菩尘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怜她身怀六甲都快饿死了,还被这个臭男人折腾了两个时辰。 “昏君尤其喜欢奸妃,我的皇后娘娘。”陆睿至替菩尘清理了身子,温柔地穿上衣物,抱着她径直的坐到饭桌前。 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引得菩尘频频咽口水。 巧慧净手、盛汤、布菜,行云流水的夹菜,看的菩尘连连吞口水,挣扎着想要起身。 陆睿至搂着她的细腰,嗓音沙哑:“乖一点。” 菩尘察觉到大腿处的异样,僵直了身子,咬牙说道:“陆睿至,你够了!” 她腿心现在还不舒服呢。 陆睿至夹起一块剃了刺的鱼肉,送到菩尘嘴边说道:“饿坏了吧?” 菩尘张开嘴,细嚼慢咽的咀嚼着到口的鱼肉,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她饿坏了是谁害的?要不是他缠着她胡闹,她早就填饱肚子里。 陆睿至笑着继续投喂怀里的女子,满足的神情像是拥抱着整个江山。 菩尘有意忽略身后温热的怀抱,全神贯注与面前的美食。 用了膳,陆睿至接过锦帕,温柔地为菩尘擦拭嘴角,说道:“你昏迷了两日,我但皇祖母忧心,并未将此事告知她老人家。一会儿,我陪你去给皇祖母请个安。” 菩尘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下来。 皇祖母身子骨不好,又患有眼疾,该瞒的时候就要瞒。 佛珠重回菩尘手腕,菩尘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陆睿至一方面悄悄派人潜回京城,另一方面积极备战,以防各国反咬。 辽国皇帝见陆睿至软硬不吃,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求助楚国。谁知楚国就像是被吓大的鹌鹑,不敢轻举妄动。 庆国兵临城下,辽国求救无门,只能备上无数金银珠宝,派出最智勇的臣子出使庆国,祈求一线生机。 陆睿至得知辽国使臣满载金银珠宝求见,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屑。 西凉是陆旭冉的底牌,以陆旭冉谨小慎微的性子,定会寻一个他最弱的时机进攻;楚国被颜承业唬住,暂且处于观望的状态;百里轩连连战败,早就让柔然皇帝失了信心。这辽国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嘴边的肉。 “辽国莫不是还做你会放他一马的美梦?”菩尘都惊住了。 辽国皇帝和满朝文武,莫非都没睡醒? 陆睿至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菩尘十指纤纤轻放陆睿至手心。 “他是无路可走,这才出此下下策。”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腰肢,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可惜这到嘴的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 与其留着辽国这个祸根,不如彻底了断。 菩尘挑眉笑问:“你不会想土地与钱财兼得吧?” 如此手段,当真让人看了快活! “还是尘儿了解朕的心思。”陆睿至飞快的吻了她的唇,随即面色一冷,威声说道,“传辽国使臣!” 陆睿至怀抱着菩尘坐于御案前,两侧按官位坐着各级将领,一派威严煊赫的气势。 辽国使臣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他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精亮的眸子闪着睿智的光芒。 “辽国使臣林异宣,参见庆国皇帝。”使臣一行三人,齐齐的跪到了地上。 陆睿至冷笑。 辽国此时才想起来放低姿态,晚了。 “免礼,不知辽国使臣今日求见所为何事?”陆睿至明知故问道。 老者在随行官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抱拳道:“庆国皇帝,臣今日前来是带足了诚意,为辽国擅自撕毁友好条约献上真诚的歉意。还望庆国皇帝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辽国计较。” 随行的官员打开紧随其后的数个箱子,露出满满地金银珠宝。每一箱都价值上百万两,可见辽国下了血本。 “朕若偏要计较呢?”陆睿至锋利的眼眸透漏着轻蔑。 他不是喜好中庸的父皇,治理庆国但求无过。他向来偏爱快意恩仇,斩草除根! 老者心头一紧,再次拱手,不卑不亢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庆国一直有这个实力,是辽看不清,妄想蚍蜉撼树。辽国已经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还望皇上看在两国百姓的份上,平息怒火,辽国往日必定唯庆国皇帝马首是瞻。” 为求一线生机,辽国也算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第398章 逐鹿天下 “这要问朕的将士们愿不愿意了。”陆睿至邪魅的一笑。 “辽国皆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大庆岂能容得下这等奸佞小国?臣愿为先锋,前往辽国皇城助徐将军一臂之力!” “庆国百姓受辽侵扰数十载,定乐意见辽国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辽国要为先前的无耻付出代价……”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荡平辽国。 老者面露焦急,颤抖着五指汗流浃背。 说到底都是庆国之前造的孽,动了武却没能达到目的。否则又怎么会今日这般摇尾乞怜的地步? 老者顺了一下衣摆径直的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个头说道:“臣一磕辽国的食言而肥,二磕庆国千万百姓,三磕庆国皇帝的大人大量!若臣一死,能平息庆国皇上心中一丝丝怒火,臣愿血溅当场。” 陆睿至冷冷一笑,随口说道:“你的命值几个钱?” “皇上,不知臣妾可否说上几句?”菩尘在外人面前,是给足陆睿至脸面。 “皇后尽可畅所欲言。”陆睿至柔声说道。 老者深感诧异。 这庆国皇后竟有百炼钢成绕指柔的本事。 菩尘微笑着看向老者,温声说道:“这战火由辽挑起,若使臣未年迈到失去往日记忆,就应该清楚楚国为何参战,以至于时至今日还徘徊在庆国边境。辽国与其求庆国高抬贵手,不如想方设法让楚国退兵,如此也好平息庆国三十万将士的怒火。” 这辽国使臣先是态度诚恳的承认过错,接着砸银子表忠心,最后用百姓捆绑。心计之深,让人厌恶至极。 老者暗暗心惊。 怪不得庆国皇后受宠,几句话就城功夫转移了整件事的矛头。 “皇后娘娘,臣未曾踏进庆国就听闻过您的善名。辽国的过错,臣认。只是辽已无力扭转,还望庆国皇帝伸出援手。辽国的千万百姓,都会感恩戴德。”老者言语无比虔诚。 菩尘笑了。绝美的容颜,仿佛瞬间盛开的牡丹花,娇艳欲滴,沁人心扉。 “本宫的善,素来只对心存善念之人。很明显,辽国不在本宫行善的范围内。”菩尘轻蔑的眼神里,透漏着丝丝凉意。 辽国使臣竟妄想用一个‘善’字拿捏她?可笑! 老者瞬间了然。 看来这庆国的皇后,并非一只长在御花园里的娇花。 “皇后娘娘的善并非对辽国皇室,而是辽国的百姓。百姓无罪,还望皇后娘娘大发慈悲。”老者深知,庆国皇后的一句话,顶过他的千言万语。 菩尘温声说道:“那就让辽国的皇室缴械投降,庆国必定会善待辽国百姓。” 待辽国皇室从这片土地上消失,辽国百姓就是庆国百姓,庆国当然会一视同仁。 “辽国皇室愿唯庆国皇帝唯命是从!”老者再次表明忠心,随行的官员也纷纷开口附和。 困意袭来,菩尘耷拉着眼皮子,哈欠连连道:“臣妾还等着战俘开挖运河,皇上可要动作快些才好。” 徐青的动作着实慢了些,若陆旭冉再多几分破釜沉舟的魄力,西凉与楚结盟,倒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还有一个在心不死的柔然。 “朕的皇后乏了,送客!”说完,陆睿至横抱着菩尘扬长而去。 老者踉跄着身子仅上前了两步,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武将拦住了去路。 庆与辽交战数十载,好不容易有除恶务尽的机会,没一个武将不想攻入辽国皇城。 辽国使臣前脚被赶出营帐,后脚陆睿至就下令徐青三日内,攻下辽国皇城。 徐青收到密旨急的鬓角都白了。 皇上已无耐心,他必须强攻。 徐青心一横,终于在第三日辰时攻进辽国皇宫,生擒了辽国皇室一百二十三口。 辽国皇帝吓得面色苍白,整个人瘫软成一团,汗流满面的求饶道:“将、将军饶命,朕、朕有无数金银珠宝和绝色美人,都、都给将军,只求将军饶朕性命。”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皇帝,何曾见人提着剑攻破皇城?他本应该殉国,可、可他怕死。 徐青嫌弃的扫视了一圈,鄙夷的说道:“辽国皇帝,你活着可真是一件让人为难的事。” 若辽国皇帝殉了国,他或许还会称一声硬气。可偏偏是个怕死的怂货。 难不成,这些亡了国的皇族,还要庆国来养? “朕、朕不想死,朕是皇帝,富有四海……”辽国皇帝吓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闭嘴!”徐青不耐烦的吼道,“全扔进地牢,等候皇上发落!” 辽国使臣还未还朝,辽国就亡了。 徐青灭了辽国,按照约定留下两万将士镇守,直接挥军楚国都城。 楚国二十万大军正在边境蓄势待发,都城防备松懈。徐青要做的就是直捣黄龙。 另一边,颜承业收到了撤退的信号,当天晚上接着夜色的掩护逃出了楚国军营。 西凉抵达边关,辽国灭亡,他就算再忽悠,楚国也定会察觉被欺骗的事实。 他再不跑,小命就堪忧了。 颜承业神清气爽的回到军营复命,陆睿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军师暂且整修几日,三日后赶往徐青处。助他尽快攻下楚国皇城,此事不可拖!” 决不能给楚国军队反应的机会。 “臣领旨!” 颜承业走没几日,辽国灭亡的消息就传开了。 楚国慌了。 庆国竟然真的灭了辽国,打破了百年来五国共存的局面。 西凉惊悚不已。 庆国新帝如此生猛,西凉站陆旭冉,赢面似乎不大。 西凉皇帝不得不重新考虑,是否值得为一个陆旭冉,得罪陆睿至。 柔然皇帝更是吓得不轻。 怪不得他引以为傲的皇子节节败退,庆国新帝以一国之力对上三国合围,他不得不思量柔然接下来该怎么办? 柔然等国憷于陆睿至的勇猛,但更担心庆国吞并了辽,一跃成为四国中最强盛的国家,对其他三国虎视眈眈。 陆旭冉深知不除掉陆睿至,他就坐不稳庆国的皇位。随即心一横,决定借助西凉的兵力,和其他三国先灭陆睿至。 第399章 分化 陆睿至灭辽后,火速整编了正在挖运河的俘虏,又把辽国皇城的禁军送去挖运河。 俘虏经历了数月的劳苦,和夜以继日的信仰灌输,对挑起战争的辽国皇室恨之入骨。 听闻辽国已灭,庆国皇帝倡导天下一家,又鼓励将士们建功立业,别提多激动了。 他们可不想一辈子做苦力,要是能战场上旗开得胜,那可是光宗耀祖、改换门庭的大喜事。 陆睿至见时机成熟,开始大肆征兵,鼓励参军。 楚、西凉、柔然还未达成一致,陆睿至手下的兵力就壮大到三十八万大军。 要知道,三国的兵力合起来也不到五十万。庆国俨然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 柔然等国一商议,对外号称百万大军,打着为辽讨公道的旗号,讨伐庆国。 陆睿至冷冷的一笑,直接挥兵二十万进攻楚军。 楚国皇子楚淳列蒙了。 楚国先是被辽坑进这场战争,接着又被庆国军师颜承业忽悠到失去先机,现在又称为了庆国第一个进攻的国家。 楚国怎么就这么倒霉? 楚淳列完全忘了,是楚国的贪心,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西凉和柔然见陆睿至行事凶猛,大有一副不拿下楚国,誓不摆休的架势。纷纷调兵想要祝楚国一臂之力。 如今西凉、柔然和楚,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弄死陆睿至,他们谁都睡不着。 陆睿至早就料到西凉和柔然,不会袖手旁观。 没等他们动手,陆睿至就组织了一支突击队,由温良带兵夜以继日骚扰西凉边境。另一方面,派使臣出使柔然,安抚柔然皇帝。 西凉大军甚至陆睿至围魏救赵的目的,却不能坐视不管。连夜分出兵力,踏上返程的路。 正在柔然皇帝迟疑之际,徐青攻进楚国皇城,楚国皇帝被迫递交降书的消息就传开了。 陆睿至诏安了楚国皇室,直接降旨封楚国皇帝为王爷,并宣告天下。 楚国亡了? 带领楚国大军拼命抵抗的楚淳列傻眼了。 庆国十万大军驻扎楚国皇城,楚氏皇族全落到陆睿至手中。他现在不但没了粮草军需,连国家都没有了。这场仗还怎么打? 陆睿至命楚国皇帝,现在的楚王爷,给楚淳列修书一封,命他放弃抵抗。 楚淳列看着楚王的亲笔书信,气的脸色铁青,双手发抖。 父皇竟然要他向庆国皇帝摇尾乞怜?他办不到!他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楚淳列心一横,决定与陆睿至殊死一战。 陆睿至身穿盔甲,头戴红缨,坐下一匹赤血宝马,威严的凝视着对面的楚淳列。 “你若投降,朕许你楚王世子之位。反之,你就算战死,也只是给其他兄弟腾位子。”陆睿至扬声说道,醇厚的嗓音回荡在楚国士兵的耳边,“楚国已灭,若不是看在仅剩的十五万将士份上,朕只需命人围上半旬,待你们粮草耗尽,自能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也并非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他也可以选择同归于尽。 楚淳列咬着牙,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眸,说道:“我楚国的勇士,又岂会做亡国奴?今日本皇子就要取你首级,告慰枉死的楚国将士!” “成王败寇,你既然想死,朕成全你!”陆睿至翻转着手中的利刃,驱马迎战。 楚淳列虽武艺不凡,又岂会是陆睿至的对手。 仅仅十个回合,被恨意冲昏理智的楚淳列,就败在了陆睿至手中。 “放下武器!缴械不杀!”陆睿至剑指楚淳列的脖子,锋利的视线危险的扫过不远处的楚国大军。 噼里啪啦,咣当!楚国将士纷纷放下武器。 没人想死。早在楚国皇帝投降之际,就注定这场仗必输无疑。 楚淳列脸色灰白,眼中的绝望一闪而逝。 他飞快的捡起被陆睿至打落的利刃,心一横就要抹脖子。 楚国已亡,他宁死不愿做亡国奴! 陆睿至眼明手快打洛了他手中的剑。 “连死都不怕的人,却怕面对失败!怪不得你会输的这么惨!”陆睿至轻蔑的收起手中的剑。言外之意是想死,他可以继续。 相比楚国皇帝卖国求荣的做派,他更欣赏这位楚国曾今的皇子。 楚淳列满是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睿至说道:“本皇子不是输给你,是输给父皇的软弱无能!” 若父皇自尽殉国,必能激起将士们的愤慨。他也就有了殊死一战的机会。可惜,堂堂一国皇帝,竟为了自个的生死存亡,毫不犹豫的递交降书,接受了庆国皇帝招安,把楚国卖了面前这个男人! “手下败将,何意言勇!”陆睿至不屑的提高了声音,说道,“带走!” 庆国正是用人之际,楚淳列是个不错的人选。前提条件是能收服他。 楚国完了,十五万俘虏被送去挖运河。可把西凉和柔然吓坏了。 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陆睿至竟按兵不动。 实则,陆睿至早已修书一封至柔然皇帝。道柔然与庆素来交好,只因百里轩一人毁了两国安宁。话里话外皆透漏着对百里轩的不满。 现在就看柔然皇帝如何选择了。 是除掉百里轩向庆国表明交好的决心,还是与庆国殊死一搏。 他可是很期待结果。 至于西凉,陆睿至只提了一个要求,取陆旭冉首级作为赔罪,西凉与庆就还是姻亲。 并未陆睿至放虎归山,而是他一下灭了辽楚,需要时间修整。 自从陆旭冉擅自称帝,陆睿至盘踞边关,京城一半的官员开始望眼欲穿,期盼陆睿至先攘内再安外。 可惜,陆睿至偏偏把重心放在边关的战事上,先是灭了辽,又招安了楚。把庆国的疆土,扩充到从未有过的辽阔。 百官们急了。 莫非皇上要舍弃京城,在边关建都? 放在以前是万万不可能,可如今辽楚的国土并归与庆。庆国迁都边关,再合适不过了。 又听闻陆睿至不拘一格,广纳楚辽贤才,百官们急的头发都白了。 京城被伪帝陆旭冉掌控,皇上若在边关寻得良臣,他们就真的成了弃子了。 第400章 既是劫 百官中看出门道的老臣,有的告老还乡,有的假死遁了,胆大的更是举家投奔驻扎京城的睿暮军。 暮一等人见逃出来的官员越来越多,便飞鸽传书陆睿至拿主意。 陆睿至收到密信,命暮一率两千人护送百官至边关。 暮一宣布了陆睿至的密旨,逃出来的百官极其家属,顿时欢欣鼓舞。 这说明皇上没有舍弃他们,且真有迁都的打算。否则不会千里迢迢,护送他们前往边关。 “娘亲,到边关明延就到见到爹爹和姨母了对吗?”人群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模样天真的仰着脖子问道。 蓁娘飞快的擦了擦眼角,附身抱起了小男孩,高兴的说道:“明延说得对,到边关就能见到爹爹和姨母了。明延高不高兴?” 一别数载,不知尘儿可好?徐青可有受伤? 徐明延重重的点头,拍着小手说道:“明延想爹爹,也想姨娘。” 蓁娘眼中含泪,轻声低语:“娘亲也想他们。” “你们听到了吗?皇上来接我们去边关了!”王侍妾又是哭又是笑,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身边李侧妃的手。 自打代王陆旭冉称帝,她们就没有一日睡安稳过。后来皇后失踪,皇上远赴边关,她们本应享尽荣华富贵,未受到一丝特殊待遇。 现在她们总算苦尽甘来,能与皇上团聚了。 李侧妃握紧拳头,冷冷一笑道:“皇上要接的不是我们,是朝中百官。” 皇上怕是早就忘了,她们这些睿王府中出来的侍妾了。否则不会直到现在也没给她们正名。 若非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她们也不会被轻视。在睿暮军中的待遇,连皇后姐姐都不如。 陈庶妃沿着唇啜泣道:“就算不是为了我们,我们也必须跟去,不是吗?” 皇上远居边关的这两年,她们是吃尽了苦头。不仅饱受嘲讽,就连族中父母都不愿相见,唯恐她们连累的家中老小。 直到皇上灭了辽国,又招安了楚国。那些看不上她们的族人,再次低下傲骨的头颅,送上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哭着求她们原谅。 可以想象,族人要是知道皇上接她们去边关团聚,定会再次匍匐她们脚下。而离开皇上左右,她们就会成为家族的耻辱,甚至族中会为了利益,逼她们去死。 她们的荣辱都由皇上赐予,只有紧跟皇上,才有她们的富贵路。 果然,得知李侧妃等人将到边关服侍皇上左右,妾室们的家族深感懊悔。 辽楚大军压境,陆旭冉称帝,他们以为皇上必输无疑。谁知道皇上不但赢了,还灭了辽楚,一副一统天下的架势。 李侧妃等妾室是睿王府出来的,皇上乃长情之人,定会给予名分,否则也不会在知道妾室们不能生育之时,还扶持她们的娘家。 他们得罪了未来皇妃,若她们将来不肯帮家族吹枕边风,可如何是好? 思索再三,妾室们的家族纷纷决定,讨好李侧妃等人,一定要修复好裂痕。 接下来的日子,李侧妃等人再次体会到权利带来的光辉。 陆旭冉虽被困京城,却也察觉到了睿暮军的异样。得知陆睿至吞并了辽楚,又命人护送百官前往边疆,彻底急了。 陆睿至要迁都?那他费劲千辛万苦,不惜与西凉合作得到的皇位,岂不成了一个空壳? 不可以!他要反击! 陆旭冉动用暗处势力,四下散布菩尘肚子里的孩子非皇家子嗣,乃柔然皇子百里轩的种。只道这次五国战乱,起因是陆睿至和百里轩二男争一女,皇后菩尘就是一祸水。 陆睿至听闻流言,气的直接拍碎了御案。 一方面瞒着菩尘,命人查流言的出处,另一方面下旨斥责流言乃奸佞小人恶意抹黑菩尘,并重赏提供消息之人。 菩尘在招娣的搀扶下散了一会儿步,一回到营帐就看到士兵在清理碎成末的御案。 菩尘扶着八个月大的肚子,不解的问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自从她月份越来越重,陆睿至就不肯再与她商量政事,唯恐她费心神。 陆睿至瞬间换了副面孔,快步迎上前,搀扶着菩尘坐到椅子上,温柔说道:“几只讨厌的蚊子,一时未控制住力度。” 菩尘噗呲一声笑道:“当我是三岁孩童,会信你拍蚊子打碎御案的谎话?” 说谎也不知说个像模像样的,他分明是怒极了,才会有这般力道。 陆睿至歉意的笑了笑,说道:“西凉太不识时务,朕打算给他一个教训。别担心,朕会处理好。” 陆旭冉妄想拿流言蜚语击倒尘儿,借此攻击他的软肋!既无耻,又该死! 菩尘嘟着唇,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幽幽的说道:“宝儿,你父皇把母后当孩童,你可不能学他。否则母后可要伤心了。” 宝儿,是菩尘为府中孩儿取的小名,男女皆宜。 陆睿至俯下身,摸着菩尘的肚子,柔声解释道:“你母后怀着你身子重,父皇可不想累坏了她。” 菩尘白了他一眼。 她又不是纸糊的,非要如此小心。要知道,她把永昌字号、两处封地和别院都交给巧慧处理,她还是会过问的。 幸好他不知道,否则定会唠叨,不准她劳神。 陆睿至的刻意隐瞒并未瞒住多久,菩尘还是知道了流言的事。好在陆睿至已经处理了一些,并为她搬下圣旨,骂菩尘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是好奇她的容貌。 到底是一个何等天仙,才会让一个帝王深情至此? 菩尘在意的是背后之人的目的。 她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万一动了胎气,说不定会难产,或者一尸两命。到时候陆睿至必定深受打击,严重的话一蹶不振。 西凉?柔然……还有远在京城的陆旭冉都有嫌疑。 菩尘忽然想起了慧能大师的话,她命中有一劫,‘一生一死’。 “新生命的诞生,伴随着死亡。”菩尘喃喃自语,温柔的小手缓缓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腹中的孩子仿佛感受到母亲的不安,轻轻跳动着给予回应。 菩尘嘴角扬起一抹慈母的笑容,柔声说道:“既是劫,就能解!娘亲定会护你周全。” 第401章 中毒 “娘娘又在和小皇子畅谈?”招娣端着糕点走了进来,笑着打趣道。 自从小皇子有了胎动,娘娘每日都要和小皇子畅聊许久。 菩尘摸着肚子,神色温柔道:“皇上一别数日,也不知战况如何?” 半个月前,战场上失利的百里轩成了柔然的弃子。谁知百里轩竟早有准备,弑父称帝,开始疯狂反扑。 西凉也因惧怕陆睿至的强大,彻底和柔然绑到了一起。 陆睿至得知柔然已与西凉合谋,亲率二十万大军参战。 “娘娘放心,皇上智勇双全,很快就会回来陪您和小皇子。”巧慧柔声笑道。 菩尘神色认真的视线扫过招娣和巧慧的脸。 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巧慧小心翼翼地的问道:“娘娘为何如此神情看奴婢?可是奴婢说错了话?” 菩尘抿了抿唇,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道:“本宫即将生产,若是本宫不幸难产而亡,本宫希望招娣能替本宫保护好腹中的孩儿,巧慧归隐于市,只待孩子长大成人再与之相付。” 若她诞下皇女而亡,巧慧很难保的护手中产业,唯有大隐于市,才能为孩子留有一份嫁妆。若是皇子,就更需要招娣的保护。她留下的产业,只能等孩子长大才能保得住。 她不是不相信陆睿至,这只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忧。 招娣与巧慧大惊。 娘娘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忧思过重? “娘娘,切勿担忧。皇上早就寻了最好的接生婆,定能保您和小皇子平安。”招娣开口宽慰道。 巧慧附和:“娘娘千万别胡思乱想,伤了身子。” 菩尘严肃的说道:“本宫这番话,不止是一个姐姐的恳求,更是本宫的命令。” 正如她所说,招娣和巧慧都是她最信任的人。万一真如慧能大师所说,‘一生一死’,她必须为孩子留下一份保障。 她若生下皇女撒手人寰,陆睿至要么宠幸其他女子,诞下皇嗣继承皇位,要么过继皇室宗亲的孩子。若是个皇子,没了她这个母后陪伴着成长,他的路定会走的很辛苦。 以防万一,她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做两手准备。 “是!”招娣和巧慧跪地领命。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扶起了二人,放缓了语气说道:“许是本宫过于敏感,此话切不可外传。” 她不想因此陆睿至分心。 二人点头称‘是’。 娘娘怀有身孕,思路过重也情有可原。看来她们要更仔细伺候才是。 “快!快喊军医!”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吵闹声,像是离营数日的大军回来了。 菩尘的目光不解的投向帐外,远远看到陆睿至满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手臂上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溢着黑色的血液。 这是中毒了? 菩尘脸色大变,踉跄着上前。 将士们小心地把陆睿至抬到床上,闻讯赶来的严凌等人急忙上前诊脉。 切了脉的军医,个个愁容满面,眉头紧锁。 这、这分明是中了剧毒。 菩尘急切的注视着陆睿至屏住呼吸,任由招娣搀扶着她。 严凌诊了脉后,也是脸色大变,五指忍不住颤抖。 军医们围在一起讨论了半晌,最终由严凌施针,暂时抱住了陆睿至的心脉。 菩尘一听陆睿至中了剧毒,危在旦夕。当即软了双腿,若不是招娣扶着,定会跌倒在地。 护送陆睿至回营的将士连忙跪地,请罪道:“娘娘,臣等无能没能保护好皇上,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上怎么会中毒?”菩尘危险的视线,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将领。 其中一名将领,既自责又愤怒说道:“军中出了叛徒,皇上虽重伤了百里轩,却也被他抹了毒的剑划伤手臂!” 堂堂一国之君,百里轩竟然无耻到在战场上,用这等小人的招数。 菩尘咬着牙说道:“百里轩定会为他的无耻行径付出代价,本宫需要你们在皇上养伤期间恪尽职守,不损大庆威名,能否做到?” 若她是西凉,亦或者柔然,定会在此时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庆国。 “臣等万死不辞!” “很好!”菩尘锋利的视线看向严凌,嗓音低沉有力,“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就算是要千年的人参,万年灵芝,本宫也会想法子弄来。但是你们必须医治好皇上!否则,本宫保证绝不是丢掉项上人头,这么简单!” 她绝不允许,陆睿至丢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人可以分开他们! “遵旨。”严凌等人硬着头皮领旨。 他们很清楚,皇后娘娘魄力和手段非一般女子比拟。惹恼了她,绝不会有好下场。 菩尘预料的果真没错,未到申时,她就收到西凉调兵的消息。 菩尘冷笑。 想趁陆睿至中毒昏迷作妖,也要看她这个皇后答不答应。 菩尘凭借军中的威严,直接命温良为先锋,率兵十万正面迎击西凉大军。孙二和肃楠为副将,分别率军五万,一左一右伏击西凉大军。 与此同时,菩尘飞鸽传书给身在原楚国腹地的徐青,攻打离他们相对较近的柔然城池。 百里轩重伤在床,刚苏醒就听说徐青攻打柔然的事,气的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趁陆睿至中毒垂危,攻进庆国,生擒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女人。二保护柔然百姓,反击徐青。 百里轩沉思了一刻钟,果断选择调兵攻庆。 几座城池,待他杀了陆睿至,再抢回来就是。可若失去这个置陆睿至于死地的机会,他定会后悔。 百里轩强忍着伤痛,命手下的武官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庆国。 温良等人战了一日一夜,险险获胜。柔然的大军,就赶到了战场。 庆国二十万对敌国三十五万,根本没有胜算。若换成徐青和颜承业,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菩尘得知柔然赶赴战场,连忙命镇守军营的八万将士前去支应。 二十八万对三十五,其中八万新兵,依旧胜算不多。若陆睿至未曾中毒昏迷,他们岂会怕这区区三十五万敌军。 第402章 后宫不得参政 菩尘焦急之余,拼命的想对策。 以人数他们无取胜的可能,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菩尘忽然想到军营新买了两万匹骏马,以母马引之,冲在将士的最前面,定能消耗一部分敌军。 另一方面,菩尘亲自降下懿旨,从挖运河的楚国俘虏中,挑出三万自愿上战场的将士,并许诺杀敌军十人还以自由,五十赠黄金十两为盘缠,一百封千户侯。 她手中虽有俘虏近二十万,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全部投入战场。 万一他们掉转头来对付庆国,她定要悔死! 菩尘命别院的佃户运送补给,以保证将士们的体力。 这场仗足足打了五日,双方死伤无数,最后以庆国获胜告终。 若不是菩尘伙食提供的较充分,输赢还很难说。 毕竟,西凉和柔然既在人数上占优势,又有武艺高强的武官做将军。好在菩尘不惜重金诱别院的佃户,为战场上的将士们准备伙食,救助受伤的士兵。还损失了上万匹骏马,这才险险获胜。 菩尘得知赢的那一刻,强撑着身子写下亲笔书信,飞鸽传书徐青,命他即刻带兵回营。 百里轩宁愿舍弃百姓和城池,也要进攻,足以证明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战火,会越来越激烈。 另一方面,菩尘以重金购买敌军将领首级,凡诛杀敌军将领者,按官职赏银子。副将一千两,每官高一级加一千两白银。敌军主帅赏银十万两! 她要西凉和柔然的将领们,从此夜不成寐! 消息一经传出,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士炸开了花。 十万两,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不少赏金猎人,夜以继日赶往边关,砍下敌军将领首级换银子。 菩尘言出必行,不但好酒好菜招待,一旦确认身份,便命人奉上真金白银。 短短三日,西凉和柔然就被暗杀了四名武将。两国恨得直咬牙,随即颁布了取庆国将领们首级的圣旨。 温良等人得知消息后,狠狠地缩了缩脖子。 皇后娘娘这是要把他们都玩死? 菩尘冷冷一笑,随即降旨言道,胆敢斩杀庆国将领者,庆国必十倍报之。不但会赏银十万两,取行凶者首级,还会以一万两的价格,取其亲属的性命,九族皆算在内。 这下不但蠢蠢欲动的赏金猎人傻眼了,就连庆国的文武百官都目瞪口呆。 赏金猎人无人不晓这位明间皇后的威名。受庆国皇帝独宠还在其次,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大仁大义,乃天下男女之楷模。 更让众人津津乐道的是,皇后娘娘背后雄厚的财力。据说,她富可敌国,庆国一大半的百姓都受过她的恩惠;还有人说她手眼通天,庆国皇帝之所以登基,她的居功甚伟。 庆国百官本还担心项上人头不保,得知菩尘作为,是既感动又钦佩。 皇后娘娘不惜以十万两天价,还连带九族的做法保护他们。他们岂能不拼命杀敌? 菩尘削弱敌军将领的同时,收到了伪帝陆旭冉宣告天下,陆睿至皇位来历不正,遭天谴的恶意抹黑。菩尘气的握紧拳头,浑身发抖。 “娘娘,您消消火,莫气坏了身子。”巧慧连忙替菩尘顺气。 皇上中毒垂危,娘娘不但要稳住边关战况,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弄来各种珍贵的药材为皇上续命。 这半个月,娘娘几乎夜夜失眠,人也消瘦了不少。 她真担心,长此以往会伤了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小皇子。 招娣倒了杯水,送到菩尘嘴边说道:“娘娘不至于和伪帝一般见识,他就是一个奸佞小人,蹦不了多久。” 菩尘喝了口茶水,长舒一口气说道:“立即飞鸽传书,命暮二、暮三继续围攻京城!待他自顾不暇,看他还如何胡言乱语!” 她不能倒,否则就真的称了他们的心! 陆睿至一直忙于对付外敌,这才没能收拾陆旭冉。他似乎高兴过头了。 “是。”招娣道。 菩尘手脚浮肿的这些日子,都是招娣代为书写书信。 “启禀皇后,宗亲们已抵达军营一里外。”御前侍卫柳玄年抱拳道。 菩尘皱眉,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不悦。 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他们却直奔军营?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菩尘冷冷一笑道:“按例便是!” 陆睿至昏迷不醒,战事吃紧,她可不想浪费心神,捧皇室宗亲的臭脚。 “是!”御前侍卫柳玄年传达了菩尘的旨意。 皇室宗亲率众人抵达军营时,毫无意外的被军营门口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擅闯军营?”士兵厉声呵斥。 “大胆!皇室宗亲你们也敢拦?不要命了!”上百人的人群中,为首的正是年迈的敬老王爷。出声训话的是他的随从。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内!”士兵手持长戟面不改色道。 皇室宗亲又怎么样?除了皇上,他们只听皇后娘娘的命令!难不成皇室宗亲比皇后娘娘还大? 在将士们的心里,皇上第一,皇后第二,没有第三、第四。 宗亲们脸色大变,就连一向风轻云淡的敬老王爷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路上就听闻皇上中毒昏迷,皇后行天子令的消息,还有些迟疑。现在看来,他们这位皇后娘娘果真野心勃勃。 这庆国是陆氏的天下,还没轮到一个妇人做主子! “本王要见皇后娘娘,速速通禀!”敬老王爷不悦地说道。 “皇后娘娘忙于商讨抗敌之策,无旨意不见外人!”士兵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敬老王爷冷下了脸,掏出象征身份的令牌。 守门的士兵纷纷跪了下来。 “让皇后出来见本王!”敬老王爷冷着脸说道。 按辈分,就算是先皇也要喊他一声皇叔。皇后迎他,他也受得起! 士兵涨红了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跪在原地。 皇后娘娘怀有身孕,还有担心皇上,劳神战事,凭什么要皇后娘娘迎他? 敬老王爷见连个看门的小兵,都敢对他的命令视而不见,当即气的双手发抖鼻孔冒气。 第403章 夺权 “尔等敢藐视皇族宗亲,论罪当诛!”其他宗亲也坐不住了。 妇人干政,连个兵丁都敢不把皇室宗亲放在眼里! 不出这口恶气,皇室宗亲还有何颜面? 跪在地上的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给本王拿下他们!”敬老王爷大手一挥,决定杀鸡儆猴。 护送宗亲的睿暮军,把询问的眼神投向暮一。 他们可不是任人差遣的侍卫,睿暮军只有两个主子,乃当今皇上和皇后娘娘。 守营门口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惊慌。 皇后娘娘定不会允许宗亲滥杀无辜! “大胆!咳咳咳!”敬老王爷见睿暮军纹丝不动,军营的将士又不把他放在眼里。气的脸色铁青,双手发抖。 随行的侍从连忙扶住敬老王爷:“王爷莫气,当心身子。” “好!很好!丝毫不把本王和皇室宗亲放在眼里!”敬老王爷边咳边说道。 这一路走来,睿暮军个个像木头,不懂规矩,不敬皇族……每一条都是死罪。好不容易抵达边关,连几个小小的兵丁都干藐视皇室宗亲的威严。 不惩治,他如何在军中立威,又如何夺回属于陆氏皇族的权利。 “藐视皇族宗亲,论罪当诛!”敬老王爷飞快的看了一眼随行的侍从。 不杀拦路狗,不足以立军威! 侍从得令,一脸杀意抽出腰间佩剑,怒指地上的士兵。 “住手!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军营门口喊打喊杀?”菩尘身穿翠蓝色素面杭绸褙子,飞天髻一支云凤纹金簪,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招娣、巧慧一左一右搀扶下缓缓走来。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除皇室宗亲,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菩尘一脸威严的停在敬老王爷面前,福了福身子行了晚辈礼,说道:“老王爷可是不满意本宫安排的住所?” 按辈分,敬老王爷是长辈;可按地位,她却是庆国国母。更何况她深知宗亲们来者不善,又岂会毫不防备。 敬老王爷强忍着不悦,抱拳回礼道:“皇上中毒,战事吃紧,本王身为长辈,又是皇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理?”生硬的语气,分明在拿长辈的身份压她。 “相信诸位大臣,也想为皇上分忧,为战事出力。”敬老王爷一句话,把一同赶到边关的几位朝臣,也拉进了宗亲行列。 菩尘笑着抬了抬手,说道:“都起来吧!如今战事吃紧,皇上中毒昏迷,宗亲和诸位大臣若有心,就先从马匹和粮草军需入手,若能再招些新兵,壮大军队实力。皇上醒来定会褒奖。” 想夺权,先要拿出些真本事,做点实事。 这天下除了陆睿至,她只相信她自己本事。她绝不会在庆国生死存亡的时刻,把一切都交给皇室宗亲们处理。 众人起身,朝臣们面露难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室宗亲不满皇后娘娘趁皇上昏迷,把持兵权,决断国事。 若换成庆国历来的其他皇后,他们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皇室宗亲,毕竟后宫不得参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可他们这位民间皇后,不但在百姓中有极高的威望,就连军中也是说一不二。这点从将士们的态度,和睿暮军行大礼,就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如今又身怀六甲。 他们若此时随宗亲们一起刁难皇后娘娘,只怕皇上醒来不会轻饶他们。 还有一重要原因,是怯于皇后娘娘的手段。富可敌国还在其次,谁也不知道这军中有多少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万一逼急了,皇室宗亲娘娘动不得,他们这些在边关毫无根基的臣子,可就说不准了。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朝臣中,有一个了带头,另几个纷纷附和。 敬老王爷等人顿时恼怒不已。 没用的东西!竟然甘心屈居于妇人之下! 朝臣们怕她,他们可不怕!这庆国本就是陆氏的天下,岂能被一个后宫的女子,握于手掌之间! 敬老王爷扫了一眼菩尘的肚子,意味深长的说道:“娘娘想必快生了吧?这军营血气重,娘娘还是安心呆在营帐之中,陪陪皇上,等待生产。”这是要菩尘主动放权。 女人生产本就是一个生死大关,她还把持着朝政,丝毫不把腹中皇嗣放在心里。 菩尘摸了摸肚子,温声说道:“本宫也想静等生产,可皇上一日不醒,战事一日不停,本宫又怎么能放下心来?” 想要她放权,除非皇上醒。 她是皇后,又怀有皇嗣。就算她干预朝政,也在情理之中。 敬老王爷拿出一副长辈脸,不悦地的说道:“娘娘身为后宫之主,理应照顾好皇上,事事以腹中皇嗣为先。本王和诸位大臣会一起处理好军中事务,还望娘娘切记祖训,后宫不得干政!” 敬老王爷这番话,说的相当重,丝毫没给菩尘留颜面。 朝臣们屏住呼吸,静等菩尘下文。 将士们是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和敬老王爷干一架。 他们就算是老粗,也听出来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训斥皇后娘娘干政! 真可笑,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抗敌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干政?皇后娘娘为边关将士供粮草军需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干政?皇后娘娘一掷千金买敌军将领首级,保护我方将士性命时,他们怎么不说干政? 现在跑来指责皇后娘娘干政,他们算老几!? 菩尘冷冷一笑,不屑道:“老王爷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合着是在谴责本宫干政,要本宫双手奉上兵权,退居后宫。” 要她把陆睿至的命,和边关几十万将士的命,交到别人手里。简直是说笑话。 “理法如此,还望皇后娘娘遵循祖训,勿让臣等为难!”又一个皇室宗亲,臭着脸说道。 菩尘轻蔑的说道:“自先帝起,本宫就已经参政。难不成,你们觉得先帝旨意有误,本宫救人错了?” 将士们想起当年的那场旱灾,是皇后娘娘力排万难,保住无数将士和百姓的性命,纷纷露出敬佩的目光。 第404章 武力当权 敬老王爷目光闪烁,语气强硬道:“娘娘救人有功,先皇已做封赏。这不是您把持朝政,不愿交出兵权的理由。” 皇后娘娘确实有男子般的气魄和胆识,行军打仗、行商行善皆有口碑。但后宫不得干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若皇上不幸有个万一,他担心皇权会落到皇后娘娘手中。让他们向一介女流俯首称臣,绝无可能。更何况,庆国是陆氏皇族的天下,决不能落入一个外姓人手里。 否则他们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菩尘温柔地摸了摸肚子,双眼一眯,冷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愿讲道理,本宫只能用武力说话了!” 若不是看着敬老王爷一把年纪,又是长辈的份上,她岂会浪费口舌之争? 有这般精力,她宁愿用来商量退敌之策。 “难不成你还要对本王动粗?”敬老王爷提高了声音。 “老王爷严重了,本宫只是想让诸位明白,庆国的将士只效忠皇上和本宫!”菩尘视线威严的扫过每一个将士,扬声说道,“将士们,凡侵我疆土者?” “杀!”众将士齐声回复。 菩尘再问:“违抗本宫命令者?” “杀!” “对本宫不敬者!” “杀!杀!杀!”包括睿暮军在内的所有将士,皆是一脸杀气,回答的毫不犹豫。 不仅是朝中大臣,连皇室宗亲,都跟着抖三抖。 早听闻,皇上昏迷后,皇后号令三军,多次击退敌军围攻。起初他们还不信,觉得是传闻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竟无半分虚假。 除了这三军将士,就连一路护送他们的睿暮军,都已经为皇后所用。 皇上知不知道此事?还是说,是皇上默许,皇后才在军中有如此高的威望? “你!你!”敬老王爷颤颤巍巍的指着菩尘,大骂道,“你这是要庆国,毁于你这个妇人之手!” 他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庆国百年基业。 “老王爷如此看不上妇人,可是在藐视庆国历代皇后?”菩尘冷着脸,不悦地的说道,“你可知,边关几十万将士们的被褥棉衣,皆是出自妇人之手?而本宫一女流,为百姓所做之事,绝不必您少!” 他们凭什么看不起女子? 这世间若没有女子的辛勤劳作,他们岂能活得这般自在!身为皇族,本就比太多人幸福。更没有任何资格,诋毁女子不如男! 敬老王爷被菩尘的话,堵得面色铁青。 先不说藐视历代皇后乃大罪,就连皇后为百姓和将士们的付出,他也无可反驳。 毕竟,他可掏不出动辄上百万两白银。 “本宫敬诸位是长辈,不愿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可谁若再敢动打本宫入后宫的心思,别怪本宫不给他脸面!”菩尘直勾勾的看着敬老王爷,眼中没有一丝退缩。 想要她退居幕后,静等别人的施舍,痴心妄想! “本宫乃皇上原配嫡妻,又怀有皇嗣,代为执掌朝政并无不可!”菩尘放缓语气,主动给了台阶。 敬老王爷见菩尘软硬不吃,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们在边关毫无根基,将士们又对皇后唯命是从,除非皇后主动让权,否则他们很难代掌皇权。 “皇后所言极是。”敬老王爷咬牙说道。 只要他们留在军中,定能拿回属于陆氏的皇权。 没等敬老王爷再次开口,菩尘就率先说道:“本宫累了,暮一送他们回去休息。” 她可不会傻到,放几个皇室长辈在跟前添堵。 “慢着!”敬老王爷拧着眉头喊道,“本王还有话要说!” 菩尘一脸疲惫的扶着额头,说道:“本宫甚至乏累,老王爷若无紧急之事,便回吧。” “本王一路……” “娘娘身子重,站了这么久想必是累坏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招娣直接打断了敬老王爷的话。 娘娘既然不想听,她当然要从中帮衬。 “娘娘可是肚子不舒服?快,快传军医!”巧慧焦急的搀扶着菩尘的另一个胳膊,向主帐走去。 皇室宗亲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气势汹汹的来夺权,不但功亏于溃,连留在营中辅佐的要求,都没有机会说出口。还被狠狠地下了个下马威。 皇后娘娘也太欺负人了! “老王爷,臣等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不能这么回去!” “我等乃皇室宗亲,理应留下商议战事……”宗亲们义正言辞道。 敬老王爷又岂会甘心离开。 住在离军营数百里外的城镇,与京城又有何不同?皆在权利之外! “你们说得对,就算走,也应该先去看望皇上!”敬老王爷目光闪烁。 只要进了军营,就算是席地而卧,他们也绝不离开。 他倒要看看,皇后娘娘拉不拉的下脸面,让皇室宗亲睡在地上。 敬老王爷还没抬脚,睿暮军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暮一冷着脸,一板一眼的说道:“皇后娘娘有旨,命属下送诸位大人回去。相信诸位大人,不想属下动粗!” 聪明的话,乖乖自己走,否则他可就不客气了。 敬老王爷听到暮一的话,指着他踉跄了几步说道:“连你也敢藐视皇室宗亲?” 暮一面不改色道:“属下听命行事!” 言外之意是,只要能完成命令,别的他什么都不管。 “反了!反了你们!”敬老王爷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踏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看到来人的宗亲个个面露欣喜。 “是徐将军和军师大人!” 敬老王爷眼中一亮,精光一闪而逝。 徐青和颜承业皆是朝中重臣、皇上的心腹,他就不相信所有人都会站皇后一边。 妇人始终是妇人!让一个外姓女子把持朝政,手握兵权,皇室还有何颜面? 徐青二人收到菩尘的亲笔书信,火速率兵返回军营。老远就看到身穿蟒袍的敬老王爷,快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参见敬老王爷,见过诸位大人。” 敬老王爷亲自上前,一一扶起徐青和颜承业,说道:“快快请起,两位镇守边关多年,是庆国的功臣,本王惭愧。” 第405章 古籍药典 徐青二人深感诧异。 敬老王爷可是先皇的亲叔叔,太皇太后都会留两分颜面,今日却给他们做脸? 莫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老王爷严重了,臣等愧不敢当。”颜承业暗暗留了个心眼。 “当得!当得!”敬老王爷拍了拍徐青的肩膀,笑着说道,“多年不见二位,本王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走,进营详谈。” 宗亲们暗自欣喜。 还是老王爷有法子,这就进了军营。 士兵们二话不说,齐齐堵住了营门口。 “大胆!连敬老王爷和徐将军的路都敢堵?造反吗!”敬老王爷的随从眼珠子一瞪,厉声呵道,“滚开!” 颜承业转了转眼珠子,飞快的扫了敬老王爷一眼,思绪万千。 为何要带上徐青的名号,莫不是他们进不去这军营? 徐青皱了皱眉,也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即使没有颜承业惊觉,他也早没有当初的冲动了。 守门的士兵面露为难,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见移开半分。 “这是?”敬老王爷一脸为难的看向徐青,一副指望他解决的架势。 徐青能做到将军,绝不会是被人怂恿两下,就不顾一切冲锋陷阵的傻子。 “咳咳!怎么回事?”徐青清了清嗓子,温声问道,“是敬老王爷不能入营,还是本将军回营需要通禀一声?” 颜承业悄悄勾起唇角,等着看宗亲们的笑话。平日里,宗亲们仗着皇室身份,可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徐青也算没辜负皇上这些年的栽培,知道凡事不可强出头。 守门的士兵抱拳道:“回将军,皇后娘娘有令,即刻送皇室宗亲和诸位大人返回住所。” 徐青煞有其事的点头。 敬老王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这徐青二人,也被皇后收服? “本王千里迢迢赶到边关,哪有连皇上都没见一面,就回去的道理?”敬老王爷不悦地的反问道。 “是啊!是啊!总要让臣等给皇上请个安,问问病情,这才能安心离去。否则臣等只能久久的聚在此处了。”宗亲们纷纷扬声附和,试图说服徐青二人带他们进去。 徐青抿着唇,暗暗和颜承业互换了一个彼此都动的眼神。 虽然他们不清楚皇后娘娘下这个命令的初衷,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皇上中毒昏迷,要不是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又出银子又出计策,这场仗打到现在,输赢该真说不准。 “老王爷和诸位大人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日,看望皇上之日,改日再说。”颜承业转身向众人抱了抱拳,干净利落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们兄弟俩,是绝对不会和皇后娘娘作对。否则就太没良心了。 “军情紧急,暂且别过。”徐青笑着抱了抱拳,扭头就进了军营,两步当成一步走。 敬老王爷等人就算想拦,也来不及了,是气的干瞪眼。 徐青二人来到主营帐,菩尘正坐在床边,服侍陆睿至喝药。 好在他还知道吞咽,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臣徐青颜承业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二人跪地行礼。 “起来吧。”菩尘放下药碗,温柔地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药汁。 二人缓缓起身,眼神期盼的看向软塌上,昏迷不醒的陆睿至,柔声说道:“敢问娘娘,皇上身子现在如何?可有找到解药?” 菩尘眼神黯淡了下来,终于把目光投向二人,言语失落的说道:“你们是皇上的心腹,本宫也就不满你们了。皇上现在全凭严凌的金针护住心脉,一旦毒侵入五脏六腑,就无力回天了。”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急招徐青和颜承业回营! 徐青二人心中一惊。 他们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现在看来皇上的毒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娘娘想要我二人做什么,尽管吩咐!臣等万死不辞!”二人齐声跪地,面色威严。 皇后娘娘是有大智慧之人,一定会有法子救皇上。 菩尘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威严的冰眸子,严肃的说道:“其一,本宫需要徐将军竭尽全力,专心攻打柔然大军!本宫要逼一逼百里轩!” 百里轩定不肯交出解药,就算明知如此,她也要试上一试。接着下由徐青带兵,颜承业辅助,她也能轻松一些。 这些日子,她日日操劳,隐隐有早产的迹象。严凌建议她放缓心态,不要太过操心政事。 “其二,本宫需要军师去谈一谈百里轩的底。”菩尘的目光停在了颜承业的脸上。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若非她身怀六甲,又脱不开身,倒真想当面问一问百里轩,谋逆夺位,害柔然限于苦战,他可有一丝丝后悔? 颜承业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凶险,可这一趟,只有他最合适。 菩尘悄悄握起了拳头,认真的说道:“本宫要昭告天下,谁有救皇上的法子,本宫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 她就不相信,集天下之大能,还找不出救他的法子! 菩尘看向徐青二人勾起嘴角,温声说道:“姐姐和军师的家眷,已随睿暮军抵达边关,换身衣服就可以去看他们了。” 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所有人都被她安排在百里外的别院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不愿留某些皇室长辈的营中添乱。 她可不想仗还没赢,军营里就出现无数派别,到她面前摆长辈的谱。 徐青二人面露惊喜,恨不得立即飞到家眷身边去。 菩尘看出他们那颗宠宠欲动的心,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退下吧。” “臣等告退。” 菩尘的懿旨自颁布之日起,找上门的大夫就数不胜数。还有一些献药材,和各种偏方的平头百姓。总之是五花百门,千奇百怪。 菩尘为此,特地命两名军医,在两里外设一凉亭进行初步筛选。再由严凌负责第二道择优。 终于在第三日,严凌见到一古籍孤本,可惜来人只肯提供一小部分,并提出面见皇后娘娘的要求。 第406章 忧虑过重 严凌左思右想,没多会儿就答应了女子的请求。 古籍孤本可遇而不可求,万一里面有能救皇上的法子,他岂能错过。 严凌领着她来到了主营帐。 仅是一眼,菩尘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陆睿至失忆后的救命恩人,水洛尹。 “多年不见,水姑娘一切可还安好?”菩尘温声问道。 当年一别,她还以为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辽国灭后,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水洛尹明艳的小脸,多了一份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托皇后娘娘的福,除了想嫁皇上的心始终未变,其他的还算顺遂。” 自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可偏偏遇上了她最爱的男人,就是求而不得。 好在,母亲出生医药世家,这本古籍孤本将会替她达成心愿,成为人上人! 菩尘心中咯噔一下,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莫非水洛尹还没死心? “水姑娘想交换什么?除了皇上,本宫所拥有的一切,任你挑选。”菩尘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道,“哪怕是黄金万两,公主之尊!” 辽国的土地尽归于庆,银子地位,她都可以给。唯有陆睿至不可以! “我要做皇贵妃!”水洛尹狮子大开口道。 自古以来,皇贵妃之位多数留给皇上最宠爱的女子。她就要做皇上心尖上的女人。 至于皇后之位,早晚也是她的。只是现在,她若想做皇后,是万万不可能。先不说皇后封不了她后位,就连前朝百官宗亲都不会同意她取而代之。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再徐徐图之。 水洛尹隐晦的瞟了一眼菩尘的肚子。 要是她将来怀有皇嗣,定能荣登后位。 “本宫有言在先,除了皇上!”菩尘一字一句的重申道。 她与皇上早就确定唯有彼此度过余生,又何必拉其他女子进后宫守活寡?更何况,水洛尹还曾今救过陆睿至。 “我就要做皇贵妃,否则我宁愿把古籍药典带进棺材里!”水洛尹高傲的昂着脖子,咬牙说道。 这可是她唯一翻身,登上云霄的机会。 菩尘眉头紧锁,无奈地提醒道:“你可知本宫已专宠多年,你就算进了宫,也只会守活寡。” 还不如封她一个公主,找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过一辈子。有庆国皇室撑腰,她下半辈子定会过得很舒坦。 水洛尹冷笑道:“姐姐这是在炫耀自己得宠吗?我还就不行,皇上能守着你一人过一辈子!” 她长得如花似玉,又有救驾的功劳在里面,盛宠是迟早的事。更何况,皇后如今身怀六甲无法承宠,只要她稍微聪明些,待皇上醒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皇贵妃。 菩尘眉头拧的都打结了。 连姐姐都喊上了,水洛尹是铁了心的要入宫为妃。希望她以后不会后悔。 “本宫答应你,只要你手中的古籍能救皇上,本宫就封你做德妃。希望你德行兼备!”菩尘强忍着后悔的冲动,悄悄握起袖子里的五指。 若将来水洛尹后悔,她会向陆睿至求情,放嫔妃们归家。 菩尘不由得想到李侧妃等人。 比起归家后给家族带来耻辱,她们只怕宁愿留在后宫。最起码,将来也是一个家族引以为荣的宫妃。 水洛尹当即恼了,火冒三丈的谴责道:“我要做皇贵妃,不是四妃之一的德妃!说什么救了皇上之后封妃,没有用还不是你一句话。” 本就屈居人之下,竟然还有附带条件!太过分了! “本宫乃一宫之主,庆国国母,又岂会食言而肥?古籍虽好,若救不了皇上,对大庆皇室来说毫无用处。一本毫无实际用处的古籍换一个妃位,别说本宫不肯,放眼天下谁会做这等亏本的买卖。” 她宁愿封水洛尹为妃,只求陆睿至安然无恙。 水洛尹抿着唇,一脸的不情愿。 贵、淑、德、贤,德妃排位第三,皇上还未封妃,她若占了一个‘德’,岂不是将来还想向除了皇后之外的皇贵妃、贵妃、淑妃等人行礼问安? 不行!绝对不行!她水洛尹做皇贵妃就已经很委屈了,凭什么还要屈居另外三人之下? “最起码也得是贵妃之尊,否则免谈!”水洛尹十分硬气的说道。 菩尘无奈地的说道:“皇上登基至今未曾封赏后宫,王府中一直服侍皇上的老人,都没有封贵妃的资格,本宫又岂能许你一个贵妃之位。一个‘德’字,本宫尚且可以说你敬献古籍有功,德行兼备。否则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若不是为了救陆睿至,她岂会为他纳妃,她没这份贤良大度。 菩尘的心钝生生的疼,像是要窒息一般。 水洛尹咬牙说道:“德妃就德妃,我还就不信,凭我的聪明才智,讨不了皇上喜欢!” 菩尘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拧着眉头摆手道:“奉上古籍,本宫会命人教你宫中规矩。” 水洛尹高高兴兴地推了出来。 菩尘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吩咐道:“快传严凌。” 两个御前侍卫,慌忙把严凌一左一右架进营帐。 严凌本以为是皇上出了问题,结果一进营帐就看到菩尘面色苍白,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 严凌疾步上前把脉,施针开方子一气呵成。 “娘娘,您可一定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再这么折腾一回,定要早产。”严凌忧心忡忡的嘱咐道。 虽说已经九个多月了,可最好还是等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方为上。 菩尘轻闭双眼,虚弱的说道:“本宫明白,今日是本宫没有控制好心态。” 万一真伤了孩子,她非懊悔死不可。 招娣瞪了严凌一眼,小孩子气的语气说道:“娘娘和肚子里的皇子要是有分毫差池,休想我会嫁给你!” 娘娘这一胎保的这么辛苦,还不是因为忧虑过重。皇上还处于危险之中,柔然和西凉又狼狈为奸,娘娘是一日不得空闲。 “别啊姑奶年,我招你惹你了?”严凌哭丧着脸求饶,就差没给她跪下了。 “呵呵。”菩尘瞬间被严凌可怜兮兮的表情逗乐了。 第407章 哭诉 严凌拿到古籍孤本,没日没夜的钻研,终于找到一个可行的法子。 只是此法凶险万分,稍有差池,皇上可就要死在他手里了。 严凌别无他法,只能寻菩尘拿个主意:“娘娘,皇上所中之毒无药可解,臣翻遍各类古籍孤本,发现唯有蒸之可试上一试!” 菩尘抿着唇,屏住呼吸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陆睿至不仅是她此生挚爱,更是无数百姓的未来。他若有个好歹,她如何面对腹中孩儿? “以‘蒸’祛毒,臣也只在古籍上看到。臣担心稍有不慎,皇上可就要……”被他蒸熟了。 菩尘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当即握起拳头,小脸惨白。 “你是要本宫赌吗?”菩尘眼泪瞬间滑落,连呼吸都疼。 用陆睿至的命,赌一条活路? 严凌用尽力气说道:“臣无能,已别无他法。” 菩尘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神情。 “娘娘,深呼吸,您肚子里还有小皇子。”招娣慌忙安抚菩尘,拧着眉头训斥道,“你明知道娘娘的身子经不起折腾,还逼娘娘做选择,你是想害死她吗?” 严凌快步上前给为她把了脉,又扎了几针,菩尘的小脸这才红润了不少。 “是臣的罪过,娘娘千万要保重自个的身子。”严凌满脸歉意。 是他考虑不周,可不与娘娘商议,谁又敢拿这个主意? 菩尘慈爱的摸了摸肚子,虚弱的说道:“本宫把皇上交给你了,本宫相信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一旦陆睿至回天乏术,庆国将面临什么,她又如何直面没有他的未来? 菩尘擦干眼泪,立刻命严凌着手去办。两个时辰后,陆睿至被侍卫扶进木桶。盖上特制的木盖,仅剩一个脑袋。 菩尘看着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陆睿至,心疼得伸出手捧着他的面颊,额头轻触他的额,哭着低语道:“我好怕,你别睡了好不好?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她怕护不了庆国,护不了孩子,护不了他。 陆睿至睫毛轻颤。 菩尘抬起头,见陆睿至始终紧闭双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失落。 她温柔地擦了擦陆睿至额头的细汗,眼中带泪道:“我知道你很累,但是也不能这么贪睡?” “滚开!皇上要是有个好歹,本将军要你们的命!” 菩尘擦干眼泪,双目威严的看向闯进营帐的男子。他身穿盔甲,手持大刀,身后跟着敬老王爷等皇室宗亲。 菩尘双眼一眯,一脸不善。 又是他们!这次还带了个帮手! 孙将军见皇上正被放在一个硕大的木桶里蒸煮,瞬间瞪大了眼睛,持刀怒指菩尘,厉声呵斥道:“大胆!你、你竟然敢对皇上动蒸刑?” 他收到敬老王爷的亲笔书信,说皇后把持朝政,意图对皇上不轨,还有一丝怀疑,现在亲眼所见,他恨不得立即斩杀妖后! “你这个毒妇,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为了独揽朝政,竟然要弑夫?”敬老王爷颤抖的双手,面色惨白的指着菩尘下令道,“孙将军,还不替皇上除掉这丧心病狂的妖后!” “谁敢!”菩尘凌厉的眼眸一眯,竟然有几分陆睿至的气势。 孙将军心中一颤,竟真的生出杀菩尘的心思。 谁敢动摇过本,伤害皇上,就得死! 招娣快步站到菩尘前面,冷着脸不屑的说道:“伤皇后者,杀无赦!” “毒妇!妖后!咳咳咳!”敬老王爷急促的咳嗽起来,说道,“快,快把皇上请出来!” 宗亲们刚要上前,就被御前侍卫拦住了去路。 他们整日伺候在皇上跟前,无比清楚帝后之间的感情,皇后娘娘绝不舍得伤皇上龙体。 “大胆!你是要造反吗?”敬老王爷气的头重脚轻,一双愤怒的眼眸,恨不得要吃了菩尘。 “这话,该本宫问这是!”菩尘那双黑色的眼眸,透漏着浓浓的冷意,“尔等无招擅闯主帐,是要造反吗?” 谁敢耽误陆睿至的治疗,她绝不会留情面!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徐青听闻孙将军擅离职守,携皇室宗亲强闯军营,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一进营帐就看到剑拔弩张的这一幕,差点没吓破胆。 “孙将军不可对皇后无礼!”徐青直接站到了菩尘面前表情态度,“还不把刀放下,想要造反不成?” 孙将军双目赤红,气急败坏的谴责道:“徐青,难不成你也妖后蛊惑?助纣为虐,弑夫窃国!” “你胡说什么?这其中必有误会!”徐青拧着眉解释道。 孙将军死死的瞪着菩尘,咬着牙说道:“我亲眼所见,何来误会?今日我定要斩杀妖后,救出皇上!” 孙将军竟真的动了手,徐青快速闪身和他对打,御前侍卫也和孙将军带来的随从打了起来。 噗!木桶里的陆睿至,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三郎?”菩尘手守在陆睿至身边,面露恐慌道,“严凌!快,快看看他!” “皇上?”宗亲们个个大惊失色。 皇上要是有个万一,他们这些舍弃伪帝投奔皇上的宗亲,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妖后!我要你的命!”孙将军双目充血,一副拼死也要置菩尘于死地的架势。 菩尘全部心神都在陆睿至的身上,丝毫不顾危险袭来。就在尖刀越来越近之时,昏迷月余的陆睿至猛然睁开双眼,一掌震碎木桶的盖子,打在孙将军的身上。 孙将军瞬间被震开数米,倒地吐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紧接着跪地磕头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菩尘喜极而泣,扶着木桶一点点滑跪到地上。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 陆睿至身着亵裤缓缓起身,一双乌黑的冰眸子,冷的让人发寒。他抬脚迈出木桶,小心翼翼地扶起菩尘,温柔地擦拭着她两颊的泪水,柔声说道:“朕让你受委屈了。” 菩尘哭着把头埋进他的胸膛,低声抽泣道:“不要再抛下我,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第408章 难产 “朕这就帮你讨回来!”陆睿至心疼的揽着她的肩膀,双目危险的扫过孙将军和众位宗亲,“谁给你们的胆子行刺皇后?” 孙将军手忙脚乱的爬到陆睿至的面前,诚惶诚恐的解释道:“臣、臣是收到敬老王爷的亲笔书信,说皇后娘娘为了控制朝政,意图对您图谋不轨。臣、臣是担心皇上的安危,这才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皇上苏醒,足以证明皇后蒸煮皇上,是为了祛毒。他、他是被敬老王爷给误导了! 孙将军想起自己冲动之下,竟然要杀皇后?老脸瞬间像摸了女人的水粉,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擅离职守,刺杀皇后,每一条都是死罪。 陆睿至目光不善的看向敬老王爷,不屑的说道:“这皇位尘儿要是喜欢,朕双手奉上,何须她费神谋求?尔等仗着皇室宗亲,臣朕昏迷,威逼皇后,该当何罪?” 皇室宗亲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睿至。 皇上说什么?只要皇后喜欢,皇位都能送给她玩?这、这是要把皇室的列祖列宗都要气死啊! “皇上慎言!”敬老王爷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 这天下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就算现在的庆国三分之二是皇上打下来的,可也无权交给一介女子。 陆睿至冷冷一下,轻蔑的说道:“你们应该感谢朕有一个贤良的皇后,否则朕根本不屑这皇位!” 他做皇帝,是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给她最高的尊荣。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知帝后相濡以沫,感情深厚。不成想,皇上竟然把皇后放在这等丧心病狂的地位。 “孙靖擅离职守,意图行刺皇后……”陆睿至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怀里女人的不对劲,他低下头,看到菩尘脸色痛苦的捂着肚子,瞬间脸色大变,“尘儿,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疼。”菩尘吃力的说道。 严凌把了脉,忙说道:“皇后娘娘要生了!” “滚出去!”陆睿至横抱起菩尘,小心翼翼地放到软榻上,喊道,“快传接生婆!” 众人连滚带爬出了主帐,孙将军和宗亲们是个个愁云惨淡,恨不得给自个两耳光,从未在军营出现过。 擅闯军营、干扰皇上祛毒、行刺皇后、导致皇后娘娘早产,每一条都是死罪,就算皇室宗亲,也顶不住这滔天的罪名。 孙将军咬牙切齿的看着敬老王爷,恨不得立即和他同归于尽。 他们是皇室宗亲,皇上就算再生气,也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他一个小小将军,皇上若深究起来,九族都不够砍的! 孙将军狠狠地甩了自个两个大嘴巴子,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族中兄弟姐妹!都是我蠢笨,醒了他人的鬼话!” 宗族叔伯兄弟,怕是都要被他连累死了。 敬老王爷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他也没想到,皇后是在救皇上。他还以为皇后想要害死皇上,挟肚子里的皇嗣以令诸侯! 不但是孙将军,只怕连他都难逃罪责。 徐青同情的看了一眼孙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孙将军虽然忠心耿耿,可难免有些冲动。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逆鳞,碰之即死。 “若皇后娘娘顺利产下皇子,又能为你说两句好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徐青小声说道。 孙将军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差点要了皇后娘娘的命,娘娘又怎么会替他求情? 三名接生婆很快进了主帐,其中一个年龄较长者,焦急的说道:“产房乃污秽之地,还请皇上回避。”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坚定地说道:“无碍!朕就在这里陪她,你们大可当朕不存在。” 菩尘回握着陆睿至的手,喘着粗气吃力的说道:“你快出去,让严凌看看你身上的毒,可有彻底清除干净。你在这里,我、我生不出来。” 就算他不忌讳,可她担心他身子吃不消。更何况,她不想他看着她生孩子。 陆睿至皱眉,抚掉她脸上的碎发,说道:“朕不放心你,朕想一直守着你。” 他一刻也不愿离开她。 菩尘满脸大汗的摇了摇头,咬牙说道:“你出去,否则我不生了,啊!” 陆睿至见她疼成这样,慌忙改口道:“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 菩尘松开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褥,疼的面目狰狞。 “我就在门口守着你,有什么事喊一声朕立马冲进来!”陆睿至被接生婆请出营帐。 孙将军和宗亲们诚惶诚恐的跪到了地上,就连敬老王爷也没例外。 若在平日,陆睿至定会免了敬老王爷的礼,毕竟敬老王爷和太皇太后同辈。可现在,陆睿至愣是一句话都没有,任由他们跪着。 “啊!”疼痛阵阵袭击,菩尘疼的喊出声来。 陆睿至急的在帐门口徘徊,想要进去,又被徐青拦了下来。 “娘娘,使劲!”其中一个年长的接生婆,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汗珠。 菩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后,力气一点点消失,连紧握被褥的手,都失去了力道。 菩尘眼神锋利的看向接生婆,虚弱的说道:“抓住她!” 接生婆是她三个月前精挑细选出来的,是谁要害她? 招娣一直守在菩尘身边,听到她的命令,一把擒住了接生婆大喊道:“严凌!” 陆睿至听到招娣喊严凌,快速推开徐青直接闯了进来,握着菩尘的手,恐慌的问道:“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菩尘张了张嘴,吃力的说道:“没、没力气了。” 生产最忌没了力气,听闻此言,不仅是陆睿至,就连剩下的两个接生婆也吓得不清。 若皇后或者小皇子有个万一,她们只怕性命难保! 严凌小跑着来到床前,切了脉,瞬间脸色大变:“娘娘闻了一种让产妇虚弱的药,怕是要难产。” “定是这个老虔婆下的药!”招娣狠狠地扭着接生婆的胳膊,疼的她连连尖叫。 第409章 催产 严凌狠狠地嗅了嗅老虔婆身上传来的气味,瞬间脸色大变:“扔出去!快把人扔出去!” 招娣一个猛力把人扔了出去,老虔婆重重得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陆睿至颤抖的捧着她的脸,恐慌道:“别怕,朕会一直守着你,绝不会让你有事……” 菩尘用尽全力紧抓陆睿至的衣角,吃力的祈求道:“救孩子、孩子……” 她知道难产的凶险之处,‘一生一死’,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陆睿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她的肚子,像是要把孩子挖出来一样。 “快想法子!”陆睿至双目狠辣。 “只能催产。”严凌咬牙开了一剂相对温和的催产药。 巧慧快速煎药,刚到帐门口就碰到被贤妃搀扶太皇太后,巧慧捧着药碗跪到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药?”太皇太后嗓音颤抖的问道。 她就算眼神不济,这么大的碗还是看得到的。 “回太皇太后是催产的药,皇后娘娘还等着呢。”巧慧焦急不已。 太皇太后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要不是贤妃扶着,只怕要摔着了。 “你快去,这里有本宫照应。”贤妃不敢耽搁。 太皇太后紧握着贤妃的手,说道:“尘儿是头胎,难产岂不是会要她半条命?” 往严重的说,很可能两个都保不住。 “您保重身子,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定能化险为夷。”贤妃连忙安慰。 太皇太后从皇上昏迷起下不了床了。听说皇后动了胎气即将生产,这才强撑着身子过来看看。 跪在地上的孙将军等人以额触底,个个冷汗直流。 皇后娘娘难产,他们难辞其咎。 倘若小皇子有个万一,他们唯有以死谢罪,才能保家人一线生机。 “臣罪该万死!罪臣愿折寿十年,不二十年,只愿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平安!”孙将军开始砰砰砰的磕头,额头见血也不敢有分毫迟疑。 宗亲们有样学样,口中念念有词的磕着头,一副诚心赎罪的模样。 他们深知,只有皇后和小皇子平安,他们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天子一怒,死的就不只是他们本人了。 徐青愤怒的甩着袖子,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要不是他们咄咄逼人,皇后娘娘又怎么会早产?说到底他们罪责难逃! “谁能告诉哀家,发生何事?哀家的孙媳,又怎么会早产!”太皇太后焦急的询问道。 敬老王爷好一顿捶胸顿足,眼含热泪,满脸愧疚的说道:“是本王误会了皇后,以为她为了把持朝政要对皇上不利,这才飞鸽传书孙将军,前来、前来羁押皇后!” 太皇太后闻言瞪大了眼睛,指着敬老王爷怒斥道:“你好生糊涂!先不说皇后谋略过人受先皇赞许,就是她临危受命击退敌军,也经过了哀家的应允。皇上中毒昏迷,皇后身怀六甲,就算垂帘听政也有先例可寻。难不成,指望哀家这个快入土的老婆子出谋划策吗?” “臣有罪!”敬老王爷羞愧不已,孙将军等人齐声称有罪。 “哀家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闭眼前等来了重孙,皇后和龙嗣要是有丝毫差池,不用皇上动手,哀家第一人饶不了你们!”太皇太后气的面红耳赤,手脚发抖,情绪十分激动。 此行宗亲中,多数是陆睿至的长辈。若由陆睿至严惩,多少会引来一些非议。太皇太后亲自处置,要比陆睿至更加合适。 孙将军等人心如死灰,只能祈求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平安。 菩尘喝了催产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疼的浑身发抖。 “皇后娘娘使劲啊!”接生婆按着菩尘的肚子助产。 “啊!”菩尘疼的惊声尖叫。 陆睿至紧紧地握着菩尘的手,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承这份罪过。 太皇太后听着菩尘的惨叫,和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不由得脚下发软,头脑发昏。 “快!搬把椅子过来。”贤妃见太皇太后的脸色不大好,忙命人搬来坐椅。 太皇太后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这些日子全靠一口气撑着。她既期盼皇后诞下麟儿,又怕太皇太后心愿达成,泄了这口吊命的气。 菩尘一一声声惨叫像一把把凌迟陆睿至的刀,刮的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后悔。他宁愿没有子嗣,也不愿看到尘儿这样痛苦。 “不生了,我们不生了。”陆睿至囔囔自语。 菩尘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现在才说,我恨死你了!啊!” 马上就要见到孩子了,现在说不生,难不成要塞回去?还是说他不喜欢他们的孩子,想和别的女人生? 菩尘死死的掐着陆睿至的手臂,用力一切力气怒吼道:“你敢不喜欢我们的孩子,我就阉了你!啊!” “生了!生了!”接生婆欣喜若狂的接过孩子,狠狠地拍了两下屁股。 “哇啊!哇啊!”婴儿的啼哭声,让很得多落下了眼泪。 他们不用死了,皇后娘娘生了。 太皇太后慌忙起身,伸长了脖子期盼的问道:“男孩女孩?快抱给哀家看看!” 虽嘴上说不在乎,可若能看到大庆的继承人诞生,她到了底下也算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后,是个小皇子!”接生婆欢喜的说道。 这可是皇上皇后的嫡子。就凭这一点,往后抬轿子请她接生的官宦人家就得长排队,更何况她还抱了小皇子。这可是天下的福气。 “恭喜皇上喜得皇子!”众人跪地齐呼。 陆睿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菩尘的身上。 害得尘儿遭了老大的罪,何喜之有? 太皇太后喘着粗气,满意的笑道:“赏!全都有赏!” “谢太皇太后赏。” 一眼望去,除了心疼菩尘的男人陆睿至,是个个面带笑容,喜不胜收。 太皇太后满脸堆笑,向小皇子的方向伸出手,黑而明亮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强撑了数月,还是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贤妃连忙扶住她倾倒的身子,大喊:“太皇太后?” 第410章 罪不可赦 陆睿至听到动静,见太皇太后虚弱的倚着贤妃,慌忙上前把她扶到一旁的软塌上,命严凌诊治。 严凌切了脉,轻轻地向陆睿至摇了摇头。 他治得了病,救不了命!太皇太后早已油尽灯枯,这几月全凭着一丝信念支撑,能拖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太皇太后嘴角含笑,吃力地抬起手伸向小皇子所在的方向。 “快把孩子抱过来!”陆睿至急忙说道。 接生婆把孩子抱到太皇太后面前,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映入她的眼底。 “哀家总算对得起大庆的列祖列宗了。”太皇太后伸出手,吃力的说道。 陆睿至拿着太皇太后的手,放到了孩子的脸颊上,眼中闪烁起泪花。 母妃避世的那些年,是皇祖母的关照,让他有了成人的机会。 是的!经此劫难,再加上严凌的针法,他恢复记忆了。 “皇祖母,给他起个名字吧?”陆睿至温声说道。 “这、这不合规矩。”太皇太后那双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期盼。 陆睿至含泪的眼眸,坚定的说道:“孙儿说合规矩就合规矩!能得皇祖母赐名,是他的福分。” 若是没有皇祖母,他早就死在后宫的争斗中了。还谈什么规矩。 太皇太后咧开嘴,疲惫的眨着双眼,轻声说道:“陆泽贤,泽及天下,进贤摒恶,哀家希望他能像你一样,做一个好皇帝……”太皇太后的手悄然滑落。 生完孩子,一直注视着太皇太后动静的菩尘,轻声低语:“皇祖母?” 严凌把了脉,又试了试脉搏,慌忙跪地道:“太皇太后薨了!” 菩尘强撑着身子,看向嘴角含笑紧闭双眼的太皇太后,落下伤心的泪水。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陆睿至痛苦的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回流。 “太皇太后!”跪地的众人哀声一片。 “哇啊!哇啊!”小泽贤仿佛感应到亲人的离世,哇哇大哭。 接生婆慌忙去哄。 “让他哭!”陆睿至沙哑着嗓音说道。 皇祖母是为了贤儿,才撑到今时今日,就让贤儿送皇祖母最后一程。 接生婆只能抱着小皇子,嘚嘚瑟瑟的跪在太皇太后遗体前。权当是小皇子尽孝了。 碰的一声,迫切想起身的菩尘,从床上摔了下来。 “尘儿,有没有摔到哪里了?”陆睿至手忙脚乱的抱起菩尘,担心的训斥道,“谁准你起身了,不要命了!” “我想看看皇祖母。”菩尘抓住陆睿至的衣角,哭着说道。 直她出生到现在,除了师傅,皇祖母是她疼她的长辈。 陆睿至抱着菩尘,半跪到太皇太后面前。 菩尘握着她渐凉的手,泪水止不住滑落。没等她开口,就听到招娣的惊呼声:“血!娘娘流血了!” “皇上,快、快把皇后娘娘放回去!”严凌指着床大呼。 陆睿至察觉到手心的华润,摊开,只见满手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失去了皇祖母,决不能再失去尘儿。 陆睿至踉跄着把菩尘放回床上,盖上被褥。 严凌急忙把脉,施针,又命巧慧去煎药。 “好冷……”菩尘紧闭双眼,虚弱的让陆睿至心疼。 “再拿些被褥!”陆睿至拧着眉头,始终不见舒展。 招娣搬来被褥,足足盖了五层。 巧慧煎好了药,陆睿至小心翼翼地的喂菩尘服下,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孩童一般。 孙将军得知皇后大出血昏迷,恨不得戳瞎脸上一对眼招子! 要不是他识人不清,信了敬老王爷的鬼话,又怎么会落在今日下场? 不少宗亲在听说太皇太后薨,皇后昏迷不醒,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皇后昏迷不醒,皇上又会不会把太皇太后的死迁怒到他们的头上? 这下,他们就算是皇室宗亲,也难以保全性命! 菩尘足足昏迷三日还不见醒,陆睿至一直守在她床边,且越来越暴躁。 严凌等人不得不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唯恐招了皇上的眼,丢了小命。 敬老王爷和几个身体差的宗亲在第二日就昏了过去,可没有皇上准许,徐青等人也只能任由他们躺在原地,时不时送些粥保证他们饿不死。 孙将军深感愧疚,三天来笔直的跪在原地,一口粥一碗水也不肯吃。 徐青看了连连摇头。 但凡他少一份冲动,也不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皇后到底为何昏迷?”陆睿至一双凌厉的眼眸,扫过每一位军医,“朕命你们立刻唤醒皇后!” “臣等无能!”严凌等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皇上经历了太皇太后仙逝,皇后昏迷不醒,连小皇子都不管不问,砍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皇后的脉象,像极了之前昏迷时的症状。”严凌强撑着胆寒,缩着脖子,像个鹌鹑一样说道。 陆睿至乌黑的眼眸一亮,猛然看向招娣,咬牙说道:“朕命你即刻赶往京城,就算是用绑,也要请慧能大师到此!” “是!”招娣干净利索的转身,快速消失在营帐中。 “启禀皇上,玉门关失守!西凉的大军已经攻进雁门关!”忽然,负责察的斥候兵来报。 孙将军猛地看向上报的士兵,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颤巍巍的质问道:“你说什么?” 玉门关正是他镇守的边关重地,怎么会失守? 兵丁狠狠地推开孙将军,愤怒的说道:“要不是孙将军擅离职守,西凉又怎么会连夺数个城池!” 孙将军顿时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他就算有三条命,也不够填补这犯下的过错。 陆睿至紧缩的眉头,快步走到帐门口厉声问道:“何人能前往雁门关,夺回失去城池!” 徐青看了看孙将军,硬着头皮抱拳道:“皇上,不如让孙将军戴罪立功?” 孙将军有罪,且罪犯滔天!可他终不忍看孙将军死在铡刀之下。 孙将军难以置信的看向徐青。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徐青会冒着触怒皇上的危险,会为他求情。 孙将军跪行至皇上脚边,砰砰的磕着响头,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皇上,臣自知罪不可赦,请皇上看在臣忠心耿耿、戎马一生的份上,请让臣死在战场上!” 第411章 问罪 颜承业深深看了一眼孙将军,抱拳道:“皇上,孙靖擅离职守、罪责滔天,就算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他戴罪立功,也算全了他马革裹尸的心愿。” 孙将军是冲动了点,可贵在忠心耿耿,不如留他一条命,继续为皇上效命。经此一役,相信孙将军遇事会三思后行。 孙将军心一横,咬牙说道:“臣恳请皇上准臣戴罪立功,若不能夺回雁门关,把西凉赶出庆国,臣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陆睿至冰冷的眼眸,周身散发着震慑人心的戾气。 他深知孙楠忠心耿耿,可不杀孙楠不足以平复他心中怒火。 颜承业再接再厉道:“娘娘心善,想必也不愿看到孙将军人头落地。不如暂且留他性命,待皇后娘娘醒来亲自处置。” 娘娘睿智,想必知道留孙将军性命,于国于皇上百利而无一害。 陆睿至一双极寒的眼眸扫过孙将军的脖颈,危险的说道:“就依你所言,准他戴罪立功,十日内夺不回玉门关,提头来见!” 看在孙靖忠心耿耿的份上,他愿给他最后一丝体面。 孙将军叩谢皇恩,感激涕零道:“多谢皇上!罪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厚望!” 驱除西凉是他恕罪的第一步,唯有得到皇后娘娘的原谅,这件事才算过去。皇上暂留他性命,他定会拿这条命报效皇上的大恩大德,让皇后娘娘看到他恕罪的决心。 宗亲们见皇上处置了孙将军,是又急又怕。急的是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无法用军功恕罪;怕的是以他们教唆孙将军斩杀皇后的罪过,难以善了。 敬老王爷颤抖着肩膀,早已麻木的膝盖,心如死灰。 要说孙将军是被蛊惑,本非本意,许他戴罪立功还情有可原;那他就真的是心怀不轨,罪责滔天了。 “诸位宗亲有何解释?”陆睿至锋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敬老王爷的头顶上,“老王爷,按理说朕称你一声八皇爷你也当得起。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趁朕中毒昏迷之际,煽动孙将军逼迫皇后,导致皇后难产昏迷至今!” 未把皇祖母的死强加于他们,已经是念及同宗同族的情分了。 敬老王爷心头一颤,愧疚的说道:“老臣罪该万死!请皇上看在老臣也是怕后宫干政,谨询祖训的份上,从轻发落。” 这几日他看的很清楚,皇上并非先皇,容不下他们这些宗亲左右朝政大事。尤其事关皇后娘娘,更是皇上碰不得的逆鳞。 他们这次算是彻底栽了。现在就看皇上如何处置他们了。 “皇后聪慧果决,敢于在朕危难之际冒天下之大不韪挺身而出,尔等身在何处?”陆睿至冰冷的质问声,狠狠地砸向皇室宗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不是皇后只怕朕性命难保,庆国被蚕食殆尽!你们指责皇后干政之前,可有想过若不是她敢作敢为,尔等可还有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 宗亲们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深知,唯有当今皇上才能护庆国安宁昌盛。陆旭冉想趁战乱捡便宜,早晚会吃大亏。皇后救皇上与危难之际,就是保住了他们的荣华富贵,和庆国的万里江山。 可、可这女子执政,就算老祖宗在世,也不会同意。 “朕对你们很失望!”陆睿至双眼一眯,甩着袖子下令道,“请敬老王爷和各位宗亲回府,无诏不得外出!” 这是要把他们圈禁在府邸。 “皇上饶命!臣等知错……”哀嚎声、请罪声,不绝于耳。 圈禁,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陆睿至摆了摆手,命人把他们强行送回府。 敬老王爷一言不发的向菩尘昏迷的营帐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默默跟着押解的人离开了军营。 皇上没要他们的性命,是最大的宽容,也是最狠的惩罚。自此以后,唯有府中方寸之地,是他们的归处。 陆睿至双手背于身后,沉声问道:“接生婆的事查清了吗?” 这些天,他一直忧心尘儿的身子,未曾离开片刻。以至于,没过问接生婆下药之事!今日,他就要把此事了了。 颜承业温声说道:“回皇上,接生婆已经招认,是一个京城口音的女子绑了她的亲孙子,给一百两银子让她在娘娘生产时下药。臣顺藤摸瓜,发现……这幕后主使,竟然是睿王府出来的李侧妃。” 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又怀有龙嗣,李侧妃难免嫉妒,生了这恶毒的心思。 “把人带上来,朕要亲自问话!”陆睿至一双狠辣的眸孔,浑身冒着寒气。 没多会儿,穿深蓝色刻丝襦裙的李侧妃就被押了过来,按在了地上。 “皇上终于想起臣妾了?”李侧妃阳腔怪调的讥讽道,“也对!皇后娘娘半死不活的生下小皇子,皇上可不是要来算总账吗?” 陆睿至冷哼一声,讥讽道:“谋害皇后,迫害皇嗣,乃抄九族的大罪!朕是该算总账了!” 李侧妃瞬间白了脸,急忙说道:“臣妾有罪,愿一力承当!” “你担的起吗?”陆睿至不屑地说道,“李氏一族,注定要毁在你的愚蠢之上。” 李侧妃闻言愤怒的起身,气势汹汹的向陆睿至冲去,吼道:“要不是你偏颇至此,臣妾又怎么会出此下策?皇后不死,我注定没有翻身的机会!这都是你逼的!是你逼的!” 同为皇上的女人,凭什么皇后深受恩宠,甚至左右朝政,她就要干巴巴一年又一年的苦等。 她等够了,也不想再等下去了。既然皇后挡了她的路,她就要除掉皇后这个拦路石。可惜,天不佑她。 陆睿至一脚踹翻了李侧妃,沉声说道:“谋害皇嗣还有诸多道理,李氏一族当真是活到头了!” 他年年征战久居边关,虽未有关怀备至的情分,却也处处提携妾室娘家父兄。周氏恶毒,害她们失去了孕育子嗣的机会,他自认替她们讨了公道,也给足了补偿。他自知无法爱她们半分,登基后一直想找机会放她们自由,这才未封妃。谁知她竟动了害死尘儿的念头,并付之行动! 说到底,皆是她的贪心,导致了今日局面。 第412章 狠心 李侧妃摔翻在地,捂着胸膛吐出一口鲜血。 “你既然娶了我,为何不肯待我好?哪怕只有分毫,臣妾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李侧妃惨烈的一笑,眼底满是绝望的神情。 她嫉妒皇上独宠皇后,同为皇上的女人,他眼里心里唯有皇后,何其不公! “你把朕当成荣华富贵的工具,想要朕把你当成此生挚爱吗?”陆睿至轻声嘲讽道,“你要荣华富贵、万人敬仰,朕给了,还提携了你娘家父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自她嫁入睿王府,便享受着侧妃的礼遇、荣耀。陆旭冉谋反,她连同李氏一族皆被安排到桃夭院。这般荣宠还不够吗? 李侧妃被撕开了‘爱’的外衣,羞愤的嘶吼道:“臣妾没有,你是臣妾的天,提携臣妾娘家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嫁于你就应该享受侧妃礼,乃是贵妃礼!” 她既是他的侧妃,荣华富贵本就是她应得的! “作为交易,朕给了你侧妃应受的荣光,是你贪心破会了规矩,妄想得到从未付出的情爱。”陆睿至眼中的嘲讽,让李侧妃无所遁形。 比起爱,她更怕他。 庆国的战神手握兵权、嗜杀成性……她待字闺中就听说过睿王的煞名。据说,他杀敌无数,以小孩为食;又说他凶神恶煞,像恶鬼一般……得知她被指给睿王,她惊了魂,足足躺了三日。 可、可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如今做了皇上,她是睿王府出来的侧妃,理应享有应得的荣宠。 李侧妃忘了,就连菩尘这个皇后,都是匆匆忙忙封赏,更何况,陆睿至一直忙着抵抗外敌,又怎么会侧封府邸出来的妾室。 “那皇后呢?既有宠爱,又有尊位!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我们求不来的一切?”李侧妃不甘心的质问道。 “就凭她爱的是陆睿至,你爱的是帝王。你要身份地位,朕给,可你又不满足于此。以为入了府,朕就应该把心和这滔天的富贵双手奉上。可惜朕不是那痴傻之人,会把一个一心攀附权贵的女人,捧在手心里疼。” 他要的是情投意合的情谊,而不是用荣华富贵堆出来的虚伪。 “可、可这天下的女子谁不是如此?”李侧妃满脸不解。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依靠夫君何错之有? “所以朕爱的不是这天下女子,唯有尘儿一人得朕心!”陆睿至脸上的神情,是李侧妃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输了,她输的很彻底。配上了自个的性命,还连累了全族。 “臣妾只是错在,不该妄想皇上对臣妾生一丝情谊!”李侧妃嘴硬道。 她没错,错在皇上不公,对妾室没有任何情谊。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皇上对皇后有多宠爱,对妾室们就有多凉薄。 陆睿至冷声嘲讽道:“你是错在自欺欺人,竟还妄想朕会信你的鬼话!” 若连真假都分不清,他妄为一国之君。 “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你不稀罕这份富贵,朕定全了你的所作所为。”陆睿至双目一冷,威严的说道,“侧妃李氏谋害皇后,残害皇嗣,贬为庶人赐白绫!其三族之亲发配宁古塔,永不录用!” “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皇上饶过李氏三族!”李侧妃不停地磕头求饶,鼻涕眼泪恒流。 “拉下去!”陆睿至冷声下令。 “别过来!”李侧妃拔下金钗,对准纤细的脖颈,哭诉道,“臣妾这就给皇后娘娘赔罪,只求皇上大发慈悲,饶过三族亲人。” 陆睿至双眼一眯,严肃的说道:“李氏五族皆发宁古塔!” 胆敢威胁他,谁给她的脸? “不!不要!”李侧妃拼命的摇头,颤抖着手臂扔下金钗,跪行到陆睿至面前,哭着说道,“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李氏一回……” “三族!”陆睿至狠狠地甩着袖子,转身回了营帐。 李侧妃泪流满面,再也不敢出幺蛾子。 三族永不录用,是她害了李氏一族。 “李庶人请吧!”徐青心里直摇头。 放眼整个庆国,谁府中的妾室,有她们这般尊荣?既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又提携了娘家父兄。皇上有了娘娘,更盘算送上银钱许她们出宫。往后是另行婚嫁,还是在宫中颐养天年,皆可自行决定。 皇上说得对,李侧妃太过贪心,仅凭嫁娶,未付半颗真心,就像皇上把她当成皇后娘娘一般对待,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思及此,徐青不由得想起家中美娇娘。 谁不渴求一份郎情妾意的感情,皇上也不例外。 陆睿至处置了李侧妃等人,心情沉重的坐到床边,握着菩尘的手说道:“朕已命招娣去请慧能大师……” “哇啊!哇啊!”哭声从隔壁营帐传来,陆睿至不悦地皱紧眉头。 “他在哭,有没有吵到你?”陆睿至捧着菩尘的脸,食指摩挲着她的面颊,柔声说道,“你要是嫌吵,就别再贪睡了。皇祖母定也想你送她最后一程。” 皇祖母仙逝,凤体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方可送至皇陵安葬。 菩尘依旧紧闭双眼,不见一丝醒来的迹象。 这三日三十六个时辰,无论陆睿至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纹丝不动。若不是有温度有脉搏,他还以为她已舍他而去。 隔壁营帐的哭声依旧没停,陆睿至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耐心正在一点点消散。 要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尘儿也不会昏迷不醒。 陆睿至紧握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会不会怪朕心狠?”陆睿至怜惜的吻了她的青葱玉手,说道,“你一日不醒,朕便一日接受不了他。” 昏睡中的菩尘,只觉得身处一片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却断断续续传来,一个男人的轻声低语。 好吵。是谁在唤她?陆睿至吗?还有孩子的哭声……好困,为何她就是醒不过来。 第413章 老道士 菩尘睡了半个月,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陆睿至又惊又慌,恨不得时光倒流,替她受这生育之苦。 柔然见西凉大捷,连夺雁门关数个城池,瞬间信心倍增。 他们收到消息,庆国皇后难产昏迷。庆国皇帝必将乱其心智,正是他柔然进攻最好的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还愁柔然吞不掉庆国? 柔然是牟足了劲进攻,陆睿至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随即给百里轩设了个圈套,亲率二十万大军重创柔然。 他这是把怒火,发泄到战场上。 菩尘昏迷半旬有余,刚降生的小皇子又打不得骂不得,正愁无出发泄,这柔然送上门了。 陆睿至的疯狂反击,打的柔然节节败退,连失三座城池。 柔然臣子们傻了。 到底谁才是入侵者?庆国皇帝莫不是受了打击,生出拉柔然垫背的心思? 五国争霸,庆国皇帝不到三年就灭了辽楚,一跃成为这片土地上最辽阔的国家。柔然和西凉连三国鼎立的资格都没有了。 若想不出其他办法,柔然早晚会被辽国吞并。 百里轩被迫退守内城,养了许久的伤,也因和陆睿至再交手,伤上加伤。 他就不信,他会一直输给陆睿至! 伪帝陆旭冉得知陆睿至苏醒,菩尘难产昏迷的消息,是又气又喜。 气的是陆睿至竟然大难不死,喜得是菩尘若死了,陆睿至也就跟死了差不了多少。 陆旭冉思索再三,终于想到了一个毁了菩尘的好法子。 就算她侥幸清醒,也要一辈子受天下人质疑。 陆睿至掏空了京城,还留有睿暮军限制他出京,摆明是要困死他。他就要陆睿至看看,他陆旭冉就算不出京城,一样毁了他的心头肉! 不知何时何地处流传出庆国皇后风华绝代,乃妖精所化。人妖殊途,皇后违背天意生下皇子,伤了人妖之和,这才被神召至天宫问罪。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陆睿至忙于战事,得知此事已是数日后。 “无量天尊,贫道清微云游至此,发现边关妖气冲天,定有妖孽祸乱朝纲。”前往军营的必经之处,一位身穿道士袍的老者,撸着花白的胡须,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感慨道,“不知以贫道微弱的法力,能否镇住这妖孽!” 路过的百姓闻言纷纷停下了脚步,神情紧张的问道:“道长可算出这妖孽是何人?可有斩妖之法?” “青天白日,何来的要怪?莫不是混吃混喝的神棍!” “庆国这些年战乱不断,前些年连年大旱且不说,现在又掀起五国之祸……” 道长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国有妖孽,其国必亡。唯有除去妖孽,才能保一方平安。” 部分被煽动的百姓,挥臂高呼:“铲除妖孽!护我天朝!” “此妖孽有沉鱼落雁之貌,闭花羞月之姿,凭借倾国倾城的容貌蛊惑君主,扰乱超纲。”道长垂头丧气的惋惜道,“若不能除去此孽障,庆国危已。” 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近几日听到的流言蜚语,对道长口中的妖孽瞬间了然。 这是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会是妖孽? “皇后娘娘爱民如子、才德兼备,绝不是你口中的妖孽!分明是你这个道士胡言乱语,怪力乱神!”围观的百姓中,一个文弱书生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谁不知皇后娘娘人美心善,为庆国百姓和将士们劳心劳力,更为鳏寡孤独残疾者,提供从未有过的活法。 誓问这样的一位皇后,怎么会是妖孽?荒天下之大谬! “皇后风姿卓越美若妖精,行事做派皆并非人力能及。”络腮胡,双眸闪烁着精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就不相信,百姓们个个信服皇后。 文弱书生冷笑着反问道:“照这个说法,凡是比你聪慧,俊俏之人,皆是鬼怪了?” 众人哄笑。 放眼望去,无论男女老幼,多比络腮胡俊俏。因此他口中污蔑之词,也就略显牵强。 络腮胡求救看向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期盼着他能说服这些刁民。 老道士暗骂一声愚蠢,念了句‘无量天尊’说道:“贫道观这妖孽,近日幻化人形。只怕此皇后已非彼皇后。” 既然抹杀不了皇后的功绩,那就抹杀掉她这个人。 百姓们不知该不该信这老道士的话。 万一皇后娘娘真被妖怪夺了身份,庆国岂不危险了? “尔等若不信,尽可随贫道一同前往军营,查探究竟。” 若不是为了扩大影响,借助百姓之力入军营,他何必浪费心神哄这些蠢货同行。 众人交头接耳商讨了一阵,纷纷决定前往军营一探究竟。 陆睿至刚打了一场胜仗,带血的盔甲都没来得及脱,就听士兵来报,营门口聚集了上百的百姓,带头的是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口口声声说捉妖。 巧慧忽然想到,各地往来的书信中,皆提到皇后娘娘非仙非人,乃精怪所化。为的就是蚕食庆国龙脉。巧慧慌忙把所知之事,尽数告之。 陆睿至听完,一双漆黑冰眸子,泛起了极寒的幽光。 幕后之人显然是要一箭三雕,既引起百姓对尘儿的猜忌,又把他塑造成一个只会看脸的昏君。无论尘儿醒与不醒,臭小子都会被冠上妖孽之子的罪名。断了臭小子的青云志,也毁了他唯一的继承人。 好!很好!他定要幕后黑手,付出惨烈的代价! 陆睿至身穿玄铁铠甲,手持滴血的长剑,威严的来到营门口。冷眸视线环视一周,剑指贼老道长说道:“此人诋毁皇后,乱力乱神,毁我孔孟之道,就地格杀!” 老道长瞪大了眼睛,面颊惨白如雪。 皇上怎么这般不计后果?他还未张口,就要把他斩杀。也太草率了些吧?难道就一点也不怕他的法术? 御前侍卫一左一右,就要上前擒他。 人群中的络腮胡忽然大喊道:“皇上被妖后迷惑,这是要杀人灭口,大家快跑!” 这些跑掉的人,足以证明皇后是妖孽,皇上被迷了心智的昏君。主子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一半。 第414章 逃亡 “不准放走任何人!”陆睿至厉声说道。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藏不藏的住!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岂能跑得过陆睿至精心训练的铁骑。短短一刻钟,上百名百姓被里三圈外三圈团团围住。 “无量天尊,贫道一心为天下苍生除妖,皇上何必为了一妖孽,斩杀无辜百姓?”老道士一副正派的模样,成功引起一部分百姓的附和。 他们只是为了确定皇后娘娘的安危,皇上应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众人还未意识到,他们的心正一点点偏向老道士的话。 “皇后是人是妖,朕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睿至掷地有声,剑锋危险的指向老道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道士,就敢对皇后和朝政评头论足,好大的脸面。你若真有除妖卫道的本事,不如先帮百姓驱一驱柔然?再算算这何时下雨何时晴,百姓们也好耕种。” 所谓怪力乱神,不过是人对未知的恐惧。何况这分明是一个局,有的也只是装神弄鬼。 老道士面上一噎,强撑着脸面说道:“贫道习的是捉鬼辨妖的本事,不会这祈雨驱敌之策。” 他本就不是真道士,别说祈雨了,就连辨妖的本事,都是现学现卖。 “且说说,你与慧能大师比起来如何?”陆睿至随口不屑地问道。 老道士骄傲的夸下海口,说道:“比起佛法,贫道甘拜下风,可若是驱鬼捉妖,贫道自然率胜一筹。” 虽然说此话是他信口胡说,可边关和京城相隔万里,慧能大师有天大的本事,也证明不了他说的都是谎言。 谎言只要不被拆穿,就都是真话。 人群中发出激烈的讨论。 这位道长的法术,已经高到这般境地了吗? “为了天下苍生,还望皇上准许贫道除妖!”老道士一副义正言辞,奋不顾身的正义之姿。 “暂且不论你言中真假,皇后娘娘难产昏迷,若你能让皇后娘娘马上清醒,朕便信了你鬼话。否则,你就是一个为荣华富贵,不惜污蔑皇后的假道士。”陆睿至当然不会去相信老道士鬼话,却又忍不住保有一丝希望。 万一,尘儿能醒,岂不更好? 老道士面露为难:“这、天宫宣召,仅凭贫道一人之力,恐不能使皇后娘娘清醒。” 他一非道士,二非御医,如何能让难产昏迷的皇后,重获生机。 陆睿至冷哼一声,嘲讽道:“这也不会,那也不行,说了半天,你除了无凭无据指责皇后娘娘是妖这件事,没一个做的了。朕不得不怀疑,你受人指使恶意抹黑皇后。为的就是扰我军心,断皇后和小皇子的生路。说!到底是谁指示你来的!” 就凭几句流言蜚语,和一个半吊子水的老道士,就想达成一箭三雕的目的,简直可笑至极。 “贫道此行乃顺应天意之壮举,皇上何不让贫道见一见皇后?”老道士避重就轻道。 就算杀不了帝后二人,除了皇后,也足以给皇上造成致命的打击。 陆睿至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说道:“那就来背一背这道德真经。道家弟子无一不滚瓜烂熟,了然于胸。” 可若不是,一本道德真经还不足以世人皆熟知。 老道士老脸煞白,长长的胡须一抖一抖,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因为恐惧。 “又不会?”陆睿至嘲讽道。 围观的百姓,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门道。 老道长看着仙风道骨,道法高深,可除了说皇后是妖,别的还真的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每一个道士都了然于胸的道德真经都背不出来,这可就说不过去了。难道说,真是像皇上所言,老道士是假的?为的就是要谋害皇后? 众人不由得联想,若皇后仙逝,必然会影响边关战局。万一皇上陷入悲伤不可自拔,庆国可就要完了。思及此处,无一不冷汗连连。 皇后在,他们愈发丰衣足食,就连老了残了,只要肯干活,都能在皇后娘娘名下的铺子,寻到一个不错的差事。相反,皇后若真被这老道害了去,他们就真的要做亡国奴了。 “妖道,你污蔑皇后祸国是小,妖精化形其心可诛!”文弱书生脸红脖子粗的骂道。 倘若他们真信了妖道的鬼话,皇后娘娘是妖,小皇子必定受世人唾弃。皇上又成了没有子嗣的君主,庆国誓必动荡不安。 “杀妖道!以证皇后娘娘清白!”众人挥臂高呼。 络腮胡见大势已去,躲在人群里不敢吱声。 老道士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气,手持拂尘向陆睿至攻去。 不成功便成仁。与其落入皇帝手中受尽折磨,不如拼死搏上一搏。若是能除掉皇帝,主子一高兴,定会原谅他今日过失。 陆睿至早就防着他狗急跳墙,握剑快速反击。不到十个回合,老道士就败在陆睿至手中。没等他咬舌自尽,就被御前侍卫卸掉了下巴。 百姓们见此,是既恐惧,又钦佩。 皇上不愧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这功夫也太厉害了。 “押下去!誓必问出幕后主使!”陆睿至收起佩剑,高声说道:“为了防止居心叵测之人,混在人群中误导百姓。朕需要尔等一一登记户籍,写清楚刚才发生过的所有事。” 百姓们山呼万岁,很乐意配合。唯有络腮胡闷闷不乐。 陆睿至命颜承业负责接下来的事,文弱书生接过士兵发下来的笔墨纸砚,快速写道:而立之年,膀大腰圆的络腮胡男子,与老道士同谋诬陷皇后。 颜承业不动声色命人拿下络腮胡,欣慰的拍着文弱书生的肩膀说道:“好生读书,庆国需要你这般忠勇之人。” 一席话,差点没把书生感动哭了。 他自幼体弱,受人指脊梁骨,没想到有一日会被称赞为忠勇之士。 颜承业不知道是,他今日一个无心之举,为朝廷笼络一个后世称赞的好官。 陆睿至降旨言行逼供,没出两日就问出了幕后黑手——陆旭冉。 第415章 圆寂 “他以为朕腾不开手收拾他,他就可以躲在背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行小人计量!”陆睿至拍碎了御案愤然起身,嘲讽的眉眼冷笑着说道,“朕定要他后悔!” 陆旭冉再三挑衅,招娣又迟迟未归,索性两件事一起办了。 陆睿至亲自挑了两万精兵,沿水路北上,悄悄地抵达京城。 陆旭冉还在为阴谋败落而恼火,陆睿至已经和睿暮军回合,决定给他致命一击。 陆睿至策反了两名游移不定的大臣,里应外合攻进皇宫。 陆旭冉得知陆睿至围攻京城,果断舍弃了他谋划多年的皇宫,携心腹弃城而逃。 比起死守空荡荡的京城,活着才有翻身的机会。何况百官早就死的死逃的逃,为了一个光鲜亮丽的空壳,他还不至于赔上一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旭冉暗下决心,早晚会打败陆睿至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陆睿至仅用一天的时间攻进皇宫,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陆旭冉给跑了。只能命睿暮军继续留守京城,严密搜寻陆旭冉的行踪。 陆睿至心有不甘,却不能再这件事费更多心神。他此次进京收拾陆旭冉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寻慧能大师。 尘儿昏迷一月有余,招娣又不见了行踪,尽管边关危机重重,他也必须亲自走一趟。 陆睿至一袭染血的盔甲直奔慈宁宫,跪请淑妃凤体,封庄敬皇太后安葬至皇陵。 淑妃服毒自尽,贤妃担心陆旭冉丧心病狂,利用淑妃的凤体要挟陆睿至,随与太皇太后商议将尸身埋于慈宁宫后院。 安葬了庄敬皇太后,陆睿至火速前往法门寺。 “慧能大师何在?” 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和尚,怯生生的说道:“施主请随贫僧来。” 小和尚领着陆睿至一行来到后院禅房,温声说道:“慧能大师正在闭关,施主稍等,贫僧这就去通禀。” 陆睿至急于见慧能大师,径直向禅房走去。 小和尚见时机成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陆睿至刺去。 寒光闪过,陆睿至双眼一眯,侧着身子险险躲过。 小和尚见一击不成,拼尽全力展开第二击。 随行的御前侍卫大惊失色,没等他们伸出援手,十几个和尚打扮的男子,个个手持冷刃剑指陆睿至。 随行的侍卫抽刀快速反杀,怎奈何双方人数悬殊过大,围攻陆睿至的人越来越多。 “陆旭冉,你不会以为凭这几个杀手,就能要了朕的命吧?”陆睿至边抵抗,边向禅房的方向退去,“做了几天伪帝,听了几句阿谀奉承,就变得这般蠢钝!” 陆睿至话音刚落,禅房里就冲出一把锋利的长剑,向陆睿至胸口刺去。 “陆睿至,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陆旭冉大喝一声道。 陆睿至冷冷一笑躲开了陆旭冉的长剑,在数人的围攻下险险避过,要命的利刃。 “只怕你没这个本事!”陆睿至话音刚落,身穿铠甲的睿暮军,威风凛凛的冲了进来。 实力瞬息万变,陆旭冉毫无意外的败在了陆睿至手中。 “你以为一招金蝉脱壳,就可以置朕于死地?”陆睿至剑指陆旭冉的脖子,无情地嘲讽道,“陆旭冉,你就这点本事吗?” “你杀不了朕!”陆旭冉洋洋得意道。 陆睿至手腕反转,陆旭冉的脖子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他现在就可以取了陆旭冉的性命。 “你早该死了!”陆睿至双目骇人。 “哈哈哈。”陆旭冉仰头大笑道,“朕死不了,朕手里握着你最想要的东西!” 陆睿至双眼一眯,幽眸暗闪。 莫非与慧能大师有关? 怪不得,陆旭冉果断舍弃京城,安排此处暗杀于他。 “慧能大师在何处?”陆睿至手中的剑又近了一分,威逼之意显而易见。 陆旭冉神色悠闲的说道:“死了。” 陆睿至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手臂。用行动告诉他,慧能大师死了他也不用活了。 陆旭冉脸色大变,急忙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阴森的笑道:“你可要仔细些,朕要是死了,你的皇后就要给朕陪葬了。” 他可是费了大力气,才得到的好东西。 陆睿至收回带血的利刃,沉声问道:“你要什么?皇位?” 比起尘儿的命,皇位只是锦上添花。 陆旭冉讥讽的大笑,道:“皇位有尘儿的命重要吗?朕要你的命!” 不杀陆睿至,他寝食难安。只要陆睿至一死,他就会与柔然两国达成停战,也就没人能和他作对了。 “皇上三思!”暮二等人惊呼出声。 “朕倒要看看,三皇兄痴情到何种地步?哈哈哈。”陆旭冉疯狂的看向陆睿至,仿佛已看到他的死期。 “慧能大师留下何物?”陆睿至面不改色问道。 佛珠可镇魂,想必慧能大师早已料今日局面,特留有护尘儿之物。不成想落入陆旭冉手中。 陆旭冉轻声吐出三个字:“舍利子。” 陆睿至眸孔骤然增大。 传闻舍利子乃高僧生前慈悲功德所化,具有镇魂驱邪之效。 “一生一死,就看三皇兄如何选择了。”陆旭冉面露惋惜,神情嘲讽,“江上美人,换成朕,绝不会舍弃这万里江山。” 美人再美,也抵不过手中万里江山的风光。只是三皇兄不比寻常人,他很期待三皇兄的选择。 “朕的侍女也在你手中!”陆睿至肯定的说道。 陆旭冉点头,啧啧叹息道:“为了抓她,朕折损了三十二个好手。” 陆睿至目光闪烁。 以招娣的身手,就算逃不出去,也不至于被陆旭冉生擒。除非,她另有打算。 “三皇兄莫非在拖延时间?还是说舍不得自个的小命?”陆旭冉讥讽道。 陆睿至再次剑指陆旭冉,一字一句说道:“朕若死了,她必会痛不欲生,朕如何舍得徒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你可以换一个要求,朕必会应允。” 他要的是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又怎么舍得离尘儿而去? 不求来世,只愿今生长长久久、比翼双飞。 第416章 舍利子 “为了天下苍生,还望皇上准许贫道除妖!”老道士一副义正言辞,奋不顾身的正义之姿。 “暂且不论你言中真假,皇后娘娘难产昏迷,若你能让皇后娘娘马上清醒,朕便信了你鬼话。否则,你就是一个为荣华富贵,不惜污蔑皇后的假道士。”陆睿至当然不会去相信老道士鬼话,却又忍不住保有一丝希望。 万一,尘儿能醒,岂不更好? 老道士面露为难:“这、天宫宣召,仅凭贫道一人之力,恐不能使皇后娘娘清醒。” 他一非道士,二非御医,如何能让难产昏迷的皇后,重获生机。 陆睿至冷哼一声,嘲讽道:“这也不会,那也不行,说了半天,你除了无凭无据指责皇后娘娘是妖这件事,没一个做的了。朕不得不怀疑,你受人指使恶意抹黑皇后。为的就是扰我军心,断皇后和小皇子的生路。说!到底是谁指示你来的!” 就凭几句流言蜚语,和一个半吊子水的老道士,就想达成一箭三雕的目的,简直可笑至极。 “贫道此行乃顺应天意之壮举,皇上何不让贫道见一见皇后?”老道士避重就轻道。 就算杀不了帝后二人,除了皇后,也足以给皇上造成致命的打击。 陆睿至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说道:“那就来背一背这道德真经。道家弟子无一不滚瓜烂熟,了然于胸。” 可若不是,一本道德真经还不足以世人皆熟知。 老道士老脸煞白,长长的胡须一抖一抖,不知道是气急了,还是因为恐惧。 “又不会?”陆睿至嘲讽道。 围观的百姓,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门道。 老道长看着仙风道骨,道法高深,可除了说皇后是妖,别的还真的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每一个道士都了然于胸的道德真经都背不出来,这可就说不过去了。难道说,真是像皇上所言,老道士是假的?为的就是要谋害皇后? 众人不由得联想,若皇后仙逝,必然会影响边关战局。万一皇上陷入悲伤不可自拔,庆国可就要完了。思及此处,无一不冷汗连连。 皇后在,他们愈发丰衣足食,就连老了残了,只要肯干活,都能在皇后娘娘名下的铺子,寻到一个不错的差事。相反,皇后若真被这老道害了去,他们就真的要做亡国奴了。 “妖道,你污蔑皇后祸国是小,妖精化形其心可诛!”文弱书生脸红脖子粗的骂道。 倘若他们真信了妖道的鬼话,皇后娘娘是妖,小皇子必定受世人唾弃。皇上又成了没有子嗣的君主,庆国誓必动荡不安。 “杀妖道!以证皇后娘娘清白!”众人挥臂高呼。 络腮胡见大势已去,躲在人群里不敢吱声。 老道士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气,手持拂尘向陆睿至攻去。 陆旭冉面上一冷,仰着脖子讥讽道:“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万里江山!可惜皇嫂这么一绝色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了。” 他本以为三皇兄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没想到紧要关头,再绝色的美人,也不如江山诱人。 “朕还要留着这条命,和尘儿白头偕老。只要你交出舍利子,朕可以不杀你,甚至封你一个闲散王爷。”陆睿至虽有不甘,可为了菩尘的性命,还是做出退让。 以陆旭冉刚愎自用的性子,就算现在不杀他,将来也一样有机会要他的命。 “一个闲散王爷就想打发朕?”陆旭冉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强烈的恨意,“朕要你退位让贤!” 只要他活着,就绝不会向陆睿至俯首称臣! 陆睿至撇了撇嘴角,嘲讽道:“退不退,朕都是皇帝。” 就算他不坐皇帝,依旧是手握实权的黑夜帝王。陆旭冉莫不是傻了,以为他只要退了位,这庆国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陆旭冉气的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陆睿至一日不死,他一日别想翻身做主。可恨的是,这舍利子救得了他的命,却要不了陆睿至的命! “朕要是你,就乖乖献上舍利子,俯首称臣。这将是你唯一得到善终的机会。”陆睿至眼中溢满嘲讽之意。 若没有他,以陆旭冉的才能,可做一守成的君主。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而他注定开辟新的疆土,把庆国推向鼎盛。 “绝不!”陆旭冉牙根都快咬碎了。 同为皇子,为何他做臣,陆睿至是主!上苍何其不公? 他定要逆天改命,做这大庆王朝的主人! “那就要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刑具舒坦!”说完,陆睿至迅速拿下陆旭冉。 他就不信,撬不开陆旭冉的嘴。 大理寺的刑房,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散发着骇人的冷光。 陆旭冉浑身是血被两根铁链,吊在刑房正中间。 陆睿至品着茶水,神色淡然的坐在一旁,温声说道:“不愧是朕仅存的皇弟,骨头就是硬。” 这刑具都上了一遍了,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可还是败在三皇兄手里。”陆旭冉似叹息,似嘲讽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看到三皇兄斩杀亲兄弟的手段,是否后悔让你入皇家。” 陆旭冉每每看到陆睿至,皆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怨恨。 陆睿至脸上丝毫没有波澜,依旧温声慢语说道:“朕从不滥杀无辜,手中所沾鲜血,必是罪有应得。更何况,皇家无至亲,你们若安分守己,朕又岂会断其性命。” 他若是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放虎归山。他绝非草菅人命之人,一切皆有因果。 “三皇兄所言极是,皇家无血清。哈哈哈,朕有皇嫂陪葬,值了。”陆旭冉神情得意。 他只要一想到咽气后有尘儿同行,心中所有郁结之气一扫而光。 “生不能同眠,死同行。快哉!快哉!哈哈哈!” 陆睿至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视线锋利的射向陆睿至,沉声说道:“朕听闻,西凉公主为皇弟生了一女儿,玲珑可爱、冰雪聪明。” 第417章 真假难辨 行刑的侍卫粗鲁的扒掉了他的裤子,手持刑具一点点靠近。 “陆睿至,朕定要把你碎尸万段!”陆旭冉拼命的挣扎怒吼。 陆睿至鄙夷的视线,轻蔑地说道:“如此说来,朕应当先下手为强,断了祸根,再拔耳割舌以绝后患?” 负责刑阉割的侍卫,面露嫌弃的说道:“殿下老实些,免得属下刀子不稳伤了别处。” 陆旭冉见陆睿至动了真格的,彻底慌了。 他不想死,更不能做史上第一位太监皇子。若真被阉了,就算打败陆睿至,无论天下万民、文武百官,还是皇室宗亲,都不会支持一个太监皇子做皇帝。何况他还没有子嗣。 “你若此时自尽,还来得及。”陆睿至不怀好意的建议道。 以陆旭冉不服输的性子,让他自尽绝无可能。否则早在法华寺被擒,他就已经咬舌自尽了。 侍卫手中泛着寒气的刀子,已经放在了陆旭冉根处,作势就要割下去。 “我说!我说!”陆旭冉汗流满面,连自称‘朕’都忘了,可见真的是被吓狠了。 侍卫停止割根,等候陆睿至降旨。 “可惜了。”陆睿至摇了摇头,惋惜道,“朕还想捉摸,你能挺到哪一步。” 听这话,分明是他若不开口,就真的会把他做成人彘。 陆旭冉吓得汗流浃背,泛着凉意的双腿止不住发颤。 “算你狠!”陆旭冉双眸充血,死死地盯着陆睿至,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以泄心头之恨,“放朕走!” 得了自由,就算做不了皇帝,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陆睿至。 “你没得选。”陆睿至危险的扫过陆旭冉的下半身,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舍利子,只能保他不做太监。 陆旭冉充满恨意的血眸子,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本以为握着舍利子,就等于握住了菩尘的性命,陆睿至的江山。不成想,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陆睿至!他好恨!好恨! 陆睿至见他还有迟疑,转身就要走。 “朕要做闲王,否则就算将我做成人彘,也休想我吐露半个字!”陆旭冉一脸的不甘。 他在赌,赌菩尘等不起,赌陆睿至不愿意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降旨,道:“九皇子陆旭冉,谋朝篡位罪大恶极,朕念及兄弟情义封安王,幽闭养蜂夹道,无诏不得外出!” 他可以暂时不杀陆旭冉,不代表会一直留着这个祸害。 陆旭冉勾起一抹阴笑,冷冷地说道:“我在青莲巷有一二进院子,舍利子正藏于书房内的暗格处。” 陆睿至命御前侍卫柳玄年,前去取舍利子。 半个时辰后,柳玄年手捧着一枚通明圆润的红色肉身舍利子,呈到陆睿至面前。 陆睿至接过放置舍利子的木质锦盒,眼中闪烁着游移不定的光芒。 这舍利子虽是他用了手段,威逼利诱而来。可是真是假他也辨不得。 “看来三皇兄是信不过本王了。”陆旭冉唉声叹气的直摇头,“本王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又怎么舍得见仙女姐姐真的命丧黄泉。” 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锋利。 这舍利子他分辨不了真假,陆旭冉他还是了解其品性。 “九皇弟这般着急言其真,还真可能是假的。”陆睿至猛然合上锦盒,不动声色的开始试探。 陆旭冉是一个为了江山,谁都可以不顾的性子。仅是一个幽闭养蜂夹道的安王,就可以让陆旭冉大发慈悲了吗? 他若真有一丝慈悲之心,就不会利用国师让父皇对‘神花’上瘾,对陆龙泽造反弑父推波助澜,更不会通敌卖国枉顾天下百姓的性命。 陆旭冉想要皇位,更想看到他痛苦,看着他死。 尘儿命丧黄泉,才是他喜闻乐见之事。 陆旭冉深深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丝无奈,说道:“那就是假的。”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可不在乎。 “还真是假的!”陆睿至言语肯定。 陆旭冉眉头紧锁,面露不解。 他说真陆睿至不信,他说假陆睿至却信了?可恨的是,陆睿至还真猜对了。 为了以防不测,他早就准备了一颗假的,不成想却被陆睿至给识破了!难道说,论谋略,他真的就比不过陆睿至? 陆睿至随手一扔,眼角余光不放过陆旭冉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还需要再试探一二,方能确定舍利子的真假。 陆旭冉眸孔萎缩,嘴角轻轻抿紧。 陆睿至挑了挑眉,更确定这舍利子是假的。 陆旭冉扫到陆睿至的神情,顿时懊悔不已。 上当了!陆睿至从一开始直到现在,都在试探他。 “信不信在你。”陆旭冉收敛了所有表情,一副坦荡荡的模样说道。 “看来九皇弟是真想做太监了。”陆睿至突然擒住了陆旭冉的胳膊,猛然一个反力,陆旭冉的胳膊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动真格的,陆旭冉还以为他有心情与他开玩笑。 “啊!”惨叫声响彻刑房。 陆睿至收回手,掏出手帕嫌弃的擦拭着手心。 “再不交出舍利子,朕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陆睿至示意侍卫动手。 柳玄年抄起一件刑具,狠狠地捶碎了陆旭冉膝盖。 “啊!”惨叫声再次响起,陆旭冉狰狞的面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这断了的手脚还能接回去,可若剁了,九皇弟想要再做一个全活的人,可就难了。”陆睿至冰冷的双目,仿佛凝视着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若侍女先一步拿到舍利子,朕也就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若不是关乎尘儿性命,他倒想耗一耗。 陆旭冉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吃力的说道:“为了掩人耳目,舍利子被本王镶嵌成红宝石凤簪,在放在慈宁宫的梳妆台上。” 皇祖母仙逝,就算京城落入陆睿至手中,他也不会动慈宁宫的一草一物。 只是没想到,他千算万算竟输的这般彻底。 第418章 哭声 陆睿至目光闪烁。 不得不承认,把舍利子镶嵌成凤簪,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若不是陆旭冉主动说出去处,只怕这凤簪就要随皇祖母入殓了。 “本王若早出生十年,定不会输给你!”陆旭冉心中的不甘,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只怪他成年后,三皇兄已握紧兵权长成参天大树,就连父皇都要忌惮三分。 他若不剑走偏锋,此生注定与皇位无缘。 陆睿至不屑的冷笑一声,说道:“你这等心术不正之人,就算再给你二十年,也就是一个非作歹的佞臣。” 此等面白心黑,为权利卖国求荣的皇子,就算勉强了皇帝,也只会是一个灭国之君。 灭了国的辽楚,虎视眈眈的西凉和柔然,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等着吞掉庆国土地。就凭他陆旭冉,一个只会背后捅刀子的皇子,还保不住庆国的万里江山。 “陆睿至,你如此狂妄,真以为世间无敌了吗?”陆旭冉拼命挣扎怒吼,绑着他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朕誓要与你不死不休!” 陆睿至迈到门口的脚停住了,歪着脖子,勾起一抹邪魅的嘴角,讥讽道:“还看不清形势?现在是朕要你生你就生,朕要你死你就得死!” 命握在他手里,还大言不惭。不自量力! “啊!朕不服!”陆旭冉疯了一般,晃的铁链哗啦哗啦作响。 陆睿至低声笑道:“服与不服,都改变不了你成了朕阶下囚的事实,朕忽然不想杀你了,死太便宜你了。” 他要陆旭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让他死了。”陆睿至丢下这话,径直的出了刑房。 只要不把人弄死,怎么玩随行刑之人欢喜。 陆睿至径直的进了慈宁宫,嵌着舍利子的金簪就放在镜台之上,既显眼、又很容易被忽略。 陆睿至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金簪上的舍利子,命人寻了两名得道高僧辩真假。 高僧虽未见过舍利子,可佛经上说,舍利子是通过‘六波罗蜜’和‘戒定慧’等功德所熏修,看其颜色应该是佛骨舍利,显不规则之形。 确定了真假,陆睿至悄悄松了一口气。 陆旭冉好生恶毒,竟然在假舍利上抹了剧毒,好在他最后命御医又看了真假舍利子。 陆睿至愤怒之余,命人把陆旭冉丢进养蜂夹道,任他自生自灭。就在陆睿至准备启程回边关之际,浑身是伤的招娣,跌跌撞撞回来请罪。 “属下失职,请皇上降罪!”招娣垂下了头,重重的跪了下来。 陆睿至威严的看向招娣,沉声说道:“朕若要你的命,你也不能死在朕的手里。” 否则尘儿定会与他生了间隙。 招娣猛然看向陆睿至,握了握拳说道:“属下这就以死谢罪!” 严凌,此生她注定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朕不能寒了严凌的心,更不能让尘儿与朕离心。你可明白?”陆睿至深邃的眸孔,威严的俯视着招娣。 她与尘儿情同姐妹,为了不让尘儿再伤心神,她也必须活着。 “多谢皇上,属下定当全心全意服侍娘娘。”招娣以头磕地。 她明白,若不是看在娘娘的份上,她早就死无数次了。为报娘娘恩情,她唯有更加尽心尽力的服侍左右。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行领三十鞭,以儆效尤。”陆睿至下令道。 不惩戒,不足以震慑人心。 招娣心怀感激的领旨谢恩。 陆睿至回京前,命徐青守军营御外敌,颜承业从旁辅助。如今他拿到了舍利子,心中又惦记着菩尘的安危,随即下令连夜启程,沿水路返回边关。 数十天的日夜兼程,陆睿至终于回到军营,顾不得梳洗身上的风尘,直奔营帐。 “恭迎皇上回营!”一路上,行礼的将士此伏彼起。 陆睿至踏入营帐的那一刻,就锁定了床榻上的倩影——眉毛弯弯,皮肤光洁如玉,紧闭的双眼像睡着了一般,樱桃小嘴不见一丝血色。 陆睿至疾步走到床边,一双饱含思念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微带颤抖的手,缓缓抚摸上她的面颊,温暖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沙哑:“朕回来了。” 一个月的分别,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恍惚间,透着她的脸,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前世今生。 陆睿至掏出怀里用金线环绕,编成项链的舍利子,小心翼翼地的戴到菩尘的脖颈处。 链子虽有些粗糙,却是他亲手编制而成。 “你可要快点醒。”陆睿至灼灼的目光,纹丝不动的凝视着菩尘的面颊。 慧能大师所赠的舍利子,定、定会有用吧? 时辰一点一点流逝,陆睿至和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天爷,请保佑皇后娘娘醒过来。 招娣等人自发的跪了下来,祈求上苍保佑菩尘苏醒。接着是越来越多的将士跪地祈求。 边关的将士最知菩尘的功劳。 没有皇后娘娘,他们早就命丧黄泉,饿死在那场旱灾中了。又岂会有今日的风光? 如今百姓们个个敬仰镇守边关的将士,西凉、柔然更是惧怕至极庆国士兵的威严。没有皇后娘娘从中辅佐,庆国想打赢辽楚两国,只怕要难了。 “这么贪睡,醒了朕定要罚你。”陆睿至捏了捏菩尘的鼻尖,湿润的眼角闪烁着恐慌,“哪怕搜尽天下至宝,朕也要护你苏醒。我不能没有你,尘儿……”陆睿至眼角泪水滑落。 “哇啊!哇啊!”孩子的哭声传来,陆睿至抚摸着他的面颊,柔声说道,“臭小子哭了,你不心疼朕,难道也不心疼他吗?” 朦朦胧胧间,菩尘仿佛置身大海的一片孤舟之上,疲惫困倦一点点侵袭着她。 她拼了命的想要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 ‘尘儿…’男人深情的呼唤,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谁? 菩尘向声源的方向望去,仿佛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在指引着她回到挚爱至亲身边。 “朕答应你看日落星辰,行万里山河……”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一遍遍诉说着深情与思念。 第419章 醒 “尘儿。”陆睿至的额头轻触碰菩尘的额,微红的双眼悄悄滴下一颗晶莹的泪珠,“你忘了吗?我一直在等你……” 泪水滑落脸颊的瞬间,睫毛颤动,一双清澈的双眼缓缓张开。 菩尘察觉到面颊上的湿润,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哭了?” 陆睿至猛然抬头,炙热的双眸,手掌颤抖着抚摸着她的面颊,小心翼翼地的问道:“尘儿?我不是在做梦,你真的醒了?” 菩尘虚弱的勾起一个微笑,说道:“我听到你在唤我……” 陆睿至虔诚的吻了她的额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卑微的祈求道:“答应我,永远别撇下朕,你是我的命。” 他的人生,可以没有江山,没有子嗣,却不能没有她。 “吓到你了。”菩尘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再次昏睡过去。 陆睿至惊慌失措的大喊道:“御医!快、快来看看皇后!” 菩尘感觉到陆睿至的惊恐,强撑着睡意打起精神,虚弱的说道:“陆睿至,我不会有事,我还要陪你白头偕老……” 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神情,哪怕是五国之乱敌军压境,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游刃有余的模样。想必是她难产后又大出血,着实坏到他了。 陆睿至紧紧地握着菩尘的手,眼含热泪哽咽着道:“别睡,求你。” 若连舍利子都留不下她,他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寻下一个人间至宝。 菩尘心疼的流下眼泪,用力回握着他,羸弱的说道:“不会睡,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把她视若生命,她怎么舍得他再次承受可能失去她的惶恐。 菩尘自昏睡起,便日日有御医守在一旁。见她苏醒,连滚带爬的上前诊脉。 “启禀皇上,娘娘身子并无大碍,既然人已经清醒,想必仔细将养着就成。”御医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着实松了口气。 这两个月,他们是日日把脑袋嘞在裤腰带上,就怕皇后娘娘有个好歹,皇上一怒之下要所有服侍过的人殉葬。现在可算是躲过这一劫了。日后,他们定当时时祈祷皇后娘娘长命百岁。 陆睿至眼中的惊喜一闪而逝,很快他传来了所有御医,命他们一一把脉。 好在御医们的说辞基本一致,皆道菩尘已无大碍。只是难产伤了身子,需要小心将养。 陆睿至这才放下心,重重的赏了御医,握着菩尘的小手亲了又亲,喜悦之情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以后你想做什么朕都答应你,只是不准再这般吓唬朕了。”陆睿至宠溺的双眼,像是要溢出蜜汁一般甜腻,“这天下若没有了你,朕要他又有何用?” 他费劲心思取这万里江山,为的就是护她周全,给她一片更广阔的天下。若没有尘儿相伴,皇权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菩尘半垂眼帘,微笑着说道:“这天下岂不成了我最大?” 他可什么都敢说。 陆睿至毫不犹豫的说道:“朕的命都在你手里。” “呵呵呵。”菩尘轻笑出声,眼神环视一周,期盼的说道,“我睡了多久?快把贤儿抱过来给我看看。” 昏睡前,她记得皇祖母已为小皇子赐下名讳——陆泽贤。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酸溜溜的说道:“尘儿还未与朕说几句话,就开始惦记那个臭小子!” 先是害的尘儿昏迷不醒,现在又来与他争宠!!! “臭、臭小子?”菩尘有些没反应过来,陆睿至口中的臭小子,说的竟然是她儿子。 “皇上说的是贤儿?”菩尘诧异道。 贤儿是他们唯一的孩子,皇祖母心心念念的凤子龙孙,他不喜欢? 陆睿至拧着眉头,面露不愉道:“不准在朕面前惦记其他男人!” 菩尘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说道:“贤儿可是你儿子?他才……臣妾睡了多久?” 贤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会不挂念?没想到他竟然连贤儿的醋都吃。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寒意,抿着唇说道:“他要不是朕的儿子,朕早就剁了他了!” 为了这个臭小子,差点要了尘儿的命!若无半点怨言,除非尘儿不是他的妻,臭小子也并非他的子嗣。 “你?咳咳咳!”菩尘惊讶的小脸,咳个不停。 “莫气莫恼,是朕的不是。”陆睿至忙给她顺气,恨不得替她受下这所有的不适。 梅香等人再次见识了皇上对皇后宠溺程度。 她和兰清一起跟暮一将军来到边关,继续服侍皇后娘娘。服侍皇后多年,虽见惯了皇上对皇后的宠溺,可看到皇上如此小心翼翼、百依百顺的模样,是既羡慕又惊讶。 这天下就只有皇后娘娘,能让皇上折腰。 “你在迁怒贤儿?”菩尘思索片刻,终于理清陆睿至恼贤儿为何了,“难产并非贤儿的过错,你是他父皇,我不想你对他有怨言。他是我们的孩子。”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细吻,言语间满是后怕:“你昏迷了两个月,朕没有一日不在恐惧中度过。” 菩尘愧疚的回握他的手,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陆睿至沉了声音,幽怨的问道,“比那个臭小子还重要?” 菩尘愣了一下,低声笑道:“是,你最重要!” 贤儿也一样重要。 陆睿至满意的勾起唇角,笑着命人抱来小皇子。 巧慧抱着小皇子刚走入营帐,就看到菩尘慌忙坐起身,期盼的向她伸手。 陆睿至冷着脸扶起菩尘,顺手拿着垫子放在她背后,想要她靠的舒服些。 “快抱过来。”菩尘此时心里眼里全是小皇子,丝毫没看到陆睿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巧慧抱着小皇子弯下身子,好让菩尘看的更清楚些。小皇子长得白白胖胖,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两弯长长的睫毛,鼻梁高挺,圆溜溜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 菩尘当即红了眼眶,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420章 像谁 陆睿至瞪了一眼窝在她怀里的小皇子,接着幽怨的看向一脸喜悦的菩尘。 有了儿子,就看不见他了。 “贤儿,我是母后。”菩尘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皇子,如获至宝。 陆睿至冷着脸,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拭着他眼角的泪珠,嘟囔道:“看到这个臭小子就这么高兴?” 菩尘目不转睛的点头,哽咽着说道:“他都两个月大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鼻子像你,眼睛像我,唇薄似你……” 陆睿至的注意力被菩尘的话语吸引,视线忍不住看向她怀里的小皇子,不满地嘟囔道:“像朕吗?” 他才不稀罕! 菩尘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子,酸溜溜的说道:“母后这么辛苦生下你,你怎么能像你父皇多一些?母后要吃醋了。” 陆睿至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指尖狠狠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哇啊!哇啊!”小皇子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菩尘被陆睿至幼稚弄得措手不及,缓过神后慌忙哄着怀里的小皇子:“贤儿乖,哭的母妃心都碎了。” 陆睿至闻听此言,黑着脸下令道:“还不把小皇子带下去!” “娘娘,让奴婢来。”巧慧弯腰接过小皇子。 菩尘眼睁睁地看着巧慧抱走小皇子,迁怒的看向陆睿至幽怨的说道:“你怎么能欺负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贤儿都哭了。” 哭的她心疼死了。 “你迁怒我?”陆睿至拧着眉头质问道。 不准他迁怒臭小子,他就戳了臭小子一下,尘儿就迁怒于他! 陆睿至是越想越恼火,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他。 菩尘抿了抿唇,小声反驳道:“并非迁怒,只是看不得你乱吃飞醋,欺负贤儿。” 贤儿只有两个月大,连他的醋都吃,陆睿至真是越活越小了。 “都退下吧。”陆睿至挥了挥手,搂着菩尘的肩膀说道,“吃醋是真,若说欺负他我可不认。怪只能怪他太弱了。” 他动动小手指就能捏死。 菩尘一阵恶寒,斜着眼看着他,反问道:“和贤儿辨强弱,很体面?” 好在贤儿被巧慧抱到了怀里,就止住了哭声。她昏迷的两个月,真是辛苦巧慧了。接下来她需要花多一些时间,陪伴贤儿。 御医陆续推出去之前,暗暗向严凌递了个彼此都懂得眼神。 皇上虽然禁了两个月的欲,可皇后娘娘难产伤了身子,短时间内不能侍寝。 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们身为御医,救不了皇后娘娘,首当其冲。 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这两个月的苦难了。 严凌医术高明,未婚妻又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侍女,他就算说了扫皇上兴的话,最多被训斥一顿,他们说不定会被打板子。思来想去还是严凌最合适开口提醒皇上,最多他们改日请他喝酒。 御医们一顿挤眉弄眼的狂暗示,严凌僵住了身子,头皮阵阵发麻。 他是晚辈,这些侍奉了两代帝王的御医们,怎么就不知道心疼晚辈?每次都推他出来直言相见,搞不好皇上那天发怒就要砍了他的脑袋。 他媳妇没娶进门,死了多亏。 严凌心生退缩,可一想到皇后娘娘的身子,和未过门的妻子招娣,勇气顿生。 以招娣对皇后娘娘的重视程度,皇后娘娘要是有丝毫闪失,招娣很可能殉主。他也就活不成了。 严凌硬着头皮,哭丧着脸说道:“启禀皇上,娘娘难产时伤了身子,暂、暂时不能侍寝。” 菩尘的脸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她何时要侍寝了?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手僵住了。 菩尘恶寒。 他还真有侍寝的念头?色胚!她才刚醒!刚醒! 欺负人都没有这么勤快的! 陆睿至拧着眉头,叮嘱道:“需要任何药材皆可到库房领取,一定要仔细调养皇后的身子,万不可留下任何后遗症。” “遵旨。”严凌松了口气。 以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珍视程度,定不舍得做伤娘娘身子之事。 陆睿至一本正经的追问道,“皇后何时可以侍寝?” 菩尘羞红了脸,推开陆睿至背对着他翻身躺到床上,以手堵耳。 严凌死死的低着头,说道:“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挥手命严凌退下。转身见菩尘耳根子通红,整个人都缩到了被褥里,当即笑出了声来。 “我岂会是急色之人?”陆睿至附身吻了她的手背,笑着说道,“朕已命人准备了清淡膳食,尘儿可饿了?” 菩尘拽着被褥,闷声说道:“不敢劳驾皇上伺候,臣妾饿不死!” “传膳!”陆睿至扬声说道。 宫女们手碰膳食,鱼贯而入。 菩尘闻着钻进鼻息间的香味,悄悄露出两只眼睛。 陆睿至笑着把她从被褥里捞出来,横抱着坐到膳食前,温声说道:“不准说死字,朕忌讳!” 每每看到她昏迷不醒,他最怕听到的就是一个‘死’字了。没想到他陆睿至征战疆场几十载,杀敌无数,现在却最怕一个‘死’字。 梅香和兰清一左一右,净手、布菜像做了千万遍般顺畅。 “怎么不见招娣?”菩尘环视一圈,都没看到招娣的身影,随即问道,“可是你派她出去办事了?” 除了她,能命令招娣的唯有他一人。 “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陆睿至面不改色的说道。 招娣与他一同回到军营,他怕尘儿看了担心,这才命她养好伤再回来伺候。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菩尘担忧的问道。 “招娣的身手你是知晓的,不会有差池。”他说的是‘差池’,而不是‘伤’。 “我打算这个吉日,把她和严凌的婚事办了。”菩尘微笑着看向服侍两侧的梅香和兰清,说道,“你们可有心上人,本宫与皇上定会为你们做主。” 她们也到了出宫的年龄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耽搁在宫里,孤独终老。 二人齐齐跪地。 兰清娇羞着说道:“父亲有将奴婢许配给表哥做填房。” 若能像招娣姐姐一般,得皇上赐婚,皇后准备陪嫁,无论是表哥姨母,还是父亲母亲,都会把她当成家族的荣耀。 第421章 洗三 菩尘看出兰清很满意这桩婚事,温声笑道:“改日带给皇上和本宫瞧瞧。”这是有指婚之意。 兰清服侍她数载,岂能亏待于她。 兰清激动的忙磕头,狂喜道:“奴婢、奴婢遵命。” 娘娘会为她和表哥赐婚吗?要是有懿旨降下,她这辈子在夫家的腰杆,也就挺的直直的了。 “梅香家中双亲可以安排?”菩尘笑着看向梅香。 若是双亲已有安排,她也不好越俎代庖。毕竟成亲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梅香垂着头,态度坚定的说道:“娘娘,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辈子服侍娘娘。” 菩尘想到了巧慧,忙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也别有一番滋味。本宫可不能因一己之私,耽搁了你们的终生。” 她虽然习惯了巧慧等人的服侍,却不能看着她们孤独终老。 梅香红着眼眶,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亲娘早逝,爹爹早早娶了后娘,请娘娘恩准奴婢留在宫中继续服侍您。” 这世间,当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那个家,早就没了她的容身之所。 与其回去被继母拿捏,她宁愿一辈子服侍皇后娘娘。 菩尘瞬间明白了梅香的处境,心疼得说道:“本宫虽舍不得你们,却不能看着你们终老一生。你的婚事,自有本宫做主。” 梅香泪眼婆娑的磕头谢恩。 “皇上身边可有年龄合适的武将?巧慧和梅香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要不是臣妾久居边关,或许不用拖到今时今日。”菩尘愧疚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人最好双亲豁达,府中干净,为人坦荡,行事缜密……” 梅香的小脸越来越红,眼中的感激一点点加深。 娘娘此番话,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若真能觅得娘娘口中的夫婿,必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陆睿至捏了捏菩尘的鼻子,宠溺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驸马。” 可惜,他们只有一个臭小子,还差点要了尘儿的命。 菩尘嘟着唇,欢喜的说道:“她们尽心尽力的服侍了臣妾多年,臣妾怎么忍心亏待了她们。臣妾定要把她们,风风光光嫁出去。” 梅兰竹菊,除去爬床的竹语,就只剩梅香、兰清二人。她想为她们寻一位真心实意的夫君。 “全依你。”陆睿至神色纵容。 菩尘的身子渐渐好转,陆睿至日日形影不离,终于在严凌确定她可以下床走动之后,陆睿至大手一挥,决定设宴为小皇子洗三。 自从陆睿至收回京城,陆旭冉被封安王,文武百官便纷纷携家眷赶往边关。只可惜,陆睿至向来不是好糊弄的主,早就命人摸清了陆旭冉篡位期间,百官们的一言一行。凡是品性有缺的官员,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陆睿至早打算趁着这次迁都,把朝中的蛀虫清上一清。 只是这皇城最终落在何处,还需要和百官们好生商讨。 菩尘身穿银白色素面妆花褙子,坠马髻仅插了一支银步摇。 太皇太后薨逝,太后的凤体前不久才入皇陵,素衣淡抹是作为晚辈最起码的孝道。 菩尘爱不释手的抱着小皇子,缓缓向正中央的陆睿至走去。 洗三宴小范围宴请了几个心腹和朝中重臣,就连皇室宗亲都没有一观的资格。 皇后娘娘难产昏迷,皇上虽喜得龙子,却丝毫不见初为人父的喜悦。相反,整日面色阴沉,浑身充满煞气。好在皇后娘娘福大命大挺过来了,就在他们以为皇上不喜小皇子时,传来了皇上为小皇子补办洗三宴的消息。 果然,有皇后娘娘在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惊艳于菩尘的美貌,却个个望眼欲穿的看向小皇子。 这可是大庆王朝的继承人,若皇上一举统一五国,小皇子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天下共主了。 不得不承认,小皇子命好的让人妒忌。身份尊贵都不算,生母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大有一副继续独宠的架势。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皇后娘娘是直接送小皇子到了最高处。 陆睿至远远地看到菩尘,心软的一塌糊涂。可当他看到菩尘怀里眼底都是小皇子,脸色瞬间不好了。 臭小子,又出来和他抢女人了。 陆睿至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温声说道:“累坏了吧?朕要抱他。” 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言道,君子抱孙不抱子。皇上宠爱皇后,为了不累到她,是规矩体统全部视而不见。 菩尘面露不舍。 她才刚抱一小会儿。可难道陆睿至愿意抱贤儿,若能培养一下父子情,她倒是愿意让出怀里的宝贝。 陆睿至趁着菩尘犹豫之际,抱过她怀里的小皇子,撇了撇嘴角嫌弃的说道:“一日睡八个时辰,要不是严凌再三保证这个月份的孩子嗜睡,朕都要怀疑他中邪了。”最好送到得道高僧处,寄养几年。 菩尘抽了抽嘴角,眉头微蹙:“贤儿乖巧,休要胡言乱语。” 什么中不中邪,分明是面前这个稚气的男人,时不时针对贤儿。 陆睿至幽怨的扫了一眼小皇子,胖嘟嘟的脸颊。 只要这个臭小子一到尘儿怀里,他就彻底没了地位。 陆睿至动了动眉头,顺手把小皇子塞到奶娘怀里,揽着菩尘的肩膀说道:“洗三快开始了,让奶娘准备准备。你身子弱,累坏了朕会心疼。” 菩尘还没抱热乎,见小皇子又回奶娘手里,不情愿的说道:“臣妾不累,还是让臣妾抱吧?” 她醒来到现在,每日见贤儿还不到一个时辰,更别提抱了。 “洗三宴结束,你想陪他多久都可以。”陆睿至温声细语的说道。 只怕到时候,臭小子早就睡的昏天倒地,尘儿自个也累了。 “一言为定,不准再从中作梗!”菩尘拉下了脸,警告道。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就是有意分开他们母子。一国之君,竟耍这种小九九,幼稚! 陆睿至温柔地笑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第422章 献舞 菩尘忍不住勾起嘴角,白了他一眼说道:“别以为没脸没皮就能得逞,臣妾是定要与贤儿亲近的。” 她舍弃了半条命生下的孩儿,又怎么舍得生隔阂。 陆睿至酸溜溜的揽着菩尘坐到了主位上,握着她的手不松。 他不比臭小子好千百倍? 两侧的臣子见帝后琴瑟和鸣,敬畏皇后的同时,闻到皇上身上若有似无的酸味。 这往后自家的嫡妻还是要敬着宠着,谁让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如今娘娘又得嫡子,尊贵优胜从前。 他们这些个做臣子的,唯有喜皇上所喜,厌皇上所厌,才能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皇上喜欢的可不是就嫡妻吗? 菩尘察觉到臣子们的敬意,本能的挺了挺脊背。 她最近忙着养身子,没做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朝臣们为何这副神情? 莫非她是作为嫡长子的生母,沾了贤儿的光? 朝臣们若是知道菩尘的所思所想,定会觉得她太过谦虚。 他们分明是觉得,嫡长皇子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一出生就注定是大庆王朝的继承人。 菩尘抽了抽桌子下的小手,见陆睿至始终握着不放,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跟陆睿至久了,她脸皮都堪比城墙了。 陆睿至欢喜的揉捏着她的小手,示意收生姥姥开始洗三。 收生姥姥强压着腿抖的冲动,满脸堆笑,说好一串吉祥话。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深得圣心之臣。 他们是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小皇子,是恨不得倾家荡产,也要给小皇子添盆。 好在陆睿至有言在先,不准臣子们破费。 收生姥姥看着数十个官员,掏出如小山高的金银珠宝,翡翠玉器,古董字画,惊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诸位大人出手可真够阔绰的,换成银子她八辈子都花不完。 招娣抱着小皇子,收生姥姥兢兢业业的撩了点水,颤抖着心肝做了做样子。 这可是龙子龙孙,打坏了皇上皇后定会要她全家陪葬。 收生姥姥战战兢兢的拍了一下,小皇子响亮的哭声,响彻云霄。 菩尘心拧起眉头,本能的握紧陆睿至的手,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把孩子抢回来。 陆睿至搂住她的腰肢,温声说道:“收生姥姥有分寸。” 臭小子可是嫡长子,就算他吃醋,也轮不到他人欺负,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臣子们满意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后面了。 小皇子哭声洪亮,定是身强体壮,像皇上一样做一个马背上的君主。 巧慧哄了一会儿,哭声还在继续。菩尘再也坐不住了,推开陆睿至径直向小皇子走去。 “乖乖,哭的母后心都疼了……”菩尘边哄边说道。 小皇子满脸泪珠,抽抽搭搭,可爱又可怜。哭得菩尘心都碎成粉末了。 “娘娘,想必小殿下是饿了。”奶娘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道。 菩尘看着丰润的奶妈,心中懊悔。 她难产伤了身子,不但喂养不了贤儿,还要小心将养着自个的身子骨。从醒到现在,她一日大半个时辰都躺在床上休养。 “本宫随你去。”菩尘紧张着抱着小皇子,头都没回的走了。 贤儿哭成这般,她可不放心他随奶娘离去。至于陆睿至,等她哄好了儿子再说吧。 陆睿至幽怨的小眼神,紧紧地盯着菩尘远去的背影,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 尘儿有了臭小子,连他这个夫君都不要了!这那里是亲儿子,分明是来谋朝篡位抢他媳妇的! 悦耳的丝竹声响起,身穿冰蓝色烟纱撒花裙的女子,手持牡丹薄纱团扇,随着扇子的舞动,扭动着妖娆的身姿,朝天髻戴着红梅金丝镂空珠花,摇曳的红翡翠滴珠金步摇,更显女子美艳妖娆。 陆睿至深邃的眼眸目视前方,未看到一个胆大的小宫女,主动跪到他的脚边,玉指芊芊为他斟酒。 朝臣们见陆睿至目不转睛,还以为他看上了献舞的女子了。 皇后娘娘难产伤了身子,是众所周知的事。皇上乃一国之君,定不能憋坏了龙体。 可是他们为何会替皇后娘娘感到委屈? 难不成在他们心里,皇后娘娘的喜怒哀乐,竟然比皇上更重要吗? 舞动腰肢的水洛尹,看陆睿至被她迷住了,跳的更加妩媚妖娆。 她就知道,皇上待她有情。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从中作梗,她早就是皇上的人了。 水洛尹脑海里全是盛宠的画面,脸颊愈发红扑扑的。 一舞结束,水洛尹手持团扇半遮容颜,含情的眼眸欲语还休,一步化成两步上前,盈盈一拜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虽然封她为德妃,却嫉妒她和皇上当年的情谊,怕皇上见到她自己就会失宠,这才用卑鄙的手段,让她日日学习规矩。整整两个月,她可是度日如年。 得知皇后难产昏迷,她笑出了声来。要是皇后有个万一,她就成了皇上唯一的女人。小皇子定会被抱给她抚养,只要她稍加笼络,皇后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可恨的是,皇后竟然醒了?皇上日日陪在皇后身边,寸步不离,她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小皇子洗三,终于被她逮到这次机会,她定要做人上人。 陆睿至听她自称‘臣妾’,眉头紧蹙想了半晌,终于想到她是何人了。 “水洛尹!?”陆睿至肯定的说道。 当年他失忆流落辽国,曾被水洛尹所求。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不得不承认,水洛尹救过他的命,而他唯有银子可赠。 让他不解的是,水洛尹为何会在这里? 水洛尹自顾自的起身,惊喜的抽噎道:“皇上还记得臣妾?不枉臣妾不远万里,前来服侍皇上。” 她的心上人,果然是个盖世英雄,他果断的灭掉了辽楚,成了这片土地上土地最大的皇帝。 “臣妾?”陆睿至冷笑道,“朕身边多得是伺候的宫女,何须你自荐枕席!” ‘恩’他没忘,‘仇’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想当初为了分开他和尘儿,水洛尹竟联合亲哥哥下药,想要借此毁了尘儿。此情此景,犹如昨日。 第423章 弃子 水洛尹红着小脸,羞涩的说道:“臣妾有救驾之功,皇后娘娘已封臣妾为德妃,一同服侍皇上。” 陆睿至猛然站起身,浑身弥漫着阴寒之气,耳边不停地回荡着那句‘皇后娘娘已封臣妾为德妃’。 “定是你要挟尘儿!”陆睿至咬着牙双目泛着血丝。 尘儿怎么舍得与她人分享他?除非她心里没有他。 水洛尹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看着陆睿至,一副无辜的表情解释道:“臣妾没有,臣妾是真心仰慕皇上。皇后娘娘也是看臣妾一片痴心,这才成全了臣妾。” 论有样貌,有才情,那里比不过皇后娘娘? 当年他不肯入赘水府她忍了,不肯娶她做平妻她也忍了,为何到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德妃,他还心存芥蒂。认为是她威逼利诱皇后,这才得了名份?他为何就是看不到她对他的真心实意! 严凌走出来,声色并茂的叙述了当时的情况。 皇上中毒昏迷,皇后娘娘想尽一切办法,唯有水洛尹手上一本古籍孤本,有救皇上的可能。皇后娘娘是受水洛尹要挟,不得已封她为妃。 陆睿至听着严凌点点滴滴的描述,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他内疚没有照顾好菩尘,害的她吃了那么多苦,艰难的生下小皇子。 水洛尹涨红了脸,指着严凌的鼻子,愤怒的说道:“一个小小的御医,竟然敢给本宫上眼药?来人,拉下去杖毙!”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用眼神诉说着她的‘愚蠢’。 严凌可不是一般御医,他不但深受皇上的信任,更是皇后第一心腹侍女招娣的未婚夫婿。 水洛尹见侍卫纹丝不动,微施粉黛的小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成一句更为愤怒的话,吼道:“本宫的话你们都敢不听,全部该死!” 她是德妃,两次对救过皇上的命,对大庆王朝恩重如山。这些贱婢狗奴才竟然敢狗眼看人低,她定要他们命,才能出这口恶气! 水洛尹忘了,第一次救命之恩,早就在她一次次作死中消磨殆尽;至于进献古籍孤本之事,也只是一场交易,菩尘如她所愿,封了德妃就已经了解了。何况,救陆睿至的是严凌,菩尘,还有很多为此付出的人。 菩尘心存善念,陆睿至也并非凉薄之人,倘若水洛尹不那么贪心,定能谋一个好去处。可惜她太过贪心,竟然妄想用所谓的‘救命之恩’意图要挟陆睿至,乃至所有人。 “皇上身边可有年龄合适的武将?巧慧和梅香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要不是臣妾久居边关,或许不用拖到今时今日。”菩尘愧疚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人最好双亲豁达,府中干净,为人坦荡,行事缜密……” 梅香的小脸越来越红,眼中的感激一点点加深。 娘娘此番话,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若真能觅得娘娘口中的夫婿,必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陆睿至捏了捏菩尘的鼻子,宠溺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挑驸马。” 可惜,他们只有一个臭小子,还差点要了尘儿的命。 菩尘嘟着唇,欢喜的说道:“她们尽心尽力的服侍了臣妾多年,臣妾怎么忍心亏待了她们。臣妾定要把她们,风风光光嫁出去。” 梅兰竹菊,除去爬床的竹语,就只剩梅香、兰清二人。她想为她们寻一位真心实意的夫君。 “全依你。”陆睿至神色纵容。 菩尘的身子渐渐好转,陆睿至日日形影不离,终于在严凌确定她可以下床走动之后,陆睿至大手一挥,决定设宴为小皇子洗三。 自从陆睿至收回京城,陆旭冉被封安王,文武百官便纷纷携家眷赶往边关。只可惜,陆睿至向来不是好糊弄的主,早就命人摸清了陆旭冉篡位期间,百官们的一言一行。凡是品性有缺的官员,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陆睿至早打算趁着这次迁都,把朝中的蛀虫清上一清。 只是这皇城最终落在何处,还需要和百官们好生商讨。 菩尘身穿银白色素面妆花褙子,坠马髻仅插了一支银步摇。 太皇太后薨逝,太后的凤体前不久才入皇陵,素衣淡抹是作为晚辈最起码的孝道。 菩尘爱不释手的抱着小皇子,缓缓向正中央的陆睿至走去。 洗三宴小范围宴请了几个心腹和朝中重臣,就连皇室宗亲都没有一观的资格。 皇后娘娘难产昏迷,皇上虽喜得龙子,却丝毫不见初为人父的喜悦。相反,整日面色阴沉,浑身充满煞气。好在皇后娘娘福大命大挺过来了,就在他们以为皇上不喜小皇子时,传来了皇上为小皇子补办洗三宴的消息。 果然,有皇后娘娘在一切皆有可能。 众人惊艳于菩尘的美貌,却个个望眼欲穿的看向小皇子。 这可是大庆王朝的继承人,若皇上一举统一五国,小皇子可就是板上钉钉的天下共主了。 不得不承认,小皇子命好的让人妒忌。身份尊贵都不算,生母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大有一副继续独宠的架势。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皇后娘娘是直接送小皇子到了最高处。 陆睿至远远地看到菩尘,心软的一塌糊涂。可当他看到菩尘怀里眼底都是小皇子,脸色瞬间不好了。 臭小子,又出来和他抢女人了。 陆睿至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温声说道:“累坏了吧?朕要抱他。” 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言道,君子抱孙不抱子。皇上宠爱皇后,为了不累到她,是规矩体统全部视而不见。 菩尘面露不舍。 她才刚抱一小会儿。可难道陆睿至愿意抱贤儿,若能培养一下父子情,她倒是愿意让出怀里的宝贝。 陆睿至趁着菩尘犹豫之际,抱过她怀里的小皇子,撇了撇嘴角嫌弃的说道:“一日睡八个时辰,要不是严凌再三保证这个月份的孩子嗜睡,朕都要怀疑他中邪了。”最好送到得道高僧处,寄养几年。 菩尘抽了抽嘴角,眉头微蹙:“贤儿乖巧,休要胡言乱语。” 什么中不中邪,分明是面前这个稚气的男人,时不时针对贤儿。 第424章 宠妃 打发了恼人的德妃,陆睿至满脑子都是菩尘挺着大肚子,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吞的模样。被忽略后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尘儿为了他披荆斩棘,他怎么舍得和她闹别扭。 要怪也得怪和他争宠的臭小子,吸引了尘儿全部心神。 陆睿至脑补了菩尘受尽委屈的画面,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即冲到她面前,把她抱到怀里轻声安慰。 陆睿至随意交代了几句,迈着微带醉意的脚步,晃晃悠悠的要走。 “皇上,奴婢扶您。”跪在一旁斟酒的刘娇娇,低着头规规矩矩的伸出手。 “不必!”陆睿至大手一挥,离开了洗三宴。 刘娇娇半垂着眼帘,勾起一个得逞的微笑,抬脚缓步跟了上去。 这世间女子,谁不想做宠妃? 委曲求全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做皇上的女人。她一定要服侍好皇上,最好一举得男。 陆睿至离开洗三宴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子有异,阵阵燥热从小腹翻涌而出。 陆睿至喘着粗气,眼底闪过锋利的光芒。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盈中带着几分试探。 陆睿至薄唇轻抿,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微笑。 很好!敢算计到他头上,就要承受得了他的怒火。 陆睿至止住脚步,一双充满威严的冰眸子,猛然射向身后渐渐靠近的倩影。 刘娇娇脚下步子猛然一乱,本能的屏住呼吸,缩起肩膀怯生生的看向陆睿至。 “皇上,您吓到奴婢了。”刘娇娇迈着摇曳的脚步,试探性的靠近,”奴婢见您有几分醉意,不免心中担忧。奴婢扶您吧?” 刘娇娇伸出青葱玉指,激动的搀扶着他的手腕,娇滴滴的说道:”您慢些。” 她与皇上肌肤相亲,她就是皇上的人了。 刘娇娇羞红的小脸,指尖微微颤动。 “给朕下了药?”陆睿至幽暗的眼眸深不见底。 刘娇娇微微一愣,神情惶恐的解释道:”奴婢,奴婢冤枉。奴婢心悦皇上,又怎么敢伤龙体?” 只是一些助性的药,绝不会伤及龙体。 陆睿至双眼一眯,凌厉的视线一闪而逝。 “来人!”陆睿至大喝一声,身穿黑衣的暗卫从天而降。 刘娇娇苍白的小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陆睿至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欲望,气喘吁吁的说道:”问出幕后之人,不必留活口!” 此等不知羞耻、胆大包天的爬床贱婢,死有余辜! 刘娇娇是真的怕了,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皇上饶命,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仰慕皇上,这才生了攀龙附凤的心思。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皇上为何这般狠心?禁足了德妃娘娘,还要取她的性命!难道真的除了皇后娘娘,谁都入不了皇上的眼吗? 陆睿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急促的呼吸声,让刘娇娇看到了希望。 皇上中了春药,皇后娘娘难产伤了身子,暂时不能侍寝,德妃被禁足,唯有她最合适。 只有皇上宠幸了她,她就可以翻身做皇妃。 “皇上,奴婢是干净的,奴婢愿意侍奉皇上!”刘娇娇跪着向陆睿至走去,一双期盼的眼眸,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请皇上要了奴婢吧!” 她要做皇妃,她要做人上人。 刘娇娇伸着手,就要去抱陆睿至的大腿。 幸了她吧?她定比德妃,比皇后娘娘更知冷知热,知情识趣。 陆睿至抬腿,一脚踹在她的胸口。刘娇娇当即掀翻在地,连吐两口鲜血。 “这么想伺候男人,扔到青楼,不准任何人赎买!”陆睿至双目充血,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是!”暗卫一掌拍晕了刘娇娇,拎着她快速消失在人前。 陆睿至强忍着阵阵袭来滔天欲望,咬紧牙关冲进营帐,面露隐忍道:”来人!备凉水!” 御前侍卫柳玄年二人,忙去河里打来清水送到浴室。 陆睿至未脱衣物,直接跳进微凉的池水。丝丝凉意的河水,短暂的驱赶了他心里的燥意。 陆睿至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只因他小腹的燥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像是要把他仅剩的理智吞噬一般,凶猛狂躁。 陆睿至紧握的拳头,猛锤水面溅起数米水花,打湿了他的面颊,却没能剿灭他那颗躁动的心。 凉水已经换了第二波,梅香的心却蠢蠢欲动。 那个家她已经回不去了,娘娘虽说要为她赐婚,可这天下男子谁比得上皇上? 位高权重且深情不浅。 若能留在宫为妃,既能永远服侍娘娘,又可以俯视父亲和继母,把他们永远踩在脚下。一举两得。 娘娘伤了身子,暂时不能侍寝,她愿意替娘娘服侍皇上,为娘娘争宠。若有幸生下子嗣,也认娘娘为母。 自作多情的梅香,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想法多可悲。 若是陆睿至收了她,谈何专情?若她自荐枕席,背弃主子,菩尘岂能继续留她? 菩尘膝下孕有嫡皇长子,又岂会抱她人的孩子冲做嫡子,给皇长子平添阻力。 梅香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窃喜。 她服侍了皇上,就要和娘娘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梅香特地换了件翠色杭绸湘裙,乌黑的头发盘成飞天髻,戴着一朵粉色的珠花。弯弯的睫毛,绯红无瑕的小脸,擦了唇脂的红唇,娇艳欲滴。 梅香趁着侍卫换水的空档,捧着脸帕胰子,光明正大的走进浴室。 陆睿至正被一波又波的欲望折磨,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女儿香,当即乱了呼吸。 “皇上,娘娘让奴婢服侍您洗漱。”梅香挺了挺鼓鼓的胸脯,柔声细语的走了过去。 “滚出去!”陆睿至紧握拳头,厉声呵斥。 梅香脸上快速闪过一抹退意,很快又被欲望掩盖。 只要一晚,她就可以做人上人,彻底把继母踩在脚下,洗刷幼时的屈辱。 她恨父亲薄情,继母自私自利,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只会欺辱她。她要做皇妃,把他们强加的羞辱千百倍还回去! 第425章 杀红了眼 梅香径直地跪了下来,泪眼朦胧的向陆睿至跪行,道:“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服侍皇上,若是皇上不肯留下奴婢,皇后娘娘定会治奴婢一个办事不利之罪。” “朕让你滚出去,没听见吗?”陆睿至愤怒的拍打着水面,溅起数米的水花。 尘儿从不让侍女服侍他沐浴,他也不需要此等服侍。 梅香心中焦急万分。 她假传皇后娘娘懿旨,为的就是要博上一博。倘若此时被赶出去,她费心谋划的一切就全完了。 梅香心一横豁出去的站起身,缓缓扯开水蓝色腰带,露出鸳鸯戏水的肚兜,羞红了小脸的说道:“奴婢仰慕皇上已久,还忘皇上垂怜。” 只要她得到皇上宠幸,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陆睿至血红的双眸,炙热巡视着梅香裸露在外的肌肤。紧握的拳头指甲镶进手心,溢出鲜红的血液。 情欲支配他掠夺,理智却在呐喊菩尘的名字。 “皇上,奴婢身心都属于您。”梅香鼓足了勇气,伸出双臂就要拥抱他。 陆睿至猛然起身,一把掐住了梅香的脖子,厌恶地说道:“大胆贱婢!竟然敢假传皇后懿旨,你该死!” 他待尘儿之心天地可鉴,岂会是被一个小婢女迷了心智,伤了心爱女人的心。 “奴、奴婢不敢,娘娘自知不能侍寝,这才遣奴婢前来服侍。咳咳咳,奴婢只是想帮娘娘排忧解难,绝无背叛娘娘之心。”梅香热泪盈眶,哭着向陆睿至伸出手,大胆的想要抚摸他的面颊,“皇上、皇上……” 陆睿至气喘吁吁的扔开梅香,赤红的双眼,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该死!这种背主之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梅香蜷曲着身子,不停地吐着鲜血,生机渐消。 “该死!去死!”陆睿至发狠的踹着地上的梅香,暴虐之气肆意。仿佛一个杀红眼的雄狮,残忍狠毒,不留余地。 御前侍卫再次抬来凉水,未到门口就听到浴室内,传来陆睿至发狂的吼声。 许、柳二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扔下装满水的木桶,直接闯进浴室。 见陆睿至双目赤红,浑身弥漫着暴虐的气息,狂踹进气多出气少的小宫女。吓得双腿发抖,脸色惨白如雪。 皇上此时就像个暴虐的狂狮,所到之处片刻不留。 这、这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要是死在皇上手里定会引帝后不和。 “皇上息怒!”许、柳二人齐齐跪到了地上。 柳玄年诚惶诚恐的说道:“梅香是皇后娘娘的侍女,皇上且勿因为一个小宫女,伤了您和皇后的情分!” 许荣云顺着柳玄年的话,往下说道:“属下这就押她到皇后娘娘面前问罪!” 陆睿至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一心想要踹死就快咽气的侍女。 “还请皇上手下留情!”柳玄年再次抱拳。 陆睿至燥热的小腹,像是通过暴力得到片刻缓解。赤红的双目,面颊渐渐泛起一层红晕,整个人像是包裹在漫天红光之下。 柳玄年暗叫不好,慌忙对许荣云说道:“快去告诉皇后娘娘!” 许荣云快速退了出去。 “皇上,得罪了!”柳玄年抱了抱拳,决定先把快咽气的梅香救出来。 没等他近身,陆睿至猛然看向柳玄年,手如鹰爪,直奔他的脖颈。 柳玄年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他可不敢和皇上动手!不敢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打不过。 陆睿至想擒的人,岂是能挑的了的。 柳玄年没在陆睿至手上过一招,就败下了阵了。 陆睿至掐着柳玄年的脖子,目光凶狠的说道:“就这点本事,可真是让朕失望!” “皇上饶命!”柳玄年被迫伸长了脖子,喘着粗气求饶道。 菩尘匆匆赶来,一入营帐就看到陆睿至掐柳玄年脖子的一幕,不远处还躺在一具不知道死没死的梅香。 “皇上,快放开柳侍卫!”菩尘焦急的说道。 陆睿至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他们看走了眼,柳玄年心怀不轨被陆睿至当场抓获? 陆睿至听到菩尘的声音,本能的随她的心意松开柳玄年,冲到菩尘面前紧紧地拥她入怀。 菩尘瞬间觉得被一个火炭团团包围,滚烫的灼伤她的肌肤。 “皇上,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快传御医!”菩尘神色慌张,焦急的说道。 陆睿至怀抱着菩尘,一双猩红的眸孔急切的啃食着菩尘的香肩,留下一道道红痕。 菩尘肩上一疼,脸都扭曲了。 “皇上,你咬的臣妾好疼。”菩尘拧紧眉头,捂着被陆睿至啃食了一遍又一遍的肩膀。 他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睿至喘着粗气,含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的说道:“朕被人下了药,好生难受。” 菩尘心疼的回搂着他的腰,担忧的说道:“这样可好些?到底是何人害你,难不成与梅香有关?” 若非如此,梅香怎么会倒在陆睿至的浴室?看穿着,和平日里有很大区别。莫非,她也生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菩尘急忙否定自己的猜测。 前些日子,她还亲自询问了梅香的婚事,想着在军中为梅香寻一如意郎君。不成想,梅香不是没有心上人,而是看上了她的夫君,大庆王朝的帝王。 陆睿至把脸埋进菩尘的肩膀,手掌灵活的顺着衣摆钻了进去,细细摸索着她的细腰。 菩尘紧绷着身子,却没有制止陆睿至的动作。 想必他现在定是很难受,若这般能缓解他的不适,她愿意配合。 正在陆睿至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的时候,严凌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皇、皇上需要纾解。”严凌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说道。 菩尘面色一白,咬着唇问道:“本宫的身子可能侍寝?” 严凌嘟嘟囔囔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准话。 菩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能侍寝,陆睿至需要纾解,难道要他找别的女人吗? 第426章 侍寝 菩尘绷紧了身子,急促的喘息声神色彷徨。 她要把陆睿至让出去吗?他们之间有个第三个人,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接受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什么原因,她都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出现在她的爱情中。 可是她也不能看着陆睿至爆体而亡。比起失去爱,她更不想看到陆睿至死。 菩尘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睿至察觉到她的犹豫和徘徊,紧紧地的拥抱着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嗓音沙哑的说道:“就算是死,我也只要尘儿一人。” 他的忠诚,早在爱上她的那一刻,就献给了她。 又怎么会琵琶别抱,做出背叛她之事? 菩尘的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回搂着陆睿至哭出声来:“呜呜呜,你答应我的……”今生今世,只守着她一人。 是她太过贪心,竟真的想要这一生一世唯一人的爱情。 陆睿至裸露在外的肌肤,每一块都是通红通红,他颤抖着双臂紧紧抱着菩尘,坚定的说道,“决不食言。” 尘儿是他的命,没有尘儿,他要这条命又有何意义? 菩尘吃力的抽泣道:“贤儿不能没有父皇,我也不能看着你死。” 若真有了这第三个人,她可以做他的妻,却再也做不了他的爱人。 心已碎,如何能愈合?唯有假装不再流血,仅此而已。 “我不能没有你!”陆睿至深知菩尘的性子,背叛就等于丧夫。 他如何舍得她日日垂泪,过着生不如死的人生。 严凌深深拧紧的眉头,曲曲折折,像极了一条条沟壑。 “嫡皇长子陆泽贤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大有朕之风范,今册封嫡皇长子为皇太子。朕若长辞于世,皇后辅之,众必视之如朕!”陆睿至双目灼灼,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宁愿尘儿记他一辈子,也不愿尘儿恨他一生。 “我不要你死!”菩尘拼命的摇头,早已泪流满面,“你是皇帝,本就应有三宫六院,守着我一个人这么多年,早就够了。我这就去寻人侍寝!” 她不要做辅政太后,垂帘听政。她只想和陆睿至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疑。 “呵呵呵。”陆睿至紧紧地禁锢着菩尘,低声笑道,“尘儿舍得把我推到其他女人怀里吗?咳咳咳!” 菩尘泪如雨下,回搂他的双手止不住颤抖:“可是我更舍不得你死。” 她宁愿看着他左拥右抱,也不想他死的如此憋屈。 “咳咳咳。”陆睿至连咳嗽数声,嘴角溢出一抹血渍。 “三郎?”菩尘双目皲裂,颤抖着玉指擦掉他嘴角的鲜血,心一横咬牙道,“速传德妃侍寝!” 军营之中,除了她,唯有水洛尹名正言顺,又一心一意想要嫁于陆睿至。只是自此以后,三郎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菩尘五脏六腑,像刀绞一般疼痛。 陆睿至咳嗽不断,笑着再吐鲜血:“朕禁了她的足,省得她整日在你面前晃悠,给你添堵。” 菩尘面露恐惧,不停地擦拭着他嘴角摸不净的血渍,哭着吼道:“快去传德妃!” 她不要独宠了,她要他好好的。 “朕不准!”陆睿至脚下一软,弯着身子重重的咳嗽。 菩尘搀扶着他坐到了后面的软塌上,言语祈求的哭诉道:“是我的错,不该一个人霸着你。我愿意做个贤后,求你别和自个的命过不去!” 她真的怕了。早知有今日,她定不会强求。 陆睿至又咳又笑,虚弱的说道:“能让尘儿如此妥协,定是爱朕爱到骨子里。朕这辈子值了。” 只是没能与她白头到老。 严凌焦急在一旁来回徘徊,思索着其他法子。 他未曾想到,皇上已经到了非皇后娘娘不可的地步。可皇上需要纾解,娘娘又不能侍寝!这可如何是好? 严凌忽然眼前一亮,靴子都快磨破了,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行之法,急忙说道:“娘娘,这侍寝,也并非阴阳调和,才能达到纾解的目的。” 菩尘闻言一愣,没听懂这话是何意。 严凌面颊一红,硬着头皮凑到皇上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陆睿至暧昧的凝视着菩尘,握着她的小手细细的摸索着。 菩尘头皮一痒,不解的问道:“我、可以侍寝?” 这侍寝除了、除了水乳交融,莫不是还有其他的法子? 菩尘的思索着侍寝的可行之法,直到绯红的小脸像是要滴出鲜血一般,也未能凭空想象出可行之法。 陆睿至喘着粗气抬手挥退众人,暧昧的拉着菩尘的手,跃跃欲试道:“要辛苦尘儿了。” 菩尘红彤彤的小脸,闪烁着不明所以的神情。 虽然察觉严凌的侍寝之法对她充满了恶意,可若能亲自为陆睿至解药,她什么都愿意。 菩尘还不知道,一会儿她要多后悔此时的单纯。恨不得,立即悔了他和招娣的婚事,一泄心头之恨! 一场别开生面的侍寝,陆睿至就像是放出栅栏的猛兽,一遍遍掠夺着他从未涉及过的地方。 不知是药性太大,还是打开新天地大门的陆睿至深感刺激,足足折腾到翌日辰时,两人才揠旗歇鼓,疲惫的睡了过去。 昏睡前,菩尘看着餍足的陆睿至,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再羞愤的拔刀自尽。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逼她以口吞之?她的手都要废了! 菩尘决定再也不要和陆睿至说一句话。 直到亥时,菩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陆睿至喜笑颜开的看着她,飞快的轻吻她的嘴角,温声说道:“还恼着呢?” 昨日是他玩过了火,可机会难得,若不是情况特殊,尘儿定不会让他如此放肆。 陆睿至想起昨日疯狂的场景,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双目深邃的凝视着她,恨不得再次化身为狼,扑到怀里的可人儿。 菩尘轻咬下唇,恶狠狠的瞪着他,却牵动了皲裂的嘴角疼的忙掩红唇。 陆睿至笑着亲了她的手背,嗓音沙哑的说道:“是我孟浪了,谁让尘儿如此美味可口,根本停不下来。下次定收敛些。” 第427章 弃子 菩尘怒火熊熊的瞪着他。 卑鄙!下流!无耻! 还想有下次?做他的春秋大梦! 陆睿至笑呵呵的凑到她面前,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红唇,温声说道:“怎么不说话?真恼了?” 尘儿昨晚还是求了他许久,无奈佳人太过美味,他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停。因此闹过头,惹得尘儿心生恼怒。 菩尘偏了偏头,气愤的拍落了他的手,不愿意搭理他。 “真的恼了?”陆睿至英俊的面孔,又往前凑了凑说道,“只是这不开口说话,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个?” 菩尘抿着唇,眉头皱的深如沟壑。 不能狠狠地骂他一顿,出这一口恶气,是挺难受的。 皇上此时就像个暴虐的狂狮,所到之处片刻不留。 这、这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要是死在皇上手里定会引帝后不和。 “皇上息怒!”许、柳二人齐齐跪到了地上。 柳玄年诚惶诚恐的说道:“梅香是皇后娘娘的侍女,皇上且勿因为一个小宫女,伤了您和皇后的情分!” 许荣云顺着柳玄年的话,往下说道:“属下这就押她到皇后娘娘面前问罪!” 陆睿至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一心想要踹死就快咽气的侍女。 “还请皇上手下留情!”柳玄年再次抱拳。 陆睿至燥热的小腹,像是通过暴力得到片刻缓解。赤红的双目,面颊渐渐泛起一层红晕,整个人像是包裹在漫天红光之下。 柳玄年暗叫不好,慌忙对许荣云说道:“快去告诉皇后娘娘!” 许荣云快速退了出去。 “皇上,得罪了!”柳玄年抱了抱拳,决定先把快咽气的梅香救出来。 没等他近身,陆睿至猛然看向柳玄年,手如鹰爪,直奔他的脖颈。 柳玄年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 他可不敢和皇上动手!不敢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打不过。 陆睿至想擒的人,岂是能挑的了的。 柳玄年没在陆睿至手上过一招,就败下了阵了。 陆睿至掐着柳玄年的脖子,目光凶狠的说道:“就这点本事,可真是让朕失望!” “皇上饶命!”柳玄年被迫伸长了脖子,喘着粗气求饶道。 菩尘匆匆赶来,一入营帐就看到陆睿至掐柳玄年脖子的一幕,不远处还躺在一具不知道死没死的梅香。 “皇上,快放开柳侍卫!”菩尘焦急的说道。 陆睿至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他们看走了眼,柳玄年心怀不轨被陆睿至当场抓获? 陆睿至听到菩尘的声音,本能的随她的心意松开柳玄年,冲到菩尘面前紧紧地拥她入怀。 菩尘瞬间觉得被一个火炭团团包围,滚烫的灼伤她的肌肤。 “皇上,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烫?快传御医!”菩尘神色慌张,焦急的说道。 陆睿至怀抱着菩尘,一双猩红的眸孔急切的啃食着菩尘的香肩,留下一道道红痕。 菩尘肩上一疼,脸都扭曲了。 “皇上,你咬的臣妾好疼。”菩尘拧紧眉头,捂着被陆睿至啃食了一遍又一遍的肩膀。 他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睿至喘着粗气,含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的说道:“朕被人下了药,好生难受。” 菩尘心疼的回搂着他的腰,担忧的说道:“这样可好些?到底是何人害你,难不成与梅香有关?” 若非如此,梅香怎么会倒在陆睿至的浴室?看穿着,和平日里有很大区别。莫非,她也生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菩尘急忙否定自己的猜测。 前些日子,她还亲自询问了梅香的婚事,想着在军中为梅香寻一如意郎君。不成想,梅香不是没有心上人,而是看上了她的夫君,大庆王朝的帝王。 陆睿至把脸埋进菩尘的肩膀,手掌灵活的顺着衣摆钻了进去,细细摸索着她的细腰。 菩尘紧绷着身子,却没有制止陆睿至的动作。 想必他现在定是很难受,若这般能缓解他的不适,她愿意配合。 正在陆睿至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的时候,严凌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皇、皇上需要纾解。”严凌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说道。 菩尘面色一白,咬着唇问道:“本宫的身子可能侍寝?” 严凌嘟嘟囔囔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准话。 菩尘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不能侍寝,陆睿至需要纾解,难道要他找别的女人吗? 菩尘绷紧了身子,急促的喘息声神色彷徨。 她要把陆睿至让出去吗?他们之间有个第三个人,她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的接受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什么原因,她都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出现在她的爱情中。 可是她也不能看着陆睿至爆体而亡。比起失去爱,她更不想看到陆睿至死。 菩尘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睿至察觉到她的犹豫和徘徊,紧紧地的拥抱着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嗓音沙哑的说道:“就算是死,我也只要尘儿一人。” 他的忠诚,早在爱上她的那一刻,就献给了她。 又怎么会琵琶别抱,做出背叛她之事? 菩尘的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回搂着陆睿至哭出声来:“呜呜呜,你答应我的……”今生今世,只守着她一人。 是她太过贪心,竟真的想要这一生一世唯一人的爱情。 陆睿至裸露在外的肌肤,每一块都是通红通红,他颤抖着双臂紧紧抱着菩尘,坚定的说道,“决不食言。” 尘儿是他的命,没有尘儿,他要这条命又有何意义? 菩尘吃力的抽泣道:“贤儿不能没有父皇,我也不能看着你死。” 若真有了这第三个人,她可以做他的妻,却再也做不了他的爱人。 心已碎,如何能愈合?唯有假装不再流血,仅此而已。 “我不能没有你!”陆睿至深知菩尘的性子,背叛就等于丧夫。 他如何舍得她日日垂泪,过着生不如死的人生。 严凌深深拧紧的眉头,曲曲折折,像极了一条条沟壑。 第428章 皇太子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作怪的纤纤玉指,温声细语的说道:“这天下,动我身心的女子,此生唯有尘儿一人。” “贫嘴!”菩尘满含笑意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说这么多甜言蜜语,我早膳不用吃都饱了。” “饿坏了,我定会心疼死。”陆睿至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扬声命人传膳。 色香味俱全的早膳,陆陆续续端进营帐。二人你一口我一口,浓情蜜意的整个早晨。 用完了膳,菩尘命人把梅香抬过来。陆睿至踹的那几脚,硬生生踢断她数根肋骨,不好好养她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床了。 梅香还穿着昨天那件粉色罗裙,惨白的小脸凄凄惨惨,落下一滴清泪说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咳咳咳。” 她没想到,皇上宁愿承受药物的百般折磨,也不愿意要了她。她是比不了皇后娘娘,但自认也是个姿色尚可的清秀佳人。就这么入不了皇上的眼吗? 菩尘神色威严的坐在主位上,品着上贡的茗茶,随口问道:“你可知错?” 陆睿至中药,不禀明她也就算了,竟然背着她爬陆睿至的床? 这分明是在背主,还顺带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梅香满脸泪痕,挣扎着想要起身回话。一旁伺候的兰清偏过脸,不忍再看她。 梅兰竹菊四个宫女一同入郡主府,伺候当时还是长平郡主的皇后娘娘。任谁也想不到,数年以后就只剩下她和梅香。如今梅香又走上了竹语的老路。 她不明白,娘娘已经答应为梅香寻一门好亲事,梅香为何还要爬床?莫非真被这荣华富贵迷了眼? 可、可他们的皇上并非一般帝王,皇上眼里只容得下皇后娘娘。岂是梅香能够轻易打动? 梅香此举不仅断送了她的前程,更有甚者,连命都要搭上。 “娘娘,奴婢从未想过背叛您,奴婢只是不想离开您。”梅香匍匐在地,一点点向菩尘脚边爬去,“您要相信奴婢,奴婢从未想过和您争宠。” 娘娘最是心软,她们又有着多年主仆情谊,说不定、说不定娘娘会成全她的良苦用心,许她侍奉皇上。 菩尘平静的看着梅香狼狈的匍匐在她脚下,缓缓放下手中茶水,温声说道:“嘴上说不想背叛本宫,却做出爬床之事,你是想让本宫装聋作哑,权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说的是真好听,可这事做的却很难看。倘若梅香真爬上了龙床,和她共侍一夫。先不说她的脸无处放,就连她和陆睿至也注定要离心离德。 帝后失和,弄不好会影响战局,以至于把庆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梅香面露惶恐,哭着摇头道:“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可奴婢是有苦衷的,娘娘。” 菩尘冷冷一笑,幽幽的问道:“苦衷?说来听听。” 有她这个皇后撑腰,寻得一佳婿,但凡她花点心思,日子定会红红火火。可她做了什么?踩着她这个皇后,妄想爬陆睿至的床。 梅香眼中生出一抹希望,她摸了摸眼泪陷入回忆,缓缓说道:“奴婢三岁失母,没出百天父亲就娶了继母,生下一儿一女。奴婢作为原配留下的嫡长女,自然不受继母的喜爱。吃的是剩饭,穿的是麻衣,住的连个下人都不如。直到入了宫,被太皇太后赏到郡主府,奴婢才渐渐挺直了腰板,活得像个人了。奴婢是感激您的,只是奴婢不想回那个充满恶意的府邸。奴婢见皇上神色有意,深知娘娘不能侍寝,与其让德妃侍寝分了属于娘娘的宠爱,不如让奴婢为娘娘效劳。请娘娘看在奴婢一心为您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吧?” 她爬床并非为了自己,也是想要帮娘娘留住盛宠。 招娣一脸鄙夷。 说的可真好听,口口声声说为了娘娘,说到底还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这才做了背主的事,现在竟然还妄想哄骗娘娘! 兰清神情复杂。 梅香可真是傻,皇上与娘娘情比金坚,又如何需要她固宠! 菩尘嘲讽的俯视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年幼时可怜,所有你伤害了本宫,本宫就应该原谅你吗?” 梅香闻言一愣,想要说‘是’,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本宫待你不薄,你父亲和继母欠你的东西,不应该由本宫还!你不想回府,只要你开口相求,本宫定会备下嫁妆,许你从别处出嫁。成亲后,有本宫撑腰,就算你父亲和继母,也不敢找你麻烦。可是你做了什么?不但辜负了本宫的信任,还妄想踩着本宫向上爬!你若真爬上了龙床,本宫就成了大庆王朝最大的笑话了!”菩尘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咣当咣当直响。 这天下谁不知她与陆睿至,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夫妻?陆睿至独宠她数载,现在却被她身边的侍女爬了床,不是要让天下人看她笑话吗? 兰清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 娘娘这般为她们着想,梅香差一点害的娘娘被天下人耻笑,太不懂事了。 梅香诚惶诚恐的说道:“奴婢,奴婢绝没有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奴婢只是想帮娘娘分忧。哪怕将来有孕,奴婢也有让他认娘娘为亲生母亲,唯嫡皇长子马首是瞻啊娘娘!” 她的忠心和好意,娘娘一点也看不到吗? 菩尘被她的无耻气笑了,言语讥讽的说道:“本宫膝下有皇太子,不需要你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她根本不需要抱别人的孩子,给贤儿添堵。梅香的‘好意’,她可承受不起。 “皇太子?”梅香神色迷茫。 兰清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梅香,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娘娘都不需要!娘娘与皇上情比金坚,皇上昨日封嫡皇长子为皇太子,任何情况下娘娘都可以辅佐朝政。你以为你的这点小心意可以瞒得过娘娘吗?” 梅香分明是看到水洛尹被封德妃,皇上和娘娘之间并非铜墙铁壁,这才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第429章 弃子 梅香瞪大了眼珠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兰清这话的意思是,皇上若有个万一,娘娘随时可以垂帘听政? “这、这怎么可能?”梅香喃喃自语。 皇上真的愿意把江山交代娘娘手中?他就不怕娘娘挟天子以令诸侯? 菩尘已看清梅香的心思,不想再与她纠缠,随即命人把她送回府。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回去,否则奴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梅香不停地磕头哭诉道。 这几年,借着娘娘的威望,她没少给父亲和继母脸色瞧。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她定会生不如死。 “本宫会降下懿旨,命他们为你寻一门亲事。也算是全了最后一丝主仆情谊。”菩尘失望的摆了摆手,任由梅香如何哭喊,都被侍卫抬了下去。 兰清心疼的上前为菩尘添盏,鼓足了勇气轻声安慰道:“娘娘不必为她难过,是她背主在先,您送她回府,还能降下懿旨为她保驾护航,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 换成别人早就扔进辛者库,任由梅香被蹉跎至死。 菩尘忧心忡忡的说道:“本宫只是忽然有些感慨,这数年的主仆情谊付之一炬。” 她最气的还不是梅香爬床,而是梅香知而不报。万一陆睿至中的是剧毒,岂不是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那也是她自找的。”兰清气呼呼的说道。 她们在宫中那些年,日日都有被打死虐待的宫女太监,试问谁有她们这般好命,能到皇后娘娘身边伺候? 要知道,跟着睿暮军前往边关的那一个月,就因为她们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连带她们的家人都被照顾一二。 若非如此,家境殷实的表哥怎么会想娶她做填房?说到底,她们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可梅香还不知足,竟妄想攀龙附凤,一步登天。 谁知被皇上踹断了肋骨,又遭娘娘驱逐回府。 “本宫命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把你和招娣的婚事办了。”菩尘面带笑意,温声说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耽搁她们的终身大事。 兰清羞羞答答的说道:“全凭娘娘做主。” 招娣虽有不舍,可也知道严凌为她付出颇多,又等了她这么多年。该是给他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钦天监算了日子,兰清成亲定在十日后,招娣则是下个月初七。 菩尘为兰清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又降下赐婚的懿旨。兰清婆家娘家欢喜不已。 娶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可是天大的荣幸。只要皇后圣宠不衰,兰清的夫家婆家都多了一层保障。 成亲当日,兰清欢欢喜喜的上了花轿,一生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受尽夫君疼宠,婆母爱护。 菩尘特地向陆睿至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并亲封招娣为荣安郡主,只希望她往后一生顺遂,子嗣繁荣安康。 严凌接到圣旨,高兴的抱着圣旨围着军营跑了三圈。 这么多年他为皇上当牛做马,终于等到了媳妇下嫁的这一天。 招娣数次为她出生入死,菩尘除了应有的嫁妆,又赏了一处三进院的宅子。招娣成亲后,自然不能想以前一样,日日守在她身边。赏处宅子,日后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招娣从别院出嫁,菩尘亲自为她盖上大红色的盖头,温声交代道:“往后好好和严凌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别只会喊打喊杀,本宫准你和离。” 严凌现在是太医院从二品院使。她要是不交代几句,真怕招娣随时拿刀劈了他。到时候,她也保不住招娣。 “饿坏了,我定会心疼死。”陆睿至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扬声命人传膳。 色香味俱全的早膳,陆陆续续端进营帐。二人你一口我一口,浓情蜜意的整个早晨。 用完了膳,菩尘命人把梅香抬过来。陆睿至踹的那几脚,硬生生踢断她数根肋骨,不好好养她个一年半载,是下不了床了。 梅香还穿着昨天那件粉色罗裙,惨白的小脸凄凄惨惨,落下一滴清泪说道:“奴婢给娘娘请安,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咳咳咳。” 她没想到,皇上宁愿承受药物的百般折磨,也不愿意要了她。她是比不了皇后娘娘,但自认也是个姿色尚可的清秀佳人。就这么入不了皇上的眼吗? 菩尘神色威严的坐在主位上,品着上贡的茗茶,随口问道:“你可知错?” 陆睿至中药,不禀明她也就算了,竟然背着她爬陆睿至的床? 这分明是在背主,还顺带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梅香满脸泪痕,挣扎着想要起身回话。一旁伺候的兰清偏过脸,不忍再看她。 梅兰竹菊四个宫女一同入郡主府,伺候当时还是长平郡主的皇后娘娘。任谁也想不到,数年以后就只剩下她和梅香。如今梅香又走上了竹语的老路。 她不明白,娘娘已经答应为梅香寻一门好亲事,梅香为何还要爬床?莫非真被这荣华富贵迷了眼? 可、可他们的皇上并非一般帝王,皇上眼里只容得下皇后娘娘。岂是梅香能够轻易打动? 梅香此举不仅断送了她的前程,更有甚者,连命都要搭上。 “娘娘,奴婢从未想过背叛您,奴婢只是不想离开您。”梅香匍匐在地,一点点向菩尘脚边爬去,“您要相信奴婢,奴婢从未想过和您争宠。” 娘娘最是心软,她们又有着多年主仆情谊,说不定、说不定娘娘会成全她的良苦用心,许她侍奉皇上。 菩尘平静的看着梅香狼狈的匍匐在她脚下,缓缓放下手中茶水,温声说道:“嘴上说不想背叛本宫,却做出爬床之事,你是想让本宫装聋作哑,权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说的是真好听,可这事做的却很难看。倘若梅香真爬上了龙床,和她共侍一夫。先不说她的脸无处放,就连她和陆睿至也注定要离心离德。 帝后失和,弄不好会影响战局,以至于把庆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梅香面露惶恐,哭着摇头道:“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可奴婢是有苦衷的。” 第430章 迁都前夕 “贤儿可真乖,不哭不闹像个小大人。”菩尘轻手轻脚的抱着小太子,脸上挂满着慈爱的笑容,“俊俏的模样倒随了你父皇,就是不知道这脾性,会不会也像他那般冷淡。” 想起初遇陆睿至的场景,她可是怕极了这位征战沙场的战神。 菩尘竟开始心疼未来儿媳妇。 “太子殿下性子沉稳,将来定会像皇上一样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明君。”巧慧温柔的注视着菩尘怀里的小太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菩尘逗着怀里的小太子,下意识说道:“招娣今日怎么沉默了许多?”说完,她就愣住了。 招娣嫁人了,梅香被她送回了府。就连兰清也不在了。 巧慧明白她心里的不舍,轻声建议道:“娘娘若挂念荣安郡主,奴婢派人通传一声,命她前来伴驾?” 菩尘摇了摇头,温柔的说道:“她现在正是与严凌腻歪的时候,本宫又怎么好让他们夫妻分离?” 虽说她舍不得招娣,可也总会习惯。 “娘娘何不再选几名侍女?”巧慧问道。 “也好,此事交予你去办,背后务必要干干净净。”菩尘随口安排道。 手下无人可用,倒让她有种被捆手捆脚的错觉。另一方面,贤儿身边只有巧慧和一奶娘,她不放心。 “奴婢明白。”巧慧福身。 皇太子是庆国的未来,个人安全尤为重要。虽然有她和奶娘照应,还是远远不够。 兰清和荣安郡主前后出嫁,娘娘身边也没有个伺候。是该重新挑选一批侍女,服侍娘娘和皇太子。 没多会儿,出营应战的陆睿至,风尘仆仆的回了营帐。隔着老远就看到菩尘满足的抱着小太子,露出慈母的微笑。陆睿至的脸瞬间黑了。 自从有了这个臭小子,尘儿愈发看不见他了。抱到自己身边抚养还不算,现在更是日日不离手。 巧慧闻到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酸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悄悄退到一旁。 皇上吃小太子的醋,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乖乖长大,不准什么都随你父皇,母后会吃醋。”菩尘还沉寂在小太子可爱中,丝毫没发现陆睿至已经走到面前。 “咳咳!”陆睿至黑着脸,重重得咳嗽了两声,勉强引起菩尘的注意。 “你回来了?”菩尘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再次回到小太子手中,“巧慧,命人准备姜汤。” 陆睿至的脸色微微回暖,斜眼撇了撇小太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日战况激烈,朕差点没回来。” 柔然的半壁江山,尽数落入他手中。百里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做困兽之斗。 至于西凉已经被他断了粮草,成了瓮中之鳖。陆旭冉也被他关进养蜂夹道,不足为患。 唯一让不随他心的,是尘儿的注意力始终被臭小子牵牵绊。 菩尘猛然抬头,焦急的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哪怕是三国压境,陆睿至也没说过这种话。是百里轩出了阴招?还是西凉出了问题? 陆睿至见苦肉计有用,单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了两声,说道:“胸口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咳咳咳。” 菩尘神情紧张的抱着小太子,忙说道:“快传御医!” 怎么会有内伤?战况真的很激烈吗? 陆睿至转了转眼珠子,虚弱的揽着菩尘的肩膀,柔声说道:“头晕。” 菩尘见状慌忙把小太子递给巧慧,扶着陆睿至坐了下来。 御医把着脉,心虚的瞟了一眼快瘫在皇后怀里的皇上,满心疑惑。 皇上强壮的像一匹雄狮,怎么会一副坐都坐不直的样子。 陆睿至幽深的眼眸,警告的扫了御医一眼。 御医冷汗直流,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皇上、皇上连年征战,疲惫之余牵动了多年的旧伤,微臣、微臣建议多加休养。” 菩尘握着陆睿至的手,愧疚的说道:“是臣妾的疏忽,没照顾好皇上。” 竟然连陆睿至旧伤复发都不知道! “你又要照顾贤儿,又要照顾朕,辛苦之余难免有所疏忽。朕没事,尘儿照顾贤儿才是。咳咳咳。”陆睿至靠在菩尘的肩膀,虚弱的说道。 最好把臭小子扔给下人照顾,尘儿是他一个人的。 “臣妾以后会多抽些时间陪皇上。”菩尘一副心疼的表情保证道。 贤儿要陪,夫君也要关心。陆睿至的旧伤是她疏忽了。 陆睿至目的得逞,悄悄勾起一个邪魅的嘴角,柔声说道:“此话当真?” 菩尘点头。 愧疚之心愈发强烈。 陆睿至眼神示意巧慧把小太子抱下去。 多看一眼,他都忍不住醋意大发。 菩尘眼睁睁的看着巧慧把小太子带了下去,明亮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 贤儿如此可爱,陆睿至怎么就见不得他们母子亲近? 待陆睿至养好旧伤,她一定要就贤儿的事,好好和他聊聊。 陆睿至扶着额头,顺着倒在她大腿上。 菩尘指尖按捏着他的额头,柔声说道:“要不要睡一会儿?” 他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陆睿至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低声说道:“难得尘儿有时间陪我。” 菩尘的愧疚更深了。 “抱歉。” 陆睿至勾起唇角吻了吻她的小手,柔声说道:“我还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吗?” 菩尘抿了抿唇,眼眸闪烁。 陆睿至眼神绝望的看向她。 菩尘心中狠狠地一条,忙说道:“当然了。” 和贤儿一起并列第一。 陆睿至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不准你在贤儿面前忽视我!”强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菩尘向来吃软不吃硬,翘着红唇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了。” 她会适当平衡,他们父子间的矛盾。 陆睿至勾起一个满意的嘴角,笑着说道:“喜欢天水吗?” 天水城是离边关不到百里的富庶之地,位置处于五国交界。若天下一统,十分利于掌控辽阔的土地。 菩尘闻言一愣,不确定的问道:“可是要迁都天水?” 迁都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一直处于商讨之中。现在终于要选定了吗? 第431章 弃子 “改名悦城,定为国都。”陆睿至的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温柔的嗓音仿佛漂浮的棉絮。 菩尘震惊的看向他,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个字?” 不会是她猜到的那个吧? 定国都乃是名垂千史的大事,他会如此随意吗? “心悦菩尘。”陆睿至柔声说道。 他就是要世间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只有尘儿一人。此生此世,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菩尘不由得红了眼眶。 陆睿至待她的情谊,一如既往的胆大炙热。现在更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份情谊她怎能辜负? “是不是太过招摇?”菩尘忧心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她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耽搁她们的终身大事。 兰清羞羞答答的说道:“全凭娘娘做主。” 招娣虽有不舍,可也知道严凌为她付出颇多,又等了她这么多年。该是给他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钦天监算了日子,兰清成亲定在十日后,招娣则是下个月初七。 菩尘为兰清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又降下赐婚的懿旨。兰清婆家娘家欢喜不已。 娶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可是天大的荣幸。只要皇后圣宠不衰,兰清的夫家婆家都多了一层保障。 成亲当日,兰清欢欢喜喜的上了花轿,一生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受尽夫君疼宠,婆母爱护。 菩尘特地向陆睿至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并亲封招娣为荣安郡主,只希望她往后一生顺遂,子嗣繁荣安康。 严凌接到圣旨,高兴的抱着圣旨围着军营跑了三圈。 这么多年他为皇上当牛做马,终于等到了媳妇下嫁的这一天。 招娣数次为她出生入死,菩尘除了应有的嫁妆,又赏了一处三进院的宅子。招娣成亲后,自然不能想以前一样,日日守在她身边。赏处宅子,日后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招娣从别院出嫁,菩尘亲自为她盖上大红色的盖头,温声交代道:“往后好好和严凌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别只会喊打喊杀,本宫准你和离。” 严凌现在是太医院从二品院使。她要是不交代几句,真怕招娣随时拿刀劈了他。到时候,她也保不住招娣。 招娣眼含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不能辜负严凌待她的情谊,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娘娘左右。 娘娘不仅为她求来赐婚圣旨,还封她为荣安郡主,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铭记于心。 “本宫永远都是你的娘家人。”菩尘泪眼婆娑的送招娣上了花轿,伤感的说道,“现在唯有你最让本宫忧心了。” 她不能留巧慧一辈子,成亲后幸不幸福,只有经历过的人最是明白。 巧慧低着头,轻声说道:“奴婢想永远服侍娘娘左右,不愿嫁人。” “你可是忘不了那个人?”菩尘心疼的说道。 那个伤了她的男人。 巧慧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是,也不是。奴婢这些年为娘娘打理田产铺子,明白这女子并非只有嫁人生子一种过法。更何况,奴婢不想将就,除非遇上真心待奴婢之人,否则奴婢宁愿一辈子不嫁!” 菩尘心疼的同时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本宫明白了。本宫不逼你嫁人,但是你要答应本宫,一旦遇到那个你觉得对的人,一定要珍惜机会。” 倘若一辈子都没遇到,有她在,宫中也绝不会敢有看不起巧慧的人。 “奴婢会的。”巧慧应承了下来。 比起嫁人生子,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有些时候需要女扮男装出行,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菩尘的身边是越来越冷清,边关百姓们讨论的可热闹极了。 “皇后娘娘连续嫁了两个侍女,这嫁妆真是好大的手笔!” “有皇后娘娘撑腰,这侍女嫁到谁家,那都是天大的福分。” “据说这荣安郡主是娘娘身边最得宠的侍女,嫁的又是二品御医严大人……” 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里,长相刻薄的妇人手捧着瓜子,不停地数落着床上的梅香:“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你也伺候过皇后娘娘,没捞到一个郡主也就算了,还被打成重伤送了回来?啧啧啧,丢人!” 要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有交代,她早就把梅香发卖了,省的浪费家里的粮食。 梅香怔怔的看向房顶,听着一墙之隔的热闹,十指死死的抓紧身下的被褥。 兰清出嫁时,继母就来讥讽了她一番,什么嫁妆丰厚、十里红妆,连带兰清的家人都被左邻右舍高看。现在轮到招娣,更是风头无两。 单是被封荣安郡主,就足以让天下女子羡慕。 她想过好日子,真的错了吗? 梅香紧闭双眼,眼角落下一滴悔恨的清泪。 倘若她安分守己,今日风光出嫁的是不是就有她? “贤儿可真乖,不哭不闹像个小大人。”菩尘轻手轻脚的抱着小太子,脸上挂满着慈爱的笑容,“俊俏的模样倒随了你父皇,就是不知道这脾性,会不会也像他那般冷淡。” 想起初遇陆睿至的场景,她可是怕极了这位征战沙场的战神。 菩尘竟开始心疼未来儿媳妇。 “太子殿下性子沉稳,将来定会像皇上一样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明君。”巧慧温柔的注视着菩尘怀里的小太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菩尘逗着怀里的小太子,下意识说道:“招娣今日怎么沉默了许多?”说完,她就愣住了。 招娣嫁人了,梅香被她送回了府。就连兰清也不在了。 巧慧明白她心里的不舍,轻声建议道:“娘娘若挂念荣安郡主,奴婢派人通传一声,命她前来伴驾?” 菩尘摇了摇头,温柔的说道:“她现在正是与严凌腻歪的时候,本宫又怎么好让他们夫妻分离?” 虽说她舍不得招娣,可也总会习惯。 “娘娘何不再选几名侍女?”巧慧问道。 “也好,此事交予你去办。”菩尘随口安排道。 她倒是还好,只是贤儿身边必须时刻有人陪伴左右。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钻了空子,她非要悔死不可。 第432章 险象环生 选定了日子,菩尘再三交代巧慧照顾好小太子,与陆睿至依依惜别后,一袭素衣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太皇太后灵柩在前,菩尘与新侍女瑾瑜、瑾溪同乘一辆马车紧跟其后。暮一率上千名的睿暮军沿途护送,银装素裹,肃穆壮阔。 菩尘回忆起太皇太后在世时的点滴关怀,心情愈发沉重。 虽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可真当席散之日,心里还是满满地悲痛和不舍。 瑾瑜半跪着为她续盏,瑾溪贴心的打开马车里的暗格,拿出装满果腹的食盒,轻轻放到菩尘面前的矮桌上,说道:“娘娘若饿了,先用些零嘴垫垫肚子,离抵达下个驿站,最起码还要三个时辰。” 菩尘随手捏了一颗果腹,送进口中,略带好奇的说道:“你可是经常在这附近执行任务?否则怎么会对此处如此熟悉?” 问都没有暮一将军,就能估算出抵达下个驿站的时间,这可不是一般的熟门熟路。 瑾溪一本正经的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临行前,详细查阅了返京的必经之地。” 菩尘微微诧异道:“只是简单的查阅?” 陆睿至从暗卫中精挑细选的侍女,想必都不简单。 瑾溪面不改色的赘述道:“奴婢虽然身手不及瑾瑜姐姐,却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否则也不会在众多暗卫中脱颖而出。 菩尘投以羡慕的目光,称赞道:“这本领相当诱人。” 倘若有一日巧慧出嫁,她也不必另寻打理铺子、田产之人。想必陆睿至也是有此考量,才挑了瑾溪这般本事的女子吧? 菩尘好奇的看向瑾瑜,笑着问道:“瑾瑜有何长处?莫非像招娣一般,武功了得?” 既然是贴身保护她,武功应当是首位。只是陆睿至曾说过,招娣是暗卫中,身手最好的女子。 瑾瑜面露惭愧的说道:“论武功,奴婢比不了荣安郡主,只是轻功尚可。” 菩尘明显愣了一下神。 这是打不过,就带她跑的意思吗? 陆睿至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从他嘴边扒拉下来的银子,留给那个臭小子做娶太子妃? 便宜他了! “有一件事,我要与你商量一下。”菩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忙说道,“我想亲自送皇祖母灵柩回京城,葬入皇陵。” 常言道,落叶归根。想必皇祖母也想回京城,入皇陵。 陆睿至拧紧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按理说,是该送皇祖母一程,只是贤儿还小……”他也舍不得与她分开这么久。 菩尘面露回忆,言语伤怀的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想亲自送皇祖母回京,否则我一辈子难安。” 陆睿至脱不开身,她若也不去,皇祖母泉下有知,定会难过的吧? “我命钦天监算好启程的日子。”陆睿至不舍得搂紧她的腰,嗓音沙哑的说道,“代我多给皇祖母磕几个头。” 菩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和贤儿。” 她这一走,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 这一路上奔波劳累,贤儿又小,只能留在军营,由巧慧继续照顾。 “我多派几个侍卫,一路保护你的安全。”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弥漫着旧未消散的担忧。 西凉虎视眈眈,百里轩尚未死心,尘儿这一路必定艰险重重。 他定要提前安排好一切,务必保障她路上的安全。 “招娣身手狡捷,命她与你一同回京,沿途保护你的安全。”陆睿至神色认真的说道。 菩尘连连摇头,轻声宽慰道:“招娣刚被诊出有一个月的身孕,不宜出远门。有孙二同行,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她知道这一路定不顺遂,可又不忍皇祖母的灵柩独自回京。只要她小心应对,想必也出不了岔子。 陆睿至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悦。 早不有孕,晚不有孕,偏偏在这个时候怀有身孕。 菩尘伸手抚平陆睿至眉间的沟壑,轻声安慰说道:“多派几个侍卫随行便是。” 说什么,她也不会让怀有身孕的招娣,随她回京涉险。 “招娣是暗卫中身手最好的女子,但也不是不可替代。我这就再选两名女暗卫随行。”陆睿至拧着眉头说道。 孙二身手不错,却不方便贴身侍奉。尘儿身边正却侍女,派暗卫随行再合适不过了。 “也好。”菩尘点了点头,说道,“贤儿那边记得也安排两个。” 虽是军营重地,日日有将士巡逻,可若被有心人惦记,难免会出什么岔子。 陆睿至幽幽的说道:“贤儿还未降生起,我便安排了暗卫,一出生就守在他身边。”否则早就出了岔子。 再怎么说都是他儿子,难不成要看着臭小子被人害死? 菩尘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除了吃贤儿的醋,根本不记得他是你亲儿子。” 好在他虽醋意十足,却还记得悄悄保护亲生儿子,不至于被人害了性命。 陆睿至笑呵呵的挑眉,说道:“只要他不与我争尘儿,我自然会护着他的小命。” 他还需要臭小子继承皇位,万一丢了小命,尘儿定会伤心欲绝。单凭这一点,他也要小心护着臭小子,直到他继承大统。到时候,他就可以和尘儿一起走遍大小河川,活得逍遥自在。 菩尘恶狠狠地戳着他的胸膛,低声警告道:“休要胡言乱语,贤儿是我们的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不和他说几句狠话,他还以为她什么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遵命。”陆睿至心不甘情不愿说道。 这笔账他先记下了,待臭小子长大,他定一起清算! 翌日申时,陆睿至就送来两名女暗卫,一赐名瑾瑜,一赐名瑾溪。侍奉菩尘左右。 选定了日子,菩尘再三交代巧慧照顾好小太子,与陆睿至依依惜别后,一袭素衣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太皇太后灵柩在前,菩尘与新侍女瑾瑜、瑾溪,同乘一辆马车,紧跟其后。 暮一率上千名的睿暮军随行,银装素裹,肃穆壮阔。 第433章 下葬皇陵 有他生死相随,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陆睿至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温柔的问道:“这么说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就比贤儿更重要了?” 菩尘愕然。 说了半天,还是在和贤儿争宠? 菩尘噗呲一声笑道:“是、是、是,你最重要。”贤儿也一样重要。 他们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睿至嘴角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微笑,说道:“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我舍不得惩戒你,定会拿那个臭小子出气!” “那可是你亲儿子!”菩尘无奈扶额。 拿亲生儿子威胁她,好大的勇气! 陆睿至小声嘀咕道:“要不是我亲儿子,我早就弄死他了。” 除了给他添堵,就是争宠,看在亲儿子的份上,他才一忍再忍。 菩尘一阵无可奈何。 幸亏贤儿还不知事,否则见亲爹如此嫌弃该多伤心。 菩尘用力戳了戳他的脸颊,无奈的转移了话题:“何时动工?银子可准备周全?” 需要银钱的话,她倒是有。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作怪的小手,柔声说道:“图纸一出就动工。至于银钱,尘儿不必担忧。”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辽楚都被他收入囊中,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菩尘笑着说道:“那这银钱,我就留给贤儿将来娶媳妇。” 贤儿娶太子妃,定需要很多银子。 陆睿至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从他嘴边扒拉下来的银子,留给那个臭小子做娶太子妃? 便宜他了! “有一件事,我要与你商量一下。”菩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忙说道,“我想亲自送皇祖母灵柩回京城,葬入皇陵。” 常言道,落叶归根。想必皇祖母也想回京城,入皇陵。 陆睿至拧紧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按理说,是该送皇祖母一程,只是贤儿还小……”他也舍不得与她分开这么久。 菩尘面露回忆,言语伤怀的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我想亲自送皇祖母回京,否则我一辈子难安。” 陆睿至脱不开身,她若也不去,皇祖母泉下有知,定会难过的吧? “我命钦天监算好启程的日子。”陆睿至不舍得搂紧她的腰,嗓音沙哑的说道,“代我多给皇祖母磕几个头。” 菩尘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你要照顾好自己和贤儿。” 她这一走,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 这一路上奔波劳累,贤儿又小,只能留在军营,由巧慧继续照顾。 “我多派几个侍卫,一路保护你的安全。”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弥漫着旧未消散的担忧。 西凉虎视眈眈,百里轩尚未死心,尘儿这一路必定艰险重重。 他定要提前安排好一切,务必保障她路上的安全。 “招娣身手狡捷,命她与你一同回京,沿途保护你的安全。”陆睿至神色认真的说道。 菩尘连连摇头,轻声宽慰道:“招娣刚被诊出有一个月的身孕,不宜出远门。有孙二同行,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她知道这一路定不顺遂,可又不忍皇祖母的灵柩独自回京。只要她小心应对,想必也出不了岔子。 陆睿至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悦。 早不有孕,晚不有孕,偏偏在这个时候怀有身孕。 菩尘伸手抚平陆睿至眉间的沟壑,轻声安慰说道:“多派几个侍卫随行便是。” 说什么,她也不会让怀有身孕的招娣,随她回京涉险。 “招娣是暗卫中身手最好的女子,但也不是不可替代。我这就再选两名女暗卫随行。”陆睿至拧着眉头说道。 孙二身手不错,却不方便贴身侍奉。尘儿身边正却侍女,派暗卫随行再合适不过了。 “也好。”菩尘点了点头,说道,“贤儿那边记得也安排两个。” 虽是军营重地,日日有将士巡逻,可若被有心人惦记,难免会出什么岔子。 陆睿至幽幽的说道:“贤儿还未降生起,我便安排了暗卫,一出生就守在他身边。”否则早就出了岔子。 再怎么说都是他儿子,难不成要看着臭小子被人害死? 菩尘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除了吃贤儿的醋,根本不记得他是你亲儿子。” 好在他虽醋意十足,却还记得悄悄保护亲生儿子,不至于被人害了性命。 陆睿至笑呵呵的挑眉,说道:“只要他不与我争尘儿,我自然会护着他的小命。” 他还需要臭小子继承皇位,万一丢了小命,尘儿定会伤心欲绝。单凭这一点,他也要小心护着臭小子,直到他继承大统。到时候,他就可以和尘儿一起走遍大小河川,活得逍遥自在。 菩尘恶狠狠地戳着他的胸膛,低声警告道:“休要胡言乱语,贤儿是我们的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 不和他说几句狠话,他还以为她什么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遵命。”陆睿至心不甘情不愿说道。 这笔账他先记下了,待臭小子长大,他定一起清算! 翌日申时,陆睿至就送来两名女暗卫,一赐名瑾瑜,一赐名瑾溪。侍奉菩尘左右。 选定了日子,菩尘再三交代巧慧照顾好小太子,与陆睿至依依惜别后,一袭素衣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太皇太后灵柩在前,菩尘与新侍女瑾瑜、瑾溪,同乘一辆马车,紧跟其后。 暮一率上千名的睿暮军随行,银装素裹,肃穆壮阔。 “保护皇后,保护太皇太后灵柩!” 京城陆旭冉递信,想要见陆睿至 迁都,建皇城,柔然搞破坏 菩尘返京的路上被百里轩的人追杀,险象环生。 除了招娣嫁给严凌怀孕了、孙二,御前侍卫:许荣云、柳玄年随行保护。 陆睿至正面赢敌西凉,各有损伤。 菩尘回京主持大局,拿出陆睿至的圣旨,追封淑妃为太后,下葬皇陵。 陆旭冉借祭拜之名,前来捣乱,【甚至想捉拿菩尘,趁机翻身】菩尘下令通缉陆旭冉。陆旭冉老巢被扒,狼狈逃窜。 菩尘闲暇之时,思念陆睿至,逗逗小皇子。 第434章 抵达京城 “哈哈哈。”陆旭冉仰着头哈哈大笑道,“成王败寇,他陆睿至杀的人就比我少吗?” 菩尘不屑的眼眸,满脸鄙夷的说道:“陆睿至双手沾的是敌人的血,敌国不灭,死的就是庆国无数百姓。你没资格和他比,他是英雄,你是卖国贼。” 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是对陆睿至的侮辱。 “我真羡慕他。”陆旭冉止住了笑声,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说道,“宫中有淑妃帮衬,身边又有你这位聪慧娇妻相伴,而我,只能靠自己拼了命的往上爬。” 他靠装成傻子活到成人,其中的艰辛有谁能懂? “你错了,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与你最大的不同,是他身处逆境,仍存有良知。而你,生父、妻女、知己都可以抛弃。比起他的狠,你更让人胆寒。” 一个为了权利能抛弃一切的人,能称之为人吗?只怕比地狱的阎罗,更恐怖。 “我若能有仙女姐姐此等红颜知己相助,又岂愿意孤身一人,到此等狼狈的地步?”陆旭冉神情羡慕,面带忧虑的摇着头说道,“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 既生瑜何生亮?他陆旭冉输的是晚生了陆睿至几年,可不是智谋。 菩尘冷笑着说道:“这天下注定与你无缘,你若识相就应该安安分分。” 或许陆睿至心情好,还会留他一命。 陆睿至疲惫的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无缘吗?谁知道呢。” 争才有机会,不争不抢就只能匍匐他人之下。 菩尘深知陆旭冉仍不死心,冷着脸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给安王梳洗,好生伺候。”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后一丝体面了。希望他知情识趣,别再自找麻烦。 陆旭冉看着菩尘离去的背影,轻声低语道:“仙女姐姐,心软就是你最大的弊病。” 菩尘出了养蜂夹道,压低了声音问道:“明日之事可有安排妥当?” 她既希望陆旭冉安分守己,又希望了断这过往的一切。且看陆旭冉如何选择了? “回娘娘,都按您交代的安排好了。”瑾瑜回道。 菩尘点了点头,抬脚上了返程的马车。 翌日卯时,菩尘披麻戴孝,一袭白衣站在灵柩的最前面。礼部按祖制百官素服泣迎,三跪九拜,好生壮观。送葬的队伍银装素裹,高达数千人,行了五个时辰终于抵达皇陵。 陆旭冉身穿素衣,身后跟着数十个披麻戴孝的下属,像是等了他们许久。 众人交头接耳。 “安王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皇上关入养蜂夹道,无诏不得外出吗?” “是来者不善,还是只为了祭奠太皇太后?” “胆敢无视皇上圣旨,这也太嚣张了……” 礼部尚书孙大人,硬着头皮上前行礼道:“安王,今日太皇太后入皇陵,您还是回吧?别让下官难做。” 安王虽然在夺嫡中失了势,依旧不是他这个做臣子能撼动的。只是太皇太后入皇陵,乃是礼部一手操办,除了任何岔子他都首当其冲。 陆旭冉直勾勾的盯着菩尘,温声说道:“皇祖母入皇陵,本王又怎么能不送这最后一程?” 为了今日这场翻身棋,他可是足足谋划了数月。生死成败,必见分晓。 菩尘抬了抬手命孙尚书退下,平静的说道:“你不应该来。” 来了,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有些事,总要了结。”陆旭冉勾起唇角,一瘸一拐的向菩尘走去。 否则他就算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区别。 “你赢不了。”菩尘肯定的说道。 他手中的底牌,早就被陆睿至打的七零八落。西凉如今自顾不暇,根本伸不出手帮他。明知道会输会死,又何必执著? 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没试过,谁又说得准?”陆旭冉在离菩尘五步开外的距离,就被侍卫揽了下来。 他不相信,赢不了陆睿至,还赢不了她。 菩尘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陆旭冉一眼,说道:“不想再拜一拜皇祖母了吗?” 她始终不敢相信,这张俊秀的面孔下,为何藏着的会是一颗漆黑的心? 陆旭冉摇了摇头,自嘲的说道:“想必她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我假惺惺的烧这炷香。” 微风拂面,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忽然身后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菩尘面色微变,拧着眉头质问道:“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她知道陆旭冉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这还要多谢仙女姐姐给的机会。”陆旭冉狂笑道,“你终究还是心太软。” 早知道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应该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拿下他。 “你以为本宫会蠢到一点准备都没有?”菩尘笔直的站在原地,丝毫不像身后软了脚的朝臣们,面色苍白的摊在地上。 “你不可能有解药!”陆旭冉看着周围依旧笔挺的睿暮军,脸色大变。 难道说,她早就收到他会下毒的风声吗? 菩尘冷笑着上前两步,说道:“本宫是没有解药,可为了以防万一,临行前本宫从神医手中取了上千颗解毒丸。” 为此,严凌气的鼻孔都大了一圈。 “天不佑我!”陆旭冉咬着牙说道。 “投降吧。”菩尘规劝道。 还可以少赔上几条性命。 陆旭冉仰头哈哈大笑,道:“给我杀!” 不成功便成仁!他陆旭冉此生,绝不俯首称臣! 瑾瑜、瑾溪一左一右护着菩尘,送葬的睿暮军很快把杀手们团团围住。光从人数上来说,陆旭冉就没有赢的可能。何况,他早就被陆睿至派人挑断了手脚筋,连兵器都拿不了。 输赢毫无意外,陆旭冉再次输的一塌糊涂,当即吐出一口黑血,踉跄着摔坐到地上,猖狂大笑。 菩尘眉头紧锁。 “我早算到会有今天,哈哈哈。”陆旭冉狂笑不止。 只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像一条狗一样,像陆睿至摇尾乞怜! 菩尘微微惋惜。 以陆旭冉的聪明才智,倘若他肯辅佐陆睿至,定能成就大庆王朝千秋盛世。 第435章 下葬皇陵 “噗!”陆旭冉再吐一口黑血,低声笑道,“你在同情我?” 菩尘惋惜的摇了摇头,说道:“权利就这么重要?比父皇命重要,比妻女的命重要,甚至比你自个的命更重要?” 若争权夺利,只为一己私欲,枉顾他人生死,这权利只会成为他铲除异己的刀。 陆旭冉依旧固执的否认道:“父皇是陆龙泽逼死的,妻女如何比的了皇位?若无权利,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你不是也喜欢权利的滋味吗?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这世间就没有不爱权利之人,只有能不能握到权利的人。 “可我不会像你一样,连人性都摒弃了。”菩尘黑着脸嘲讽道。 父皇的死,他有难以推脱的责任。 “我若不狠,早就死在后宫之中了。”陆旭冉凄惨的一笑,颤抖着向菩尘伸出手,温柔的说道,“仙女姐姐我就要死了,再也不会有皇子和三皇兄争皇位了。” 他们兄弟四人只剩下陆睿至。若说他不狠,谁会相信呢? “你就算活着,这皇位他也是做得稳稳当当。”菩尘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陆旭冉是有几分能力,却不是陆睿至的对手。 陆旭冉面露哀伤,灼热的视线紧锁菩尘的面孔,虚弱的说道:“仙女姐姐是在防备我吗?我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想与仙女姐姐再亲近亲近。” 他遗憾的不仅是皇位,还有藏在心底的仙女姐姐。 菩尘刚迈出一步,就被瑾瑜瑾溪揽住了去路。 “娘娘且慢,此人诡计多端,不可上他的当。”瑾瑜焦急的说道。 “无碍。”菩尘摆手命二人退到一旁,走到离他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若不太过分,或许她愿成全他一二。 “要是我想你亲我一下呢?”陆旭冉失落的放下手臂,满嘴是血,可依旧嬉皮笑脸。 菩尘鄙夷的训斥道:“莫非此时此刻,你还以为本宫是个软性子?” 她的心慈手软,只会留给不曾伤害过她的人。否则又怎么对得起,她曾今受过的伤害! “咳咳咳。”陆旭冉掩着唇凄惨的一笑,虚弱的说道,“帮我照顾嫣儿,我这辈子对得起自己的野心,却对不起唯一的嫡女。” 他的嫣儿那么小小的一团,就要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菩尘温声说道:“既皇家子嗣,本宫和皇上自然不会亏待她。” 祸不及妻女,更何况陆嫣儿是他唯一的子嗣。 陆旭冉感激的一笑,用尽力气问道:“仙女姐姐,要是没有遇到陆睿至,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菩尘果断的答道。 陆睿至为了她可以放弃皇位,甚至牺牲性命。陆旭冉则是个为权利,可以牺牲一切的男人。就算没有珍珠,她也不会爱上鱼目。 “你的心可真狠。”陆旭冉垂下了头,缓缓闭上双眼,“我从未想过真要你的命。” 她救他的那一刻起,就悄然住进了他的心里。倘若那时他放弃一切留在她身边,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陆旭冉服毒自尽,最终死在自己手里。结束了一生的追逐。 菩尘鼻尖酸涩,红着眼说道:“厚葬。” 他此行,早就有了必死的决心。可惜他费尽心思谋划,最终落了个服毒自尽的结局。 “臣、臣遵旨。”礼部尚书还虚弱的瘫在地上。 菩尘命人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丸,继续未完成的仪式。 看着太皇太后的灵柩抬入了皇陵,菩尘原本湿润的眼眶,落下不舍得眼泪。 “皇祖母,您操劳了一辈子,且安心的去吧。”菩尘笔直的跪到了地上,泪流满面的说道,“臣妾会照顾好皇上,照顾好贤儿,照顾好这大庆的江山。” 她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恭送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送殡的臣子侍卫皆跪到了地上齐呼千岁,场面异常悲戚壮观。 送别了太皇太后,菩尘意志消沉的数日。直到收到陆睿至的书信,催她返回边关。 陆睿至按照行程推算,菩尘也该踏上返程的路了。因此早早的来信催促。 菩尘握着手中的书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本宫也惦念贤儿了,是该启程回边关了。” 也不知道,陆睿至的悦城建的如何了? “传本宫懿旨,明日卯时,启程离京!”菩尘下令道。 “是!”守在门口的侍卫立即领命。 “把安王的嫡女,带来让本宫瞧瞧。”菩尘停顿了半晌,说道,“算了,把安王妃一起传召过来。” 她既答应了陆旭冉,就应当照顾一二。至于西凉公主,想必陆旭冉心里也明白,这西凉从和他狼狈为奸,背叛陆睿至开始,就别想落个好下场。机会,可不是留给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人。 陆嫣儿很快被侍卫带到菩尘面前,随行的还有一个年迈的老嬷嬷。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老嬷嬷拉着陆嫣儿跪了下来。 “免礼。”菩尘看着面前年仅五岁的女童,闪烁着大眼睛,怯懦的躲在老嬷嬷身后,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 陆旭冉的大起大落,最遭罪的可不就是孩子? “安王妃何在?”菩尘疑惑的问道。 她不是命人一起传召过来吗? “属下赶到安王府,安王妃已经不知所踪。”侍卫回道。 菩尘叹了口气。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位西凉公主,连陆旭冉都不如。陆旭冉自尽前,唯一挂念的就是嫡女陆嫣儿,没想到这位西凉公主,二话不说就把嫡女扔在庆国不管了。 西凉公主就不怕她苛责嫡女?亦或者直接给弄死了? “过来。”菩尘面色温和的向陆嫣儿招了招手。 老嬷嬷大喜过望,忙推着陆嫣儿上前。 世人皆知,皇后娘娘面慈心善,安王已死,想必皇上皇后不会为难嫣公主一个孩童。 若是嫣公主能得皇后娘娘垂怜,这往后的日子定不会再被人轻贱。 陆嫣儿看了看嬷嬷,又怯生生的瞅了一眼高位上的菩尘。 沈嬷嬷说,不想被人欺辱,就一定要讨婶婶的喜欢。 第436章 劫持 陆嫣儿神色畏惧的一步步向菩尘挪去。 菩尘耐着性子等着她一点点靠近。 “嫣儿见过婶婶。”陆嫣儿怯弱的福了福身子,模样可爱极了。 菩尘勾起唇角,握着她的手说道:“嫣儿怎么知道本宫是婶婶?” 若能养熟,她不介意多了小公主。若是养不熟,那就自当皇室多出一份银钱。 陆嫣儿甜甜的嗓音,软诺诺的说道:“沈嬷嬷说,嫣儿见到最好看的女子就是婶婶。” 菩尘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髻,笑着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比婶婶好看的女子,数不胜数。难道嫣儿都要叫婶婶?” 这话默认了陆嫣儿称她为‘婶婶’。 沈嬷嬷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褶皱也放缓了不少。 有皇后娘娘这句话,嫣儿小姐就不是罪臣之女,而是皇后的侄女。虽然做不成公主,可命却保住了。这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陆嫣儿求救的看向沈嬷嬷,见她露出鼓励的目光,声音软糯的说道:“婶婶就是婶婶,不是其他漂亮姐姐。” 沈嬷嬷说,婶婶要是喜欢她,她就不用受人白眼,被府里的下人欺负了。 母妃不要她了,她就只有婶婶了。 菩尘赞许的点了点头,捂着陆嫣儿的耳朵,威严的说道:“你教的很好。本宫可以照应她,但绝对不会费心养一个随时会反口的狼崽子。你明白吗?” 想要公主般的待遇,就不能有二心。她从敢不小看一个女人的本事,一个陆旭冉差点把庆国推进深渊,她可不想再养出一个白眼狼。 “奴婢明白。嫣公……小姐还小,有皇后娘娘大度施恩,自然会处处想着娘娘的好。”沈嬷嬷连忙磕头做保。 嫣儿小姐若能得皇后娘娘照应一二,虽比不了皇后往后的嫡公主,却足以让嫣儿小姐有一个锦绣前程。嫣儿小姐一出生就由她照顾,她无儿无女,早把嫣儿小姐当成亲闺女,尽管王府中的奴仆跑的跑叛的叛,哪怕连王妃都失踪了,她还是坚定的留在嫣儿小姐身边。只盼嫣儿小姐早日脱离苦海。皇后娘娘就是嫣儿小姐往后的靠山,前提条件是嫣儿小姐要怀有一颗感恩的心。 “往后由你继续照顾嫣儿的衣食起居。”菩尘温声下令。 她刚失去了父亲,安王妃又丢下她跑了。想必有沈嬷嬷陪伴左右,能让她幼小的心灵,稍微有些慰藉。 陆嫣儿面露喜色。 菩尘温声问道:“你可愿跟婶婶去边关?” 京城虽好,可用不了多久,悦城就会成为庆国的国都。嫣儿若舍不得这里,她自然会派人前来教导,可若想融入皇家,靠近权利忠心,唯有边关是上上选。 沈嬷嬷惊喜的看向菩尘,恨不得立即替陆嫣儿大声说‘愿意’。 她本以为皇后娘娘能留几个人照顾嫣儿小姐,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想到皇后娘娘大人大量,竟然要带嫣儿小姐去边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陆嫣儿小小年纪,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见沈嬷嬷如此激动,当即表示愿意。 虽然她不懂沈嬷嬷为何如此高兴,可她知道,沈嬷嬷是为了她好。 “乖。”菩尘摸了摸她的鬓角,说道,“随嬷嬷下去收拾收拾,明日卯虽本宫返回边关。” 既然要养在身边,必然是真心相待。希望嫣儿不要辜负她今日的决定。 陆嫣儿点了点头,欢喜的向沈嬷嬷跑去。 一老一小磕头跪安,一出院门陆嫣儿就欢快的说道:“嬷嬷,婶婶是喜欢嫣儿的。” 她和嬷嬷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受尽宫女侍卫的冷眼了。 沈嬷嬷热泪盈眶的点了点头,轻声叮嘱道:“嫣儿以后要多多孝顺婶婶,才不辜负皇后娘娘今日的恩典。” 若非皇后面慈心善,大可任由嫣儿小姐,悄声无息的死在安王府后院。 “嫣儿定会听嬷嬷的话,好生孝敬婶婶。”陆嫣儿灵巧的双眼,欢喜的说道。 菩尘看着一蹦一跳离去的陆嫣儿,不由得想起数月未见的小太子陆泽贤。 “也不知贤儿一切可好。”菩尘空洞的望着远方,脸上布满思念之情。 “娘娘放心,有巧慧姐姐日日照顾,皇太子定长得白白胖胖。”瑾瑜倒了杯茶水递到菩尘面前,温声说道,“娘娘喝杯茶解解乏。” 菩尘端过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笑着说道:“本宫怕日子久了,贤儿要忘了我这个母后了。” 她想贤儿了,也挂念陆睿至。 “皇太子聪慧可人,孝心可嘉,定不会忘了皇后娘娘。”瑾溪一本正经的拍着马屁。 菩尘瞬间被她逗乐了:“他连母后都不会喊,那能看得出来聪慧可人,孝心可嘉?” 不过,听她们夸奖贤儿,她也是喜不胜收。一种身为人母的喜悦,涌上心头。 “皇太子是嫡长子,自然非比寻常。”瑾瑜说道。 “呵呵呵,尽管知道你们在逗本宫开心,可本宫还是愿意相信。这大概就是一种为人母的心情吧?”菩尘感慨道。 她有种迫不及待的想要抱抱贤儿,亲亲他肉乎乎的小脸了。 “你们也下去收拾一下,切勿耽搁了明日的行程。” “是。” 相比来时的缓慢,菩尘返程的心,犹如百万只蚂蚁在心中攀爬,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回到陆睿至父子身边。期间,菩尘曾两次催促加快行程,若不是顾及将士们的安全,她真想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 好在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两天,就消磨殆尽了。 她总不能为了快点见到陆睿至父子俩,连随行的朝臣都不顾了吧? 无法再加速赶路,菩尘只能耐着性子,时不时传陆嫣儿前来嬉戏。 嫣儿比贤儿大四岁,相处多了软糯的性子也渐渐放开了。倒也稍微缓解了菩尘的思念之情。 “婶婶,皇伯伯和太子弟弟会喜欢我吗?”陆嫣儿眨巴着灵动的双眸,小脸期待的问道。 这些天,嬷嬷交代了她说很多事。她不但有皇婶婶,还有皇伯伯和太子弟弟。她都要如长辈般敬着顺着,获取他们的欢心。 第437章 狠心 下葬的前一日,暮一捧着一支箭羽来报:“禀皇后娘娘,院射来一封信,点名要交给您。” 瑾瑜接过箭上纸条,恭敬的递到递过头顶,呈到菩尘面前。 菩尘心存疑虑的接过纸条,打开,一串熟悉的话语引入眼帘‘昨日因昨日散,今日果今日消。唯有一句仙女姐姐萦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只求一见,陆旭冉。’ 菩尘轻轻把纸条握成一团,明亮的双眸目光闪烁。 陆旭冉被关入养蜂夹道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想插手,也没有干涉的资格。 试问,今日输的若是陆睿至,他陆旭冉可会给皇兄留一条生路? 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陆旭冉定不会留陆睿至性命,以免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那她有什么理由替陆旭冉求情?就因为今日赢得是陆睿至吗? 菩尘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见陆旭冉一面。 养蜂夹道,一间破旧的院子里,陆旭冉蓬头垢发、破衣烂衫的坐在角落里,模样狼狈极了。 菩尘挥退众人,脚步轻缓走到人前。 陆旭冉看着菩尘身穿素衣,一丝不苟的发髻髻未带任何珠钗,缓缓而来,嘴角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愉悦的说道:“仙女姐姐,你终究还是来了。” 他的仙女姐姐,终究还是一个软心肠。他就是喜欢她有底线,又有自己主意的俏脾气。 “你不是想见我吗?”菩尘神色淡然。 她随了他的心愿,顺便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母妃虽不是死在他手里,却是因他而死。就连父皇的死也是他推波助澜,命国师送掺有‘神药的仙丹’,让父皇上瘾。从而喂饱陆龙泽,让他一点点掉入陆旭冉埋好的陷阱里。更不惜,勾结西凉,卖国求荣,陷陆睿至于危险境地。 陆旭冉为了皇位、权利,早就失了人性。陆睿至就算真的要他性命,也是他罪有应得。 陆旭冉单手撑着墙壁,艰难的起身。 菩尘此时才发现,陆旭冉的一条腿坡了。 “你的腿怎么了?”菩尘诧异的问道。 想当初他是何等风流英姿。今日不但锒铛入养蜂夹道,还成了瘸子。 陆旭冉苦笑一声说道:“三皇兄出手就是狠,我这条腿算是废了。” 一个废人如何做皇帝?更何况,他的势力几乎被三皇兄蚕食殆尽,尽管他有帝王之才,也难以控制大庆王朝现在的局面。 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他极为不愿意承认的事,三皇兄比他更适合做乱世霸主。 “这就是你的目的?”菩尘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面色平静的说道,“你几次三番想要他的命,他要你一条腿,算是便宜你了。” 让她看到陆睿至的残忍,与他生间隙?她与陆睿至是患难夫妻,又怎么会别人的三言两语,心生间隙。 陆旭冉也太小看了,她和陆睿至的感情了。 “仙女姐姐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陆旭冉嘲讽的一笑,轻蔑的说道,“他之所以不杀我,是要我活得生不如死,他在折磨我。” 他身处昔日繁华的京城,离龙椅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陆睿至是要让他知道,他费劲千辛万苦把控的京城,陆睿至弃之如敝履。用心何其恶毒,根本就是在戳他心窝子。 “若非你只顾夺权不顾百姓生死,这场仗怎么会打的这么艰难?庆国几近湮灭,你对的起皇室的列祖列宗吗?午夜梦回,你又可见到枉死的父皇,声嘶力竭的痛吼?”菩尘拧着眉头声声质问道。 他做下的恶事还不够多吗?为何面上不见一丝忏悔! “哈哈哈。”陆旭冉仰着头哈哈大笑道,“成王败寇,他陆睿至杀的人就比我少吗?” 菩尘不屑的眼眸,满脸鄙夷的说道:“陆睿至双手沾的是敌人的血,敌国不灭,死的就是庆国无数百姓。你没资格和他比,他是英雄,你是卖国贼。” 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是对陆睿至的侮辱。 “我真羡慕他。”陆旭冉止住了笑声,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说道,“宫中有淑妃帮衬,身边又有你这位聪慧娇妻相伴,而我,只能靠自己拼了命的往上爬。” 他靠装成傻子活到成人,其中的艰辛有谁能懂? “你错了,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与你最大的不同,是他身处逆境,仍存有良知。而你,生父、妻女、知己都可以抛弃。比起他的狠,你更让人胆寒。” 一个为了权利能抛弃一切的人,能称之为人吗?只怕比地狱的阎罗,更恐怖。 “我若能有仙女姐姐此等红颜知己相助,又岂愿意孤身一人,到此等狼狈的地步?”陆旭冉神情羡慕,面带忧虑的摇着头说道,“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 既生瑜何生亮?他陆旭冉输的是晚生了陆睿至几年,可不是智谋。 菩尘冷笑着说道:“这天下注定与你无缘,你若识相就应该安安分分。” 或许陆睿至心情好,还会留他一命。 陆睿至疲惫的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喃喃自语道:“无缘吗?谁知道呢。” 争才有机会,不争不抢就只能匍匐他人之下。 菩尘深知陆旭冉仍不死心,冷着脸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给安王梳洗,好生伺候。”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后一丝体面了。希望他知情识趣,别再自找麻烦。 陆旭冉看着菩尘离去的背影,轻声低语道:“仙女姐姐,心软就是你最大的弊病。” 菩尘出了养蜂夹道,压低了声音问道:“明日之事可有安排妥当?” 她既希望陆旭冉安分守己,又希望了断这过往的一切。就看陆旭冉如何选择了? “回娘娘,都按您交代的,安排好了。”瑾瑜回道。 菩尘点了点头,抬脚上了返程的马车。 翌日卯时,菩尘披麻戴孝,一袭白衣站在灵柩的最前面。礼部按祖制百官素服泣迎,三跪九拜。送葬的队伍银装素裹,高达数千人,向皇陵出发。三跪九拜。送葬的队伍银装素裹,高达数千人,向皇陵出发。 第438章 思念如潮水 “贤儿怎么了?”菩尘偏着头抓着他的衣襟,焦急的问道,“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怪不得她到现在都没看到贤儿,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菩尘越想越焦躁,不由得红了眼眶,恨不得立即出现在小太子身边。 陆睿至阴沉着脸,咬着牙解释道:“他没事!朕有事!” 他好吃好喝派足了人手照顾那个臭小子,臭小子却跟他抢媳妇? 早知道,就不应该生他! 陆睿至愤怒的抽打着马鞭,快速驰骋在返营的路上。 菩尘愣神过后,很快意识到大醋坛子都炸裂了。 “噗!”菩尘噗呲一声笑了,“你怎么又和贤儿吃醋?他还不到一岁,你也不怕酸倒了牙。” 他和贤儿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是朕的皇后,日日惦记别的男人,还不允许朕吃醋?”陆睿至阴阳怪调的讥讽道。 菩尘一阵愕然,随即颇为无奈的解释道:“贤儿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别的男人。” 亲儿子的醋都吃,要是真有别的男人,他不还得杀了她一泄心头的醋意? 陆睿至磨着后槽牙,霸道的说道:“除了朕,不准再挂念任何男人!” 臭小子也不行! “陆睿至,你够了哦!”菩尘不悦地说道,“吃醋也要有底线,我总不能连贤儿都不能亲近吧?” 那可是亲儿子,她可不想和贤儿离了心。 陆睿至语气中带着酸味,质问道:“与朕亲近还不行吗?” 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尘儿心里惦记别的男人。亲儿子也不行! 菩尘气的扶着额头,无奈地解释道:“你我是要相伴一生的夫妻,作为一个母亲我只能陪他长大,直到他遇到一个愿意与他风雨同行的女子。何况没有你哪有他,你在担心什么?” 陆睿至只要一对上贤儿,就像个争零嘴的孩子,让她既好笑又无奈。哎,自己选了夫君,只能耐足了性子哄着了。也省的他又叨念她偏心。 “哼!我宁愿没有!”陆睿至轻声嘟囔道。 每次见尘儿如此挂念臭小子,忽视他这个正经夫君,他就恨不得把臭小子塞回去! “休要胡说。贤儿要是听到,定以为你这个父皇不喜欢他,该伤心了。”菩尘小脸严肃的叮嘱道。 她可不想贤儿懂事后,陆睿至还这般不知顾忌。 “尘儿满眼满心都是贤儿,视我无一物,我也很难过。”陆睿至语气中的酸味,都能溢出来了。 尘儿吃软不吃硬,若不放下身段,他当年也抱不得美人归。 他就不相信,他争不过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狼崽子! “没有视你无一物,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菩尘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温柔保证道,“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为了家中和睦,她也是拼了。 陆睿至听到一个‘最’字,终于满意的裂开了嘴。 他在尘儿心目中的地位,必须是不可动摇的。臭小子只能排第二。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说女人需要哄,这男人幼稚起来更需要哄。 陆睿至满足的抱着菩尘,时不时的亲亲她的小手,又吻吻她的脸蛋。 菩尘羞红了小脸,要不是和身后的侍卫相隔甚远,她非羞死不可。 菩尘不想在人前丢他的脸面,陆睿至的手却是越摸越过分,没多会儿就摸索她的小腰,另一只甚至钻到了衣摆里。 菩尘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珠子以示警告。 陆睿至笑着把下巴放在菩尘的肩上,额头紧贴她的面颊。宽大的手掌丝毫不顾菩尘的警告,细细碾摩着仅隔一层中衣的肌肤。 “我好想你。”陆睿至沙哑了嗓音。 菩尘躬着身,察觉到陆睿至越来越炙热的怀抱,不由得心生燥热。 他、他口中的‘想’,定与刚才的想念相差甚远。 陆睿至看到她耳根生起红霞,暧昧的咬了咬她的耳垂,低声笑道:“尘儿在想什么?莫不是猜到了我的心思。”陆睿至的舌,轻舔她的脖颈。 菩尘缩紧了脖子,压低了声音警告道:“陆睿至,你给我老实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没他这么没脸没皮,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占她便宜。也不怕在将士们面前,丢了脸面! “怎么个不客气法?”陆睿至低声笑道,“难道是不让我上你的床榻?这可不行,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的床上。”否则他定然会死不瞑目。哈哈哈。 菩尘小脸爆红,再次陆睿至的厚脸皮提高了新的认知。 这那里是皇帝,分明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臭流氓! 菩尘恶狠狠的在他腿上拧了一把,陆睿至瞬间激动的‘跳’了起来,凶神恶煞的顶着她的臀。 菩尘恨不得扬起一个小手,直接送他一个大耳刮子。 “放我下来!”菩尘挣扎着不愿再与他同乘一骑。 “别乱动,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陆睿至结实的双臂,紧紧地搂着她,沙哑的嗓音暧昧的在她耳边警告道。似有不满的陆睿至,还恶意的顶了她两下。 菩尘僵直了身子又气又恼,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马下去。 陆睿至却趁机大占便宜,好不快活。 菩尘强忍着颤栗,轻咬红唇:“好了吗?” 真当她是木头人,一点没有感觉都没有吗? “你说呢?”陆睿至捏着她的下巴,沙哑了嗓音伸长脖子吻上了她的红唇,娇软欲滴的唇瓣香软娇柔,引的陆睿至愈发沉沦。 “住手。”菩尘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睿至的热情,让她有点消受不了。她可不想来一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欢爱。 “回、回去。”菩尘气喘吁吁,眼眸之中满是祈求之色。 陆睿至早就欲火焚身,抽打着骏马直冲军营,横抱着菩尘入了主帐。 在帐中侍奉的侍卫宫女,纷纷低着头退了出去。 菩尘一下马,就把头藏进陆睿至的怀里。 陆睿至急忙把她放到了床榻上,边褪着身上的衣物,边附身吻上了她的唇细细碾摩。 菩尘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红唇微张,任由陆睿至的舌滑进她口中。 第439章 献殷勤 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结束了一场饱含思念的欢愉,菩尘累得是连喘气都觉得多余。 千刀万剐的陆睿至,若不是她这段时间身子养得精细,非要被他折腾死不可。 “数月不见尘儿,是我过于孟浪了。”陆睿至满脸堆笑的亲了亲菩尘,不见一丝疲惫。 菩尘恨得咬牙切齿。 这练武之人身子骨就是硬朗。她都快要废了,他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尘儿这般渴望的瞧着我,莫不是又想要了?”陆睿至薄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嘶哑的说道,“我倒是很乐意满足,就是不知道尘儿惦记那个体位?还是说,再一一试过。” 菩尘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可惜她细胳膊细腿,又被陆睿至蒸腾了半死,实在没有力气反击。只能瞪着硕大的眼珠子,以表愤怒之情。 “真可爱。”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她的脸颊,又觉得不够。抱着她的脸,一顿猛亲。 菩尘肺都要气炸了。 “陆睿至,你够了!”菩尘嗓音傻眼,两只眼珠子冒着熊熊怒火。 早晚阉了他这个不知餍足的臭流氓,以泄她床上之耻! “就算是在尘儿的床上躺上一辈子,也不够。”陆睿至的脸,早就被他扔到九霄云外了。 菩尘扭过头不愿意搭理他,只给他留下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陆睿至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肢,温声说道:“真恼了?” 菩尘继续背对着他表愤怒。 “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太可惜了,我可是命人备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菩尘舔了舔嘴角,眸孔黯淡。 “不吃!” 她才不愿为口舌之欲而折腰。 咕噜、咕噜……陆睿至揉着她的咕咕作响的肚子,笑着说道:“饿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谁害我饿肚子的?”菩尘没好气的反问道。 不是他抱着她胡作非为,她早就填饱了肚子,正抱着贤儿诉说思念之情呢。 “是我的过错,我在这里给尘儿赔礼了。”陆睿至说着横抱起菩尘,欢快的说道,“就罚我亲自服侍尘儿沐浴洗漱。” 菩尘闻言一愣,晃荡着小腿不情愿的说道:“既然是赔罪,那就应该我说了算!” 沐浴洗漱,岂不是便宜了他? 菩尘磨着后槽牙,心里翻涌着一个又一个‘恶毒’的惩罚。 “我要罚你,半年都不准碰我一下!”菩尘发狠道。 她要素死他。 陆睿至抱着她直接下了浴池,沙哑的嗓音坚定的说道:“除了这个,命都可以给你。” 菩尘感动的同时,拽着他的中衣衣襟,恶狠狠地说道:“你的命不早就是我的了吗?拿我的东西向我赔罪,太没有诚意了。” 不给他放放血,怎么对得起受的那番折腾。 可是陆睿至最在乎的就是她了,总不能用亏待自己这种烂招,让陆睿至心疼吧?这可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那就等尘儿想好了随意取,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点别的。”陆睿至勾起一抹不坏好意的微笑,再次化身成狼,把菩尘啃了个干净。 一曲鸳鸯戏水,菩尘累的连骂他都懒得开口了。 论脸皮他已经无人能敌,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到头来还有可能,把她自己气个半死。 陆睿至亲手为她擦去身上的水珠,熟门熟路的替她洗漱穿衣,横抱到桌前用膳。 小太监们谨小慎微的捧着膳食,一旁的大太监稳条不絮报着菜名,足足四十八道膳食,样样精致。 菩尘吞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咬着唇角说道:“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膳食?” 看得她愈发饿了。 平日里,他们可从不铺张浪费。 “布膳。”陆睿至温柔的解释道,“想必你一路上风餐露宿,也没能吃好喝好,我便命人多备了些膳食。犒劳犒劳你的五脏六腑。” 瑾瑜、瑾溪一左一右,净手、布膳。 芳香四溢的糖蒸酥酪,入口即化;色味俱佳的珍珠翡翠园子,口齿留香…… “这道菜看着不错,有种异域风情,不像是御膳房的手笔。”菩尘看着面前一道叫不出名字的膳食,温声问道,“此膳叫什么名字?” 庆国融入了辽楚两国后,陆睿至颁布个多条圣旨。其中有一条不问是不是辽楚原住民,皆是大庆的子民。 “回娘娘的话,这道膳食叫竹韵露。”一旁传膳的大太监,弯着腰小声回话。 自打皇上下了迁都的旨意,他们这些随睿暮军赶来边关的内侍,就日日盼着能到皇上身边伺候。经过千挑万选,只有三十二命内侍,被送到皇上和皇后身边服侍。其余的全被送到离军营百里外的别院。 他们这些有幸伺候皇上的,自然是千恩万谢,小心谨慎。毕竟远离皇上和皇后娘娘,就是被摒弃权利之外,是要被别人瞧不起的。 “赏!”陆睿至大手一挥笑着下令。 能得尘儿一个‘好’字,就当赏。 “谢皇上恩典!”太监们跪了一地。 又一道膳食入了菩尘的眼,没等她开口,就见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到了地上,吓得小脸惨白,斗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菩尘皱眉。 她只不过称赞了一句,陆睿至还没赏,这小太监怎么吓成这般? 很不对劲。 陆睿至冷下了脸,威严的说道:“说说吧,这道菜有何名头?”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触他的霉头!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回皇上的话,这、这是德妃娘娘亲手所做。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他一时贪心,收了德妃娘娘的银子,原本只是一道膳食,可不成想,皇后娘娘今日回营。 他给德妃搭桥穿线,不是在触皇后娘娘的霉头吗? 陆睿至砰地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好大的胆子!”陆睿至厉声下令,“来人!拉出去杖毙!” 敢在他膳食上动手脚,找死! 小太监吓得心惊肉跳,不停地磕头求饶:“奴才该死,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拉下去!”陆睿至不容拒绝道。 第440章 求名分 菩尘轻抿薄唇,黑漆漆的眼眸闪过一抹沉思。 德妃此举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还是想引起陆睿至的注意? 想必德妃并没有预料到她会在今日返营,亦或者消息不灵通,根本没有收到她已经返回军营的消息。这才阴差阳错,造成了德妃意图打她脸的假象。 不得不说,德妃也真够衰的。挑错了时候献殷勤,得罪了陆睿至,也惹到了她。 陆睿至今日若不惩戒德妃,不但会让众人以为她这个皇后失了宠,更损了天家威严。让心怀不轨的人以为,皇上太过仁慈,天威随时可犯。 “德妃禁足再加三个月,罚俸半年!”陆睿至面不改色道。 水洛尹想要借机获得圣宠的目的彻底被打破,还惹恼了陆睿至,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说着,菩尘亲自拿起筷子给他夹了道菜。 陆睿至命人杖毙小太监,维护皇权的同时,也在保全她的脸面。她没有任何立场阻止陆睿至,救一个背叛他们的人。 若是连擅自动了皇上膳食的人都不重罚,那明天就会有无数冒犯天威,旨到之时依旧视而不见。庆国就真的完了。 陆睿至缓了缓铁青的面庞,温声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都不舍得委屈的人,谁也没有资格给她委屈受。 菩尘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已经替我出气了吗?现在该委屈的可不是我。” 水洛尹怕是想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陆睿至的脸色这才回暖。 菩尘边布膳,边催促道:”用膳吧。” 她急着去看贤儿,可又不好丢下陆睿至一人用膳。 陆睿至享受着菩尘的小意服侍,可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有意加快用膳的速度。 陆睿至深知她挂念小太子,憋着气和她对着干,用膳愈发慢条斯理。 菩尘看出他有意拖延,也只能平缓了心情,耐足了性子陪他用了膳。 陆睿至终于放下了筷子,优雅的擦拭着嘴角。 菩尘净了手,没等他再开口,径直的出了营帐。 陆睿至看着菩尘快步远去的背影,英俊的面颊一脸阴沉。 又是为了那个臭小子,把他丢在一边。 菩尘一路健步如飞,远远的看到巧慧正在哄贤儿,当即红了眼眶。 整整三个月余九天,没见到贤儿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侍奉左右的宫女侍卫跪了一地,巧慧抱着小太子也跪了下来。 菩尘看着胖嘟嘟的小太子,一脸惬意的睡在巧慧怀里,红着眼眶颤抖的抚摸上他的面颊。 他都这么大了。 菩尘的眼泪像断了眼的珍珠,颗颗晶莹的落在地上。 “娘娘可要抱抱小太子?”巧慧小心地把小太子,往菩尘怀里送了送。 菩尘忙擦了擦眼泪,激动的说道:“现在可以吗?会不会吵醒他?” 她这个母后太失职了,贤儿都快一岁了,她陪伴他的时间却连半年都不到。 可是陆睿至最在乎的就是她了,总不能用亏待自己这种烂招,让陆睿至心疼吧?这可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那就等尘儿想好了随意取,现在我们需要讨论点别的。”陆睿至勾起一抹不坏好意的微笑,再次化身成狼,把菩尘啃了个干净。 一曲鸳鸯戏水,菩尘累的连骂他都懒得开口了。 论脸皮他已经无人能敌,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到头来还有可能,把她自己气个半死。 陆睿至亲手为她擦去身上的水珠,熟门熟路的替她洗漱穿衣,横抱到桌前用膳。 小太监们谨小慎微的捧着膳食,一旁的大太监稳条不絮报着菜名,足足四十八道膳食,样样精致。 菩尘吞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膳食,咬着唇角说道:“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膳食?” 看得她愈发饿了。 平日里,他们可从不铺张浪费。 “布膳。”陆睿至温柔的解释道,“想必你一路上风餐露宿,也没能吃好喝好,我便命人多备了些膳食。犒劳犒劳你的五脏六腑。” 瑾瑜、瑾溪一左一右,净手、布膳。 芳香四溢的糖蒸酥酪,入口即化;色味俱佳的珍珠翡翠园子,口齿留香…… “这道菜看着不错,有种异域风情,不像是御膳房的手笔。”菩尘看着面前一道叫不出名字的膳食,温声问道,“此膳叫什么名字?” 庆国融入了辽楚两国后,陆睿至颁布个多条圣旨。其中有一条不问是不是辽楚原住民,皆是大庆的子民。 “回娘娘的话,这道膳食叫竹韵露。”一旁传膳的大太监,弯着腰小声回话。 自打皇上下了迁都的旨意,他们这些随睿暮军赶来边关的内侍,就日日盼着能到皇上身边伺候。经过千挑万选,只有三十二命内侍,被送到皇上和皇后身边服侍。其余的全被送到离军营百里外的别院。 他们这些有幸伺候皇上的,自然是千恩万谢,小心谨慎。毕竟远离皇上和皇后娘娘,就是被摒弃权利之外,是要被别人瞧不起的。 “赏!”陆睿至大手一挥笑着下令。 能得尘儿一个‘好’字,就当赏。 “谢皇上恩典!”太监们跪了一地。 又一道膳食入了菩尘的眼,没等她开口,就见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跪到了地上,吓得小脸惨白,斗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菩尘皱眉。 她只不过称赞了一句,陆睿至还没赏,这小太监怎么吓成这般? 很不对劲。 陆睿至冷下了脸,威严的说道:“说说吧,这道菜有何名头?”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触他的霉头!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回皇上的话,这、这是德妃娘娘亲手所做。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他一时贪心,收了德妃娘娘的银子,原本只是一道膳食,可不成想,皇后娘娘今日回营。 他给德妃搭桥穿线,不是在触皇后娘娘的霉头吗? 陆睿至砰地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好大的胆子!”陆睿至厉声下令,“来人!拉出去杖毙!” 敢在他膳食上动手脚,找死! 小太监吓得心惊肉跳,不停地磕头求饶:“奴才该死,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拉下去!”陆睿至不容拒绝道。 第441章 唯皇后一人 “谁在外面吵闹?”菩尘停止哄小太子的动作,目光向营帐外嘈杂的声音投去。 她听着像是女子争执的声音。 不远处的侍卫抱拳道:”回娘娘的话,是、是睿王府出来的妾室,吵着要见您。” 世人皆知,皇上登基仓促,娘娘虽持凤印,却没有举行封后大典。 皇上还是睿王的时候,忙于镇守边关,无心女色,王府的妾室寥寥无几。有名份的只有皇后娘娘,和禁了足的德妃,唯一有望荣登妃位的李侧妃,胆大包天在皇后娘娘生产时,下毒手谋害娘娘和小太子,被赐白绫。 细算起来,皇上的后宫就只有一后一妃,和外面三位没有名分的妾室。 当真是少的可怜。 菩尘瞬间想起李庶妃等人。 按理说是该给她们名分了,可她和陆睿至正沉寂于二人世界,又怎么舍得允许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可躲也并非解决之法。这人都巡到她门口了,她又怎么能避而不见? 菩尘抱着小太子径直的出了营帐,来到李庶妃三人面前。她们身后站满了宗亲和各位大臣。 菩尘心中了然。 怪不得她们轻而易举进了军营,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她只不过离开了三四个月,这些不死心的宗亲和朝臣就逼上了门。真当她这个皇后是纸糊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一眼望去,行礼的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菩尘并未叫起,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太子,温声说道:”本宫前脚回营,你们后脚就堵上了门,消息可够灵通的。” 擅自打听帝后行踪,可是死罪。 “臣等不敢!” “妾不敢!”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菩尘贵为皇后,又生下了太子,尊荣不可动摇。 他们想撼动菩尘的地位,除非皇上移情别恋,后宫子嗣充盈。 “本宫看你们敢的很!”菩尘冷笑啥加重了语气。 他们想要做什么?联合后宫嫔妃,削弱她这个后宫之主的地位吗? 可惜,她们做不做得了嫔妃,她说了算。 “臣等惶恐,皇上子嗣单薄,臣等恳请皇后为皇上选妃。给王府中出来的妾室一个应有的名分。” 皇后独宠多年,又诞下皇上唯一的子嗣,他们想改变现状,就只能先从打破皇后娘娘独宠开始。 “妾服侍皇上数十载,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应有的名分。” 皇后虽然没有册封大典,却享尽了国母的荣宠。她们呢?没明没份的被丢在一旁。 “请皇后娘娘规劝皇上,雨露均沾!”朝臣们异口同声。 “请皇后娘娘为妾身正名!”妾室们步步紧逼。 就算做不了宠妃,只要有了名分,她们就可以扶持族中妹妹替她们生子。 菩尘冷着脸,威严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要妥协吗? 她不愿与人分享陆睿至! 可若不妥协,她又如何和朝臣乃至百姓们交代?让这世间的嫡妻,把夫君的妾室都发卖了吗? 冲动行事的代价,定会导致庆国大乱。毕竟庆国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是庶出。 她可以支持嫡妻,却不能杜绝妾室的存在。或许很多年以后,这世间的女子可以求得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可绝对不会是现在。 “尔等有什么不满?何不亲自向朕说!”听到动静的陆睿至匆忙赶来,隔着老远就看到众人威逼菩尘的这一幕,当即冷下了脸怒火中烧。 臣子们忐忑不安的齐声说道:”臣等恳请皇上封赏后宫!” 皇后独宠,不利于皇家子嗣开枝散叶,也不利于前朝平衡和后宫的稳定。 他们虽有私心,可也是一片忠心。 陆睿至阴沉着脸俯视众人,说道:”充盈后宫意在传承香火,继承大统。如今太子已封,朕无需锦上添花的子嗣。” 言外之意是,皇太子之位牢不可破。除非小太子逼宫造反,否则他定是下任一任皇帝。 众人心中大惊。 皇上就不怕日后皇太子行为拙劣,不堪大用吗? “皇上后宫只有一后一妃,实乃史上嫔妃最少的君主。臣等也是担心皇上的身子,唯有恳请皇上选妃。” 陈庶妃三人惊诧不已。 他们这些老狐狸,哪是在单纯的帮她们讨名分,分明是借机逼皇上大选妃! 可恶!竟然被他们利用了去。 陆睿至冷冷一笑道:”朕本就非重欲之人,现在又是国难当头,战事吃紧,尔等不想着报效国家,为朕分忧解难。一心盯着朕的后宫,可是尽了臣子本分!” 说到底还是他们过于清闲! “微臣惭愧。”众人齐呼。 他们深知皇上不重女色,可战事吃紧就纯属托词了。西凉如今就像入了瓮的老鼠,随皇上逗趣。而柔然更是节节败退,连十数个城池。 庆国一统天下近在眼前,他们却恍然发现,已被皇上排出权力中心,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想要打破现在的局面,一是建立军功,赢得皇上赞赏。二是打破皇后独宠,借助裙带关系,入皇上的眼。 相比战场上厮杀,他们这些历经两代君主的老臣,更愿意选择后者。皆因族中子弟走的都是科举,对于舞棍弄棒的事一窍不通。 “皇上,看在妾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请您给妾身一个应有的名分,否则妾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孙侍妾一见这些大臣们靠不住,哭哭啼啼的跪行至陆睿至脚下,拽着他的衣角说道,”妾知道您和皇后娘娘情比金坚,妾不敢求圣宠眷顾,只求偏于之地存此残缺。” 皇后娘娘好生歹毒,她圣宠在身自然什么都不缺,却丝毫不顾一同从睿王府出来的妾室们的死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妾不敢与您争宠,妾只是不想被天下人耻笑。”陈庶妃哭着跪行至菩尘面前,态度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 同在睿王府时,她便想依附皇后娘娘。可惜皇后娘娘圣宠不断,既然日日吃肉,也不舍得让她们喝一碗汤。 现在她只能选择与令两位妾室占同一条阵线,先求得名分再言其他。 第442章 锦上添花 菩尘拧着眉头,不悦的注视着泪流满面的陈庶妃说道:”倘若本宫不愿意呢?” 各自利益当前,有真的能分得清谁对谁错吗? 倘若今日换成她们任何一个人,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夫君,谁又会傻到把一个只爱自己的男人推出去分成无数份? 她也只是一寻常女子,虽然没有历代皇后的贤良淑德,却想与陆睿至肩并肩,做彼此唯一的有情人。 陈庶妃明显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已经低到尘埃里,她竟然自私到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她们吗? 同为皇上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跋扈? “您是皇后,怎么可以这般自私?”王侍妾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皇上始终未封赏后宫,定是皇后娘娘从中作梗! “哇啊哇啊!”小太子像是被王侍妾的哭喊惊到,发出凄惨了哭声。 “乖!娘亲在这里,贤儿别怕。”菩尘心疼的哄着怀里的小太子,很是自责。 她怎么就把贤儿抱出来了呢?万一真吓到了他,她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陆睿至一脸担忧地搂住她的肩膀,视线飞快的扫过小太子的脸,阴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王侍妾,下令道:”捂住她的嘴,拖下去!” 惊扰了小太子,她是连开口辨上一二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侍卫拖了下去。 陆睿至的强势,不由得让众人心惊胆战。 皇上这是在杀鸡儆猴吗? 是在告诉他们,太子和皇后娘娘,是谁都碰不得的逆龄。 “父皇已经给贤儿出气了……”菩尘温柔似水的声音,渐渐让小太子安静了下来,窝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菩尘想要抱着小太子离开这里,却被陆睿至制止了。 有些事早就应该解决了。也省得有些自不量力的人,整日惦记。 “若是朕没记错,陈庶妃进王府是因陈大人犯了错求到朕面前。朕为他洗刷了冤屈,推荐他做知府,官拜四品。更为你娘家的哥哥,捐了一个七品之县的官。”陆睿至平缓的声音,落到陈庶妃的耳朵里却像一声声惊雷。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父亲受人诬陷,除了位高权重的皇上,无人敢伸出援手。她嫁入王府最初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替父亲吹一吹枕边风。可皇上当时也并未多说什么,很快伸出援手救出了父亲,还多次提拔了他娘家人。 她自然是感激的,所以更想与皇后娘娘好生相处,一同伺候好皇上。 “孙侍妾可还记得废后?”陆睿至拔高了声音。 孙侍妾猛然看向皇上,惨白的面孔瘫软在地。 她以为皇上并不知情,不成想他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何还要帮她? 孙侍妾是废后当年一手安插进来睿王府的钉子,只因母亲去世后,废后再无要挟她的把柄,而侍妾。也不愿和废后扯上关系,这才彻底断了联系。 陆睿至之所以没惩戒她,一是看在孙侍妾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份上,二是她也没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递出相对有用的消息。 “朕以为给了你们想要的,你们就会带着一颗感恩的心安分守己,不曾想你们竟妄想索取更多。”陆睿至锋利的眼眸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他原本到愿意给她们一处偏隅之地,让她们在荣华富贵中养老,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们无非是想要先求个名分,再利用族中妹妹,诞下养在她们膝下的孩子。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些庶出的皇子,都会出来和臭小子争这天下只有一把的皇位。 而他也会因为这些女人失了尘儿的心,落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按理说是该给她们名分了,可她和陆睿至正沉寂于二人世界,又怎么舍得允许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可躲也并非解决之法。这人都巡到她门口了,她又怎么能避而不见? 菩尘抱着小太子径直的出了营帐,来到李庶妃三人面前。她们身后站满了宗亲和各位大臣。 菩尘心中了然。 怪不得她们轻而易举进了军营,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她只不过离开了三四个月,这些不死心的宗亲和朝臣就逼上了门。真当她这个皇后是纸糊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一眼望去,行礼的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菩尘并未叫起,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太子,温声说道:”本宫前脚回营,你们后脚就堵上了门,消息可够灵通的。” 擅自打听帝后行踪,可是死罪。 “臣等不敢!” “妾不敢!”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菩尘贵为皇后,又生下了太子,尊荣不可动摇。 他们想撼动菩尘的地位,除非皇上移情别恋,后宫子嗣充盈。 “本宫看你们敢的很!”菩尘冷笑啥加重了语气。 他们想要做什么?联合后宫嫔妃,削弱她这个后宫之主的地位吗? 可惜,她们做不做得了嫔妃,她说了算。 “臣等惶恐,皇上子嗣单薄,臣等恳请皇后为皇上选妃。给王府中出来的妾室一个应有的名分。” 皇后独宠多年,又诞下皇上唯一的子嗣,他们想改变现状,就只能先从打破皇后娘娘独宠开始。 “妾服侍皇上数十载,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应有的名分。” 皇后虽然没有册封大典,却享尽了国母的荣宠。她们呢?没明没份的被丢在一旁。 “请皇后娘娘规劝皇上,雨露均沾!”朝臣们异口同声。 “请皇后娘娘为妾身正名!”妾室们步步紧逼。 就算做不了宠妃,只要有了名分,她们就可以扶持族中妹妹替她们生子。 菩尘冷着脸,威严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要妥协吗? 她不愿与人分享陆睿至! 可若不妥协,她又如何和朝臣乃至百姓们交代? 让这世间的嫡妻,都把府中的妾室发卖了吗? “朕与皇后情比金坚,无需锦上添花!” 侍妾们跪求菩尘给名分,要到陆睿至登上皇位。宗亲大臣都不想看菩尘专宠,纷纷请求皇上开枝散叶。 陆睿至直接命侍妾归家,并送上嫁妆。“此生只许皇后一人尔!” 第443章 群臣死谏 “皇上息怒!”众人跪地齐呼。 “朕心意已决!”陆睿至冷冷一笑,揽着菩尘一脸寒气的返回营帐。 菩尘怀抱着小太子,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今日这番言论,百官怕是连死谏的心都有了。” 今日挑事的官员虽然不到一半,可陆睿至唯留她一人相伴左右的旨意,定会激起更多官员同仇敌忾的心思。 接下来,他们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睿至一脸不屑的说道:“朕浴血奋战的时候,没见他们有一人倾囊相助。天下初定,后宫之事他们也妄想指手画脚,哪来这么好的事!” 没为国事出力的臣子,没有资格对他的决定品头论足。 菩尘苦笑着摇头,温声说道:“只怕他们不这么想。” 百官中对她有意见之人不在少数。这次陆睿至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做这古往今来第一个独宠皇后的帝王。她可不就要成众矢之的了吗? 不过她也不怕他们,眼看着可以与陆睿至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说什么都不会退缩。 “你我二人携手,何须听他们的废言废语!”陆睿至主动抱过菩尘怀里的小太子,没等她欣慰,就看到陆睿至转手就小太子递给了一旁的巧慧,转身拉着她的手说道,“抱了他这么久,怎么也该轮到朕了吧?” 天知道,他早就心里眼底早就开始泛酸水了。 狼崽子连句话都不会说,哪有他知情识趣、体贴入微? 菩尘对他争宠的认知,再次提升了一个新高度。 陆睿至是在和她撒娇吗? 菩尘忍不住畅想小太子撒娇的模样,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陆睿至捏着她的鼻子,幽暗的眼神凑到她面前,问道:“尘儿在想什么?” 菩尘立即止住了天马行空的畅想,吞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回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刚像是在撒娇。” 要是让陆睿至知道,她在他面前惦记贤儿,定会打翻醋坛子。 陆睿至斜着眼,不悦地追问道:“没在惦记那头小狼崽子?” “小、小狼崽子?”菩尘拔高了声音,诧异的问道,“你是说贤儿?” 贤儿怎么就成了小狼崽子? 陆睿至露出一副‘你果然在惦记他’的表情,酸溜溜的说道:“整日只会和朕争宠,不是狼崽子是什么?” 菩尘无奈的重申道:“那可是你亲儿子!他是狼崽子,你是什么?” “狼王。”陆睿至揽住她的腰,深情的表白道,“一生只钟情你。” 菩尘被他随时随地的情话,闹了个大红脸。 “有这份心情,不如想想怎么摆平外面的朝臣。”菩尘别别扭扭的转移了话题,说道,“弄不好,我又要成为百官讨伐的对象了。” 按理说她也并非软柿子,可比起陆睿至的强势,她可不就成了众矢之的? 陆睿至怀抱着菩尘,鼻孔中喷出热气,冷冷地嘲讽道:“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庆国不容置疑的帝王!” 一群倚老卖老之人,也妄想左右他的圣旨?不自量力! 菩尘纤纤玉指戳着他的胸膛,笑道:“你这是擅权专断。” 可若事事听那些酸腐老臣的话,庆国怕是早完了。 “朕向来任人唯贤、广纳良言,只是他们那些无用的废话,朕连听都觉得浪费时间。”陆睿至握着她的青葱玉指,暧昧的放在唇边吻了又吻,“有这份闲心,我宁愿多陪陪你。” 菩尘笑着打趣道:“要是外面那帮老臣见你这副模样,非气死不可。” 朝臣们妻妾成群,皇上就要后宫无数吗?从古至今,历代律法根据官员品级,限定了朝臣最多娶几个妾室,可没说不能只娶妻不纳妾。 他们可以只娶妻,只是他们不满足只守着一个女人过一生。 “随他们去。”陆睿至毫不在乎的随口说道。 跪在帐外的众人心疼忐忑,皆不知如何好。 皇上摆明不会收回成命,难道要他们妥协至此吗? 纵观古今,哪一位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们不求皇上纳妃无数,可也不能只守着皇后一人吧? 这、这成何体统! “皇上如此绝情,我们可如何是好?”孙侍妾红着眼眶,压低了声音询问同为妾室的陈庶妃。 皇上得势的时候,她曾无数次碾压继母继妹,倘若现在回孙家,被她们取笑还是其次,只怕父亲为了全他忠义的名声,会命她一根白绫了解了自己。 早知皇上如此绝情,她宁愿没名没分的窝在别院养老,也好过回孙家丢了性命。 陈庶妃咬牙说道:“做不成皇妃,我宁愿跪死在这里!” 她早就没了退路,唯有破釜沉舟,拼命一博。 朝臣和宗亲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以死进谏,长跪不起。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一路风餐露宿抵达边关后才发现,皇上身边已经围满了年轻的将领。 先皇在世时,他们这些老臣还有三分薄面,可如今新帝登基,朝堂之上他们是连左右政事的权利都没有了。 这对一辈子玩弄朝堂的老臣们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说。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让皇上充盈后宫,还不如说这是一场臣子和帝王间的权利博弈。 大臣们若赢了,朝堂上就有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相反,皇帝的权利则会压过朝臣,取得绝对性胜利。 陆睿至解散后宫独宠皇后的旨意,很快在百官中传开了。其中一小部分也加入了死谏的行列,跪到了陆睿至的营帐前。 虽说是冒死进谏,可难免有几分要挟之意。 朝臣中多数是文官,跪了一日一夜后,便陆陆续续有人昏死。 陆睿至二话不说,命人把昏死的大臣送回别院。 他虽然不喜欢他们指手画脚,可庆国若想长治久安,少不了百官辅佐。否则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治理整个王朝。 挺到第二日的臣子只剩一半。陆睿至看着一个又一个大臣被送回府,眼底闪过一抹嫌弃的光芒。 这些死谏的朝臣身体太差了,若换成边关的将士,就算跪个五天五夜也不会夸张到倒一半。 第444章 双方对峙 陆睿至命御医一一为昏过去的大臣把了脉,又开了调养身子的药。 大臣们醒来得知此事,五味杂陈。 他们以死进谏逼皇上就范,皇上非但没有舍弃他们,还派来了御医为他们调养身子。他们就算万死,也难报皇上的恩典。 被送回别院的朝臣纷纷释然,决心支持皇上解散后宫。 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并非十恶不赦。毕竟皇后贤淑,不仅有功于百姓,还生下皇上唯一的皇子皇太子。 第三日,以死进谏的朝臣,仅剩十几位顽固不化的大臣。 陆睿至见状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焦急,而是派人请来了这十几位大臣的嫡妻。 “皇上敬重皇后娘娘,我们做主母的日子也有了盼头。最起码,我家夫君就不敢像以前那般,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我冯氏第一个支持皇上独宠皇后。”要不是帝后和睦,皇后得宠,夫君有所顾忌,她现在还要被府中宠妾欺压,抬不起头来。 “我家老爷三年未敢纳妾,每月大半留宿主院,皆因皇上敬重嫡妻。皇后娘娘威严,这是在给天下嫡妻撑腰……”一众夫人个个激情高涨,誓要维护皇后的利益。 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就是敬重嫡妻。这往后她们夫君想要纳妾,也要先掂量掂量会不会惹皇上皇后不喜。 众夫人远远看到自家夫君,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是天大的胆子,管到皇上后宫去了。难不成腻歪了家中的妻妾,想要趁机新纳几房妾室? “你个天杀的老不羞,逼皇上充盈后宫,莫不是也存了广纳妾室的心思?”各自的夫人纷纷向自己夫君诉苦。 “夫君这般做派,难不成是嫌弃为妻人老珠黄?若真如此,夫君写下一纸休书,妾自请下堂便是了。” “老爷,您府中妻妾七人之多,妾从未有过一句抱怨的话。可您如今以死进谏,可曾想过妾身和府中年幼的孩儿……”质问声抽泣声不绝于耳,顽固的老臣们纷纷傻了眼,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自从皇后娘娘独宠后宫,臣子府中嫡妻个个挺直了腰板。可如此泼辣的场景,就算作为朝廷命官,他们也很少见识到。 何况废除三宫六院乃朝中大事,皇上怎么会请臣子的夫人来此搅局?这、这实在是泼皮无赖之举,难登大雅之堂。 “老爷不是要以死进谏吗?妾这就先走您前面!”其中一位较为泼辣的夫人,说着就拔下了头上的金簪,作势要自尽。 她们要保的不仅是皇后独宠,更是天下嫡妻的地位。 “夫人且慢。我、我这就跟你回去,想想涵儿,你可千万别冲动。”有一个妥协,就有无数个有样学样。 臣子以死进谏皇上,夫人以死相逼夫君,就看谁妥协谁了。 没多大会儿,十几个大臣,就只剩下四人负隅顽抗。 菩尘笑着对陆睿至打趣道:“这法子不错,颇有几分市井无赖的做派。可惜还剩四个顽固派,顽强抵抗。” 菩尘拧着眉头,不悦的注视着泪流满面的陈庶妃说道:“倘若本宫不愿意呢?” 各自利益当前,有真的能分得清谁对谁错吗? 倘若今日换成她们任何一个人,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夫君,谁又会傻到把一个只爱自己的男人推出去分成无数份? 她也只是一寻常女子,虽然没有历代皇后的贤良淑德,却想与陆睿至肩并肩,做彼此唯一的有情人。 陈庶妃明显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已经低到尘埃里,她竟然自私到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她们吗? 同为皇上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跋扈? “您是皇后,怎么可以这般自私?”王侍妾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皇上始终未封赏后宫,定是皇后娘娘从中作梗! “哇啊哇啊!”小太子像是被王侍妾的哭喊惊到,发出凄惨了哭声。 “乖!娘亲在这里,贤儿别怕。”菩尘心疼的哄着怀里的小太子,很是自责。 她怎么就把贤儿抱出来了呢?万一真吓到了他,她这辈子都寝食难安。 陆睿至一脸担忧地搂住她的肩膀,视线飞快的扫过小太子的脸,阴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王侍妾,下令道:”捂住她的嘴,拖下去!” 惊扰了小太子,她是连开口辨上一二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侍卫拖了下去。 陆睿至的强势,不由得让众人心惊胆战。 皇上这是在杀鸡儆猴吗? 是在告诉他们,太子和皇后娘娘,是谁都碰不得的逆龄。 “父皇已经给贤儿出气了……”菩尘温柔似水的声音,渐渐让小太子安静了下来,窝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菩尘想要抱着小太子离开这里,却被陆睿至制止了。 有些事早就应该解决了。也省得有些自不量力的人,整日惦记。 “若是朕没记错,陈庶妃进王府是因陈大人犯了错求到朕面前。朕为他洗刷了冤屈,推荐他做知府,官拜四品。更为你娘家的哥哥,捐了一个七品之县的官。”陆睿至平缓的声音,落到陈庶妃的耳朵里却像一声声惊雷。 陆睿至下旨解散后宫,此生绝不纳二色。 群臣长跪在营帐前,逼迫男主收回圣旨,陆睿至不按套路出牌,派人接来臣子们的发妻与各自夫君理论。(死谏的臣子们,面对咄咄逼人的妻子,半数选择退出死谏。他们虽然以死进谏,却没真的想死。) 菩尘见仍有一部分顽固势力,不达目的善不罢休。随即命人准备丰盛的饭菜,故意放在一旁引诱他们腹中的馋虫。 陆睿至圣旨已下,她这个做妻子的当然要鼎力支持。更何况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求了许久的念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达成愿望。 德妃得知男主解散后宫,不顾禁足之身,怒斥菩尘言而无信。 菩尘一袭淡定的话语,问得德妃哑口无言。为做补偿,菩尘向男主求了一道封水洛尹为郡主的圣旨。 水洛尹见大局已定,不甘心的接了圣旨,决定先蛰伏下来,再徐徐图之。 第445章 争执不断 陆睿至柔中带刚的手段,让仅剩的陈庶妃二人心惊胆颤。 难不成她们此生真的与妃位无缘?这也太不公平了,明明她们比皇后进府早,凭什么连个妃位都捞不着。 孙侍妾心中对菩尘的恨意已临近顶点,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恨意。 “要不是皇后娘娘善妒,皇上怎么会废除六宫?我等又怎么沦落成皇家弃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孙侍妾握紧着拳头,十指镶进手心里。 “就算如此我们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要与皇后娘娘同归于尽?”陈庶妃目光闪烁,言语间有意激怒孙侍妾。 孙侍妾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前一亮,不顾一切的向主营帐冲去,大喊大叫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妒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都是皇后害的,她要是死了,皇上定不会这般绝情。 侍卫们大惊失色,快步追上前一左一右擒住了她。 皇上圣旨已下,她们就是庶人。冒犯皇后娘娘,那就是死罪。 菩尘听到外面的骂声,微微促眉。 她毒吗?她要是恶毒,就应该悄无声息的弄死她们! 陆睿至眼中寒光闪烁:“如此不识好歹,押下去与王氏作伴!” 本就是一场利益交换,他难道连叫停的资格都没有吗? “交给我吧。”菩尘温声说道。 睿王府的四位妾室,总不能都让她们都落个凄凉的下场。天下人该如何评论她,史书又会怎么记载?她可不想背负千古骂名。 陆睿至深知菩尘的深意,尽管他更倾向快刀斩乱麻,可还是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人活一生,不是闲言碎语别人,就是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既要适当的摒弃,也要适当的维护名声。 菩尘稳如泰山的坐在陆睿至身侧,扬声命人把她二人带进营帐。 “皇后娘娘,你如此善妒,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孙侍妾狰狞的面孔挣扎着质问道,“你以为你能拴皇上一辈子吗?就算今日没有了我们,来日也必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子取代你!” 妄想一个帝王一生只守一人,简直是白日做梦! 陈庶妃倒是比她聪明些,跪在地上任由孙侍妾做出头鸟。 孙侍妾争赢了她一样受益,若输了,皇后定将施恩于她。毕竟帝后权利再大,也要堵天下悠悠之口。 菩尘稳稳地坐在高位上,视线平静地扫过孙侍妾,停在陈庶妃的脸上。 “比起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孙侍妾,陈庶妃果然是聪明人。”菩尘温声称赞。 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也要先付出些诚意才是。 孙侍妾闻听此言,猛然看向陈庶妃。 “你、你有意激怒我?”好在孙侍妾并非蠢笨之人,菩尘轻轻一点,孙侍妾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陈庶妃深知这个时候,唯有顺从才能受到帝后恩泽,当即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臣女领旨,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率先领旨谢恩,也算是卖一个好给皇上和皇后娘娘。 孙侍妾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盯着陈庶妃。 她不明白,刚刚与她同仇敌忾的陈庶妃,为何进了营帐就倒戈相向了? 难不成是怕皇后杀人灭口? 孙侍妾打了个激灵,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怕她作甚?难不成她能一手遮天?” 陈庶妃半垂着眼帘,低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早在朝臣们落败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孙侍妾以为她是怕了皇后,咬着后牙槽鄙夷道:“无胆匪类!” 陈庶妃低着头,不做任何反驳。 事到如今,她无需和孙氏争辩谁更聪明。相信用不了多久,孙氏就会为刚才的事懊悔不已。 菩尘挑了挑眉,很满意陈氏如此识趣,直接赏了她一处三进的院子,和些许金银头面。 有了这些东西,她嫁于不嫁,都不受陈氏一族的掌控。既可以在皇后赏下的院子里养老,也可以把这些东西当做额外的嫁妆,寻一个好人家。 陈氏自知大局已定,自然是千恩万谢。 金银头面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那处三进的院子,和皇后娘娘的态度。 孙氏傻眼了,混混沌沌的思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菩尘视线平静地看向孙氏,柔声说道:“皇妃你是做不了了,辱骂皇后亦是死罪。看在你服侍皇上多年的份上,本宫许你一个愿望。” 若能安抚,她不愿流血。 “凭什么?”孙氏暴怒道,“就算你是皇后,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当真不怕天下人口诛笔伐吗?” 菩尘冷下了脸,不怒而威道:“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宫只能把你交给皇上安排了。” 陆睿至可没有她这么好说话。 孙氏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满脸寒霜的皇上,连连打了数个冷颤,结结巴巴谴责道:“你、你们仗势欺人!” 她盼了那么久的妃位,就这么烟消云散,让她怎么甘心? 菩尘不想再跟她废话,赏了她一处二进的院子。 孙氏怒声质问道:“凭什么陈庶妃是金银头面和三进的院子,我就只有一处两进的院子?” 同为放还归家的妾室,陈庶妃得到的封赏为什么比她丰厚? 菩尘冷声说道:“就凭你辱骂本宫在先,意图行刺在后!没赏你一条白绫,你就应该偷着乐了!” 她好言相商,真以为她成了好脾气的主。 孙氏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陈氏一眼。 她现在总算明白,陈氏踩着她博封赏的恶毒心思。 “回吧。”菩尘摆了摆手,下逐客令。 安排好陈氏孙氏,也算是了了她心里的一件事。 陈氏二人刚起身要退下,就听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怒吼:“菩尘,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无耻小人,真当我水洛尹好欺负!” 孙氏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帐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就算她没见过德妃其人,也听说过水洛尹的大名——一个有恩于皇上的女子,皇后娘娘定不敢贸贸然打发了她。 那她们是不是就有做皇妃的希望了? 第446章 蛰伏 水洛尹怒气冲冲闯进营帐,指着菩尘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奸诈小人!枉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蛊惑皇上废除六宫?” 要不是这几日动静太大,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孙氏震惊的同时,勾起一抹嘲讽的嘴角。 皇后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她们吗?现在不一样被骂的狗血淋头。 “退下!”菩尘视线冰冷的划过孙陈二人的面颊。 陈氏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 德妃又怎么样?大得过群臣死谏吗? 孙氏很想留下来看戏,却在菩尘冰冷的视线下,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她就算再自欺欺人,也深知废除六宫之事,凭德妃一人绝无扭转的可能。 “本宫救过皇上的命,你有什么资格废黜我?”水洛尹狰狞的小脸,恨不得一口咬断菩尘的脖子。 她费尽心思得来的妃位,连龙床都没上过就被废黜。岂不是让她被天下人耻笑? 菩尘一脸平静的提醒道:“你不说本宫倒完了,你这德妃之位是怎么得来的!” 所谓的求命之恩,不过是见色起意。德妃之位,更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水洛尹昂着脖子反驳道:“本宫名正言顺,你少在这里冷嘲热讽!” 她既做了皇妃,就休想废掉她。 “本宫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水洛尹大言不惭道。 “呵呵。”陆睿至的笑声,满是嘲讽之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朕的女人?” 水洛尹选择性遗忘了当年出卖他的事,害的他和尘儿差点死在辽国,他可没忘。所谓的求命之恩,早就两清了。至于古籍孤本之事,他可以另做补偿。 “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滚,要么死!”陆睿至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水洛尹心里咯噔一下,惨白了小脸支支吾吾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为了你臣妾怀揣古籍,千里迢迢来到军营,就是为了长伴您左右。” 当年一别,她是又怕又喜,怕的是他会死在辽国,喜得是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睿王殿下。 本以为会是生离死别,不成想上天眷顾,竟然又给了她一次成就姻缘的机会。 陆睿至毫不留情的说道:“关朕何事?朕从许诺你任何事,你应当知道朕对你厌恶至极!” 她救过他,也出卖了他,算是两清了。可她却一直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 水洛尹苍白了小脸,目光凶狠地指着菩尘质问道:“是不是因为她!是她的出现,让你一而再再而三舍弃我!” 当年要不是菩尘从中作梗,带走她深爱的皇上,今日她就是皇后。 菩尘拧着眉头,不悦地训斥道:“就算没有本宫,皇上也不会看上你!” 一个一开始就把陆睿至当成奴隶的女子,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出卖他的人,陆睿至就算失去了往日的记忆,也不会动半分真情。 “你胡说!皇上分明是爱我的!是你、是你从中作梗,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后位,我绝不会放过你!”水洛尹像是被帝后和谐的一幕刺激到了,竟凶巴巴的想要上前教训菩尘。 瑾瑜快速挡在水洛尹面前,钢铁一般的手掌,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最好别试图冒犯皇后娘娘,否则奴婢就不客气了!”瑾瑜冷声威胁道。 水洛尹不甘被一个婢女威胁,竟不顾一切的想要教训她。可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么会是瑾瑜的对手。只见瑾瑜一把握住了她的拳头,猛力向后扳去,水洛尹的手臂被钳制在身后,整个人被迫跪到了地上。 “本宫是皇上的德妃,定要把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水洛尹挣扎着叫嚣道,可惜瑾瑜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群臣死谏都没能让皇上和本宫改变心意,你以为你比朝中百官,还要有话语权吗?”菩尘紧锁的眉头,皱成一条条沟壑。 若不是看在那本古籍孤本的份上,她岂会允许水洛尹在这里耀武扬威,指着她的鼻子叫嚣? 水洛尹充满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菩尘,嘴硬道:“本宫不管,谁也不能废除本宫皇妃的尊位!” 皇上一举灭掉辽楚两国,又把西凉和柔然逼到窘境,大有一副一统天下的趋势。 除非她是傻子,否则她绝不会舍弃这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若本宫能给你一份同样的尊荣呢?”菩尘面不改色的劝诫道,“与其独守空房做名义上的皇妃,不如做一个受人畏惧的皇家郡主。” 比起情爱,只怕她更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否则当年也不会出卖陆睿至。 水洛尹面露犹豫,支支吾吾说道:“郡主有什么好?这世间又有谁能比的了天下之主?” “皇上再好,本宫也不会给你分享的机会。”菩尘严肃的说道,“封了郡主,再选一个你瞧得上眼的夫婿,做一对快活夫妻有什么不好?非要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孤孤寂寂的过一辈子才是好吗?” 若陆睿至有心纳妃,她自然会做好一个贤后的本分,统率后宫,为皇上处理好后院妃嫔间的平衡。可陆睿至并无此心,只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又何必自讨苦吃,把深爱她的男人推到其他女人怀里。 “本宫就一定会输给你吗?”水洛尹不服气的反驳道。 陆睿至冷哼一声,轻蔑道:“朕心中唯有尘儿一人,你若想孤独终老,朕即可下旨,在后宫为你令择一处清净的地方养老。” 这话的意思是,她就算留在宫中也并非皇妃,不过是一个寄居后宫的女子。 菩尘一本一眼的追问道:“是郡主之尊,还是孤独终老,你选一个吧!” 各种好话她也说尽了,是喜是悲,全看水洛尹如何选。 水洛尹死死地咬着唇,愁眉苦脸的说道:“我选做郡主。” 与其被扔到后宫某个角落自生自灭,不如退而求其次。做了郡主再徐徐图之。 她就不相信,皇上会痴情到守皇后娘娘一辈子! 第447章 天伦之乐 “我要做和硕郡主!”水洛尹狮子大开口。 她可不想屈居安荣郡主之下,要做她就要做地位崇高的和硕郡主。 菩尘根本没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下了道懿旨封她为安平郡主。 只要她日后别作死,定能享这一世荣华。 水洛尹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安平郡主哪有和硕郡主地位尊贵?就连安荣郡主都比不了。 “你是故意的!”水洛尹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她难道连皇后身边的侍女都不如吗? “每日学两个时辰规矩。”菩尘平静地说道。 她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怎么又学规矩?”水洛尹怒了。 当初若不是日日学规矩,她早就是皇上的女人了。 “三个时辰!”菩尘面不改色的追加道,“连最起码的敬语都抛之脑后,这规矩你不应该学吗?相信你不会想做这史书上,第一位因规矩被贬为庶人的郡主吧?” 别以为她不知道水洛尹在想什么,无非是假装顺从,然后盘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水洛尹磨着牙,福了福身口称‘是’。 人在屋檐下,她先忍了,等她一点点占据了皇上的心,定要皇后跪地求饶! “退下吧。”菩尘轻碾着眉心,无力的摆了摆手。 这几日虽是陆睿至操劳多些,可她也深感忧愁。好在可算是了了。 “臣女告退。”水洛尹再次行礼,一抬头就看到皇上正轻柔地替皇后娘娘揉捏着额头,神色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水洛尹微微一愣,低着头神情复杂的退了出去。 菩尘顺势靠到了陆睿至的怀里,轻轻闭上双眼,温声说道:“如今怕是无人不晓我的名讳了。” 就是不知道是骂名多一些,还是羡艳的人多一点。 陆睿至轻轻按压着她的额头,微笑说道:“你我倾心相待,定会名垂千古。” 菩尘笑呵呵的说道:“就怕史书上多数记载,我是祸乱君主的妖后。” 蛊惑君主废除三宫六院,只留她一人侍奉左右。 陆睿至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头,说道:“你为庆国鞠躬尽瘁,天下百姓是心知肚明。” 没有尘儿竭尽全力相帮,当年那场旱灾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今这场战事,也不会打的这般顺利。 菩尘睁开双眼,歪着脖子好奇的问道:“你说这民间的话本子,会不会把我描绘成修炼成精山间鬼怪,得了一张美人皮,专门来蛊惑与你?” 她定要巧慧多搜罗几本开开眼。 陆睿至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锋利的光:“朕许这书流传百世,它就能保留。朕不许,谁也别想有一句污言秽语,流传于世。” 不过是几本杂书,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污了尘儿的名声。 菩尘闻听此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要是祸乱君主的妖后,你就是一个专制蛮横的帝王。” 她可不想大兴文字狱。 “孰对孰错全凭后人来评定。” “听你的。”陆睿至毫不犹豫的说道。 菩尘伸长了白皙的小手,拽着他的衣襟打趣道:“你很有做昏君的潜质。” 陆睿至附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声细语道:“那也要你是妖后才可以。” 换成别人他命人拖出去砍了。 “妖也好,贤也罢,只要我们依旧如胶似漆,别的我都不在乎。”菩尘蹭了蹭他的小腹,神色依赖的闭上双眼。 她在乎的人很多,也可以很少。除了贤儿,唯有陆睿至是她心中挚爱。 “好。”陆睿至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依旧轻柔地揉捏着她的眉心。 群臣死谏声势浩大,最终有惊无险。 西凉和柔然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还没等他们乐呵乐呵,就听说帝后的危机解除了。 无论是群臣以死进谏,还是后宫嫔妃抵死不从,都没能撼动庆国皇帝的圣旨。相反,这件事庆国帝后解决的十分漂亮。 其他两国君主,都忍不住拍手称好了。 要知道这皇帝最讨厌的就是御史言官和群臣死谏,有些时候就算是皇帝也不得不做出退让。以免激化朝臣不满,民间怨声载道。 可庆国帝后不费一兵一卒遣散了后宫,摆平了文武百官,就连民间也未出岔子。更可恨的是,庆国皇帝此举,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嫡子嫡妻的地位。彻底赢得了嫡系的支持。 解散了后宫,菩尘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抱着小太子碎碎念道:“以后这后宫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亡,贤儿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这才是家中应有的温情。 “呵呵呵。”小太子像是听懂了菩尘的话,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飞舞。 菩尘俯下身,面颊蹭了蹭他的小手,愉悦地说道:“贤儿这是在回应娘亲吗?真乖。” “娘…亲…”小太子牙牙学语。 菩尘瞪大了眼睛愣在当场,难以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奶娘,激动的说道:“你、你听到了吗?贤儿在喊娘亲。” 她应该没听错,贤儿喊得就是娘亲。 “贤儿会喊娘亲了?”菩尘不由得红了眼眶,柔声说道,“再喊一声,叫娘亲。” 小太子挥舞着小手,口齿清晰的又喊了一声‘娘亲’,听得菩尘直抹眼泪。 “太子聪慧伶俐,一岁零三个月就会喊娘亲了。咬字如此清晰,将来定是个流芳百世的贤明君主。”奶娘弯着腰,乐呵呵的拍着马屁。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下去领赏吧。”菩尘对待服侍左右的人从不吝啬赏赐。 “多谢皇后娘娘。” “贤儿,喊父皇。”菩尘不耐其烦的一遍遍重复道。 陆睿至对贤儿够醋的了,她可不想贤儿也不待见他父皇。 “娘…亲……”小太子眨着黑漆漆的眼眸,一句一字的始终坚持‘娘亲’两个字。 “娘亲在,贤儿乖,叫父皇,爹爹。”菩尘满脸笑容,一遍遍说道。 难道是‘父皇’两个太拗口,贤儿还小扭不开嘴? “娘…亲…呵呵……”小太子清脆的笑声,感染着菩尘。她很快忘了纠结‘喊父皇’这件事,彻底沉寂在‘儿子会喊娘亲’的喜悦中了。 第448章 娘亲 “安平郡主到。” 水洛尹一袭正红色花团锦簇刻丝罗裙,坠马髻斜插着缠丝镶红宝石簪子,珍珠点翠金步摇,晶莹剔透的碧玉钗,华贵之中透着几分俗气。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水洛尹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为了不让皇后抓住把柄,禁足学规矩,她只能先忍了这份委屈。 菩尘蹙着眉头,不动声色的扫过水洛尹的穿着,不悦地说道:“太皇太后仙逝不过一年有余,太后归天也不满三年。本宫不要求你素衣素食,可也不应该穿大红大紫的衣服。立刻回去换掉!” 虽说皇室不用真的守满三年孝期,可还是要避讳一些。 水洛尹涨红了脸,质问道:“你故意为难我!” 人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要挑剔她的穿着,分明是嫉妒她穿的好看。怕她引起皇上的注意。 菩尘冷着脸,提醒道:“本宫要是为难你,就会借此送你回京城为太皇太后守陵。” 她既做了郡主,就代表了皇家的脸面和皇室的孝心,由不得她乱来。 水洛尹心中咯噔一下,咬着唇一脸的不情愿。 庆国人人穿素,毫无新意,她身上这件正红色罗裙,定能引来皇上侧目。说不准,她就能一跃成为真正的皇妃。 “要么换,要么本宫即可命人送你去皇陵!”菩尘压低了声音,下最后通牒。 太皇太后两位老人家,生前都待她极好。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们死后,冒犯她们。 “哼!”水洛尹深知菩尘不会与她开玩笑,愤怒的甩着袖子离开了营帐。 不过是狐假虎威,有什么了不起!等她做了皇后,定要一雪前耻。 水洛尹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了件淡黄色湘裙,没一会儿又来到了菩尘面前。 行了礼,菩尘仅看了她一眼,便许她起了身。 被她训斥闹了个没脸,还要过来晃悠,莫不是来等陆睿至了? 水洛尹从袖口掏出一双精致的虎头鞋,羞涩的捧到菩尘面前,柔声说道:“娘娘,这是臣女亲手为太子做的虎头鞋,可否让太子试试合适否?” 不显显她的手艺,怎么衬得出她比皇后贤惠。 “有心了。”菩尘示意瑾瑜收下。 试是不可能试的,她深知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会变得何等恐怖。又怎么会让贤儿贴身穿水洛尹做的鞋。 “何不让小太子试试?莫不是娘娘信不过臣女?”水洛尹拉下了脸,质问道。 小太子不穿,皇上又怎么能看到她的贤惠? “就算是你亲手所做,可谁又能保证它没经过第三个人的手?”菩尘目不斜视的看向水洛尹,强而有力的说道,“何况凡是与贤儿有关之事,本宫都要慎重一二。” 哪怕是招娣亲手所做,她也会命人仔细检查,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伤了贤儿性命。 水洛尹铁青着脸,眼睁睁看着瑾瑜拿走了她表示贤惠的虎头鞋。 皇后到底是谨慎,还是怕她抢走皇后? “还有别的事吗?”菩尘温声细语的下逐客令。 没别的事,别在这里耽搁她和贤儿叙母子情。 水洛尹牙根都快咬碎了。 收了她的礼,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让!皇后真是愈发吝啬了。此等妒妇根本配不上皇上,更不应该做皇后。 “臣女为娘娘做了个抹额,不如让臣女亲手给您带上?”水洛尹想起她准备的另一个礼物,欢欣雀跃的向菩尘走去。 瑾溪快步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板一眼的说道:“没有皇后娘娘的允许,不得靠近她三步以内!” 水洛尹恨恨地瞪了瑾溪一眼,求救的看向菩尘。 “本宫没有带抹额的习惯,你留着自个用吧。也省的浪费了这么好的料子。”菩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说道。 她确实不想与水洛尹虚与委蛇,所以有意远着冷着,可水洛尹仿佛看不到她的冷脸,一心想与她交好,再接着她接近陆睿至。 水洛尹两次三番被下了脸,握着抹额的手十指紧握。 皇后以为这般防备,就能断了她的青云路了吗? “娘娘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莫不是怕了臣女?”水洛尹用起了激将法,“论姿色臣女虽然比不上娘娘,可也算知情识趣,善解人意了。娘娘怕臣女抢走皇上,也在情理之中。” 菩尘闻听此言,不由得高看她一眼,说道:“本宫还以为你只会撒泼耍横,做一些没脑子的事。不成想学会了激将法。可惜,这招对本宫没用。本宫是不会蠢到帮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留在皇上面前碍眼。” 不仅是碍陆睿至的眼,也碍了她的眼。 “你分明就是怕了我!”水洛尹一口咬定道,“定是皇上还记得当年的情谊,是你从中作梗,不许他正眼瞧我!” 水洛尹越想越觉得在理。 要不是皇后当年故意假冒皇上未婚妻,激得她失去了理智。她又怎么会错失了皇上。 菩尘被她的话气笑了。 “你出卖皇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所谓的情谊?” 现在说情谊,无非是打着情谊的幌子,谋求更多的利益。 水洛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的辩解道:“不是我出卖的皇上,是、是爹爹,对,是爹爹瞒着我出卖了皇上!” 为了她的安富尊荣,为了水家永享富贵,只能辛苦爹爹背骂名了。 “哦?”菩尘提高了声音,慢悠悠的说道,“你救过皇上,也出卖了皇上,这笔恩情本应一笔勾销。可若是水老爷出卖了皇上,论罪应当满门抄斩。看在你救过皇上的份上,可以免去你的死罪,水家其他人就都活不了了。” 水洛尹心头一震,惨白着小脸说道:“你、你胡说!” “胡说的是你!”菩尘铿锵有力道。 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吗?那这帝后也都做到头了。 水洛尹心虚眼神游移不定,支支吾吾了半晌说道:“我、我,不是爹爹。” “本宫当然知道,皇上也知晓!”菩尘目光像是早就把她看了个通透。 水洛尹踉跄着后退,苍白着小脸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第449章 灭国之兆 菩尘看着水洛尹狼狈逃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想要皇后宝座,想要皇上独宠,又想万民敬仰、受尽追捧。一个吝啬付出,自私自利之人,那会这么多好事都落到她头上? “贤儿要做个专情的男人,可不能三宫六院左拥右抱。要不然娘亲第一个饶不了你。”菩尘露出慈母般的微笑,逗着怀里的小太子轻声细语道,“情爱之事,少一个是单相思,多一个则苦。这苦的,多数是这世间的女子。你长大了可不能做负心寡义的薄情郎。” 贤儿这才一岁多,她就忍不住操心他日后的情感。 “娘亲是不是忧心早了些?呵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小太子软软糯糯喊娘的声音,简直甜到了菩尘心底。 “哎!”菩尘响亮的应了声,乐呵呵的说道,“娘亲在,贤儿这是听懂娘亲的话对吗?” 她的贤儿怎么看怎么乖巧可人、聪明伶俐……简直是这世间最讨人喜欢的孩童。或许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心理吧? 陆睿至处理完政事,忧心忡忡的回到营帐。 “陆睿至,贤儿会喊娘亲了!”菩尘抱着小太子快步迎了上去,兴致高昂的向他分享心中的喜悦,“咬字很是清晰。” 陆睿至低头看了一眼小太子,收敛了面上的忧虑,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温声说道:“喊父皇。” 正在拿口水吹泡泡的小太子,眨了眨眼,哇一声哭了。 陆睿至的手僵在当场。 他就知道臭小子生来就是和他作对的,尘儿定要迁怒他了。 “别哭、别哭,娘亲在。”菩尘轻声哄着小太子,见他脸微微红了一块,幽怨的瞪了陆睿至一眼说道,“你倒是轻一点,贤儿哭成这般定是疼了。” 他们父子到一起不是陆睿至吃醋,就是贤儿受伤。真不知道上辈子是谁欠谁的? 陆睿至看到小太子脸上的红痕,尴尬的侧了侧身子嫌弃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连皮都没破有什么好哭的?” 这般娇弱一点都不像他儿子。 菩尘心疼的哄着小太子,阴阳怪气的谴责道:“他才一岁,难不成你指望他,现在给你带兵打仗去?” 她可不想尘儿再受一遍他们吃过的苦。 陆睿至轻声嘟囔道:“早晚都要接担子的。” 皇帝是那么好当的吗?没有吃比常人多的苦,就算给他一个皇位,他也坐不稳。 菩尘白了他一眼,专心致志的哄着怀里抽噎的小太子。等她终于把小太子哄睡着了,一抬头就看到陆睿至失魂落魄的坐在软榻上,两只眼睛幽怨的盯着她,无声的控诉着。 菩尘本能地吞了口唾沫,转身把睡着的小太子交给奶娘,不解的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浑身阴郁的神情很不对劲,莫非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陆睿至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阴沉着面孔凉飕飕的说道:“哄完臭小子才看到我?晚了。” 只要有臭小子在的地方,他这个夫君就成了透明人。 陆睿至越想越酸,恨不得立即把小太子送的远远的,顺便把他从菩尘的脑子里连根拔起。 菩尘掩了掩鼻子,笑嘻嘻的凑了过去问道:“醋了?整日酸来酸去,索性把庆国改成醋国,你就叫醋帝好了。” 叫什么庆帝?醋帝和他才相符。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冷笑道:“还不是你现在心里只剩那头狼崽子,有他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朕的存在,否则朕何必整日泡在醋坛子里?” 说来说去都是臭小子的错,好想把他送的远远的,省得妨碍帝后两相恩爱。 陆睿至不由得开始思索可行性。 “殿阁大学士刘文远,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为贤儿启蒙再合适不过了。” 菩尘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要殿殿大学士给贤儿做师傅,还是做奶娘?贤儿还不到两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们母子分开?”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殿阁大学士年迈的头发都白了。让他现在给贤儿启蒙,非得累得他哭晕过去。 “我警告你,贤儿三岁以前,不准打着启蒙的幌子,把我们母子分开!”菩尘双眼一瞪,恶狠狠地说道。 她这那是养一个儿子,分明是在哄父子俩。 “那我呢?”陆睿至可怜兮兮的问道,“你就忍心我整日孤单影只吗?” 媳妇只有一个,他和臭小子是无法和谐共处了。 菩尘坐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歪着脖子问道:“你今日不仅仅是和贤儿吃醋吧?”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他的喜怒哀乐她还是能察觉到的。 陆睿至皱起眉头,温声宽慰道:“西凉和柔然皆不足为据,除了那匹整日和朕争宠的狼崽子,还有谁能给朕气受?” 除非是老天爷。天不随人愿,是苦是罪都得受着。 菩尘轻轻抚平他眉头的褶皱,柔声说道:“能让你愁眉苦脸,必是出了大事。贤儿可没有这捅破天的本事。” 他就算再酸再醋,也不会真和一个未满两岁的孩童计较。 陆睿至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平缓的打趣道:“舍得把心思移到我身上了?” “别想转移话题。”菩尘木着脸说道,“你不说,酉时之前我也会知道。” 这么多年,她早就建立了自己的消息网。虽然比不过陆睿至,可也足够她掌握很多有用的消息。 陆睿至搂着她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横抱着她放到大腿上,说道:“我倒是忘了,朕的皇后有着不可小觑的本事。” “快说!”菩尘噘着嘴,下令道。 他越不想让她知道,越表情事态严重。 陆睿至愁眉紧锁:“我前不久收到八百里加急,江城以北数十个城池,连续降雨一月有余,无数良田被淹。各地官员纷纷奏请朕开仓放粮。” 菩尘诧异的看向他,追问道:“这般严重怎么会到现在才上报?” 数十个城池,光是需要救助的灾民,就高达上百万之多。 第450章 妖后之名 陆睿至轻声解释道:“据可靠消息,一开始大规模降水的只有三座城池,本以为只是今年的雨水多了些,时至中旬才发现连绵不断的降雨多达六个城池。上报至朕手中再查验,就已经有数十个之多了。” 他甚至不敢细想,最初的三座城,受灾情况已是何等严重。 “可有应许当地官员开仓放粮?”菩尘焦急的追问道。 这一个月要饿死多少百姓,淹没多少良田? 菩尘的心瞬间沉郁。 “这正是我迟疑的地方。”陆睿至嗓音低沉醇厚,“若现在开仓放粮,这雨停了倒好,若持续不断,粮食放完了,饿死的人就会数不胜数。”现在还不至于家家户户断了粮食。 官府还有粮食可放,情况就不算最糟糕。倘若没了粮食,降雨一时间又停不了,定要饿殍千里,白骨满地了。 “放粮吧。”菩尘沉声劝道,“若百姓尽数饿死,官府就算有粮食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仅凭少数官员,根本挡不住饿极了的百姓。 与其等着被饿死,百姓说不定会冲到粮仓抢夺粮食。 “所以时机很重要。”陆睿至坚定的说道。 不是不放,而是要寻一个最好的时间。 “我知道你要顾全大局,考虑长远之计。可是官逼民反不是不存在。”菩尘温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庆国容纳了原辽楚的土地,如今是百废待兴。这才没把所有心力放在和柔然两国的战争上。 倘若此时灾情恶化,官逼民反,这对庆国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我已命钦天监观了天象,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睿至语气沉重,面露愁容。 这才是他最为忧心的地方。 雨不停这粮就不能放。否则粮食一旦吃完,就是庆国倾灭的日子。 “可以放!”菩尘坚定地说道,“数年前的那场旱灾,让我明白了粮食的重要性。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暗地里粮食生意,也存下了不少粮食。庆国百分之三十的粮食都在我手里。” 要是降水一发不可收拾,庆国饿死的人定不会像上次一样惨烈。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惊喜的说道:“我可是娶了个宝。我这就下旨命当地官员开仓放粮。” 就算大雨连绵,尘儿手中的粮食也够支持些日子。大不了,他日后多多补偿她些金银珠宝。 “你大概有多少粮食,我好做到心中有数。”陆睿至追问道。 “我这就命巧慧盘查可用余粮,顺便了解受灾的详细情况。”菩尘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正巧,巧慧前些日子被她派了出去。 陆睿至走过去紧紧地搂住菩尘,轻柔的声音充满感激:“要不是有你从中帮衬,这一路走来,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顺畅。” 他的前半生充满了孤寂与厮杀,直到遇到了他此生挚爱之人,日子才一点点明亮。 若他前半生所受的苦难,是为了遇到最好的她,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乐在其中。 菩尘靠在他怀里,温情的说道:“比起你为我做的,这点力所能及的事,又算的了什么?” 钱财本就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为了他撒银子,她再高兴不过了。 “我是你夫君,把命给你都是应当的。”陆睿至眼眸中凝聚着久久不散的深情,说道,“是我还不够强大,这才让你为国为民为我而忧心。” 他想给她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却也带来了同等的责任。 “让我也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否则我这个皇后空有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又怎么配得上你这个开疆拓土的圣明君主?”菩尘不忘调侃道。 她要用事实堵住这悠悠众口,她配得上陆睿至的深情。 “光是这张脸,就够让我心旷神怡,何况皇后还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女人。”谄媚的话语,到了陆睿至的口中,格外让人信服。 “少拍马屁!还不把放粮的圣旨写了。”菩尘笑着把毛笔塞到陆睿至手中。 她要不是定力过人,定会被陆睿至的甜言蜜语哄的分不清东西南比。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抱了抱拳,笑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开仓放粮的旨意抵达灾区已经是五日后。饿到面黄肌瘦的官员,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泪流满面大呼“皇上圣明”。 大雨降了三十五天,受灾最为严重的玉县饿死百姓三千多人。他们作为地方父母官,看着百姓们一个个走投无路,求救无门,除了上奏皇上恳请开仓放粮,别无他法。 好在皇上圣明,许他们开仓放粮,救这一城百姓。 菩尘收到巧慧的飞鸽传书,已经是十日之后。看着统计上来的三百万担粮食,菩尘的底气不由得又足了些。 没等她高兴多久就看到巧慧信中说道‘庆国多地流传出,皇上无德,专宠妖后,这才引来天灾示警’的谣言。 菩尘抿着唇面露不悦。 是谁又玩这种恶心人的招数? 菩尘飞快的向下看去,只见巧慧轻描淡写的叙述了另一件事,柔然传出两国之战全因百里轩野心勃勃,不顾百姓死活率先挑起战争。以至于民心动荡,怨声四起。 菩尘把两件事串联起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看来造她谣的人是百里轩,至于柔然的动荡,应该是出自陆睿至之手。 他又悄无声息的为她解决麻烦,惩治伤害她的人。要不是她耳聪目明,定会忽略他的好。 “启禀皇后娘娘,营外有一位声称是您小师妹的姑娘求见。”御前侍卫柳玄年温声奏明菩尘。 “刘妙真。”菩尘轻声低语,表情陷入深深地回忆中。 儿时的小师妹天真可爱,深受师傅师姐们的喜爱。山下重逢后,一切就都变了。 仿佛儿时的小师妹,就只存在记忆中。 “带她来见本宫。”菩尘还是决定见一见她。 京城一别数载,她从未刻意去打听刘妙真的消息。今日她既然找上了门,见一见也无妨。 希望妙真不会让她后悔现在的决定。 第451章 讨个封赏 刘妙真穿着绯红富贵团花刻丝薄袄,着百蝶碎花马面裙。手腕上一对赤金点翠镯,乌黑的青丝盘成十字髻,两朵银鎏金掐丝点翠珠整个人妖娆夺目。 “臣女妙真给皇后娘娘请安。”妙真盈盈一拜,声如黄鹂,体态窈窕。 父亲是庆王陆龙泽的心腹,庆王惨败,就投靠了代王陆旭冉。不成想好日子没过几天,陆旭冉就被陆睿至封了安王,死在太皇太后陵寝前。父亲本就年迈,从此一蹶不振后命丧京城。 偌大的刘家顷刻倒塌,嫡子庶子为了争夺家产斗的你死我活。她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她根本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之所以认她回刘府,皆因师姐菩尘深得睿王的真心。 刘府她是待不下去了,只能偷偷带上细软,前来投靠已贵为皇后的师姐菩尘。 “免礼。”菩尘一脸平静。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妙真千里迢迢来边关寻她,若无所求说什么她都不相信。 只是她们儿时的那点情分,在京城的时候就消磨殆尽了。刘妙真拿什么脸面来寻她。 “谢娘娘。”刘妙真一抬头就看到菩尘一袭淡黄色金丝绣祥云石榴裙,内着牡丹薄雾纱。三千青丝盘叠成发髻,戴着支镂空兰花珠钗雍容华贵。愣是把她精心装扮后的模样,打扮压下去了。 刘妙真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怨毒。 师姐的命可真好。做了皇后不说,还深受皇上独宠。 而她为了一点点富贵,不但要认贼作父,就连小命都差点丢在刘府那群小人手里。 “刘姑娘求见本宫所为何事?”菩尘威严的坐在主位上,正色道。 刘国忠从始至终都站在陆睿至对立面。而她这位小师妹除了提要求,从未找她叙过儿时的情分。这点像是像足了其父刘国忠。 刘妙真轻咬红唇,泪眼朦胧的凝视着菩尘,哽咽着哭诉道:“师姐,妙真好生挂念你,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什么日子,呜呜呜。” 对刘夫人小意逢迎,对刘国忠百般讨好,就连府中的嫡子嫡女,她也不敢轻易得罪。 菩尘平静地注视着伤心落泪的刘妙真,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能见她已经是看往日的情分上了,难不成还指望她像儿时一般,无条件的宠着她哄着她? 刘妙真自顾自的哭了一阵子,见菩尘不为所动,提着裙摆就向她走去:“师姐。” 瑾瑜面无表情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刘妙真眼底的愤怒一闪而逝,回想起曾和师姐闹的种种不愉快,又不得不暂时忍了这口恶气。 等她重新获得师姐原谅,找回当年那份真挚的姐妹情,她一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师姐,你做了皇后,妙真连和你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刘妙真哭哭啼啼的控诉道,“要是师傅在天有灵,见你我姐妹二人如此生分,定是要伤心难过的。” 师姐以前那么疼她,怎么说变就变了?定是做了皇后,就瞧不起她这个庵里出来的小师妹了。 “你从京城来,可有去拜会师傅?”菩尘神色凉凉的问道。 整日拿师傅说事,就不怕师傅亲自到梦里去看她吗? 妙真面上一噎,慌忙说道:“当、当然要去拜别师傅了。” 为了路上的盘缠,她偷偷拿了刘夫人的首饰,逃命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祭拜师傅? 师傅要是知道她那么狼狈,定会怪师姐没有照顾好她。 菩尘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早就失望到头的内心不起一丝波澜。 “若无其他的事就退下吧!” 想必她也没有要紧的事,叙旧唠嗑回忆往昔就算了。 她们之间实无太多情分可叙。 “师姐这是要赶我走吗?”妙真瞪大了眼珠子问道。 不愧是做了皇后的人,自私又凉薄。一点也不顾及庵中长大的情谊。 菩尘冷着脸,一板一眼的说道:“本宫不觉得有旧可叙。” 言外之意是有话直说,别和她扯那些有的没的。 妙真紧紧地咬着唇,眼底的不甘和怨恨,像是随时都要溢出来一般。 要不是有求于师姐,她至于这般低三下四毫无尊严吗? 妙真强行咽下嘴边的怨恨,柔声细语的屈了屈膝说道:“师姐,往日的种种就当妙真不懂事,妙真在这里跟你赔礼道歉了。” 她可是给足了师姐脸面,师姐要是不给她应有的尊荣,可别怪她翻脸。 菩尘面无表情的等待下文。 能让妙真放下身段赔罪,可见所求不小。 “妙真听下面的人议论,你封了一个小侍女做郡主,是不是应该封我个公主?”妙真期盼的小眼神,嘴角都快裂到耳后跟了。 她和一个侍女平起平坐,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听说这公主也分三六九等,我是你师妹,自然要最尊贵的封号,否则也丢你的脸面不是?”妙真越说越高兴,仿佛她此刻已经是个尊贵的公主了。 菩尘眼神讽刺的反问道:“招娣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是皇上得利的下属。先不说她曾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就是在本宫身边出生入死,几次三番差点丢掉性命,就值得这郡主之尊。你凭什么?” 张口就要做最尊贵的公主,脸皮厚度相当惊人。也不想想,若非出自皇家,帝王之女,封公主是何等困难。 妙真涨红了脸,硬着脖子叫嚣道:“我是你师妹,就凭这一点做个公主绰绰有余!” 她可是师姐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师姐做了皇后,福荫娘家人在正常不过了。 菩尘冷笑道:“要是本宫没记错,你我早就恩断义绝。现在跟本宫讨要福荫,当年陷害睿王府的时候,可没见你手下留情!” 与其养一匹白眼狼在身边,随时堤防被出卖,她宁愿不给白眼狼翻身咬她的机会。 “师姐当真小气又记仇!当年是我年幼无知,这才一不小心做了错事。我已经给你赔礼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妙真愤怒的质问道。 狰狞的小脸,就差没指着菩尘的鼻子骂她小肚鸡肠了。 第452章 就做个公主 “不想怎么样!”菩尘脸上平静地不见一丝波澜,“本宫就是不愿意满足你的贪欲。” 理直气壮的狮子大开口,也要先看她愿不愿意自认倒霉。 妙真气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打她一顿。 “我做了公主,不是一样给你长脸?否则你一个光杆皇后,又能得意多久!”妙真咬牙切齿,后牙槽都快磨平了。 在刘府待了那么多年,她清楚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前朝后宫相辅相成。换句话说,有她这个公主支持,师姐的皇后之位,也可以更加牢固。 “本宫上有皇上独宠,下有太子环绕膝下,不需要你来锦上添花。”菩尘拉长了声音,没有一丝松口的意思。 她做皇后,以前没有娘家可靠,现在也不需要。更何况,拉居心叵测的刘妙真入阵营,除非她是想找死。 刘妙真闻听此言,嫉妒的双眼都要冒出血丝了。 师姐的命可真好,做了皇后,还一举生下皇太子!根本不给其他女人留活路。 “师姐的手段可真是高明,撺掇着皇上只守着你一个不说,还早早地封了太子!”刘妙真见软的不行,竟开始口无遮拦了,“传闻师姐是狐狸精转世,擅长闺房之术,这才勾得皇上腻了寻常女子。以师姐的容貌和手段,想来并非空虚来风。” 菩尘双目一凌,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说道:“敢在本宫面前妖言惑众,论罪当诛!” 试问这世间的女子,谁不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就因为她做到了这份渴求,就是妖了吗? “师姐诛得了我,诛的了天下悠悠众口吗?”刘妙真得意的昂着脖子问道。 恼羞成怒吧,她最不喜欢看着师姐运筹帷幄的嘴脸。 “掌嘴!”菩尘猛然握紧拳头。 不给她一点教训,妙真当真以为可以凌驾一切。 她是皇后,是和妙真早就断了情分的师姐,不是妙真的亲娘! 瑾瑜抬手就是两巴掌,左右开弓,打的妙真眼冒金星,嘴角皲裂。 “别以为本宫与你同拜一个师门,就欠你一生一世。本宫欠师傅的养育之恩,欠师姐昔日照顾的情分,唯独不欠你刘妙真的!”菩尘怒声指责道,“你可还记得本宫帮过你多少次?人不能过于贪心,否则只会自食恶果!” 她可以保刘妙真一生无虞,甚至享尽人间富贵。可不代表刘妙真的所有要求,她都要无条件满足。 刘妙真捂着红肿的脸颊,双目怨恨的瞪着她,说道:“你欠了我的,一生一世都还不完!要不是因为你,刘国忠那个老匹夫怎么会认我做女儿?我在刘府吃得苦受的罪,都是你害的!补偿我一个公主的身份,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在刘府享尽了富贵,可身份拆穿后,也受尽了白眼。 刘府倒塌后,为了见到师姐,她历尽千辛万苦赶到边关。师姐不应该补偿她吗? 菩尘愣了一下,愤怒更盛。 “刘国忠认你时,本宫就说过疑点重重。是你被荣华富贵迷了眼,非要进刘府做千金小姐,甚至不惜与本宫一刀两断。可就算如此,本宫还是暗中派人到刘府护你周全。你听从别人挑拨,几次三番和本宫作对,差点要了本宫性命,本宫都和你计较。你还妄想从本宫这里讨要封赏?简直是痴人说梦!”菩尘是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再赏她几巴掌,让她醒醒脑子,“就算刘国忠是为了拿你对付本宫,可吃的用的皆是嫡女的用度,何来吃苦受罪之说?刘妙真你是把本宫当成聋子瞎子傻子吗!” 她就算又傻又瞎,可也记得她刘妙真就是个忘恩负义,随时会反咬她一口的无耻小人。 “那我吃得苦就这么算了吗?这一路走来,我日日提心吊胆,夜不成寐,你就一点也不心疼我吗?”刘妙真说着说着竟还委屈上了,“你以前不会这般心狠,我可是你最疼的小师妹。” 菩尘抿了抿唇,平缓的语气夹着一丝无奈:“到底是本宫变在前,还是你早就失去了儿时的天真?” 若不是妙真接二连三枉顾她的死活,她又怎么会狠下心来与妙真断了情分。 刘妙真仿佛看到了一丝期盼,委屈的擦着眼泪,恳求道:“师姐,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 不容置否,她现在想要有好日子过,就只能依靠师姐这个皇后。 菩尘平静地眼眸上下打量着刘妙真,认真的说道:“不能!” 她太了解这位小师妹了,刘妙真从骨子里变得自私自利,满眼满心都是权利地位。 刘妙真的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质问道:“你当真要这般狠心,一点也不顾曾今的情分?” 好一个皇后娘娘,当真是凉薄至极。 “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菩尘轻声反问道。 护妙真性命,就是她唯一可记的情分。 “那师傅呢?你就不怕师傅她老人家死不瞑目!”刘妙真再次搬出了她二人的师傅,慈安师太。 早知道师姐如此绝情,当年她就不应该信了刘国忠的鬼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公主之尊了。 菩尘拧着眉头,训斥道:“师傅要是知道你如今这般丑陋的嘴脸,怕是真要死不瞑目了!” 师傅一世英名,怎么就出了妙真这样的弟子? “你整日把师傅挂在嘴边压本宫,可真有记住师傅的教诲?” 刘妙真闪了闪眼珠子,缓下了语气:“就算我真的忘了师傅的教诲,你作为师姐,难道没有义务教导我吗?” 只要能和师姐攀上关系,她就有信心得到想要的。可恨的是,师姐的心太硬,始终不肯给她接近的机会。 “师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给师傅丢脸!”妙真伸出两根手指双膝跪地,眼神无比真挚。 “你可以留下,可要是本宫要是发现你有任何逾越的地方,本宫绝不留情面!”菩尘双目一寒,威严的说道。 “多谢师姐。”刘妙真立即欢欣鼓舞。 第453章 攀龙附凤 “圣旨什么时候下?我能得个什么封号?”刘妙真迫不及待的问道。 “呵呵。”菩尘被她无耻的话气笑了,“只有片瓦遮头顶。” 非天子之女想要做公主,除非对百姓有巨大的贡献。否则岂不让天下人以为,这天家的公主封的如此儿戏。天家威严何在? 刘妙真眼中充斥着愤怒,语气生硬的质问道:“那我何时能做公主?” 师姐竟吝啬到连个公主之位,都不肯给她。白瞎了她卑躬屈膝了这么久! 菩尘轻笑着说道:“你不如问问老天爷?” 问她是没有用了,问老天爷或许更快一些。 刘妙真明显愣了一下,嘟嘟囔囔的说道:“不想封就不封,师姐做了皇后可真任性。” 嫁给了皇帝,稳坐皇后之位,一举生下皇太子,好事都被师姐占全了。可偏偏她连一个公主之位都吝啬。 “废话少说,想做公主,除非你有为百姓做事实的真本事,否则免开尊口。”菩尘大手一挥,冷下了脸。 她爱封谁封谁,就是不会给一个白眼狼助长嚣张的气焰。 “你就是瞧不起我!”刘妙真喃喃自语。 “你再多说一个字,本宫立刻命侍卫把你乱棍打出去!”菩尘不容置否道。 刘妙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嚣张。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陆睿至身穿玄色家常杭绸锦袍,乌黑的头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脚踩厚底金边官靴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刘妙真睁开了眼睛,如痴如醉的注视着他。 是皇上,她藏在心里多年的睿王殿下。 “无关紧要的事。”菩尘扬起一抹微笑,柔声说道,“不值得你忧心。” 他处理国事已经够疲惫了,她又何必拿这种小事给他添乱。 “皇上。”刘妙真轻声低语,旁若无人的向陆睿至走去。激动的落下了眼泪,“这些年臣女很是挂念您。” 陆睿至刚把菩尘拥入怀中,就听到一个黏腻腻的哭腔响起,紧接着入目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你是何人?”陆睿至面露嫌弃。 除了尘儿,他可没招惹过任何女人。这是谁跑这来里间他和尘儿的夫妻感情了? 刘妙真难以置信的止住了抽泣,不敢相信的说道:“皇上,臣女是妙真,皇后娘娘的小师妹刘妙真,曾今在睿王府和您游园看湖,两厢相悦的刘妙真。” 他们在湖边相谈甚欢,皇上当时分明是对她有意。要不是顾及到师姐初嫁王府,她早就是睿王侧妃了。 皇上定是忌惮师姐在场,才不肯与她相认。对!就是这样! 陆睿至死死地拧着眉头,厉声训斥道:“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污蔑朕?” 他这辈子除了尘儿,、就没对第二个女人动过心。何来两厢情愿之说? 刘妙真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注视着陆睿至,捂着胸口西子捧心道:“皇上,您为何这般绝情?定是师姐见不到你我倾心相待,从中作梗对不对?” 否则皇上怎么会假装不认识她? 刘妙真脑海里快速闪过另一种可能,很快被她摒弃。 不会的,她对皇上一片痴心,身世又和师姐一样凄惨,皇上怎么会不记得她?那她这么多年的深情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刘妙真苍白的小脸,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唯有皇后能让朕倾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栽赃陷害朕?”陆睿至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此刻在陆睿至心里,刘妙真就是一个敌人派来里间帝后和睦的奸细。 菩尘侧身面向陆睿至的胸膛,咬紧下唇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陆睿至这话真是句句扎心。愣是把刘妙真的痴情,扭曲成居心叵测的奸细? 不过这些年刘妙真倒是一点也没变,仍然想着向陆睿至自荐枕席。可惜陆睿至非昏庸之人,也看不上刘妙真这盘摆上桌无数次的小菜。 “我说的都是实话,皇上怎么能误会我?”刘妙真梨花带雨的控诉道,视线忍不住向一起长大的师姐求救。她是彻底忘了,自己正在勾搭姐夫。 师姐可真是薄情,竟然连一句好话都不肯替她说!枉费她还喊她一声师姐。 “就在睿王府的后院,你、你曾……”刘妙真怯懦的小眼神,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到嘴边的话。 菩尘好奇的看了一眼陆睿至,直直的看向刘妙真,问道:“他曾轻薄与你?” 陆睿至有些时候是挺急色,可还不至于向她身边的人下手。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们刚成亲不久,陆睿至夜夜留宿主院,哪来的精力轻薄刘妙真? 刘妙真羞红了小脸,怯生生的看向陆睿至。娇滴滴的俏模样,分明是和陆睿至有一腿。 “朕在皇后心里就是一个不挑不拣,任何不洁之物能入腹的乞儿?”陆睿至俯视着菩尘眼中满是警告之意。好像她要是敢说‘是’,他立马办了她。 菩尘强忍着笑意,踮起脚尖小声哄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也没误会你急什么?” 他若想,连多余的言语都不用。只要往哪里一站,有的是前仆后继的女人投怀送抱。 刘妙真惨白的小脸,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皇上就这般看不上她吗?不可能!不可能! “皇上,你是在担心妙真,怕认了此情,师姐会暗害妙真对吗?”刘妙真泪水连连的小脸,竟伸着手要去抓陆睿至的衣摆,“妙真就知道你并非师姐那般冷心冷情。” 菩尘面颊一寒,盯着刘妙真的我见犹怜的小脸,威严的下令道:“来人!” 刘妙真的笑话她已经看够了。再看下去,实数无趣。 “属下在!”门口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齐齐跪地。 刘妙真硬生生止住了悬在半空的手。 师姐要做什么?不会是打她板子,或者杀了她吧? 菩尘指着门口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自己滚,否则本宫就让侍卫把你扔出去!” 必要的时候保妙真性命,就是她为往日情谊做的最后一件事。 刘妙真不舍得看了一眼陆睿至,一步三回头的提着裙子逃离营帐 师姐手段阴郁,她可没少吃亏,万不能在皇上面前跌相。 第454章 天地不仁 “皇上可真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这是第几个为皇上折腰的女子,皇上可还记得?”菩尘一把抓住了陆睿至的衣襟,昂着脖子质问道,“还游园看湖,空虚不来风!说,你怎么就给了她两相思的错觉?” 刚才是给他留脸面,现在才是算总账的时候! 陆睿至顺势低下了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风轻云淡的说道:“她脑子有问题,我连你师妹的姓名长相都不记得,又怎么会和她两相思?” 怀抱着珍宝,他才不会傻到低头捡鱼目。万一不遗失了怀里珍宝,自尽都晚了。 “她以前不像这般张扬跋扈,为了荣华富贵三番两次背后捅刀子。”菩尘松开了陆睿至的衣襟,失落的感慨道。 要是师傅在天有灵,怕是对她俩都要失望吧? 她没有尽到一个做师姐的责任,教导好小师妹。妙真更是丢尽了师傅与人为善的谆谆教诲。 “善难留,恶易为。”陆睿至整了整衣襟,说道,“这世间真能保持一颗纯粹之心的人,屈指可数。” 菩尘勾起一个牵强的嘴角,耸了耸肩膀道:“算了,不说她了,说说这几日的灾情吧?” 想必陆睿至,她的情报就相对滞后了些。 “又蔓延了千里。”陆睿至提起此事,面上不由得多了一抹愁容。 最初的三座城,整整下了五十二天的雨。可想而知,灾情何等严重。好在他已命各地官员开仓放粮,死伤应该会比往年的灾年好一些。 菩尘闻听此言,握住了陆睿至的手,轻声宽慰道:“或许用不了多久雨就会停。”只是这话连她自个都难以说服。 钦天监反复推算了数次,皆表明这场雨,非但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还很有可能范围广阔到他们难以预料。 陆睿至回握着菩尘的玉手,温柔地说道:“我已命他们一日一粥。”这也是为了打持久战做准备。 菩尘抿着唇问道:“西凉和柔然境内如何?” 若只有庆国大规模降雨,那他们不得不防备西凉和柔然趁人之危了。 “据探子来报,西凉出现小规矩降雨,暂时未发现有何异常。”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寒光暗闪。 难道真的是天都不愿意看他一统天下?可惜他向来不信天命,他只相信他手中的剑和怀里的女人。 “西凉和柔然一定会趁着这次机会反扑。”菩尘蹙眉。 庆国降雨连绵,这对柔然两国来说可是个好机会。 “我们不能再扩大疆土了。”菩尘神色认真的注视着陆睿至说道。 柔然和西凉三分之一的土地,都被陆睿至占领。 为了让各个县府更快的融入庆国,陆睿至推动了一系列的政策,投钱投粮。可现在情况变了,说他们自私也罢,卑鄙也好。他们需要先紧着庆国百姓的性命,再考虑柔然和西凉的百姓。 陆睿至肯定的说道:“只怕西凉和柔然不肯在这个时候罢手。” 庆国蒙受天灾,对西凉和柔然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陆睿至猜的一点也没错。西凉、柔然得知庆国的天灾已经延绵了数万里,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五国之乱伊始至今日,这场仗已经打了近三年。辽楚被灭,西凉和柔然是输的胆战心惊,节节败走。 好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向庆国放了大水,势要洗清庆帝的罪孽! 两国火速通了书信,一致决定背水一战。 西凉大军被困数月,庆帝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玩弄着西凉数十万大军的同时,还派人蚕食着西凉的土地。太可恨了! 柔然就更惨了,虽然是皇帝御驾亲征,可还是被庆帝打的丢盔卸甲,赔上了数十个城池。 这场仗打到现在,庆国无意成了最大的赢家。 可现在机会来了,庆国因为战争消耗了三年,又碰上天灾,只怕饿死的百姓要比战死的将士还要多。 他们一定要趁着天赐良机,一举荡平庆国,做这块土地的霸主! 两国火速集结了四十万大军,倾尽两国之力,誓要一陆睿至决一死战。 陆睿至手中的兵有五十万之多,又怎么会怕他们。 他只是担心这场没有硝烟的天灾。 柔然两国数次进攻,皆被陆睿至打败。眼看着粮草一点点减少,本就国弱的西凉皇帝,急的胡子都快白光了。 西凉再次拿不出更得粮食了,这三年几乎花光了西凉国库。让西凉皇帝更怕的是,一封又一封八百里加急。 西凉也出现大面积降雨,短短半个月就延绵了数万里。这可是西凉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巨大天灾。各地官员纷纷恳请西凉皇帝开仓放粮。 可这仓内的粮食,几乎都被送到了战场上。西凉哪还有余粮可放? 柔然皇帝百里轩得知此情况,慌忙派人前往各地查看。没几日就收到奏报,柔然将近一半的城镇开始降雨。 百里轩虽然不甘心就此停战,却不得不考虑柔然的实际情况。 西凉不肯继续出兵,仅凭柔然哪怕倾尽一国之力,也不是陆睿至的对手。这个皇帝他还没做过瘾,可不想这么简单的成了亡国之君。 二对一打了两个月,以西凉和柔然按兵不动,暂花干戈。 菩尘怀抱着小太子,望着营帐外淅淅沥沥的雨滴,面露惆怅。 这场雨对于庆国来说下的太久了,距离最初降的那场雨已有半年之久。每一次上报上来的死亡人数,她都不敢看也不敢问。 是天要灭大庆王朝吗?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菩尘遥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伺候在一旁的奶娘,感慨道:“不是说老天爷有眼吗?可为何就看不到满地的尸骨。” 菩尘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太子,平静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就算是猪是狗,这般庞大的死亡数,难道也不能让天动容吗?” “娘娘,天会不会动容?”奶娘一脸期盼的问道。 菩尘只说了六个字:“求天不如求己。” 与其坐等上天大发慈悲,不如他们想法子自救。 第455章 冷嘲热讽 “嫣儿给婶婶请安。”陆嫣儿身着蓑衣,在沈嬷嬷的陪同下,冒雨前来请安。 “快备姜汤。”菩尘忙命宫女送上姜汤驱寒。 “多谢婶婶。”陆嫣儿面带喜色的行了礼,高高兴兴的喝了碗姜汤。 菩尘心疼的向她招了招手说道:“这雨还没停,怎么就过来了。” 嫣儿跟她来到边关,便隔三差五的来给她请安,倒是个知礼感恩的好孩子。 陆嫣儿走上前,甜甜的说道:“嫣儿见雨小了些,就来看婶婶和太子弟弟。” 菩尘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叮嘱道:“雨天路滑,下次可不能冒雨前来。” 这要是冻着摔着,她定会心疼。 陆嫣儿垫着脚尖,看着菩尘怀里的小太子,脸上露出两难抉择的神情说道:”嫣儿,嫣儿想看看太子弟弟,再陪婶婶说会话。” 嬷嬷说,太子弟弟是她将来的依仗,只有得太子弟弟喜欢,婶婶才会更疼她。 自她记事起,便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尤其是父王死后,母妃也舍她而去,她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了最大的奢侈。 可自从见到了皇后婶婶,她好像又变回了记忆中的嫣公主。吃的是锦衣玉食,穿的是绫罗绸缎,所有见到她的宫女侍卫,个个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伺候。 嬷嬷说,是皇后婶婶的偏爱,让她有了今日的尊荣。她唯有乖巧听话,爱护太子弟弟,才会继续被皇后婶婶疼爱。 “嫣儿乖。婶婶知道你有心了,可以要先照顾好自己。要是路上受了寒,非遭罪不可。”菩尘揉了揉她的额头,恨不得立即亲她几口。 她现在有种娇养闺女的感觉。 陆嫣儿愉悦的嘴角高高扬起,肉乎乎的胳膊搂着菩尘的手臂,软绵绵的说道:”只要能和婶婶还有太子弟弟在一起,嫣儿什么都不怕。” 婶婶夸她乖了,定是喜欢她。她喜欢和婶婶亲近。 菩尘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笑容满面道:”嫣儿是个小勇士。” 为了让各个县府更快的融入庆国,陆睿至推动了一系列的政策,投钱投粮。可现在情况变了,说他们自私也罢,卑鄙也好。他们需要先紧着庆国百姓的性命,再考虑柔然和西凉的百姓。 陆睿至肯定的说道:“只怕西凉和柔然不肯在这个时候罢手。” 庆国蒙受天灾,对西凉和柔然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陆睿至猜的一点也没错。西凉、柔然得知庆国的天灾已经延绵了数万里,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五国之乱伊始至今日,这场仗已经打了近三年。辽楚被灭,西凉和柔然是输的胆战心惊,节节败走。 好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向庆国放了大水,势要洗清庆帝的罪孽! 两国火速通了书信,一致决定背水一战。 西凉大军被困数月,庆帝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玩弄着西凉数十万大军的同时,还派人蚕食着西凉的土地。太可恨了! 柔然就更惨了,虽然是皇帝御驾亲征,可还是被庆帝打的丢盔卸甲,赔上了数十个城池。 这场仗打到现在,庆国无意成了最大的赢家。 可现在机会来了,庆国因为战争消耗了三年,又碰上天灾,只怕饿死的百姓要比战死的将士还要多。 他们一定要趁着天赐良机,一举荡平庆国,做这块土地的霸主! 两国火速集结了四十万大军,倾尽两国之力,誓要一陆睿至决一死战。 陆睿至手中的兵有五十万之多,又怎么会怕他们。 他只是担心这场没有硝烟的天灾。 柔然两国数次进攻,皆被陆睿至打败。眼看着粮草一点点减少,本就国弱的西凉皇帝,急的胡子都快白光了。 西凉再次拿不出更得粮食了,这三年几乎花光了西凉国库。让西凉皇帝更怕的是,一封又一封八百里加急。 西凉也出现大面积降雨,短短半个月就延绵了数万里。这可是西凉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巨大天灾。各地官员纷纷恳请西凉皇帝开仓放粮。 可这仓内的粮食,几乎都被送到了战场上。西凉哪还有余粮可放? 柔然皇帝百里轩得知此情况,慌忙派人前往各地查看。没几日就收到奏报,柔然将近一半的城镇开始降雨。 百里轩虽然不甘心就此停战,却不得不考虑柔然的实际情况。 西凉不肯继续出兵,仅凭柔然哪怕倾尽一国之力,也不是陆睿至的对手。这个皇帝他还没做过瘾,可不想这么简单的成了亡国之君。 二对一打了两个月,以西凉和柔然按兵不动,暂花干戈。 菩尘怀抱着小太子,望着营帐外淅淅沥沥的雨滴,面露惆怅。 这场雨对于庆国来说下的太久了,距离最初降的那场雨已有半年之久。每一次上报上来的死亡人数,她都不敢看也不敢问。 是天要灭大庆王朝吗?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菩尘遥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伺候在一旁的奶娘,感慨道:“不是说老天爷有眼吗?可为何就看不到满地的尸骨。” 菩尘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太子,平静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就算是猪是狗,这般庞大的死亡数,难道也不能让天动容吗?” “娘娘,天会不会动容?”奶娘一脸期盼的问道。 菩尘只说了六个字:“求天不如求己。” 与其坐等上天大发慈悲,不如他们想法子自救。 “嫣儿给婶婶请安。”陆嫣儿身着蓑衣,在沈嬷嬷的陪同下,冒着雨前来请安。 “快备姜汤。”菩尘忙命宫女送上姜汤驱寒。 “多谢婶婶。”陆嫣儿行了礼,愉悦的喝了碗姜汤。 菩尘心疼的向她招了招手说道:“这雨还没停,怎么就过来了。” 嫣儿跟她来到边关,便隔三差五的来给她请安,倒是个知礼感恩的好孩子。 陆嫣儿走上前,甜甜的说道:“嫣儿见雨小了些,就来看婶婶和太子弟弟。” 菩尘心疼的掏出手帕,一手抱小太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叮嘱道:“下了雨路自然是滑的,下次可不能冒雨前来。” 第456章 失望透顶 “嫣儿给婶婶请安。”陆嫣儿身着蓑衣,在沈嬷嬷的陪同下,冒雨前来请安。 “快备姜汤。”菩尘忙命宫女送上姜汤驱寒。 “多谢婶婶。”陆嫣儿面带喜色的行了礼,高高兴兴的喝了碗姜汤。 菩尘心疼的向她招了招手说道:“这雨还没停,怎么就过来了。” 嫣儿跟她来到边关,便隔三差五的来给她请安,倒是个知礼感恩的好孩子。 陆嫣儿走上前,甜甜的说道:“嫣儿见雨小了些,就来看婶婶和太子弟弟。” 菩尘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叮嘱道:“雨天路滑,下次可不能冒雨前来。” 这要是冻着摔着,她定会心疼。 陆嫣儿垫着脚尖,看着菩尘怀里的小太子,脸上露出两难抉择的神情说道:”嫣儿,嫣儿想看看太子弟弟,再陪婶婶说会话。” 嬷嬷说,太子弟弟是她将来的依仗,只有得太子弟弟喜欢,婶婶才会更疼她。 自她记事起,便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尤其是父王死后,母妃也舍她而去,她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了最大的奢侈。 可自从见到了皇后婶婶,她好像又变回了记忆中的嫣公主。吃的是锦衣玉食,穿的是绫罗绸缎,所有见到她的宫女侍卫,个个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伺候。 嬷嬷说,是皇后婶婶的偏爱,让她有了今日的尊荣。她唯有乖巧听话,爱护太子弟弟,才会继续被皇后婶婶疼爱。 “嫣儿乖。婶婶知道你有心了,可以要先照顾好自己。要是路上受了寒,非遭罪不可。”菩尘揉了揉她的额头,恨不得立即亲她几口。 她现在有种娇养闺女的感觉。 陆嫣儿愉悦的嘴角高高扬起,肉乎乎的胳膊搂着菩尘的手臂,软绵绵的说道:”只要能和婶婶还有太子弟弟在一起,嫣儿什么都不怕。” 婶婶夸她乖了,定是喜欢她。她喜欢和婶婶亲近。 菩尘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笑容满面道:”嫣儿是大庆弥足珍贵的小勇士,更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一直在一起。” 她不想嫣儿活成一个心里只有别人的女子。 陆嫣儿歪着脖子,可爱的小脸做沉思状。 菩尘笑着凝视着她,静等她想通。 “嫣儿要保护婶婶,保护太子弟弟,保护嫣儿,还要保护皇伯伯!”陆嫣儿一本正经的小脸,别提多可爱了。 菩尘整颗心都被她融化了。 “婶婶也会保护嫣儿。”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的沈嬷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能得皇后娘娘金口玉言保护嫣儿小姐,她总算能长舒一口气了。 说句不好听的,安王皇陵前意图刺杀皇后娘娘,嫣儿小姐是生是死,是富贵荣华,还是郎当入狱,全品皇后娘娘一句话。 好在嫣儿小姐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知道以真心换真心。否则以皇后娘娘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看不出嫣儿小姐处处讨好的浅薄手段。 “还是师姐这里热闹!”刘秒真穿得花枝招展,擦着厚厚的胭脂,小脸谄媚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碟精致的糕点。 西凉不肯继续出兵,仅凭柔然哪怕倾尽一国之力,也不是陆睿至的对手。这个皇帝他还没做过瘾,可不想这么简单的成了亡国之君。 二对一打了两个月,以西凉和柔然按兵不动,暂花干戈。 菩尘怀抱着小太子,望着营帐外淅淅沥沥的雨滴,面露惆怅。 这场雨对于庆国来说下的太久了,距离最初降的那场雨已有半年之久。每一次上报上来的死亡人数,她都不敢看也不敢问。 是天要灭大庆王朝吗?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菩尘遥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伺候在一旁的奶娘,感慨道:“不是说老天爷有眼吗?可为何就看不到满地的尸骨。” 菩尘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太子,平静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就算是猪是狗,这般庞大的死亡数,难道也不能让天动容吗?” “娘娘,天会不会动容?”奶娘一脸期盼的问道。 菩尘只说了六个字:“求天不如求己。” 与其坐等上天大发慈悲,不如他们想法子自救。 “嫣儿给婶婶请安。”陆嫣儿身着蓑衣,在沈嬷嬷的陪同下,冒着雨前来请安。 “快备姜汤。”菩尘忙命宫女送上姜汤驱寒。 “多谢婶婶。”陆嫣儿行了礼,愉悦的喝了碗姜汤。 菩尘心疼的向她招了招手说道:“这雨还没停,怎么就过来了。” 嫣儿跟她来到边关,便隔三差五的来给她请安,倒是个知礼感恩的好孩子。 陆嫣儿走上前,甜甜的说道:“嫣儿见雨小了些,就来看婶婶和太子弟弟。” 菩尘心疼的掏出手帕,一手抱小太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叮嘱道:“下了雨路自然是滑的,下次可不能冒雨前来。” 刘妙真冷嘲热讽,一脸两个月都不敢往菩尘身边凑,挤兑陆嫣儿,说菩尘心大 “安王的嫡女都敢收养,师姐也不怕被咬死。” “白眼狼本宫都敢养,皇族血亲本宫怎么不敢养?” 陆睿至见刘妙真在,二话不说直接命侍卫把她拎出去 水洛尹故意接近刘妙真,蛊惑刘妙真害死菩尘【暗示】,给小太子做继母,做继后 刘妙真心生歹念,见接近菩尘不成,动了杀心 水洛尹想要借助刘妙真的手,除掉菩尘。再揭发刘妙真,博得陆睿至的好感, 瑾瑜当场抓住刘妙真下毒的把柄,刘妙真向菩尘求救,被菩尘好一顿冷嘲热讽。 “你要我的命,竟然还指望我替你求情?刘妙真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痴傻之人吗?” “师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菩尘庆幸的同时,恨不得砍了刘妙真。只是她曾在师傅坟前承诺,好好照顾唯一的小师妹刘妙真。 菩尘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命人把刘妙传送到最近的庙宇强行剃度。 “你既从庙里出来,现在回庙里去,也是情理之中。” 第457章 天灾 “嫣儿乖。”菩尘温柔地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背柔声说道,“你父王最想看到你此生顺遂,做个开开心心的小公主。” 她是真心疼嫣儿,也希望能帮陆旭冉完成最后的心愿,不枉他们相识一场。 陆嫣儿失声痛哭道:“嫣儿听婶婶的话,父皇会安息吗?” 她虽然还不懂父王为何会藏有婶婶的小像,却隐约明白父王把她托付给婶婶,是想她日后有所依靠。那她听婶婶的话,父王在天有灵就会安息了吧? 菩尘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神色认真的说道:“嫣儿不必事事都听婶婶的,要学会自己判断。” 她不想把嫣儿长成一个只会听话的木偶人。 陆嫣儿懵懵懂懂的点头。 “真乖。”菩尘揉了揉她的发髻,温声说道,“现在不懂也没关系,记住婶婶的话迟早会明白。” 大雨连续下了三个月,洪水几乎遍布整个庆国,浮尸遍野,哀嚎百万。各地官府的粮食日益见底,陆睿至忙到数日难见一面。 菩尘命颜承业前往重灾区,配合巧慧调配她这些年悄悄储存的粮食。 灾情虽然严重,可在菩尘夫妻二人的紧密协调下,总算没出现什么大篓子。 柔然和西凉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持续数年的战争,早已耗完了国库的银钱和粮食。两国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易子而食。 天气越来越冷,再一个多月就是冬至。灾情若在冬至前没有好转,死的人就会更多。 西凉和柔然打着拿下庆国,以填补本国粮草不足,不成想庆国就算比他们受灾严重,可还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他们倾尽全力,终究是输的一塌糊涂。三十五万大军,硬生生打光了一半。 内有灾情不断,外有庆国虎视眈眈。西凉和柔然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进,根本不是庆国新帝的对手;退,先不说国库空虚,庆国新帝也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两国不由得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庆国当年在五国中实力最弱,因地理位置特殊,上百年来灾情不断。庆国是如何灭了辽楚,一步步走至今日的高度?难道说,他们真就比不上陆睿至吗?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相信,庆国的强盛有目共睹,已经到了他们撼动不了的地步了。 陆睿至不但要忧心各地灾情,还要防备西凉两国誓死反扑。他已经许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菩尘心疼的看着日益消减陆睿至,亲手熬了碗鸡汤送到书房。 “天降大雨,战乱不断,臣恳请皇上以大局为重,先攘内再安外。”这是要陆睿至向西凉柔然求和。 “各地要粮食要银子的折子犹如雪花般飞来,如今军中粮草不足,国库空虚,臣恳请皇上以庆国百姓为重,放弃原辽楚之民。” “臣附议……” 陆睿至狠狠地把折子砸到御案上,厉声呵斥道:“柔然挑衅在先入侵在后,尔等不思御敌之策,却要朕向他们求和?西凉胆与安王私通背信弃义,千刀万剐也难消心头之恨!” “原辽楚之民既已归顺,就都是朕的百姓!朕若在危难之时,不顾他们的死活,往后还有谁敢归顺于朕?你们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却要朕做一个置百姓死活于不顾,民族大义于枉然。何等居心?” “皇上息怒,臣等惭愧!”朝臣们纷纷跪到了地上,寒蝉若惊。 并非他们想要做缩头乌龟,而是天降大雨连绵数月,粮食短缺,浮尸百万,他们实无其他办法。 菩尘端着盛鸡汤的蛊,一袭藕色碎花石榴裙,随云髻一枚缠丝凤钗,迈着小碎步轻柔地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百官行礼的同时,悄悄松了口气。 “免礼。”菩尘边向陆睿至走去,边说道,“本宫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内侍来报,陆睿至一整天都没进食了。这怎么能行?他日日盯着各地灾情,又要时不时率兵应战,不用膳非累垮不可。 “臣等不敢。” 皇上正恼着呢,要不是皇后娘娘及时出现,他们之中怕是就要有人掉脑袋了。 “退下好生想想,如何拯救更多的百姓才是尔等之职!”陆睿至怒声下令。 就算停战,也理应柔然两国跪地求饶,要他求和,断无可能! “臣遵旨。”百官们苦着脸退了下来。 他们是文官上不了战场,国库拿不出银子,就连粮食也所剩无几,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消消火,气坏了身子,我可抗不了这么大的烂摊子。”菩尘把汤蛊放到了御案上,温声打趣道。 陆睿至中毒昏迷的那次,就够让她心惊胆战,忧心劳神的了。 “你怎么来了?”陆睿至握住了她的小手,放缓了口吻。 菩尘面露担忧道:“几日不回营帐也就算了,连膳都不用,你是打算饿死自个让贤儿继位,还是觉得我一介女流之辈,要给你操心这诺大的王朝?” 比起做孤家寡人,她更喜欢和陆睿至琴瑟和鸣,做一对快活夫妻。 陆睿至揽着她的腰,菩尘顺势坐到了他腿上。 “我可不舍得丢下你。”陆睿至沙哑了嗓子。 菩尘歪着脖子问道:“这么说你是想饿出个好歹,要我殉葬了?” 为了不打扰她和贤儿,陆睿至特地在不远处另辟出一间御书房,用来处理政事。 “那就更舍不得了。”陆睿至的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那你不好生用膳?”菩尘沉着脸质问道。 “我错了。”陆睿至慌忙讨饶。 菩尘接过瑾瑜盛的碗鸡汤,手持调羹亲自送到陆睿至嘴边。坚持之意,一目了然。 尽管陆睿至没什么胃口,见此也只能乖乖张嘴。 菩尘亲手喂了他一碗又一碗鸡汤,直到汤蛊见底才肯罢休。 陆睿至含蓄的打了个饱嗝,菩尘不好意思的笑着解释道:“不能浪费粮食。”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更应该带头节俭。 “若人人都有一碗鸡汤,盛世也就不远了。”陆睿至半垂着眼帘,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减。 第458章 共度难关 菩尘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嘟着唇轻声打趣道:“本就比我年长,若再皱眉,你我就成两辈人了。”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苦哈哈的说道:“这就嫌弃朕了?” 菩尘另一只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嘟着小嘴说道:“想要我不嫌弃你也很简单,不准不吃饭,不准难为自己。这世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看这事何时解决,如何解决了。” 陆睿至嬉皮笑脸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我能留下来陪你一起用晚膳吗?”菩尘歪着脖子问道。 她一脸三日都没见到陆睿至了,着实有些挂念他。 “不是监督?”陆睿至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问道。 “好不好?”菩尘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我何时对你说过不好?”陆睿至笑着反问道。 菩尘搂着他的脖子,得意地笑出声来。 她就喜欢陆睿至宠着她,纵着她。仿佛要天上的月亮,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菩尘陪他用了膳,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得离开了御书房。远远地就看到刘妙真跪在帐外,一副低眉垂首,可怜兮兮的模样。 “娘娘,要不要奴婢前去打发了她?”瑾瑜轻声询问。 “不必。”菩尘抬了抬手说道,“本宫倒要看看,她又玩什么把戏。” 折腾完她最后的耐心,刘妙真一定会后悔! “师姐?师姐你肯见我了?”刘妙真惊喜的看向菩尘,跪行到她面前。只是这话,分明是在指责菩尘不肯见她。 “侍卫应该和你说了本宫不在账内。那你跪在这是真心赔罪,还是故意做给别人看?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是一个斤斤计较之人。恶毒到连唯一的小师妹都对付。”菩尘毫不留情面的解开刘妙真虚伪,平静的说道,“刘妙真你应该不想让本宫把你的丑事,都说出来吧?” 她又不是傻子,为了维护这点刘妙真根本都不在乎的情谊,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把打落的牙齿吞回肚子里。她刘妙真不觉得虚伪,她还觉得恶心呢。 刘妙真瞬间白了小脸,支支吾吾的说道:“师姐误会妙真了,妙真前来是为了向师姐和皇太子赔罪。妙真的诚心日月可鉴,还望师姐切勿再和妙真生了隔阂。” 围观的将士三五个成群,小声的讨论着。 他们不懂女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可是皇后娘娘劳苦功高,又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说什么定都是对的。至于皇后娘娘这位小师妹,哭哭啼啼、娇娇弱弱请罪的做派,倒有点像诉说委屈的小妾。 菩尘勾起一抹讥笑,俯视着刘妙真说道:“哪来的隔阂?你不是早就主动与我断绝了同门之宜了吗?本宫是看在师傅的份上,给你留三分薄面,你要是在不老实,别怪本宫从此以后不管你的死活。” 她可不会任刘妙真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她刘妙真认师姐妹的情谊,她就要什么好的都捧到刘妙真面前,任由刘妙真挑选。刘妙真要是不认,她就退居二线主动消失。 围观的讨论声更激烈了。 早听闻皇后娘娘传奇人生,不成想还有蠢到要和皇后娘娘断绝关系之人。 将士们看刘妙真的眼神都变了。 “师、师姐,妙真当年还小只是一时冲动,您、您怎么能往心里去?”刘妙真委屈的哭出声来,“您到底要妙真怎么做,才能原谅妙真?难不成真要妙真以死谢罪吗?” 师姐永远都这么自私,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曾今的戏言,一点也不顾及别人怎么看她?她往后如何立足! “你的命是师傅给的,这么轻言生死,她老人家在天有灵听了该多难过?”菩尘深叹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曾今的所作所为,本宫不与你计较,相反还会护你衣食无忧。只是本宫不想再看到你惺惺作态的脸,可以吗?” 她不喜欢之人,不想来往。 刘妙真眼中的怨恨一闪而逝。 谁要衣食无忧?她要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师姐还是在记恨妙真。”刘妙真红肿着双眼,从怀里掏出一枚香囊双手碰过头顶,抽噎着说道,“这枚香囊是妙真亲手缝制,妙真希望以后妙真不在的时候,它可以替妙真时时刻刻陪伴在师姐身边,像儿时一样。” 这可是她的一片‘真心’,师姐可一定要日日佩戴才好! 菩尘眼神示意瑾瑜接下香囊,越过妙真就要进营帐。 “师姐!”妙真双目含泪,大声喊道,“你能再摸摸我的头吗?就像儿时一般。” 菩尘停下脚步,探究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刘妙真。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么大阵仗赔罪,可不像是妙真会做的事。 “师姐能答应妙真最后一个请求吗?”刘妙真故意咬重‘最后一个’四个字。好像菩尘只要答应她最后的请求,就能永远摆脱她。 菩尘刚要上前,就听瑾瑜低声说道:“娘娘,小心她身上有利器。” 靠这般近,就算有她和瑾溪在,她担心也会伤到娘娘。 菩尘直视刘妙真的双眼,温声软语道:“本宫虽然与她不合,可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除非她一心求死。”否则绝不会众目睽睽之下,要她的命。 刘妙真双目露出祈求的神情,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菩尘。 就算她想取而代之,也不会傻到搭上自己的命。 菩尘似笑非笑的走到刘妙真面前,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抚摸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你应该明白,本宫有心软的毛病,只要你老老实实的,看在师傅的份上本宫也不会亏待你。”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劝刘妙真了,听不听得进去就看她自己的了。 刘妙真直视着菩尘满是关怀的眼神,仿佛回到了儿时,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庵堂,不由得失了神。 菩尘见她面露回忆,嘴角的笑容也真实了不少。 或许妙真也只是骄纵了些,本质上不算个坏人。 菩尘笑了笑转身进了营帐。 “师姐。”刘妙真神色复杂的低语道,“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第459章 醉心花 瑾瑜一进营帐拿着香囊反复检查,甚至把香囊里的花瓣,拿出来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 菩尘见她如此谨慎,笑着问道:“可有看出什么问题?” 妙真亲手所赠,想必也不会有致命之物。但为了防止别有居心之人下毒,检查是很有必要。 瑾瑜拧着眉头,碾摩着指腹间的花瓣,神色认真的说道:“这刻意剪碎的花瓣色泽鲜艳,味道清香,很像是月月红。” 菩尘不解的问道:“既是月月红,应该是凝香、安眠之功效。本宫依然见你愁眉不展,可是这月月红有问题?” 莫非像当年一样,有人想要借妙真的手,取她性命? 瑾瑜神色凝重的说道:“若奴婢没认错,这月月红中应该夹杂了醉心花。” “何为醉心花?”菩尘不解的问道。 她从未听说过醉心花。但瑾瑜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瑾瑜缓缓诉说道:“醉心花,又名秋彼岸,火红似血,无色无味,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是传闻中长在黄泉路上的冥花。” 难不成这醉心花,还有她不知道的功效? 菩尘眉头微皱,不解的嘟囔道:“既然是生长在冥界的花,莫非只是想要咒本宫?” 并非她心善,只是此时牵扯到妙真,她不愿意向最坏的方面想。 瑾瑜严肃的说道:“娘娘最好是传召严御医做仔细的检查。” 事关皇后娘娘的安全,她不得不谨慎些。 菩尘当即命人去传严凌。 瑾瑜心存疑虑,她就更应该弄清楚。若真被有心人害去了性命,留下孤苦伶仃的陆睿至,和嗷嗷待哺的贤儿,她说什么也不能闭眼。 严凌很快带着学徒,拎着药箱赶了过来,齐齐跪地行礼道:“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本宫这有一香囊,需要严御医仔细瞧瞧。”菩尘说完,瑾瑜就把香囊递给了严凌。 严凌的医术有目共睹,要不是招娣舍不得离她太远,只怕陆睿至给再高的官位也留不下他。 严凌接过香囊仔细端详了半晌说道:“这香囊中的花瓣,一为月月红,另一种则是醉心花又名秋彼岸。” 瑾瑜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 菩尘不得不往深了想。 “这醉心花可有毒性?” 若有,妙真可知道实情?若没有,她定会多给秒真两分信任。 严凌神色认真的说道:”醉心花本身无毒。” 菩尘松口气的同时,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严凌的话分明只说了一半。 “天下万物本就相生相克,若想要醉心花有毒,也并非难事。” 他有数十种法子,让醉心花产生毒性。 瑾瑜慌忙说道:“娘娘刚才和送醉心花的女子近距离接触,你快看看娘娘身上可有沾染别的东西?” 好在香囊一直在她手里,否则娘娘现在就危险了。 严凌面露为难,眼里的拒绝一闪而逝。 近距离观察娘娘,除非他不要命了。 “无碍。”菩尘语气低落的说道,“你是御医,本宫是病患,皇上并非无理取闹之人。” 就在刚才,妙真借着往昔仅剩的情谊,希望她像儿时一样抚摸她的头。若她真沾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必然是那个时候。 严凌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天下只有皇后娘娘觉得皇上是个温柔的男人。皇上也只有在皇后娘娘面前,有几分普通男人的情感。 严凌和菩尘保持这一步的距离,上下打量着她,附身轻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 阿弥陀佛,请保佑皇上永远不知道今天的事。否则他小命堪忧。 “你在干什么?”真怕什么来什么,严凌还没辨出菩尘身上的味道来自何物,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呵斥,营帐都跟着抖三抖。 “臣该死!”严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死死的低着头解释道,“臣只是闻闻皇后娘娘身上可有异物?不是、不是……臣是在检查后娘娘是否中毒?” 他闻皇后娘娘?岂不是在找死。 陆睿至阴沉着脸,满目杀气的瞪着地上的严凌。 要不是严凌解释得快,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好在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严凌不仅是他最信任的御医,还是安荣郡主的驸马。 菩尘起身迎了过去,刚到面前慌忙又止住了脚步。 她身上或许有未查明的毒,不能让陆睿至也粘上。 “什么毒?皇后怎么会中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陆睿至震怒,视线锋利的扫过所有服侍菩尘的宫人。 “奴婢该死!”瑾瑜等人齐声跪地,个个以头触地。 “还没有确定,严凌正在替臣妾看诊,或许并没有毒。”菩尘忙向他解释道。 瑾瑜等人一直尽心尽力伺候她,她万不能看着他们受罚。 陆睿至紧张的握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训斥道:“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你先放开我,我身上可能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菩尘慌忙把手向回拽。 万一过给陆睿至,她非后悔死不可。 陆睿至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若我能替你,自然是求之不得。要是替不了,我也愿意和你同甘共苦。” 菩尘鼻尖酸涩,低声骂了句傻子。 严凌颤抖着小腿爬了起来,试探性的向菩尘靠近。 他可不想被皇上一怒之下拉出去砍了。 严凌狠狠地嗅了嗅,菩尘身上飘来的香味。 陆睿至双目凌厉的瞪着他,好像在说他要是敢有一丝一动,就立马要了他的小命。 菩尘伸出右手,面露迟疑:“或许本宫手心里会有线索。” 莫非妙真把毒摸到了她的发丝上?若真如此,从妙真回忆的往事,就都是一个局。 严凌向前凑了半步。 陆睿至的眼神阴森骇人。 严凌瞬间察觉一股寒意袭来,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是,是一品红的汁液。”严凌缩着脖子说道,“秋彼岸和一品红本身都无毒,可是两者加起来就是要人命的剧毒。” 菩尘缓缓握紧拳头,心底仅剩的哪一丝儿时情谊荡然无存。 第460章 强行剃度 “是谁!”陆睿至双目充血,恨不得立即把此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千防万防,竟然还是有人敢动他的逆鳞! 菩尘回握着陆睿至的手,伤心地的闭上双眼,柔声说道:“让我处理好吗?” 要妙真性命吗?她做不到。 陆睿至心疼的擦拭掉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拧着眉头猜测道:“那个小师妹?” 除了她,没人能让尘儿如此伤心。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勾起一抹牵强的嘴角,温声说道:“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只是我在师傅坟前曾立过誓,要护她周全。” 所以他不能伤及妙真性命。 陆睿至眼中闪着寒意,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别让我再看到她,否则我一定要她的命!” 菩尘轻声低语道:“我也不想再看到她。” 否则她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后悔,今日没有彻底断了妙真这个祸根。 菩尘下令,妙真被侍卫强行押进营帐,跪到了地上。 “你可知错?”菩尘与陆睿至并肩而坐,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跪在下方的刘妙真。 她再也不会对这位小师妹有一丝情感波动,这还要感谢刘妙真的大义灭亲。 “师、师姐,你说什么,妙真怎么听不懂?”刘妙真心虚的低下了头,硬着脖子说道。 难不成师姐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这醉心花她特地抹在发髻之上,借着儿时的回忆引诱师姐自寻死路,为的就是通过皮肤渗入师姐的五脏六腑,与一品红合理取她性命。 如今精妙绝伦的计划,就算师姐目光如炬,也不可能看穿。 “本宫就让你懂得明明白白。”菩尘一声令下,瑾瑜直接把香囊扔到她面前,说道,“这香囊是你亲手所做,别告诉本宫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时至今日,她都没想过要妙真死,妙真却要害她性命!若不是看在师傅的份上,她定会任由陆睿至处置了妙真。 “莫、莫不是师姐不喜欢月月红的香味?妙真、妙真换了就是,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刘妙真依旧嘴硬。 她清楚师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否则她们也不会越走越远。下毒的事她说什么也不能认,皇上要是误会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的荣华富贵就算泡汤了。 “醉心花配上一品红,你这是想要我死。”菩尘是彻底寒了心,根本不听她的狡辩接着说道,“可惜本宫福大命大,现在要死的是你!” 不唬一唬,刘妙真是不会说实话。 刘妙真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道:“师、师姐?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师妹!” “呵呵呵。”菩尘苍凉的一笑,说道,“你想要我的命,我为何不能取你的命?” 刘妙真若待她还有一丝师姐妹的情谊,就不会亲自设下取她性命的圈套,引着她往里面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妙真拼命的解释道,“一定是有人污蔑我,师姐你要相信我!” 菩尘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真当本宫是傻子。来人,仗刑伺候!” 一个想要她性命的师妹,留妙真性命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若不惩戒一番,她咽不下这口气。 侍卫一左一右按住了刘妙真,板子打到身上的那一刻,刘妙真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师姐对她下狠手了? “啊!”刘妙真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师姐饶命,救我……” 菩尘抬了抬手,行刑的侍卫停止了打板子,安静的站到了一旁。 “才三棍就受不了了?这要是被乱棍打死,岂不是嗓子都要喊破了?”菩尘面不改色的嘲讽道。 是她对刘妙真太好了,才会让妙真以为,无论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真的杀了她。 “不要,好疼,呜呜呜,好疼……”刘妙真痛哭流涕。 “要么说实话,要么本宫就命他们直接把你杖毙!”菩尘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刘妙真怕了。 她上蹿下跳,无非是断定师姐不敢把她怎么样。没想到师姐如此之狠,竟然要杖毙她? “你、你好狠的心!”刘妙真不再掩饰,满脸恨意的瞪着菩尘。 为什么她没死?她要是死了该有多好! “再狠,也没有你狠!”菩尘咬着牙说道,“你哪怕顾及一点点儿时本宫疼你一场的情谊,你都不会对本宫下毒!” 她们一起长大,她待刘妙真视如亲妹妹。不成想这个往日的亲妹妹,竟然掉转头来要她的命! “那你是该死!”刘妙真大吼道,“凭什么你做了皇后,我连一个公主都不能做?凭什么你得到皇上的真心,我连陪伴他左右的机会都没有?是你太自私,非要一个人霸占皇上。你不死,我怎么能做皇后?” 师姐该死,怪不得她心狠。这一切都是师姐逼的! “你若早早同意了我入睿王府,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事?是你不顾姐妹情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菩尘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是本宫逼你?倘若本宫当年许你进睿王府,你若受到冷落当如何?若不能及时生下子嗣当如何?若有新人入府,若被皇上厌弃又如何?” 贪心就是贪心,非要拿别人做挡箭牌。好生无耻! “有师姐在,我如何怀不了孕?又怎么会被皇上厌弃?除非是你不想我得宠,故意让皇上冷落我?”妙真始终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说道。 “哈哈哈。”菩尘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所以,你要靠我来抢本宫的夫君对吗?然后又指望本宫助你生下夫君的骨血,还要不竭余力的保你一生得宠?刘妙真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若你是本宫,可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再主动分成无数份,送于别的女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本宫从不想做贤良淑德的皇后,本宫只想做陆睿至生死不离的发妻。” 刘妙真涨红的小脸,不甘心的说道:“你以为凭美貌能拴住皇上一辈子吗?色衰而爱驰,你早晚会被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取代!” 第461章 流民 “即便如此,也一定不是你!”菩尘平静的眼眸下,闪烁着坚定的神情,“更何况皇上与本宫情比金坚,皇上此生都不会负本宫。而你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妙真颤抖的指着菩尘,思索着她话里的意思,脸上渐渐被惊恐覆盖。 菩尘神色认真,一字一句说道:“本宫要送你回庙里继续禅佛悟道,修身养性。” 她无法原谅妙真,却又不能要她性命,庵堂就是她最好的去处。 “不!我不要回庙里,整日粗茶淡饭,破衣烂衫,比杀了我还难受。”刘妙真拼命的摇头,狼狈的向菩尘的方向爬去,“师姐,师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小师妹!” “你想要我的命,我只是把你送进庵堂,有什么不可以?”菩尘威严的双眸俯视着妙真,冷声说道,“你要是真觉得粗茶淡饭比死还难受,不如以死谢罪。” 她根本不知道,天灾之年一顿粗茶淡饭,是多少人磕破了脑袋都求不来的盛宴。 刘妙真难以置信的看向菩尘,重复道:“你、你要我以死谢罪?” 师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本就犯了死罪,本宫饶你不死已是仁慈至极,可你非要寻死觅活。本宫就只能赏你三尺白绫,成全你以死谢罪的心。”菩尘言语间没有一丝迟疑,刘妙真的怕了,白皙的小脸吓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我不要死,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师姐,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妙真痛哭流涕。 “莫、莫不是师姐不喜欢月月红的香味?妙真、妙真换了就是,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刘妙真依旧嘴硬。 她清楚师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否则她们也不会越走越远。下毒的事她说什么也不能认,皇上要是误会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的荣华富贵就算泡汤了。 “醉心花配上一品红,你这是想要我死。”菩尘是彻底寒了心,根本不听她的狡辩接着说道,“可惜本宫福大命大,现在要死的是你!” 不唬一唬,刘妙真是不会说实话。 刘妙真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道:“师、师姐?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师妹!” “呵呵呵。”菩尘苍凉的一笑,说道,“你想要我的命,我为何不能取你的命?” 刘妙真若待她还有一丝师姐妹的情谊,就不会亲自设下取她性命的圈套,引着她往里面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妙真拼命的解释道,“一定是有人污蔑我,师姐你要相信我!” 菩尘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真当本宫是傻子。来人,仗刑伺候!” 一个想要她性命的师妹,留妙真性命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若不惩戒一番,她咽不下这口气。 侍卫一左一右按住了刘妙真,板子打到身上的那一刻,刘妙真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师姐对她下狠手了? “啊!”刘妙真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师姐饶命,救我……” 菩尘抬了抬手,行刑的侍卫停止了打板子,安静的站到了一旁。 “才三棍就受不了了?这要是被乱棍打死,岂不是嗓子都要喊破了?”菩尘面不改色的嘲讽道。 是她对刘妙真太好了,才会让妙真以为,无论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真的杀了她。 “不要,好疼,呜呜呜,好疼……”刘妙真痛哭流涕。 “要么说实话,要么本宫就命他们直接把你杖毙!”菩尘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刘妙真怕了。 她上蹿下跳,无非是断定师姐不敢把她怎么样。没想到师姐如此之狠,竟然要杖毙她? “你、你好狠的心!”刘妙真不再掩饰,满脸恨意的瞪着菩尘。 为什么她没死?她要是死了该有多好! “再狠,也没有你狠!”菩尘咬着牙说道,“你哪怕顾及一点点儿时本宫疼你一场的情谊,你都不会对本宫下毒!” 她们一起长大,她待刘妙真视如亲妹妹。不成想这个往日的亲妹妹,竟然掉转头来要她的命! “那你是该死!”刘妙真大吼道,“凭什么你做了皇后,我连一个公主都不能做?凭什么你得到皇上的真心,我连陪伴他左右的机会都没有?是你太自私,非要一个人霸占皇上。你不死,我怎么能做皇后?” 师姐该死,怪不得她心狠。这一切都是师姐逼的! “你若早早同意了我入睿王府,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事?是你不顾姐妹情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菩尘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是本宫逼你?倘若本宫当年许你进睿王府,你若受到冷落当如何?若不能及时生下子嗣当如何?若有新人入府,若被皇上厌弃又如何?” 贪心就是贪心,非要拿别人做挡箭牌。好生无耻! “有师姐在,我如何怀不了孕?又怎么会被皇上厌弃?除非是你不想我得宠,故意让皇上冷落我?”妙真始终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说道。 “哈哈哈。”菩尘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所以,你要靠我来抢本宫的夫君对吗?然后又指望本宫助你生下夫君的骨血,还要不竭余力的保你一生得宠?刘妙真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若你是本宫,可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再主动分成无数份,送于别的女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本宫从不想做贤良淑德的皇后,本宫只想做陆睿至生死不离的发妻。” 刘妙真涨红的小脸,不甘心的说道:“你以为凭美貌能拴住皇上一辈子吗?色衰而爱驰,你早晚会被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取代!” “即便如此,也一定不是你!”菩尘平静的眼眸下,闪烁着坚定的神情说道,“何况皇上与本宫情比金坚,此生都不会负我。而你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妙真颤抖着手指向菩尘,脸上渐渐布满惊恐。 菩尘一字一句道:“既从庙里出来,现在回庙里去,也是情理之中。” 第462章 瘟疫来袭 她再也不会对这位小师妹有一丝情感波动,这还要感谢刘妙真的大义灭亲。 “师、师姐,你说什么,妙真怎么听不懂?”刘妙真心虚的低下了头,硬着脖子说道。 难不成师姐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这醉心花她特地抹在发髻之上,借着儿时的回忆引诱师姐自寻死路,为的就是通过皮肤渗入师姐的五脏六腑,与一品红合理取她性命。 如今精妙绝伦的计划,就算师姐目光如炬,也不可能看穿。 “本宫就让你懂得明明白白。”菩尘一声令下,瑾瑜直接把香囊扔到她面前,说道,“这香囊是你亲手所做,别告诉本宫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时至今日,她都没想过要妙真死,妙真却要害她性命!若不是看在师傅的份上,她定会任由陆睿至处置了妙真。 “莫、莫不是师姐不喜欢月月红的香味?妙真、妙真换了就是,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刘妙真依旧嘴硬。 她清楚师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否则她们也不会越走越远。下毒的事她说什么也不能认,皇上要是误会她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的荣华富贵就算泡汤了。 “醉心花配上一品红,你这是想要我死。”菩尘是彻底寒了心,根本不听她的狡辩接着说道,“可惜本宫福大命大,现在要死的是你!” 不唬一唬,刘妙真是不会说实话。 刘妙真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道:“师、师姐?你不能杀我,我可是你师妹!” “呵呵呵。”菩尘苍凉的一笑,说道,“你想要我的命,我为何不能取你的命?” 刘妙真若待她还有一丝师姐妹的情谊,就不会亲自设下取她性命的圈套,引着她往里面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妙真拼命的解释道,“一定是有人污蔑我,师姐你要相信我!” 菩尘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真当本宫是傻子。来人,仗刑伺候!” 一个想要她性命的师妹,留妙真性命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若不惩戒一番,她咽不下这口气。 侍卫一左一右按住了刘妙真,板子打到身上的那一刻,刘妙真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师姐对她下狠手了? “啊!”刘妙真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师姐饶命,救我……” 菩尘抬了抬手,行刑的侍卫停止了打板子,安静的站到了一旁。 “才三棍就受不了了?这要是被乱棍打死,岂不是嗓子都要喊破了?”菩尘面不改色的嘲讽道。 是她对刘妙真太好了,才会让妙真以为,无论做了什么她都不会真的杀了她。 “不要,好疼,呜呜呜,好疼……”刘妙真痛哭流涕。 “要么说实话,要么本宫就命他们直接把你杖毙!”菩尘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刘妙真怕了。 她上蹿下跳,无非是断定师姐不敢把她怎么样。没想到师姐如此之狠,竟然要杖毙她? “你、你好狠的心!”刘妙真不再掩饰,满脸恨意的瞪着菩尘。 为什么她没死?她要是死了该有多好! “再狠,也没有你狠!”菩尘咬着牙说道,“你哪怕顾及一点点儿时本宫疼你一场的情谊,你都不会对本宫下毒!” 她们一起长大,她待刘妙真视如亲妹妹。不成想这个往日的亲妹妹,竟然掉转头来要她的命! “那你是该死!”刘妙真大吼道,“凭什么你做了皇后,我连一个公主都不能做?凭什么你得到皇上的真心,我连陪伴他左右的机会都没有?是你太自私,非要一个人霸占皇上。你不死,我怎么能做皇后?” 师姐该死,怪不得她心狠。这一切都是师姐逼的! “你若早早同意了我入睿王府,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事?是你不顾姐妹情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菩尘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是本宫逼你?倘若本宫当年许你进睿王府,你若受到冷落当如何?若不能及时生下子嗣当如何?若有新人入府,若被皇上厌弃又如何?” 贪心就是贪心,非要拿别人做挡箭牌。好生无耻! “有师姐在,我如何怀不了孕?又怎么会被皇上厌弃?除非是你不想我得宠,故意让皇上冷落我?”妙真始终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说道。 “哈哈哈。”菩尘被她的无耻气笑了,“所以,你要靠我来抢本宫的夫君对吗?然后又指望本宫助你生下夫君的骨血,还要不竭余力的保你一生得宠?刘妙真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若你是本宫,可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再主动分成无数份,送于别的女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况本宫从不想做贤良淑德的皇后,本宫只想做陆睿至生死不离的发妻。” 刘妙真涨红的小脸,不甘心的说道:“你以为凭美貌能拴住皇上一辈子吗?色衰而爱驰,你早晚会被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取代!” “即便如此,也一定不是你!”菩尘平静的眼眸下,闪烁着坚定的神情说道,“何况皇上与本宫情比金坚,此生都不会负我。而你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妙真颤抖着手指向菩尘,脸上渐渐布满惊恐。 菩尘一字一句道:“既从庙里出来,现在回庙里去,也是情理之中。” “你要我的命,竟然还指望我替你求情?刘妙真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痴傻之人吗?” “师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菩尘庆幸的同时,恨不得砍了刘妙真。只是她曾在师傅坟前承诺,好好照顾唯一的小师妹刘妙真。 菩尘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命人把刘妙传送到最近的庙宇强行剃度。 为了以防万一,菩尘命军营节衣缩食,共度这场百年一遇的降雨。 帝后的膳食,也变成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男女主同心协力,庆国虽然灾情严重,却远比西凉和柔然好太多,未出现大批流民。 陆睿至面露感激,与女主深情相拥。 第463章 睡书房 陆睿至唤来工部尚书,详细询问了悦城的进展,得知皇宫基本上建成。随即命钦天监算了日子,准备让菩尘先一步住进皇城。 陆睿至回到营帐,见菩尘正怀抱着小太子,慈爱的凝视着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朕只要一个不留神,你就跑过来争宠。”陆睿至走上前,眼神幽怨的瞪着小太子说道。 菩尘白了他一眼,晃着怀里的小太子温柔的说道:“你父皇又吃醋了,好大的酸味。” 一个整日和亲儿子争风吃醋的皇帝,他算是头一份了。 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肩膀,忽然说道:“工部来报,皇宫已经建成。朕想要辛苦你走一趟,看看可有需要改动的地方,顺便散散心。” 庆国收留流民在百姓中已成善举,倘若爆发鼠疫,那些走投无路之人,定会直奔庆国大营,寻求庇护。他决不能让尘儿母子,留在这里涉险。 菩尘探究的看向陆睿至,只见他眼底坦荡二字怀疑更重了。 “你从不舍得我离开,今日却主动求我帮忙?陆睿至,你很不对劲。”连名字都喊出来了,可见菩尘怀疑之深。 陆睿至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朕也是怕你在营中呆急了,这才强忍着不舍让你和贤儿出去走走,没想到却引来你的怀疑。” 菩尘嘟了嘟嘴,说道:“自称朕,还说不是心虚。” 他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她。 “任何事都瞒不过你。”陆睿至微微蹙眉道,“我收到八百里加急,灾情严重的地方,怕是已经出现鼠疫。你不能继续留在边关,必须前往悦城避难。” “那你呢?”菩尘着急的追问道。 鼠疫可不分尊卑,就算他是皇帝也一样危险。 陆睿至抚摸着她的面颊,温柔的说道:“我要是走了,这边关就乱了。” 西凉两国绝不会放过任何翻盘的机会,这大批的流民若失去最后的希望,定会犯上作乱。他要留下来稳定局面。 菩尘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角,担忧的说道:“可你也不是铁打的身子,万一、万一染上鼠疫,我可怎么办?贤儿又怎么办?” 她深知陆睿至留在边关,对百姓来言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她呢?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扛不起没有陆睿至的日子。 菩尘咬着唇,不由得红了眼眶。 “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陆睿至轻柔的话语,并未安抚到她。 “我们一起走吧?你在悦城也一样可以处理政务。”菩尘面色苍白道。 她承认她自私,可当生死来临之际,又有谁会愿意拿自己爱人的命,换别人的命? 陆睿至的指腹,温柔地擦拭掉他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朕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舍弃黎民百姓,独自逃命?” “所以你就要舍弃我们母子吗?”菩尘泪眼汪汪的控诉道。 陆睿至对她是何等深情,她心知肚明。她知道她不该说这种话,可是她忍不住心里的委屈。 陆睿至捧着她的脸,嗓音沙哑的说道:“你这么不是在挖我的心吗?就算负尽天下人,我也不舍得负你。” 菩尘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发脾气,我只是太害怕了。”菩尘面露愧疚。 陆睿至小心地把他们母子拥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我答应你,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他怎么舍得独留尘儿一人在这世上,收拾这堆烂摊子。 菩尘把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泪水止不住滑落。 她舍不得陆睿至,可贤儿还小。留在这里若染上鼠疫,是必死无疑。 “你要记得按时用膳,不准乱发脾气喊打喊杀,要照顾好自己。”菩尘放缓了语气,一遍又一遍叮嘱道,“记得来找我们。” 他们历经了千辛万苦,种种磨难,陆睿至定不舍得离开她对吗? 陆睿至擦干菩尘眼角的泪水,轻笑着保证道:“你的悦城,悦城就是我的根,我的命。不去找你们,我还能去何处?” 菩尘被他逗得又哭又笑,不忘补充道:“三日一封家书,要让我知道你平安。”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陆睿至没脸没皮道。 菩尘手指用力的戳了戳他的胸膛,凶巴巴的说道:“我要是见你少一根头发,定让你睡一个月御书房!” 除了‘睡’,她好像也没有别的能威胁到陆睿至。 菩尘悄悄红了耳根子。 “御书房怀抱着温香软玉,来的逍遥?”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低暧昧的在她耳边低语道。 “逍遥。”小太子不知道何时醒了,正睁着圆乎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菩尘的脸瞬间爆红,挣脱了陆睿至的怀抱,温声对小太子说道:“你父皇在和母妃讲逍遥王的典故,贤儿不能胡思乱想哦。” 要是贤儿成了陆睿至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可不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吗? “母妃讲逍遥丸。”小太子挥舞着软乎乎的小手,乐呵呵的重复着菩尘善意的谎言。 陆睿至走上前,刚要拿手戳小太子的脸,就被菩尘瞪了一眼,幽怨的说道:“你下手没轻没重,别又把贤儿惹哭了。” “没轻没重。”小太子拍着小手,软糯的声音甜到了菩尘心坎里。 陆睿至停在半空的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警告道:“两周岁,你懂‘没轻没重’是何意吗?” 小太子眨着懵懂的眼神,哇一声又哭了。 菩尘慌了:“贤儿乖,父皇在和你逗趣,不是要欺负贤儿。” 可她为什么觉得陆睿至就是故意的? 陆睿至的手僵住了。 他有这么用力吗?娇气! “父皇坏,坏……”小太子一抽一抽的哭泣着,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陆睿至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暗骂了声‘狼崽了’。 就会装可怜,博取尘儿的同情。 小太子看着陆睿至的眼神,愣了一下神,然后哭的更厉害了。 菩尘心都要碎了,恼怒不已的通知道:“陆睿至,你今晚睡御书房,我陪贤儿睡。” “朕错了。” “没和你商量!我今晚陪贤儿睡。” 第464章 乞食 菩尘的细胳膊,最终还是没拧过陆睿至的大腿。 临近离别,陆睿至又怎么会放过温存的机会。结果就是菩尘一整晚都在生煎活鱼中度过,差点没把腰折断了。 钦天监算好了日子,陆睿至把睿暮军整编成禁军,护卫悦城,沿途保护菩尘母子平安。 菩尘与陆睿至依依惜别后,踏上了前往悦城的马车。 “母后不哭。”太子小手拽住菩尘衣襟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菩尘慌忙抹了把眼泪,把小太子抱进了怀里,嗓音沙哑的说道:”母后的眼睛进沙子了,这才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太子撅着小嘴,说道:”母后骗人。” 菩尘愣愣的看着怀里不到三岁的儿子,揉了揉他的头顶,失落的说道:”母后承认,母后是舍不得你父皇。” 就此一别,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陆睿至。 小太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就没人和我抢母后了。” 父皇什么的最讨厌了。 菩尘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父皇是为了我们母子安全,才选择把我们送到悦城,独自留在军营。母后希望你能体谅他这份苦心。” 陆睿至和贤儿就像天生的死对头,相互看不顺眼。 小太子勾起一个甜甜的微笑,认真的说道:”贤儿最喜欢母后了。” 父皇只要不和他抢母后,他可以少讨厌他一点。 “也要喜欢父皇。”菩尘柔声叮嘱道。 “嫣儿喜欢婶婶,也喜欢皇伯伯。”一旁的陆嫣儿甜甜的卖个巧。 菩尘随手捏起一块果脯,塞到小嫣儿嘴里,笑着夸奖道:”嫣儿最是乖巧可人,聪明伶俐,婶婶也喜欢你。” 嫣儿的陪伴,让她彻底明白小棉袄有多贴心。 陆嫣儿被夸得羞红了小脸,低着头说道:”嫣儿没有婶婶说的这般好。” 她小小年纪经历了数次身份的转变,性子极敏感又有些自卑。 菩尘凉凉的撇了小太子一样,毫不留情的贬低道:”比贤儿不知道省心多少倍。” 陆旭冉要是知道她眼馋他闺女,还不知道有多得意。 陆嫣儿羞涩的看了一眼小太子,轻声说道:”太子弟弟是储君,岂是是嫣儿能比的。” 她八岁了,该懂得都懂了。又岂会和太子争高低? 菩尘瞟了一眼正在吹泡泡的小太子,忍不住犯嘀咕:贤儿能坐稳陆睿至打下的江山吗?倘若不能,他这个皇太子的下场可就凄惨了。 菩尘当即决定,小太子启蒙后一定要好生教导。 菩尘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细语道:”你是庆国独一无二的嫣公主。上有你皇伯伯撑腰,下有本宫亲自抚养,还有和贤儿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大可以挺直腰板,活的肆意一些。” 嫣儿懂事的让她有些心疼。 陆嫣儿呆呆的看着菩尘,眼中泛着感动的泪水。 父王去世后,再也没人告诉她可以肆意而活。就连沈嬷嬷也要她小心谨慎,反复叮嘱她不可以惹婶婶不喜,不可以惹皇伯伯不悦,不可以欺负太子弟弟,不能与人争执…… 这几年她活的小心翼翼,处处谨慎,甚至连高声言语都怕惊了树上的鸟,与其说她是个公主,不如说她像个寄人篱下的怪物。 可今日婶婶却说了和父皇一样的话,让她活的肆意些,他们都是她的依靠。 陆嫣儿的眼泪止不住的花落。 菩尘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地说道:”你是大庆尊贵的公主,你有肆意的资本,不必压抑自己的秉性。” “婶婶。”陆嫣儿趴在她怀里失声痛哭。 小太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小手拽着陆嫣儿的衣襟,软糯糯的说道:“嫣姐姐,不哭。” “贤儿在心疼你。”菩尘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微笑着说。 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品性自然信得过。 陆嫣儿低下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小太子。 “你吃。”小太子把手心里的蜜饯送到她面前。 陆嫣儿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弟弟吃。”陆嫣儿把蜜饯推回小太子嘴边,结果小太子又递了回来。 “贤儿一片心意,别推辞了。”菩尘笑着看他们相亲相爱。 “谢谢弟弟。”嫣儿一脸感动拿起蜜饯塞到嘴里,激动的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蜜饯。” “姐姐不哭。”小太子拧着眉头,严肃的小脸别提多可爱了。 “好,姐姐不哭。”嫣儿脸上多了一抹这个年纪应有的孩子气。 “娘娘,前方二里有大批难民,臣建议绕路而行。”马车外,荣升禁军首领的慕一回禀道。 临行前,皇上秘密召见了他,命他事事以皇后娘娘的安危为先。哪怕太子都有排在第二位。 “不必。”菩尘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庆国的土地上,她作为一国之母,岂有见灾民就躲的道理?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第一个灾民,一个大约六十多岁老妇,破衣烂衫,满脸褶皱,怀里还抱着一个衣不遮体的孩子。 老妇人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只知道径直向前走去。直到看到菩尘的马车,才露出一丝对生的渴望。 “行行好,给我一吃的吧?我的孩子要不行了……”老妇人踉跄着跪到了地上,不停的磕头道,”我求求你们了,赏孩子一口吃的吧?” 菩尘掀开帷幔,就看着老妇人卑微的匍匐在路边,不停的磕头祈求,怀里的孩子禁闭双眼,瘦骨嶙峋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快,把糕点碾碎放在茶手里,给那个孩子送去。” 瑾瑜把泡成糊糊的糕点,端到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颤抖的接过茶杯,小心翼翼的送到孩子嘴边:”狗蛋,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小男孩虚弱的张开嘴,老妇人激动的把吃的都喂给了孩子,就连茶杯里残余的糕点也舔了个够干净。 谢谢,谢谢!老妇人只能用磕头表达她心里无尽的谢意。 这一路走来,她磕了无数个头,除了无尽的谩骂和驱赶,这是她第一次讨到吃的。若不是碰到好心人,她仅剩的亲人就真的要被饿死了。 第465章 不老 菩尘一袭浅蓝色宫装下了马车,淡扫峨嵋,皮肤细腻娇艳欲滴,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绝美的面容仿若飞身下凡的仙子。冷艳眉宇间包裹着一副菩萨心肠。 老妇人不由得看呆了。 “菩萨,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若不是菩萨下凡,又怎么打理她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妇人? 菩尘俯身亲自扶起了老妇人,柔声问道:“老人家,你们从何处来?” 庆国虽然受灾严重,各地官员却一直配合朝廷调配,给流离失所的百姓修建临时住所,并登记在册。 想必漫无目的的逃难,留在当地重建家园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妇人面色苍白,一双浑浊的眼眸,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们是柔然逃难来的,走了整整两个月。活菩萨,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说着老妇人又要跪下。 菩尘再次搀起她,温声说道:“我不是活菩萨,本宫是庆国的皇后。” 老妇人愣住了,满是褶皱的脸,又白转青又到紫。接着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菩尘忙命人给她喂了碗糕点糊糊。老妇人悠悠转醒后,扑通一声跪到地煞,不停地磕头道:“皇后娘娘,请您发发慈悲,求求草民吧。” 紧跟其后的柔然难民,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老妇人口中的称呼,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是真的没活路了,才会叛逃出柔然。 早听闻,庆国无差别对待各国难民,只是每个新城池接收人数有限。并非他们不爱国,只是看在身边一个又一个亲人饿死,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另辟一条活路。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吧,草民给您磕头了。”无数百姓一个接一个跪到菩尘面前,脑袋都磕破了也不敢停,唯恐菩尘撒手不管。 “都起来吧。”菩尘抬起手,满目慈悲的说道,“既然被本宫遇见,定不会置之不理。” 无论是柔然的百姓,还是西凉的百姓,只要愿意归顺于庆,就是大庆王朝的子民。 百姓们闻听此言,仿佛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露出一张张满目疮痍的脸,干巴巴的看着菩尘,没一个起身的。 柔然皇帝只顾着打仗,只心疼他手里士兵的命,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死活。 据说庆国皇后倾国倾城,长着一副菩萨心肠。定会像她说的那般,解救他们于水货之中对吗? 菩尘的视线一一扫过每一张充满沧桑的脸,转脸对暮一说道:“把我们的干粮,匀一部分发给他们。” 他们少吃一顿,就能救这些人的命。 暮一得令,命禁军拿出干粮按照人头分发给每一个灾民。若是换在别处,定会发生争抢事件。好在菩尘带了三万禁卫军,个个气势如虹,这上前难民还不敢当着菩尘的面起纷争。 难民一番狼吞虎咽,很快吃光了干粮。 菩尘扬声说道:“本宫会派一千禁卫军送你们前往营地,皇上会安排你们的最终去处。本宫希望各位井然有序,配合禁军登记造册。” 既然是归顺,庆国就会安排他们的去处。 “多谢皇后娘娘。”感激声此伏彼起。 菩尘偏过头,特地叮嘱禁军,要注意难民中是否存在不舒服的人。 陆睿至不惜与她分来,也要送她到悦城避难。足以证明鼠疫非空穴来风。 安排好这批难民的去处,护送菩尘的队伍再次启程。中间又碰到几批难免,菩尘皆如法炮制。 临行前,陆睿至和百官们商量了数日,终于在军营不远的地方寻到一处山地。此处原属柔然,已被纳入庆国的领土。 庆国可以接收难民,却不能一直养着他们。否则,长此以往必然会出大乱子。唯有让难民有事可做,这天下才能安稳。 陆睿至商讨出一系列的安抚政策,命各地官员施粥的同时,积极开展灾后重建。至于接收柔然和西凉难民的城池,则以开辟荒地为主。唯有把百姓束缚在土地上,这个国家才能欣欣向荣。 解决了温饱,生活有了希望,百姓才不会造反。毕竟比起打仗,谁不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菩尘一行走了整整十日,才抵达皇城——悦城。 “婶婶,这里可真热闹。”陆嫣儿挑开帷幔,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出赞叹。 比起边关的城镇,悦城当然热闹。可若比曾今的京城,就相差甚远了。不过,悦城作为庆国新的皇城,用不了多久就会比京城繁华。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菩尘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将是这片土地最繁华的皇城。 “嗯。”陆嫣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经过菩尘的开导,陆嫣儿的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一抹孩子应有的甜蜜。 “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侧夹道欢迎的百姓齐声跪地,场面十分壮观。 菩尘透过帷幔看着马车外个个虔诚的百姓,肩膀不由得沉了沉。 “母后,看。”小太子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露出好奇的神情。 菩尘抱着他撩开帷幔,目视外面的百姓,温声教导道:“他们都是庆国的子民,母后不需要你事事以百姓为先,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母后,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陆睿至出生入死几十年打下的江山,就算不能源远流长。但也不能毁了贤儿的手里。 小太子懵懂的小眼神,歪着脖子看向菩尘问道:“母后,什么叫爱民如子?父皇是皇帝,贤儿也是皇帝吗?” “你将来要像母后爱你一样,爱庆国的百姓,就是爱民如子。”菩尘笑着解释道,“你是皇太子,待母后和父皇老去,你就是庆国的皇帝。” 等贤儿做了皇帝,或许他们都不在了。 小太子搂住菩尘的腰肢,慌忙说道:“不做皇帝,不要母后老。” “呵呵呵。”菩尘笑出了声,“那母后就真的成妖精了。” 第466章 最后一面 “母后是妖精,贤儿就是小妖精。”小太子昂着脖子,闪烁着灵动的眼眸,别提多可爱了。 “嫣儿也要做妖精!”陆嫣儿涨红了小脸,出声道。 她要和婶婶、弟弟一起做妖精。 “呵呵。”菩尘轻笑出声,一人亲了一下额头,夸奖道:“本宫有你们这对活宝,真是太幸福了。” 他们怕是连妖精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为和她在一起,就争着抢着要做妖精。 “贤儿幸福,最喜欢母后。”小太子慌忙抖着激灵,“也喜欢姐姐。” 父皇要是不和他抢母后,他勉为其难的喜欢一丢丢。 陆嫣儿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红着脸嘟囔说道:“嫣儿喜欢婶婶,喜欢弟弟,也喜欢皇伯伯。” 婶婶说,皇伯伯只是性子冷了点,一样喜欢她。 小太子撇了撇嘴,抱着菩尘的胳膊不松手。 菩尘的马车径直的入了皇宫,来到了乾清宫前。 “可是坤宁宫没建好?”菩尘下了马车,不解的问道。 暮一抱拳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有旨,命臣护送娘娘入住乾清宫。” 菩尘努了努嘴,心想:她一个皇后独自住乾清宫,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皇帝呢? “本宫和贤儿住乾清宫多有不便,摆驾去坤宁宫吧。”菩尘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违背陆睿至的意思。 她住乾清宫本就影响不好,还带上贤儿。若是被有心的人加以利用,又要多生事端。 “回娘娘的话,皇宫建造之初,皇上就抹掉了坤宁宫。” 菩尘不由得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陆睿至早就盘算好,帝后共住乾清宫?这倒像是陆睿至的做派。 暮一接着说道:“皇上有旨,太子暂住乾清宫偏殿。娘娘若是觉得不方便,可请太子移居东宫。” “东宫建好了?”菩尘忙问道。 她敢拿项上人头做担保,这一切都是陆睿至早就谋划好的。 “工部建好乾清宫,便夜以继日的建造东宫。据说是皇上催的急。”暮一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虽然是皇上的禁卫军,可皇后也是他们的主子。 菩尘浑身冒着低气压。 陆睿至这是什么意思?要么他们一家三口同住乾清宫,要么贤儿独居东宫? “贤儿要跟母后住,父皇是坏人。”小太子一把抱住了菩尘的腿,睁着圆鼓鼓的双眼怒瞪暮一。 父皇坏,要他一个人住,自己霸占母后。母后是他的! 菩尘弯下腰抱起了小太子,说道:“你早晚要住东宫。” 她虽然有信心教导好贤儿的品性,却无法教导他为君治国之道。住东宫,不但有利于他的成长,也方便他求学。 小太子紧紧地搂住菩尘的脖子,委屈的扁着嘴说道:“不住东宫,不要离开母后,父皇是坏人。” 菩尘叹了口气,语气认真的说道:“你父皇也是为你好。”虽然这中间私心要多一些。 “贤儿是乖孩子,要学会体谅父皇的良苦用心。” 小太子委屈的掉下了眼泪,说道:“不要和母后分开。” “母后答应你,我们一家三口住乾清宫。但是你也要答应母后,用公正的态度面对父皇的决策。他是个好皇帝,像母后一样爱你,母后不希望你误会他。”菩尘语重心长的说道。 贤儿还小,三岁不到,不必这么早与她分开住。久了反而会伤了母子情谊。 小太子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只要不把他和母后分开,他就原谅一肚子坏水的父皇。 “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是何处?”菩尘转过脸问道。 “回皇后娘娘,是揽月殿。” 菩尘微笑着看向陆嫣儿问道:“嫣儿住揽月殿可好?” 嫣儿已经八岁了,是个知事懂事的年纪,确实不方便和他们同住。 陆嫣儿重重的点头,福了福身子说道:“嫣儿愿意。” 她想和婶婶住一起,可也明白她是大姑娘了。就算是亲生父母,这个年龄也需要避嫌。更何况,婶婶给她安排了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 菩尘踏进乾清宫,入眼的是墁金砖铺地,圆柱上金龙盘旋,三交六菱花隔扇门窗,殿内明间、东西此间相通,后檐两金柱间设屏,屏前设宝座,宝座上方悬正大光明匾,庄严气派。 小太子迈着欢快的脚步,好奇的瞧瞧这看看哪。 菩尘心里不由地泛起一股酸意。 贤儿在军营出生,身为太子位列储君,却从未享受到皇太子应有的规格。希望他日后可以铭记边关的日子,做一个开明盛世的君主。 皇城选址确定后,为了防止作乱,陆睿至就派了一支军队驻扎悦城。 暮一作为禁军首领,很快的交接了这支军队,担起了保卫皇城的指责。 菩尘入住了乾清宫的同时,和巧慧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一切皆如陆睿至所料,灾情较为严重的地方爆发了鼠疫。 菩尘担心招娣牵挂严凌的安危,特地传召她到跟前问话。好在招娣是暗卫出身,心理承受能力比任何人都强大。 她深信严凌丢下她们母女。 菩尘一边关注鼠疫的变化,另一边抽出一支上千人的禁军,以布遮面,日日蒸煮穿过的衣服,在悦城三里外施粥。并征集了几十名大夫,为前来投奔的灾民检查身体。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和其他灾民隔开处理。 没多久,菩尘派出去的禁军,就发现了数十个疑似鼠疫的灾民,火速按照严凌提出的法子救治。 一日,菩尘收到了来自刘妙真的亲笔书信。信上诉说了她无尽的歉意和懊悔,只道时日无多,唯一的心愿就是见菩尘最后一面,亲自向她忏悔。 菩尘深深表示怀疑。 刘妙真主动向她忏悔?莫不是又要玩什么把戏? 菩尘思索再三,最终把书信扔到一边,决定不管刘妙真说什么她都不会上当。 很快第二封书信转交到菩尘手里,通篇皆是追思儿时的美好,结尾还是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请求。 菩尘眉头紧锁,甚至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鉴于她曾今的种种恶毒,再次抛之脑后。 第467章 死不悔改 刘妙真的第三封亲笔书信,附带了一串佛珠。 菩尘一眼就认出这串佛珠是师傅所赠,所有是姐妹一人一串。没想到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的妙真,竟然会保留下来。 菩尘手握佛珠,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妙真一个月内寄来了三封书信,甚至不惜拿出师傅亲手所刻的佛珠,也要见她一面。妙真到底在图谋什么?难不成真如信中所说,身上染了恶疾,想见她最后一面。 菩尘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见,还是不见?菩尘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直到她收到第四封信,鲜红的血书,每一个字都饱含思念。 莫不是她真的错估了妙真赔罪的心? 菩尘最终决定前往尼姑庵,一探究竟。 “师姐,你还是来了,咳咳咳。”菩尘此行仅带了数十名禁卫军,一袭月牙白富贵平安团花襦裙,十字髻戴各戴一株缠丝珠花,衬着未施粉黛的小脸耀眼夺目。 “你很得意。”菩尘迈进了简陋的禅房,言语间满是探究之意。 没想到数月前一别,再见妙真,她真的病到连床都下不来。 刘妙真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目光灼灼的盯着菩尘,遗憾的说道:“我很嫉妒你。” 哪怕此时此刻,她也停止不了嫉妒师姐的心。 同为孤女,她们一起在寺中长大,她兜兜转转被迫回到尼姑庵,师姐却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何其不公!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凭你我一同长大的情谊,除了我不许你嫁给皇上,任你嫁到谁府上都是捧着顺着,没一个敢给你脸色瞧。可你偏偏看上了我最爱的男人。不但要和我共侍一夫,还要把我踩在脚下。” “你是心悦皇上吗?你只是不甘心输给我,你觉得我能做皇后,你就一定可以。你活着就是为了和我一较高低吗?” “咳咳咳,我是不甘心,我始终想不通,你除了比我漂亮些,到底哪里比我强了?咳咳咳!”刘妙真一句话没说完快速的咳嗽起来。沉重的咳声,像是要把胸腔震碎。 菩尘坐到了床边,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平静的说道:“我带了御医。” 刘妙真看着她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 “我知道你比我心善,可若是我做了皇后,也一样有用不完的善心。” 刘妙真始终认为,她之所以输不过是没有菩尘幸运。若是给她机会做皇后,那绝对会比菩尘做的好。 “并非只有高位之人才有发善心的资格,只要世人愿意,人人都可以做活菩萨。”菩尘义正言辞道,“善良并不专属上位者,本宫也不是做了皇后之后,才想起来发善心。师傅从小教导我们与人为善,你都忘了。” 她早就忘了师傅的谆谆教导,还谈什么师姐妹的情谊。 “你少在我面前假仁假义!”刘妙真愤怒的推开了菩尘,恶狠狠地盯着她说道,“你若真记得师傅的教诲,就不会任由我在这庙里自生自灭!” 这些日子,她过着猪狗一般,师姐作为皇后理应照顾她。 菩尘随手扔掉了手里的帕子,起身道:“师傅教导我与人为善,不是用来给你糟践的。本宫也不会蠢到,被一条狗咬了无数次,还要同情它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本宫宁愿把这份善心,留给知恩图报之人。” ‘善’念不是犯蠢,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倒头来还要嫌她地位给的不够尊贵,绫罗绸缎不够华丽。她是有多蠢,才会自甘轻贱,舔着脸继续送更名贵之物? “你骂我是狗?”刘妙真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说道。 师姐怎么会变得这般粗俗不堪? 菩尘弯下腰,俯视刘妙真的双目,缓缓说道:“还是一只不懂感恩,只知道索取的恶狗。” 她或许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条恶犬再次咬到。 “闲言少叙,你见我所为何事?” 她们没有叙旧的必要。 刘妙真目光闪烁了半晌,颤抖着手从一旁的锦盒里掏出一个香囊,满怀歉意的说道:“我知道我任性,做了不少惹你伤心的事。但是这一次,我是真心向你赔罪。我们因为一个香囊而决裂,我希望在我死之前,往日的恩恩怨怨随着这个香囊烟消云散。咳咳咳。” 菩尘挑着眉,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手中的香囊提醒道:“你我决裂并非香囊,而是你想要我的命。” 听妙真赔罪,她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妙真每一次赔罪都伴随着新一轮的算计。 “师姐是怕这里面有肮脏之物吗?咳咳咳。”妙真满含期盼的看着菩尘,眼中全是祈求之色,“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师姐连妙真最后一丝善意,都不愿意接受吗?”说道动情之处,妙真留下了伤心的泪水,仿佛是真的悔过了。 菩尘始终没有结果刘妙真手中的香囊,转身对随行的御医说道:“给她把脉。” 她倒要看看妙真是真病还是装病。 “是。”御医刚要上前,就被刘妙真激烈训斥道,“滚开!咳咳咳,不需要你假惺惺!” 菩尘拧着眉头冷声说道:“你若想死,没人拦你!” 刘妙真又岂是甘愿赴死之人? “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恨你!”刘妙真言罢,把手中的香囊狠狠地向菩尘砸去。 服侍左右的瑾瑜,一个闪身挡在菩尘面前,快一步把香囊打落在地。 刘妙真见状恨意爆发,随即大喊大叫道:“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恨你!恨你!” 菩尘看了一眼刘妙真,视线停留在地上的香囊上,威严的说道:“仔细检查这香囊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刘妙真这副癫狂的模样,分明是觉得她只要收了香囊,定逃不过一死。 御医捡起香囊,掏出一个包裹着黑皮的帕子,仔细检查后,忽然脸色大变飞快的扔掉香囊,颤抖的跪到了地上说道:“是、是得鼠疫病死之人的皮肤。” 第468章 脏了手 菩尘脸色瞬间惨白,阴沉着面孔随即下令道:“立刻封锁庵堂,所有人不得出入!” 妙真从何处得到此物?这庙中可有人因此染上鼠疫? “她的症状是否是鼠疫?”菩尘双目凌厉的看向刘妙真,锋利的眼眸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 她知道妙真恨她,却没想到刘妙真为了要她的命,丧心病狂之此? 御医观其色听其声,“回皇后娘娘应该是郁结于胸。” 菩尘此时恨不得立即处死刘妙真。 “咳咳咳,哈哈哈。”刘妙真畅快的大笑道,“又被你躲过去了,下次你一定没这么好运。” 她谋划了几个月,说了那些低三下四的话,才把师姐引来。不成想又功败垂成。 “你以为还有下次吗?”菩尘咬着牙一脸阴沉。 上次已经是她徇私,法外开恩饶了刘妙真。 “难不成你还要杀我?咳咳咳。”刘妙真一脸的不屑。 她现在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师姐死在她前面。 菩尘边向门口退去,边说道:“本宫不会杀你,却也不会救你。” 瑾瑜等人随着菩尘退了出去。 刘妙真像是想通了菩尘的话,惊恐的质问道:“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师妹,师傅不会原谅你的!” 菩尘退到门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师傅要知道你为了要我的命,千方百计弄来因鼠疫而死的人的皮,定会对你失望至极。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徒弟。更何况,要你命的不是本宫,是你自己。” 是死是活,全听老天爷的安排了。 “封门!”菩尘一声令下,禁军快速从外面关门落锁。 皇上为了控制各地鼠疫,下了五道圣旨,派去无数御医。皇后娘娘更是花钱如流水,私库都快搬空了。刘妙真竟然要谋害皇后娘娘,简直是罪大恶极。只是要她自生自灭,简直是太便宜她了。要是皇上知道刘妙真今日所为,定会把她千刀万刮,方泄心头之恨。 “啊!”刘妙真眼睁睁看着他们落锁,慌忙翻身从床上甩了下来,“你们要干什么?放我出去!” 师姐有意吓唬她对吗? “开门!把门打开!”刘妙真拼命的拍打着房门,大吼大叫道,“我病成这样你竟然要不管不问,还要把我关在房间里。菩尘你对得起我喊你一声师姐吗?” 菩尘冷笑出声:“本宫求之不得。你以为本宫稀罕你这个,整日想要我命的师妹吗?” 直到现在,刘妙真还以为她不敢杀她,哪来的自信? “我没有!我没有!你休要污蔑我!”刘妙真歇斯底里的喊道,“分明是你不顾儿时情谊,怕皇上喜欢我,这才五次三番要我的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呵呵呵,你还是这般固执,一味地把错都推给别人。”菩尘摇了摇头,笑着转移了话题,“鼠疫之物,是你千辛万苦弄来的,我怎么好浪费你一片苦心?你若命大,本宫会为你寻另一处庵堂。你若就此得鼠疫而亡,是你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刘妙真怕了。 她深知鼠疫的恐怖,又怎么愿意和死人皮呆在一间禅房。 “本宫可什么都没有。”菩尘平静地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失落。 一切都是妙真自食恶果。 “你要害我!你要我死?师傅不会愿意你的!”刘妙真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仿佛争出了对错,菩尘就会乖乖放她出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复相见。”菩尘深深地注视了一眼房门,转身离开了院子。 一日没弄清人皮来自何处,经过那些人的手,他们就一日不能离开。 菩尘命御医一一为他们诊脉,又按照严凌提供的法子,把穿过的衣服进行蒸煮。 “不准走漏本宫离开悦城的消息!”菩尘仔细梳洗后,在一处打扫干净的禅院住了下来。 护送菩尘的禁军,齐声称是。 经过禁军的仔细盘问,得知刘妙真手里的人皮是由一个小尼姑送进来的。此人已经有了鼠疫的症状,开始呕吐、腹泻,整个个人受了一大圈。 菩尘命人单独关押了她,并用酒水洒遍每一处角落,连饭食都离不开酒。好在他们防范到位,除了最初的小尼姑,庙里并未出现其他得鼠疫之人。直到第四日,菩尘收到刘妙真得鼠疫的消息,她已经波澜不惊了。 翌日丑时,菩尘还在深眠中,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没等她睁开眼,砰地一声巨响,一个高大的人影猛然踹开方门,径直的闯了进来。 菩尘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个冰冷的胸膛拥进怀中。 闻着熟悉的味道,菩尘顺势靠近了他的胸膛,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交代众人,不准把她的行踪透漏出去吗?这里离军营上百里,他又是这个时辰,定是收到消息,便夜以继日的赶了过来。 陆睿至松开了菩尘,一脸阴森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菩尘,谁给你的胆子,一声不响的离开悦城?” 天知道收到密信的那一刻,他有多恐慌。 菩尘深知陆睿至恼了她,眨了眨眼睛小声狡辩道:“我不也没事吗?别担心了。” 她本来想瞒着陆睿至,不成想这么快就露馅了。 “我能不担心吗?”陆睿至冷声质问道,“你偷偷跑出来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贤儿?” 她要是有个万一,他该怎么活下去? “我错了。”菩尘可怜兮兮的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她会这般心狠。” 为了要她的命,不惜弄来鼠疫的肮脏之物。 “上次就不该心软饶她一命!”陆睿至咬着牙,愤怒的眼眸恨不得一口吞了菩尘。 菩尘怀绕着陆睿至的腰,平静地说道:“她没几日好活了。” 被关在禅房,又得了鼠疫,死是早晚的事。 “朕应该把她千刀万剐,方泄心头之恨!”陆睿至狰狞的面容,仿佛黑夜中的恶鬼。 “她是罪有应得,这几日也受尽了折磨,别让她脏了你的手。” 第469章 邀宠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转脸就命人送去腐烂到发臭的饭菜,和混合人中黄的粪水招待她。 尘儿的心还是不够狠,若不是她沾染了鼠疫,他定要她试遍所有刑具,再千刀万剐。 “别以为几句好话,就能抵消你偷跑出来的过错!”陆睿至恶狠狠的瞪着她,一脸的“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神情。 菩尘拉着他的胳膊,眨着可怜兮兮的眼眸,娇滴滴的告罪道:“我错了,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呗?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不就是赔礼道歉吗?本来错就在她,道歉又有何难? “哼!”陆睿至冷哼一声道,“现在道歉晚了!你下令不准任何人泄露行踪吗?他们这是欺君,朕要是追究,全都得掉脑袋!” 还没追究,就有回旋的余地。 “瑾瑜瑾溪呢?”菩尘忽然想起她的贴身婢女,伸长了脖子问道。 陆睿至冷冷的说道:“外面跪着呢。” 菩尘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是我不准他们泄露行踪,你就饶了他们吧。还是说,你怕我先一步查出是谁泄的密?” 她还没惩戒泄密之人,他倒快一步惩戒所有人,分明是心里有鬼。 陆睿至冷冷的讥讽道:“朕建议你全砍了!” 竟然敢隐瞒皇后娘娘的行踪,要不是怕尘儿因此恼了他,他早就命人把他们全砍了。 菩尘挑了挑眉,一脸探究的问道:“不是他们泄露的行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莫不是你在我身边还安插其他暗卫?” 虽然是为了她好,听上去却让人不高兴。 “你堵的住这边数十张嘴,堵得了悦城三万禁军的口吗?”陆睿至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说道,“还是你觉得,只要我不守在你身边,你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彻底自由了?” 若不是担心鼠疫无情,伤了他们母子,他至于饱受着相思之苦吗? 她倒好了,一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就封了身边人的口。好在他的眼睛遍布天下,很快就收到她离开悦城的消息,这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菩尘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解释道:“那你真是误会我了,有你时时耳提面命,我就算想脱缰也脱不了。” 天地良心,她以前是想摆脱陆睿至,一个人逍遥自在,现在早就没那份心思了。他热浪般的情感早就汇聚成捆绑她的缰绳,紧紧地缠绕着她。 “你还真敢想!”陆睿至气的脸都青了。 菩尘愣了片晌,噗呲一声笑了:“不敢了,只想你。”菩尘娇滴滴的话语,仿佛春日的细风,吹得陆睿至通体舒畅。 “我要狠狠地罚你!”陆睿至色心大起,吻上了她的红唇,快速褪去她的衣物,俯身而上。 “嗯,轻一点……” 陆睿至满含恶意的惩罚,吻得菩尘娇喘不息,连连求饶。 一场极致的欢愉,菩尘满身皆是红痕,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陆睿至一满脸餍足的搂着菩尘的小腰,嗓音沙哑的说道:“尘儿愈发香甜,我都舍不得送你去悦城了。” 真想时时刻刻把她抱在怀里。 菩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本宫现在就喜欢一个人呆在悦城,没事逗逗贤儿,教导教导嫣儿,忙得很。” 每次分别或者重逢,他都像饥饿许久的苍狼,搂着她一整夜不停歇。要不是她身子骨好,怕是已经被陆睿至折腾散架了。 “小没良心的,朕要给你长长记性!”陆睿至说着又吻上了菩尘的唇,一战到天明。 直到翌日午时,菩尘才从腰酸背痛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陆睿至放大数倍的脸。 菩尘二话不说捏住了他的鼻子,喉咙嘶哑的说道:“陆睿至,你以后别想再碰我!” 她昨晚差点以为要死在床上了。 陆睿至嘴角含笑的把脸抵在菩尘的脸上,温柔地说道:“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尘儿当真这般心狠?” 菩尘斩金截铁的说道:“是!” 再纵容陆睿至嚣张下去,她就要成为史书上第一个死在床上的皇后了。这简直比遗臭万年还要恐怖。 “那我要一次吃个够本。”陆睿至轻咬她的嘴角,作势又要吻。 菩尘吓得小脸都白了。 “别,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快要散架了……”菩尘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眼中闪烁着祈求之色。 陆睿至得意的俯视着她,眼神暧昧的提醒道:“向昨晚一般求我。” 菩尘本能地吞了口唾沫,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才不会引火烧身。 陆睿至舔了舔嘴角,幽深地的眼眸邪魅的说道:“你这是逼着我惩罚你。” 菩尘瞬间汗毛竖起,伸长了手臂掐在陆睿至的脖子上,拧着眉头警告道:“你要把我惹急了,小心我和你同归于尽。”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惹毛了她,改日定加倍报复回来。 “尘儿这么舍不得我?竟然和我同生共死。”陆睿至脸皮极厚,握着菩尘的小手吻了又吻,亲的她小脸一阵燥热。 “不是同生共死,是同归于尽!”菩尘恼羞成怒的纠正道。 “我知道尘儿的心意,无非是生同眠死同穴。看在尘儿一片痴情的份上,亲我一下,我就既往不咎,否则……”陆睿至的眼神扫过菩尘的胸口。 菩尘忙用双手遮挡,露出一副防贼的神情看着他。 陆睿至主动递上红唇,指点点了点削薄的唇瓣,说道:“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美人献上香吻了。” 菩尘不由得气的牙痒痒。 陆睿至直视着她的眼睛,催促道:“我要是主动,可就不止是索要一个吻了。” 菩尘硬着头皮,想要蜻蜓点水般的亲一下就算了。谁知刚碰到陆睿至的唇,就被他夺去了主动权,狠狠地吻了个遍。 菩尘撅着红肿的小嘴,幽怨的瞪着陆睿至。 “爱妻在怀,我可没什么定力。尘儿再这般看我,我只能顺应你邀宠的心,再躺上一天一夜了。”陆睿至挑了挑眉,故意扭曲菩尘话里的意思说道,“我可是求之不得。” 第470章 拉个垫背 菩尘恨不得一口利牙,咬到他半残。 “这就恼了?”陆睿至又没脸没皮的凑了过去。 菩尘抬脚就要去蹬他,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的腿顺势盘在腰上。 菩尘脸都白了,惊慌失措的喊道:“瑾瑜瑾溪救命啊!” 她的腰要被陆睿至摇断了。 陆睿至笑着挑高了眉头,说道:“谁也救不了你。” 门口跪了一整夜的瑾瑜瑾溪,飞快的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迟疑。 女主子喊救命,她们要是不进就是抗命,若进去可就彻底把皇上给得罪了。 瑾瑜瑾溪的思绪飞快旋转,最终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劲,破门而入径直的闯进禅房。 陆睿至迅速扯过被褥,把菩尘盖了个严严实实。 “滚出去!”陆睿至锋利的目光化成一柄柄刀刃,向两人投去。 瑾瑜瑾溪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咬了咬牙停了下来,目光询问的看向菩尘请示道:“娘娘有何吩咐?” 若必须二选一,皇后娘娘理应派在前面。 菩尘挣扎着说道:“伺候本宫洗漱。” 她才不要继续窝在床上,太危险了。 “何须她们多手多脚,我来服侍皇后可好?”陆睿至谄媚的笑了笑,眼角余光犹如冰冷的寒刃,盘旋在瑾瑜瑾溪周边。 他可以容忍她们更忠于尘儿,可绝不允许任何人和他抢尘儿。 瑾瑜瑾溪缩着肩膀,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皇上此时的眼神,明显比刚才还要锋利。就好像把她们千刀万剐一般。她们还是识趣一些,别掺和皇上和娘娘的闺房之乐了。 菩尘深知瑾瑜瑾溪受到了陆睿至的威胁不敢上前,也没去为难她们。一脸气愤的挤兑陆睿至,说道:“劳烦皇上服侍臣妾,臣妾深感荣幸。” 荣幸到想要一口咬烂他的臭脸,方能歇心头的怨气。 陆睿至挥退瑾瑜瑾溪,横抱起仅穿了条亵裤和肚兜的菩尘,来到了放衣服的矮柜处,挑了件玫红色锦绣团花刻丝宫装。 “皇祖母忌辰未满三年,这件太鲜艳了些。”菩尘温声提醒道。 虽说皇家不必像寻常人家一般,守孝三年,可初一十五食斋菜穿素衣,也算她了表孝心了。 “你逢初一十五食素,整整两年多未穿一次鲜艳的衣服,足够了。皇祖母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守这民间的规矩。”陆睿至说着就要为她穿上。 菩尘抱紧胳膊拒绝道:“这些年你不也一样吗?吃斋菜穿素,按照民间孝道,为皇祖母和母后守孝。还是换成玄色,或者月牙白,否则我宁愿在禅房继续窝着。” 她来自民间,守民间的规矩有何错?皇祖母不舍得她日日着素,也代表她就可以任性而为,连孝都不守了。 陆睿至心疼的说道:“就因为如此,我才舍不得你连喜欢的衣服都穿不了。” 他为皇祖母守孝理所应当,可尘儿无需和他一般收满三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仍旧坚持。”菩尘目光无比坚定。 陆睿至深情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重新选了一件浅蓝色夹袄,乳白底碎花百褶裙。 陆睿至请手脚筋的替她穿了衣服,又在瑾瑜瑾溪的配合上,为她洗漱盘发。没多会儿,一个落落大方的绝色美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参见皇上,给皇后娘娘请安。” 菩尘看着姿势有些怪异的众人,疑惑的问道:“皇上打了你们板子?” 否则怎么会个个面如土灰,姿势怪异? “回娘娘的话,并未。” 菩尘忽然想到陆睿至昨晚罚跪之事,忙问道:“你们跪了一整晚?” 众人齐声说道:“属下欺君罔上,论罪当诛。”言外之意是陆睿至手下留情了。 菩尘尴尬的蹙了蹙鼻子,说道:“你们一路保护本宫安危,该赏。每人十两白银,锦缎两匹。” 总不能让跟她的人,寒了心。 “还不谢皇后?”陆睿至挑眉说道。 他昨晚也是气急了,才会惩罚尘儿身边的人。谁让他们个个欺君罔上,罚跪一晚算法外开恩。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面露喜色,高高兴兴的行了礼。 十两银子是他们一个月俸禄,更重要的事两匹锦缎,有银子都买不到。拿回家,给媳妇老娘没人做身衣裳,穿出去太长脸了。 “满意了?”陆睿至笑着打趣道。 菩尘斜瞟了他一眼,挥退众人,用力戳着他的胸膛警告道:“以后没我的准许,不准动我身边的人!” 都被他惩戒怕了,谁还敢忠于她?让她做光杆皇后吗? 陆睿至凉凉的讥讽道:“你不偷跑出来,还妄图隐瞒行踪,他们就不会受罚。” 菩尘翻着白眼,直勾勾的瞪着他。 陆睿至吧唧亲了她的额头,乐呵呵的说道:“此事翻篇。” 菩尘嘟嘟囔囔的低下了头,说道:“下次我不会再这般冲动。” 臭男人,非逼着她低头认错不可。 陆睿至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微笑。 菩尘气的暗暗拧了陆睿至一把。 两人一同用了膳,菩尘陪陆睿至喝了几杯酒面颊微醺,瘫软在他怀里。 陆睿至趁机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蹭了蹭她的鼻子,别提多高兴了。 “痒。”菩尘撅着红唇,不高兴的谴责道,“坏人。” “呵呵呵。”陆睿至低声笑道,“哪里坏?” 菩尘呢喃软语:“最爱欺负我。” 她的腰都快被折断了,求饶了很久都不放过她。坏人。 陆睿至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陆睿至最爱你。” “启禀皇上,关押在西边的女子快不行了,正吵着要见娘娘。”负责看押妙真的禁军来报。 陆睿至捂着菩尘的耳朵,冷冷一笑说道:“皇后在这呆够久了,是时候回悦城了。” 无论她是想了解心愿,还是贼心不死,他都不会圆她这个愿望。 “师姐,师姐……”禅房内,皮肤溃烂口舌生疮的刘妙真,吃力的拍打着门窗吵着要见菩尘。 “你死了这条心吧,皇后娘娘不会来见你了。” “你骗我,你骗我!师姐不会不要我的!” 第471章 不要我了 刘妙真依旧吵着要见菩尘,可任由她喊破了嗓音,也没人再敢向菩尘通报。 直到此刻刘妙真才真正的感到恐慌。 她以为再怎么闹腾,师姐都会像儿时一样包容她,最多就是几句训斥的话,当不得真。 “师姐不要我了……”刘妙真像傻了一般,囔囔自语。 禅房外的侍卫嫌弃的努了努嘴,鄙夷道:“狼心狗肺的毒妇,定还想着谋害皇后娘娘。” 门后的刘妙真停顿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撕心裂肺的怒吼道:“我没有!狗东西不准你们污蔑我!师姐不会听你们胡言乱语抛弃我的,你们该死!该死!” 定是他们在师姐面前污蔑她,师姐才会狠心抛弃了她! 侍卫提高了嗓音,鄙夷道:“和我们狡辩有什么用?有本事到了阎王殿,这么理直气壮!” “不,不会的,师姐不敢让我死,师姐不会这么对我……”刘妙真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反驳道,“你在骗我!骗我!” “我们骗不骗你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喜欢自欺欺人。”侍卫的嘲讽声越来越大,“哈哈哈。”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师姐,师姐救我……”刘妙真吃力的捶着门,眼里的亮光越来越昏暗,就在她咽气的前一刻,透过门缝看到陆睿至横抱着菩尘,一脸温柔的向寺外走去。 “皇上!”刘妙真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喊了声‘师姐’彻底咽气。 侍卫仅看了一眼,快步上前双手抱拳道:“启禀皇上,禅房内的女子刚刚咽气。” 陆睿至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吩咐道:“把这里烧了,庙里的尼姑确定没染上瘟疫后,送到最近的尼姑庵安置。” “是。” 陆睿至横抱着菩尘径直出了寺庙,上了返程的马车。 菩尘两颊微红,缓缓睁开朦胧睁的双眼,迷迷瞪瞪的问道:“谁在喊我?” 她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喊声,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菩尘伸手揉了揉发疼的脑仁。 “定是宿醉出现的幻听。”陆睿至接过她手里的活,轻揉着她额头说道,“乖,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菩尘依赖的向他怀中凑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缓缓闭上双眼。 陆睿至温柔地勾起唇角,指腹不轻不重的按压着她的额头。 车子行至一处高地,寂静到鸟叫虫鸣都像消失了一般,不由地引起众人的惊觉。 没等带队的暮二发话,高地上忽然飞出无数箭羽。 “有埋伏,保护马车,不准任何人靠近!”暮二拔出利刃挡在马车前面,击落一支又一支长箭。 二十多名禁军,以保护的姿态把马车围住在中间。没多会儿,就只剩下一半。 “杀啊!”箭雨之后,六七十个手持弯刀的黑衣人,满脸杀气冲下高地。 马车内的菩尘被短兵相接的嘈杂声惊醒,一睁开眼,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陆睿至捂住了嘴。 “有埋伏。”陆睿至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提醒道。 就是不知道这场蓄谋已久的埋伏,是针对尘儿还是针对他? 要是针对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他的行踪,他身边定出现了奸细。要是针对尘儿,来人想必是不知道他也在马车里。 菩尘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片刻后微微向陆睿至颔首,表示她不会发出声,惊扰了杀手,暴露陆睿至的行踪。 陆睿至松开了捂着她小嘴的手掌,顺势把她圈禁怀里,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 自他记事起,就习惯了各种暗杀,佩戴软剑必备不时之需,早就成为了他的习惯。 禁军虽然伸手不错,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很快占了上风,头戴黑布的男子一个飞身跃到马车上,提剑就要挑开帷幔。 瑾瑜瑾溪面露焦急,却被数名杀手缠的脱不开身。 就在黑衣男子挑开帷幔的瞬间,一把锋利的软剑直直的刺向他的面门。男子飞快的向后辙着脑袋,险险的躲过划破黑布的利刃,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百里轩。 陆睿至环抱着菩尘的腰,快速攻击了百里轩,刀刀对准他的命门。 百里轩看清持剑人的瞬间,脸上充满诧异。 陆睿至怎么会在这里? 百里轩想起这几年在战场上受到的侮辱,恨不得立即把陆睿至劈成一千段。可惜技不如人,他就算再恨再气愤,还是被陆睿至的手中的软剑,逼的节节败退,颜面尽失。 瑾瑜终于在瑾溪的配合下顺利脱身,提剑毫不犹豫的偷袭了百里轩。躲避不见的百里轩,立即被瑾瑜砍伤了肩膀,又被陆睿至的剑气划伤了脸,最终被陆睿至刀架脖子上生擒。 “放下剑,否则格杀勿论!”暮二大喝一声道。 黑衣人面露迟疑。 百里轩昂着脖子,下令道:“谁敢做孬种,就地格杀!” 陆睿至一脚踹上了他的肚子,百里轩当即飞出两米口吐鲜血。 瑾瑜立即把刀横在他脖子上,以防他趁机逃了。 陆睿至锋利的眼眸一一扫过众人,威严的说道:“缴械不杀!” 瑾瑜配合的在百里轩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黑衣人陆陆续续丢下了手中的剑。 百里轩见大势已去,硬着脖子说道:“朕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睿至收起了手中的软剑,不屑地说道:“朕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败将之将。” 侮辱了他的剑。 百里轩死死地瞪着陆睿至,咬牙说道:“你敢和朕比一场生死擂台吗?” 他就不信,以死相拼会赢不了陆睿至。 陆睿至冷声笑道:“朕富有四海,爱妻在怀,皇儿将满三周,你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有什么筹码和朕比命?” 一个阶下囚,也配和他赌命? 百里轩满是恨意的眼眸,双目凸起。若不是脖子上横了把冷冰冰的刀子,早就冲上去和陆睿至拼命了。 陆睿至投以鄙夷的目光,横抱起菩尘温柔地问道:“吓坏了吧?” 菩尘依偎在他怀里,坚定地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百里轩嫉妒的看着这一幕,吐出一口鲜血气到昏死了过去。 第472章 调戏 陆睿至嫌弃的撇了撇嘴,命人把他泼醒,绑在暮二的马后拖着行走。 “陆睿至,你行这等小人行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真刀真枪和朕打一场!”百里轩踉踉跄跄的前行,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就是个孬种!缩头乌龟!” 陆睿至怀抱着菩尘悠哉的坐在马背上,不屑地反击道:“一介常败将军也配和朕动手,百里轩你有何脸面提此等荒谬的要求?” 菩尘半垂着眼帘,嘴角止不住上扬。 轮嘴仗,陆睿至诡辩儒生中的佼佼者。 陆睿至察觉到菩尘的喜悦,继续轻蔑道:“朕如何将你生擒,你心里没数吗?论小人行径,你当属第一。” 菩尘笑着小声附和道:“说的太有道理了。” 论使小人行径,百里轩才是当仁不让的榜首。 陆睿至鼻孔里冒出一缕凉气,冷冰冰的说道:“你现在是朕的阶下囚,用不多久就会成亡国奴,到时候朕希望你还有勇气向朕发起挑战。” 百里轩气的脸都青了,咬着后槽牙骂道:“朕就知道你野心勃勃,竟要做天下之主?!” 陆睿至笑着讥讽道:“这还要多谢你们搅乱了天下局势。” 要不是他们野心勃勃,妄想合力吞并庆国,他又怎么会有一统天下的机会。 “狂妄小儿,妄想做天下之主,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百里轩不甘心的质问道。 让他向陆睿至俯首称臣,痴心妄想! 菩尘扭着头看向百里轩,语气好奇的问道:“你不想做天下之主,又为何主动挑起战争?陆睿至坦坦荡荡,比你这种无耻小人好千倍万倍!” 先是妄想绑架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要挟陆睿至,又企图杀了她打击陆睿至的意志,无耻至极。 百里轩神情复杂的看向菩尘,温声辩解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朕从未想要你的命。” 她是他唯一的软处。 菩尘愤怒的反驳道:“可你不仅对本宫这个往日的朋友下了死手,还几乎把本宫办成天下人共同唾弃的罪人!” 他以为一句‘不想要她死’就能低效,曾今的所作所为吗? 若不是陆睿至足够信任她,她早就成了众矢之的,庆国历史上臭名远扬的弃后了。 他的背叛差点毁了她一生幸福。不是她依旧幸福,就能抹平他曾今的伤害。 百里轩言语坚定道:“朕若赢了,谁敢污蔑你半句朕都会砍了他的脑袋,你何必纠结于现在?” 一时的污名,换取他更大的赢面,他不觉得有错。 “可你输了。”菩尘怒怼道。 只剩下对她的伤害。 “可我不会一直输!”百里轩恨得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陆睿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百里轩,鄙夷的嘲讽道:“你以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 落到他手里的败军之将,除非他高抬贵手,否则绝无逃出去的可能。 百里轩死死地盯着陆睿至,眼里满是不甘的说道:“你太狂妄了,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哈哈哈。”陆睿至忍不住狂笑出声,轻蔑的说道,“只怕你要等到下辈子,加速前进!” 百里轩被拖拽了一路,摔倒又被鞭子抽起来,暮二下手专挑疼的地方打,没多会儿百里轩的衣服都被抽的稀巴烂,就连白皙的俊脸都没躲过。 百里轩恨不得把暮二碎尸万段,一双满是血丝的眼死死地盯着暮二的后背。 暮二时不时抽他几鞭子,再讥讽几句,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悦城,两旁夹道欢迎的百姓数不胜数,齐呼万岁。 百里轩看着庆国上下齐心,君民和谐,气的鼻子都歪了。 陆睿至派人四处挑拨柔然的百姓造反,再加上灾情蔓延,朝廷拿不出粮食赈灾,导致皇命所到之处难以寸步难行。所以在得知尘儿独自前往寺庙会友,他这才毅然决然前往。本来盘算着拿不下尘儿,就要陆睿至后悔一辈子! 没想到他千算万算,却没预料到陆睿至竟然会同行?导致功败垂成,沦为阶下囚! 百里轩把心一横,忽然大笑着高喊一声道:“尘儿,你就这般对待往日的情郎吗?这也太让朕寒心了。”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待他打败了陆睿至,定会为尘儿正名。 现在,他要陆睿至颜面尽失! 百里轩一心对付陆睿至,早就摒弃了温文尔雅的表象,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两侧百姓仿佛听到了皇家惊天秘闻,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陆睿至勒紧缰绳,锋利的眼眸猛然射向百里轩,厉声呵斥道:“狼心贼子,竟然敢攀咬皇后?给朕狠狠地打!” 围在百里轩周围的禁卫军,咬着牙一阵拳打脚踢,打的百里轩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菩尘一双愤怒的眼眸,透过禁军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冷冷的看向百里轩。 他这是在给陆睿至脸上抹黑吗?这分明是要先毁了她,要她变成万民唾弃的荡妇! “你们没吃饭吗?没听见他怎么侮辱本宫,诋毁皇家,无视大庆王朝的千万子民吗?”菩尘高昂着声音,铿锵有力的质问道。 “打死他!打死他!”百姓们个个高举右手义愤填膺的呐喊道。 动手的禁军是牟足了力气,脚脚踹在痛处。 百里轩就像个落水狗一般狼狈。 陆睿至握着缰绳,居高临下的来到百里轩面前。禁军们停止了殴打,自动让出一条路。 陆睿至轻蔑的俯视百里轩,扬声说道:“收起你的恶毒心肠,庆国的百姓不会被你一个败军之将蛊惑。皇后的为人,举国皆知,甚至比朕更有威望。你以为就凭你几句攀咬,就能毁了朕心爱之人,让朕一蹶不振吗?百里轩,你太小看我大庆王朝的百姓了!” 百姓们听到了陆睿至振奋民心的话语,眼神愈发坚定。 皇后娘娘是庆国的大功臣、活菩萨,没有娘娘他们或许早就饿死了,哪有现在的盼头?柔然皇帝胆敢污蔑皇后的名声,真不是个东西! 第473章 暴揍 “胆敢污蔑皇后娘娘,杀了他!” “皇后娘娘博施济众、济弱扶倾,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污蔑皇后之人罪该万死!” “杀了他!杀了他!”百姓们义愤填膺,抄起路边的臭鸡蛋、烂菜叶愤怒的扔向百里轩,要不是禁军死死的拦着,光是这些百姓,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百里轩淹死。 菩尘窝进陆睿至怀里,抬起头感动的看向他的侧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万事有人挡在面前的感觉,真好。 百里轩深感侮辱,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睿至的方向。 陆睿至!菩尘!今日之耻,来日加倍奉还! 菩尘嘲讽的看向百里轩嘴角含笑的张了张嘴,没听齐声只见口型:“你永远比不过他。” 百里轩满脸臭鸡蛋、烂菜叶,狠狠地捶着地面,一脸怨恨。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腰肢,直奔乾清宫。 菩尘双脚一落地,扔下陆睿至直奔皇太子所住的偏殿。速度之快,连陆睿至都没反应过来。 “参见皇后娘娘。” 菩尘随意摆了摆手,欣喜地抱过奶娘手里的小太子亲了又亲:“娘的心肝宝贝,娘亲来了,有没有想娘亲?” “娘亲,娘亲……”小太子肉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住菩尘的衣角,哭着说道,“娘亲不要贤儿了,呜呜呜。” 菩尘心疼极了,眼含热泪的吻着他的额头,愧疚的说道:“娘亲没有不要贤儿,娘亲最爱贤儿了。不哭、不哭,哭的娘亲心都疼了。” 她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是她的疏忽。 “贤儿会很乖,娘亲不要丢下贤儿……”小太子哭得十分可怜。 “不会、不会,再也不会了。”菩尘眼含热泪的保证道,“娘亲以后去哪都带着贤儿,好不好?” 小太子乖巧的说了声‘好’,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陆睿至一进偏殿,就看到母子俩抱头痛哭的一幕,心里忍不住泛酸。 这臭小子有什么好?比他英俊,比他贴心,比他会疼人? 陆睿至叹了口气,走上前张开双臂环抱住母子俩,酸溜溜的说道:“见到朕都没这般喜悦?” “父皇。”小太子可怜兮兮的看向陆睿至,思念中夹杂中儒暮之情。 陆睿至不由地软下了心肠,揉了揉他的额头,接着问道:“想父皇了?” 小太子果断的说道:“想。” 陆睿至放柔了嘴角,眼中多了一抹温情。 “真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菩尘怀抱着小太子,把头靠在陆睿至的胸口。 “好。”陆睿至掷地有声。 菩尘诧异的看向陆睿至,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她好像听陆睿至说‘好’?他怎么可能现在就住进悦城? 陆睿至捧着菩尘的后脑勺,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我又何曾舍得和你……们分开?” “边关没你镇守真的没关系吗?”菩尘仰着头问道。 她是不舍得与陆睿至分别,可若边关出了问题,她罪责难逃。 陆睿至温声说道:“柔然群龙无首,西凉自顾不暇,边关有徐青和颜承业在,出不了大乱子。” 菩尘高兴地伸出一只手搂住陆睿至的脖子,吧唧一声亲了他的下巴,欢喜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就日日呆在一处。” 她刚刚才应承了贤儿,再也不丢下他一人。 陆睿至快速瞥了一眼菩尘怀里乐呵呵的小太子,嫌弃的说道:“贤儿可以寻启蒙老师了,没时间日日陪尘儿左右,朕是乐意之至。” 他定会给贤儿寻一个严厉的老师,定让臭小子没时间陪尘儿。那尘儿就还是他自个的。 陆睿至忍不住窃喜。 菩尘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气愤的说道:“你就恨不得把我们母子远远的分开才好!” 可话说回来,贤儿也到了启蒙的年龄了。 “父皇坏,贤儿不要和母后分开。”小太子撅着小嘴,气呼呼的说道,“母后是贤儿的!” 陆睿至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朕的皇后,抱你一会儿已经很给脸面了。敢说父皇坏,小心这辈子朕都让你看不到你母后!” “母后是贤儿的,贤儿是太子,父皇要听贤儿的,否则要掉脑袋!”小太子紧紧地抓住菩尘的衣襟,霸道的叫嚣道。 “你还知道什么叫掉脑袋?”陆睿至用力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反问道,“他们没告诉你,朕是皇帝,就算你是皇太子,也只能乖乖的向朕俯首称臣!” 小太子飞快的看了看个个垂眉低头的宫人,恼羞的说道:“我不要做太子了,我要做皇帝!” 做了皇帝,父皇就不敢和他争母后了。 “不准胡说!”菩尘温和地训斥道。 难道她要告诉贤儿,只有陆睿至薨,他才能做皇帝吗? 陆睿至不屑地说道:“你想做皇帝,也得有做皇帝的本事。” 小太子并不知道,陆睿至此时就已经在为他日后禅位做准备了。 “我要学本事!”小太子毫无意外掉进了陆睿至挖好的坑里。 “待你三岁生辰,朕就为你寻一名师为你启蒙。”陆睿至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微笑。 这可是臭小子主动请的愿,尘儿怪不到他头上。任这匹狼崽子再聪明,也斗不过他老子。 小太子拍着手掌,欢欣鼓舞的说道:“启蒙!贤儿要启蒙!” 直到成人礼后的某一天,皇太子看着老当益壮的陆睿至,扔下一旨禅位诏书,果断的带着菩尘游历天下,才明白陆睿至鞭策他之初,就是为了早早禅位。 菩尘眼睁睁地看着小太子掉入陆睿至的陷阱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贤儿如何斗不过,陆睿至这匹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他们父子已经达成一致,她也不好再另做安排。更何况,贤儿一出生就是嫡长子,所承受的自然比寻常人繁重。她会倾尽全力,给贤儿更多的母爱,填补他所承受的重任。 陆睿至决定留在悦城,命百官即可启程前往皇城,却收到严凌受伤被西凉擒获的消息。 第474章 痴心人 陆睿至收到严凌被掳的密信,立刻派人潜入西凉试图营救。 严凌不仅是他最仰仗的御医,更是安荣郡主的郡马,于公于私他都要严凌完好无损的回大庆! 金銮殿上,陆睿至面对西凉的挑衅,怒摔西凉国书。 西凉皇帝拿严凌威胁陆睿至退兵十里,归还所有城池。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皇上息怒!”百官齐齐跪地。 鼠疫之所以能得到有效控制,全仰仗严大人医术高明,不畏艰险奔波在各个鼠疫严重的城镇。更何况,严大人还是当朝郡马爷,他被擒是在打皇室的脸面。 “西凉竟然敢威胁朕?”陆睿至双目龟裂,厉声传令:“传旨徐青,率兵三十万围攻西凉大营!三日内,西凉若不交出郡马,朕势必踏平西凉!” “皇上息怒,严大人是安荣郡主的郡马,万一西凉破釜沉舟,伤了郡马爷的性命,可如何是好?” “刘大人此言,莫不是要皇上向西凉低头?” “依臣之言,不如先派使臣协商……”朝臣们议论纷纷,各有立场。 严凌医术超群,又是当朝郡马爷。是妥协、是协商、还是顺了西凉之意,实在是难下决心。 菩尘得知严凌被擒,愤怒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 西凉抓走严凌,一方面是为了解决鼠疫,另一方面是为了威胁大庆。毕竟放眼整个庆国,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严凌这般医术出众之人。 陆睿至必会派人前去营救严凌,可西凉又怎么会轻易让陆睿至寻到严凌的下落。 菩尘抿着唇,神情复杂。 严凌定是要救的,就要看怎么救了。 “传安荣郡主!” 招娣身穿乌金绣花流苏垂绦宫裙,头上挽着随常云髻,簪上一支红宝石玲珑簪,颇有几分郡主威仪。 “招娣给娘娘请安。”招娣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无须多礼。”菩尘上前亲自扶起了她,“你可是本宫今日传你所为何事?” 严凌的事,与其让别人转告招娣,不如由她亲自告知。 招娣神色坚定地说道:“属下入了宫,见宫人指指点点,闪闪躲躲,想必与严凌有关。” 严凌走后月月有家书送至,可这个月迟迟不见家书,她心中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入宫后又见宫人反常举动,便有此猜测。 菩尘拉着招娣的手坐了下来,温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本宫也是刚刚得知严凌被西凉所擒。皇上想必已经派人前往营救,只是本宫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此事。” 招娣猛然握紧拳头,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慌张。 自打成亲后,严凌待她可谓是百依百顺,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情爱欢好。若非朕爱上严凌,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菩尘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相信本宫,庆国绝对不会置严凌生死于不顾!” 严凌为鼠疫立下汗马功劳,又是招娣的郡马,他们定会拼尽全力救回严凌。 “多谢娘娘。”招娣说着又要跪下。 菩尘扶住了她的手,制止了招娣下跪的动作,轻声说道:“你且安心等等,本宫相信皇上已有安排。” 陆睿至不会袖手旁观,她也不会。 招娣回握着菩尘的手,直直的跪到了地上,恳求道:“属下恳请娘娘准许招娣离皇城!” 菩尘震惊的看向招娣,忙问道:“你要去西凉?” 这个时候离开皇城,唯有前往西凉救严凌。 招娣重重的点头,道:“严凌为招娣所做甚多,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无动于衷。” 她要为严凌奋不顾身一次。 “可昭儿怎么办?他还这么小,怎么离的开娘亲?”菩尘未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你想要本宫暂时照顾昭儿?” 严昭是招娣和严凌的独子,和皇太子差不多大年纪。 招娣再次点头:“严凌是孤儿,属下不放心把昭儿交给他人,又无其他亲人托付,唯有求皇后娘娘了。” 菩尘语重心长的说道:“本宫乐得照顾昭儿,只是西凉多难民,又鼠疫横行,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凭借一人之力救出严凌。” 万一招娣不幸染上鼠疫,或者在西凉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向严凌交代?又怎么对得起她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你听话,本宫这就飞鸽传书给巧慧,命她联系西凉的暗线,务必救出严凌!” 她虽然控制不了西凉的商会,却也安插了不少人在西凉。说什么也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再加上陆睿至,救出严凌的机会也大些。 招娣神情坚定,态度果决的说道:“娘娘,属下还有昭儿,定会照顾好自己,把带夫君回来。严凌待属下情真意切,为了圆属下长久陪伴娘娘的心思,甘愿舍弃自由,永居皇城。属下不能眼巴巴的等,您可明白招娣的心?” 菩尘半蹲了下来,平视招娣的双目。 “我明白了,你去吧。”菩尘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塞到招娣手中接着说道,“本宫在西凉也有一些人脉,这枚玉佩便是信物。你出发前,本宫会请皇上为你多挑选几名身手好的暗卫,再拿上一些预防鼠疫的药物。务必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姐姐担心。” 她们之间早就亦亲亦友,情同姐妹。 “多谢娘娘。”招娣面露感激。 这些年,严凌为她付出太多太多,是她为他奋不顾身的时候了。 招娣走后,菩尘便命瑾瑜到郡主府接来了小昭儿,与住在偏殿的皇太子一同养育。 严昭聪慧机灵,又和皇太子差不多大,两人很快就成了好兄弟。 菩尘这几日既牵挂着招娣,又担心严凌的安危,人都跟着瘦了几圈。陆睿至为此没少训斥御膳房的厨子。 没等菩尘的心情平复,就收到百里轩一次又一次求见的消息。菩尘理都没理,任由百里轩千辛万苦传来的书信石沉大海。 百里轩得知菩尘不肯见他,竟然以绝食相逼迫,还日日对着乾清宫所在的方向念起情诗,像极了一个深情不浅的痴心人。 第475章 颠龙倒凤 短短两日,宫里宫外议论的全是皇后菩尘和柔然皇帝的风流韵事,就连前朝的言官也纷纷上书,请求废后。 陆睿至严厉训斥了御史言官,命看守百里轩的侍卫,每日打他三十板子。免得他精力旺盛,整日琢磨如何污蔑尘儿,搅乱庆国朝局。 菩尘得知百里轩的险恶用心,气的脸都青了。 百里轩这般惺惺作态,一是为了里间她和陆睿至的夫妻感情,二是要搅乱庆国朝堂,好来个浑水摸鱼。 好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柔然皇帝。不让他见识见识她的厉害,百里轩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菩尘当即命人备了布撵,一袭正红色盘金绣凤宫装,头戴玲珑凤簪,直奔关押百里轩的地牢。 “十七、十八……”侍卫正压着百里轩的手脚行刑,见菩尘身穿凤冠凤袍,慌忙跪地行礼齐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菩尘飞快的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百里轩,随口问道:“谁命你们赏的板子?” 看到百里轩如此落魄,她心里憋的这口气顿时顺畅多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下的口谕,命属下每日赏他三十板子。”一旁的侍卫低着头回道。 皇后娘娘莫非听到风声,特地赶来救情郎? 百里轩散落了发,满头大汗,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仿佛菩尘出现的那一刻,他就赢了陆睿至。 “哦?”菩尘挑了挑眉,轻笑着反问道,“那你们还不继续?” 百里轩这副神情,不会以为她是来救他的吧?笑话!她现在恨不得亲自捅他几刀,又怎么会傻到驳了陆睿至的一片心疼之意? 侍卫们纷纷对视一眼,想通其中关窍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皇后娘娘并不是来救柔然皇帝,而是来看戏的。柔然皇帝胆敢攀咬皇后娘娘的名声,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尘儿这是还恼着朕呢?”百里轩疼的满头大汗,依旧嬉皮笑脸的胡扯道,“当年若不是陆睿至从中作梗,你我又怎么会生了间隙?朕至今未娶皇后,全都是为了你。” 侍卫扬起板子重重的打在百里轩的屁股上。 胆敢向皇后娘娘身上泼污水?他定要打的柔然皇帝屁股开花! 侍卫抬来桌椅茶水,菩尘神色悠闲的坐了下来,不屑地说道:“本宫与皇上相识在先,又怎么会看得上你这种小人?百里轩你胆敢污蔑本宫,诋毁皇家名誉,无非是仗着庆国不杀败军之将。可本宫并非君子,就算要你的命也不可厚非。” 百里轩三番五次诋毁她,现在落到她手里,她若不好好出这口恶气,连她自个都瞧不起她了。 百里轩死死地盯着菩尘,闷‘嗯’着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求饶。 “下手注意些,别把人打死了。”菩尘温声提醒道。 百里轩可不能死。他虽是败军之将,可依旧是柔然的皇帝。现在就看柔然皇室,愿意为这个皇帝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是!” 侍卫打完了三十大板,百里轩的屁股已经是血红一片,狼狈至极。 菩尘依旧风轻云淡的品着茶水。 “论庆国刑法,污蔑本宫该当何罪?” “回皇后娘娘的话,论罪当割其舌,诛三族。”侍卫回道。 百里轩咬紧牙关,故意加重了‘朕’的读音,讥讽道:“难不成尘儿舍得割朕的舌头?” 他心里清楚,一个没有舌头的皇帝,注定会被柔然皇室舍弃。陆睿至不会这般蠢,费尽心机把他弄到皇城,又割了他的舌头,让他成为无用之人。 菩尘放下手中的茶水,轻声说道:“本宫若割了柔然皇帝的舌头,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价值?尔等有何法子,能让本宫出这口恶气的同时,又不伤及柔然皇帝的性命?最好要他深受屈辱,悔不当初!” 她就是要广而告之,她和百里轩绝无半分私情。 “割头皮!” “挖眼睛!” “十指插针……”熟练各种刑法的侍卫纷纷献策。 菩尘听得是兴致昂扬,趣味十足。 百里轩抿着唇,冷笑着说道:“朕若成了手脚不全之人,于庆国于柔然皆无半分用处!” 量她也不敢,一声不响的废了他。 “那就……”菩尘意犹未尽的说道,“十指插针?既不伤其皮肉,又可达到惩戒的目的。” 十指连心,她就不信百里轩,还有心思拉她下水! “属下这就去准备。”侍卫们跃跃欲试。 他们早就不满柔然皇帝了,堂堂一国之君不想着兴邦定国,整日攀咬皇后娘娘,试图抹黑皇室?丢尽天下男儿的脸! 百里轩恶狠狠地盯着菩尘,咬着牙质问道:“你敢!” 菩尘轻飘飘的说道:“敢与不敢,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来之前她就想明白了,定要百里轩为他整日胡言乱语,付出代价! 侍卫很快拿来刑具,一副特制的尖锥。足足用了五个侍卫,才压制住百里轩的手脚。 “啊!”尖锥同时戳破两只手的指尖,百里轩口中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十指连心可比打板子疼多了。更何况,他已经受了一番刑。 “你若应承往后会管好自个的嘴,本宫便命他们停下。”菩尘直直的看着百里轩,眼中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 她还不想废了他的手。 “你以为这般就能堵住朕的嘴吗?有本事尘儿尽管杀人灭口。”百里轩满眼恨意,言语虚弱的说道。 想要他收回说过的话,痴心妄想。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陆睿至得意。 “陆睿至知道你和朕翻云覆雨,颠龙倒凤吗?”百里轩依旧口无遮拦,甚至越说越难听,“是朕的龙精虎猛,还是陆睿至更让你销魂?” 菩尘气的面色铁青,颤抖着手臂指向百里轩,随即下令道:“掌嘴!狠狠地打!” 事到如今,他还死不悔改,非要拉着她陪葬!此等恶心之人,她若还有一丝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瑾瑜早就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听到菩尘的命令冲上去就是一阵左右开弓,打的百里轩当即口吐鲜血牙齿脱落。 第476章 缝嘴 百里轩满口是血,猖狂大笑道:“尘儿恼羞成怒了?” “给本宫缝上他的嘴,看他还如何胡言乱语!”菩尘怒指百里轩。 他当真以为背后有柔然撑腰,她就拿他全无办法?大不了就是麻烦些! 百里轩挣扎着叫嚣道:“朕要有任何损伤,柔然定会倾其所有,与庆国鱼死网破!” “毁了你,顶多是善后麻烦些。可若任由你胡言乱语,本宫颜面何在?皇上威严何在?”菩尘轻蔑的说道,“百里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柔然会不会为你倾尽国力还两说。你就不怕柔然皇室,趁此机会另立新君吗?” 虽然这并不是庆国想看到的,可若真到哪一步,百里轩就是一无用的弃子。 百里轩面色微变。 他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百官之中多得是不满他的人。若柔然另立新君,他也就失去了用处。 侍卫按住他的脑袋,另一个手持针线的侍卫就要去缝他的嘴。 菩尘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幕,静等百里轩求饶。 他们不愿看到柔然另立新君,百里轩更怕失去柔然的庇护,变成一文不值的弃子。 尖锐的针扎上百里轩嘴唇的那一刻,他妥协了。 “皇后饶命,是朕胡言乱语,攀咬庆国皇后。还望皇后海涵,勿与朕计较。”百里轩瞪大了眼睛,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菩尘说道,“朕往后必会谨言慎行。” 他若毁了容貌,就是逼柔然另立新君。与其争一时之快,不如暂且蛰伏,暗中寻找回归柔然的时机。 菩尘冷声说道:“给他一个教训即可,别留下疤痕。” 百里轩完好无损,对庆国来说才更有价值。 侍卫闻言一个巧劲,手中的针穿透了他的下嘴唇。 一个针眼,毁不了柔然皇帝的容貌。 “啊!”百里轩疼的唇齿轻颤,溢出破碎的尖叫声。 菩尘面无表情的提醒道:“作为敌国的俘虏,若想活得久一点,本宫劝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就不是几根针的事了。” 她只是不喜欢染血,可若是被逼急了,也就顾不得其他了。 百里轩满是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菩尘远去的背影。 他处处手下留情,她却要他权利尽失,彻底沦为阶下囚。自今日起,他再也不会记挂一丝往日情谊。 西凉以为抓住了神医严凌,就等于握住了庆国的命脉。不成想,陆睿至根本不受威胁,直接派兵三十万围攻西凉军营。 西凉皇帝愤怒之余,又生毒计。 不但把得了鼠疫的百姓驱赶到庆国边境,还把沾有鼠疫的物品利用投石机,投放到庆国的土地上。 此番做法,无非是想趁着严凌被擒获,故意扩大庆国鼠疫范围。盘算着不战而屈人之兵。 只可惜,严凌临行前就把治鼠疫的法子,告诉太医院其他御医,并做了详细的钻研。 严凌被抓后,陆睿至命参与钻研的所有御医,由禁军亲自保护,分别送至鼠疫严重的各地方。 他们虽然没有严凌的医术,却严格执行严凌的药方和预防鼠疫的法子,一时间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西凉的险恶用心,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庆国原已经受到控制的鼠疫。 陆睿至怒了,连发两道明旨,命徐青三日内拿下西凉军营。 西凉百官吓得纷纷跪求皇帝和谈。 军营的十几万将士,是西凉最后的本钱。 庆国失去了神医严凌,最多灭几座城,就可保全实力。可西凉若失去最后的仪仗,依现在的灾情看来,根本组建不了另一支军队。 庆国皇帝摆明不愿妥协,硬杠下去,西凉必输无疑! 自打五国之乱开始,西凉就一直处于下风。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西凉皇帝说什么也不肯和谈。 竟放出话,一旦庆国的士兵攻入西凉大营,就立即处决严凌。 徐青一时拿不定是攻是守,唯有飞鸽向陆睿至讨个旨意。 菩尘深知陆睿至左右为难。 一方面,严凌于公于私皆立有大功。若不顾他的生死强攻西凉军营,必然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另一方面,严凌乃安荣郡主的郡马,皇亲国戚,若连他都救不了,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庆国空有其表?实难让人信服。 菩尘见陆睿至愁眉不展,主动走到他身边,一双白皙的玉手,轻柔地按捏着陆睿至的肩膀。 “还在想严凌的事?”菩尘温声问道。 陆睿至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道:“西凉那个老匹夫把人藏得太严实,探子始终没有寻到严凌的踪影。” 找不到严凌,又如何救得了他。 菩尘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陆睿至的腿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只要严凌在西凉,探子早晚会发现他被关押的地方。 陆睿至眉头紧皱,做沉思状。 菩尘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温声说道:“不如以退为进,先把西凉军营围个水泄不通?再趁此机会寻找严凌?” 严凌是一定要救的,最重要的是寻到他的下落,才能进一步计划如何解救? 陆睿至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尘儿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少贫嘴!”菩尘嘟着小嘴,戳了一下陆睿至的额头说道,“整日不见你回乾清宫,还时不时留宿御书房,莫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藏于御书房?” 这几日,他都瘦了一圈了。 陆睿至苦着脸,嬉皮笑脸的说道:“我怎么敢?不怕尘儿休了我?” 菩尘红了小脸,嘀咕道:“你是皇帝,我是皇帝?纵观古今,哪有皇后休戚帝王一说?” 他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天下人笑话他。 陆睿至暧昧的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朕是庆国的皇帝,你是我的皇帝。” 说到底,这庆国还是她说了算。 “别闹。”菩尘红了耳根子,小声说道,“要是被前朝官员听到,非又得死谏不可。” 好在陆睿至是个极有权威的帝王,否则她早就被皇室宗亲们逼死了。 第477章 不对劲 “他们喜欢,跪着便是了。”陆睿至轻嗅着熟悉的香味,吻着菩尘的脖颈说道,“我现在只想沉寂在皇后的温柔乡里。” 菩尘脸颊爆红,小手推搡着陆睿至的英俊的脸庞,说道:“青天白日的,你离我远一些。” 她可没忘,陆睿至最喜欢白日宣淫,不分时辰场合的要她。 任由她脸皮再厚,也比不过陆睿至这般厚实。 “可朕最喜欢与尘儿亲近,恨不得日日相伴,一刻也得不分离。”陆睿至的手臂不知不觉的环绕上菩尘的腰,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间游移,引得菩尘阵阵颤栗,“尘儿动情了。” “我听到贤儿哭了,快松开。”菩尘挣扎着就要出陆睿至的怀抱。 她自身难保,只能拿贤儿说事了。 陆睿至禁锢的更紧了。 “我怎么没听见?”陆睿至挑着眉,慢悠悠的警告道,“说谎欺骗相公,是要受罚的。” 菩尘最怕听陆睿至口中一个‘罚’字,每日都折腾掉她半条命。 “我错了,你先放开我。”菩尘放缓了口气,柔声哄道,“我要去看看贤儿。” “到嘴边的肉,岂有吐出来的道理?”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向屏风后的龙床走去,“尘儿还是先陪了我,再想其他。” 至于到时候还有没有力气提其他男人,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陆睿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愉悦的把菩尘轻放到龙床上,附身压了上去。 “唔……”陆睿至强势侵入的舌,吻得她晕头转向,没多会儿就忘了抵抗,沉寂在男女欢好的缱绻中。 半晌欢愉,菩尘累得连翻身都觉得疲惫不堪。 陆睿至倒是神清意爽,一脸餍足的抱着菩尘沐了浴,又耍了一回鸳鸯戏水。此时正在为搂着菩尘共进晚膳。 菩尘全程臭着脸,时不时用眼神剜他一刀,再拧几下他腰间的精肉。 陆睿至一副享受的神情,任由菩尘作威作福。 “你不是公务繁忙吗?怎么还不走?”菩尘下了逐客令。 整日腻歪也不怕伤了身子? 陆睿至故意曲解她话里的意思,笑着反问道:“尘儿这是在怨我整日忙于公务,无暇陪你?” 菩尘语气坚定的说道:“我看皇上是太清闲,才会胡思乱想。” 她是想他多抽一些时间陪伴,却不是限于床上。 漫步御花园赏风赏景,几句信口拈来的温馨话语,足以让她回味一整夜。 “尘儿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才下了龙床,就嫌弃起夫君了?”陆睿至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菩尘。 “分明是你口无遮拦,没个节制。”菩尘又恼又羞,恨不得堵住他的嘴,让他也尝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陆睿至嬉皮笑脸的凑到她面前,语气暧昧的问道:“什么叫没个节制?尘儿这话是在称赞夫君能力卓越吗?” 菩尘瞬间红了耳根子,最快的拿起一块绿豆糕塞到他嘴里,低声训斥道:“食不言寝不语。” 论诡辩的本领,她还是输陆睿至一头。 “呵呵。”陆睿至吃着香甜软糯的糕点,低声笑道,“你我之间何时遵守过这俗世礼节?” “那就从现在开始!”菩尘涨红了脸,硬着头皮说道。 凡事由着他的性子,她还下得了床吗? “若朕不小心违背了娘娘的懿旨,娘娘打算怎么惩罚?”陆睿至咀嚼着口中残留的糕点,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强势挑开她的牙贝,分享着口腔中的软糯香甜。 菩尘被吻得气喘喘,脸上的红霞直接延伸到脖颈。 “朕最喜欢动口又动手。”陆睿至宽大的手掌,揉捏着菩尘的指尖。 菩尘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是又羞又恼。 陆睿至的脸皮,莫非是城墙做的? 菩尘转了转眼珠子,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温柔中带着一丝娇媚:“闭上眼睛。” 百炼钢成绕指柔,她就不信整治不了陆睿至。 “尘儿这是要给夫君一丝柔情?”陆睿至一脸期待的问道。 菩尘羞涩的垂下了头,小声撒着娇:“把眼睛闭上。” 美人剑,英雄冢。全看陆睿至顶不顶得住柔情似水的诱惑。 陆睿至兴致勃勃的挑了挑眉,神情期待的闭上了眼睛,声音低醇有力:“尘儿可要快些才好。” 他都等不及看她的小心机了。 “那你可要稳住了。”菩尘笑呵呵的伸出指尖,轻轻点在陆睿至的唇上。快速跳下他的大腿,撒丫子向偏殿跑去,口中还不忘挤兑道,“你就慢慢等着吧!恕臣妾不陪了,呵呵。” 想要她主动送上门,除非这太阳从西边升起。 “你慢着点,别摔着了。”陆睿至笑着对菩尘的背影叮嘱道。 菩尘一溜烟窜进了皇太子的偏殿。 “给皇后娘娘请安。”服侍左右的宫人跪地行礼。 “免礼。”菩尘随意抬了抬手,径直向睡梦中的皇太子走去。 “贤儿可是玩累了?”菩尘坐到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皇太子紧闭双眼的面孔。 奶娘福了福身子,说道:“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一整日都没什么精气神,未到戌时就歇下了。” 菩尘眉头微蹙,微凉的手掌抚摸上皇太子的额头,不解地问道:“贤儿今日怎么会睡的这么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贤儿是庆国的储君,帝后唯一的子嗣。天底下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她不得不小心防范。 奶娘轻声解释道:“或许是太子殿下白日玩的过于酣畅,这才早早歇了。” “贤儿?”菩尘摸了摸他的额头,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慌,“速传御医前来为太子诊脉。” 事关贤儿,她都要千万分小心。 御医很快拎着药箱来到偏殿:“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快给贤儿把把脉。”菩尘柔声催促道。 她来了这么久,贤儿未有一丝醒来的痕迹。太不对劲了。 “是。”御医的手轻搭在皇太子手腕处。随着时间的流逝,御医眉心的褶皱愈发深如沟壑。 菩尘摈住呼吸,紧紧地盯着御医的面部神情。希望从御医的脸上,寻找到她不敢妄加猜测的真相。 第478章 风寒 “启禀皇后娘娘,依臣浅薄之间,太子殿下应是染了风寒。”御医诊了脉,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奶娘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砰砰砰的磕头道:“皇后娘娘饶命,老奴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太子殿下,不敢有半分疏忽。” 皇太子是大庆王朝的储君,帝后唯一的嫡子。她怎能服侍的不尽心? 菩尘焦急的看着睡意延绵的小太子,冷着脸说道:“贤儿是如何得了风寒,本宫自会查个详明。现在最重要的是,医治好贤儿。” 若是意外,她定该奖得奖该罚的罚。若是有人故意害贤儿,就别怪她下手无情了! 御医面露为难道:“启禀皇后娘娘,微臣并不擅长小儿病,擅长小儿病的几位御医,半个月前已出发前往鼠疫严重的灾区。微臣提议宣其他几名御医前来,共同为太子殿下会诊。” 太子殿下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 “宣!”菩尘面无表情的准奏,眼角看向跪在地上的奶娘说道,“你先起来吧。待本宫查明原委,自然有人要为此事承担后果!”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贤儿的风寒,其他的都可暂时搁置。 陆睿至刚离开乾清宫,正要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半路上碰到行色匆匆的数名御医。 “给皇上请安。” “可是皇后身子不爽利?”陆睿至眼神焦急的看向瑾瑜问道。 他刚与尘儿分离,不见她有何不舒服。 “难道是贤儿身子不舒服?” 瑾瑜低头垂耳,恭敬有加:“回皇上的话,是太子殿下偶染风寒,奴婢正是奉了娘娘的旨意,请太医院其他几位御医前去一同会诊。” 陆睿至明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瑾瑜早已习以为常。 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连皇太子都要靠边站。 御医们诧异皇后的得宠,不免有些同情他们大庆的储君。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重子嗣?偏偏皇上最疼爱的是皇后娘娘。只怕在皇上心里,十个皇子也不如一位皇后。 陆睿至见御医们面色悻悻,手掌握拳放在嘴边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说道:“朕与你们一共去偏殿看望太子。” 若不是家有皇位需要继承,他根本舍不得尘儿受这生育之苦。 陆睿至很快折回乾清宫。 “参见皇上。” “给皇后娘娘请安。”众人一一行礼。 陆睿至上前揽住了菩尘的肩膀,看着床上迷迷糊糊地皇太子,温声安慰道:“别太担心,先让御医会诊。” 菩尘胡乱的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离开小太子的脸。 御医们一一诊了脉,正围在一起讨论着皇太子的病情。 菩尘一脸担忧的坐到了床边,紧紧地握住小太子的手,说道:“贤儿打小身子硬朗,怎么就得了风寒?” 是她对贤儿的关心太少了,以至于贤儿病了都不知道。这要是拖到明日,贤儿哪还有命在? “娘亲。”小太子紧闭双眼,喃喃自语道,“娘亲,贤儿喘不过气了。” “娘亲在,贤儿乖,娘亲会一直陪着你。”菩尘抱起小太子,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贤儿不怕。” 疼在儿身,痛在娘心。 昏睡中的小太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扭动着身子向菩尘怀里供去。 菩尘心疼极了,不停地重复道:“娘亲在,娘亲会一直陪着贤儿,贤儿不怕……” 陆睿至看了既心疼又自责。 “还没商量出结果吗?”陆睿至低声喝斥道。 “臣等这就开方子抓药。” 瑾瑜亲自煎了药,端到了菩尘面前。 “给本宫吧。”菩尘一手端药碗,一手拿调羹,吹凉了汤药,送到小太子嘴边柔声说道,“贤儿乖,喝了药,病就好了。” 小太子本能的舔了舔唇角汤药,尝到了苦涩的味道,瞬间拧紧了眉头。 菩尘耐着性子哄道:“贤儿乖,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替他受这份罪。 小太子晃了晃脑袋,碰翻了调羹里的汤药,打湿了小太子的衣襟。 “把手巾拿来。”菩尘慌忙把调羹放到一旁,拿到瑾瑜递到面前的手巾,擦拭着小太子身上的药渍,庆幸的说道,“好在不烫。” 菩尘又给小太子换了件中衣,这才松了口气。 陆睿至阴沉着脸,不悦的瞪着病了还瞎折腾的皇太子。 臭小子比他儿时幸福多了,不开心有无数人关心,病了有亲娘喂药,换衣衫。 “贤儿张开嘴把药喝了,娘亲命人给你准备了蜜饯。”菩尘温柔似水的声音,别提多轻欢了。 陆睿至一双嫉妒的眼眸,嫌弃的撇了撇嘴。 不识好歹的狼崽子,没看到尘儿焦急至此吗? 陆睿至转了转眼珠子,端过菩尘手中的汤碗说道:“朕有法子让他乖乖喝药。” 菩尘怀疑的看向陆睿至,疑惑道:“贤儿似醒非醒,你有什么好法子让他喝药?” 平日里陆睿至对贤儿诸多不满,没想到关键时候,他还是有几分慈父心态。 陆睿至趁菩尘不解之际,一手捏小太子的下巴,另一只手端着碗把汤药直接灌到小太子口中。 咕咚!咕咚!小太子连喝几大口,剩下的全撒到衣襟和被褥上了。 “陆睿至!”菩尘恼了。 他怎么能生灌?要是呛到了如何是好? “这不是喝了吗?”陆睿至端着空碗,骄傲的向菩尘炫耀道,“不用些必要手段,他的病何时能好。” 菩尘一把推开了他,心疼的抱着小太子不停地顺着他的背,就怕陆睿至强灌汤药呛了他。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出去!”菩尘恼怒的说道。 亏了她刚才还以为陆睿至改邪归正,想要做一个慈父。是她想的太好了。 陆睿至放下了碗,叹了口气说道:“朕也是为了让贤儿早日痊愈。” 御医们垂着头,心中嘀咕道:幸亏皇太子的生母是皇后娘娘,子凭母贵,否则皇太子前途堪忧。 “你出去!”菩尘一点也不想听他多做解释。 陆睿至当然不能走。 此时离开,岂不是坐实了他有意为之的罪名?尘儿非恼了他不可。 第479章 死无对证 陆睿至环视一周,视线停在了奶娘的身上,沉声问道:“太子怎么得的风寒?事无巨细,给朕说个明白!” 不设法转移尘儿的注意力,他岂不被迁怒? 菩尘正忙着给小太子换了衣衫,又命人重新铺了被褥。见陆睿至要亲自过问太子风寒之事,不由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也想知道,是宫人的疏忽,还是有人把心思动到了贤儿头上。 “皇上恕罪。”奶娘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砰砰砰的磕着响头,哭诉道,“奴婢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就得了风寒,奴婢向来伺候的极其用心,太子殿下每晚入睡后,奴婢都会亲自检查被褥是否盖好,门窗是否关好,再入睡。” 跪在一旁的小宫女,闻听此言,面色微变。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猛然看向小宫女,沉声说道:“若让朕发现谁敢知情不报,隐瞒太子得风寒的真相,必定严惩不贷!” 贤儿是他唯一的子嗣,身负庆国的未来,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及太子性命! 小宫女颤颤巍巍说道:“启、启禀皇上,今、今日卯时,奴婢前来服侍太子殿下洗漱,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奴婢以为是奶娘的疏忽,就、就没声张。” “你胡说!”奶娘瞪大了眼镜,厉声训斥道,“昨夜我分明见是关着的!” 能伺候皇太子,是祖上积德,却也拴着全族的性命,她岂敢有半分粗心大意。 小宫女缩着肩膀,颤抖着嗓音争辩道:“奴婢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还望皇上明察。” 奶娘一脸惊恐的辩解道:“奴婢昨晚确实检查过窗户,娘娘,请您看在奴婢服侍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的份上,一定要相信奴婢!” 菩尘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面露凝重。 无论是谁,敢把手伸到贤儿身上,她绝不会宽恕半分! “昨日何人来过偏殿?”陆睿至冷声质问道,“谁又能给你们作证?” 可惜,奶娘和小宫女皆无证人,昨日也没有其他人来看过皇太子。 陆睿至冷到可结寒霜的面孔,阴森森的说道:“尔等照顾太子不利,每人仗责一百!以儆效尤!”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宫人们磕头求饶,吓得面无一丝血色。 这一百板,随时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菩尘一脸平静的看着陆睿至处理偏殿的宫人。 一日找不到幕后黑手,贤儿就一日处于危险中。 “奴婢,奴婢昨晚看到小源,神色慌张,形迹可疑。”其中一个小宫女,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你胡说!我是起身如厕,哪有形迹可疑了?”被只指认出来的小源伸长了脖子反驳道,“你别想栽赃到我头上!” “如厕岂会用半个时辰之久?”和小源住在同一处的小宫女,也站了出来。 “我、我是肚子不舒服。”叫小源的宫女,失口抵赖道。 “去给她诊脉,看她是否腹泻!”陆睿至示意御医过去诊脉。 “是。” 小源看着越走越近的御医,吓得小脸惨白,身子止不住后撤。 “押下!”陆睿至冷声下令。 侍卫一左一右擒住了小源的胳膊。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身子不爽利,这、这才引发的腹痛。”小源抵死不认。 御医诊了脉,只道她身强体魄,没有一丝病痛。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下令道:“扒了她的衣服!” 爽不爽利,一看便知。 小源一口气没提上来,吓晕了过去。 众目睽睽,她若被拔了衣服,还有何颜面活着这世上? 菩尘抿了抿唇,没有一丝开口求情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陆睿至的手段比她的有用。 “弄醒她!”陆睿至冷冷地说道。 御医掏出一根银针,扎在小源的指尖。 “啊!”小源尖叫着醒来,待她看清眼前的一幕,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再敢昏过去,朕就命人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指!”陆睿至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威胁道。 小源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止不住颤抖。 早知她就不贪图那点银钱了。 “皇上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小源痛哭道,“是安平郡主身边的丫鬟,送了奴婢一百两银子,暗示奴婢打开偏殿的窗户。奴婢心中惦念着皇后娘娘的恩情,只是留了一条细缝。万不敢伤及太子殿下的性命。” 她本以为太子殿下小病了一场,出不了什么纰漏。不成想,这么快就被皇后娘娘察觉。更被人亲眼目睹了她半夜溜出住处。 陆睿至的脸阴沉像是能滴出墨汁来。 “传安平郡主!” 敢碰他底线者,死! 安平郡主水洛尹很快被侍卫‘请’到了偏殿。 “安平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水洛尹福身行礼,一双含情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陆睿至。 “你可认识她?”陆睿至指着宫女小源,厉声质问道。 水洛尹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半垂着心虚的眼眸说道:“这不是伺候太子殿下的宫女吗?安平倒也见过一两次,没什么深交。” 早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有今天。好在她早有准备,任皇上天大的本事,只要她咬死不如,谁也不能定她的罪! 小源听到水洛尹失口否认,连忙说道:“是郡主身边的丫鬟千语,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要奴婢打开偏殿的窗户。奴婢绝无半句谎言。” “千语?”水洛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分明是知道千语失足落水身亡,这才用她污蔑本郡主,离间本郡主与皇上的感情!此等险恶之人,当千万万剐,丢进乱葬岗!” “千语死了?”小源一脸恐慌道。 水洛尹嘲讽的说道:“别告诉本郡主你不知道?” “皇上,真是的千语给了奴婢一百两,暗示奴婢打开偏殿的窗户!您要相信奴婢……”小源一看死无对证,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话,祈求陆睿至能相信她。 水洛尹高昂着脖子,轻蔑的说道:“无凭无据,本郡主也可以说你收了别人的银子,来污蔑本郡主。” 第480章 择日处斩 水洛尹趾高气扬,深知千语一死就是死无对证。 菩尘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水洛尹派人收买了小宫女,想要借机弄死皇太子。 皇上需要证据,她这个做母亲的只相信事实。 水洛尹捂着红肿的脸颊,怨恨的质问道:“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本宫是皇后,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菩尘锋利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她说道,“你以为千语一死,就死无对证了?本宫要你死,你别想活到下一刻!” 她低估了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心。 “你以为你是谁?阎王爷吗?”水洛尹咬着牙,一脸恨意的嘲讽道,“本郡主封号长平,是上了皇家玉蝶的郡主。可不是你想处置就能处置的奴仆。” 想要她的命,除非先拿出证据。 陆睿至冷着脸,面色阴霾的说道:“长平郡主顶撞皇后,欺上瞒下,目无君主,废黜一切尊号,贬为庶人。” 这天下都握在他手里,若连妻儿都护不了,做这个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水洛尹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废黜我?”水洛尹不敢相信的质问道。 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废她郡主的尊号。 陆睿至不容反驳道:“你欺上瞒下在先,顶撞皇后在后,眼里哪还有朕这个皇帝?废你自然是情理之中。” 没有她害贤儿的证据又如何?他手中有的是她的把柄。 “不!本郡主没有,你们休想污蔑本郡主!”水洛尹面色惨白,颤抖的指着菩尘说道,“我知道,是因为她,又是因为她对不对?她该死,他们母子俩都该死!” 她费尽心机,用尽往日的情分,也只是做了个小小的郡主。 菩尘不但夺走了他的心,还轻而易举的生下了嫡长子,稳坐皇后宝座。 她不服!她要争!她要抢! 皇太子一死,皇后必定会大受打击,到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一举占据皇上的心。 她计划的天衣无缝,却还是输的一无所有。 菩尘咬着牙,一脸阴沉的质问道:“所以你收买了伺候贤儿的宫女,趁着夜色打开窗户,还杀人灭口!” 好恶毒的心肠,贤儿才三岁,他何曾得罪过她? “是她蠢!怪不得本郡主杀人灭口!”水洛尹脱口而出,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菩尘掷地有声说道:“你亲口承认意图谋害储君,论罪当诛!” 她绝不会放过意图伤害贤儿之人,水洛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水洛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苍白的面孔哈哈大笑道:“你以为赢了我,就能受得住皇后的宝座,霸占皇上一辈子吗?本郡主告诉你,痴心妄想!” 试问这世间的男儿,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你早晚有人老珠黄的一天,本郡主等看你凄凄惨惨入冷宫。哈哈哈。” “和你有关吗?”菩尘冷冰冰的问道,“就算本宫入了冷宫,你除了笑话一场,还能怎么样?更何况本宫如今盛宠不断,膝下嫡子稳居太子之位,你再嫉妒再恨,也只能是本宫的阶下囚!注定看不到本宫落魄那一天。” 她会和陆睿至携手百年,相爱一生。至于水洛尹这种被嫉妒冲昏理智的女人,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 水洛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说道:“本郡主等着看你变成一个笑话,到时候别说你自己的命,就连皇太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皇上一旦有新宠出现,绝容不下这位昔日圣宠不衰的皇后娘娘,他们母子的死期也就到了。 “你就断定本宫不会恼羞成怒,先要了你的命!”菩尘看向水洛尹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作为一个母亲,贤儿就是她的底线。 水洛尹眼神游移不定,硬撑着坚定的口气说道:“本郡主救过皇上的命,你敢动本郡主,就是要让天下人耻笑皇家忘恩负义。” 就算她对皇太子出手,皇后也休想拿她怎么样! “呵。”菩尘冷冷一笑,说道:“对给本宫掌嘴!” 真是好大的口气,她倒要水洛尹看清楚,她敢不敢动她这个光头郡主。 “你们要干什么?谁敢动本郡主一下,本郡主就诛他九族!”任由水洛尹如何挣扎,却还是被侍卫擒住,一巴掌一巴掌的赏耳光子。 “啊!住手!本郡主要杀了你们!” 菩尘俯视着匍匐在地上的小源,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拖出去,杖毙!” 不严惩不足以震慑服侍贤儿的宫人。何况她被人收买,谋害贤儿性命,理应处死。 “皇后饶命!奴婢知罪,娘娘饶了奴婢这一次吧……”任小源如何求饶,菩尘始终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波澜。 菩尘环绕一周,危险的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伤害太子的下场!” “奴婢定当时刻谨记。”伺候左右的宫人低头垂耳,寒蝉若惊。 “这就算了?”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柔声说道,“尘儿还是心软了些。” 宫人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娘娘速来待人温和,虽然按律处置了小源,却没有严惩他们,更没有对小源家人做出丝毫惩戒。 皇上这话是要把娘娘遗落的人,都处置了吗? 菩尘看着正在被掌掴的水洛尹,冷声说道:“打入死牢,择日处斩!” 若连谋害贤儿的人她都格外开恩,往后还有谁对贤儿效以忠心? “你敢?啊!”水洛尹双颊红肿,嘴角破裂。 菩尘未喊停,行掌嘴的侍卫,便一直左右开弓,打的水洛尹是晕头转向,口溢鲜血。 陆睿至温声说道:“皇后娘娘的懿旨,需要朕重复吗?” “是!”侍卫堵住了水洛尹的嘴,不顾她如何挣扎,硬是把她拖下去打入死牢。 “至于你们?”陆睿至锋利的视线,扫过服侍皇太子的每一个宫人,缓缓下令道,“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多谢皇上。”众人松了口气。 “背叛太子的宫女,全族流放千里。” 第481章 降书 宫人们低着头,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陆睿至。 小源全族流放,可谓是罪有应得。这件事之后,想必谁也不敢动什么歪念头。伺候太子殿下也更加小心谨慎,否则就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菩尘深知陆睿至的处置更有利于贤儿的安全,全程竖直了耳朵。 陆睿至说得对,她或许还是不够狠。以至于水洛尹敢把主意打到贤儿的头上。 “在想什么?”陆睿至见菩尘频频出神,柔声问道,“可是被朕的威仪钦倒?” 菩尘白了他一眼,回到床边坐了下来,神色庆幸的抚摸着小太子的面颊。 好在她今日心有所感,否则待明日发现贤儿得了风寒,说什么都晚了。 “别太担心,臭小子身体强壮,一点小风寒还打不到他。”陆睿至柔声安抚道。 菩尘没好气的说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 有时候她真怀疑,贤儿是不是他亲儿子?就算是养儿,也不能这般随意吧? 陆睿至挥了挥手命众人退下,俯身怀抱着菩尘的肩膀,柔声说道:“朕自然是担心,只是贤儿是男儿身有点小病小痛,全当历练他强壮的体魄了。” 作为储君,他一出生便足够的尊贵,自然也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事。比如,更多的阴谋诡计,危险算计。 菩尘不悦地看向陆睿至,气鼓鼓的说道:“哪有用病痛历练体魄的?你快些走,我要在这里陪贤儿。” 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贤儿。至于夫君,该忙啥忙啥去。 陆睿至坐到菩尘身边,强行搂住了她的腰肢,幽怨的说道:“他重要,我重要?每每见到亲儿子,你便果断弃了我这个夫君。” 早知道他就不救这个狼崽子了,任由臭小子多病一会儿,他好消消怒火。 菩尘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不疼他,我自然要加倍疼。” 生在皇家本就是一种苦难,她又怎么舍得贤儿没有父母的疼爱。 “疼!”陆睿至神色坚定,厚着脸皮打趣道,“我疼他,你是不是应该多疼我一些?” 菩尘不愿搭理他,弯着腰就要脱去鞋子。 陆睿至半蹲了下来,亲自脱去菩尘脚上的鞋袜,握着她的小脚柔声说道:“这是要以身相许?” 菩尘羞愤抽回小脚,躺到小太子身边,说道:“你再不走,御书房的奏章都要摆满御案了。” 别以为处置了办事不利的宫人,就能抵消他给贤儿灌药的事。 陆睿至无赖的钻进了被子,说道:“今日不去御书房,我要长伴妻儿左右。” 菩尘推搡着陆睿至,没好气的说道:“别耍无赖,我可不想百官们到偏殿来打扰贤儿休息。” 贤儿刚喝了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他们不敢。”陆睿至果断的说道,“除非你亲我一下,否则我就不走了。” 菩尘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搞了半天,这才是他的目的。 菩尘凝视着小太子安逸的睡颜,嘴角露出一抹慈母的微笑。 陆睿至又酸了,戳着他的脸颊说道:“一个毛都没张的臭小子,至于待他这般温柔吗?” 菩尘忙握住他的手,低声警告道:“小心些,吵醒了贤儿,我和你没完。” 陆睿至反握住了菩尘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说道:“那你亲我一下?” 菩尘抬起另一只手,重重的打在陆睿至的手臂上:“亲你个头!” 整日亲亲亲,怎么不见他烂嘴巴。 陆睿至主动送上头,笑嘻嘻的说道:“勉强可以接受。” 菩尘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说道:“接受你个大头鬼!” 他能接受,也要看她接不接受了! 陆睿至忽然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上了她的唇。菩尘咬紧牙关,不肯让他得逞。陆睿至的手,恶意的捏了捏她细腰。 菩尘惊呼一声,陆睿至灵活的舌,趁机钻进她口中。唇齿相依的吻,悄悄升起暧昧之意。 “娘亲,我也要亲亲。” 菩尘猛然推开陆睿至,一转脸就看到小太子睁开了眼睛,期待的看着他们。 菩尘面露尴尬的说道:“贤儿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睿至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满含深意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菩尘。 小太子摇了摇头,摸着肚子说道:“好饿。” 菩尘随即下令道:“来人!备一些可口的膳食过来。” 贤儿迷迷糊糊一整天,想必是饿坏了。 小太子伸着胳膊,求抱抱。 菩尘勾起温柔地嘴角,怀抱起小太子,叮嘱道:“下次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母后,知道吗?” 小太子重重的点头,喜悦的说道:“那母后亲我一下。” 菩尘蹙眉,飞快的瞪了陆睿至一眼。 不愧是陆睿至的亲儿子,连说的话都一样。 陆睿至一把搂过菩尘的肩膀,昂着下巴说道:“你母后是朕的媳妇,只能朕一个人亲。想要亲亲,等你长大取了太子妃再说。” “你瞎说什么?教坏了贤儿,我拿你是问!”菩尘不乐意的训斥道。 贤儿才多大,那知道什么皇帝的媳妇,太子娶妃? 小太子撅着嘴巴,不情愿的说道:“母后是我的,不给父皇亲亲。” 菩尘快速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微笑着说道:“母后亲你了,别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母亲给你洗漱用膳好不好?” 再让他们父子胡言乱语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圆了。 陆睿至瞥了撇嘴,扬声道:“来人!服侍太子殿下沐浴更衣。” 宫人鱼贯而入,自然打破了菩尘亲自给小太子洗漱穿衣的打算。 他还没享受到尘儿的服侍,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臭小子。 菩尘扁了扁嘴,催促道:“再不走,御史言官又要死谏了。” 陆睿至飞快的亲了一下菩尘的脸颊,不舍得说道:“那我可走了。” 菩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可当陆睿至转过身后,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陆睿至一进了御书房,就收到了柔然皇室递交来的降书。 第482章 金银珠宝 “柔然的降书,朕是接还是不接?”陆睿至随手把降书扔到一旁,十指轻轻敲打着御案。 “臣以为应趁胜追击,一举拿下柔然!” “柔然岂能挡住我大庆王朝一统天下的决心!” “想我泱泱大国,岂能与柔然尔国一般见识?臣以为应予以宽容之态,彰显我大国威风……”百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反对者居多。 庆国如日中天,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柔然皇帝都成了阶下囚,踏平柔然犹如探囊取物。 陆睿至轻轻抬右手,嘈杂的御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传朕旨意,庆国只诏安,不受降书。” 陆睿至明发的圣旨,着实吓坏了柔然皇室。 庆国皇帝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诏安柔然?纵观史书,只有被灭的皇室,没有被诏安的国。 庆国皇帝这是要开辟史书,让柔然皇帝最后一个皇帝百里轩,遗臭万年吗? 柔然皇室纷纷表示拒绝,甚至开始谋划另立新君。 陆睿至早就断定柔然的官员不会轻而易举妥协,趁柔然内忧外患之际,资助了柔然一伙较为大的农民起义。 面对灭国,和被起义军推翻统治,柔然皇室的天平不由得倾向陆睿至的提议。 经百官数日商议,终于决定挑选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再次出使庆国。为柔然寻求一线生机。 柔然时辰抵达悦城驿站,是举国皆知的大事。 庆国百姓无一不在观望,柔然的选择。 让菩尘没想到的是,柔然使臣入悦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求见她。 菩尘思索片刻,不由地轻笑道:“他们莫不是想要本宫做说客?” 她可不会傻到做陆睿至的拦路石。还是说,柔然使臣有足够的理由,让她被迫陆睿至? “要不要奴婢打发了他们?”瑾瑜轻声询问。 菩尘放下了手中的毫笔,柔声说道:“宣他们过来,本宫倒是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亦或者给她什么好处? 柔然使臣一行三人,一老者一俊俏女子,还有一随行的侍卫。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菩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三人,轻声问道,“使臣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老者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老臣一路走来,听闻娘娘诸多事迹,便想着前来拜会一番。还望娘娘切勿见怪才是。” 菩尘挑了挑眉,说道:“使臣谬赞了,本宫也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难等大雅之堂。” 这是在奉承她吗? 好话虽然听着舒服,可若分不清真假,就容易变成蚀骨毒药。 “娘娘如此谦虚,更让老臣望尘莫及。”老者说着又作一揖,语言恳切道,“老臣早听闻娘娘是个良善之人,向来体恤百姓之疾苦,今日厚着脸皮前来,是想娘娘为柔然百姓说几句好话。柔然定当感恩戴德,时刻铭记于心。” 能得庆国皇帝真心相待,定不是蠢笨之人。与其谎言谎语,不如直接给予利益换置。 菩尘闻听此言,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位老者有点意思。可惜,一顶高帽还不足以让她晕头转向。 “使臣严重了,本宫不过是一女流之辈,如何能左右皇上的意志?”菩尘果断把陆睿至推至人前。 “皇后娘娘是皇上心爱之人,您的一句话顶过千言万语。”女子白皙娇弱的脸颊,期盼的看向菩尘直直的跪了下来,“臣女向来敬仰娘娘的为人,还望娘娘不分你我,只为天下百姓,劝皇上停战。” 菩尘微微蹙眉,视线不悦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她这话说的,可真让人心里不舒坦。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镂空锦盒,打开后一串南海珍珠映入帘里。 “此物是柔然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娘笑纳。” 指甲盖大小的南海珍珠,一出手就是几十颗。可见柔然是下了血本。 瑾瑜二话不说接了过去,呈到菩尘面前。 菩尘随意瞟了一眼,面露为难道:“并非本宫不肯帮忙,只是这后宫不得干政,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本宫自然不敢多嘴。” 抱歉了老祖宗,为了陆氏天下,她只能把他们搬出来了。 女子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愤怒,眼角落下一滴清澈的眼泪说道:“若是连皇后娘娘都不肯帮忙美言一二,柔然的百姓就只有等死的份。” 试问世间何人不知任何不晓,庆国皇帝最宠爱之人,当属庆国皇后。 若连她都左右不了庆国皇帝,这世间就没有能劝住庆国皇帝之人。 菩尘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也别太着急,待柔然归顺后,庆国自然会善待每一个百姓。” 这场仗打到现在,可不是柔然一纸降书,就能解决的。 至于柔然受苦受难的百姓,待尽数归庆之时,就是拨开云雾见晴天的日子。 换句话说,柔然的百姓受不受苦,全看柔然皇室如何选择了。 老者一双精亮的眼眸微微闪烁。 “娘娘所言极是。”老者轻声附和,很快又转移了话题,“只是柔然国君如今身处庆国。老臣无权替皇上下旨,恳请娘娘恩准老臣见皇上一面。也好尽快劝皇上归顺大庆王朝。” 要不是柔然骑虎难下,他是真想另立新君。可惜,庆国皇帝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柔然另立新君。 说到底,柔然是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庆国皇帝,提前灭国。 随行的侍卫拿出一沓子银票,恭恭敬敬的呈过头顶,足足有百万两之多。 瑾瑜毫无压力的手下银票。 柔然马上就是皇上的囊中之物,皇上的江山那就是娘娘的。她何必客气? “百里轩意图谋害本宫,刺杀皇上,乃重刑犯。本宫也不知道他被关在何处?”菩尘面无表情的扯起了谎。 是想见百里轩,还是想趁机救回百里轩,她心里清楚的很。 老者面色微变,本能的握紧袖子下的五指。 庆国皇后这是何意?收了他们的银票和南海珍珠,就只是随意推脱几句就完了吗? 是当他们好欺负,还是觉得他们的银票好赚? 第483章 招安 老者紧要后牙槽,语气生硬的问道:“可否请皇后娘娘打听一二?” 收了他们的银票,还没下了南海珍珠,岂有不出力的道理? 菩尘面露难色:“并非本宫无情,确实是无能为力。” 虽然是举手之劳,可她就是不愿给这个面子。 菩尘抬了抬手,命瑾瑜把银票如数奉还。 “本宫一介女流之辈,虽有几分宠爱在身,却帮不上使臣什么忙。礼物自然是不能收。” “一点孝敬娘娘的薄礼,请娘娘千万别推辞。否则老春有何颜面还朝?”老者心里憋着火,态度却愈发恭敬。 不曾想起过皇后油盐不进,可这礼他却不能往回收。否则就成了看不起庆国皇后了。 “臣女一路都在听百姓们赞美庆国帝后康丽情深,皇后娘娘足智多谋,美艳动人,是世界少有的女诸葛。不成想,这中间夸大其词的成分如此之多?”女子缓缓起身,眼中充斥着亲密与不满。 “袁萍儿,住口!”老者低声训斥道,“皇后娘娘也有她的难处,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这话分明是肯定了菩尘,有说服陆睿至能力,只是怯于种种原因,不肯出手罢了。 女子不甘心的说道:“早听闻皇后娘娘和我柔然皇帝私交甚盛,臣女以为你们是世间少有的知己,不成想皇后娘娘如此怕事,不愿意出手相助怕也是为了避嫌吧?” 这话分明意有所指,好像菩尘不愿意帮百里轩,就是因为他们曾经有私情。唯有菩尘仗义执言,才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菩尘啪啪啪鼓掌叫好,道:“先是唱双簧,然后是激将法。你们当真以为凭这点小把戏,就能让本宫乖乖被驱使吗?” 一点小儿科就能逼她就范,也太小瞧她了。 “娘娘误会了,我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算计您。”老者卑躬屈膝,一脸惶恐的把姿态放到最低。 这种人最应该小心,他不会被激怒,又能随时保持冷静。该硬气时硬气,该屈膝时屈膝。可若一旦被他抓住翻身的机会,绝对会把对手置之死地。 女子泪盈盈的谴责道:“萍儿说错了吗?天下谁不知道,您与吾皇曾是至交好友,现在吾皇危在旦夕,您却坐视不管,岂不让人寒心?” 菩尘冷笑着说道:“家国大义在前,本宫又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偏颇曾今的好友?”菩尘故意加重‘曾今’二字的读音。 此女子既然能与使臣同行,想必身份特殊。就是不知道,她与百里轩往日的恩怨,袁萍儿又知道多少? 可惜,无论柔然使臣是用银子收买,还是双簧计、激将法、软硬皆施,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这场战柔然本可以做旁观者,可是他太贪心了。如今成了阶下囚,本宫也只能道一句咎由自取!” 使臣见菩尘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甚是恼火。 只是能在庆国皇帝面前说上话的,唯有皇后。 庆国一心把柔然收入囊中,他们就算想暗地里买通其他大臣,也没人敢招待他们。 “皇后真要这般狠心,眼睁睁的看着柔然分崩离析,也不肯出手相助……” “好了!本宫累了,送客!”菩尘的手重重的拍在桌面,女子立即禁了声。 他们深知,就算得不到柔然皇后的帮忙,也绝不可得罪。 “请吧!”瑾溪做了个请的手势。 “臣告退,还望娘娘保证身体,切莫气坏了身子。”老者说完,带着一男一女退了下去。 “娘娘,这银票难不成真要退给他们?”瑾瑜不舍得说道。 柔然早晚都是皇上的囊中之物,这点孝敬还是应该的。谁让他们惹娘娘生气的? 菩尘飞快的瞟了一眼,说道:“充做抚恤金,分发给战死的士兵家属。” 柔然无力反抗大庆王朝的铁骑才想着投降,还不愿意被诏安。他们怎么不回忆回忆,两国的仗到底是谁的过错? 柔然死伤无数,庆国就没有伤亡了吗?要不是柔然当初趁人之危,庆国又怎么会以一敌四,几次处于灭国的危险之中? 庆国赢了,就要宽宏大量吗?倘若现在赢得是柔然,柔然又岂会给庆国求饶的机会? 说来说去,无论是柔然还是辽楚,都应该为自己的当初的决定负责。 “是。”瑾瑜高高兴兴的收起银票。 柔然使臣一回到驿站,就聚在一起关上了房门。 “现在可如何是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使臣,听着老车的叙述,愁的胡子都要拽断了。 “不如明日你我亲自向庆国皇帝,恳请见皇上一面?就说没有皇上的旨意,我等做不了主。”又一位长相粗狂的男子说道。 “就怕庆国皇帝逼我们接旨!”络腮胡愁容满面。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见皇上一面!”老者眼中的精光再次亮起。 柔然使臣花了一大笔银子,买通了一位官员,终于得知百里轩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趁着夜色的掩护,络腮胡化成庆国人士,在受贿官员的带领下,悄悄来到了死牢。 “杨大人,你们只有一刻钟。”受贿的官员严肃的叮嘱道。 三十万两银票,冒一次险,值得了。 “张大人放心,本宫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络腮胡抱了抱拳头说道。 受贿的官员点了点头,离开了死牢。 络腮胡打开牢房的门,径直的跪了下来:“臣杨勇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百里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踉跄着上前扶起了杨勇,高兴地说道:“只有你一人来救朕?” 这个破地方,他早就呆够了。 杨勇搀扶着破衣烂衫,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百里轩,心疼的说道:“庆国欺人太甚,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对待皇上?” 百里轩焦急的说道:“先别管这些,告诉朕,你带了多少人来?朕现在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吗?” 杨勇面露为难的说道:“皇上恕罪,臣、臣暂时救不了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百里轩瞬间怒了。 第484章 归顺 “难不成你此行不是来救朕的!”百里轩一把抓住杨勇的衣襟,怒声质问道,“还是说你们狗胆包天,要置朕的生死于不顾?” 一想到他要成为弃子,从此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他就恨不得屠尽所有背弃他的人。 “皇上息怒,臣绝不会背叛您!”杨勇慌忙解释道。 百里轩仍旧不相信他的话,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质问道:“朕落入陆睿至手中饱受煎熬,你们为何不设法营救?”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想换一个更好控制的皇帝。 只要他活着,柔然永远别想脱离他的掌控! “不是臣不救皇上,而是臣、臣等无能为力。”杨勇失魂落魄的说道,“柔然国力虚弱,根本不是庆国的对手,这次也、也是抱着被诏安的心……” “你说什么?”百里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重复道,“陆睿至要诏安柔然?” 柔然存续了上百年,非打家劫舍的土匪,陆睿至凭什么诏安? 他这分明是在羞辱柔然! “不准!朕绝不准许柔然归顺陆睿至!”百里轩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他就算毁了柔然,也不会让陆睿至得逞! 杨勇直视百里轩的眼睛,目光呆滞的问道:“就算灭国也在所不惜吗?” 和庆国硬碰硬,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百里轩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死死的盯着杨勇说道:“难不成他能斩尽柔然百姓?只要一人尚在,柔然就不算输!” 杨勇猛然推开百里轩,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皇上这是要拿柔然所有百姓的性命,可庆国皇帝比个输赢? 这话要是传到庆国皇帝的耳朵里,就算柔然接受招安,庆国皇帝难免不会多想,万一真起了屠戮柔然百姓的念头,可如何是好? 为了一决高下,赔上柔然所有百姓的性命,值得吗? 杨勇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面色惨白的抱着百里轩的大腿劝阻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继续杠下去只有灭国一条路。您难道真要百姓为柔然的天下陪葬吗?” 祸不及妻儿,可皇上此等做法是要柔然绝了种啊? 杨勇第一次生出怀疑,他一直支持百里轩是否正确。 百里轩岂会看不出杨勇的动摇,抬起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杨勇的肚子上,严厉呵斥道:“柔然还轮不到你做主!” 他就算要柔然陪葬又如何?他是皇帝,柔然给他陪葬也是福分,理所应当。 皇帝都不在了,要百姓何用? 杨勇跌坐到了地上,喃喃自语道:“往日臣只听闻庆国的铁骑凶猛狠辣、杀人不眨眼。不成想,这天下间最是骇人的,莫过于一颗黑了的帝王之心。” 为了一场早已分出胜负的赌局,皇上竟然心狠到这般地步。 他早就应该想到,皇上对先皇都不曾心慈手软,又怎么会善待柔然的百姓? 百里轩俯视着杨勇,杀意渐生。 留下一个生了反心的臣子,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 百里轩用尽一切力气,打算趁杨勇不注意除之后快。 他会把杨勇的死推到陆睿至头上。要那些想要背叛他的狗朝臣们明白,唯有柔然才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眼看着百里轩弯如鹰爪的五指,就要掐上杨勇的脖子,一把断刃忽然向他射去,百里轩连忙躲闪。 “皇上小心!”杨勇飞扑而去,用手臂打落了匕首。 “好一个英勇救主的臣子,就是不知道百里皇帝此时可有一丝悔意?”陆睿至携菩尘从暗处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哪位‘受贿’的杨大人。 杨勇瞬间了然。 他们这是掉进了庆国皇帝的陷阱。只是庆国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勇忍不住看向百里轩,视线扫过沾血的匕首,又目测了他们当时的位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杨大人要杀他,而是他为之忠心的皇上要杀他? “为什么?”杨勇失魂落魄的问道。 他们杨家满门忠烈,父兄都死在柔然和庆国的战场上。 他能不想报仇吗?只是胜负已定,他不忍仅剩的十万将士,和柔然数以万计的百姓,无故丧命。 “叛国者死!”百里轩眼中毫无悔意。 杨勇一脸痛苦,眼中的神情更是悲戚不已。 菩尘轻飘飘的说道:“那也要看你一人是国,还是柔然数以万计的百姓是国了?” 他一人,岂能抵柔然数以万计的百姓? 孰轻孰重,相信柔然使臣自有定论。 杨勇深深地看了菩尘一眼,眼底的光越发精亮。 保一国之君,还是保无数柔然百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陆睿至缓而有力的声音如雷贯耳。 杨勇敬佩的说道:“罪臣终于明白柔然为何会输了。” 庆国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天下霸主,能亲口说出这番话,不得不让人敬佩。 反观他效忠的皇帝,拿百姓的命不当做一回事,就注定是个失败者。 杨勇笔直的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沉重的说道:“罪臣杨勇,自愿归顺。” 既然注定要归顺,他愿意做第一人。唯有在庆国皇帝面前留下好印象,他才能为柔然百姓争取更多的利益。 百里轩双目龟裂,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你敢背叛朕?” 杨大人小心谨慎的挡在百里轩面前,唯恐他气急了乱咬人。 杨勇转过头一脸坦荡的回视百里轩,说道:“不是臣背叛您,而是您背叛了柔然!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拉着数以万计的百姓殉葬。” 他是个人,是人就有不忍。 “朕是柔然的皇帝,仗怎么打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百里轩要被气疯了。 他可真没看出来,杨家竟然出了个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你还有和朕打的资格吗?”陆睿至不屑的说道。 柔然已有屈服之意,百里轩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若不是朕不忍赶尽杀绝,柔然早就寸草不生了。” “好在柔然还有几条真汉子,否则百姓危已。”菩尘轻声附和道。 第485章 讨好 杨勇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好一曲夫唱妇随的好戏,愣是把朕的忠臣唱成了叛国贼!”百里轩咬着牙讥讽道。 陆睿至一把揽住菩尘的肩膀,半搂入怀道:“这叫琴瑟和鸣、伉俪情深。你自然是体会不了,如此真挚的情感。” 菩尘微微诧异。 他这是在向百里轩炫耀吗? “呵。”百里轩冷冷一笑说道,“好一曲伉俪情深,可真是让朕又羡慕又嫉妒,就是不知道这份盛宠能维持多久?” 百里轩挑衅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菩尘。 帝王的爱,薄如蝉翼,他等着看她痛哭流涕的一日。 菩尘轻蔑的笑道:“有这份闲心,不如多想想自个的处境。” 她和陆睿至的未来,不需要他瞎操心。 百里轩看着杨勇,悄悄握起了拳头讽刺道:“谁手下没有一两个叛徒?就凭他,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陆睿至把视线投向杨勇,威声说道:“今日之罪,朕既往不咎,你若能说服柔然皇室归顺于朕,朕定当厚赏。” 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柔然,他又何必见血。庆国一战数年,也需要与民休息。 杨勇掷地有声道:“臣定当极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 他别无所求,只希望用此残躯,为柔然百姓争取偏隅之地。 “至于你,似乎对朕已无用处?”陆睿至惋惜的摇了摇头。 杨勇紧握的拳头,不停地提醒自己:他已归顺庆国,为了柔然仅剩的将士和百姓,绝不可触怒庆国皇帝。 百里轩一双冰冷的眼眸,满心不甘的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朕绝不会向敌人求饶!” 只要他一日不死,陆睿至就永远都是他的敌人,绝无化解的可能。 陆睿至冷冷一笑,讽刺道:“朕就算屠尽柔然,血染万里,你也不会弯下你高贵的膝盖。尊贵如你,岂是柔然千万百姓的贱命能比的?” 他生于皇宫,却长于边关。深知如百里轩这般帝王,从未把百姓的命当成一回事。 百里轩毫不留情的反击道:“难不成你认为陆氏皇族,犹如贩夫走卒一般轻贱?” 他本就出身高贵,龙子凤孙,平头百姓的命,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陆睿至蔑视道:“朕向来不是大慈大悲的人,却自认和你相差万里。不会拿数以万计的百姓性命,当一场博弈的彩头。” 他十四岁上战场,护住身后无数百姓的同时,斩杀了成千上万的敌军。可他从来都不后悔,和平的背后必然有人抛头颅洒热血,奋不顾身的保卫每一寸土地。 “你最好祈求自己对朕还有一丝利用价值,否则朕一定会让你尝尝,庆国的刑法是何等严厉。”陆睿至威严的话语,像是打在百里轩心口的巨雷,阵的他闷声声疼。 “或许你自行了断。”陆睿至鄙夷道。 百里轩紧咬的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他若求死,岂不是怕了陆睿至? “你别得意的这么早,小心阴沟里翻船!”百里轩双目决裂,一双恶狠狠的眼招子直直的瞪着他。 “朕等着你的小阴沟。”陆睿至嘲讽的眼眸,透漏着浓浓的轻蔑,“只怕有生之年,朕都是顺风顺水,而你只能永远趴在阴沟里,慢慢腐烂。” 菩尘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论计谋,陆睿至乃在世诸葛;论嘴皮子,他也从未输给谁过。 菩尘想到此处,不由地钦佩起陆睿至。 好像从没有任何事能难住他? 菩尘歪着脖子崇拜的看向他。 陆睿至察觉的她目光里的敬意,挺了挺腰板,俯视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道:“尘儿这是在崇拜朕?” 能看到她心悦诚服的模样,倒也白费他今日一番谋划。 收服了柔然使臣之一,离其他官员匍匐脚下,还远吗? 菩尘踮起脚尖,压低了声音赞美道:“臣妾发现,皇上不止有潘安之貌,还有诸葛之才。” 最重要的是,还独属她一人。 陆睿至面带笑意,柔声说道:“如此才能勉强配得上你。” 杨勇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只听说庆国皇后异常得宠,乃皇帝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今日一见才明白,这岂止是得宠,根本就是深爱。 杨大人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嫌弃的瞥了撇嘴。 世人皆知皇上宠爱皇后娘娘,为了她遣散了三宫六院。却不知道,皇后娘娘对皇上对庆国皆是功不可没。 可以说,没有皇后娘娘,就没有如今强盛的庆国。 菩尘小声提醒道:“这里是大理寺地牢。” 除了他们,三尺之外就是重兵把守的侍卫。 “呵呵。”陆睿至轻笑着说道,“想必皇后也累了,回宫!” 菩尘轻轻点头,没再看百里轩一眼。 陆睿至横抱起菩尘,愉悦地向牢房外走去。 “尘儿?”百里轩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脚就要追。 杨勇疾步拦在他面前,神情复杂的说道:“皇上保重。” 自此以后,庆国皇帝才是他的主子。 百里轩抬手就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杨勇脸上。杨勇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硬生生接了一拳,嘴角破裂溢出鲜血。 “柔然永不招安!”百里轩咬着牙说道,“这就是朕的旨意!” 杨勇擦了擦嘴角的血液,轻声说道:“臣会把您的旨意传递出去,这是臣为您尽的最后一次忠。自此以后,臣就是庆国的子民!” 百里轩冷笑着说道:“朕倒要看看,一个背叛朕的卖国贼,陆睿至会不会重用!” 若是他,定会随意找个借口远远的打发了去。毕竟,杨勇今日能背叛他,明日就能背叛陆睿至。他不相信陆睿至敢重用他! “臣是为了柔然百姓和仅剩的十多万将士。臣不悔。”杨勇脚步沉重的迈出牢房,透着一层层栅栏问出了那句他捉摸了多年的话,“皇上有没有想过,要是五国之乱初始,柔然没有主动参战,是什样一副景象?” 先皇不会因为父子相残而死,柔然也不会因为战争和连绵的大水,拖垮了国库。以至于民不聊生,造反的百姓此伏彼起。 第486章 醉翁之意 “你在怪朕领导无方?”百里轩恶狠狠地瞪着杨勇的背影,不甘心的怒斥道,“杨勇你好大的狗胆!柔然是朕的天下,朕就算亲手毁了,也不会白送给陆睿至!” 菩尘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嘶吼声,轻笑着说道:“还没恭喜你,成功打破了一个缺口。” 有了杨勇做突破口,柔然皇室撑不了多久,就会跪地求饶。 陆睿至抱着菩尘迈进了马车:“这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全力配合。” “百万两银票,外加一串南海夜明珠,这银子赚的可真容易。”菩尘忍不住窃喜。 要是柔然朝臣得知,百万两银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打了水漂,说不定会气吐血。 陆睿至捏了捏她的鼻子,调笑道:“就这么充当抚恤金,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菩尘一脸坦荡的笑了:“又不是我掏的腰包,也轮不到我心疼。” 这送上门的银票,岂有不收的道理。 “西凉你又何打算?”菩尘接着问道。 陆睿至挑了挑眉,神神秘秘的附耳说道:“再请你看场好戏。” 没等杨勇回到驿站,柔然接受招安之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柔然使臣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堵住那些造谣的嘴。 “庆国皇帝这是在逼我们尽快做出选择?” 杨勇一脸平静的反驳道:“我们还有的选吗?” 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只怕连庆国都出不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庆国皇帝,还敢羁押我们不成?” 杨勇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视线停在了老者的脸上,缓缓说道:“连皇上都成了阶下囚,羁押我们,又有何不敢?” 同行的众使臣个个面如土灰。 他们何曾这般憋屈过? 可、可人在屋檐下,他们若不愿意忍,只怕连命都要没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老夫飞鸽传书,与他们大臣们商议后再做决定。”老者愁容满面道。 虽然他们早有心里准备,可真当这一天到来,又显得那么仓促突然。 让柔然使臣没想到的是,没等他们商量出结果,西凉就先一步被招安了。 陆睿至大笔一挥,直接封西凉皇帝为正一品西凉王,命他即可启程前往悦城,商议赈灾之事。 柔然傻眼了。 庆国皇帝主动提出帮西凉王,速度之快,让柔然瞠目结舌。 西凉王收到圣旨,暗暗松了口气。 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西凉受灾比柔然严重,他身为国君却没有号召天下的威信。与其眼睁睁看着西凉亡在他手里,不如顺从方可保荣华富贵。 更何况,他听闻嫣儿深受庆国皇后的喜爱,有了这层关系,他这个西凉王,一样做的舒坦。 这场仗他打的是身心疲惫,倘若不是庆国皇上愿意招安,过不了多久,西凉也得灭在难民的造反中。 他现在归顺庆国,西凉的烂摊子自然有庆国皇帝来收拾。 万一拖垮了庆国,说不定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西凉王,想到此处忍不住窃喜。只是前往庆国皇城,他还需要皇上的军队保护。 陆睿至收到西凉王的求救,很是嫌弃的皱了皱眉。 “往日威风一时的西凉皇帝,如今连一支保护自己前来朝拜的军队,都调动不了!真是讽刺!” 朝臣们面露鄙夷,又不由得对皇上心生敬佩。 “皇上,臣担心这里面有诈。” “臣倒是觉得,这正彰显了西凉王的归顺之意。” “西凉如今哀鸿遍野,鼠疫横行,连皇城都封闭数月。想必西凉王早就没有了调动军队的权威。” “当务之急是西凉的鼠疫……” 陆睿至摆了摆手,威严的说道:“传朕旨意,命颜承业率五万精兵,直奔西凉皇城。” 伴随着陆睿至的圣旨抵达边关的,还有他的一旨密信。命颜承业确认严凌安全的情况下,护送西凉王来朝。 倘若严凌有任何损伤,颜承业可便宜行事。 陆睿至是个护短的性子,严凌是他少有的心腹之一。 西凉王若敢动其一根汗毛,离脑袋搬家可就不远了。 好在西凉王是个聪明人,早在打定主意归顺之际,就放出了严凌,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严凌被擒后,恨不得一剂毒药了解了自个。可想起远在悦城的妻儿,那颗想死的心又淡了下来。 他费劲千辛万苦娶回家的媳妇,好日子没过几天,怎么舍得离他们娘俩而去? 看押他的西凉侍卫还以为严凌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没少借此讥讽他。 严凌每每想到妻儿,都忍了下去。 西凉王未归顺前,派人严厉审问严凌,威逼利诱他投降西凉,交出治鼠疫的药方。 严凌咬紧牙关,就一句话:“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谁动我一根手指头,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药方!” 西凉不能打骂严凌,就只能饿着他。 严凌有时数日不见一粒米,整个人都瘦脱像了。直到有一天,西凉皇帝亲自到密室看他。 严凌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饿得连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更别提搭理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准你们亏待严御医了!”西凉王见此情形勃然大怒。 好在没饿死,否则他真不知道怎么和庆国皇上交代。 这严凌嘴巴可真够硬的,愣是饿得皮包骨头,都不跟吐露半份药方。 严凌抬了抬眼皮子,满眼怀疑的看向西凉皇帝。 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赶紧把严御医请出去?再煮一下软糯的清粥!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待薄朕的贵客。”西凉王煞有其事的边训斥,边命人小心地把严凌抬出去。 严凌心中冷笑。 难不成是想用怀柔政策,骗他的药方? 西凉王亲自把他安顿到一处上好的宫殿内,关怀备至的说道:“是本王的疏忽,让严御医吃苦了。本王一定狠狠地惩罚下面人,给严御医出口恶气!” 严凌是庆国皇帝的心腹,他既然接着封王爷的圣旨,就得好生补救一二。否则一同到了悦城,还不知道严凌会给他使什么绊子呢? 第487章 谄媚 严凌冷冷一笑,眼中弥漫的嘲讽像是能溢出来一般。 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才不会中西凉皇帝的诡计。 西凉王心里恼火,脸上却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他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惋惜道:“看来严御医对本王的误会颇深。” 就算不能消除严凌对他的芥蒂,也要尽力弥补一二。 “本王?”严凌抓住了西凉王话里的漏洞,斜着眼嘲讽道,“难不成西凉向庆国俯首称臣了?” 为了哄骗他的药方,西凉皇帝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西凉王面露尴尬的说道:“良禽择木而栖,本王也是为了西凉百姓着想。” 若不是他先柔然一步归顺庆国,又怎么能得到庆国皇帝的庇护? 严凌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西凉王,轻笑着鄙夷道:“看来西凉的鼠疫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否则高高在上的西凉皇帝,怎么会用这种谎话骗我一个小小御医。” 西凉归顺大庆?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升起! 西凉王脸上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又怎么会向陆睿至俯首称臣? “严御医切莫妄自菲薄,你的医术世间少有,更别说你还是安荣郡主的郡马,深受皇上器重。”西凉王脸上尴尬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 严凌探究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西凉王的眼眸。 “看不出来,你为了西凉百姓免受鼠疫之苦,竟能卑微到如此地步。”严凌平静的面孔下,不由地升起一丝敬意。 西凉王瞬间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袭击着面颊。 恰恰相反,他是为了不死在西凉百姓的斧头下,才选择归顺陆睿至寻求庇护。 “本王、本王惭愧,无力改变西凉现状。”西凉王支支吾吾了半晌,神情狼狈的说道,“皇上雄韬伟略,乃当世奇人,一统天下势在必行。本王也只是顺势而为。” 说到底,他既怕死,又怕失去荣华富贵,生不如死。 严凌目光闪烁,言语平静道:“说的可真好,情深意切,我差一点就信了。” 西凉王见他还是不信,深深叹了口气,命送粥的宫女服侍他用膳。 严凌挣扎着起身,端过宫女手中的粥,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 “本王若说没毒,严御医定不会相信。”西凉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失落的说道,“本王真的没有恶意。” 严凌确定粥里没毒,迫切的祭起了五脏六腑。 他从被掳的那天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西凉皇帝太不是个东西了,硬是把他饿的皮包骨头。 “慢些吃……”西凉王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锋利的长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招娣。”严凌喃喃自语,目光灼灼的盯着身穿黑衣的招娣,手中的碗无意识滑落。 西凉王面色苍白,语气恐慌的说道:“本王是皇上亲封的西凉王,皇上已经派兵前来接本王入皇城谢恩,你、你不能杀本王!” 招娣看到瘦骨嶙峋的严凌,恨不得一刀杀了西凉王,一泄心头之恨。 只是西凉归顺大庆乃天下周知之事,她身为庆国安荣郡主,若真一刀捅死了刚接圣旨的西凉王,不止是会让西凉再生反心,更是断了柔然归顺的念头。 “本郡主若不是看在你手握圣旨,今日定取你项上人头!”招娣一声喝令,利刃划过西凉王的脸颊,鬓角纷飞。 西凉王吓得踉跄着后退数步,险险的停下了脚步。 西凉王此时无比庆幸,当初作出归顺的决策。否则他就算没死在难民手里,今日也要丧命荣安郡主之手。 招娣半蹲到严凌面前,颤抖着抚摸着他的面颊,眼含热泪的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严凌一把搂住了招娣,紧紧地拥她入怀,不停地念着她的名字:“招娣,招娣,我不是在做梦吧?是你来救我了吗?” 招娣重重的点头,抽泣着说道:“你被掳后,我便把昭儿交了给皇后娘娘。带着暗卫满西凉寻找你的下落。要不是今日西凉王,主动把你从密室里带出来,我现在还寻不到你。” 可恨的西凉王,要不是为了皇上的大业,她定会取他的狗命。 严凌温柔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的说道:“下次不准这般冲动,我被俘自然有皇上相救,你路上有个什么闪失,我就只能殉了你去!” “你还敢有下次?”招娣恶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质问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寻你这些日子我恨不得有三头六臂!你还要给我殉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郡主立刻带着昭儿风光另嫁!” “我不准!”严凌瞬间硬气了,强势的搂住招娣的腰,死皮赖脸的说道,“你是我媳妇,这辈子都是我一个人的!” 西凉王站在一旁,看得牙都快酸掉了。可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想当年他和原配皇后也是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也就渐渐疏远了原配皇后,直到她落寞仙逝。 招娣嫌弃的遮了遮鼻子,推搡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 严凌吸了吸鼻子,不舍得松开了怀里的爱妻,恶狠狠地瞪向西凉王质问道:“本官位居一品,又是安荣郡主的郡马,就算你是西凉王,如此待薄本官,本官依然可以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害的他陪招娣嫌弃。 西凉王只能舔着脸赔罪。 “是本王招待不周,本王这就命人备汤水,服侍严御医洗漱更衣。”西凉王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的转移了话题,“严御医既然确定了本王的身份,这治鼠疫的方子,是否能……” “不能!”严凌直接打断了他的妄想,冷冷的说道,“没有皇上的旨意,本官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西凉王想用治鼠疫的方子换回民心,真是异想天开。 方子是他和其多名御医商讨了数天的成果,就算要施恩西凉百姓,也应该是皇上开金口。 想要庆国出人、出银子、出药方救西凉,他从中得利,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488章 风华绝代 西凉王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御医,怎么也懂朝政大事,权衡利弊? 西凉王忘了,严凌并非一般御医。 “西凉王是想伺候本官沐浴吗?”严凌高昂着脖子,嘴角讥笑着下逐客令。 没看到他想和媳妇亲近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西凉王强忍着怒火,甩着袖子离开了卧房。 要不是看在严凌身份特殊,他岂会放下身段百般讨好?不识相的狗东西,早晚宰了他! 接下来几日,西凉王是费尽心机搜罗西凉境内的美人。 各种燕肥环瘦,风情万种的美人应有尽有。 招娣见状不由地冷笑:“想用美人计笼络皇上?愚蠢!” 惹得皇后娘娘不悦,西凉王才知道他有多蠢。 西凉王看着眼前各色美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只有一个皇后?定是见的美人少了! 待他送上各色佳人,笼络了皇帝的心,西凉就还是他的天下。 做不成西凉皇帝,他还是说一就是一的西凉王! 颜承业率五万大军抵达西凉皇城,火速接手了西凉的政务。 西凉王眼睁睁看着手里的权利,一点点被蚕食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对方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他想顺顺利利入悦城谢恩,就只能靠对方保护。 颜承业处理完政事,留一万人驻守此地,负责安顿灾民和威慑造反的百姓。 西凉王出发当日,光是进贡的美人就整整三辆马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睿至是个极其好色的君主,西凉王这是在投其所好。 让招娣没想到的是,同行的还有曾今千方百计逃出大庆的安王妃。 她一袭妃色绣花开富贵团花罗裙,高高盘起的抛家髻,一支缠丝碧玉簪闪闪夺目。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半个月才入悦城。 柔然皇室早在听闻西凉王进皇城谢恩的消息时,就后悔了。没多久也向庆国投了诚,百里轩理所应当的被封为柔然王,只是论品级要比西凉王低了些。 为此柔然皇室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们就不墨迹了,倒是让西凉王捡了个大便宜。 菩尘一早就收到了安王妃同行的消息,特地召来了嫣公主。 说到底,她也是嫣儿亲生母亲。 “嫣儿给婶婶请安。”陆嫣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快过来。”菩尘笑着向她招了招手说道,“本宫听说你这几日忙着绣香囊,连弹琴都忘了?” 陆嫣儿快速环绕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婶婶小点声,可别让弟弟听见了。” “哦?”菩尘转了转眼珠子,挑着眉猜测道,“莫非是给贤儿的生辰礼物?” 贤儿三岁了,一直未办过生辰宴,就连抓周都是草草了事。陆睿至正想接着这次机会,把贤儿推到人前。 陆嫣儿羞红了小脸,说道:“嫣儿想着,亲手所做才能彰显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片心意。” 以前她把婶婶当成依靠,现在她是真心喜欢婶婶一家。 菩尘摸着她的头,温柔的提醒道:“心意归心意,别把眼睛熬坏了。” 陆嫣儿重重的点头,说道:“嫣儿记下了。” “再过些日子就是你九岁生辰,你可有什么心愿?”菩尘试探性的转移了话题,“婶婶定想法子圆你一个愿望。” 哪怕是留下安王妃,让她们母女团聚。 安王陆旭冉死后,陆睿至就对外宣布安王妃殉了情。 现在西凉尽归大庆王朝,这位身份见不得光的原安王妃,也不再是不可饶恕。 陆嫣儿一把搂住菩尘的胳膊,想都没想的说道:“嫣儿想永远和婶婶、弟弟,还有皇伯父在一起。” 她想做婶婶的女儿,一家四口永远不分开。 菩尘轻拍着陆嫣儿的背,温声询问:“你想不想见你母妃?” 她不知道嫣儿内心对安王妃是什么样的感情? 虽然嫣儿留在悦城是最好的选择,可作为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留在安王妃身边或许更有利于嫣儿的成长。 陆嫣儿诧异的抬起头,泪光莹莹的问道:“婶婶不要嫣儿了吗?” 菩尘心疼的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道:“嫣儿乖巧可爱又懂事,婶婶怎么舍得不要嫣儿?是你母妃随西凉王前来悦城谢恩,婶婶想知道,你是愿意留在悦城,还是跟她走?” ‘安王妃’已殉情,悦城不需要冒出一个安王妃。可嫣儿需要母亲。 陆嫣儿怔怔的看着菩尘,难以置信的问道:“她、她回来了?” 菩尘点了点头,说道:“本宫猜想,她是为你而来。” 或许,也为了安王妃的身份。 陆嫣儿神情呆滞,眼泪一颗接着一颗。 “是走是留你不用回答我,本宫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别的选择。”菩尘柔声说道,“本宫抚养了你四年,虽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你若跟她走,本宫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亏待你。” 就算离开悦城,她依然是庆国最尊贵的嫣公主。 “婶婶。”陆嫣儿扑到菩尘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无父无母的委屈哭个尽,“呜呜呜,她抛下了我,为什么又要回来?” 她永远忘不了,没遇见婶婶前所吃的苦。 她就像得了瘟疫的老鼠,人人喊打,人人唾弃。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可以踩她一脚。 要不是沈嬷嬷护着,她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打死…… “这个问题她会给你答案。”菩尘轻拍着陆嫣儿的背,心疼的说道,“无论你是走是留,婶婶都支持你,婶婶希望你开心。” 菩尘此时还不知道,西凉王除了带来了安王妃,还给陆睿至进贡了十六位美人,个个风华绝代美不胜收。 陆睿至亲设国宴,招待两位异性王。 菩尘穿着正红色金丝绣凤宫装,乌黑的青丝头戴凤冠,绝美出尘的小脸微施粉黛,她一手牵皇太子一手牵嫣公主,缓缓步入大殿。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睿至快步走下龙椅,选择性忽略了小太子,握住菩尘的小手心疼道:“怎么没穿件斗篷?” 冻坏了他会心疼。 第489章 佳人无数 “不冷。”菩尘温柔地一笑,彷如夏日绽放的白叠子,实如茧,丝如细纩,宽厚柔软温暖人心。 朝臣们微微愣神,快速低下头恭敬一如既往。 每每见皇后娘娘,都有种出尘脱俗的惊艳萦绕心头。 西凉王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菩尘。 怪不得皇上独宠皇后,怀抱着绝色佳人,谁又看得上胭脂俗粉? 西凉王想到他带来的家人子,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可转念一想,又升起一丝期盼。 就算皇后姿色过人,皇上日夜相对,总有厌烦的一天。 十五位姿色各异的美人,只要有一人得皇上侧目,就是他翻身的机会。 “儿臣给父皇请安。” “嫣儿参见皇伯父。” “不必多礼,落座。”陆睿至目不斜视的牵着菩尘,坐到了龙椅上。 西凉和柔然而来的降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的是瞠目结舌。 皇上宠爱皇后,他们早有耳闻,没想到皇上会牵着皇后娘娘同坐龙椅? 这是要和皇后娘娘共享天下吗? 庆国的大臣早就习以为常,撇着白眼,给了他们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这天下看似是皇上掌权,可只要皇后娘娘愿意,想做史上第一位女皇帝,易如反掌。 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已经到了目无天下的地步了。 国宴一开始,受封西凉王和柔然王二人,并肩而跪齐齐谢恩。 陆睿至赐下相应封赏,并派徐青和颜承业二人,分别前往原西凉柔然皇城驻扎。一方面是为了赈灾,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西凉王和柔然王造反。 陆睿至在悦城分别为两位王爷准备了王府,明面上是留他们为皇太子庆生,实则是为了架空他们手中的权利。 只要徐青和颜承业进展顺利,赈灾后两位王爷就算回到封地,也只能乖乖做个有名无实的花架子。 西凉王和柔然王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现在除了几个心腹大臣,连保命都费劲? 陆睿至保他们荣华富贵,却也夺走了他们反抗的资本。 可人在屋檐下,他们就算有异心,为了小命着想也只能乖乖领命。 西凉王献上贡品,清一色的美人,看的大臣们眼睛都直了。 菩尘飞快的扫了陆睿至一眼,眼底的戏谑分明是在说:江山美人全都齐了,还不赶紧享用? 陆睿至微微蹙眉,不悦地的俯视一周,说道:“西凉王有心了,只是如此劳民伤财的事,少做为妙。” 他好不容易废除三宫六院,与尘儿两两依偎,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西凉王送这些美人给他是什么意思? 破坏他和尘儿的感情,还是想要安插奸细? 西凉王面露窘态。 这些美人个个都是万里挑一,风姿卓越,皇上怎么一个都没看上? 还是说皇上实则惧内? 西凉王抬起头,偷偷看了菩尘一眼。 皇后的容貌确实是万中无一,可再美的绝色佳人也有腻的一天。皇后娘娘难不成有不外传的闺中秘术,才让皇上丢不开手? 西凉王径直跪了下来,心里又恨又气,惶恐不安的说道:“是臣的疏忽,皇上恕罪。” 想他往日也是一国之君,手握他人生死,何曾向别人下过跪? “西凉王的一片心意,朕领了。”陆睿至抬了抬手,免了西凉王的罪。 西凉王缓缓起身,嘴角抑不住上扬。 皇上就算再看中皇后,始终是个手握江山的男人。俯视万里江山的君主,岂有宠一个女人的道理? 百官中不满皇后独宠多年的朝臣,纷纷坐等看菩尘笑话。 皇后聪慧睿智,美艳动人,就是过于善妒。如今皇上金口玉言,主动留下西凉王进贡的家人子,皇后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只要后宫进了新人,离选秀就不远了。 菩尘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姿态尽收眼底。 她独宠后宫,遭朝臣们记恨理所应当。她在乎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他们恰好不在范围内。 “朕手下有几名副将,因为连年战争耽搁了终身,她们正好用得上。”陆睿至的话彻底粉碎了西凉王的打算。 赏给手下副将? 这些美人是他千辛万苦弄回来的,他都不舍得动一下,就这么赏给副将简直是暴遣天物! 西凉王肉疼的看着各色美人,不舍得说道:“这、这是臣献给皇上的家人子……” 赏那些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将军,这不是糟蹋了美人吗? 陆睿至冷着脸问道:“莫非你觉得朕的将士,配不上她们?” 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为大庆立下汗马功劳,赏个进贡的美人做妻有何不可? “奴想服侍皇上,望皇上开恩。”美人们盈盈跪地,哭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她们本是进宫做皇妃的,谁愿意嫁一个粗鲁的莽夫? 陆睿至面露不悦:“愿意留下又看的对眼,朕会亲自赐婚。不愿意便可自行离去!” 勉强留下,他倒担心委屈了手下的将士。 家人子见皇上心意已决,思量再三多数表示愿意留下。 西凉全数归庆,与其被退回去,不如留下嫁于将士为妻。倘若夫君得皇上赏识,说不定将来还能得个诰命。 陆睿至挥退众美人。 西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形态各异的美人,渐渐离他远去。 早知道皇上这般不识美人,他就留在自个身边服侍了,做什么便宜那些粗鲁的莽夫? 陆嫣儿坐在皇太子下手,鼓着小脸气恼的瞪着西凉王。 她知道西凉王是她外公,可外公竟然给皇伯父送美人,分明是要和婶婶争宠? 婶婶和皇伯父琴瑟和鸣,皇伯父要是有了别的女人,肯定要伤心的。 还有那个女人……陆嫣儿的视线忍不住看向盛装打扮的安王妃。 时隔四年,她几乎不记得母妃的长相,只觉得应该像婶婶那般聪慧坚韧,美艳果断。 安王妃擦着眼泪,提着裙子扑过去抱住了陆嫣儿,一遍遍喊道:“嫣儿,娘的嫣儿……” 陆嫣儿僵直了身子,本能的向菩尘求救。 菩尘微笑着予以鼓励。 第490章 母女相聚 陆嫣儿不安的眼眸,在菩尘的安抚下渐渐恢复平和。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妃不喜欢她,只因为她是个女孩,打破了母妃想要生嫡子的愿望。 她谨言慎行,不敢撒娇耍赖,可还是在危难时刻被丢了下来。 婶婶要她体谅母妃的难处,可她眼前挥不掉的是母妃失踪后,她只能像乞丐一样祈求一点吃食,而不至于被饿死。 奴仆羞辱和打骂,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利刃,狠狠的划过她幼小的躯体。 她无数次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是婶婶把她救出牢笼,给予她尊贵的身份,教她怎么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公主。在她的心里,母妃早已随父亡而去,婶婶才是她最想喊一声娘亲的人。 陆嫣儿的目光渐渐坚定,双手一点点推开抱着她的安王妃,温声呵斥道:“你是何人?世人皆知本公主的母妃已随父王而去,你胆敢冒充安王妃该当何罪?” 父王谋反,婶婶不计前嫌抚养她至今,实属大度。她又怎么能狼心狗肺,伤了婶婶的心。 她并非三岁孩童,母妃当年抛弃她,是怕被父王连累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现在回来,无非是想继续作安王妃,永享荣华富贵。 安王妃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嫣儿,激动的抓着她的胳膊,反复说道:“嫣儿,你不认得母妃了?你看清楚,我是你生母亲安王妃!” 她怎么也没想到,嫣儿会不记得她。定是嫣儿心中有怨,这才拒绝与她相认。 安王妃越想越觉得在理,紧紧的抓着陆嫣儿手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母妃抱着你,给喂饭,替你穿衣,你一定记得对不对?” 只要嫣儿认下她,就可以轻松证明她安王妃的身份。 “你胡说什么?你抓疼我了!”陆嫣儿推搡着安王妃的手臂,露出疼痛的表情。 “住手!”菩尘三步变成两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安王妃的手,只见陆嫣儿白皙的手腕上,数道鲜红的抓痕尤为醒目。 “快传御医!”菩尘担忧的捧着陆嫣儿的手臂,轻声宽慰道,“别怕,婶婶不会留疤。” 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娇公主,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伤成这般,就算是亲生母亲,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放人! 菩尘一双锋利的眼眸,狠狠的射向安王妃说道:“好大的胆子,本宫都不舍得动她掉一滴眼泪,你竟然敢伤她?” 嫣儿小小年纪就吃尽了人间冷暖,她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让嫣儿有了一些同龄人该有的脾性。 安王妃若敢毁了一切,他定不会轻饶。 “我,我只是思女心切,这才伤了嫣儿。还望皇后娘娘体谅臣妾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安王妃频频落泪,一双的蓄满眼泪的眸子,渴望的盯着陆嫣儿的身影。 可惜,陆嫣儿眼中全是菩尘为她撑腰的场景。 “婶婶,她抓的嫣儿好疼。”陆嫣儿神情委屈的掉着眼泪。 “贤儿给姐姐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太子垫着脚尖,小脸心疼的向陆嫣儿的手臂吹气。 菩尘温柔的摸了摸小太子的头,说道:“贤儿真乖,我们一起帮姐姐呼呼,姐姐就不疼了。” 陆嫣儿看着眼前一大一小轻柔的吹着她受伤的手腕,眼角落下喜悦的泪水。 这才是亲人该有的样子,不是平日里冷漠以待,也不是危机关头时的舍弃。 “嫣儿不疼了。”陆嫣儿吸了吸鼻子,脸上挂满喜悦。 在座的大臣们心思各异。 早听说皇后娘娘十分宠爱嫣公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帝后膝下只有皇太子一人,倘若能尚嫣公主,倒是一件福荫后代子孙之事。 朝臣家中有年龄相仿的,纷纷动了心思。 西凉王见此情形,是又急又喜。 急的是陆嫣儿似乎并不想认安王妃,喜的是菩尘对陆嫣儿格外疼爱。 西凉王现在最缺的就是势力,否则也不会带安王妃同行。 “嫣儿莫要错怪了你母妃,当年是本王命人强行把她带离了王府,为此她没少和本王置气。”西凉王果断的揽下了罪责,把主动出逃的安王妃摘了个干净,“这些年你母妃一直惦记你,现在终于母女团聚,也算是圆了外公一桩心事。” 只要能恢复伶蓉安王妃的身份,嫣儿早晚会站在他这一边。到时候他借着皇后的身份给嫣儿寻一高门夫婿,权利自然滚滚而来。 安王妃闻听此言,瞬间明白西凉王的一片苦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父王,您当初就不应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害得我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不说,还让嫣儿怨上了我。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安王妃嘤嘤嘤地哭起来。 “父王这就给嫣儿赔罪。”西凉王说着就像陆嫣儿作了一揖。 陆嫣儿苍白了小脸,愣在当场。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西凉王也是她亲外公。她怎么能受得起西凉王这一礼? 菩尘果断的挡在了陆嫣儿前面,接下了西凉王深深一揖。 西凉王想要借这一礼逼嫣儿就范,也要看她这个皇后同不同意。 别说是深深作揖,就算是磕头请安行大礼,她一样受得起。 “西凉王这是做什么?嫣儿是晚辈,就算是本宫亲自抚养长大,享长公主之尊位,也当不起你的大礼。”菩尘眼中满是嘲讽,“你这不是在让天下人看本宫的笑话吗?莫非你想让百官们指责本宫教导无方?当不得嫣儿的养母!” 嫣儿可以不认安王妃,却不能不认西凉王。不过没有安王妃,西凉王想要拿捏嫣儿她这个皇后可不答应。 倘若嫣儿认了安王妃,有安王妃这个亲生母亲在,她就算想帮嫣儿也必须师出有名。 “臣惶恐,老臣绝没有指责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望娘娘明察。”西凉王慌忙跪地,语气诚恳的说道,“老陈只是护女心切,这才失了分寸。” “如此甚好。”菩尘虚扶起西凉王,柔声说道,“本宫膝下无女,早就把嫣儿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好。西凉王且莫往心里去才好。” 他护女心切,她也是为了亲自抚养大的闺女,同等心理。 第491章 男宠? “老臣不敢。”西凉王心中暗恨。 皇后娘娘用一样的理由堵他的嘴,他就算心有不甘也无法辩驳。 “至于这位自称安王妃的女子……”菩尘不悦地看向安王妃缓缓问道,“嫣儿可认的她是谁?” 认或者不认,她把选择权交给嫣儿。 西凉王父女齐齐把目光投向陆嫣儿,渴望从她口中说出肯定的答案。 “婶婶,我不认识她!定是居心叵测的之辈,想要借着母妃的名号谋求荣华富贵。”陆嫣儿的话,彻底的打破了两人的幻想。 “嫣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母妃?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安王妃愤怒的上前,一副要打人的架势谴责道,“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嫣儿一出生她就知道,注定成不了大器。不曾想只是不到五年的时间,竟连亲娘都不认了! 菩尘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安王妃的脸上,怒声呵斥道:“难不成你还要对本宫动手吗?” 她本不想当着嫣儿的面惩戒安王妃,不曾想她竟然胆大包天到想对嫣儿动手。 “还不给朕拿下!”陆睿至快速走到菩尘身边,以保护的姿态拦着她的肩膀 侍卫很快擒住了安王妃。 西凉王双膝跪地,老泪纵横的说道:“皇上开恩,小女是思女心切,这才冲撞了皇后娘娘,请皇上看在嫣公主的份上,法外开恩。” 时至现在,西凉王还是没有放弃恢复安王妃的身份。 陆嫣儿心里一阵反感。 他求情就求情,为何要拿她做筏子? 菩尘冷笑着说道:“安王妃殉情是众所周知的事,本宫亲自命人验明正身后下葬。西凉王这般言之凿凿,是受人蒙蔽,还是想来蒙蔽皇上和本宫?” 嫣儿不愿相认,那这世间就不会再有安王妃。倘若她有一天后悔,她不会阻止她们母女团圆,却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我是安王妃,嫣儿,嫣儿,你真的要这般绝情吗?”安王妃拼命的挣扎着呐喊道,“莫非十月怀胎之苦,抵消不了当年抛弃你的恨吗?莫非千辛万苦回来也只是想要弥补你缺失的母爱,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母妃吗?那母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安王妃说到最后竟然以死相逼。 陆嫣儿神情痛苦,面露挣扎。 这些年她不渴望母爱吗?可她日日盼夜夜盼,母妃到头来连一封书信都没有。 说是为了她而来,她宁愿相信是为了这荣华富贵。 菩尘握着她的手,默默给予支持。 嫣儿若想认回生母不是不可以,顶多是费些功夫而已。 陆嫣儿勾起一抹坚定的微笑,轻声说道:“你确实和我母妃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我母妃早就殉了我父王,又怎么会起死回生?本公主劝你不要再浪费口舌,惹恼了本公主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安王妃已死,母妃若真想认她,带她看到诚意,定会萦绕膝下,常伴左右。 安王妃彻底傻眼了。 她真没想到,嫣儿会如此绝情。 陆睿至当即说道:“堵住她的嘴拖下去!” 省得她胡言乱语,惹尘儿不悦。 安王妃来不及挣扎,就被侍卫捂着嘴拖了下去。 西凉王是彻底看明白了。 无论是帝后,还是外孙女嫣儿,都不想认安王妃。 他现在唯有弃车保帅,方能安稳度过此劫。 “皇上恕罪,臣也是受人蒙蔽,以为爱女还在世上,这才犯了糊涂。”西凉王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早知道她这般无用,他就不费尽心机保她了。 陆睿至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惹恼了朕,这西凉王你也不用当了!” 他的那些儿子们,有的是愿意做西凉王的! “臣该死,臣以后定当谨言慎行!”西凉王吓得冷汗连连,唯恐陆睿至把他废了,扶持儿孙上位。 “西凉王识人不清,罚俸禄半年,以禁效尤!”陆睿至甩着袖子说道。 他这也算小惩大诫了,否则定要西凉王脸面全无。 “多谢皇上开恩。”西凉王心寒胆颤的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陆嫣儿嫌弃的偏过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他们的出现,彻底毁了她对母妃的怀念,往后她就只有婶婶,弟弟,还有皇伯父这些亲人了。 宴席继续,菩尘等人重新落了座。 接下来就是柔然进贡了,百里轩率领昔日臣子先是叩谢皇恩,再是送上贡品。 柔然早就落到了陆睿至手中,百里轩的贡品他又岂能看得上眼。 让菩尘诧异的是,百里轩除了金银珠宝,还送了一个戏曲班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三十多位画着大花脸的男男女女,齐齐跪地磕头,山呼万岁。 “抬起头来。”菩尘好奇的出声道,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快速扫过戏班子里的每一个人。 只见他们男的俊女的俏,个个赏心悦目。 “这是送给本宫的?”菩尘挑着眉看向百里轩。 她怎么闻到了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百里轩抱拳,温文尔雅的解释道:“臣以为娘娘拘泥于后宫,定会乏累无趣,这才命人寻来上好的戏班子,送给皇后娘娘解闷。” 陆睿至不喜欢美人,尘儿难道也不喜欢俏郎君吗? 哪怕只是给他们之间造成一点点误会,也达到了他送戏班子的目的了。 陆睿至阴沉着脸,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俊俏的后生。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百里轩,竟然敢借着戏班子的名路给尘儿送男宠?真当他是纸糊的! “皇后以为如何?”陆睿至不怀好意的看向菩尘,悠悠的问道。 “这闷是闷了点……”菩尘还未说完,就收到了陆睿至警告的眼神。 “嗯?” 菩尘话音一转,谄媚的说道:“有皇上在臣妾哪里会觉得闷?日子再有去不过了。” 她可不想打翻醋坛子,自个受罪,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菩尘眼角余光狠狠的刮了一下百里轩,柔声说道:“话说回来,柔然王也已人到中年,非但膝下无子,身边连个伺候的可人儿都没有。皇上不如借此机会,给他赐个婚?” 想要看他们夫妻失和,帝后不和睦,她先要他后院热闹起来。 第492章 眉目传情 陆睿至抑不住嘴角上扬。 想要离间他们夫妻,简直痴心妄想。百里轩如今在尘儿心里,就是一文不值。 “皇后所言甚是,柔然王人至中年,却还孤家寡人,形影单只,实在是凄凉。”陆睿至此话已有赐婚的打算。 待他赐一只母老虎给百里轩暖被窝,看他还有何兴致惦记不属于他的东西。 百里轩深知陆睿至的打算,抱拳深深作上一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菩尘,柔声说道:“多谢皇上娘娘的好意思,只是臣心中始终放不下记挂多年的佳人。若今生不能娶她为妻,臣愿意一世孤独!” 赵大人说的对,他若是玉石俱焚,就永远是个失败者,柔然最后一个亡国之君,史书上的耻辱。 抢不到江山,争不得女人,输得彻头彻尾。 他要活着,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寻求反击的机会。他宁愿被厌恶,也不愿被忽视被唾弃,活着像死了一般毫无存在感。 周围传来朝臣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柔然王这是在向皇后娘娘示爱?还是当着皇上的面。 “能让柔然王动心的女人,定然是天边最为皎洁的明月。明月理应高挂于苍穹之上,又岂是凡人匹配的了。”陆睿至冰冷的声音透着寒入脊髓的凉意,话里话外全是对百里轩的贬低,“柔然王还是收起高攀之心,活着做些有意义的事。”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他若聪明的话就好好苟且,否则就只能泯灭于尘埃之中。 陆睿至眼底的杀意显露无疑。 百里轩邪魅的一笑,眼中的挑衅只多不少:“人若没有惦念,是生是死又有什么意思?” 他可以死,却绝不会放弃所思所想之人。 菩尘眼里除了嫌弃,没有一丝感动掺杂。 输了天下,想起争女人了,百里轩还真是一如既往把她当成软柿子捏。 “不知柔然王惦记之人,是否也在牵肠挂肚?还是早已儿女成群,连你的姓氏都要忘了。”菩尘一脸坦荡的直视百里轩,眼里没有一丝额外的情感。 百里轩惦记她,无非是要陆睿至丢丑。她可不是两言好语就能骗了去的人,谁丢这个脸还很难说。 百里轩挑衅陆睿至,只会自取其辱,明白什么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百里轩眼底闪烁着不甘,强忍着质问的怒火柔声说道:“回娘娘的话,臣与她少年的情谊,就算她儿女成群子嗣满堂,臣依然相信在臣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他一心争夺天下,无非是想要把她从陆睿至身边抢过来。他不信他在她心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呵呵呵。”菩尘低声轻笑,绝美的容颜闪烁着浓厚的嘲讽,“若你的心上人有一个视她如生命的夫君,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凭什么要记得一个她从未动过心的男人?你与本宫算是老相识了,本宫第一次知道柔然王还喜欢自欺欺人?真是可怜又可悲。” 一个三番五次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男人,还大言不惭的说喜欢她?她几乎要引以为耻了。 百里轩面色酱青,一双喷火的眼眸,死死的瞪着高座上的菩尘。 倘若今日赢的是他,她还会这般掷地有声吗?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轻声附和道:“岂止是自欺欺人,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的尘儿,岂是百里轩配肖想? 菩尘回握着他的手,眼里浓郁着喜悦的幸福,像是随时都能溢出来一般。 等着看笑话的部分朝臣,暗自摇头。 柔然王也太没用了些,争天下出的狼狈不堪,唯有俯首称臣才得以保全性命。和皇上抢女人也是节节败退,轮到帝后唾弃的地步。看来他只能注定做个失败者了。 百里轩察觉到朝臣们眼神的变化,心里恨意更深。 她待天下人皆宽厚仁慈,偏偏对他处处绝情,不留一丝余地。 好一份软硬收放自如的心肠。 “这天边的明月你无份肖想,可这人间的美人,朕又怎么能不多赏几个已慰藉柔然王这颗垂老已矣的真心?”陆睿至略带嘲讽的话语,引得朝臣们哈哈大笑。 皇后娘娘学识渊博,聪慧贤淑,之柔然王可不就是天边的明月。一个常败将军,也敢肖想皇后和皇上抢女人,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怪不得皇后娘娘从始至终都看不上他,皇上比柔然王好岂止千百倍。 百里轩刚想出口拒绝,就听陆睿至金口玉言道:“西凉王进贡的十五位美人,择优挑选三位为妾室,钦天监选良辰吉日,送往柔然王府。”金口已开,便是圣旨。除非是百里轩想要抗旨不遵,否则就只能乖乖的纳妾室入府。 百里轩双膝跪地,还是是同样的说辞:“臣愿一生守一人,哪怕她高如天边的明月,臣一生都无靠近。” 他深知尘儿的底线,唯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能得到心上人的侧目。否则陆睿至又怎么会废除三宫六院只宠她一人。 陆睿至分明是有意向他后院塞人,断了他最后一丝妄想。他绝不能让陆睿至卑鄙的手段得逞。 百里轩还不明白,现在是他为鱼肉,陆睿至为刀俎。是生是死,是娶是纳,除非他以命相抵,宁死不娶不纳,否则就只能乖乖听话。 “朕不是在和你商议!”陆睿至双眼一眯,一对凌厉的冰眸子闪烁着浓郁的杀意。 他的底线唯有尘儿一人,谁敢窥视,唯有死路一条。 百里轩紧握的拳头,恨不得立即和陆睿至拼个死活 他已明白,今日众目睽睽鲁莽示爱,彻底惹怒了陆睿至。唯有低下高傲的头颅,乖乖领旨,才能得以保全性命。可是他不服,他绝不能让陆睿至就此称心如意。 “不能为心上人守身如玉,臣宁愿一死。”百里轩心一横,眼神快速扫过高位上的菩尘。 她可有一丝震撼?陆睿至可以为她驱逐六宫,他也可以此生只系一人。 百里轩甚至有些分不清,他是真愿为菩尘而死,还是一心要和陆睿至过不去。 第493章 格杀勿论 陆睿至俯视跪在地上的百里轩,像是早已将他看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说道:“柔然王抗旨不尊,浪费朕一番心意,就地格杀!” 天下一尽在他手,杀了,也不过是多费些功夫收拾残局。 在座的朝臣无一不大惊失色,面色苍白如纸。 皇上是真的要斩杀柔然王,还是要给两位王爷一个警醒? “皇上息怒,柔软王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罪不当诛!” “臣以为色令智昏,所思所想所说并非真心,还望皇上恕罪……”跪地求情的臣子,多数是柔然的老臣。 为了更快的控制好柔然地区的灾情,陆睿至提拔了一批柔软老臣入主朝政。可他们似乎忘了,一山不容二虎,陆睿至岂会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臣子? 他可不想将来这些人在他背后捅刀子。 “凡求情的柔然老臣摘去顶戴,朕不需要三心二意的臣子。”陆睿至的命令,吓傻了求情的柔然老臣。 皇上罢了他们的官?皇上不需要他们安抚柔然百姓了吗? “皇上恕罪,臣等绝无二心!” “臣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柔然老臣纷纷表忠心,可实际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个心里清楚。 柔然归庆后,柔然皇帝封王爷,他们这些臣子贬的贬,罢的罢,能留下的也是连降三级。 可做惯了官老爷,谁愿意做个平头老百姓?尽管他们心里再不满,也只能收敛心绪恭恭敬敬的办公。 如今的皇上可是马背上的帝王,他眼中容不得半分欺骗和半粒沙尘。 陆睿至眼神锋利扫过禁军,不悦地提高嗓音说道:“是在等朕亲自动手吗?” 杀一个柔然王,还不至于把他的禁军吓破胆。 暮一抽刀就向百里轩砍去,百里轩惨白了面孔,险险躲过暮一的刀。 他刚被招安,陆睿至就下死手,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百里轩忘了,如今天下百姓都在等着陆睿至赈灾,又怎么会因为死一个抗旨的柔然王寒心? 菩尘挑了挑眉,暗暗思量陆睿至的用意。 罢免三心二意的柔然老臣是其一,震慑心存侥幸的柔然和西凉残余势力乃其二。 不得不说,今日之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必定会安分不少。 百里轩手无寸铁,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很快被划伤手臂,危在旦夕。 刚才没敢开口的几位柔然老臣,个个面露不忍,神色焦急。 再怎么说,柔然王也曾今是他们的主子。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柔然王死,他们做不到。 “皇上,柔然顶撞您在先,抗旨不遵在后,实该千刀万剐。只是柔然刚刚归顺,正是百废待兴,与民休息的时候。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饶柔然王不死。” “请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柔然王吧?”又是一批柔然老臣。 只是相比较第一批的死忠,他们明显更忠于陆睿至。 暮一未听到陆睿至喊停,手中的剑是丝毫不敢手下留情。没多会儿,百里轩身上就又多了一个口子。 西凉王咬了咬牙,也跪了下来。 并非他想求情,只是怕柔然王一死,他就成了庆国唯一的王爷,实在有些扎眼。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上总不能把他和百里轩一起砍了吧? “皇上息怒,臣相信柔然王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皇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百里轩要是还固执己见,就只能怪他蠢钝不堪。 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丢掉性命,不是蠢还能是什么? “皇上息怒。”庆国的一些臣子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就算再恼,也不应该这个时候斩杀柔然王。待柔然彻底被皇上掌控,百里轩是生是死谁又会在乎? 陆睿至面不改色的俯视众人,未训斥也未应允朝臣们的恳求。 菩尘抿了抿唇,柔声劝道:“臣妾以为柔然王只是一时想左了,这才抗旨不遵,皇上不如再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不是她想帮百里轩,而是陆睿至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斩杀百里轩,实在是有损他的威名。 百里轩深知陆睿至在等他求饶。 尽管他不愿意,却依然不得不承认,他今日若不肯低头必死无疑。 陆睿至一开始就抱着除掉他的心。 “并非朕要置他于死地,而是他谢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抗旨不遵。朕若不加以惩戒,又如何号令天下,与民富裕?”陆睿至一席有理有据的话语,听得朝臣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 柔然王太不识趣了,谢恩宴上就敢抗旨,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他不听命于皇上吗? 求情的庆国臣子,一脸愤怒的瞪着百里轩,恨不得代替暮一上去捅他两刀,以表忠心。 “朕并非嗜血好战之人,可若有人敢违背朕的旨意,朕也绝不会手软!”陆睿至狠辣的眼眸,危险的扫过众人。 菩尘心里不由地暗自叫好。 陆睿至这是在杀鸡儆猴。 暮一的剑快速划过百里轩的脖颈,若不是他闪得快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百里轩真的是怕了,他神色慌张的大喊道:“臣愿领旨,还请皇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不能死,头都磕了,柔然尽数归庆,他要是死了可就亏大了。 陆睿至为难的看向百里轩,眼神戏谑的说道:“如此岂不成了朕逼你纳妾?” 他就是要百里轩连说喜欢尘儿的资格都没有。 “皇上一番好意,岂是逼迫?是臣想岔了,还请皇上恕罪。”百里轩一边躲避着暮一手中锋利的刀刃,一边忍着怒意求饶。 好一个心肠歹毒的陆睿至,逼他接旨不说,还要他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菩尘见百里轩怂的要命,嘴角忍不住上扬。 论武力陆睿至碾压百里轩,论智谋百里轩不及陆睿至万一。她就不明白了,百里轩为何喜欢拎着自个的脑袋和陆睿至作对? 找个知情识趣的妻,安安分分做他的王爷不好吗? 百里轩眼睁睁看着暮一的剑,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吓得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他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吗? 第494章 云雨 陆睿至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子,随口说道:“罚俸半年。” 算是小惩大诫。 暮一的剑毫无偏差的顶在百里轩的喉间,只要向前微微一送,百里轩就会命丧当场。 百里轩瞪大了眼珠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弥漫着未散去的恐慌。 他有些看不清,陆睿至是真想杀他,还是存了警告之意。亦或者杀不杀全看他的表现。 这样一个让人摸不清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陆睿至抬了抬手,命人传来精挑细选的三位美人,笑着吩咐道:“服侍好柔然王,朕重重有赏。谁要是能为柔然王诞下子嗣,朕就封她做王妃。” 菩尘半遮着面,藏在嘴角的笑意。 陆睿至这是要百里轩忙于应付各色美人,无暇分身谋划其他阴谋诡计, 有了陆睿至的旨意,这三位美人又是他赐下的,百里轩的后院定热闹非凡。 百里轩缓过神才发现,他又被算计了。陆睿至的计谋,是一环套着一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除非他连命都不要了。 “多谢皇上,妾定不负所望。”三位妾室喜上眉梢。 原以为只能谋求以后的夫君品级高一些,能为她们争回一个诰命。没想到峰回路转,她们既然有机会做柔然王妃。 三位美人暗暗发誓,一定要率先生下柔然王的子嗣。 “臣领旨谢恩。”百里轩隐藏了眼底的恨意,全身僵硬的跪地谢恩。 早知顺从便是无尽的羞辱,他宁愿与陆睿至殊死一搏。 百里轩被迫垂下的头颅,连多看菩尘一眼都不敢。 一场惊心动魄的谢恩宴,打消了很多蠢蠢欲动的心。 无疑,陆睿至是大获全胜。 接下来的歌舞杂役,除了几个坦荡的大臣敢于欣赏。剩下的朝臣们是个个提心吊胆,乖巧如鹌鹑。 这天下已尽归皇上之手,两位王爷也蹦哒不出花样。 他们唯有兢兢业业,才能荣华富贵,安享太平。 陆睿至今日是一箭三雕,既震慑了西凉王,又惩戒了柔然,还让百官们看明白,他才是这天下之主。唯有向他靠齐,才能寻得到一份活路。 “恭喜皇上,江山永固。”菩尘压低了声音,悄悄挠了挠他的手心。 没想到他连她也瞒着,不过看到陆睿至威风八面的模样,她也替他开心。 陆睿至意味深长的笑道:“同喜同喜。” 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给尘儿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他做到了,在他的羽翼下,谁也别想让她过的不快活。 菩尘不解的同时,大胆的做了猜想。 陆睿至莫非是在告诉她,她以后可以肆意妄为,毫无底线的在这片土地上这个太上女皇? “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碰到了爱她爱到骨子里的陆睿至。 “皇后想到了何事,这般喜不胜收?”陆睿至英俊的脸庞,缓缓靠近她的面颊。 众目睽睽之下,菩尘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皇上这是要干什么?”菩尘指尖戳着他的胸膛,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小心本宫让你进不了乾清宫的门。” 以他的性子,绝对敢大庭广众占她便宜。 陆睿至轻轻握住了她为非作歹的小手,低声轻笑道:“那我们就去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单独相处。” 菩尘刚要拒绝,就被陆睿至横抱着大步流星离开了谢恩宴。 “皇后有些乏了,朕带她下去休息,尔等可尽情畅饮。” 在座的朝臣,无一不感叹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 娘娘可真是女中豪杰,竟能让皇上痴情至此,佩服佩服。 菩尘察觉到众人的钦佩的眼神,羞愤的直往陆睿至怀里钻。 她现在真捉摸不清,她在朝臣心中的形象,是祸国妖姬多一些,还是女中豪杰准确些。 陆睿至抱着菩尘,径直的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 “带我来这做什么?”菩尘本能地绷紧神经,防备的看着陆睿至。 陆睿至低下头,暧昧的在她耳边说道:“夜色正浓,当然是赏风赏月赏美人。” 菩尘汗毛都竖起来了。 “要不要本宫把西凉王送的美人传来陪你解闷?” 她总觉得陆睿至话里有话,准是没想好事。 陆睿至轻咬着她的耳垂,柔声说道:“有谁比尘儿更得朕心?” 菩尘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膛,硬着头皮说道:“别胡来,我饿了。” 不转移他的视线,她就要成下酒菜了。 “我也饿了。”陆睿至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炙热的舌快速滑入她的口腔,与之缠绕。 菩尘被迫仰着头,接受陆睿至风云残卷的吻。 陆睿至的吻得难舍难分,宽大的手掌细细碾摩着她的腰肢,随手扯掉了她的腰带,露出紧致的中衣。 菩尘瞪大了眼睛,小手拍打着陆睿至作乱的手,以求制止他的妄念。 可惜陆睿至是打定主意玩点野的,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过分,没多会儿就剥光了她的衣衫,展开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 菩尘紧咬下唇,憋红了小脸不许自个发出羞耻的声响。 陆睿至见此更是牟足劲要她。 菩尘只觉得置身汪洋大海之中,陆睿至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唯有抓紧他才能不被淹死。尽管这场别开生面的风雨,是他强行给予的。 结束了鱼水之欢,陆睿至心满意足的命瑾瑜拿来衣裳,亲自为菩尘穿戴。 “月不迷人,人自迷。”陆睿至念念有词的亲了她一口。 只听吧唧一声,菩尘捂着湿润的小脸,飞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瑾瑜瑾溪,羞红了面颊。 瑾瑜瑾溪低着头,强忍着笑意充当木头人。 菩尘恨不得一脚踹死陆睿至这个罪魁祸首。 今日御花园胡闹,瞒得过满朝文武,却瞒不过伺候他们的宫女侍卫。只要一想到她刚才被众人听了墙根,就羞的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色胚!流氓!臭男人!”菩尘咬着牙,一双喷火的眸子死死地瞪着陆睿至,“早晚磨成太监!” 第495章 望穿秋水 “呵呵哈哈哈。”陆睿至先是轻笑,然后哈哈大笑。 菩尘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左顾右盼道:“你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御花园云雨吗?” 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亲了又亲说道:“尘儿还是在求我吗?” 菩尘一把拽出小手,气呼呼的纠正道:“是警告!你要是害的本宫没了脸面,本宫定要你好看!” 臭男人,就想着自己快活。 陆睿至飞快的圈住了她的腰,柔声说道:“我怎么敢让皇后娘娘没脸?不怕上不了龙床吗?” 他可不舍得尘儿为名声所累。 菩尘偏着头,扁着红唇不愿意搭理他。 陆睿至挥退了瑾瑜瑾溪,轻声在她耳边撒着娇说道:“朕吃醋了。” 不找个野行的借口,尘儿还不知道要恼他到什么时候。 心爱之人在怀,要是浪费在置气上,可就太不值得了。 菩尘侧目,面露不解的问道:“你吃何人的醋?莫不是百里轩吧?” 她和百里轩连过去都不存在,陆睿至吃他的醋不觉得奇怪吗? “他胆敢攀咬你,我就应该把他碎尸万段!”陆睿至煞有其事的说道,一副要把百里轩千刀万剐都不解气的模样。 “你不至于和他怄气。”菩尘软下了语气,轻声安抚看似躁动的陆睿至,“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里间你我,可不能让他如愿。” 百里轩的小心思显而易见,她又怎么会上当。 陆睿至的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用一种极为委屈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他的险恶用心,也明白不该与此等小人吃醋。可一听到他胡言乱语,想要污了你的名声,就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尘儿还是这般容易心软,丝毫没察觉到他转移话题的目的。呵呵。 菩尘轻蔑的一笑,说道:“我的名声,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了的?更何况我正得盛宠,有你在背后撑腰,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帝后霉头?” 说到底还是权势诱人。要不是陆睿至手握天下,这世间多得是看不上她行事做派的人。 陆睿至用下巴的胡须,恶意蹭了蹭菩尘的面颊,柔声说道:“能为你撑腰,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他谋求天下,无非是想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安稳。如今也算是得偿如愿,又岂会真被一个小小的百里轩影响? 菩尘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那我往后,岂不是可以耀武扬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菩尘调笑着说道,“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简直比神仙还要自由快活。 陆睿至心满意足的说道:“只有万人之人。” 就连他也在她之下。 “呵呵,油嘴滑舌。”菩尘一脸幸福的靠在他的胸膛,忽然想到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你在转移话题?” 可恨的是还转移成功了。她现在心里除了满满的甜蜜,一点怒火都没有了。 陆睿至装傻充愣道:“转移话题?尘儿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才不会傻傻的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否则就真的回不了乾清宫了。 菩尘气急,用力的踩在陆睿至的脚面上。 陆睿至疼的眉头紧锁,本能的松开了她。 菩尘抬脚揣上了他的小腿,恶狠狠的说道:“从今日起,你睡御书房!”说完,一脸怒意丢下陆睿至扬长而去。 “自作孽不可活。”陆睿至幽怨的望着菩尘远去的背影,嘟嘟囔囔说道。 一场野行,他连乾清宫的门都进不去,亏大了!不过这滋味,可真是蚀骨销魂。 陆睿至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回味的神情。 菩尘一脸恼羞的回到乾清宫,直接命宫人落锁。 “娘娘可要传膳?”瑾瑜端来了茶水轻声问道。 “是有些饿。”菩尘舒了口气,抬了抬手说道,“命奶娘把贤儿带来,陪本宫用膳。” “是。” “膳食从小门进。”菩尘闪了闪眼眸叮嘱道,“简单些,随进随上锁。” 她倒要看看陆睿至是翻墙,还是砸门! 没多会儿,小太子就进了乾清宫正殿。 “母后!”小太子瞪着欢快的脚步,一脸喜悦扑进菩尘怀里,幽怨的说道,“你怎么能丢下贤儿不管了呢?” 父皇太坏了,当着他的面把母后拐跑了。 菩尘心疼的不行,她俯下身把小太子抱到怀里,一脸愧疚的说道:“母后不是要丢下你,是和父皇……有些事商量,这才提前离席。” 总不能告诉贤儿,她和陆睿至野外云雨吧? 都是陆睿至,害的她要向贤儿撒谎。 “母后有什么事不能和贤儿商量?贤儿三岁是大人了。”小太子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 菩尘尴尬的小脸,有种无处安放的错觉。 “贤儿长大了,都能给母后撑腰了。”菩尘面露窘态。 小太子伸着细长的胳膊,坚定的说道:“儿臣比父皇厉害!” 他要保护母后不被父皇抢走。 “呵呵。”菩尘瞬间被逗笑了,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温声说道,“贤儿真乖,以后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贤儿一出生就是嫡子,不过百日封为皇太子。上有父皇撑腰,下有母后疼爱。比从小只能靠自己的陆睿至,幸福岂止千百倍。 御膳房送来饭菜,二人正吃得欢快,就听到宫人禀告皇上来了。 小太子撇了撇嘴,嘟囔道:“父皇定是闻到了膳食的香味。” “告诉皇上,本宫身子不舒服,歇下了。”菩尘面不改色的扯着谎。 小太子面露喜色。 母后不要父皇了,以后母后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瑾瑜隔着乾清宫的大门,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娘娘说她身子不适,歇下了。” 门外的陆睿至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询问道:“皇后用膳了吗?” 尘儿刚才还惦记着饿呢。 瑾瑜压低了声音,回道:“太子正在陪娘娘用膳。” 陆睿至的面色瞬间不好了。 刚惩戒了老情敌百里轩,又来了个小情敌跟他抢媳妇。他却连乾清宫的门都进不去,干巴巴的望穿秋水,这也太苦逼了! 第496章 吴侬软语 “告诉皇后朕也饿了,正好陪她娘俩一起用膳。”陆睿至伸长了脖子,向乾清宫里面喊道。 小太子嘟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嘀咕道:“才不稀罕父皇陪吃配喝,分明是借口和我抢母后!” 菩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说道:“皇上饿了大可以回御书房用膳,本宫的乾清宫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不给他一点颜色瞧,他还真以为往后她可以任由他为非作歹。 菩尘眼前闪过御花园的一幕幕,悄悄红了耳根子。 胆大包天的色胚子,真以为人人都像他那般脸皮厚实。 菩尘脸颊的燥热愈发滚烫。 瑾瑜完完整整的复述了她的话。 陆睿至一听更不肯走了。 这要是铩羽而归,往后还进得了乾清宫吗? “你我之间孰大孰小,天下人尽知。”陆睿至厚着脸皮说道,“朕只需要鼠寸之地落脚,皇后不会连巴掌大的地方都舍不得赏赐朕吧?” 这里面哪有娇妻来得重要? 侍奉左右的宫人,低下头发出轰笑。 皇上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为了哄娘娘,把脸面都主动放到皇后娘娘脚下了。 菩尘滚烫的脸颊,红似火。 “休在这里说混话,本宫的乾清宫不欢迎你!”菩尘顶着无数宫人钦佩的眼神,硬着头皮下逐客令。 宫女侍卫钦佩的同时,纷纷心疼起陆睿至了。 娘娘大概是史书上第一位赶皇帝出乾清宫的皇后了。让人羡慕的是皇上还一点都不生气,一心哄娘娘开心。 “朕知道错啦,能不能先让朕进去再说?”陆睿至隔着门喊道,“你要是想出气,朕保证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就是别让他孤枕难眠。这有了媳妇儿还要一个人睡,他也太惨了些吧? 瑾溪第一个出口求情道:“娘娘,要不先让皇上进来?这在乾清宫门口认错,太失帝王威仪了。” “民间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娘娘就不要与皇上计较了……”瑾溪开了头,服侍左右的宫人纷纷跟着求情。 虽然他们不知道娘娘因何事而生气,可这夫妻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皇上如此诚心诚意道歉,他们总不好见这事继续僵着吧? 菩尘眼前浮现的全是御花园里她求饶的场景。 这种事她没法解释,可这哑巴亏她也不想吃。 菩尘是越想越恼,再看殿内的宫人有一半为陆睿至求情,瞬间觉得她被陆睿至的人包围了。 “凡是开口求情的,全跪到殿外去。”菩尘冷着脸说道。 她不介意身边全是陆睿至的人,却不喜欢别人不分清红皂白的劝解她。 “是!”宫人们深知菩尘恼了,再也不敢胡乱插嘴。 陆睿至透过门缝,见此场景不由地暗叫不好。 若说刚才尘儿只是气他不分场合的胡闹,现在可真是恼上了。 “千错万错都是朕的错,能不能给朕一个当面赔罪的机会?”陆睿至厚着脸皮喊道。 宫人们死死的低下了头,这下是想笑都不敢笑了。 “不能!”菩尘言辞拒绝道,“本宫没消气之前,皇上还是回御书房歇息比较好!” 她现在身子还疼着呢,不素他十天半个月,怎么对得起她承受的那场风雨? “皇后没消气之前,朕哪也不去!”陆睿至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拽着龙袍干脆的坐到了地上,“今个朕就要在这里歇息,看皇后舍不舍得把朕冻死!” 他就不相信,这苦肉计不能让尘儿心软? 陆睿至自信的看着面前厚实的殿门,仿佛看到了菩尘开门迎接他的样子。 菩尘勾了勾手,小声在宫女耳边吩咐了一句。 小宫女诧异的看向菩尘,心惊胆战的端来了清水。 “泼!”菩尘一声令下。 小宫女咬着牙把一整盆清水,顺着门缝泼向陆睿至。 清水离盆的那一刻,小宫女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颤颤巍巍的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陆睿至没想到菩尘会给他来个透心凉,龙袍朝靴皆被打湿。就连额前的鬓角,也滴答着水珠。 “尘儿,这是要冻死我吗?”陆睿至看着湿哒哒的龙袍,幽怨的说道,“朕要是死了,你可就要成寡妇了。” “呸呸呸!”菩尘干啐了几口,说道,“本宫皇后还没坐够,还不想做太后!你赶紧从乾清宫前消失,否则下次泼的可就是米田共了!” 到时候一臭千里,他这个皇帝也是要史书留名的。当然,她也跑不了。 陆睿至眼神愈发幽怨。 尘儿只是打定主意,把他拒之门外了。 陆睿至邪魅的舔了舔唇角。 明的不行,他就只能来暗的了。 “阿嚏!”陆睿至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菩尘面露不忍,差一点就要命人开门了。 “朕这就回御书房反思,再来之时,一定给尘儿一个满意的陪罪。”陆睿至装的是有模有样,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沙哑。 菩尘抿着唇小声问道:“皇上走了吗?” 不会真得风寒吧? 陆睿至南征北讨,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不会连一盆清水都受不得吧? 菩尘不由的思索是否过分了些。 “命御膳房煮碗姜汤送到御书房。”菩尘转头叮嘱道。 若真伤了龙体,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是。”瑾瑜快速吩咐了下去。 陆睿至刚换好了衣衫,就听伺候的太监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命御膳房送来了姜汤,给皇上驱驱寒。” “端上来。”陆睿至满脸堆笑的接过姜汤,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碗。 尘儿恼,还是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 陆睿至放下了汤碗,对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吩咐道:“见皇后歇下,立即来报朕。” 有道是孤枕难眠,他才不要睡冷冰冰的御书房。 小太子见菩尘又是他一个人的了,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母后,贤儿想跟你睡。”小太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期盼的看着菩尘。 “好,今晚母后专门陪贤儿。”菩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道,“贤儿高不高兴?” 小太子不停的点头,咧着嘴说道:“高兴!” 要是母后能一直陪他,他就更高兴了。 第497章 龙床 菩尘附身亲了小太子的额头,温柔的打趣道:“母后帮你沐浴更衣?” 小太子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子根。 “贤儿是大人了,可、可以自己沐浴。”小太子扭扭捏捏的说道。 “母后让喜公公给你准备换洗的衣物?”菩尘愉悦的捏了捏小太子的脸颊,软声商量道,“你要是不想让喜公公伺候,母后很乐意代劳。” 贤儿真是太可爱了,她忍不住想要多逗逗他。 “贤儿,贤儿可以自己洗。”小太子说完,红着耳根子,迈着小短腿向浴室跑去。 “照顾好太子,别让他呛了水。”菩尘柔声吩咐道。 “是。” 母子俩依次沐浴更衣,着同色中衣进了内殿。 小太子欢快的在龙床上打滚。 “母后的床,比贤儿的软。”小太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仅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一双期盼的眼眸,渴求的说道,“贤儿明日也可以过来陪母后吗?” 要是能日日陪着母后,他就不用再惧怕父皇来抢了。 菩尘笑着上前点了点他的鼻尖,温柔的说道:“你就不怕你父皇打你的屁股,再把你扔回偏殿?” 要知道当初为了把贤儿留在乾清宫,她可也费了不少心神,还外加先斩后奏。 小太子的手慌忙捂着屁股,嘟嘟囔囔的说道:“父皇是坏蛋!” 最喜欢霸占母后,欺负他一个三岁的孩儿童。 菩尘坐到了床上,把小太子抱到了怀里,柔声解释道:“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和诸位皇子抢食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窝在母后怀里撒娇了。” 陆睿至上半辈子吃尽了苦头,下半辈子虽手握皇权,成为万民之主。却也要对天下百姓负责。 小太子瞪大了眼珠子,不解的问道:“父皇没有母后吗?还是皇爷爷也不喜欢父皇?” 菩尘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不是历代皇帝的后宫,都像你父皇这般清静。你是母后的心肝,母后自然要不惜一切护你周全,为你争天下最高的位置。可若一个皇帝有无数妻妾,每个女人都为权力地位,争个你死我活,这诺大的后宫,又怎么会没有牺牲的皇子?你父皇年幼时,就差一点成为其中之一。” 小太子张大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菩尘轻轻合上他的嘴巴,微笑着说道:“你生来就是帝后嫡子,不过百日就封为太子。你父皇待我情真意切,你自然没有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争皇位,也就不用饱受亲人迫害之苦。”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最苦不过陆睿至,不争不抢就是死路一条。 “你父皇十四岁上战场,浴血奋战了十年,才得一光头王爷,连封地都没有。” “父皇好惨。”小太子闪烁着大眼睛,一脸心疼的说道。 “母后和你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你现在的安乐尊荣,是你父皇拿命打拼下来的,对你父皇你不仅要有敬畏之心,还要有一个儿子该有的孝心。” 贤儿是储君,三岁启蒙,跟在陆睿至身边学习为君之道。 她不想看到他们父子之间存疙瘩,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伤了谁她都承担不起。 小太子沉思了一会儿,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父皇太惨了,儿臣以后不和他作对就是了。” 看着母后的份上,他决定少讨厌父皇一点。 别以为他不知道,母后这是在向他卖惨。 菩尘挑了挑眉,并没有纠正他话里的问题。 虽然没说到点子上,可若能因此父慈子孝,她也算达成目的了。 “贤儿好生聪慧,以后定能做个比你父皇还厉害的贤明君主。”菩尘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贤儿是太子,他若不做皇帝,定然会落个凄惨的下场。与其受制于人,她宁愿他做这万人之上的君主。 倘若他真不是做皇帝的料,她也会想一个万全的法子,保他一生顺遂。 “那是当然!”小儿太子仰着脖子骄傲的说道。 他长大了定比父皇厉害,这样才能保护母后不被父皇抢走。 菩尘放下小太子,温柔的替他掖了掖被子,笑着打趣道:“你可是第一个睡龙床的皇太子。” 满朝文武,对她母子有违祖制的行为,想必都习以为常了。 太子偏着脑袋,面露不解的问道:“宫人说父皇是真龙天子,儿臣是龙子凤孙,龙真像金銮殿雕刻般吗?” 菩尘侧着身子,微笑着说道:“蛇身,鹿角,牛鼻,狮嘴,虎目,鱼鳞,鹰爪。” 小太子小嘴微张,眼睛越睁越大。 “龙是怪物吗?”小太子一脸的迷茫。 “龙是集天下猛兽于一身的神兽,是吉祥威严的象征。”菩尘温声解释道,“只有天子才能称为龙。” 说白了,龙就是皇权的象征,是皇帝威慑百姓的工具。 小太子迷茫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不懂没关系,待你启蒙后自然会懂。”菩尘温声细语的说道。 “贤儿要启蒙了吗?”小太子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说道。 “待你生辰之后,你父皇会亲自为你挑选启蒙之师。” 能为太子启蒙,想必是无数文人墨客翘首以盼的事。 为了贤儿日后能顺利继承大统,他们也会把好地师的人选。 小太子嘟囔着小嘴,一脸嫌弃的说道:“不是母后选的。” 父皇一定会故意找严厉的老师欺负他。 菩尘一脸信任的说道:“你父皇学识渊博,定能为你寻得最合适的帝师。” 陆睿至虽然爱吃醋,又喜与贤儿争宠,可在大事上却从不含糊。 “贤儿日后定比父皇学识渊博。”小太子模样可人的打了个哈欠,两根肉乎乎的胳膊,依赖的抱着菩尘的手臂。 菩尘微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母后相信你。” 就算比不了陆睿至的骁勇善战,能做一守成之君,她也心满意足。 菩尘微笑着闭上双眼,借着月光一个矫健的身影,利落的翻入乾清宫。 守着暗处的暗卫,悄无声息的避开陆睿至。 世人皆知,皇上乃天下之主,可再英明神武的君王,还是难过这美人关! 第498章 真软 菩尘正睡得香甜,一双结实的臂膀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中。 菩尘猛然从梦中惊醒,宽大温暖的手掌,精准的捂住了她的嘴。 “可有想我?”陆睿至放大无数倍的脸,猛然出现在菩尘眼前,“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尘儿。” 他也不想做这梁上君子,无奈不翻墙入室,进不了佳人的房门。 菩尘一双冒火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陆睿至,以表不满。 “想说话?”陆睿至脸皮极厚的问道,“那就眨一下眼。” 菩尘轻眨了一下眼睛。 岂止是想说话,根本就是想把他扔出悦城! “答应不在和我置气,才能放开你。”陆睿至得寸进尺的说道。 他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菩尘喷火的双眼,两只脚愤怒的蹬向陆睿至。 坏蛋,就喜欢欺负她。 陆睿至准确的握住了她的小脚,轻轻揉捏着暧昧的说道:“尘儿这是迫不及待,想要与我欢爱了?” 菩尘又羞又气,想要抽回玉足,却被陆睿至不紧不松的握在手心里把玩 “可真软。”陆睿至炙热的双眼,像点燃的火把,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眸。 菩尘燥红了小脸,只觉得他浑身滚烫,紧贴着她身子的肌肤传来阵阵酥软。 陆睿至握着她的脚,强行盘在腰间,低头放开她的瞬间,擒住了她的红唇。 菩尘睁开了眼睛,不满的瞪着他。 陆睿至湿润的舌,快速挑开她的唇瓣,缠绕上她的舌尖。 “嗯。”菩尘不自觉的发出羞耻的声音,可一想到小太子还在身边,瞬间清醒。 她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上演一出大戏。 菩尘奋力挣扎,一副誓死不顺从的架势,惊到了陆睿至。 陆睿至轻咬着她的下巴,嗓音沙哑的问道:“是我亲的不舒服吗?嗯?” 他可是很享受唇齿相依的感觉,就像把她牢牢禁锢在他的唇齿间。 “你走开,别惊到了贤儿。”菩尘一转脸,看到空空如也的龙床,愣了片晌问道,“贤儿呢?” 他一声不响的把贤儿弄到那里去了?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她的脸颊,笑着说道:“自然是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让臭小子住偏殿,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臭小子还想抱着他媳妇睡龙床,想都别想! 菩尘焦急的谴责道:“夜深露水重,可别冻了他。” 贤儿才三岁,冻到了又要遭罪。他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亲生儿子? 陆睿至不满的躺在菩尘身边,紧紧地搂着她说道:“你心里如今只有贤儿,我在殿外站了那么久,还湿了衣衫,怎么不见你关心我?” 早知道儿子这般不讨喜,他养个狼崽子也比臭小子好! 一想到亲生儿子,整日只会和他争媳妇,陆睿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就不应该养儿子! 菩尘缓下了语气,戳着他的胸膛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归根结底,还是怨你不分场合!” 她、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都怪尘儿太诱人,我才一时没忍住。”陆睿至厚着脸凑到菩尘面前,打趣道,“往后若再行云雨之事,我定先寻个好去处。” 菩尘的脸更红了。 谁要他说这些了? “再胡言乱语,休想我再打理你!”菩尘红扑扑的脸颊,羞愤难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陆睿至凑到她耳边,含着她的耳垂小声说道。 菩尘只觉得耳跟处一阵麻麻酥酥,穿到四肢百骸。 “陆睿至,我、我还疼着呢。”菩尘红着面颊,咬着说道。 她真怕陆睿至来了兴致,再、再寻她开心。 “是我太孟浪了。”陆睿至面上露出一抹心疼,紧接着说道,“我帮你看看。” 菩尘绷直了身子,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被褥,防备的说道:“不要!” 她、她才不要陆睿至看、看哪里。 “乖,不擦药怎么能好?”陆睿至作势要扒衣服菩尘的衣服。 “我擦过药了。”菩尘拼命的遮挡,阻止陆睿至亲自抹药的冲动。 “我看看。”陆睿至想要亲自验证。 “你不相信我?”菩尘扁着小嘴,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来硬的她肯定不是陆睿至的对手,那就只能用软的。她可不想被陆睿至扒光了欣赏。 虽然他们早就坦诚相待,可、可看哪里…… 菩尘羞的脖子都红了。 “我只是担心你受了伤。乖,让我看一下就好。”陆睿至耐着性子哄道。 他太不该了,怎么能只顾着索要,忘了尘儿身子娇贵。 “你就是不相信我。”菩尘吧嗒吧嗒的开始掉金豆子,“你要是认定我骗了你,你就看吧!看了以后,休想我给你一个好脸!” 她就不相信,她软硬皆施对付不了一个陆睿至?那她岂不是白担了一个宠后的名声? 陆睿至面露纠结。 或许尘儿早就上了药,是他太敏感了。 万一惹恼了她,可比做和尚害惨。 “好,我不看。是我的不对。”陆睿至轻柔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温声说道,“别哭了,哭的朕心都碎了。” 这世间的刀枪剑戟,皆比不过心上人的一滴眼泪。 “你是不是做了这天下之主,就不喜欢我了?”菩尘神情委屈的抽泣道。 “此话从何说起?”陆睿至深感冤枉至极。 他是天下之主,她可是他的女皇。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菩尘娇艳欲滴的小脸,眼泪汪汪的看着陆睿至指责道:“往日你从不会不顾我的意愿?现在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我。你要是想纳三宫六院,大可照实说,我、我腾位子就是了。” 臭男人,她就不相信制不住他! “天地良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未想要宠幸别的女子,更别说三宫六院了。”陆睿至伸出两根手指,就差赌咒发誓了。 “那你得答应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时随地发情!”菩尘喷火的眼,一脸警告的说道。 仿佛陆睿至敢拒绝,她就一口咬死他。 陆睿至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遵命!” 他的性福,就这么越走越远。 “不准夜闯乾清宫!” “是。” “不准乱吃贤儿的飞醋!” “好……” 第499章 进香 一整晚,陆睿至是割地赔款,又道歉又保证,这才哄好了哭哭啼啼的爱妻,投奔到香甜的睡梦中。 第二日清晨,菩尘醒来之时,已不见陆睿至的踪影。 “娘娘娘醒了。”瑾瑜瑾溪一左一右撩起帐幔,吩咐宫女端来洗漱用品,搀扶菩尘下了龙床。 “娘娘先敷一下眼睛。”瑾瑜拿来剥了壳的鸡蛋说道,“皇上临走前特地吩咐奴婢,用剥好的鸡蛋为娘娘消肿。” 皇上可真贴心,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吩咐御膳房。 “你们昨日就没发现他潜入乾坤宫?”菩尘坐到梳妆台前,微闭双眼。任由瑾瑜手中拨了壳的鸡蛋,在她眼下方轻柔的滑动。 还是说她们早就被陆睿至收买? “娘娘娘恕罪。”瑾瑜瑾溪面色惶恐的跪到了地上,请罪道,“奴婢无能,未察觉皇上何时进了乾清宫。” 她们虽是身手数一数二的女暗卫,可若真动了手,绝不是皇上的对手。 自然察觉不到皇上何时入的乾清宫。 “都起来吧,本宫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菩尘紧闭双眼柔声说道。 就算她们察觉到了,也不敢和陆睿至动手。 “多谢娘娘。”二人缓缓起身,瑾瑜继续拿鸡蛋为菩尘敷着眼睛。 “母后。”菩尘刚梳妆好,小太子就一脸委屈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说道,“父皇又欺负贤儿。” 他明明抱着母后的胳膊入睡,结果一睁开眼就到了偏殿。肯定是父皇坏坏。 菩尘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声细语的说道:“你父皇定是怕睡觉不老实,压到你。” 总不能让她说,陆睿至是嫌弃亲生儿子吧? 说起来也够让她头疼,他们父子俩怎么就这么不对盘儿呢? 小太子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母后骗人,分明是父皇要跟贤儿抢母后!” 他现在还小,等他长得象父皇一样高大,就不怕父皇来抢母后了。到时候母后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小太子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像极了陆睿至算计人时的模样。 菩尘面上一惊,重重的刮了刮他的鼻梁,笑着说道:“在盘算什么鬼主意?莫不是要对付你父皇吧?” 贤儿是很聪慧,想对付陆睿至这只老狐狸,怕是还要修炼个几十年。 小太子慌忙收敛了表情,心虚的说道:“贤儿心疼父皇都来不及,才不会像父皇一样幼稚。” 菩尘挑了挑眉,深深的察觉到小太子要向小狐狸的方向发展,一时间分不清是好是坏了。 “是真的心疼才好。”菩尘无奈的说道。 小太子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用他那张很有欺骗性的脸,坚定的说道:“贤儿明白母后的苦心,只要父皇不使坏,贤儿就不嫌弃他。” 坏父皇,等他长的高高壮壮,就带母后走的远远的。哼! 小太子现在还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陆睿至仅留下一纸禅位诏书,一声不响的带着菩尘消失在皇城,云游四海,他是何等的懊悔。 他自小盘算的事,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亲爹摆了一道。 “贤儿真乖,母后带你去云安寺上香好不好?”菩尘笑着称赞道。 如今天下初定,陆睿至忙于灾后重建安置。她作为国母,不仅想要在钱财上出一份力,也想要帮他安民心。 进香便是方法之一。 小太子瞪大了眼睛,欢快的问道:“真的吗?母后要带贤儿去上香?父皇去吗?” 要是父皇不去,母后一整天都是他的。 “你父皇脱不开身。”菩尘柔声说道。 进香之事,她还未和陆睿至说。想必他是走不开。 “太好了!只有贤儿和母后!”小太子欢呼道。 菩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贤儿这是有多不希望亲爹同行? “还有你嫣儿姐姐。”菩尘摇着头说道。 嫣儿也大了,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是该带她多出去走走。 小太子嘟了嘟嘴,不情愿的说道:“姐姐不和我抢母后就带她。” 天大地大母后最大,谁和他抢母后,他就。讨厌谁!哼! “嫣儿姐姐这几日心情不好,你个小机灵鬼可不准胡言乱语,惹她伤心。”菩尘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叮嘱道。 小太子眼神懵懂的看向菩尘,乖巧的点了点头。 嫣儿姐姐最疼他了,也不会像父皇一般整日和他抢母后。他才不会惹嫣儿姐姐伤心。 当天晚上菩尘就和陆睿至说了,到云安寺禁上香的事。 “过几日我稍微空闲些,亲自陪你去可好?”陆睿至握着她的小手,一脸的不舍。 上香就上香,可她一走就是三日,他说什么也舍不得。 “我知道你公务繁忙,有禁军随行,不过三十粒,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何况只是沐浴焚香三日,很快就回来。”菩尘软弱无骨的躺在他怀里,声音轻柔的解释道。 这朝中大小事,桩桩件件需要陆睿至操心。进香这等小事,她又何必拉着他同行。 陆睿至眼神幽怨的看着菩尘,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舍得与我分离三日?” 整整三十六个时辰,好生漫长。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孤零零的睡龙床。 “舍得。”菩尘干脆利落的说道。 不过三日,他就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若是说半个月,他岂不是连宫门都不让她出? 陆睿至哭丧着脸说道:“那你可要早点回来,别忘了我在宫里一直等你。” 菩尘听他一副深闺怨妇的语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睿至何时也变得这般黏人了? 菩尘不由得联想到了小太子。 不愧是亲父子,这黏人的功夫倒是一般无二。 “我定快去快回,不会耽搁。”菩尘无奈的保证道。 两日后辰时,菩尘身穿正红色锦绣团花宫装,惊鸿髻一支缠丝碧玉簪,左手小太子,右手陆嫣儿,踏上了整装待发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向云安寺出发。 陆睿至明黄色金丝龙袍,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眼神幽怨的遥望着远方嘟囔道:“朕何时能放下这繁重的国事,与你云游远方?” 第500章 疯婆子 御用车驾内,小太子欢喜的趴在菩尘腿上,兴致高昂的说道:“母后,我们真的要去上香了吗?不带父皇,就贤儿和母后,还有嫣儿姐姐。” 菩尘抚平了心中那一丝不舍,温柔的说道:“是啊!我们已经出发了,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睿至现在不知道有多懊悔。 小太子撅着嘴,一脸窃喜的说道:“贤儿才不会后悔。” “呵呵。”菩尘低声笑道,“可怜你父皇接下来三天,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她为何有一丝幸灾乐祸? 小太子捂着嘴,圆鼓鼓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像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父子俩还真是,天生的冤家落地的仇。 浩浩荡荡的马车行了数个时辰,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暂时落脚。 宽敞的官道,两边杂草葱郁,野花芳香。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吸引了陆嫣儿的注意。 她身穿粉色碎花罗裙,双丫髻各带着一只珠花摇曳。丰润的小脸,肌肤嫩白如雪,一双灵动的眼眸,闪烁着如扇的睫毛。娇艳欲滴的唇瓣,嘴角上扬,尽显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虽未及第,却已见倾城国色。 陆嫣儿手持团扇,微张着小嘴,小心翼翼的靠近停驻在花间的蝴蝶。团扇飞舞间,蝴蝶展翅。 菩尘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陆嫣儿,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叮嘱道:“别跑得太远。” 这一出宫,两个小的就像脱缰的野马,撒了欢的玩乐。 她虽然从未拘束过他们的性子,可身处权力中心,嫣儿和贤儿都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菩尘不由得看向专注采花的小太子,眉宇间多了一抹好奇。 贤儿如此爱花,莫不是要采给她吧? 小太子采了一大束,终是拿不下才心满意足的捧着花,跌跌撞撞的向菩尘走来,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想。 “母后,花儿好看,送给你。”小太子肉乎乎的小脸,布满了春风似的笑,瞬间感染菩尘。 “为什么要采花送给母后?”菩尘俯身清嗅了一下,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野花,犹如冬日突如其来的暖风,沁人心脾。 她的贤儿可真可爱,小小年纪就知道送花讨她欢心了。她都忍不住想亲亲他了。 小太子咧着嘴说道:“母后比花好看,贤儿最喜欢母后,所以要把花送给母后。” 菩尘一脸喜悦的接过花朵,愉悦的亲了他的额头说道:“贤儿小嘴可真甜,母后很喜欢贤儿的花。” 她忍不住酸日后的儿媳妇,被贤儿哄着宠着,是该有多幸福。 她辛苦养大的宝贝,也只有在儿时才会觉得,他母后是这世间最看的女人。 “呵呵。”小太子咧着嘴笑道,“贤儿在去给母后采更多的花……” “啊!”陆嫣儿的尖叫声,打断了母子间温馨的气氛。 “嫣儿?”菩尘猛然起身,快速向陆嫣儿所在的方向走去,焦急的命禁军快速查看陆嫣儿是否安全。 菩尘快步赶到陆嫣儿身边,就看到禁军压着一个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的女子。 “婶婶。”陆嫣儿惊慌失措的扑到了菩尘怀里,后怕的说道,“有个疯婆子,好生吓人。” 菩尘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婶婶在,别怕。” 嫣儿本就胆小怯懦,她费了很多心血,才打开她的心。要是被疯婆子这么一吓,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活泼,她定饶不了她。 菩尘眉头微皱,一双凌厉的眼眸,狠狠的射向看不清长相的疯婆子。 他们一路向东,沿途的官道皆有禁军提前排除危险。能在此处歇脚,也是做了多方面考量。绝不可能突然出现疯婆子,惊扰到嫣儿。 莫不是有人蓄意安排? 菩尘带着两个孩子,虽然有禁军层层保护,可也不得不事事慎重。 “你是何人?惊扰了公主,该当何罪!”菩尘冷声呵斥道。 “嫣儿,是母妃啊!你不能不认我!我生你养你,难道还抵不过一场荣华富贵吗?”疯婆子奋力挣扎,口中的话语说明了她的身份,曾经的安王妃。 陆嫣儿快速看了她一眼,恐惧的向菩尘怀里躲去。 她没有母妃,她只有婶婶。 母妃早就不要她了,如今长大了,自然也不需要母妃。 “陆嫣儿你个忘恩负义的逆女,连亲生母亲都不认,就不怕你父王做成鬼都不饶你吗?”安王妃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明明只要她应个声,她就依然是万人敬仰的安王妃。可这个逆女,偏偏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认她。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生她,或者一出生就把她掐死,也好过她忘恩负义,连亲娘都不认。 菩尘慌忙捂住了陆嫣儿的耳朵,可还是晚了一步。 安王妃口中的污言秽语,像一把把冰冷的钢刀,直插陆嫣儿的心脏。 陆嫣儿煞白的小脸,身子摇摇欲坠。 菩尘强行扶起了陆嫣儿,任由她弱小的身子,依靠在她怀里。 “掌嘴!”菩尘愤怒的双眼,厉声说道,“就凭你今日之言,本宫就可以杀了你!” 陆嫣儿惊慌的抓着菩尘的衣角,一双祈求的眼眸,眼中含泪的望着她。 菩尘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就算再厌恶安王妃,看在嫣儿的份上,也绝不会要她性命。 巴掌重重的落在安王妃的脸上。 菩尘一双喷火的眼眸,不善的警告道:“不杀你,不代表本宫会一直纵容你。你说再敢胆大包天,胡乱攀咬公主,本宫就命人剁了你一根手指,再是眼耳手鼻!看是你的舌头硬,还是本宫的刀硬!” 不杀她,不证明不敢杀她。 “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女儿!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安王妃像是一头被惹毛的凶兽,不管不顾地撕咬着周围所有人。 定是皇后见不到她好,教唆了嫣儿,否则嫣儿怎么舍得不认她? 安王妃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厚道:“一定是你,是你教唆了嫣儿,不准她认我!你好生恶毒,自己生不出来,就要抢我的女儿!” 第501章 抢闺女 “我宁愿自己是婶婶的女儿,也不愿意有一个抛弃我的母亲!”陆嫣儿满脸眼泪,失声怒吼。 她多希望婶婶就是她亲生母亲,而不是一个抛弃她的女人。如今又为了荣华富贵,用尽手段逼她相认。 她是年幼,可她不傻。 这些年要不是婶婶的小心呵护,她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又怎么会和贤儿姐弟相称?成为庆国人人羡慕的嫣公主! 她是叛军之女,却尊贵如同婶婶的亲生女儿。 就算要感恩,婶婶也应该排在最前面,而不是一个抛弃亲生女儿的女人。 她恨这个女人,恨她生而不养,恨她生了她又把她抛弃。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条狗一只猫,喜欢就抱在怀里,不喜欢就随手丢弃。 是婶婶让她有了重新骄纵的勇气,不耐其烦的告诉她,她依旧是庆国最尊贵的小公主。 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婶婶! 安王妃愣愣的看着亲生女儿,难以置信的嘀咕道:“你宁愿认她做娘,也不肯认我?” “你像一个母亲吗?”陆嫣儿哭着问道,“你抛下我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不会因此而死,甚至就此过上猪狗不如的日子?” 若不是婶婶把她救出火坑,她说不定早就忍受不了苛责,郁郁而终。 “这都是你的假设!你不能因为一些从没发生的事,否定我对你的生养之恩!”安王妃哭着喊道,“我离开你也是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想吗?我要是不走,又怎么会有你现在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你不应该恨我,要恨你只能恨你父亲无能!要不是他输了江山,你我怎么会母子分离?” “你住口!你住口!”陆嫣儿疯狂的呐喊,冲出了菩尘的怀抱,一把推倒了安王妃反驳道,“你从小就嫌我是个女儿身,我长这么大你可有抱过我?父王离世之前把我托付给婶婶照顾,你呢?你趁机抛下了我,返回西凉继续做你的公主。你既然抛下了我就不应该再回来,我父王已死,母妃殉情,我绝不会认一个不知哪跑出来的疯婆子!” 她为什么要回来?她不回来她还能有个念想,现在却只有恨了。 “不!不是的!母妃是想要个男孩,但不代表母妃一点都不疼你。母妃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又怎么舍得真的抛下你?母妃只是怕连累你,这才选择一个人走。你要体谅母妃的一片苦心,嫣儿。”安王妃哭的痛彻心扉。 一样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会不疼? 菩尘走上前和陆嫣儿并排而站,软弱无骨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无声的给予力量。 “安王妃已死,你若识相就应该明白,此生绝无在做安王妃的可能。若你真想认嫣儿,就放下往日一切执着,真心实意的带嫣儿好。或许终有一天,她还会认你这个娘亲。” 她若愿意抛下对荣华富贵的执着,真心实意待嫣儿好,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她相信终有一天,嫣儿感受到久违的母爱,还会认她这个娘亲。 安王妃不甘心的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嫣儿的娘亲,自然就是安王妃!就该有享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说来说去,她认女儿为次,想要重获安王妃的身份是真。 可惜,菩尘能真心待陆嫣儿,一大部分原因是陆旭冉的临终遗言。若让她锦衣玉食供着早该入土的安王妃,她说什么也不乐意。 她是有银钱,可再多的银子,也不该给曾经有仇,现在讨厌的人花。 陆嫣儿早已心死,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除了凉意,再无别的感受。 说到底,母妃的情真意切都不是为了她,他不过是母妃通往荣华富贵道路上的助力。 陆嫣儿狠狠的擦了把眼泪,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愿意认你,可安王妃已死,我不能给婶婶添麻烦。你我相认后,就此隐去可好?” 这是她给母妃最后的机会,只要母妃点头,她愿意抛下锦衣玉食,随她大隐于市,做一回寻常母女。 安王妃闻听此言,先是布满惊喜,然后是浓浓的不赞同。 有公主不做,做农女,嫣儿莫非被养傻了不成? 只要嫣儿认了她,肯听她的话,她定会想法子让嫣儿打消离宫的念头,再寻一嘉婿。到时候谁也不敢小瞧了她们母女。 菩尘飞快的看了安王妃一眼,不舍得对陆嫣儿说道:“你若心意已决,婶婶定会成全你这最后一个要求。” 安王妃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小小的试探一下,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陆嫣儿察觉到菩尘轻轻捏了她的掌心,配合的演戏道:“嫣儿去意已决,多谢婶婶成全。只是自此以后,嫣儿不能在婶婶面前尽孝,还望婶婶保重。” “我不要姐姐走!”小太子一把抱住了陆嫣儿的腿,哭着说道,“姐姐不准走!” 陆嫣儿见此情形,跪下来抱住了小太子,哭着说道:“弟弟不哭,姐姐也舍不得你。” 婶婶和弟弟才是亲人该有的样子,她早就有了新的家不是吗? 父王在天有灵,也会为她高兴。 菩尘擦了擦眼泪,严肃的说道:“传令下去,嫣公主扑蝶时不幸坠落悬崖。即刻安排棺木,立刻返程。” 若嫣公主坠崖身亡,嫣儿就只能是个没名没姓的平民女子。 安王妃瞪大了眼珠子,颤抖着指向菩尘说道:“你好狠的心,嫣儿若没了公主身份,我们孤儿寡母,如何在这鼠疫横行的土地上活命?你这是想要我们死!” 她做不了安王妃,连父皇对她都只剩嫌弃。若带上嫣儿,父皇身边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行!嫣儿是公主,我是安王妃,你不能一手遮天,毁了我们母女的青云路!” 安王妃这才觉得怕,国宴上没能认回亲生女儿,已经让父皇对她失望至极。若是连嫣儿公主的身份都就此消失,父皇定会把她们母女俩扫地出门。 到时候她们何以为生?难不成真要她受那劳作之苦? 第502章 她姓陆 菩尘双目一冷,言语不屑的说道:“就算本宫要一手遮天,你奈我何?” 哪怕她如今要安王妃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这世间也没有敢说她一个不字的人。 安王妃求救的看向陆嫣儿。 在她的心里,陆嫣儿就是牵制菩尘的一条绳。 “嫣儿,你听到了吗?她要杀我,你千万不要被她蒙蔽了双眼。”安王妃苦口婆心的指着菩尘说道。 陆嫣儿冷着脸说道:“你想认我,我便跟你走!以后是吃糠咽菜,还是沿路乞讨,我都认了。” “不!不可以!”安王妃想都没想的拒绝。 若真离开了皇室的庇佑,她们非饿死不可。 她还没享够荣华富贵,绝不能做一个贱民。 陆嫣儿红了眼眶,语气沉重的说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为何心里还止不住忧伤? 安王妃傻眼了。 “你说什么?” 她们是在耍她吗? 陆嫣儿直视着她的眼眸,平静的说道:“我母妃已死,看在你思女心切乱了心智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你若再胡搅蛮缠,到处冒充我母妃,别怪本宫主不客气!” 安王妃深深的注视着陆嫣儿,又瞅了一眼菩尘,再次把过错栽赃到菩尘的头上。 “都是你这个贱妇,误导了嫣儿,又不准她认我,我要杀了你!”安王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不顾一切的向菩尘冲去。 父皇已经将她舍弃,如今连嫣儿都不肯认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皇后这个毒妇陪葬! 瑾瑜瑾溪快速闪身挡在了菩尘面前,没等安王妃向前冲几步,就被慕一踹翻在地。禁军们个个手持利刃,剑指安王妃。 直到此刻,安王妃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恐惧。 陆嫣儿后怕的小脸,紧紧的抱着菩尘的腰,伤心的眼泪早已打湿衣襟。 母妃要杀婶婶? 婶婶抚养了她唯一的女儿,她却要婶婶的命? 陆嫣儿第一次后悔不该呆在菩尘身边。 是她把危险带给了婶婶。 菩尘紧紧的搂着陆嫣儿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嫣儿别怕,有禁军保护,她伤不了本宫。” 嫣儿的内心是多么的敏感,她小心翼翼呵护了数年,才让嫣儿有了同龄人的活泼。经此一役,嫣儿怕是要伤心许久了。 “对不起,对不起……”陆嫣儿颤抖的肩膀不停的抽噎着说道,“婶婶对不起,你别不要我。” 她真的好怕,除了婶婶,她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像母亲一样疼爱他的亲人了。 菩尘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的说道:“婶婶怎么舍得不要嫣儿?婶婶保证,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该死的安王妃,她就算想要行刺,也不该当着嫣儿的面。 她难道不明白,她这个皇后要有三长两短,陆睿至绝对不会放过与她相关的所有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别说她和嫣儿,就连西凉王,和那些早已降服的西凉皇室,也难逃牵连。 “呜呜呜,娘亲。”陆嫣儿唤出了一声萦绕在心底多年的称呼。 她们非母女,却早已胜过母女。 “娘亲在。”菩尘温柔的应承道。 再成熟,她也不过虚龄9周,正是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龄。 “娘亲,娘亲。”陆嫣儿哭的更是伤心了,声声呼唤,唤的菩尘心都要碎了。 小太子诧异的看着她们,高高崛起的小嘴,一脸的不大高兴。 嫣儿姐姐怎么能叫母后娘亲?母后是他的一个人的,他不要嫣儿姐姐唤母后娘亲! 小太子把抓着菩尘的衣角,两颗含泪的眼睛,高昂着脖子看着菩尘,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 菩尘察觉到衣角的拉扯,一低下头就看到小太子醋意大发的表情,像极了陆睿至。 菩尘伸出手摸着他的脑袋,一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小太子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菩尘微微弯下了腰,边擦着他眼角的泪水,边说道:“贤儿是大孩子了,嫣儿姐姐正是伤心的时候,别吃醋好不好?你忍心看着嫣儿姐姐,哭哑了嗓子,独自难过吗?” 小太子不情愿的瞅了瞅陆嫣儿,气呼呼的偏过头。 看在她这么难过的份上,他就把母后借给她一小会好了。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赏的拍了拍小太子的脑袋。 “哼!”小太子骄傲的冷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偏着脑袋不去看她们。 菩尘安抚了陆嫣儿,一脸寒气的看向安王妃。 “你这个贱人!毒妇!我要杀了你!”安王妃不停的叫嚣道。 听到亲生女儿认“贼”作母,安王妃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到底给嫣儿喝了什么迷魂汤?为何嫣儿宁愿认贼作母,也不肯和她母女团圆? “你再敢多骂一句,本宫就命人割了你的舌头!”菩尘锋利的眼眸中,弥漫着浓郁的杀意。仿佛一把带血的刀刃,恶狠狠的射向安王妃。 “贱人!你怎么敢哄骗嫣儿称你为母?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是我十月怀胎生下了她!”安王妃失声怒吼。两只眼睛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她有错,可是天下何曾有,没犯过错的父母? 就因为这一点点过错,她就连亲生母亲都不要了吗?她怎么可以心狠至此? “生而不养,生来嫌弃。你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的说,你是她的母亲?”菩尘喷火的双眼,恨不得一把匕首刨开她的头颅,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认你,你会死吗?可你当初抛下她,可曾想过她会饿死冻死,甚至被那些胆大的奴仆殴打至死!亦或者被帝王迁怒,砍头发配扔进养蜂夹道。” 安王妃闪烁的眼眸,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她活着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命大,是老天爷的不忍心!” 菩尘一声声质问,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挂的安王妃鲜血淋漓。 “我没有办法。”安王妃哭着说道,眼里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歉意,“她姓陆,我不能带她回西凉,否则……” 第503章 悔恨 “否则她会成为你的桎梏,成为你屈辱的象征。战事严重的话,西凉王甚至会拿她来要挟大庆王朝。”菩尘果断的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陆睿至受威胁还好,倘若不被威胁,她很可能被曾经的西凉皇帝迁怒。 “你知道我的苦衷,为什么还要让她恨我?同为母亲,你怎么可以如此歹毒?”安王妃捂着疼痛的腹部,一脸怨恨的瞪着菩尘,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她燃烧殆尽。 “怕失去荣华富贵,果断舍弃了亲生女儿,你也配自称母亲?”菩尘冷冷一笑,讥讽的说道,“是你的荣华富贵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你早就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假惺惺的现在说舍不得。你不觉得这番言语,比小人还要虚伪吗?” 带嫣儿回西凉,她可能会就此失去西凉皇帝的宠爱,可留下嫣儿独自在安王府长大,嫣儿随时可能夭折。 毕竟是一个造反王爷的嫡女,还激不起太多浪花。 安王妃哭着辩解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她是女儿身,翻不起风浪,我想着你们会饶她一命。” 这些年每每念起嫣儿她都不敢细想,她怕自己后悔,不敢倾注太多感情。 不成想今日却被掰扯得清清楚楚。 “说来说去,她的命在你心里,终比不过一场荣华富贵。”菩尘掷地有声说道,“你不在乎本宫在乎,从今日起她就是本宫的亲生女儿,大庆王朝的长公主!” 陆嫣儿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菩尘,换了声“婶婶”。 菩尘疼惜的抚摸着他的额头,柔声说道:“婶婶一直想要一个乖巧的女儿,奈何膝下只有一子,你可愿做婶婶的女儿?” 如此乖巧可人的小闺女,她不要,有的是人稀罕。 陆嫣儿眼中弥漫着惊喜,她慌忙擦着眼泪,坚定的点头说道:“嫣儿愿意!嫣儿、嫣儿会听婶婶的话,会一辈子孝顺婶婶和皇伯父,对弟弟好。” 菩尘笑着纠正道:“在外面唤母后,私下里和贤儿一样叫娘亲。” 白捡这么大一闺女,她心里别提多美了。以后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陆嫣儿羞涩的一笑,低声唤道:“母后。” “哇啊!”小太子失声痛哭。 母后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要和嫣儿姐姐分。 菩尘被小太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吓了一跳,一低头就看到他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的别提多伤心了。 “不!嫣儿是我的女儿,你把她还给我!”安王妃像疯了一样,爬起来向陆嫣儿冲去,一副要动手抢的架势。 好在禁军眼明手快,快速按住了她。 菩尘抱起了小太子,拧着眉头下令道:“把她交给西凉王严家看管,不准她再出现在长公主面前!否则别怪本宫让他这个西凉王,颜面尽失!” 安王妃能知晓她的行踪,还伪装成乞丐的模样追上来,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这其中没有西凉王的手脚。 “嫣儿,我是你亲生母亲,你不能认贼作母啊!呜呜呜!”禁军果断的堵住了她的嘴,眼底脸上满是嫌弃。 她要是聪明,就不应该对皇后有一丝怨恨。 皇后娘娘仁慈宽厚,亲自抚养大她丢弃的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满?竟然要行刺娘娘,惹得亲生女儿彻底心寒,断了母女情份。 嫣公主也算是苦尽甘来,先是被皇后娘娘亲自抚养,现在更是娘娘亲口承认的长公主。往后别说朝中大臣,就连皇室宗亲也不能拿她的出身说事。 陆嫣儿神情依赖的抓着菩尘的衣角,飞快地瞥了一眼被越拖越远的亲生母亲。 婶婶对她恩重如山,能做婶婶的女儿她求之不得。至于母妃,娘亲没有治她罪,又送她回西凉王身边,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不准你碰,嗝,母后是我一个人的!呜呜呜,嗝!”小太子抽噎着,哭的直打嗝。 “嫣儿是你姐姐,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菩尘耐着性子哄道,“嫣儿没有要和你争母后,只是和你感情好,想要一辈子做你姐姐。” 贤儿这霸道的性子,和陆睿至倒是一模一样。认定自个的东西,谁也不准碰。 小太子眼角含泪,似懂非懂的俯视着陆嫣儿。 “姐姐不会和你抢,姐姐只是羡慕你,想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陆嫣儿软糯糯的说道,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期盼的看着小太子。 “母后最疼你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疼你的亲姐姐,贤儿应该高兴才是。”菩尘是又哄又骗,一双机灵古怪的眼眸,悄悄向陆嫣儿眨了眨眼。 陆嫣儿甜滋滋的笑了。 娘亲在骗弟弟,呵呵呵呵。 “姐姐也最疼你!”陆嫣儿有样学样的保证道。 从今以后,她有娘亲疼,有爹爹爱,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陆嫣儿高高翘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小太子扁着嘴,瞪的老大的眼珠子,咕噜噜转。 “那你不准抢母后!”小太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说道。 陆嫣儿连连点头,重复道:“姐姐保证不抢母后。” 母后也是她的,她自然不需要抢。 小太子撅着嘴抽噎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想不通问题在哪里? “好啦好啦,不哭了。”菩尘又乐又无奈地擦拭着小太子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道,“嫣儿平日再疼你不过了,她日后唤我母后,肯定比现在还疼你。等你启蒙入了国子监,就可以和姐姐手牵手去读书。谁要是敢欺负你,还有姐姐给你撑腰。” 不和他说些好处,只怕以贤儿霸道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陆嫣儿低着头,不敢让小太子看到她脸上的喜悦。 弟弟是皇太子,谁敢欺负他? 娘亲这么说,是想让弟弟接受她这个忽然掉下来的姐姐。 “真的吗?”小太子表情懵懂的问道。 “母后何曾骗过你?”菩尘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没发现就是没骗过,呵呵。 小太子勉勉强强的点了头,这场认养女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第504章 第一勇士 菩尘抱着小太子上了马车,笑着命禁军启程。 他就算再霸道,这姜还是老的辣。 小太子全程窝在菩尘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开一时半刻,还时不时用防备的目光打量着陆嫣儿。 仿佛她敢上来抢,他就呲着小虎牙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陆嫣儿一路陪笑卖萌,蜜饯讨好。那才没招那护食的狼崽子妒忌。 她知道是真心疼她护她,她唯有和弟弟好好相处,才不会让娘亲为难。 一行人走了整整四个时辰,终于在未时抵达云安寺。 主持身着袈裟,携寺里的僧侣分两列恭候左右。 菩尘怀抱着小太子,手牵陆嫣儿,缓缓下了马车。 “阿弥陀佛,贫僧一圆,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主持率众僧人双掌合十行礼。 菩尘放下小太子,双手置于胸前,以佛门礼还礼:“主持不必多礼,本宫接下来几日还要叨扰贵寺。” 一此番前来,一方面是为了祈求上苍,保佑鼠疫,尽快消散。另一方面是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点一盏长明灯。 “娘娘凤体驾临云安寺,是我等的荣幸。”主持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恭敬敬的把菩尘等人迎进庙中。 菩尘与主持寒暄了几句,便来到了下榻的禅房。 “进了寺庙,你们两个都要斋戒沐浴,和母后一起诵经念佛。”菩尘令人准备沐浴焚香之物,不忘转身对两个小的说道,“过庙拜佛,入庙烧香。这是规矩,也是心意。” 孔子有云,敬神如有神在,不无道理。 小太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父皇说求人不如求己。” 拜佛,还不如求父皇。 陆嫣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拽着菩尘的衣角,不好意思的说道:“嫣儿能和母后一起洗吗?” “我也要喝母后洗!”小太子立刻反悔了。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弯下身子说道:“你都三岁了,是小男子汉了,男子汉是不应该和娘亲一起沐浴。” 她分明感觉到,两个小的比之前更加黏她。 陆嫣儿低下了头,露出失望的表情。 “贤儿不能和母后洗,姐姐也不能!”小太子叉着腰,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说道。 “嫣儿是女孩子,要帮母后擦背。”菩尘温柔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贤儿这霸道的性子,她说什么也要纠正一二。否则等他成人,还不知道要干出何等欺男霸女的荒唐事。 “贤儿也要做女孩子!”小太子两只手抓住菩尘的衣服不肯松。 他不要母后和嫣儿姐姐独处,嫣儿姐姐肯定是要把母后抢走。 菩尘蹲了下来,视线和小太子平齐。 “不可以这么霸道!母后可有勉强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嫣儿是你姐姐,你的亲人,不是仇人。贤儿不能只想着自己,不顾母后和姐姐的想法。”菩尘耐着性子,语气平缓地向小太子解释道,“姐姐疼贤儿,贤儿是不是也要尊重姐姐?问问母后的意愿?” 也不知道陆睿至小时候可也这般霸道? 往日倒还好,这突然多了个嫣儿叫她母后,贤儿霸道的性子显漏无疑。 小太子掉着眼泪,两只手拧巴着菩尘的衣角,坚定的说道:“母后不要和她一起洗,贤儿也可以给你擦背。” “母后有没有说,姐姐只会更疼贤儿,不会和你争母爱?”菩尘本着脸,语重心长的问道。 不说明确一些,贤儿怕是听不明白。 小太子缓缓点了点头。 “贤儿是小男子汉对吗?男女有别,不能一起沐浴。” 小太子扁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菩尘无声的叹了口气,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道:“贤儿要勇敢,长大了才能保护母后。告诉母后,你要不要做比你父皇还要厉害的大庆第一勇士?” 小太子扭扭捏捏的说了句“要。” 菩尘起一抹微笑,总算是找到他的弱点了。 还是陆睿至更能刺激到贤儿争强好胜的心。 “那就让喜公公带你去沐浴更衣,让母后看看你的勇气,能否让母后依靠好不好?”菩尘期盼的小脸,尽量显得更真诚些。 小太子大口喘着气,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了。 菩尘忙招来喜公公,趁着小太子没后悔,赶紧把他带了下去。 陆嫣儿期盼的小眼神,双手紧张的扭捏在一起。 她可以和娘亲一起沐浴。 陆嫣儿羞涩的小脸,渐渐红到了耳根子。 “走吧,和娘亲一起去浴室。”菩尘微笑着向不嫣儿伸出手。 “嗯。”陆嫣儿激动的握上了菩尘的手,一大一小向浴室走去。 洗完澡,母子三人换上素净的衣服来到主持处,瑾瑜瑾溪始终片刻不离,护在左右。 菩尘行三跪九叩大礼,上了第一炷香。小太子和嫣儿有样学样,依次上了香。 禅房内,菩尘盘腿坐在团蒲之上,温声询问:“主持可看得出这两个孩子的面相?” 主持念了声阿弥陀佛,细细的打量着小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五福俱全,明君之相,实乃百姓之福。” 菩尘笑着重复道:“贤儿的命格,当真比皇上要好太多。” 贤儿一出生便是储君,上有双亲疼爱,下有能臣辅佐。比陆睿至这个手握长刀打江山的帝王,幸福不要太多。 “嫣儿以后可顺遂?”菩尘接着问道,眼中多了一抹忧虑。 嫣儿小小年纪经历数次大起大落,尝遍人情冷暖,亲情淡泊。她只希望嫣儿以后,不要有太多磨难,永远做个快乐的小公主。 主持看向陆嫣儿的眼眸顿了顿。 菩尘焦急的问道:“可有不对之处?” 莫非嫣儿往后还有坎坷? “恕贫僧直言,公主本是早夭的命格。现在看来,倒是大富大贵,父母双全的命。”主持疑惑道。 陆嫣儿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愣愣的看着主持。 菩尘慌忙搂着她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主持说你以后大富大贵,父母双全。” 菩尘不由得后怕,若当年不是为了了却陆旭冉的遗愿,嫣儿或许就真的会被安王府一众奴仆蹉跎至死。 第505章 敬佛 陆嫣儿趴在菩尘怀里默默的掉眼泪。 要不是娘亲慈爱仁心,唤她在身边抚养,她早就在母妃离开安王府之际,命丧黄泉。 是娘亲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菩尘见她哭得厉害,向主持赔了罪,便带一大一小离开了禅房。 陆嫣儿像是在海浪中寻到了救命稻草,从始至终紧握菩尘的手,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菩尘明白她是被吓坏了,始终回握着她的手,给尽一个母亲应有的慈爱与包容。 晚膳,母子三人围在一起用了些素斋。 小太子生怕母后被抢走,始终待在菩尘的怀里,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霸道的搂着她的脖子。 陆嫣儿则是模样乖巧的坐在她身边,抓着菩尘的衣角不肯松手。 菩尘见他们姐弟如此执着,也不舍得一一掰开他们的手。 直到夜幕降临,瑾瑜瑾溪前来服侍她洗漱歇息,两个小不点依旧不肯离开她半步。 菩尘无声的叹了口气,平静的看着二人问道:“今晚许你们和娘亲一起睡,明日可不能再这般黏着娘亲了。” 虽说男女三岁不同席,但有她在中间隔着,贤儿也是差几日才满三周,不碍什么事。 “要跟娘亲睡。”小太子一把抱住了菩尘的小腿,欢喜的小脸,嘴角高高翘起。 “嫣儿可以吗?”陆嫣儿紧张的攥着小手,一双期盼的眼眸,紧紧的盯着菩尘的眼睛。 她可以和娘亲一起睡吗? 陆嫣儿的脚不由自主的向菩尘迈了一步。 “除非嫣儿不愿意。”菩尘面露遗憾。 每次看到嫣儿可怜兮兮的表情,她都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愿意!嫣儿愿意!”陆嫣儿不是觉得提高了嗓音,欢欣鼓舞的说道。意识到自己失态,陆嫣儿慌忙用两只手捂住了小嘴。 小太子也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她。 “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附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称赞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闺女和儿子就是不一样。 陆嫣儿上扬的嘴角,瞬间羞红了脸颊。 娘亲亲她,还夸她可爱。 “哼!”小太子一见要失宠,重重的甩开菩尘的手,冷哼了一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顺便表达自己的不满。 菩尘眼角的余光,把小太子的一言一行都收归眼底。见他这次没哭没闹,转脸就是个香吻亲他的额头上。 “贤儿不愧是要做第一勇士的小男子汉,没哭没闹没耍脾气,真是太棒了。”菩尘不停歇的称赞,夸红了小太子的脸。 “弟弟是小勇士,长大了就是第一勇士!”陆嫣儿附和菩尘的话,连连鼓掌叫好。 小太子红润的面颊,多了一丝别扭的神情。 他是勇士,以后不能哭鼻子。 当天晚上,母子三人并排歇息。菩尘看着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扬起慈爱的微笑,渐渐陷入梦乡。 第二日一睁开眼,就看到四只眼睛齐齐的看向她。 “娘亲,贤儿你醒来就看到娘亲。”小太子第一时间搂住了菩尘的脖子,高兴的像朵花一样。 菩尘只觉得脖子上一紧,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没想到贤儿人小,劲儿却挺大的。 “弟弟快松开,你勒到娘亲的脖子了。”陆嫣儿慌忙去拽小太子的胳膊。 菩尘轻轻拍着小太子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她的脖子。小太子反应过来慌忙松开。 “咳咳咳!”菩尘终于能喘顺畅了。 一大清早,她差点被贤儿直接送走。 陆嫣儿轻柔的顺着她的背,小太子有样学样,脸上满是愧疚。 他、他只是太高兴了,往日每每醒来,他都被父皇不声不息地抱回了偏殿。这次一睁眼就是娘亲,他很高兴。 菩尘清了清嗓子,喘着粗气说道:“娘亲没事,只是下次贤儿不可以在这般鲁莽。” 不知是性子的原因,还是男女差异,贤儿小小年龄,就能看出几分霸道和鲁莽,若不加以引导,她真怕贤儿会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贤儿知错了。”小太子扁着嘴,认错态度良好。 菩尘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切记凡事不可鲁莽,可若决定的事,也不能轻易被别人影响。” 她并不想让贤将来一点脾气都没有,想要坐稳天下,没几分乖张戾气,可镇不住那些老臣。 小太子脸上一丝懵懂,一丝了然。 菩尘不确定他听懂了没,继续说道:“听不懂没关系,记住母后的话,久了自然会懂。” 小太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陆嫣儿倒像是听懂了,重重的点头说道:“嫣儿只听母后的。” 除了母后和沈嬷嬷,谁也影响不了她的决定。 菩尘坐起了身子,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纠正道:“母后不需要你事事听我的,只需要你们三思而后行。” 她不能陪他们一辈子,更无法保证事事决定都是对的。只要他们遇事多想一想,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小的齐齐点头,乖巧的小模样,差点没把菩尘的心都融化了。 用了早膳,母子三人穿着同色素衣,参拜着寺中的佛像。 陆嫣儿一个半大的孩子,跟着菩尘身后规规矩矩的行礼拜佛。 耐心之足,让菩尘侧目。 反观小太子,一脸的不情愿。不解的询问声,就没停过。 “母后,我们为什么要拜佛像?” “因为佛像是众佛的化身,怜悯众生,聆听信徒们的祈祷。” “化身能看到贤儿吗?” “能……吧。” “佛像能帮贤儿做大庆第一勇士吗??” “贤儿想做勇士要靠自己,不能什么事都祈求佛祖。” 小太子嫌弃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佛祖还没有贤儿厉害。” “贤儿不信佛,却要敬佛。”菩尘起初还耐着性子回答,后来好脾气就被磨灭了,“你要是待不住,就让慕一陪你到处走走,别走太远就行了。” 贤儿的性子还真是像极了陆睿至,不求神佛,只靠自己。作为储君,倒也是一件好事。 “贤儿记住了。”小太子飞快的爬了起来,转身向外面冲去。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脸对陆嫣儿说道:“不必在这陪母后,待急了就出去转转,让侍卫跟着就可以了。” 陆嫣儿摇了摇头,乖巧的说道:“嫣儿不急。” 她喜欢呆在娘亲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菩尘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道:“累了就和母后说,你还小,不必事事像大人一般。” “嗯。嫣儿知道了。”陆嫣儿重重的点头。 第506章 纸鸢传情 小太子一出佛殿就像挣脱牢笼的雄鹰,飞奔在蓝天白云之下。 暮一亦步亦趋的跟着,不远处还跟着数十名禁军。 小太子自娱自乐的一会儿,忽然发现远处的天空飘来一龙形纸鸢。小太子欢喜的指着天空大声喊道:“纸鸢!” 数十名禁军快速把小太子护在中间,手握剑鞘齐齐看向天上的纸鸢。 小太子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悄悄向身边的暮一靠了靠问道:“是有人要刺杀孤吗?” 暮一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小太子看着天空上的纸鸢,双手环绕在胸前沉思了片晌说道:“顺着线找到放纸鸢的人,别弄坏了,孤还要玩。” 母后说父皇是天子龙的化身,谁敢胆大包天放龙行纸鸢挑衅皇权? “是!”暮一立刻派人前去详查。只是没等侍卫把放纸鸢的人带回来,龙行纸鸢就被人拽断了线,晃晃悠悠又飘了下来,落到了离小太子不远的地方。 小太子刚要上前去捡,就听暮一说道:“太子殿下且慢,待属下检查后转交殿下。” 小太子一听在理,站在原地等暮一把检查好的纸鸢双手奉上。 五米长的龙形纸鸢,画的栩栩如生。暮一刚捡起纸鸢,就发现一首情诗跃然于龙腹。 山长水远嫦娥怨,鸿雁相烦,鸿雁相烦,眉间心上玉簟寒。 暮一瞬间脸色大变。 云安寺禅房除了皇后娘娘,就只有不到9岁的长公主。这首如此露骨的情诗,分明是想要表达对皇后娘娘的思念。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调戏皇后娘娘? 暮一紧握纸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让小太子知道了。 “暮一,孤得纸鸢有问题吗?”小太子不高兴的催促道。 莫不是暮一看上了他的纸鸢? 这可不行,他看上的就是他的,谁也不准抢! 暮一把纸鸢送到小太子面前,沉声建议道:“太子殿下,这纸鸢还是交给皇后娘娘为好。” 敢明目张胆调戏皇后娘娘,背后之人定不容小觑。 最好交给皇后娘娘处理。 小太子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道:“孤捡的就是孤的!龙形纸鸢,只有孤和父皇能用。孤不砍他的脑袋,这纸鸢必须送给孤!” 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他捡父皇的东西,那个犯了死罪的人也不敢跟他要回去。 “是这纸鸢上……”暮一有些为难。 难不成让他告诉小太子,这纸鸢上有调戏他母后的情诗? 小太子非砍了这幕后之人不可。 “纸鸢上有什么?”小太子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上面的题字,不解的追问道,“孤识不得几个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还没启蒙,只认识几个平日里父皇和母后教他的字。 “是,是一首情诗。”暮一再次提议把纸鸢交给菩尘。 小太子死死的拧着眉头,不悦的质问道:“谁写的情诗?” 此时,先去捉拿放纸鸢的侍卫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穿着象牙白云纹刻丝褙子的男子,柔然王百里轩。他手持纸扇,脚穿黑底短靴,头上一支碧玉簪束发,一派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模样。 小太子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谢恩宴上惹父皇母后不悦的男子。 倒是百里轩,见情书落在小太子手中,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尴尬。 这情诗是他写给尘儿的,如今却落在陆睿至亲儿子手里,这让他一个无时无刻想撬墙角的情敌,多少有些脸红。 “你写的情诗?”小太子面上一冷,肉乎乎的小脸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白里轩掸了掸不见一丝灰尘的白袍子,温声说道:“太子殿下,你父皇没教你对长辈要有礼貌吗?” 本来看在尘儿的份上,他并不想为难小太子。可谁让小太子长的那么像陆睿至! 小太子高昂着脖子,撇着嘴不屑的说道:“父皇只教了孤一件事,这天下除了他和母后,所有人都要给孤请安!” 别想拿长辈来压他,这天下除了父皇母后,他就没有怕的人! “柔然王见太子殿下不行礼,是想要造反吗?”暮一寒着脸质问道。 百里轩拉长了脸,漫不经心的抱了抱拳头说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不愧是陆睿至的儿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哼!”小太子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没回答孤的话,这情诗是你写给谁的?” 父皇整日向母后说情话,他就算是小孩子也明白,这情诗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出现。 百里轩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头,说道:“这话你应该问你母后。” 挑拨不了尘儿和陆睿至的夫妻关系,若能让小太子心生不满,倒也算意外之喜。 小太子看了看情诗,又瞅了瞅暮一,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百里轩的脸上。 他写情诗给母后? 小太子虽然理不清这里面的条条道道,却本能的觉得百里轩在做坏事。 “拿下他,孤要打烂他的屁股!”小太子小手一指,愤怒的下令道。 百里轩愣了一下,慌忙说道:“本王是你父皇诏安的柔然王,就算你父皇在这都要给本王三分薄面。你敢大言不惭要打本王的……屁股?” 禁军也愣住了,纷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暮一。 这王爷的屁股他们还没打过,太子殿下发话了,他们是打还是不打? 小太子见众人没有动手,愤怒的警告道:“你们不打他,孤就命人砍你们的脑袋!” 父皇下令就没有人敢不听的,他下令他们竟然敢迟疑? 暮一一边命人动手擒住百里轩,一边悄悄派人去请菩尘。 这柔然王的屁股,轻易可打不得。 太子殿下倒没事儿,最多是小儿心性,他们的脑袋可就危险了。 百里轩一见他们要动手,吓得连忙后退,面色苍白的警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柔然王!他一个小儿的话,你们怎么能听?打坏了本王,你们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百里轩心中忍不住呐喊:陆睿至,快来管管你无法无天的宝贝儿子!他三岁敢打王爷,十岁说不定就能造反。 第507章 太子腹黑 小太子往前一站霸气的说道:“孤是太子,打的就是柔然王!” 百里轩岂是暮一和一众禁军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菩尘闻讯赶来,隔得老远就看到百里轩被四个禁军按着手脚打屁股。 小太子还时不时的嘲讽几句:“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百里轩看到菩尘的瞬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睁大了眼睛呼喊道:“尘儿,尘儿救命,这个小兔崽子要杀我!” 百里轩一声咆哮,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禁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出气。 柔然王唤皇后尘儿,还称太子殿下为小兔崽子? 他们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皇家秘闻?会不会被皇后和太子殿下灭口? “住口!”菩尘一脸愤怒的站到百里轩面前,厉声训斥道,“本宫的名讳岂是你能唤的?” 他可真是贼心不死,是非要给她安个偷人的罪名才肯罢手。 菩尘快速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太子,接着质问道:“你做了何事惹怒了太子?” 贤儿虽然性子霸道,却绝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定是百里轩惹怒了他。 “本王冤枉!”百里轩连忙叫屈,“谁知道小兔崽子哪根筋搭不对?” “辱骂太子,就算你是王爷也得受罚!”菩尘怒声说道。 至于贤儿为何命人打他,她会给当他们各自解释的机会。 “你来说!”菩尘不悦地看向小太子。 若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当众殴打王爷,将是他太子生涯一个严重的污点。 小太子握着纸鸢,气呼呼的指着地上的百里轩说道:“他放龙形纸鸢!” 只有父皇才是真龙天子,他分明有谋反之心。还胆敢在纸鸢上题字情诗,罪加一等。 菩尘的视线快速扫过小太子手中的纸鸢,见上面有字迹便说道:“呈上来。” 百里轩不会千里迢迢跑到云安寺附近放龙形纸鸢,想必这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小太子愤怒的把纸鸢扔给暮一,抬着脚又狠狠的踹了百里轩一下。 他不喜欢父皇总和他抢母后,却不允许任何人惹父皇母后不高兴。 菩尘拿起暮一呈上来的纸鸢,还未开口就听百里轩动情的吟唱道:“山长水远嫦娥怨,鸿雁相烦,鸿雁相烦,眉间心上玉簟寒。此诗犹如我心,你我之间虽隔着千山万水,可我眉间心上惦念的都是你。” 一如分别的这些年,除了对陆睿至的愤恨,他最惦念的就是尘儿了。 有时候他忍不住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跟陆睿至离开柔然,而是选择留在他身边,他们是不是也早已琴瑟合鸣,夫妻恩爱。 周围寂静的禁军,发出咽唾沫的声音。 早听闻皇后娘娘和柔然王之间有过一段情,柔然王也一直对皇后娘娘念念不忘。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他们撞见了。 这下真是想不死都不行。 菩尘冷冷的一笑,嫌弃的把纸鸢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一边:“字可真丑,诗读的也不怎么样!本宫劝你多把时间花在正道上,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的底线,就要有承受她怒火的勇气! 百里轩哭丧着脸,语气幽怨的说道:“皇后娘娘不会为了抹杀以前的情分,杀本王灭口吧?” 他们之间的“爱情”,早就被传成了无数版本。当然,这其中有不少是他的功劳。 菩尘嘲讽的勾起嘴角,轻笑着说道:“本宫还没来得及给柔然王送上纳妾的贺礼,不如今天就赏了吧!” 美人在怀,他还能分神想着算计她,看来还是闲了些。 百里轩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陆睿至赏下的三名妾室,为了做柔然王妃像疯了一样,自荐枕席送汤水也就算了,还敢给他下药!要不是她们都是陆睿至赏赐的妾室,他早就命人全部杖杀了! “尘儿,这是吃醋了吗?”百里轩双目幽深。 菩尘缓缓的摇头,说道:“本宫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你吃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就算吃醋,也只会吃陆睿至的醋。岂会计较一个不关相干的人身边有多少女人。 “本宫早就告诉过你,从来都没有为你动过一丝一毫的心,你未置我于险境前,我们还勉强算是朋友。现在?你就是本宫眼里的一粒沙子,格外膈应人!” 每每见百里轩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她就恨不得把他扔得远远的,此生都不复相见! 百里轩面色阴沉,双目渐渐冷如冰雨。 “太子命你们打多少下?”菩尘面色如常的问道。 用剑鞘打板子,每一个三五百下,打不死人。 “回娘娘的话,一百下。” 这种打板子的方式,伤不了筋骨。 只是柔软王被三岁的太子打板子,格外丢脸面。 菩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帮本宫多打十下,算是本宫送给柔然王纳妾的贺礼。” 最好打的他下不来床,也省得他没事跑过来给她添堵。 “尘儿,你真这般狠心?嗯!”百里轩还没说完,屁股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菩尘停下脚步,温柔地交代道:“万一打的血肉模糊,无法行走,记得把柔然王送回王府。就说他公然放龙行纸鸢,称帝之心跃跃欲试。” 相信柔然残余势力,很乐意帮他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 菩尘平静的向小太子伸着手。 本以为会被训斥鲁莽,却发现躲过一劫的小太子,高高兴兴的握上了她的手,欢快的随菩尘离开了这里。 “母后,贤儿这次没有鲁莽,是他太讨厌了。”小太子轻声解释道,小心观察着菩尘的表情。 菩尘严肃的说道:“你三岁仗责异性王,若被有心人利用,这就是肆意妄为,目中无人的铁证。” 她不是不允许他犯错,而是有些错能犯,有些错根本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 小太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知道错了?”菩尘追问道。 小太子点头。 “知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怎么办吗?” 小太子思量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封住禁军的口,不准他们胡说。再打到他服气为止!” 菩尘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形拍着胸口庆幸道:还好贤儿不是说杀人灭口,否则她真的要哭了。 “或者等我长大了自己动手,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小太子眉开眼笑的附加了一句,瞬间把菩尘雷得外焦里嫩。 这腹黑的小心思,绝对是随了陆睿至! 第508章 突然发难 菩尘沐浴斋戒的第三日,云安寺渐渐聚集起灾民,纷纷跪地求见皇后。 暮一派人询问后得知,这些灾民都是夜以继日从宜州赶来,为县令李大成请愿。 菩尘听闻此事略感差异。 宜州离悦城相差百里,灾民夜以继日也要走上三天三夜,他们又是如何知道她在这里? 这李大成犯了何事,竟能让无数灾民冒着天威,到她面前请愿? 菩尘不由地想到百里轩。 不会又是他玩的鬼把戏吧? 菩尘一袭青色杭绸湘裙,乌黑的青丝高高盘成惊鸿髻,未带一枚钗银的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尤显圣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姓们看到菩尘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数以继日祈求的希望,眼中迸发无限亮光。 “都起来说话。”菩尘抬了抬手,命人挨个送了粥。 百姓自是千恩万谢,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老者,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仁慈宽厚,请您救救李大人吧!”老者哭着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众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老人家快快请起。”菩尘刚想伸手去扶,瑾溪就快一步扶起了老人。 虽说都是大庆的百姓,可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混刺客。就算没有刺客,推搡之间伤了谁都不好。 “你们所说的李大人犯了何事?” 老人浑浊的双眼,流下来伤心的眼泪,悲怆的说道:“李大人是好官,宜州连绵的大雨下了七十一天,山洪断了通往外面唯一的路,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李大人为了宜州的百姓私开官粮,犯下滔天大罪!” “皇后娘娘!”百姓们纷纷磕头求情,“请您为李大人说几句好话吧?” “李大人是个好官,好官不应该死啊!” 菩尘见百姓们神色悲戚,磕红了额头,不由得湿润了眼角。 事实真如他们所说,这位李大人倒是一位难得的好官。只是犯的也确实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菩尘扬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待本宫查明事实,定会给李大人一个公道。” 她不能承诺他们什么,毕竟李大成确实有罪。 百姓们不为所动,低着头跪在原地。 瑾瑜双目一冷,上前一步凌厉的说道:“你们这是在逼皇后娘娘!”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这是在逼皇后娘娘,赦免一个有罪的好官! 好官不该死,可这有罪之人,国法难容。 跪在前面的数名百姓,从怀里掏出一个个用血写的冤字。 “人亦有情,国法无情!李大人犯了法,自然有皇上定夺,你们逼皇后娘娘也无用!”暮一一脸寒气威视众人。 人情岂能大过国法? 若真如此,岂不是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杀人放火都能被赦免? “非是草民不通情理,而是普天之下,唯有皇后娘娘能救李大人!李大人是宜州百姓的大恩人,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啊!”老者垂泪痛哭,额头砰砰砰的磕着地,“请皇后娘娘大发慈悲,救救李大人吧!” 菩尘缓缓走走人前,轻柔的声音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姜国有位姓周的商人,广结善缘,喜交友朋,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一日周善人碰到一兵一贼起争执,危难之际周善人失手打死了年仅二十岁的小偷。小偷亲属找上门才知道,他是为了给病床上的老母亲治病,和抚养未满一岁的孩子,才走上了偷窃的道路。在此之前,他是个人人称赞的老好人,孝顺父母,爱护幼子,待人真诚。本宫想问诸位,周善人失手打死未行窃成功的小偷,该不该受国法的制裁?谁能为小偷年迈的母亲,和襁褓中的儿子讨个公道?” 故事中孰对孰错谁又能说得清楚?无非是遵法守纪,得起天地良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迷茫的同时,脸上多了一抹不知所措。 小偷行窃是被生活所迫,更是为了病床上的老母亲。虽然取得是不义之财,却是孝字当头。 周善人行善积德,广结善缘,更是留了当兵的命。他也不该死。 可他若不以国法论罪,小偷的公道,又有谁能给予? “李大人救助百姓,舍身忘忠。皇上以罪论处,也是法不容情。” 自古忠义两难全,李大成选择了对百姓的大义。却触犯了国法,背叛了对皇上应有的忠心。 “皇后娘娘,李大人为国为民是好官啊!不能杀李大人啊!” “皇后娘娘深得皇上宠爱,您开口求情,皇上一定会法外开恩!”人群中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忽然高喊道。 “李大人是难得的大清官,杀了李大人定会让宜州百姓寒心!” “你们不管宜州百姓的死活,竟还要处死为百姓做主的李大人?这是何理由!”喊冤百姓的呼声,渐渐被几个身材健硕的男子带偏了初衷。 菩尘双眼一眯,眼神示意暮一记一下这几个带头闹事的人。 看来有人是想借着替李大成喊冤的名头生事了。 暮一暗暗点头。 好在刚才瑾瑜眼明手快,并未让他们靠近皇后娘娘。 “大家稍安勿躁!”菩尘抬手安抚众人,以免他们被人利用,滋生事端。 “放了李大人!”长相粗犷的中年男子握拳高呼,带头向菩尘冲去。其他几名男子像听到信号一般,纷纷口感冲向菩尘。 “保护皇后娘娘!”暮一刷的一声抽出剑鞘中的利刃,快步挡在菩尘面前。 “不得误伤百姓!”菩尘忙叮嘱道。 至于他们受何人指示,她很快会知道。 百姓见禁军动手拿人,瞬间像受惊的兔子,四散逃开。 带头的老人慌忙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祈求道:“皇后娘娘,此事都是老朽的主意,要杀要剐老朽愿意一力承当,请皇后娘娘息怒,不要迁怒宜州的百姓。” 菩尘叹了口气解释道:“并非本宫无顾发难,而是有人混进了百姓中要对本宫不利。想必老人家刚刚也看到了,这宜州的百姓千里迢迢前来请愿,又岂会冲动行凶为亲人招难?” “这……”老者看了看菩尘,又忍不住去眯眼瞧那些被禁军抓住的人,确实有些眼生。 第509章 造反吗? 菩尘视线平静的扫过老者,不慌不忙的说道:“他们伪装成请愿的百姓对本宫动手,就是为了激起宜州百姓对本宫乃至皇上不满。如此恶毒的法子,无非是要把宜州变成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是官逼民反,还是强权压制?老人家应该比本宫清楚。” 她有任何损伤,别说是李大成,就是宜州百姓,陆睿至也不会有半分手软。 老人面露惊慌,结结巴巴解释道:“娘娘目光如炬,这些人老朽确实看了眼生。” 他们千里迢迢赶到云安寺,是为李大人请愿。可不能没救下李大人,又把宜州百姓拖入泥坑。 “你们从何得知,本宫在云安寺斋戒。”菩尘威声询问。 她总觉得今日之事和百里轩脱不了干系。 “娘娘是怀疑我们被人利用了?”老者脚下发软。 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借着李大人之事,谋害多灾多难的宜州百姓。 “是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受了老朽的一饭之恩,给老朽吃了这一条明路。不成想,这竟然是一条死路。”老人家颤抖着双手,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被身后的同乡扶了一把,这才晃晃悠悠稳住了身子。 “是我害了大家!啪啪啪!”老人老泪纵横,哭着自扇数个耳光。 他们今日确实冲撞了皇后娘娘,倘若皇上计较,这不仅是杀李大人的一把刀,更是宜州百姓的催命符。 “老人家不必如此,今日之事本宫不会追究。”菩尘的话像一颗定心药丸,安抚了悲愤中的老人。 “那,那李大人?”老人眼中多了一抹祈求之色。 他自知不该得寸进尺为难皇后娘娘,可除了慈爱仁心的皇后娘娘,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去求谁。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皇后娘娘就算再受宠,也不能越过国法。”瑾瑜提高了声音训斥道,“娘娘不追究你们的罪,已经是仁至义尽。” 菩尘抬了抬手,示意瑾瑜不必说这些。 他们也是爱护清官,这才被有些人利用。既然未发生不可挽救的事,她自然不予追究。 “老朽也是没办法,李大仁这样的清官不应该死。”老人把头一低,咬紧牙只认这一个理。 禁军把捉住的闹事者押到菩尘面前。 “你们受何人指使?可知冒犯本宫,意图行刺是何罪!”菩尘双眼一眯,凌厉的气势颇有几分陆睿至的气场,“倘若主动交代出来龙去脉,和背后操纵之人,本宫或许还能在皇上面前为你们求个情,否则你们应该知道皇上的脾气和手段!” 陆睿至可没她这么好说话。 “我们是宜州百姓,自然是为李大人讨回公道!皇后娘娘明明可以救李大人,却怕失了宠爱见死不救。我等不服!”其中一名脸上带疤的男子率先开口道。 “皇后娘娘受尽人间富贵,帝王宠爱,自然不懂我等对李大人的情谊!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们也要救李大人!” “我们的命是李大人救的,我们愿意为李大人而死!” “愿意为李大人而死!!”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原本想要逃离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高声呐喊助威。 “啪啪啪!”菩尘带头鼓起了掌,“说得可真好,三言两语就激起了民愤,若是本宫不在,你是不是就要带着宜州的百姓,自立为王,举兵谋反了?” 这莫非就是背后之人的用意? 搅乱庆国刚刚安稳的局势。 带头开口的人瞪大了眼珠子,脸色大变。 他何时要谋反了?他只不过收了些钱财,冒充宜州百姓,蛊惑大家逼皇后娘娘答应救李大人。 这本是一件积功德,造福百姓的好事。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捞银子。怎么到皇后娘娘口中,就成了带头谋反的罪人? 这谋反可是要租九族的。 老人慌忙把搀扶他的男子拽跪了下来,满脸惊恐的说道:“皇后娘娘圣裁,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宜州百姓如今吃的是赈灾粮,用的是朝廷分发下去的草药,绝没有谋反的心思。望皇后娘娘明断!” 皇上勤政爱民,励精图治,这才让各地百姓在这场天灾中存活。如今五国一统,帝后和睦,百姓们是伸长了脖子期盼好日子。 他们才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反。 随老者一同前来的宜州百姓闻听此言,纷纷跪地表忠心。 他们只想救李大人的命,并不愿抛家舍子,做杀头灭族之事。 菩尘微微颔首,温声说道:“本宫明白了,这宜州百姓自然是好的,还请诸位登记造册,本宫会亲自把联名书信呈给皇上,至于皇上会不会收回成命,本宫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李大成所犯之罪,往大了说可以抄家灭族,往小了说也要砍头丢命。如今天下一统,倘若陆睿至法外开恩,很容易让下面当官的人以为,只要名声修得好犯了事也没多大罪。 到时候苦的还是老百姓。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连忙谢恩。 本以为求情成了造反,非但救不了李大人,还要把全家的命都搭上。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答应亲自转交联名书信,倒是意外之喜。 “什么求情信?说不定官府到时候就按姓名拿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被羁押的人中,忽然有人开口道。 原本感恩戴德的百姓,个个面如土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菩尘面色如常的抬了抬眼眸,轻声说道:“你们来寻本宫不就是相信本宫的人品吗?本宫既然答应,一定会言出必行。你们要是不放心,大可当做从未见过本宫,就此散了去。” 至于李大成,她会问个清楚。 “草民相信皇后娘娘!”老者第一个开口。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菩尘示意瑾瑜拿来纸笔,送到老人手中。接下来会写字的留名,不会写字的按手印。 很快一份上百人联名的求情信,到了菩尘手里。 菩尘亲自收起联名信,把视线投向疑似带头闹事之人,说道:“本宫向来不是审讯的好手,把他们交于皇上处置。” 第510章 娘亲的爱 闹事之人瞬间被吓了个半死。 他们时常听说皇后的善名,对于统一五国的帝王,却连见的勇气都没有。 皇上做睿王时,便以凶狠毒辣,手段残酷,令敌军闻风丧胆。 他们细胳膊细腿,如何能在皇上手里存活? “皇后娘娘饶命,我说,我说,只要不把我交给皇上,我什么都说!”一个被吓得额头冒冷汗男子急忙说道。 “你住口!”带头之人连忙训斥道,却也因此露出了狐狸尾巴。 菩尘眼神示意暮一不必手下留情。 对于这种死不悔改的人,他也没有留情的必要。 暮一一拳打在刀疤男的肚子上,刀疤男疼的蜷缩着身体,黑黝黝的脸疼痛扭曲着。 “皇后娘娘在问话,还轮不到你插嘴!”暮一恶狠狠的抓着刀疤男的衣襟警告道,“你要再敢胡乱插嘴,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其余几个人吓的冷汗连连,纷纷表示愿意招供。 “是一个中年男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混进一周百姓请愿的人群中,伺机挑起争端。对方说,争斗中死一个百姓,赏银五十两。” “我只是贪银子,假装附和几声,罪不至死。还望皇后娘娘开恩,饶了我们吧!” 请愿的百姓听到真相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人命五十两,要不是皇后娘娘明辨是非,今日定会有伤亡。 “全部压回去,命画师火速画出男子的容貌,交于皇上定夺!”菩尘脸色难看的说道。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不顾他人死活吗? 那现在就是他们该付代价的时候了! 禁军快速把闹事的人押了下去,逃过一劫的请愿百姓,纷纷跪地谢恩。 “都起来吧,以后做事切不可鲁莽,更不可偏听偏信。”菩尘温声叮嘱道。 好在除了别有居心的闹事之人,百姓们并没有真的对她动手。 “多谢皇后娘娘。” “你们一路也辛苦了,本宫已命人准备饭菜和干粮,你们用了饭稍作歇息后,便拿上干粮回去吧。” 这云安寺毕竟不是久待之地,宜州才是他们的根。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不由得心生感激。 皇后娘娘果然人美心善,不但给他们准备了饭菜果腹,还准备了返程的干粮。 菩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禅房。 请愿的百姓用了饭,拿上人手一份的干粮,向菩尘禅房所在的方向磕了个头,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虽然没能救下李大人,可有皇后娘娘亲手转交的联名信,也算是一份希望。 菩尘得知请愿的百姓,一一叩了首才离开,不由得叹了口气。 宜州的百姓都是知道感恩的,只是这李大成,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让陆睿至为难。 翌日辰时,菩尘辞别了主持,又亲手为两盏长明灯添了油,这才带上一大一小踏上了返回悦城的路。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小太子挑起马车的帷幔,遥望着早已看不见踪影的云安寺,依依不舍的说道。 这些天,他玩的很是欢畅。就是娘亲和姐姐太闷了,要么在大殿念经,要么与主持讨论佛法。 否则没有父皇的打扰,他和娘亲都会玩的乐……乐不思蜀。 “才三天你就玩的跟皮猴似的,再等上几日,你不得上房揭瓦,上树掏鸟?”菩尘打量着明显黑了不少的小太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宫里也没刻意拘束他的性子,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云安寺的日子? 小太子眼前一亮,新奇的大喊道:“暮一,孤要上树掏鸟!” 一定很好玩。 暮一幸亏是骑在马背上,这要是用腿走,说不定就跌了个狗吃屎。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小太子似乎就看上他了。除非是娘娘有事交代,否则小太子去哪都喜欢带着他一起玩儿。 暮一不由得疑惑,难道是同性相吸? 菩尘当时就给了他额头一下,冷着脸说道:“暮一是禁军首领,不是你的玩伴!小小年龄就学着拿身份压人,就不怕那天碰到个你惹不起的?” 霸道,腹黑,爱权势,他可真是把陆睿至身上的毛病继承了个遍。 陆嫣儿半遮着面咯咯笑了。 弟弟岂止像个皮猴,还是个不怕天不畏地的皮厚。 小太子捂着被敲的脑门,嘟着嘴说道:“孤是皇太子,奶娘说了,除了父皇母后孤最大。” 菩尘微微皱眉,当即决定,回宫就把奶娘辞掉。 也怪她平日里陪伴贤儿的时间较少,竟然没发现奶娘正在误导贤儿。 菩尘把小太子抱到了怀里,耐心讲解道:“你要记住,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父皇也不是全能的帝王,他需要优秀的臣子用心辅佐。你要学会辨别每个人的优缺点,把擅长的人放到最适合他的位置上。” 小太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菩尘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看来真的是时候给你启蒙了。” 她以前总觉得贤儿还小,现在看来倒是陆睿至思虑得当。 有名师大儒引导贤儿怎样做一个明君,她也能少担心一些。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了三个时辰,官道上渐渐多了许多灾民。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全是灰败之色。 陆嫣儿挑开帷幔的一角,见灾民不遮体,食不果腹,悄悄落下来眼泪。 “娘亲,他们太可怜了。”陆嫣儿擦着眼角的泪珠,抽泣着说道。 “你想帮他们?”菩尘柔声问道。 陆嫣儿坚定的点头,略带迟疑的说道:“可是,可是嫣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菩尘面带微笑,鼓励道:“你是大庆王朝的长公主,帝后嫡女,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就算天塌了,现在有父皇和母后,以后有贤儿,谁都不敢欺负了你去。” 她不需要嫣儿处处通情达理,适当的任性才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吃亏。 毕竟她不能陪嫣儿一辈子。 “母后。”陆嫣儿感动的抱着菩尘的腰,脑袋窝在她怀里,撒着娇说道,“你会把嫣儿宠坏的。”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被母后宠着的感觉,这就是来自娘亲的爱吗? 第511章 抛夫弃子 菩尘温柔的抚摸着陆嫣儿的额头,笑着说道:“母后就希望你做个骄纵肆意的长公主,不需要太小心谨慎,更不想你软弱可欺。” 她既认了嫣儿,嫣儿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父……父皇会喜欢嫣儿做女儿吗?”陆嫣儿。一双期盼的眼眸,直直的盯着菩尘。 “你这般乖巧懂事,孝敬父母,疼爱幼弟,你父皇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菩尘略带微笑的眼里满是星辰。 忽然儿女成双,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小太子坐在一旁,撇着嘴酸酸的看着这一幕。 回想其母后的话,她总觉得好像受骗了。 “嫣儿也喜欢母后,喜欢父皇,喜欢弟弟。”陆嫣儿欢喜的表着衷心,一双雀跃的眼眸,高兴的拉住了小太子的手。 小太子不高兴的甩了甩,未能甩开陆嫣儿的小手,这才扁着嘴作罢。 菩尘的视线看向帷幔外的灾民,悲天悯人的说道:“你父皇虽然很积极地展开灾后重建,可数以万计的难民想要得到妥贴的安置,还需要时间。” 天灾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没有三五年休养生息,大庆王朝无法真正意义上繁荣昌盛。 “嫣儿可以把月钱给他们!”陆嫣儿眼前一亮忙说道。 “都给?”菩尘挑了挑眉。 陆嫣儿挣扎了半晌说道:“嫣儿要留一点点。” 弟弟生辰,她还想着送礼物呢。何况在宫中,没有银子打点,很多事都不方便。 菩尘赞赏的笑着说道:“帮别人的时候要保证自己饿不死,否则你在别人眼中就是个笑话。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她不赞同饿死自己救活他人的做法,一命换一命是不可取的。 “嗯。”陆嫣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菩尘不由得看向小太子,问道:“嫣儿知道拿月钱帮助灾民,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也是一片心意。你作为太子,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她忽然很想嫣儿和贤儿中和一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嫣儿过于善良,贤儿又太过冷漠。 不知道十四岁陆睿至第一次上战场,是漠视生死,还是胆战心惊。 小太子下意识捂着钱袋子,小脸不敢相信的说道:“母后要抢贤儿的银锭子?” 菩尘的脸瞬间黑了。 她和陆睿至都并非爱财之人,贤儿这般喜好钱财,是跟谁学的? 好吧!她只是比较喜欢赚银子。可花银子也像流水一般,从未皱过眉头。 “小小年纪这般爱财,莫不是留着娶媳妇?”菩尘眯这眼好奇地打量道。 他才三岁,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小太子涨红了脸说道:“贤儿,贤儿是留给母后的。” 菩尘的心瞬间软成一滩。 “真的?” 小太子果断点头。 菩尘伸出了手,坚定的说道:“拿来吧,母后现在就需要你的钱袋子救急。” 贤儿小小年纪,养成嗜财如命的性子可不好。 她就勉为其难做一回严母,帮他花了去。 小太子哭丧着脸,不舍得取一下钱袋子递到菩尘手里。 菩尘放在手心掂了点,赞许的说道:“接下来的一年,本宫会抽你们月钱的一半,作为赈灾之用。” 一方面是为了赈灾出力,另一方面也是怕他们养成好好逸恶劳的毛病,还可以为他们留下一个好名声,一举三得。 “啊?”小太子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还要每个月抽银子,母后也太狠了。 菩尘见他表情如此搞笑,瞬间和陆嫣儿笑成一团。 贤儿这贪财的毛病,她还真要好好治一治。说什么也要让他知道,这银子虽好,该花的还是要花。 菩尘的马车离悦城还有两里,远远就看到陆睿至独乘一骑,英姿飒爽的像他们奔驰而来。 陆睿至身穿玄色刻丝长袍,乌黑的长发仅有一枚玉簪挽起,冷峻的五官,幽深的眼眸,通体骇人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心生膜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暮一等人停了马车,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皇上果然在乎娘娘,这才三日不见,就独自骑骏马前来相迎。分明是惦记娘娘。 菩尘听到马车外山呼万岁的声音,迫不及待的掀开帷幔,向声音处投去目光。果然就看到英姿飒爽,气势骇人的陆睿至,目光灼热的回视她的眼眸。 菩尘心中像吃了蜜一般甜,裂开嘴角,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陆睿至看着她娇媚的容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别三日如隔三秋”之感。 “驾!”陆睿至骑马来到马车前,温柔的向她伸出手。 菩尘果断的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上。陆睿至一个巧劲,菩尘落到了马背上,靠近他的怀中。 “护太子回宫!”陆睿至丢下一句话,带着怀中的娇妻,策马离去。 小太子急急忙忙掀开帷幔,只看到飞扬的尘土,和帝后越来越远的背影。 “母后!”小太子不甘心的呼喊声,淹没在塔塔塔马蹄中。 小太子没等到菩尘的回眸,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母后不要我了。” 陆嫣儿坐到他旁边小声劝慰道:“父皇母后只是先行一步,不是不要我们。等回了宫,弟弟就可以见到母后了。” 小太子委屈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快启程,孤要回宫!” 不能让母后被父皇一个人霸占。 菩尘坐在马背上,隐约听到背后有呼唤传来,不确定的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陆睿至目光闪烁,挥舞着皮鞭,说道:“大概是风声。” 媳妇儿是他的,臭小子想跟他斗还嫩了点。 “是吗?”菩尘疑惑的点了点头,很快又被陆睿至的理由说服。 “你这是带我去哪?”菩尘察觉这并不是回宫的路,不由得心生疑惑。 陆睿至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下巴放倒了她的肩膀上。 “你一走就是三日,苦了我孤家寡人,孤枕难眠,孤苦伶仃……”陆睿至略带撒娇的语气,听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菩尘语气缓慢的说道,“说的我好像负心汉一样。” 抛夫弃子,独自快活。 第512章 皇后施粥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陆睿至沙哑的嗓音,恶意咬着她的耳垂。 什么国事政事,都比不过怀里的爱妻来得真实。 菩尘耳朵一麻,红了半边面颊。 “没脸没皮。”她小声嘀咕道。 陆睿至低着头笑着说道:“与你一处,我还要计较脸面。岂不是失了许多乐趣?” 他们是夫妻,脸面如何比得过夫妻情分。 “油嘴滑舌。”菩尘高扬的嘴角,再次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私奔。” 菩尘呵呵笑道:“我怕被百官追杀。” 她敢在这个时候拐走陆睿至,这辈子都要背上难以抹灭的恶名。 什么妖后,祸水,狐狸精……她不用往深了想都知道,史书不会给她一丝反驳的机会。 陆睿至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失落的说道:“你离开了悦城时我就在想,何时你我能仗剑天涯,不问国事。” 打了半辈子的仗,忽然停了下来。他竟然开始腻歪腥风血雨的生活。 若能与尘儿一起肆意的活在这片土地上,倒也不枉费他一统五国的辛苦。 菩尘心里不由的升起一抹向往。 “那你可有寻到答案?” 嫁于陆睿至之后,她不敢再透露向往自由的生活,专心做一个贤德的皇后。 可若有机会肆意而为,她愿意和他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惩奸除恶的神仙眷侣。 菩尘畅享着抛开国事,行侠仗义的生活,不由得扬起高高的唇角。 陆睿至神神秘密的凑到耳边,低声说道:“贤儿聪慧机灵,颇有帝王之象。他成亲后,就是你我二人肆意的开始。” 等臭小子长大,这庆国的重担自然是要落到他头上。 菩尘喜悦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算是承诺吗?” 贤儿成亲,他退位。 “自然。”陆睿至伸着脖子,在她唇间落下一吻。 菩尘勾上了他的脖子,温柔的给予回吻。 陆睿至感受着她的热情,脸上笑意不断。 他何尝不明白,比起宫中的生活,她更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她。上半辈子为国为民操劳半生,下半辈子只为她一人而活。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陆睿至渐渐不安分的手,忽然把菩尘拉回现实。她猛然撤离陆睿至的唇,捂住了红润的小嘴。 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他的手呗,抱着她笑得异常满足。 “这可是你主动的,我也不好假装柳下惠吧?” “别说话!”菩尘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只是太感动了,这才忍不住回吻。 “呵呵。”陆睿至握着她的胳膊,连连亲吻她的掌心。 菩尘被他亲的掌心阵阵酥软,红霞悄悄爬满面庞。 “这就恼了?我可还什么都没说。”陆睿至愉悦的用下巴蹭着她的脖颈。 菩尘缩着脖子,温柔的靠在他怀里,转移了话题:“你记得刘大成吗?” 是好官,还是恶人,总不能听别人片面之词。 陆睿至不悦的皱起眉头,说道:“他是何人?” 他不喜欢从臣儿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宜州县令,因私自开仓放粮,被羁押回京。据说已经判了死刑。”菩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联名信,“这是宜州百姓的联名书信,请求皇上法外开恩。” 陆睿至这才想起来李大成是何人,接过联名信,飞快的扫了一眼说道:“李大成私放官粮,乃抄家灭门之罪。看在他一心为民的份上,朕只取他一人的脑袋,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们竟然连他都想救?” 若每一个好人犯了错都要法外开恩,日后岂不要天下大乱。 “百姓们夜以继日走了三天三夜赶到云安寺,为的就是替李大成求情,我想着他必然是个难得的好官。”菩尘微微蹙眉,诉说着自己的观点,“天下初定,若在此时施恩过盛,将会丧失朝廷威信。到时候,圣令之处,无人畏惧,天下定会再次陷入纷争。”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拒绝了宜州百姓恳求之事。 “尘儿若是男子,必然是状元之才。”陆睿至笑着称赞道,“能得汝为妻,夫复何求。” 若不是尘儿从中帮衬,很多事都不会像现在这般顺畅。 “少贫嘴。”菩尘笑着抽回了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我也不应该为他求情,可看在宜州百姓的份上,此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陆睿至拧着眉头,无奈的说道:“我已朱笔御批,秋后处斩。” 并非他不通人情,而是这个先例不能开。 菩尘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道:“我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为他求情。” 她只是惋惜。 一个如此难得的好官,就这么命丧于铡刀之下。 “不杀他不足以振法纪。可尘儿若真不愿意看着他死,倒也不是没有活命的法子。”陆睿至最终还是作出了妥协。 菩尘眼前一亮,窃喜的问道:“你有何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能不有损朝廷威严,又能为他寻一条活路。 陆睿至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阵,菩尘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陆睿至冷笑着说道:“若不是你亲自为他求情,朕又何必费心为他谋活路?朕既然给了他一条生路,那就要物尽其用。” 菩尘无奈的直摇头,忽然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打算在城门口盖一处官棚,为前来寻活路的百姓施粥。银子我来出。” 鼠疫渐渐被控制,朝廷每日送出去的银钱,如流水般滚动。 她不必细算也知道,国库如今也不丰裕。 “朕是天下之主,难不成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陆睿至不乐意的说道。 话说回来,如今百废待兴,他手中的银钱确实不多。 “我打算架起三口铁锅,管一日三顿果腹,直到悦城的灾民返回原址。”菩尘嘴角含笑,打量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陆睿至的神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倘若从国库处着笔银子,绝对会户部头疼不已。 陆睿至扁了扁嘴,略带撒娇的靠在菩尘的肩膀上,幽怨的说道:“媳妇,我又穷了。” 第513章 小娘子 菩尘被他的语气逗乐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 先皇离世前,几乎掏空了国库。要不是陆睿至家底子厚,靠战争积累了不少财富。解了庆国的燃眉之急,朝廷怕是早就被拖垮了。 据她所知,陆睿至登基后,从私库搬了不少东西用在赈灾上。 陆睿至勾起唇角,暧昧的凑到耳边问道:“哪里厉害?是时间长,还是格外壮硕?亦或者两者都有。” 菩尘联想到他话里的意思,瞬间羞红了脸。 “皇后在想什么?为何面颊这般红润?”陆睿至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虐问道,“一别三日,皇后莫不是格外思念我?” 菩尘意识到被耍了,羞愤了推着他的脸,向后侧着身子。 “谁要惦记你?我这是热了。”菩尘随口找个理由搪塞道。 “你说是就是。”陆睿至依旧神色纵容,只是眼里的戏谑只增不减。 菩尘羞愤难当,偏过脸不愿搭理他。 陆睿至带她悄悄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菩尘不解的说道:“你我来此处作甚?” “幽会。”陆睿至利落的翻身下马,又伸手把他抱了下来。 菩尘脚刚沾地,就有种想要落跑的冲动。 陆睿至不会真的要和她在这里私会吧? 莫不是她不在的这几日,陆睿至染上了什么难以言明的癖好? 陆睿至看出了她的窘迫,不由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这里面可没有豺狼虎豹,尘儿不必害怕。”陆睿至忽然横抱起她,迈进了屋子。 菩尘脚下一空,本能的勾住了陆睿至的脖子。转念想起了他说的话,不由的头皮发麻。 “你快放我下来,我、我要回宫。”菩尘晃动着小脚,急忙忙说道。 她可不想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做陆睿至的盘中餐。 “乖乖听话,你跑不掉。”陆睿至递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说道。 菩尘这下连脊梁骨都凉了。 他不会要玩的这么野吧? 陆睿至笑着踹开了房门。 “不要!”菩尘挣扎的同时,看到了房间里捧着衣物的宫女,整个人愣在当场。 陆睿至搞什么鬼? “朕在你心中就这么急不可耐?”陆睿至笑着把她放到了床上,面露沉思状说道,“那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的一番猜测?” 他可是好心好意,想要带她出去玩。 菩尘瞬间明白她误会了陆睿至,可又觉得是他故意在误导她。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只能先蒙混过关。否则就真的要成盘中餐了。 “我错了。”菩尘抓着他的衣角,眨着灵动的眼眸,可怜兮兮的说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大人大度千万不要和我一个弱女子一般计较。” 陆睿至俯身看着她,毫不吝啬的称赞道:“尘儿可是有孔明之才,自称弱女子,倒有些妄自菲薄了。” 不过这般知情识趣的小模样,倒是格外讨喜。他都舍不得,停下逗她的恶趣味了。 菩尘给了他一个白眼,软软的说道:“就算是孔明在世,也打不过有勇有谋武力超群的夫君。” 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孔明只怕还没有开口的机会,就会被不愿意听大道理的陆睿至给放倒,亦如她一般。 “真乖。”陆睿至抚摸着她的脑袋,语气不舍得说道,“今日我就勉为其难放过你。” 菩尘着实松了口气,瞬间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陆睿至抬了抬手,命宫女服侍菩尘换装扮。没一会儿,一个绝美的普通夫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菩尘已经猜到,陆睿至这是要带她微服出巡,扮成普通夫妇,领略悦城风光。 菩尘上扬的嘴角,心中万分期待。 陆睿至换了一件浅蓝色长袍,冷峻的面庞,上扬着嘴角走到菩尘面前,抱拳作揖道:“夫人。” “相公。”菩尘煞有其事的福身行礼。 二人相视一笑,倒真有几分民间夫妻的感觉。 出了门,轿子早已等候在门前。 “夫人请。”陆睿至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菩尘嘴角含笑的上了轿子。 陆睿至翻身上马。一行人穿过两条巷子,来到热闹的思慕大街。 世人皆知,皇上做睿王时便思慕倾城绝色的皇后娘娘。统一五国更是以悦城命名皇城,还废除了三宫六院,可见其真心实意。 因此,大庆的官员大多有样学样,夫妻和睦。不纳妾的年轻官员,比比皆是。 菩尘挑开帷幔,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骄傲油然而生。 悦城有今日的繁荣,多亏了陆睿至和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士。 轿子停在了悦城最大的酒楼前。 陆睿至亲自挑开轿帘,菩尘微抬眼帘,露出倾城国色的面容。 店小二想要上前招呼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好在是受过训练的人,很快缓过神弯着腰上前,轻柔的问道:“客官几位?” 陆睿至微微蹙眉。 装扮成随从的暮二,快步挡住了店小二的视线,不悦的说道:“雅间。” 店小二一个激灵,目不斜视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客官里面请。”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迈入酒楼,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皙如玉的小脸,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明媚的眼眸,如春风拂面,望得人心生暖意。眉间一点胭脂红,出尘之中不失娇媚之情,望而却步的同时,躁动不宜。 “好生美艳的女子。”食客发出感叹。 “传为皇后娘娘有虞姬之貌,落雁之美,就是不知道与这位夫人相比,谁更胜一筹。”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犹如一把把开了锋的宝刀,狠狠的划过所有人的面颊。 众人只觉得脊背一凉,打了个激灵,瞬间从品评中清醒。 此女子卓尔不凡,不但有容貌出众的夫君陪同,更有随从小心服侍。想必身份不是他们能亵渎。 众人纷纷收回视线,二楼的一个雅间,仍有灼热的目光传来。 “好生明艳的美娇娘。配本少爷,正好合适。” 陆睿至搂着她的肩膀,通体威严的向雅间走去,刚上了几节楼梯,就听到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小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第514章 投怀送抱 菩尘听到调戏的话语,诧异的抬起眼眸。 这是谁家不要命的儿孙,竟然敢当着陆睿至的面调戏于她? 男子见美人抬头,高兴的手舞足蹈,竟胆大包天的向菩尘伸出了手。 食客们发出啧啧的惋惜声。 这位严大人的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凡是他看上的女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落入虎口。 眼看着如此美人就要香消玉殒,众人不由的心生惋惜。 就在执垮的手即将碰到菩尘的瞬间,陆睿至出手了。 众人只听见一声惨叫,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类似严公子的人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菩尘脸上毫无波澜,安静的呆在陆睿至的怀里。 他如此胆大妄为,必然有人在背后撑腰。今日若换成别的女子,是不是就要遭殃了? 菩尘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寒光。 她最恨那些迫害妇人的流氓! 这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一些胆大包天的男人专挑弱女子下手,以满足他心中的恶念。 “公子?”执跨子弟的随从连忙下楼,满脸惊恐的看着摔得鼻青脸肿的自家公子,颤抖的指向陆睿至怒斥道:“你可知道我们公子是何人?你们胆敢伤了严大人的独子,就等着被凌迟吧!” 陆睿至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好大的口气!” 这世间能杀他之人,还未出生。 执跨子弟哎哟哎哟地直呼腾。 “你们给我等着!”随从嚣张的叫嚣道。 “公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小的去搬救兵,把他们都抓起来!”另一名随从扶起了执跨子弟,脸色阴狠的建议道。 执垮虚扶着被擦伤了面颊,恶狠狠的说道:“去叫人,把他们通通抓起来!男的乱棍打死,女的……女的洗干净送本公子屋里!” 寒刀飞过,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执垮的嘴角,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尖叫声响起,执垮疼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众人大吃一惊,面色黑如锅底。 他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大庭广众之下毁了严公子的脸。这等于毁了严公子的前途,和严家的未来。 严大人起会善罢甘休? “你们,你们……”其中一名小厮吓得跌倒在地,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伤了公子的脸?” 老爷若见到公子面目全毁,非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另一名更是转身就往外跑,一看就是要回去通风报信。 “客官您快走吧,他可是一品大臣严辉严大人的独子。”店小二压低了声音,焦急的劝了一声。 “原来是他。”陆睿至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凌厉。 不提名字他还真对不上号,毕竟朝中文武百官光是姓严的就有数十人。 众人见他听了严辉的名字还如此镇定,纷纷猜测起他的身份。 连一品大臣严辉都不怕,身边又有佳人陪伴。 不少人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 菩尘悄悄把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小声的提醒道:“看来我们的身份藏不住了。” 美好的一天还未开始就要结束,她还真舍不得。 菩尘脸上布满遗憾。 “无碍。”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 暴露就暴露了,谁能奈他何? 菩尘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我要杀了你!”满脸是血的执垮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刀。 暮二等人抽出佩剑,快速挡在陆睿至面前,持刀对准执垮。 “很明显,你会死得更快。”陆睿至轻蔑的视线,冷冷的打在执垮的脸上。 执垮手握着带血的宝刀,惊恐的看着他们。 陆睿至抬了抬手随口说道:“抓起来,送到大理寺。” 一个小小的执垮,就敢跑到他面前叫嚣,纯属找死。 食客中看出一些门道的人,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子。 陆睿至投以锋利的眼神。 站起身的食客收到警告,不由得腿软。 他们猜对了吧?就是那为主。 陆睿至搂着菩尘的肩膀,就要向楼上雅间走去。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执垮,毁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执垮原本的房间冲出一美貌女子,衣服凌乱,面带泪痕的跪倒了陆睿至面前,期期艾艾哭诉道:“小女烟烟,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美人垂泪,自然是美不胜收。 食客纷纷投来心疼的目光。 这位主娇妻在怀,怕是看不见如此娇滴滴的美人。 “滚远些!”陆睿至冷着脸,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女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张略带稚气的面庞。 虽然没有菩尘的倾城国色,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公子有所不知,烟烟是好人家的女儿,今日被那恶霸看上,撸进房中。并未,并未失身。”女子软糯甜美的声音,犹如一汪清泉,流入众人心脾。 小美人就是娇嫩,不但人长的漂亮,声音也足够甜美。 “公子就了烟烟,就是烟烟的大恩人。烟烟愿意以身相许。”女子说完,可怜兮兮的看向菩尘,柔声祈求道,“烟烟不敢妄想与姐姐同侍一夫,只想留在公司身边伺候,已报救命之恩。还望姐姐成全。”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气势的男子。他向严公子飞出匕首的那一刻,没有一丝迟疑。想必身份定比一品大臣的公子更加尊贵。 严公子被毁了前途,严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若不及时寻一靠山,第一个被弄死的人就会是她。 菩尘憋着笑意的嘴角,微微抿起。 她可是很久都没碰到如此胆大的女子了。 “别说你没资格与我共事一夫,就连为我夫君宽衣穿鞋的资格都没有。”菩尘轻飘飘的话语,直白的让女子难以置信。 如此蠢笨之人,怎么担得起公子的宠爱? 烟烟打起万般精神,悲泣的看向陆睿至,委屈的说道:“公子,烟烟不敢与姐姐争,烟烟只求偏隅之地,哪怕是洗衣叠被,打扫院落,烟烟都毫无怨言。” 只要能留在公子身边,以她的才情手段,早晚做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 陆睿至不屑的说道:“没听懂我夫人的话吗?你给我宽衣穿鞋的资格都没有!” 第515章 琼浆玉露 女子悲伤欲绝的小脸,难以置信的说道:“公子,您、你怎么能这般羞辱烟烟?” 她可是远近驰名的美人,就算比不了他身边的女人,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否则严家独子也不会一见到她就迈不开腿。 “这般言语就算羞辱?”陆睿至挑了挑眉不屑的说道,“我还未揭穿你手段拙劣,妄想以救命之恩攀附权贵的事实。你若继续在这里哭哭啼啼,我只能把你也扔进大理寺,与他做伴儿。” 这般便不会再有救命之恩的说法了吧? 女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向后侧着身子。 男人不该都有怜香惜玉之情吗?他为何这班心狠? “滚开。”陆睿至双眼一眯,寒声说道。 女子本能的向后退去,踉跄了数步,才险险的,稳住身形。 陆睿至拉着菩尘继续向楼上走去。 “长公主名唤陆嫣儿,你还是改了名姓,以免冲撞了长公主的名讳。”菩尘踏入包厢前,对愣在一旁的女子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食客们望着二楼包厢所在的方向,发出激烈的嘀咕声。 “连严大人都不畏惧,还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绝对不是一般人。” “美人投怀送抱,还能坐怀不乱,绝对是个情种。” “连长公主的名讳都知晓,莫非是皇家人……” 女子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回想起他们对自己的鄙夷,心中又惧怕又向往。 她要是能站在他身边,这些敬畏的眼神是不是都属于她了? 看出一些门道的食客,个个憋红了脸,不敢吱声。 皇上已经示意他们闭嘴,他们现在就算憋死,也不敢随意点醒别人。 陆睿至进了包厢,略带遗憾的说道:“今日幽会,怕是难让你尽兴了。” 他命人把执垮送进大理寺,依然暴露行踪。用不了多久,请安和求情的都会接踵而至。 菩尘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是这般不懂轻重缓急的女子吗?倒是你,到哪里都能招惹小姑娘以身相许。” 刚才那位女子,分明是见陆睿至身份不一般,想要趁机寻一靠山。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轻轻拉她入怀,面带笑意的说道:“我已爱妻在怀,多少小姑娘都打动不了我。” 若他是花心之人,早就三宫六院,红颜知己遍地。 菩尘高高扬起的嘴角,诉说了她愉悦的心情。 “少油嘴滑舌了,快命小二多准备些好吃的,不能玩个舒畅,我也要吃个够本。” 他苦心安排宫外一游,她又怎么能让他失望而归。 “好。”陆睿至转脸命店小二准备一二十样招牌菜,送至包厢。 菩尘刚动筷子没多久,就听到门口的侍卫来报。 “启禀主子,大理寺卿武大人求见。” 陆睿至淡定的为菩尘继续夹菜,丝毫没有许他进包厢的意思。 侍卫始终保持着抱拳的姿态,笔直的站在原地。 “主子,严大人来了。”又一名侍卫进了包厢。 “呵。”陆睿至冷笑一声,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抬眉说道,“命他在外面跪着候旨。” “是。”侍卫退了出去,传达了陆睿至的旨意。 严辉慌忙跪了下来,额头脸上早已大汗淋漓。 收到独子进大理寺的消息,他是又气又恼,恨不得把不给他脸面的人千刀万剐。 坚儿只是胡闹了些,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是何人与他作对? 听到了随从的描述,严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皇后娘娘今日回城,莫不是皇上乔装打扮与娘娘悦城散心? 严辉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慌忙带上家丁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门口的暮二,恨不得立刻断子绝孙,从未生过那个逆子。 皇上对皇后可谓是言听计从宝贝至极,那个混小子竟然敢对皇后娘娘生了心思,还是当着皇上的面出言调戏,别说是他,就连皇帝老儿,都救不了这个臭小子! 这一次,非但他要断了香火,就连他的老命都要毁在这个臭小子的手里。 严辉第一次后悔,没有教导号亲生儿子,让他闯下这等祸事。 大理寺卿武厚见一品大臣严辉受此待遇,诧异的同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皇上拒不召见,他还以为是有意惩治,现在看来皇上对他倒是没多大火气。 可怜的严大人,纵子行凶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现在就看皇上的气性大到何种程度,是杀头抄家,还是革职查办。 毕竟牵扯到皇后娘娘,皇上就从未有手下留情的时候。 “别光看着我吃,我吃又不能替你饱腹。”菩尘笑着向他碗里加了一道菜。 陆睿至愉悦的送进的口中,温柔的调戏道:“经过尘儿的手,这菜俨然已成了仙界的琼浆玉露,别有一番滋味。” “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反驳道,“说的好像你喝过这琼浆玉露一般。” 她到不知道,陆睿至何时与天上的仙人品茗过。 陆睿至夹起一棵小菜,亲自喂到菩尘嘴里,暧昧的说道:“就算没尝过我也知道,味道比不过你之口。” 菩尘刚到口中的菜,瞬间有种实难下咽的错觉。 “食不言寝不语。”菩尘红着小脸,夹了口菜塞进他口中。 陆睿至当即露出一副享受的神情,摇头晃脑的说道:“此物香甜可口,软糯俱佳,尝一口心神荡漾,品一下万物皆春。” 菩尘红通通的小脸,瞬间蔓延到耳根后。 她本能的觉得,陆睿至说的不是菜,而是她的小嘴。 菩尘轻咬红唇,幽怨的看着他,警告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当心呛到。” 最好强的他脸红脖子粗,也好过她一个人尴尬。 菩尘飞快地扫了一眼包厢内的侍卫宫女,见他们个个习以为常,面色平静的低着头。 菩尘抬起桌子下的脚,气呼呼地踢了他一下腿。 他到底有多厚脸皮,说了多少令人羞耻的话,才会把宫女侍卫练到面色如常? 陆睿至直接握住了她桌子上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说道:“尘儿这般示意,莫不是想回乾清宫歇息?还是说急需在客栈开一间房?” 菩尘面颊爆红如火焰。 论厚脸皮,她再练个十年八年,也不是陆睿至的对手。 第516章 送他一程 菩尘磨着牙说道:“我希望你一心用膳!” 他若再继续胡言乱语,她真怕忍不住扣他一脑袋饭菜。 陆睿至爱妻要发火,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我只能暂时闭嘴了。” 否则晚上他又要吃闭门羹了。 菩尘气呼呼的多送了他一白眼。 二人用完了膳,陆睿至手拿锦帕,温柔的替她擦拭了嘴角。 菩尘微笑的看着他提醒道:“我们是饱了,门口还有两个胆战心惊的等着呢。” 她这可不是心疼严辉,只是不忍大理寺卿跟着遭罪。 陆睿至这才收起了帕子,命人传他们二人上前回话。 严辉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两腿发软的走进包厢。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二人齐齐跪地行礼。 陆睿至冷峻的面孔,威严的看向二人训斥道:“你们可知罪?” “臣知罪。”武大人慌忙叩首。 “臣该死。”严大人更是以头呛地。 武大人顶多是失职,他可是纵子行凶! 皇上若因此发了雷霆之怒,那就是抄家砍头的大罪。 严辉早在心里把龟儿子骂了千万遍。 “大理寺卿罚俸禄半年,朕命你三日内若查清他所犯下之事,否则革职查办!”陆睿至冷着脸,威严的说道。 “臣遵旨。”武大人忙叩谢皇恩。 皇上仁慈,只是罚了他半年俸禄。至于严家公子所犯之罪,他有信心三日之内查个清楚。 “严辉摘取顶戴花翎!”陆睿至所罚之罪也算公正。 严辉纵子行凶,实乃罪大恶极。不严惩不足以正国法。 如今罢了他的官,也算是一种严惩了。 陆睿至所料不错,严家公子不但强抢民女,手上还沾了人命。 严辉对他儿子所犯下的罪早就是心知肚明,现在也算是自讨苦吃,罪有应得。 三日后,陆睿至收到大理寺卿的奏折,愤怒之余,直接判了斩立决。 “皇上开恩啊!”严辉慌忙叫冤,很快被侍卫摘去顶戴花翎押了下去。 酒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围观的百姓是越聚越多。 菩尘不得不遗憾的提出回宫,临走前特地命侍卫买来了冰糖葫芦。 菩尘未到乾清宫,就看到一大一小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眼巴巴的看着通往乾清宫的路。 小太子姐弟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瞬间被喜悦挂满。 “母后!”一个大不点,一个小不点,齐齐向她跑来。 “你们慢一些。”菩尘慌忙迎了上去,就怕他俩摔着碰着。 菩尘刚蹲下身子,小太子就冲进她的怀里,差点没把她撞倒了。 陆嫣儿遗憾的福了福身子,扁着嘴叮嘱道:“弟弟你轻一些力道,别撞到母后。” 小太子一把勾住菩尘的脖子,语气幽怨的嘟囔道:“父皇是坏人,把母后拐跑了!贤儿拼命喊,母后都不回头。” 菩尘用力抱起小太子,令人把糖葫芦拿过来,温声说道:“母后是去给你们买糖葫芦了,喜欢吗?” 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真不知道贤儿还会说什么惊掉她下巴的话。 “喜欢!”小太子高兴的亲了菩尘的脸颊,伸手去要宫女手中的糖葫芦。 “太子殿下,奴婢报您吧?想必娘娘一路回来也累了。”瑾瑜上前说道。 太子三周岁了,娘娘抱着多少有些吃力。 小太子虽不舍母后的怀抱,可也深知自己长大了,母后抱着他会很累。 要不是今日父皇不在场,他怕是想在母后怀里多呆,都没有这个机会。 “孤自己走。”小太子晃了晃身子要下地。 “贤儿果然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母后了。”菩尘把小太子放了下来,毫不吝啬的称赞道,“真乖。” 她并不想把馅儿培养成温室里的花朵。 小太子脊梁一挺,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孤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好孩子!” “还有嫣儿!”陆嫣儿开心的接过糖葫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可见喜悦程度。 “好好好,你们都是最孝顺的好孩子。赶紧吃吧,一会别化了。”菩尘眼中的笑意,像是随时都能溢出眼眶。 “母后先吃,嫣儿才吃。”陆嫣儿略带不好意思的把糖葫芦递到菩尘面前。 “母后先吃贤儿的!”小太子霸道的说道。 菩尘一一摸了摸他们的额头,率先咬了一口陆嫣儿手中的糖葫芦,支支吾吾说道:“嫣儿是姐姐,先从嫣儿开始。” 孩子是这个世上最单纯的人,他们愿意与父母分享手中的吃食,可若一旦被拒绝,长大了便不会再记得分享。自然也就忘记孝顺二字。 小太子扁了扁,可也没说什么不乐意的话。显然心里已经渐渐接受了陆嫣儿这个姐姐。 母子三人吃着糖葫芦,高高兴兴的回了乾清宫。 未时,借着夜晚的掩护,菩尘身披玄色斗篷,带着瑾瑜来到了大理寺的天牢。 此时的李大成身穿囚服,胡子邋遢的坐在角落里,神情落寞。 “宜州县令李大成。”瑾瑜打开牢门,菩尘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是何人?”李大成不解的上下打量着面前包裹严严实实的女子问道。 菩尘掀开头顶的斗篷,露出一张倾城国色的面容,威严的说道:“本宫乃当今皇后,特来见见宜州百姓口中的大清官大英雄。” 若不是他前半生为官清廉,私自开仓放官粮又是为了宜州百姓。她也不会在此出现。 李大成面上一惊,慌忙跪地叩头:“罪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菩尘俯视着面如枯槁的李大成,冷声质问道:“私自开仓放粮,你可知罪?” 私开官粮是死罪,若官官都像他一样,庆国还有何法度可言? “臣之罪!只是臣不悔。”李大成眼角湿润,言语坚定的说道,“臣一人之命,能救宜州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臣甘愿一死。” “你倒是敢做敢当!”菩尘嘲讽的说道,“你可知道,若不是皇上命人另辟进宜州之路,就凭宜州官仓的粮食,根本救不了数以万计的百姓。更何况鼠疫横行,宜州很可能成为一座死城。” 第517章 活路 “可、可罪臣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罪臣不能守着粮仓,眼睁睁看着宜州的百姓一个个活活饿死。”李大成悲愤交加。 “对于百姓来说,你是个难得的好官。明知私开官粮是死罪,却为了宜州百姓的生死存亡,毅然决然的打开官仓。”菩尘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说道,“可若官官都学你,无旨意行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下大乱,再次陷入战乱。到时候苦的不仅是宜州百姓,更是天下百姓。” 若有缘由就可以知法犯法,还有何至许可言? 李大成诚恳的哭诉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再大的理由,都不能磨灭他犯了律法的事实。 菩尘俯视他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帝王之格局,并非在一城百姓性命之上,而在乎天下百姓。也许你觉得这番言论过于残忍,可若灭一城能救一国,你当如何选?” “你的不忍和游移不定,只会断送所有人的性命。” 仁慈本身没有对错,可当人做了选择之后,就早已变了味道。 “罪臣……”李大成目光闪烁。 他深知当今皇上并非仁慈的君主,可却是难得的好皇帝。他统一了这片土地,倾尽一国之力无差别救助各地百姓。得知通往宜州唯一的路被泥沙所断,第一时间调了五千精兵,用半个月的时间另寻了一条泥泞小路,把粮食送草药进了宜州城。 “该死。”李大成轻声吐出二字。 “你确实该死!你若不死,不足以正法纪。更会让下面的官员错以为皇上受百姓胁迫,以宽厚治国。” 一国之君的宽厚,必然会滋生吏治腐败。到头来受苦受难的是更多的百姓。 李大成老泪纵横。 他不后悔,就算再选一次,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饿死。只是皇后娘娘的话,彻底消除了他心中那一点点怨气。 他私开官粮是为了宜州百姓,皇上杀他更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稳。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错,只是他犯了法。而皇上治国,更是要依法行事。 “前几日宜州百姓受人挑唆,行了三日三夜求到本宫面前为你申冤。” 菩尘的话吓得李达大成面色惨白,慌忙跪行至她脚边,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娘娘赎罪,他们都是……都是不懂律法的刁民,还望娘娘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臣自知罪该万死,无冤可申。” 宜州本就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要把宜州百姓逼上绝路! 菩尘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询问道:“本宫在李大人这等清官眼里,就是一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滥杀无辜之人吗?” 她自认是个为国为民,体恤百姓的好皇后,虽做不到贤良淑德,天下妇人之楷模,可也算是出银子出力了。 李大成明显愣了一下,神色充满敬意:“皇后娘娘并非一般女子,与历任皇后也有所不同。您是国母,也是贤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贱内也以皇后娘娘为榜样,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恨不得日日与灾民同吃同住。臣若敢多一句话,她便拿皇后娘娘堵臣了嘴。呵呵。”李大成提起家中同甘苦多年的夫人,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音。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脸上又布满愧疚。 他对得起百姓,却对不起家中妻小。 “娘娘宅心仁厚,可否全了臣最后一个心愿?”李大成面色祈求的说道。 “贤臣?”菩尘琢磨着这两个字,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生沉重的两个字,可惜本宫不能成全你。想照顾妻儿,只能靠你自己。” 连家中妻儿都顾全不了,何谈国家大事? 李大成先是失望,然后是不敢相信的惊喜。 “皇后……皇后娘娘,是要救微臣?” 人若能活着,就不想死。 菩尘直白的说道:“想救你的是宜州百姓,不想让你死的是当今皇上。” 最终决定他生死的之人,唯有皇上。 李大成满脸愧疚,痛哭流涕道:“罪臣有负皇上厚望,罪该万死。” 以他所犯的罪,就算砍头抄家也不为过。 皇上非但没有追究他的家人,现在还要法外开恩,饶他一命。 他何德何能,竟让皇恩浩荡如此? “你该不该死自有皇上定夺。本宫只希望往后不管去哪里,你都对得起皇上这份天大的恩宠。”菩尘神色威严的嘱咐道。 她可不想养出一个白眼狼。 “罪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娘娘千岁千千岁。”李大成砰砰的磕头,眼含热泪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第一条命是双亲给的,第二条命是皇上和娘娘赏赐的。从今日起,他必忠君在先,为民在后。勤勤恳恳,辜负皇上厚望。 菩尘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带上斗篷离开大理寺。 翌日朝堂,皇上突然下旨要为太子庆生,并为此大赦天下。宜州县令李大成,就是其中之一。 他被贬至原西凉最荒凉的地区,为候补县令。 朝臣们纷纷感慨李大成命好,本是犯了死罪之人,现在却成了候补县令。 只要他政绩好,苦熬的十年八载,说不定还有升迁的机会。 私开关仓放粮,还能全身而退之人,也只有他了。 一些相当有门道的官员,按地里收到了一些风声。说是皇后娘娘为李大成求了情,皇上这才法外开恩。 得知内情的官员,不由得对菩尘提高了新的认知。 皇后娘娘的一句话,顶过朝臣们百句言论。可想而知,皇后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 为此,朝臣们对菩尘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折。 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触了皇上的霉头?可是有皇后娘娘求情,他们就多一份活着的保障。 菩尘察觉到朝臣们的变化,不由得感慨权力的好处。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这当家作主的感觉格外不同。 李大成的家眷,入京前就以为必死无疑。 他们早就做好了为李大人收尸的准备,不成想皇上大赦天下,李大成非但没有死,还成了候补县令。 虽然是前往荒凉之方,可比起死亡,足够让他们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第518章 感激涕零 数日后,李大成及其家眷,向皇宫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踏上了前往他乡的任职路。 宜州百姓在得知皇上赦免了李大人,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皇上英明,皇后娘娘更是仁慈佛心。 于是乎,百姓们自发捐了银子,为帝后建生祠。 菩尘不由得赞叹,宜州百姓心存善意,知恩图报。 陆睿至得知此事,特地命户部多拨了一千担的赈灾粮食送往宜州。 他要让天下官员知道,唯有忠君爱国,心系百姓,才能得到厚赏。百姓们爱戴他,拥护他,才会有好日子过。 宜州百姓自然是欢喜不已,山呼万岁英明。 菩尘不由得嘀咕道:“果真是帝王心术。” 每一步都有深意,就算退让,也绝不吃亏。 小太子好奇的歪着脑袋问道:“母后,什么是帝王心术?” 菩尘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无非是平衡之道,相互制约。” 民与官之间的平衡,官与官之间的制衡,都属于帝王心术之中的一种。 “尘儿从未习过帝王之术,却有这番见解,着实难得。”陆睿至身穿龙袍,面带笑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尘儿依旧能给他惊喜。 小太子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为了不让小太子拜师时,做出有损皇家威严的事,陆睿至前不久就派人至偏殿教他礼节。现在不仅会自称“孤”,就连这礼也行的是有模有样。 “嫣儿给父皇请安。”陆嫣儿模样乖巧的屈了屈膝盖。 她是安王唯一嫡女,虽然不能记在帝后名下,却已经是帝后的名正言顺的养女。理应称父皇。 “免礼。”陆睿至气定神闲,煞有其事的抬了抬手。 小太子的嘴翘得更高了。 父皇可真虚伪,他刚才若没行礼,肯定又要被训斥。 挨骂到没什么,最坏的是父皇不准他见母后。 他就知道父皇是有意刁难,故意找茬不让他见母后。 菩尘嘴角含笑的看着父子三人,温柔的像两个小的招了招手说道:“这一眨眼都成小大人了。” 遥想她下山不过十五岁芳龄,现在都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小太子欢快的奔向菩尘,只是小短腿还没来得及迈几步,就被陆睿至一把抓住了后脖颈。 “身为太子就应该有储君的仪态,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陆睿至冷着脸不悦的训斥道。 最重要的是媳妇被臭小子霸占了,他抱什么? 小太子扑腾着手脚,愤怒的说道:“那孤就不做太子了,孤只做母后的乖儿子!” “呵。”陆睿至冷冷一笑,随手把他扔到了一旁的软榻上,“一个连太子都做不好的臭小子,不配当我们的儿子!” 菩尘慌忙起身走到软榻前,心疼的搂过快要哭出来的小太子,不满的说道:“你是不是对贤儿太过严厉了?他才三岁。” 就算他们儿子是太子,也不用言语这般犀利的鞭策吧?说不定会伤害到他幼小的心灵。 “朕三岁的时候,别说有人指点了,就连一顿饱饭都是奢侈。”陆睿至抢过菩尘的小手,语气幽怨的说道,“朕只是说他两句你就不高兴了,这要是齐大儒,非打烂他的手心不可。” 为了惩治这个臭小子,让他启蒙后彻底没时间打扰他们夫妻和乐,他可是费尽心思,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连哄带骗,连蒙带威胁,这才把齐大儒请进悦城,做臭小子的授业恩师。 小太子一听有人要打他的手心,慌忙把小手藏到身后,一脸防备的看向陆睿至。 “莫非这位齐大儒,就是你为贤儿寻得的启蒙恩师?”菩尘直接抓住了重点。 为贤儿庆生和启蒙刻不容缓,只是不知道这位齐大儒何德何能,做得了帝师。 “正是。”陆睿至一脸骄傲的炫耀道,“为了请他出山,朕亲笔书信,派颜承业三顾茅庐,只道为百姓授业一个知疾苦,体民心的圣明君主,他才愿意出山。” “照你的意思,这位齐大儒还是一个不惧权贵,为国为民的儒师?”菩尘心里不由地高看这位未见过面的齐大儒。 要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上能始终保持读书人气节的可不多。 何况此人还是一大儒。 “既然是未来的帝师,朕自当千百个上心。这位齐大儒学识渊博,通古知今,行事作风也并非老顽固,是给贤儿启蒙最好的人选。”陆睿至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至于不惧权贵?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真的不怕之人,只是各有各的惧怕,俗称弱点。 “他何时进悦城?我也好提前准备,与贤儿一同拜见未来授业恩师。”菩尘期待的神情,跃跃欲试道。 不亲眼见过,她如何放心把心儿交给别人? “按行程来算,怎么也要贤儿生辰之后。”陆睿至轻声宽慰道。 菩尘一时间被齐大儒进悦城授业,吸引了注意力。 陆睿至漆黑的眸孔收缩,抑制上扬的嘴角,提醒道:“齐大儒对待学生可是有名的严厉,因此为庆国培养了不少能臣。万一到时候贤儿受了戒尺,你可不能哭哭啼啼从中袒护。” 他最怕尘儿落眼泪,只要她不吱声,他保准臭小子会被收拾得老老实实,整日专注于为君之道,无暇和他斗气强媳妇。 菩尘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说道:“只要错在贤儿,我自然不会是非不分,寻他麻烦。” 再怎么说他都是贤儿的恩师。 小太子的脑袋,随着二人的讨论来回游移。在得知自己被母后抛弃后,当即不乐意了。 “母后,你不能不管贤儿,父皇最坏了……”小太子拉着菩尘的衣角,哭丧着脸说道。 至于坏在哪里,除了不让他见菩尘,小太子也说不明白。 陆睿至拉下了脸,故作不悦的训斥道:“你是朕唯一的儿子,大庆王朝的储君,往后这般君不君,子不子的话,不准再说了!” 当着尘儿的面训斥臭小子,尘儿不偏向他,他还反驳不了,真是太畅快。 第519章 孤苦无依 菩尘虽然心疼却也明白,就算他一出生没被封为太子,作为帝后嫡子也足以让人忌惮。唯有真正的强大,将来才能坐稳皇位。 小太子瞅了瞅菩尘,见她始终没有开呛帮衬,委屈的撇了撇嘴说道:“儿臣知道了。” “嗯。”陆睿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跪安吧。” 小太子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父皇也太……太无耻了吧? 竟然要赶他和姐姐走,好独自霸占母后! “我要陪母后用膳,还要母后搂着睡!”小太子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把搂住了菩尘的手臂,坚定的说道,“要走父皇也是走,儿臣不走!” 想要骗他,门也没有。他可不是三岁孩童,他虚龄四岁了。 陆睿至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臭小子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他这个当爹的办了一日政事,想要陪媳妇用完膳,早早歇息的心。 “男女三岁不同席,你都多大了还整日赖着你母后,就不怕天下百姓嘲笑你这个太子爷,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吗?” 他就不信,他连一个三岁的孩童都哄骗不了。 “儿臣过几日才举行生辰宴,不算三周岁,可以和母后同吃同睡。”小太子昂着脖子认着死理。 菩尘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好奇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过了生辰宴,贤儿便不与母后同吃同睡了吗?”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这个理。可以她对贤儿的了解,肯定另有玄机。 “要和母后一起!”小太子果断抱住了菩尘的大腿。 坏父皇休想把他和母后分开。 陆睿至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脖颈,把他从菩尘的大腿上拽了下来。 “你小心着些。”菩尘看的是心惊胆战,恨不得把亲儿子立即抢回来。 陆睿至直接把他扔给了一旁的瑾瑜,嫌弃的说道:“送太子回偏殿休息。” “是。”瑾瑜利落的接住了小太子,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父皇,嫣儿能否去陪弟弟?”陆嫣儿一双渴求的眼眸,小心翼翼的问道。 母后性子宽厚,待人温柔。她自然有胆子撒娇,可每每面对父皇,连多说一句话,她都要鼓足勇气。 陆睿至淡淡的嗯了一声。 只要两个小的不在尘儿面前晃悠,打扰他们夫妻情话,谁陪谁他一点都不在意。 陆嫣儿如临大赦,悄悄向菩尘眨了眨眼,快速退出主殿。 陆睿至神色热切的搂住菩尘,幽怨的说道:“终于清静了。” 菩尘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嫣儿乖巧,贤儿调皮是调皮了些,可这霸道的性子和你是如出一辙。两个孩子你都这般费尽心思,若再生养两个,后宫岂不是日日比朝堂斗的还厉害?” 尤其是见他为贤儿头疼的样子,真是要把她乐坏了。 陆睿至环抱着菩尘的腰肢,语气沉重的说道:“有他一个就够了。” 菩尘深感诧异。 别说是皇家,就连普通老百姓都崇尚多子多福。他竟然只有贤儿就满足了? 菩尘沉思了半晌,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见我怀孕辛苦?还是那次生产吓到你了?” 她清楚的记得难产醒来后,陆睿至脸上复杂的神情。庆幸,后怕,恐惧交织。 “再多的子嗣,也比不过你在身边长久陪伴。”陆睿至紧紧的搂着她,深情的诉说道。 菩尘轻笑着依偎在他怀里,遗憾的说道:“生贤儿的时候,我终究是伤了身子。就算有些心为贤儿添一两个助力,恐怕也难以如愿。” 等贤儿长大了,必然记不得五国纷争的日子。他未经历过战乱,自然没有陆睿至这份果决与魄力。虽有辅佐的臣子无数,可若有一两个亲兄弟做****爷,贤儿也不必一个人应对天下琐事,和一竿子心思沉重的老臣。 “又是为了那个臭小子!”陆睿至酸溜溜的说道,“我不准!” 菩尘笑着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仰着脖子说道:“你准不准没用,重要的是我很可能生不了。”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让陆睿至多子多福,也不能给贤儿多留个助力。 “不生!我可舍不得你再遭一次罪。至于守不守得住江山,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陆睿至说着横抱起菩尘,向一旁的软榻走去。 “我还没沐浴,也未用膳。”菩尘慌忙说道。 他这架势,分明是要先开小灶,再用膳。 “呵呵。”陆睿至暧昧的把她压到床上,低声轻笑道,“还是尘儿最懂我的心思。” “唔……”没等菩尘多做争辩,衣服就被剥了个精光。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的摧残,除了低声呻吟,菩尘唯有被迫接受。 第二日卯时,菩尘换上了一身素色棉衣,乌黑的发挽成高高的发髻,未施粉黛的面容,眉间的胭脂红鲜红欲滴。远远望去,仿佛踏着云彩走来的仙子,美的不是凡间人。 小太子和陆嫣儿早早的等在一旁,穿着皆比往日朴素。 菩尘牵着一双儿女,坐上了出宫的马车。来到了郊外,刚架起三口铁锅准备煮粥的官棚。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长公主万福金安。”等待施粥的灾民纷纷跪地。 得知皇后体恤灾民,特地在郊外架起三口铁锅施粥。滞留在悦城的灾民,都赶了过来。 “免礼。”菩尘抬了抬手,神色忧愁的扫过在场的灾民。他们大多数孤苦无依,骨瘦如柴。 “朝廷已经在重新编写户籍,你们可以回原驻地登记造册,不必留在悦城乞讨饥一顿饱一顿。” 百姓们以耕种为生,待编好户籍,自然会重新规划土地。 “草民为了给妻儿治病,卖了家中田地,已无处可归。”一中年男子,深色落魄的哭诉道。 可怜他倾家荡产,也没挽回妻儿的命。 “归途遥远,只怕要死在路上。”老者神色悲切,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孩子说道,“我死就死了,可怜这孩子才六岁。” “老妇人孑然一身,儿子媳妇都被淹死了,如今只是苟且的活着。” 第520章 疑似故人来 菩尘眼角微微湿润。 他们要么是回不去,要么没有回去的必要。 “人总是要落叶归根。”菩尘轻声低语,做了她最大的努力,“想要回去的一会儿登个记,领上一个月的干粮回家乡谋个生路。不愿回去的也要登记,本宫倒有一些粮田,需要耕种的钿户。” 早在决定迁都之际,她便命人先一步买下一些田地和附近的荒山,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受灾的百姓欣喜若狂。 皇后娘娘果真是活菩萨,不但愿意送上回程的干粮,就连留在悦城,也给了另一条活路。 一些留恋家乡的灾民,纷纷表示愿意返乡。他们是出于各种原因被迫留在悦城。现在有机会回家乡,皇后娘娘还提供了干粮,当然要回去。 家乡已无生路的一些灾民,则表示要留在悦城。 剩下的就是那些无依无靠,又无劳动能力之人。他们想要向皇后娘娘谋求一条生路,可又迟迟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人孩子也一并登记。我大庆地广物博,总有你们立命之法。”菩尘温柔的话语,像连绵阴雨后的太阳,给了无数人希望。 “多谢皇后娘娘,活菩萨啊!”磕头感激之声,此伏彼起。 “皇后娘娘当真菩萨心肠,只是这干粮确实难以下咽,不如上他们些银钱,也好以备不时之需。”百里轩一袭淡蓝色儒袍,手中一把纸扇,犹如翩翩公子,口中诉说着悲天悯人的话语。 “这、这当然最好不过了。”灾民中,已有人蠢蠢欲动,“只是为难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富甲天下。赏、赏我们些,也无大碍。” “一人,一人二两银子即可……” 菩尘视线冰冷的看向百里轩,眼角滑过那些得寸进尺之人,威严的说道:“本宫向来不喜欢不识好歹之人,你们既然不稀罕本宫的干粮,本宫也不勉强。记下他们的姓名长相,不得给予任何帮衬。” 她向来不喜欢养白眼狼。既然不稀罕,她也就不勉强了。 “皇后娘娘恕罪,我们知错了。”刚刚开口的人顿时慌乱不已。 菩尘意已决,直接命人把那几个狮子大开口的人拖了下去。 一人二两银子,可真敢说? 今日前来领粥的就不低于千人,更别说放眼整个大庆,她就算贴光所有银钱,也无法达到一人二两银子的标准。 其余的百姓个个寒蝉若惊。 听闻皇后娘娘然慈悲却很有原则,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这或许就是娘娘得宠的原因吧? “皇后娘娘如何这般心狠?莫不是在报复本王?”李轩一副深情的表情,语气纵容的说道。 众人屏住呼吸,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模样,睁大了眼珠子。 “本王不过看他们可怜,想着皇后娘娘富可敌国,不在乎这点银子。”百里轩惋惜的说道。 一些百姓的脑海里,都已经补脑出无数大戏。 早听说柔然王对皇后娘娘痴心不改,也正是因此才丢了天下。莫非传闻都是真的? 不少灾民看菩尘的眼神都变了。 身为一国之母,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菩尘嘲讽的说道:“柔然王爱民如子,何不把私库贡献出来,帮一帮你心疼的灾民?” 云安寺的事,她还未和他算清楚,现在又跳出来蹦哒,真当她好欺负! “臣不敢。”百里轩抱了抱拳,咬着牙说道,“臣如今算得上两袖清风,就算有心也无力了。” 他可不敢当“爱民如子”四个字,大庭广众给他们夫妻留把柄。 “好一个两袖清风,说得就好像你为灾民花光了所有银钱。若是本宫没记错,你的银子,包括柔然的国库,被你花在战场上了。”菩尘不由得叹了口气,同情的说道,“若不是你一再决策失误,或许也不会被招安。” 他敢大庭广众泼她污水,她就敢当场揭他伤疤。 她还就不信,她一个富甲天下手握实权的宠后,还斗不过一个战败被招安的王爷? 那也太丢人了些。 灾民纷纷把愤慨的目光投向百里轩。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柔然王,害得庆国陷入多年苦战。 若不是天灾难测,鼠疫肆虐,柔软王也不会投降庆国,寻求庇护。 百里轩自然察觉的到眼神的变化,垂头丧气的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能言善辩。只是英雄莫问出处,本王如今是大庆的柔然王,对皇上忠心耿耿,对皇后娘娘更是……情深似海。” 哗!百姓们炸锅了。 柔然王当众向皇后娘娘表白? 他们不小心知道皇家丑闻,会不会被处死? 枉他们还以为皇后娘娘菩萨心肠,没想到是个轻浮的女人。 嘀嘀咕咕的讨论声和咒骂声,快速钻进菩尘的耳朵里。 “你、你这个娼妇!”其中一名老妇人,颤颤巍巍把手中的粥砸向菩尘。 “母后小心!”两个小的齐声呼叫。 暮二眼明手快,直接打落了粥碗。 菩尘的面容,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老妇人踉跄着后退,惊恐的跌倒在地。 “把闹事的人抓起来!”小太子威严的挡在菩尘面前,愤怒的指着地上的老妇人下令道。 老妇人已经吓傻了,结结巴巴骂道:“是、是她不守妇道,就应该被人唾弃!贱妇!” “皇后就能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吗?” “敢偷男人?陈塘都是轻的!”辱骂声此伏彼起,一些想要站在菩尘一侧的灾民,个个涨红了脸,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女子就应该守妇道,皇后贵为天下女子之表率,更应该克己守礼。 “若我说见过老妇人和卖货郎拉拉扯扯,她是不是也该沉塘?”一个沉稳的男声由远及近,缓缓向众人走来,“草民顾浩晨,参见皇后娘娘。” 一别数年,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不必多礼。”菩尘温柔的抬了抬手,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多谢娘娘。”顾浩晨恭恭敬敬地起了身,再看众人见他们已经换上一副愤慨的表情,死死的盯着老妇人。 仿佛她就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我、我没有,你们别听他胡说。”老妇人深色恐惧的辩解道。 “你确实没有,可我的一句话就能让你沉塘。”顾浩晨毫不避讳的说道,“同样的道理,柔然王污蔑皇后娘娘,就是想要你们攻击皇后娘娘。你们也不想想,只要帝后不和,那还有百姓的好日子过?” 第521章 险恶用心 百里轩漆黑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顾浩晨。 同是求而不得之人,顾浩晨凭什么比他更得尘儿的心? “庆国的百姓,灾难之年没多少受过皇后娘娘的恩惠?”顾浩晨冰冷的眼眸,猛然看向百里轩厌恶的说道,“随意附和心怀不轨之人的污蔑,这就是你们报恩的做派?” 一些百姓羞愧的低下了头,还有一些勇敢的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胆敢污蔑皇后娘娘,不能轻易饶了他!” “柔然王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归顺!” “把他赶出庆国!” 尾随而来的柔然老臣,吓的腿肚子都软了。 祖宗哎,王爷又在给他们添乱了。要不是马世代忠心耿耿,他才不想跟着王爷收拾烂摊子。 柔然的土地尽数归庆,皇上利用赈灾,死死的掌控着原柔然的百姓。这还没到一年的时间,皇上在民间的威望,就远远超过曾经的柔然皇室。 他们想复辟柔然江山,难如上青天。 “本王要是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曾经的老朋友了吧?”百里轩眨了眨眼,暧昧的说道,“皇后娘娘的另一位知己好友。” 众人傻眼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二男争一女吗? 问题是,皇后娘娘早有夫婿,如今盛宠在握。 “大胆柔然王!你污蔑我也就算了,还胆敢泼皇后娘娘脏水?真以为别人都和你期盼的一般蠢吗?”顾浩晨喷火的双眼,涨红了面颊。 他是喜欢过尘儿妹妹,可如今他已娶妻,心中自然只剩媛媛。 围观的百姓一头雾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 菩尘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原本嘈杂的官棚瞬间寂静无声。 “本宫贵为一国之母,且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皇上也是废除六宫独宠本宫一人。试问天下所有女性,谁会舍弃一个位高权重,百般疼宠的皇帝,选一个长相权势都不如本宫夫君的王爷?” 百里轩巴不得把她拉进淤泥里。那她就要百里轩做人人喊打的猪狗,低到尘埃里。 附和声一句接着一句,偏向菩尘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手握实权的皇上,和一个被招安没了权势的王爷,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更何况帝后感情深厚,并非一两日之说。 菩尘锋利的眼眸,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胆敢污蔑本宫,看来是皇上和本宫对你都太仁慈!” “皇后娘娘恕罪!王爷是一时糊涂,这才说错了话。”曾经的柔然老臣,一脸惊恐的跪到菩尘面前,哭着说道,“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王爷计较。” 皇后娘娘显然是动人怒,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被罚。 “污蔑皇后是死罪,更何况他还死不悔改!”瑾瑜狠狠的说道。 “本王说的是事实,何罪之有?”百里轩一副皮粗肉厚的架势,不屑的说道,“尔等鼠辈,也敢在本王面前叫嚣。也不掂量掂量有几个脑袋?” “他们有几个脑袋轮不到你来定罪,可是你只有一个!”菩尘面容一冷,沉着脸说道,“送柔然王回府,交与皇上处置!” 他们是一而再再而三纵容他,他却得寸进尺,步步挖坑。 现在竟然胆大到,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泼他脏水。若不加以惩戒,百里轩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更让人讨厌的事。 “本王是皇上亲封的柔然王,轮不到你一介妇人软禁!”百里轩怒声说道。 这些日子,他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被陆睿至排挤在朝堂之外不说,就连她一个妇人,也胆敢软禁于他? 其有此理! “本宫岂敢软禁柔然王?”菩尘冷冷一笑,嘲讽的说道,“本宫不过是要请皇上讨一个公道。” 百里轩虽然没有实权,却也是大庆王朝唯二的两位异性王爷之一。 她若说圈禁就圈禁,陆睿至又何必纵容他们到现在? 小太子咬着牙,恶狠狠的指着百里轩下令道:“柔然王敢对母后不敬,对孤视而不见,立即拿下他!” 他是太子,才不怕一个小小的柔软王!谁敢欺负母后,他绝不饶恕。 皇后和太子同时下令缉拿柔软王,侍卫们果断向他冲去。 百里轩不愿束手就擒,快速与侍卫打成一片。 菩尘冷笑着警告道:“本宫劝你束手就擒,否则侍卫一不小心伤了你的性命,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到时候虽然麻烦些,可总比他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直缠着她要好。 侍卫闻听此言不再有任何顾虑,手上的招式愈发淋漓。 暮二更是招招致命。 白里轩暗暗心惊。险恶用心。 尘儿这是想趁机要他的命? “王爷快投降,快投降!”柔然的老臣慌忙支招道。 百里轩一咬牙,不甘的说道:“住手!本王愿意去皇上面前与皇后娘娘分辨个清楚!” 三人成虎,他整日在皇上面前诉说对皇后娘娘的深情,不信拆散不了他们! 可惜,陆睿至根本就没有给他争辩的机会,直接下了禁足令,命他在家中反省。为了解心中郁闷之气,陆睿至特地派暗卫趁着夜色潜入柔然王府,狠狠的揍了他一顿。百里轩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晃晃悠悠的下地。这都是后话。 菩尘遗憾的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就只能送柔然王回王府了。”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彻底摆脱百里轩的纠缠,送他上西天。好在他识趣,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摆平了百里轩,菩尘继续安排施粥事宜。顾浩晨主动揽下了盛粥的活,忙得热火朝天。 数名对菩尘充满怀疑的妇人嫌弃的看着她,心中正迟疑是否上前领粥。 待他们看别人吃得正香,又不由得开始后悔。 干嘛和自己的肚皮过不去? 皇后脏,可她的粥并不脏。还是先吃饱了再说。 几人神色鄙夷的上前领粥,却被顾浩晨果断拒绝:“凡是非不分,狼心狗肺之人,都不配合皇后娘娘赏的粥!” 这粥就算拿来喂狗,狗都会摇摇尾巴以示讨好。可给她们,只会让她们更有力气颠倒黑白。白费了这么好的粮食。 几人被气得不轻,可又不敢造次。说着脏话,骂骂咧咧的离开官棚。 第522章 饮茶 顾浩晨硬气的话语,倒让菩尘刮目相看。 多年不见,他倒是成长了许多。这些是非不分,只会一味盼别人倒霉的妇人,不配喝她辛辛苦苦赚的银子煮的粥。 “这是官棚,凭什么不让我们喝?” “就算你是皇后娘娘,也大不过皇上去!” “对!谁也不能妨碍我们喝粥……” 菩尘冷冷一笑,扬声说道:“就凭这粮食是本宫出的银子,本宫不喜欢拿自己的粮食,养一群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小人!” 她掏的腰包,自然是她想白给谁就白给谁。由不得她们在这里瞎喊什么不公平。 “叉出去!省得他们在这里碍本宫的眼。” 侍卫强行把她们拖出人群,剩下的多数百姓对菩尘是心存感激的,还有一些是敢怒不敢言。 菩尘视线威严的环视一周,语气温和的说道:“并非本宫心狠,否则也不会自掏腰包为你们准备干粮。至于那些贪心不足想要银钱的人,本宫倒想问一句,回乡之路路途遥远,大大小小的土匪和起义军,你们可有命护得住着银子?” 二两银子并非返乡的盘缠,而是刀刀见血的催命符。 一群怀揣着二两金钱毫无还手能力的灾民,对土匪来说就是一个个香饽饽。 百姓们多数露出惊慌的神色,额头的冷汗颗颗豆大。 怪不得皇后娘娘不愿意赏任何银钱。这银子到灾民手中那就是催命符。 别说是二两银子,就是几个铜板,足以让土匪和不讲道义的起义军起歹心。 “多谢皇后娘娘,是、是我等草民愚昧。” 菩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以后遇事要三思,别被人卖了还沾沾自喜。” 至于这幕后之人,自然也落不到好。 众人连连称是。 好在皇后娘娘没有和他们计较,否则别说返乡的干粮,一顿板子定是少不了。 “你我兄妹许久未见,可否赏脸一叙?”菩尘打趣的看向顾浩晨。 “皇后娘娘相邀,是草民的荣幸。”顾浩晨抱着拳,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菩尘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不远处的凉亭。 瑾瑜斟了茶水,默默退到了一旁。 “京城一别,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还要谢你仗义直言。”菩尘端起茶水,要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顾浩晨慌忙起身,抱着拳头恭敬的说道:“娘娘千万别这么说,就算草民没有开口,娘娘定也能应付。 他只是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折辱。 菩尘见他这般诚惶诚恐,笑着打趣道:“快坐吧,你这般伏低做小,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了。” 他们也算得上是老交情了,自然不必事事计较,规矩过了头。 “多谢娘娘。”顾浩晨态度恭敬的坐回了石凳上,柔声说道,“一别数年,皇后娘娘还如当年一般意气风发,半年不见岁月沧桑。” 娘娘是曾经他放在心里的女人,现在更像是亲人朋友,始终留有特殊的位置。 菩尘探究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这话听着舒心,就是不知道何人教会了你甜言蜜语?”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不会还独善其身吧? 顾浩晨想到家中妻儿,嘴角止不住上扬。 菩尘挑了挑眉,笑着问道:“这是有心上人了?” 见他心有所属,她自然是为他高兴。 上辈子的恩怨,早已了结了干干净净。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也已经化成了尘土。 顾浩晨并非恶人,能善始善终,拥有平凡人的幸福,再好不过了。 顾浩晨面带微笑,坦坦荡荡的说道:“草民已娶妻三载,家中还有一不满一岁的儿子。” 他和家中娇妻相识,源自一场英雄救美,后来就成了日久生情。 “那倒要恭喜你了。”菩尘真诚的说道,“改日带到乾清宫,让本宫见一见。” 这些年她不在拘泥于上辈子的仇恨,自然能够更坦荡的面对顾浩晨。 他们就算不是兄妹,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顾浩晨脸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贱内不识礼数,草民怕她冲撞了娘娘。”顾浩晨垂着眼帘解释道。 “无碍,本宫又岂是拘小节之人?”菩尘想到了另一件事,温声询问道,“皇上恩科已开,你可有参加科举考试?” 当年资助顾浩晨,是为了在朝堂上多一个助力,没想到迎来了五国之乱。现在天下一统,陆睿至理所应当开了恩科。 顾浩晨二话不说,拽着锦袍的衣摆跪了下来。 菩尘拧着眉头,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没参加恩科,也不必行如此大的致歉礼。 “草民多谢皇后娘娘的栽培,要是没有皇后娘娘,草民也不会乡试中了举人。”顾浩晨说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皇后娘娘对他不但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他不敢对娘娘再有一丝妄念,只是这份天大的恩情,他定时刻铭记于心。 “倒也是个不错的成绩。”菩尘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接下来是会试,可别掉以轻心。” 朝廷这次定会选取更多的贤才,可以说是读书人的好机会。 “草民谨记皇后娘娘教诲。”顾浩晨心中感激万分。 若是没有皇后娘娘,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又怎么会有娶妻生子,报效朝廷的机会。 菩尘与他畅谈没多久,就看到远处骑着骏马而来的陆睿至利落的翻身下马,焦急的握着她的手,打量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刁民为难你?百里轩胆大包天,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触碰朕的底线,分明是找死!” 得知百里轩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立即把百里轩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莫着急伤了身子,他也没在我手里讨到半分便宜。”菩尘软弱无骨的小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胸膛,柔声说道,“倒是你,又在我身边安插人了不是?” 要不是深知他一片苦心,她非恼了他不可。 “参见皇上。”顾浩晨下跪行礼,眉宇间不乏恭敬之意。 五国对立百年,庆国最是势微。皇上借助天时地利人和一统天下,开创庆国从未有过的壮举,令他不得不钦佩。 第523章 妻 陆睿至这才看到跪在地上的顾浩晨,拧着眉头不悦的问道:“你是何人?” 胆敢与尘儿同席而坐? “草民顾浩晨,曾在长平公主府与皇上有数面之缘。”顾浩晨不卑不亢的解释道。 陆睿至猛然想起,顾浩晨就是和菩尘抱着的男孩,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若没记错的话,顾浩晨当年可是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菩尘见他面色不愉快,转了转眼珠子瞬间了然。 陆睿至这是又耻辱了。 “下去吧,本宫会安排嬷嬷到府上请夫人入宫小聚。”菩尘摆了摆手,赘述道。 她若不提顾浩晨娶妻之事,陆睿至的醋坛子,非要把她淹死不可。 “是。”顾浩晨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陆睿至的脸色微微回暖。 “他娶妻了?” “岂止是娶妻,连儿子都生了。”菩尘神色无奈的解释道。 家有醋缸,她只能小心哄着,以免他伤己伤人。 陆睿至探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菩尘的面颊,不怀好意的说道:“你在惋惜?” 难不成对他旧情难忘? 陆睿至心头一紧,恨不得立即把顾浩晨提溜回来,一刀一刀活剐了。 刚走没多远的顾浩晨,不自主的打了数个冷颤。 “今个这天怎么这么冷?”顾浩晨拢了拢衣襟,加快了回府的步伐。 菩尘冷着脸坐回了石凳子上,‘哼’了一声嘲讽道:“你怎么不说本宫在幽会?” 给他三分颜面,他就能开染坊。 陆睿至深知醋意过了头,陪着笑凑到菩尘的身边揽着她的肩膀说道:“是朕小题大做,尘儿心里只有我一人,哪来的幽会只说?” 就算幽会,也只能是和他。 菩尘不悦的拍开他的手,臭着脸说道:“说在这里打马虎眼,你分明是不信任我?” 她要是真对陆睿至没了感情,绝不会委屈自个继续留在宫中。 “信信信。”陆睿至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头,做发誓状说道,“我要是怀疑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怎么会怀疑尘儿呢?顶多是怀疑那些居心叵测的情敌! 菩尘连忙用小手捂住他的嘴,不高兴的训斥道:“你在胡说什么?这誓言是能胡乱发的吗?” 她还想和陆睿至白头偕老呢。 陆睿至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嬉皮笑脸的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不生气了?” 菩尘白了他一眼,低声警告道:“先记下,以后你再敢口无遮拦,当心我带着两个小的离家出走!” 看他还敢不敢胡乱猜忌。 “我错了。”陆睿至强行搂着菩尘,揉着在她耳边祈求道,“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不能丢下我。” 以前他只要防臭小子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个小闺女? 看来他是时候揠苗助长了。 只要让两个小不点忙起来,他才能有好日子过。 “不准再胡言乱语,破坏我名声!”菩尘的手指,戳着他的手臂警告道,“也不准把无关紧要的人扯进来,乱吃飞醋!” 最重要的是,她怕陆睿至吃飞醋过了头,误了顾浩晨的前程。 十年寒窗苦读,每一位读书人都值得被公平对待。 “谨遵皇后娘娘之命。”陆睿至蹭了蹭她的脖颈,柔声细语的说道。 他只是一时气急,这才没有掩饰对顾浩晨的厌恶。 谁知道竟被尘儿察觉了? “顾浩晨会是个好官,如今喜中乡试举人。你可不准在背后搞鬼。”菩尘不忘事先给陆睿至提个醒。 就算她现在用不上顾浩晨了,可若能为大庆培养出一个好官,也不枉费她在他身上花费的心血和银钱。 陆睿至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酸溜溜的说道:“尘儿很关注他?” 他不许贤儿靠她太近,又如何容忍的了其他男人占据尘儿的心。 “不准胡思乱想!本宫身为国母,为庆国、为你、为贤儿多寻一个能臣,还有错不成?”菩尘一把推开了他,没好气的说道。 对付陆睿至这个醋坛子,光是好言相劝可不行。 “没错,没错,是我小肚鸡肠。”陆睿至慌忙又把菩尘搂进怀里。 为此此时,才是他最安心的时刻。 “你明白就好。”菩尘用力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寒声警告道,“你可千万别让外人影响了你我的感情,否则本宫定让你悔不当初!” 她自然是万分珍惜陆睿至,可她也有他的底线。 陆睿至不能乱吃飞醋,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 “嘶!”陆睿至十分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委屈的说道:“定是掐红了。” 不就是一个举人吗?顶多殿试后远远的打发了。 庆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只要他找个借口把人送的远远的,尘儿也无话可说。 “我看看。”菩尘忙用手扒他衣物。 她没用多大力,怎么就疼成这般? 陆睿至赶紧握住了她作怪的手,视线扫视一周,笑着打趣道:“尘儿确定要在这个地方看?” 菩尘这才想起,他们正在官棚不远处的凉亭内。 那她刚刚的有损妇德之举,是不是都被百姓们看到了? 菩尘小心翼翼的转过脸,见众人低着头目不斜视,不由地松了口气。 好在最后一丝威严保住了。 “呵呵呵。”陆睿至被她的反应逗乐了。 “闭嘴!”菩尘小声呵斥道。 陆睿至突然横抱起菩尘放到马背上,再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手持缰绳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驾!” 菩尘紧紧地抿着唇,咽下了惊呼声。 第二日辰时,菩尘便命人出宫引顾浩晨的夫人入宫。 沈嬷嬷坐着马车穿过三条街,终于来到了一处位置相对偏院的二进院子。 顾浩晨携妻早已等在门前。 “相公,妾今日的妆容可还体面?”女子眸子清澈,模样精致婉约,略带几分遗世独立的出尘之气。只是神情微微紧张,一早上问了一遍又一遍。 “娘子容貌过人,妆容细腻,当然体面。”顾浩晨不耐其烦的回道。 “那着装可得体?”女子又理了理衣角,再次确认道。 顾浩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柔声说道:“甚好。” 第524章 挺直腰板 李云澜悄悄舒出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摸着发髻处的钗环,再次问道:“发髻可还算庄重?” 顾浩晨握着女子的柔荑,目光温柔声音坚定的说道:“娘子不必过于担忧,皇后娘娘仁慈善良,不会挑剔娘子的着装。” 李云澜羞涩的低下了头,嘴角的幸福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紧张问道:“皇后娘娘可会喜欢我?” 她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县令大人,何曾拜见过皇后娘娘? 顾浩晨柔声安慰道:“娘子这般慎重,皇后娘娘岂有不喜欢之礼?只是见娘子如此看中皇后娘娘,为夫都忍不住吃醋了。” 李云澜嗔怒的噘着嘴说道:“天下女子那个不敬佩皇后娘娘的威名?如今我有这个机会拜见皇后娘娘,亲自到跟前给她磕个头,自然要慎之又慎。” 要不是皇后娘娘菩萨心肠,她怕是早就饿死在数年前的那场旱灾里,哪有和相公厮守终生的福分? “娘子言之有理。”顾浩晨轻声附和。 李云澜瞬间红了脸颊。 能与相公相遇相守,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沈嬷嬷未下马车,就看到顾浩晨夫妇早就等待门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妾身李氏云澜见过嬷嬷。”顾浩晨夫妇不卑不亢的行了平礼。 沈嬷嬷面不改色的回了一礼。三人寒暄了几句,顾浩晨不忘给沈嬷嬷塞了块碎银子,李云澜这才坐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沈嬷嬷领了李云澜,一路来到了乾清宫。 “民妇李氏云澜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李云澜屏住呼吸双膝跪地行礼,生怕哪一步做错了。 “免礼,赐座。”菩尘抬了抬手,温柔的话语如夏日凉爽的微风,轻拂李云澜的面颊。 召见顾浩晨之妻不过是一时兴起,后来碰到了陆睿至,自然要落到实处。否则她怕大醋坛子打破了,伤到无辜的顾浩晨。 “多谢皇后娘娘。”李云澜腿脚生硬的起身,低着头坐到了椅子上。 “本宫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必如此拘束。”菩尘笑着调侃道。 自从做了皇后,就连姐姐见她都是礼数周全。她是既无奈,又不由地生出一抹哀伤。 “是、是民妇不懂宫中规矩,怕冲撞了皇后娘娘。”李云澜两只手拧着一起,神情可见的紧张。 菩尘一目了然,笑着打趣道:“本宫与你夫君是故交,既是故人之妻,就算失了些礼数,本宫也不会刁难于你。” 李氏这般温声细语,倒让她回想起初见嫣儿的时,也是这般谨慎势微,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鹌鹑。 “多谢皇后娘娘。”李云澜说着又要行礼。 相公倒是提过一嘴,只道他与皇后娘娘是故交。她想要了解二人相视的经过,他又闭口不提。以至于,她对这句‘故交’很没底气。 “不必多礼,你我可以像聊家常一般随意。本宫久居深宫,很是好奇宫外之事。”菩尘平易近人道。 “是。”李云澜深吸一口气,暗暗平复着心中的紧张之感。 皇后娘娘确实如相公平日所说和蔼可亲,善良仁慈,见她紧张还出言安抚,她不能给皇后娘娘心头添堵。 “民妇平日并非这般畏首畏尾,只是初见皇后娘娘的天颜,稍微有些紧张。还望娘娘恕罪。”李云澜打起精神,柔声解释道。 菩尘笑着打趣道:“可本宫见你连头都没抬一下?” 如何见得到她的容颜? 李云澜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娘娘恕罪,民妇没有欺瞒您的意思。民妇早就听闻您的容貌过人,智慧无双,这才失了言,还望娘娘恕罪。” 她怎么能这般不严谨,分明没有见过皇后娘娘的容貌,却说“初见天颜”,娘娘若追究下来,可就是死罪。 李云澜吓得脸都白了,额间斗大的汗珠直冒。 菩尘无奈的叹了口气,亲自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温声自责道:“是本宫的疏忽,不该与你玩笑。” 她没想到会把李氏吓成这般? 李云澜这才回过味来。 皇后娘娘刚才是在打趣她? 是她太过紧张,糟蹋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李云澜面露尴尬,唯恐菩尘因此不悦。 “是民妇上不得台面,白费了娘娘一片苦心。”李云澜低着头,懊悔的说道。 皇后娘娘定是对她很失望吧? 菩尘松开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本宫若像你这般年纪进宫,定还没有你做的好。” 李云澜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双灵动的眼眸期盼的看向菩尘,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后娘娘不会嫌民妇莽撞无知?” 若非莽撞,她又怎么会皇后面前失了言。 “当然不会。”菩尘面带笑容坚定的说道。 只是她看着李氏,竟有种莫名的感觉。 李云澜重重的松了口气,笑着福了福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民妇早就听过娘娘的善名,今日一见果真比民间传唱的还要大度。民妇一直把娘娘当成榜样,行善积德,不敢有一丝恶念。” “你这么说,本宫都要羞愧了。”菩尘苦笑着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本宫向来秉承善良有度,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即可。过度的善良,只会委屈了自己。” 她可不喜欢打了牙齿吞进肚子。就算没有善果,她也要吐对方一口血。 李云澜微张着小嘴,诧异的看向菩尘嘀咕道:“民妇以为那些都只是虚假的传说。” “失望了?”菩尘挑着眉问道。 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无非是对得起天地良心。 李云澜紧咬薄唇,眉间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菩尘稳稳的坐回主位,不急不忙不解释。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是与寻常妇人不同。”李云澜拧着眉头,思虑飞快地旋转,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云澜虽然学识浅薄,可也明白皇后娘娘所作所为,一是为了天下百姓,二是为世间命苦的妇人另辟一条活法。” 因为皇后娘娘,天下的妇人仿佛都挺直了腰板。 官员不敢忽视嫡妻,富家子弟不敢调戏民女,就连往日受夫君暴打轻视的妇人,也敢借助皇后娘娘的威严提和离了。 第525章 相似之处 “皇后娘娘乃世间第一奇女子。”李云澜换了自称,话里话外满是对菩尘的钦佩之意,接着说道,“娘娘曾救过云澜的命,云澜一直惦记着当面给娘娘磕个响头,感激娘娘的救命之恩。” 李云澜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砰砰砰了三个响头。 菩尘面露不解的蹙了蹙眉,问道:“本宫与你何时来的救命之恩?” 她怎么不记得,曾救过一个名唤李云澜的女子? “娘娘宅心仁厚,两次天灾洒下银钱无数,所救之人遍布大江南北。云澜正是其中之一。”李云澜感激的眼眸,微笑的注视着高位上的菩尘,柔声说道,“若不是当年的二两番薯,云澜早就成了一坯黄土,又怎么会觅得如意郎君,成就一段美好姻缘。皇后娘娘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乃世间第一大善人。” 那一年旱灾,饿死了无数同乡。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渐渐成了灾民里的备用粮食,就在她饿得骨瘦如柴,必死无疑的时候,无数番暑送到了灾民手中,她这才逃过被吃的命运。 她永远也忘不了,即将被丢进铁锅里煮成一堆烂肉的恐惧。 “皇上驾到。”太监一声唱呵,身穿龙袍的陆睿至缓缓走进乾清宫。 “民妇李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陆睿至随意抬了抬手,径直的走到菩尘身边,底下头俯身微笑的问道,“在聊什么呢?” 一个举人的妻,有什么值得聊的地方? “一些前尘往事。”菩尘一句话概括道。 施恩莫忘报,她散尽家财,不过图一个家国安乐。 只要不养出一堆白眼狼,她就很欣慰了。 陆睿至视线扫过缓缓起身的李云澜,尽是一眼,便寒气四射。 “你是顾浩晨之妻?”陆睿至锋利的双眸猛然看向李云澜,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像一批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随时会了结她的小命。 “回、回皇上的话,民妇李氏,正、正是顾浩晨发妻。”李云澜胆战心惊的缩着肩膀,额间冒着虚汗。 “抬起头来!”陆睿至厉声下令。 李云澜颤颤巍巍抬起头,露出那张光洁的面颊,明**人的小脸。 菩尘不知他为何发了雷霆之怒,待她顺着陆睿至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李云澜的长相,一切都明了了。 怪不得她望着李云澜的眼睛,莫名的有些熟悉。细看之下,李云澜竟有几分像她之处。 “来人!”陆睿至大呵一声,威严的说道,“李氏殿前失仪,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菩尘猛然起身,握住了他手臂的同时,连忙制止侍卫道:“慢着!都退下!” 她知道他因何恼怒,可昨日她分明见顾浩晨谈及发妻,面露柔情。绝不会是陆睿至猜想的那般,把李云澜当成她的替身。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菩尘双目一冷,威严十足地训斥道:“本宫命你们退下,你们违抗懿旨!” 她只不过不喜欢以权压人,可不代表她会允许下面的人违抗她的命令。 侍卫见皇后发了火,皇上又没有阻拦的意思,便默默退了下去。 李云澜被这么一吓,汗流浃背的跌坐到地上,脑海中一片混沌。 皇上要打她板子?要不是皇后娘娘从中阻拦,这三十大板下去,她就算不死,也要落个残疾的下场。 李云澜是越想越害怕,惨白的小脸,身子止不住颤抖。 “沈嬷嬷,去库房取一只千年人参,随后送云澜回府。告诉顾浩晨,本宫相信他的为人。”菩尘紧紧的握着陆睿至的手臂,不准他再搅局。 至于千年人参,全当是给李云澜补身子了。 陆睿至杀人般的视线,凶狠的瞪着李云澜,恨不得立即把她千刀万剐,再送顾浩晨上西天。 李云澜迷迷糊糊的被送回府,怀里还抱着那只菩尘赏赐的千年人参。 顾浩晨远远看到妻子吓破胆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嬷嬷传递了菩尘的口谕,面无异色的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她不知道顾家娘子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又和顾公子打什么哑谜?她只知道,想要在宫中活得长久,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还是看出来了。”顾浩晨望着呆呆的发妻,情不自禁的嘀咕道。 李云澜怀抱着千年人参,眼中的焦距一点点回笼。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皇上要重罚于我?”李云澜面上的恐惧一点点凝固,脸上弥漫的全是对死亡的惧怕。 “你有没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顾浩晨焦急的抓着她的手臂,查看她是否有明显的伤痕。 “你别碰我!”李云澜愤怒的甩开顾浩晨,哭着质问道,“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你可知道,三十大板足以让我丢掉性命!” 皇上是想趁机了结她的性命。还有皇后娘娘的那句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顾浩晨一脸痛苦,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反复数次语气复杂的说道:“我占了皇后娘娘十五年荣华富贵,父母亲情,姐妹儒慕。虽然不是我的错,我确实打实的享受了十五年……”顾浩晨满怀愧疚的话语,娓娓的叙述了当年顾夫人如何偷龙换凤,又如何家破人亡,以及顾芊芊种种恶毒的算计,到最后顾家只剩他一养子,还多亏了菩尘的仁慈。 李云痛苦的澜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你们怎么能这样?虎毒不食子,她还是皇后娘娘的亲生母亲!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皇后娘娘,却还要为了荣华富贵,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明明是双生花,凭什么另一个享尽母爱,皇后娘娘却要被踩到尘埃里!”李云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浩晨温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或许是上天都在心疼她,为她选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值得最好的。 “分明是皇后娘娘才貌出众,侠义仁心,这才引的皇上追捧,十里红妆娶到身边,自然是要百般爱护。”李云澜擦了擦眼泪,不赞同的反驳道。 帝后的爱情传奇,在民间有无数个类型,女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她口中所言的版本。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有安排。 第526章 生死瞬间 “娘子说的在理,皇后娘娘自然是世间少有的巾帼豪杰。”顾浩晨言语间满是敬佩之意。 李云澜猛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指着他的鼻子面色为难的质问道:“你、你还露了什么没有交代?” 她不敢胡乱猜测,可又忍不住去想顾浩晨的一言一行。 皇上突然而起的杀心太过蹊跷,相公似乎也隐藏了难言之隐。 顾浩晨把心一横,一咬牙说道:“我曾倾慕过皇后娘娘,但那只是过去,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顾浩晨慌忙保证,唯恐自家媳妇不要了他去。 “我就知道,像皇后娘娘那般特别的女子,你与她相处的那些日子,肯定会被她吸引。”李云澜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轻笑着说道,“可惜皇后娘娘不喜欢你这种文弱书生,要不然哪还有我的事?” 输给皇后娘娘,她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顾浩晨露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无功名在身,二无钱财可依靠,如何比得过当今圣上。娘子不要嘲笑我了。” 就算没有皇上,尘儿妹妹也不会喜欢上他。 “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相公。”李云澜满眼儒慕之情。 顾浩晨自责的拥爱妻入怀,愧疚的说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你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尘儿妹妹。” 他不忍继续欺骗她。 李云澜诧异的抬起头,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的看向顾浩晨。 他是因为她长的像皇后娘娘,才娶的她吗? 怪不得皇上只看了她一眼,就大发雷霆。想必是看出她和皇后娘娘的相似之处,觉得顾浩晨侮辱了皇后娘娘,对她起了杀心。 “可在日后的相处中,我发现你和皇后娘娘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格。娘娘坚强倔强,聪慧仁慈,秉承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对狼心狗肺,负了她信任的人,绝不心慈手软。可你温柔善良,婉约动人,双手不见一丝血腥,即使对方对你动了杀心,你也愿保持一颗包容的心。你的楚楚可怜,温柔明媚,彻底收服了我的心。我想要保护你,我不愿看到你被人欺骗,被人伤害。澜儿,你相信我,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顾浩晨紧紧的握着李云澜的手,贴在他胸口,“我可以向天发誓,如有半句虚假,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云澜忙捂住了他的嘴,焦急的说道:“誓言岂是可以胡乱发的?快吐口唾沫,重新说过!” 她相信相公,女人的感觉不会骗人,男人的眼睛也骗不了人。 他眼里分明只容得下她的影子。 顾浩晨煞有其事的吐了口唾沫,温柔的凑到她耳边诉说着深情的誓言:“我顾浩晨定此生不负爱妻李云澜,如违背誓言,就叫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不准你胡说!”李云澜轻轻靠在他怀里,嘟着小嘴说道,“皇上见到我发了很大的火,是娘娘拦下了仗责我的侍卫,还送了我一颗千年人参压惊,又担心你胡思乱想传了话。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快想想法子补救一二,万一皇上迁怒了娘娘,你我罪过可就大了。” 早知闹成这般,她就装病不去宫中拜见了,也省得连累的皇后娘娘。 顾浩晨目光闪烁,脑海中不停的思索解决之法。 李云澜抬起头,心疼的抚摸着他的面颊,柔声说道:“我现在也不敢奢求你能继续科考,功名利禄不过过眼云烟,你我能好好的相守一生,就足够了。” 他曾经仰慕皇后娘娘,如今又娶了个扎皇上眼的发妻,那还有功名利禄所可言? 顾浩晨深情的握住了李云澜的手,愧疚的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怕要你陪我吃苦了。” 李云澜坚定了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我不怕”。 乾清宫,陆睿至的怒火只增不减。 他不明白尘儿为何拦着他仗杀李氏? 顾浩晨敢存了这种恶心的做派,就该死! “我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可若他真有这个念头,绝不会送妻子入宫与我畅谈。这恰恰说明了他的坦荡,你又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菩尘拧着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她若不是拦的快,李氏就要白白丧命了。 一遇到和她相关的事,他就会失去平日的冷静和睿智。 “这正好说明他的歹念!他想让你知道他的心意,这才把妻子送进宫中,当着我的面如此行事,好大的狗胆!我这就命禁军前去捉拿,定把他千刀万剐不可!”陆睿至双目赤红,暴怒的神情恨不得亲自处决了顾浩晨,方可解心头之怒。 菩尘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忍住继续和他争辩的冲动。语气平缓的说道:“若仅凭你一个猜测,毫无证据斩杀两条人命,其中还有一个乡试举人,你让天下读书人如何想?” “你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却不是无需分缘由,好坏的阎王爷,时辰一到就取人性命。” 皇上也是要讲律法讲道理的,否则不就成了暴君昏君了吗? 陆睿至是一碰到关于她的事,就立即成了暴君,毫无道理可言。 “朕的天下,难不成杀一个居心叵测的举子,就能发了天?”陆睿至霸气一出,威严肆意。 “我们打个赌,他若真有这个心思,用不着你动手,我会亲自处置。他若心中只有爱妻,你必须给他一个公正的机会。十年寒窗苦读,不应该被一个误会击散。”菩尘冷这里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相信顾浩晨不会把李云澜当成替身。否则,她能出银钱支持他继续读书,就能让他重回乞丐模样,一无所有! 陆睿至蹙着眉头,抿了抿唇称好。 没多久,宫门口就有侍卫来报,顾浩晨携家眷跪地求见皇后娘娘。 搁在平日,守宫门的侍卫定会把他们驱赶的远远的。今日见皇后身边的红人沈嬷嬷,带着跪见者的家眷一进一出,皇后娘娘还赏赐了千年人参,他们多少有些印象。 因此大胆的通报了一声。 第527章 赌约 陆睿至并未见他们,而是要单独传召李云澜。 顾浩晨吓白了脸,想要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李云澜虽然胆怯,可还是强撑着胆子随侍卫进了皇宫。 一个时辰后,顾浩晨终于在乾清宫见到了满身鲜血,气息全无的李云澜。 “娘子?”顾浩晨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跌跌撞撞跪坐在李云澜面前,颤抖着双手抱起了她,“云澜,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李云澜紧闭的双眼,毫无反应的面庞,都让他一点点心凉。 “为什么?为什么?”顾浩晨充血的双眸,愤怒的质问着主位上的陆睿至,“她是无辜的!” 陆睿至冷冷一笑,轻蔑的说道:“你竟然问朕为什么?是你的贼心贼胆害死了她!” “啊!”顾浩晨悲伤的嘶吼声,响彻整个乾清宫。 菩尘抿了抿唇,神情复杂的问道:“如今云澜已死,本宫想当着皇上的面替她问一句,你可有把她当成替身?动过男女之情?” 过程虽然痛苦,可只有在班撕心裂肺,才能让陆睿至看清楚顾浩晨的人品,不至于毁了他的前程。 顾浩晨深深的望了菩尘一眼,低下头轻柔的擦拭着爱妻面上的血渍,悲痛的说道:“曾经我以为除了你不会爱上第二个女人,认识她之初,便是因为她的眼睛像极了你。可我从未有一日把她当成你的替身。若不是深爱于她,我又怎么会娶她为妻,定下白首之约。” 可如今她却因他而死,他又岂能独活。 菩尘心头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相信他不会做那么糊涂的事,却不由得担心他在陆睿至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好在顾浩晨并没有让她失望,也不枉她费尽心思保住他的前程。 菩尘幽怨的白了陆睿至一眼。 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睿至深深的扭了眉头,威严的训斥道:“别以为朕会轻信你红口白牙之词,她的存在就是你对皇后最大的侮辱!” 顾浩晨浑身透露着绝望的气息,眼中全是爱妻的身影,“是我害了她,我不应该妄想你是个明君,我这就为皇后娘娘证清白,下去陪她。” 他已经害了最爱的女人,不想再害曾经梦中的爱人。 “娘子,等等我。”顾浩晨拿下她头上的发簪,对准心窝子就要殉情。 “她没死!”菩尘慌忙喊道,“你快住手!” 陆睿至拿起手边的水杯,快速掷掉了顾浩晨手中自尽的发簪。 菩尘见没有铸成大错,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在你心里,本宫这个妹妹也是滥杀无辜的妖后吗?”菩尘气呼呼地质问道。 好在陆睿至眼疾手快,否则她肯定要自责一辈子。 顾浩晨怔怔的看着碎了一地的水杯,神情呆滞的说道:“娘娘刚才说什么?” 菩尘一字一句说道:“本宫说她没死,这只不过是一场考验你的戏,可差一点死的那个就是你。” 顾浩晨待李云澜之情,倒是真心实意。可这冲动劲,也是够足的。 顾浩晨反应过来连忙去测李云澜的鼻息,没有感觉到任何起伏求助的看向菩尘。 皇后娘娘定不会骗他,云澜、云澜还活着。 菩尘向一旁的瑾瑜点了点头。 瑾瑜掏出解药送到李云澜口中。很快李云澜醒了过来,激动的抱住了顾浩晨,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吃了龟息丹,耳朵依旧听到了相公深情的表白。在得知他要殉情的那一刻,心中的惶恐难以自持。 好在这只是皇上为了试探相公布下的一个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顾浩晨不停的诉说歉意。 “你吓死我了。”李云澜哭着说道。 菩尘幽怨的瞪着陆睿至,没好气的说道:“都怪你疑神疑鬼,现在你满意了?” 他们生死相许,自然心里只有彼此。 陆睿至瞟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道:“朕也未曾要他们性命,不过是一场考验而已。” 要不是顾浩晨曾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会疑神疑鬼。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菩尘臭着脸提醒道。 他没做下错事,是她拦得及时,不是他悬崖勒马。 说的他好像多似个明君一样。 “嗯。”陆睿至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顾浩晨有真才实学又怎么样?大庆地域辽阔,有的是土地需要治理,远远的打发了就是。 顾浩晨摸到了李云澜身上的血,着急的说道:“你流血了,是不是挨了板子?快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 李云澜飞快的看了菩尘一眼,骄傲的解释道:“这是鸡血。有皇后娘娘在,皇上也伤不了我。” 否则也不会有今天这场试探。 顾浩晨感激的看向菩尘,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说道:“娘娘的再造之恩,草民莫齿难忘。” “不必多礼。只要你别因此记恨本宫和皇上就行了。”菩尘有一化解顾浩晨心中的怨气。 无缘无故被如此试探,谁都会有所不满。 “草民不敢。”顾浩晨不卑不亢的说道。 功名二字他已经不敢再妄想,只求能与娘子平平安安最好。 “这还是怨上了?”菩尘笑着做和事佬,“你与皇上都是重情义之人,他与你一样,无论任何事只要与妻相关,理智都会荡然无存。你可以怨,但是本宫希望你摆正心态,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科考,别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你要记住,你做官虽说是效忠皇上,却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十年寒窗苦读,若在鱼跃龙门之际一朝丧,可就亏了。 顾浩晨夫妇俩难以置信的看向菩尘,又同时把目光投向陆睿至。 “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准许我继续科考?”顾浩晨惊喜的问道。 读了二十多年的书,他不但欠自己一个交代,还欠皇后娘娘一个交代。若不是皇后娘娘鼎力支持,他如何能有今日举人的身份? 陆睿至冷着脸阴沉的反问道:“真当朕是昏君了?” 他不过是紧张过了头,可最终结果是好的。 顾浩晨面露尴尬的低下了头,说道:“草民一时失言,还望皇上恕罪。您一统五国,救天下灾民一遇水火之中,是历史上少有的英明君主。” 就是这脾气有些难测。 第528章 东宫 “呵。”陆睿至冷笑一声,嫌弃道:“与其在这里拍马屁,不如多花点心思读书,免得辜负了皇后对你的期许。” “草民谨遵皇上教诲。”顾浩晨欣喜不已,心中那一抹怨气荡然无存。 他还想着为娘子挣下一份诰命,自然会努力读书,报效皇上和皇后娘娘,为天下百姓的长治久安出一份力。 菩尘默默的看着陆睿至三言两语说服了顾浩晨暗暗摇头。 难道是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愚忠吗? “跪安吧。”陆睿至挥退了顾浩晨夫妇,随即又赏下了一些东西送往顾府。 顾浩晨收到赏赐之物,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感激之情。 皇上不愧是明君,赏罚分明,御下有术。他日若能某个一官半职,必定忠于皇上皇后,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顾浩晨完全忘了,他暗暗骂陆睿至昏君之事。 菩尘见他熟练的收买人心,撇了撇嘴说道:“打一巴掌赏颗甜枣,皇上的帝王心术玩的是心应手,臣妾佩服。” 开口杖杀的是他,一转脸收买人心的也是他。帝王心术玩得如此精湛,怪不得能一统五国,做着天下之主。 陆睿至强行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厚着脸皮柔声说道:“与其留个隐患,不如彻底收服。这不正是尘儿想要看到的吗?” 菩尘试着往回抽了几次手都没有成功,只能任由他去了。 “本宫希望你不要随意喊打喊杀,你做到了吗?我虽然不懂帝王心术可以知道,治理国家并非像在战场上,任由你靠武力解决。” 要不是她拦得快,李云澜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时候她有何颜面向顾浩晨交代? 陆睿至突然亲了她的小手,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歉意:“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无法保持理智。” 她就像束缚他理智的绳索,一旦有任何威胁到她的人出现,他都会为之暴怒。 菩尘另一只手戳着他的胸膛质问道:“你是想落实我这个妖后的名头?还是想被史书骂一声暴君!” 除了她,她就没见他有惧怕的东西。仿佛万事万物他都不放在眼里,唯有她一人牢牢占据了他的心。 菩尘忧心的同时,只剩下略带浓浓的的感动。 她何德何能,竟让他珍视至此。 陆睿至脸上没有一丝惧意,柔声说道:“这历史自然是靠胜利者书写,史记官还不敢违抗我的旨意。” 他在位的历史,最终解释权当然归他所有。 菩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好在我没有霍霍这天下的念头,否则咱俩就真的一起祸国殃民了。” 她是不是该庆幸,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苦难,让她保有一丝善意的同时,又不愿委屈了自己。 “你若做贤后,我便做明君。你若做妖后,我愿化身暴虐之主,只为护你一世周全。”陆睿至深情的表白,听到菩尘耳根子发热。 菩尘呵呵笑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当心皇室的列祖列宗不饶你这个不肖子孙。” 谁能想到,这一统五国的君主,竟然是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痴情种? 陆睿至毫不介意的说道:“世人皆说皇上万岁,可这天下何曾有过万岁的皇帝?这王朝又能交替几回?除了怀里的爱人最真实,其他的不过过眼云烟。” 没遇到她之前,他争着江山,是不甘心屈居人之下。遇到她之后,一是为了活命,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二是想护住怀中的女人,给她一片更大的天空。他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尊贵的位子。 菩尘微张着小嘴,诧异的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竟然没有一传万年的妄念?” 他应该属于皇帝中少有的清醒君主。不强求子孙万代更替,不留恋至高无上的权力。仿佛……仿佛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又不仅仅是为了她。 陆睿至笑着揉捏着她的小手说道:“既然是妄念,为何必因此劳神?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事。”陆睿至炙热的红唇,飞快地印在她的唇角。 菩尘捂着小口,眼皮一翻白了他一眼。 “尘儿生气都是这般好看。”陆睿至柔声凑了过去,正当他想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呼喊打散了他所有臆想。 “母后,你看儿臣穿的好看吗?”小太子身穿金色蟒袍,头戴紫金冠,迈着小短腿欢快的冲进乾清宫主殿。待他看清主位上的父皇时,瞬间愣在当场,摇摆的两只手臂无措的扭捏在一起。 陆睿至面色不渝,略带遗憾的坐直了身子,不怀好意的提醒道:“手舞足蹈体统何在?莫不是又忘了规矩二字?” 儿子什么的完全是用来继承皇位的,可即使知道如此他都觉得多余。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小太子嘟囔着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臭父皇,又欺负他!等他将来做了皇帝,天天叫父皇请安行礼,给他和母后端茶倒水! 小太子此时还不明白,老子就是老子,陆睿至就算将来老了,也可以狠狠地摆他一道。 “快过来,让母后看看贤儿这般打扮,是何等英俊潇洒?”菩尘笑着向小太子招了招手,慈爱之情跃然于脸上。 两日后便是贤儿三岁生辰宴,从未大肆办过百日的他,还是第一次穿着太子服饰面见文武百官,难免觉得新奇。 小太子欢快的投入菩尘怀里,撒娇道:“母后,父皇他又凶我。” 菩尘笑着摸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解释道:“你父皇是怕你忘了规矩,在生辰宴上出丑。” 太子首次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陆睿至还因此大赦天下,若带贤儿这里出了错,将会是他这个储君一生难以念灭的的污点。 小太子奴了奴嘴,昂着脑袋,骄傲的辩驳道:“孤才不会出丑。” 绝不能让父皇小瞧了他!哼! 陆睿至轻蔑的瞅着亲生儿子,警告道:“那就最好,否则你就等着搬到东宫,课业加身吧!” 最好日日不得空闲,省得这个臭小子整日就知道窝在尘儿怀里撒娇。他都没亲近成呢! 第529章 驾鹤西去 小太子瞬间耷拉下了脸,神情苦闷的说道:“儿臣不想住东宫,儿臣想继续跟母后住。” 他早就知道,父皇要把他打发到东宫居住,没想到竟然是定在他生辰宴之后。父皇太可恶了,为了霸占母后,连亲儿子都不要了。 小太子忽然委屈的想哭。 父皇什么的太讨厌了! 菩尘心疼的把他抱到怀里,侧着身子做到了腿上,柔声解释道:“照老祖宗的规矩,你出生百日就应该养在皇子所。可当时战乱不断,灾荒延年,你父皇顶着百官宗亲的劝说,排除万难,把我们母子留在军营,一家三口像普通人一般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鼠疫蔓延,你父皇担心你年幼体弱,万一染上鼠疫,就算勉强医治好,也得去了半条命。这才派重兵一路护送我们母子到悦城,母后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皇子所,又是你父皇顶住了巨大压力,硬是允我把你养在偏殿。你父皇还因此训斥了御史言官,只因他殿前参了本宫不顾祖制,把太子放于偏殿抚养。” 她说这么多,只是希望贤儿能体谅陆睿至的一番苦心。 毕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小太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撅起的小嘴不高兴的说道:“父皇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想不想和母后分开。” 住在偏点他每日都可以见到母后,若是去了东宫,一来一回都要一个时辰,再加上课业繁重,他如何能与母后亲近? 菩尘拉下了脸,蹙起了眉头,不悦的说道:“你这叫得寸进尺,别说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就连母后也不能答应。” 她两辈子加起来,读的最多的就是佛经。她可以教他为人处事,却教不了他帝王之道。 这天下迟早要交到他手里,百姓是富足还是贫苦,全看他的智慧与谋略。他既然是太子,享受了这一切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你长大了,继续窝在母后身边,日久天长只会毁了你。”菩尘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太子啪嗒啪嗒的掉下了委屈的眼泪,嘟嘟囔囔说道:“儿臣不想离开母后。” “男子汉大丈夫,你一个太子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陆睿至猛然起身,双手甩到身后,冷着脸来回走动训斥道。 “他还小,舍不得离开臣妾也在情理之中。”菩尘掏出手帕缠绕在指尖,心疼的擦拭着儿子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别怪母后心狠,这次你说什么都要搬到东宫。何时想母后,随时都可以过来看母后。时间充裕,日日向母后请安也不是不可以。” 作为皇家子嗣,又是帝后唯一的嫡子,她必须让贤儿成长起来。 小太子泪眼朦胧的双目,渴望的看着她说道:“儿臣要是日日向母后请安。” 陆睿至暗自撇了撇嘴,心疼的同时不由的暗自得意。 总算是甩掉这个臭小子了。他还想日日请安?那和住偏殿有什么区别? 以他对齐大儒的了解,臭小子别说日日请安,10天能出现一次,就算他学业刻苦了。 陆睿至不由得暗自窃喜。 “随你。”菩尘温柔的扬起嘴角,怜惜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叮嘱道,“到了东宫要听老师的话,不可慢待学业。” 小太子牵强的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甘心,可奈何胳膊扭不过大腿。他只能暂时离开母后,带他长大了再搬回来,把父皇赶去东宫一个人睡。别以为他不知道,父皇不允许他跟母后睡在一起,却日日抱着母后入眠。 小太子暗下决心,含泪的眼眸挑衅的瞪了他一眼。 陆睿至看到小太子挑衅的眼神,恨不得立即揍得他屁股开花。 臭小子指不定又在谋划什么,否则不会露出这种眼神。 小兔崽子,别以为有几分聪明才智就能斗得过他老子,小小年纪就想反了天,他还嫩了点! 陆睿至当即决定,再给他寻一个武师傅好好磨练磨练。 他原本是想等臭小子五岁之后再挑选武师傅,现在他后悔了,他要立刻马上现在就给臭小子安排上。他要让臭小子明白,谁才是老子! “后日就是你生辰,启了蒙可就知礼识节,不能再随意掉眼泪了。”菩尘擦干了他脸上残余的泪珠,笑着说道,“开心一点,父皇母后,还有你嫣儿姐姐,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可都在等着给你过生辰。母后的小寿星,怎么能在这里抹鼻子呢?” 贤儿越是依赖她,她越觉得贤儿应该搬进东宫。她不想把贤儿一个娇柔造作,遇事只知道寻找母后的无能太子。 希望贤儿能够理解她的一番苦心。 小太子勾起一个难看的嘴角,语气幽怨的抱着他的手臂说道:“儿臣才不稀罕他们献殷勤。” 他只稀罕母后和嫣儿姐姐,至于父皇?勉为其难算上他吧。 陆睿至再次皱起了眉头,眼神不赞同的看向小太子。想起他得意不了几天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菩尘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交代道:“这般任性的话语,可不能随意说出口,就算在父皇母后面前能不说也别说。你虽然是太子,可他们现在效忠的是你父皇,倘若你父皇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倘若母后与你父皇没有这份相濡以沫的感情,就凭这句话,就足以让你将来吃尽苦头。” 纵观古今历任皇帝,有几个像他这般一出生就是嫡子,父皇又独宠生母,一无兄弟争皇位,二无姐妹争宠爱。就连嫣儿,对他也是比亲姐姐都好。 嫣儿虽养在她名下,却是安王唯一的嫡女,因此并未改玉碟。 小太子撅了撅嘴,倔强的说道:“儿臣知道了,儿臣日后谨言慎行便是了。” 是他年纪小才让父皇占了便宜,等他长大也做了皇帝,看父皇还怎么得意? 小太子现在还不明白,他想做皇帝,要么陆睿至驾鹤西去,要么他提前退位,要么就只能小太子造他亲爹的反了。 第530章 胁迫 陆睿至仅仅瞟了一眼,就明白亲儿子又打起了小算盘,随即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他就算再能耐,一个乳嗅未干的狼崽子,还逃不出他老子的手心。 相比热闹的乾清宫,不远处的西三所就略显冷清了。 “公主,皇后娘娘命内务府准备的华服已经送来了,你试一下可否合身?若有瘦了胖了的地方,都可以趁这两天做调整。”服侍陆嫣儿的小宫女惜晴欢喜的走了过来,俏皮的说道。 “嘶。”正全神贯注修锦袍的陆嫣儿,一个分神戳破了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沈嬷嬷顾不上刚沏好的茶水,焦急的走了过来大声呼道,“快传御医!” “嬷嬷且慢,一点小伤,传了御医必然会惊动母后。”陆嫣儿站起了身子,制止了沈嬷嬷传唤御医的打算。 母后正忙于弟弟的生辰宴,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陆嫣儿是沈嬷嬷手把手带大的,听她这么一说,立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疼。 “皇后娘娘是公主的母后,若知道最大胆的奴才害的公主伤了手,定会严加惩治!”沈嬷嬷愤怒的瞪着小宫女,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惜晴下的小脸苍白,颤抖着肩膀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不停的忏悔道:“公主恕罪,奴婢知错了,看在努力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她不想死,也并非有意害公主受伤。 “可母后也舍不得我再继续做这锦袍了。”陆嫣儿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爱惜的摸着面前三件衣袍,声音极轻的说道,“母后待我犹如亲生,又刻意让我和弟弟打小培养姐弟之情,为的就是日后弟弟继承大统,我依旧是大清王朝荣宠不衰的长公主,就连父皇也未亏待我半分。还要在弟弟的生辰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认下我这个嫡长公主。这份天大的恩情,我自然无以为报,唯有亲手为他们做一件锦袍,聊表孝心。” 父王是反贼,她虽然是皇室之女,可也是反贼之女。直到她遇到了母后,她就一跃成了大庆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这份恩情,就算结草衔环,也难报一二。 沈嬷嬷悄悄摸起了眼泪,感激又感动的叮嘱道:“可公主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一个月以来,您日日赶制衣袍到三更半夜,还让奴婢们瞒着皇后娘娘。这要是被娘娘知道,指不定多心疼。” 陆嫣儿任由宫女为她处理伤口抹上伤药,脸上的笑意渐渐甜到心里。她拒绝宫女包扎伤口,满脸微笑的说道:“包扎了手指,就不能在做针线活了。我喜欢母后心疼我,被母亲疼爱的感觉真的很温暖。” 只是弟弟也喜欢黏着母后,母后的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不敢奢求更多。唯恐上苍不再怜惜她,一怒之下收走她现在的幸福。 “这样就够了,有父皇母后,有弟弟有我,还有嬷嬷,嫣儿就已经很知足了。”陆嫣儿眼含热泪,主动握上了沈嬷嬷的手,感激的说道,“要是父皇母后日后在添一儿半女,后宫就更热闹了。” 沈嬷嬷回握着她的手,抹着眼泪说道:“公主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像极了皇后娘娘。只是日后,切莫像今日这般心软。” 宫女做错了是自然要受罚,否则这偌大的西三所,何谈规矩二字? “嬷嬷的教导我记下了。”陆嫣儿笑着说道。 沈嬷嬷刚抬起手,想要像相依为命时亲近于她,忽然想起她如今的身份,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她无儿无女,早就把公主当成了亲生女儿,如今能陪伴公主长大,看着她寻到了想要的亲情,她就算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去试试衣服吧?这可是皇后娘娘命内务府,按照嫡长公主的身份为你量身而做。”沈嬷嬷眼中绽放从未有过的光芒。 太子生辰宴,是皇太子第一次受百官跪拜之礼,也是公主首次出现在满朝文武面前。 这对公主来说是极大的荣耀,皇上这是在昭告天下,公主和太子一样都是他的子嗣。 “嗯。”陆嫣儿微微颔首,期待的向内殿走去。 正红色的宫装,金丝绣祥云,大朵的桃形莲瓣团花栩栩如生。 陆嫣儿脸上挂满笑意,爱惜的抚摸着面前精致的华服,娇声娇气的说道:“母后还特地命人用金线绣了云纹。” 这本不合规矩,却也恰恰彰显了她的尊贵。 “替本公主更衣。”陆嫣儿伸出双手,任由内务府派来的宫女,替她换上了象征身份的宫装。 陆嫣儿站在铜镜前来回查看,嘴角的微笑始终不见半分减弱。 “公主如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会偶尔想起生母安王妃,和一直惦记您的西凉王。”正替陆嫣儿整理衣服的小宫女忽然开口说道。 陆嫣儿猛然看像小宫女,冷着脸,死死的眉头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是谁的人!” 她可是内务府来的宫女,难不成西凉王的手已经伸的这么长了吗? 小宫女盈盈一笑,缓缓起身柔声说道:“奴婢是谁的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公主可有一丝在乎生母的生死?” 陆嫣儿死死的拧着眉头,悄悄握起了拳头,斩金截铁的说道:“你是西凉王的人!” 母后人把母妃交给了西凉王严加看管,除了一直想要利用她的西凉王,她想不到第二个会利用母妃要挟她的人。 小宫女嘲讽的说道:“公主连句外公都不喊吗?还真是凉薄。” 陆嫣儿想到那日国宴和前往云安寺途中,他们父女俩的所作所为,瞬间怒上心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本公主!” 她五岁跟在母后身边,母后细心教导了她四年,她说还立不起来,就真的是给母后丢脸了。 小宫女面不改色的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个传话的,你若不能留下生辰宴上留下献舞的舞姬,就只能给安王妃收尸了。” 第531章 戏 “你们想要做什么?把舞姬留在后宫,找机会引诱父皇吗?”陆嫣儿愤怒的质问道,“何必大费周章,你找个机会自荐枕席不就好了。” 父皇定不会对不起母后,说不定还会一剑劈死她以绝后患! “不愧是宫中长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看的如此透彻。”小宫女鄙夷一笑,遗憾的说道,“奴婢倒是想要侍奉君主,只可惜皇后娘娘防的紧,皇上又不亲近女色。奴婢若贸贸然自荐枕席,只怕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陆嫣儿恨得至磨牙。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被这杯没心肝的父女俩缠上了? “不要痴心妄想了,我绝对不会助纣为虐!他若忍心连亲生女儿都杀,将来又如何会善待我!他想把本公主变成他的一颗棋子,简直是痴心妄想!”陆嫣儿把心一横,直接拒绝了西凉王。 她就不相信,西凉王真的做得出弑杀亲生女儿的罪孽。 小宫女面带遗憾,围着陆嫣儿上下打量着说道:“公主真的要不顾亲生母亲的死活吗?说到底她也生养了你一场,你就不怕西凉盛怒之下要了安王妃的命吗?毕竟她现在可是只剩下这点利用价值了。” 比心狠,一个九岁的孩童,如何是西凉王的对手? 陆嫣儿紧握的拳头,死死的扣着手心。 “拿亲生女儿威胁外孙女,他还是人吗?”陆嫣儿愤怒的双眼,犹如熊熊焚烧着她的心。 母后给予了她富贵的生活,尊贵的身份,她若背叛母后,岂不是和西凉王一般无二? 可若拒绝到底,西凉王真的会大义灭亲吧? 小宫女看着陆嫣儿眼中流露出的纠结,瞬间明白她终究是妥协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西凉王安排舞姬,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公主不必内疚。” 陆嫣儿狠狠地看向小宫女,指着门口的方向下令道:“立刻滚!本宫不想看到你!”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是对是错,只希望将来不后悔。 小宫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奴婢要留下来伺候公主,麻烦公主亲自和皇后娘娘说,你十分喜欢奴婢,因此想要留在身边服侍。这也是您外公的有意思。” 小公主可真是天真无邪,她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走。 陆嫣儿气的眸孔放大双手发抖。 “你们欺人太甚!”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幸福,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小宫女毫无惧意,神情自若的说道:“公主可以唤奴婢阿楠,为了掩人耳目以后就是您的贴身侍女。公主一定要表现的足够喜欢阿楠,否则被皇后娘娘看出来,奴婢绝对有法子安然脱身,公主可就要被皇后娘娘舍弃,再次跌回谷底了。那滋味,相信公主绝对不想再品尝。” 时隔数年,陆嫣儿再次尝到了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母后的疼爱,父皇的保护,宫人的吹捧,让她渐渐忘记那些悲惨的过去。如今都被眼前的小宫女血粼粼的扒了出来。 “不用你多嘴多舌,一副低贱做派!”陆嫣儿狠狠的贬低道。 她绝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否则她真是太伤母后的心了。 陆嫣儿着宫装踏出内殿的那一刻,瞬间换了一副天真的神情,一如往常一样。 小宫女阿楠啧啧称奇:皇家果真历练心智,就连九岁孩童也这般会变脸。 陆嫣儿一路轻快的来到了乾清宫,盈盈一拜撒娇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菩尘见她也穿了新衣裳,笑着向她招了招手说道:“快起来吧,贤儿刚来炫耀过,你就来了。莫非商量过?” 她也是第一次见嫣儿穿这般板正,果然像她想象的一般好看。 “真好看。”菩尘握着陆嫣儿的手笑着称赞道。 陆嫣儿羞红了小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撒娇道:“母后您取笑儿臣,儿臣寻您是有别的事说。” “莫非想再做几身衣裳?”菩尘笑着打趣道。 “不是。”陆嫣儿撒着娇,把视线投向紧随其后的阿楠,不悦地说道,“刚才见你挺机灵的,现在怎么连请安都不会了?” 阿楠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恐慌之余无比诚恳的说道:“奴婢阿楠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嫣儿回握着菩尘的手,悄悄写了一个‘奸’字。 菩尘满含笑意的眼眸,快速划过一抹寒光。 “你在何处供职?”菩尘面上不见一丝慌乱,语气温和态度平缓。 谁这般胆大包天,竟敢把手伸到后宫,还找上了嫣儿?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在内务府供职。”阿楠伪装的很好,要不是陆嫣儿的暗示,说不定菩尘就被她骗过去了。 “母后,儿臣见她伶俐,又会逗儿臣开心,想要把她调到西三所伺候儿臣。”陆嫣儿嬉笑着说道。 她不愿出卖母后,就只能暂时通过安抚内奸,进而稳住西凉王。 “抬起头来。”菩尘探究的打量着小宫女,迟疑的说道,“本宫见她反应迟钝,毫无规矩,如何能服侍的了你?” 此等‘奸’人放在嫣儿身边,她是万万放心不了。 阿楠暗暗后悔。 她之所以表现的愚钝,就是想让皇后娘娘放松对她的警惕。没想到有些弄巧成拙,皇后娘娘反而觉得她‘伺候’不了长公主。 “嫣儿喜欢她。”陆嫣儿眨巴着双眼,神色祈求的看向菩尘说道,“母后就同意了吧?” 菩尘又瞅了她几眼,平静的视线像是要把她看了通透。 阿楠不由地屏住呼吸,怯懦之间故意露出一丝坚强。 菩尘嫌弃的摇了摇头,说道:“就算装的再像,也改变不了本身的怯懦。服侍你的宫人个个都是本宫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一个内务府的小宫女迟钝木讷,如何能伺候好你?” 说什么她也不会让一个底细不明的宫女伺候嫣儿,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后悔也晚了。 “你要是想添几个宫人伺候,本宫命内务府挑几个机灵的送过来任你选。” “母后,儿臣就想要阿楠嘛。”陆嫣儿不停地晃着菩尘的手撒着娇,母女二人做足了戏。 第532章 手段 阿楠笔直的跪在地上,模样乖巧凝视着菩尘母女。 早知道皇后娘娘不喜欢踏实的宫人,她就不表现的这般迟钝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在老实的基础上表现出其他优点。 菩尘又瞅了阿楠一番,紧锁的眉头始终不见舒展,像是怎么看都不满意。 “母后。”陆嫣儿继续撒娇。 菩尘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难得你如此喜欢她,也算是她的福分。” 陆嫣儿高兴的抱住菩尘,娇滴滴的说道:“谢谢母后。” 阿楠半垂着眼帘嘴角微动。 怪不得西凉王不惜把她安排进来,也要控制住长公主。 这天下能左右皇后娘娘之人可是世间瑰宝。要知道左右了皇后娘娘,就等于握住了帝心。 菩尘翘着指头,轻戳了陆嫣儿的额头,宠溺的说道:“先别忙着谢,她要是学了规矩之后还不能让本宫满意,本宫就只能把她送到辛者库了。” 入了皇宫就是她的地盘,想在她的地盘上撒野,也要看看她乐不乐意了。 阿楠飞快的看了一眼菩尘,转而求助陆嫣儿。 两日后就是皇太子的生辰宴,她要是去学规矩,如何监视陆嫣儿的一举一动。 “大胆!”菩尘双眼一眯冷声训斥道,“谁许你直视本宫和公主,一点规矩都没有!” 落到她手里敢伸爪子,就要有被她剁爪子的心理准备。 “皇后娘娘赎罪,奴婢该死。”阿楠隐藏着眼底的不甘,重重的磕着响头。 没听说皇后娘娘喜怒不定,难不成她发现了什么? 菩尘不满地说道:“若不是你喜欢她,母后说绝不会让这种不懂规矩的宫女继续留在宫中!” 她一定会找个厉害的教养嬷嬷,好好招待这位“奸”人,看她如何逞能作恶,耍奸使坏。 “多谢母后,母后最好了。”陆嫣儿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菩尘的肩膀,悄悄抹掉眼角的泪珠。 母后是在保护她,这才寻了个由头不准阿楠靠近她半步。 菩尘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细雨的反问道:“母后要是不同意,是不是就不好了?” “母后怎么都好。”陆嫣儿坚定的说道。 阿楠低着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窝了一肚子火。 皇后娘娘可真硬气,待她缓过手,定会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菩尘不悦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阿楠,冷着脸说道:“瑾瑜,她就交给你了。” 瑾瑜身手不错,交到她手里的人应该出不了大漏子。 “奴婢定不辜负娘娘的厚望。”瑾瑜恭恭敬敬的领旨,平静的眼眸快速闪过一抹寒光。 菩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对阿楠的厌恶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嫣儿又陪菩尘谈了会话,直到未时才依依不舍离开乾清宫。 亥时趁着夜色的掩护阿楠悄悄潜入西三所,未发现一双漆黑的眼眸,早已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归眼底。 黑暗中,浅眠的陆嫣儿敏锐的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的脸。陆嫣儿猛然从梦中惊醒,一双冰凉的手准确的捂住了她想要发出尖叫的口。 “公主殿下不会这么快就把奴婢忘了吧?”阿楠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陆嫣儿,语气恶毒的说道,“奴婢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公主,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公主身边伺候。” 陆嫣儿渐渐冷静了下来,愤怒的拍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会武功?” 怪不得她这般自信,显然武功在侍卫之上。 阿楠轻声威胁道:“足以杀了公主后,安然无恙的逃出皇宫。” 陆嫣儿愤怒之余还有些焦急。 西凉王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派一个有武功的俾子潜入皇宫。他想要干什么? 弑君夺位吗? 陆嫣儿不由得心颤。 父皇若是有个三常两短,弟弟还小,母后如何能斗得过满朝文武,顺利扶持弟弟登基?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一家四口都要做亡国魂。 陆嫣儿一副吃人的表情看向阿楠,恨不得立即与她同归于尽。 阿楠看出了她眼里的杀意,轻蔑的说道:“公主殿下,收起你脸上多余的表情,西凉王就算想要弑君,奴婢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帝后身边暗卫无数,高手如云,她就算身手在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皇帝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她怕是还没进身,就要命丧黄泉了。 否则西凉王也不会千方百计的威胁长公主,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嫣儿骄傲的昂起脖子,坚定的说道:“谅你也没这个本事!” 父皇可是马背上的皇帝,宫女太监谈论起父皇都是崇拜至极,说父皇是个大英雄,武功出神入化。 想必她自知打不过父皇,这才赖上西三所。 陆嫣儿恼怒之余,不由地生起了了学武功的念头。 她也要做一个武功卓越的大英雄! “公主殿下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吧!毕竟奴婢想要杀你可是轻而易举。”阿楠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面目狰狞的质问道,“皇后娘娘为何非要奴婢学规矩?你背着奴婢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陆嫣儿只觉得脖子一紧,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本公主什么都没说,是你蠢得要命。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本公主一死,母后一定会彻查到底,到时候你和你背后的主子都得死!” “别以为你是公主,奴婢就不敢杀你,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公主,就算死了西凉王也不会心疼半分。”阿楠的手一点点收紧。 “公主殿下,巡逻的侍卫来报,说看到一个人影进了西三所,你没事吧?”寝殿门口的小宫女柔声问道。 阿南慌忙松开她的脖子,捂着她的嘴警告的道:“公主殿下要是敢胡言乱语,当心您和安王妃的小命!” 陆嫣儿捂着微微发红的脖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轻声对门外的小宫女说道:“本公主已经歇下了,命侍卫到别的地方搜,务必把人揪出来!” 第533章 普天同贺 “是。”小宫女退下后。 阿楠满意的打量着陆嫣儿轻蔑的说道:“公主可真威风,比西凉王说话都有分量。” 怪不得西凉王迫不及待的想要掌控长公主。 陆嫣儿高傲的抬着脖子,鄙夷的嘲讽道:“与其在这里耀武扬威,不如多跟嬷嬷学学规矩二字,否则以你的蠢笨资质,只能去辛者库呆着了!” “找死!”阿楠怒了。 她虽然不是杀手中武功最好的,却是活得最久的。 陆嫣儿悠哉的躺回床上,语气软糯的说道:“你猜侍卫走远了没有?” 母后亲自教养了她四年,若是一点心计都没有,这偌大的后宫就算没有嫔妃争宠,她也会被宫女太监苛待。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沈嬷嬷言传身教。 阿楠气的憋红了面颊,恶狠狠的说道:“公主可真不怕死?” “所以别用死来威胁本公主!本公主这条命要不是遇到母后,早就死在安王府的某个角落里了。”陆嫣儿毫不在乎的语气,气的阿楠差点没直接砍了她。 “你就不怕奴婢刺杀皇后娘娘吗?”阿楠不怀好意的说道。 输给不到十岁的女童,让她心里郁闷的紧。 陆嫣儿悄悄握起拳头,努力保持应有的平静说道:“你没这么大的本事,世人皆知母后是父皇的软肋,像西凉王这般居心叵测之小人为何没有把矛头对准母后,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他们做不到。” 保护母后的人不比父皇身边的少。说到底还是她太弱小了,谁能想到对她一个孩子下手? 阿楠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比起皇后娘娘的寝宫,西三所才是后宫中侍卫最弱的地方。 可还是被侍卫察觉了! 阿楠暗自思量,到底是宫中巡逻的侍卫眼尖,还是她的身手大不如从前?亦或者是长公主向皇后娘娘暴露了什么? “公主殿下可真是聪慧过人,像极了皇后娘娘。可惜你的母妃始终是安王妃,你身上流着一半西凉皇室的血。”阿楠的话越说越难听。 陆嫣儿喷火的眼眸,指着窗户的方向恶狠狠的说道:“滚出去!” 她刻意遗忘的事实,一次又一次被面前的女人剥开。 阿楠勾起一抹胜利的嘴角,轻声说道:“是该告退了,奴婢相信公主会守口如瓶,毕竟安王妃要是有个万一,你就是杀人凶手。” 陆嫣儿看着从窗户消失的阿楠,气的浑身发抖。 他们为何要一次又一次逼迫于她? 生辰宴当日,菩尘身穿红底绣凤凰宫装,乌黑的发丝挽成朝天髻,一手牵小太子,一手牵陆嫣儿缓缓走入大殿。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殿下万福金安。”朝臣命妇齐齐跪地行礼,山呼千岁。 菩尘带着一大一小走上大殿,轻轻抬了抬手说道:“免礼。” 小太子挺着脊背,骄傲的昂着脖子。稚嫩的小脸,像极了龙椅上的陆睿至。 陆嫣儿微微勾起的红唇,保持着公主应有的矜持和体面。 母后把手伸向她的那一刻,她知道她都快十岁了,不应该像弟弟一般,由母后牵着步入生辰宴。可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到了母后的手掌心。 她喜欢母后想到弟弟的时候,努力照顾她的情绪,这让她有种被母后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 陆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菩尘轻轻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姐弟俩,可以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了。 龙椅上的陆睿至,等不及她自己送上门,迫不及待的走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她的手。 菩尘早就被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任由陆睿至牵着坐到了主位席上。小太子坐在左下方,陆嫣儿和他并排而坐。 “朕今日借着太子生辰大宴群臣,也是想与民同乐。众爱卿不必拘束。”陆睿至沉稳有力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多谢皇上。”朝臣们拱手谢恩。 最先恭祝太子生辰的是西凉王。 两位异姓王爷虽然被剥了实权,可在品级上还是要高于众朝臣。至于柔然王百里轩,被陆睿至拘禁在柔然王府,无召不得外出。 柔然王的旧部虽然上书祈求陆睿至法外开恩,许百里轩出府为太子庆祝生辰,被陆睿至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也就只能作罢。 “臣恭祝太子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西凉王神色慈爱的抱拳道,像极了一个儒家老者,毫无攻击性。 小太子小脸威严的木着脸,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母后说,他今日若是表现的好,日后搬到东宫就会经常去看他,还许他亲自挑选伴读。 虽然他不知道伴读是什么? 西凉王见小太子神色冷淡,面带威严,不由地喉头一紧。 皇太子不过三岁,就看得出很有帝王气势。照此推算,他还有什么盼头? “西凉王献蜻蜓眼琉璃珠,恭祝太子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太监大声唱和道。 小太子仅瞟了一眼,平静的说道:“西凉王有心了。” 母后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富有的人,他自小在母后的私库里寻找有趣的东西,什么宝贝没有见过? 就连父皇的私库,钥匙都在母后手里。想要玩耍也只是撒个娇的事,才看不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西凉王暗暗懊恼。 现在的西凉,早就不是以前的西凉了。他根本拿不出更晃眼的东西。 何况这天下最值钱的宝贝,想必早就落入大庆皇宫了。 “启禀皇上,除了身外之物,臣还给太子殿下准备了一些有趣的杂耍,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会喜欢。请皇上准许他们入殿。”西凉王十分自信的说道。 为了能够翻身,他可是费劲心思,就快想破脑袋。 小太子倒是来了兴致,刚想张口应允,想到菩尘交代的话立即又咽了回去、 既然是献给他的,为何要向父皇禀告? 他不能做主吗? 小太子努了努嘴,很快恢复如常。 第534章 过继子嗣 “准了。”陆睿至大手一挥,数十名穿着青色衣裳的年轻男子齐齐入了大殿,两人手上轻轻捧着一个体态轻盈的女子。 她眉清目秀,皮肤光洁白皙,柔美的身姿弯成一个弓形,胸前丰腴的高山不由地引人遐想。 一些好女色的大臣不由地两眼放光,露出淫邪的表情。 体态如此轻柔的女子,定别有一番滋味。 别开生面的杂耍,引得小太子频频侧目。 是和宫中那些只会咿咿呀呀唱戏的不同。 陆嫣儿看着不停摆弄着各种姿势的女子,一双喷火的眼眸愤怒的瞪着西凉王。 莫非这就是西凉王要借着她的手,送给父皇的女人? 还骗她说是舞姬!根本就是一个耍杂耍的! 西凉王察觉到陆嫣儿的愤怒,回以慈爱的微笑。 可惜嫣儿和他不一心,否则他何必多费这般周折。 菩尘悄悄留意着西凉王,很快发现了愤怒的陆嫣儿,对面前正在玩杂耍的女子,有了重新的定义。 献贤儿生辰礼是假,换着花样给陆睿至送女人才是真的。 这以前是重姿色,现在倒成了体态。不得不说,西凉王这一招剑走偏锋,玩的相当好。 菩尘挑了挑眉,满含笑意的瞟了陆睿至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面不改色的望着前方。 他到底看没看出来? 一刻钟的高技能杂耍,看得众人是兴致勃勃两眼放光。女子更是大汗淋漓,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味,撩拨着在场的男人。 西凉王嘴角的笑意加深。 若只是体态之美,又如栓得住皇上的心? 这体香便是点睛一笔。 “民女铃铛恭祝太子殿下生辰之喜。”玩杂耍的数十人齐齐跪了下来,铃铛跪于正中间,满头大汗我见犹怜之极。 西凉王看着都心疼坏了。 要不是必须讨好皇帝,他才能进一步谋划,他才不舍得把千方百计浓回来的美人,献给一个不懂的怜香惜玉的男人。 “赏!”陆睿至面色如常,漆黑的眼眸除了冰冷二字,看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西凉王一时间有些摸不清,他可否动心。为了以防万一,西凉王主动抱拳说道:“启禀皇上,杂耍班子是臣献给太子的生辰礼。太子殿下何时想看了,随时可以召到跟前。” 皇上就是见少了各色美人,才会专宠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虽然美艳动人,可再美味的膳食,总有吃腻的一天,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应该的。 他现在要的就是皇上换口味的机会。 “他们都是送给孤的?”小太子指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问道。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杂耍。 西凉王抱着拳,恭恭敬敬的回道:“还望太子殿下收下臣的贺礼,这将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只要太子开了口,为了维护太子的威严,皇上和皇后也不好拒绝。 “孤甚是欢喜。”小太子说完,快速看向菩尘所在的方向面露询问。 “太子即将启蒙,杂耍会消磨他做学问的心思。”菩尘微微拧着眉头,不赞同的说道。 西凉王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把阴谋诡计用在两个孩子的身上! 菩尘强压着怒火,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陆睿至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既然是贺礼,理应由贤儿做主。” 臭小子第一次面见群臣,该有的脸面,他一定会给。就算西凉王居心叵测,这些人都是探子,他也不会大殿之上下臭小子的脸面。 西凉王的眼角飞快的扫了一眼陆嫣儿。 是她起作用的时候了。 陆嫣儿心头一震,紧握的十指,死死的扣着手心。 “孤喜欢西凉王的贺礼,可是……”小太子看了看一脸不赞同的菩尘,又瞅了瞅跪在地上的杂耍班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西凉王见陆嫣儿咬着唇始终不出声,再次开口劝道:“太子殿下学业繁重,偶尔放松一些不伤大雅。何况臣见嫣儿公主也很喜欢。” 她想躲,他偏要众目睽睽之下点她的名。 想一心做大庆的长公主,和他这个外公断个干净,他绝不同意! 这么好的一颗棋子,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他生养她母妃一场? “嫣儿也喜欢?”陆睿至的目光投向陆嫣儿。 尘儿心善,这才把安王的遗珠留在身边抚养。只要她能让尘儿开心,他不介意多养一个公主,倘若她敢背叛尘儿,可别怪他这个做父皇的心狠。 陆嫣儿分明察觉到他眼中寒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禅说道:“儿臣清静惯了,不喜欢这般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有预感,她要是敢说一句‘喜欢’,父皇一定不会饶恕她。 西凉王眼底的快速闪过一抹利光,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这个享受着荣华富贵,却不顾生母死活的逆女。 陆睿至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嫣儿悄悄松了口气。 父皇刚刚看她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要把她内心的所有肮脏看穿一般。 “臣、臣只是想送太子和公主一份闲来逗趣的礼物。”西凉王失落的说道。 一些看穿的朝臣很是不屑。 西凉王说的可真好听,他分明是想借助太子殿下的手,送女人给皇上。 可惜,皇上除了皇后娘娘,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柳下惠。 要不是太子殿下像极了皇上,他们都忍不住猜测,皇上是不是打仗伤了身子碰不了女人?皇后娘娘的存在只是一块遮羞布。 小太子微长着小嘴,不高兴的说道:“孤不要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父皇也不许他收这份贺礼。 可是、可是他真的觉得很有趣。 小太子直勾勾的盯着跪在下面的众人,面上浓浓的惋惜之情。 他的杂耍班子。 陆睿至看出他的不舍,耐着性子说道:“不必管他人如何,你喜不喜欢?” 作为未来的君主,若连一点决断都没有,他真的要考虑从宗族过继子嗣了。 他可不舍得尘儿再生。 小太子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睿至,细细品着他话里的意思,目光越发坚定。 “儿臣喜欢,儿臣要留下他们。”小太子昂着脖子霸气的说道。 “嗯。”陆睿至二话没说,点头同意了。 小太子愣了。 他以前是不是误会父皇了? 父皇还是蛮喜欢他的。 第535章 汗血宝马 菩尘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口又咽了下去。 她相信陆睿至自有打算。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是生是死都由你决断。”陆睿至威严的说道,“出了任何事朕都找你算账!” 小太子先是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然后高兴的直点头。 他决定以后都不讨厌父皇了。 菩尘瞬间明白了。 陆睿至已经在引导贤儿为君之道了。 菩尘深深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偷偷叹了口气。 不是说过几日才启蒙吗? 他现在就迫不及待了教导贤儿了。 西凉王见计谋得逞,暗自得意。 之前他还觉得小太子有帝王之相,现在看来还是太嫩了。 陆嫣儿半垂着眼帘暗自焦急。 西凉王太阴毒了。现在威胁她帮腔,现在又利用弟弟留下想要抢走父皇的坏女人! 柔然王虽然被圈禁,可百里轩的旧部还是准备了生辰礼,一匹汗血宝马。 小太子一听汗血宝马四个字,眼睛都亮了不少。 过生辰可真好,且不说父皇尊重他的意愿,还能收到各种各样有趣的礼物。 百里轩的旧部想趁着太子生辰宴皇上心情舒畅,救出柔然王,可惜被训斥了一通。他们只能千方百计,弄来了汗血宝马赔罪。 他们如今是大庆的臣子,并非柔然的老臣。若不是天下一统,各地仍有鼠疫和纷争,皇上只怕不会启用他们这些柔然旧部。 “父皇,儿臣喜欢汗血宝马!”小太子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朝臣们心中暗暗不赞叹。 太子殿下可真是中气十足。 “父皇给你安排了武师傅,学了武艺,再学骑马射箭。”陆睿至面不改色的表面下,藏着一颗忐忑的心。 他一声不响的把武师傅给安排了,还直接公之于众。尘儿不会生气吧? 陆睿至的眼角小心的瞟着一旁的菩尘,只见她面色依旧温柔,手掌却传来阵阵刺痛。 他可真是长本事了,先斩后奏不说,还直接下了口谕。根本就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菩尘越想越生气,掐着陆睿至的手愈发用力。 陆睿至紧紧地握住她作怪了手,温柔的说道:“皇后以为如何?” 不给臭小子多寻几个师傅,他想提前退位,与尘儿一起行侠仗义浪迹天下,只能是纸上谈兵。 万一臭小子过于迟钝,成人后还挑不起大梁,把他熬死在皇位上,他岂不是死都不能瞑目? 欢喜不已的小太子,闻听此言可怜巴巴的看向菩尘,说道:“母后,儿臣想要习武,想要做像父皇一样的大英雄!” 菩尘悄悄叹了口气。 傻儿子,掉进父皇挖好的坑里都不知道,还一脸的儒慕之情。 陆睿至一是要远远的打发他,二是想要贤儿尽快成长,他们好卸任私奔。 希望贤儿将来不会后悔今日之事。 小太子岂止是后悔,待他明白他是从小被父皇算计大,就连何时继承皇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都陆睿至就打算好了。悔的恨不得重新投胎。 “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其他的事自然由你父皇安排。”菩尘语气中难以掩饰的幽怨。 她能不同意吗? 公开打陆睿至的脸,不是让天下人觉得帝后不和吗? 陆睿至深知她绝不会反对,轻抿的嘴角笑意愈发真实。 终于要摆脱这个臭小子了,往后尘儿就还是他一个人的。哈哈哈哈。 接下来是大臣们逐一献礼,直接三个时辰后,菩尘坐的是腰酸背痛,才结束这一日的劳累。 陆睿至命人传来了龙撵,抱着菩尘回到了乾清宫。 “谁能想到做皇后这般劳累。”菩尘无力的趴在床上,陆睿至用极轻的力道,轻轻按捏着她的腰肢。 一坐就是五个时辰,她腰差点没断了。 “是朕的不是,没早早的结束,让你受苦了。”陆睿至心疼的按着她的小腰,趁机占点小便宜。 菩尘拿起一旁的枕头就向他扔去。 陆睿至眼明手快的躲了过去。 菩尘怒冲冲的说道:“别以为现在卖乖,你不声不响给贤儿找武师傅的事,就能蒙混过关。他才三岁!三岁!手脚都没长结实,现在学武纯属是你公报私仇!” 他的那点小九九,她是清清楚楚。 陆睿至继续帮她按着酸痛的腰肢,委屈的说道:“尘儿真是冤枉我了,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你也知道现在天下初定,西凉王和柔然王没一个省心的,想要我断子绝孙的更不在少数。我让贤儿早早学武,也是想让他有自保的能力。” 最终要的是,不会再有时间打扰他和尘儿的甜蜜。 “他才三岁!”菩尘咬牙切齿,要不是腰疼的厉害,她真想好好与他辩驳一番,争出个对错。 陆睿至肯定的说道:“正是练武的时候。” 菩尘被他气得大喘气。 陆睿至顺着她的背,慌忙赔罪道:“是我的错,当心气坏了身子。要是武师傅看过他的骨骼,觉得他现在不适合练武,朕就收回旨意可好?” “一言为定。”菩尘气呼呼的说道。 她主要是担心贤儿的身子骨吃不消。 “盖章有效!”陆睿至低头吧唧亲了她一下。 菩尘愣了一下,趴在枕头上享受着片刻安静,不愿意继续搭理他。 “太子殿下到,长公主到。”小太监一声唱和,菩尘刚转过脸,就看到姐弟俩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 “母后,您那里不舒服?”小太子担忧的问道。 陆嫣儿更是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无碍。只是坐久了有些不舒服。”菩尘笑着宽慰道。 想必是陆睿至抱了离开时的模样,吓到了两个小家伙。 小太子看着陆睿至的动作,伸着小手就要帮忙。 陆睿至猛然看向小太子,不悦地训斥道:“男女三岁不同席,你以后离你母后远一点!” 小小年纪就想抢他的福利,不自量力。 小太子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大跳。 “你发什么疯?”菩尘快速坐起了身子,心疼的搂着他安慰道,“别怕,你父皇心情欠佳,不是有意训斥贤儿。” 要不是儿子是她生的,她都要怀疑,贤儿不是他儿子了。 小太子面露恐惧的钻进菩尘怀里,挑衅的看了陆睿至一眼,仿佛再说‘母后是他的,凶也没抢不过他。’ 第536章 失声痛哭 陆睿至眯着眼,不善的瞪着小太子,恨不得立即把他从菩尘怀里拉出来,有多远踹多远。 皇子什么的最是不讨喜!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掐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间有杀父之仇的!”菩尘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 陆嫣儿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什么杀父之仇,母后真是什么都敢说? 小太子模样委屈的说道:“是父皇针对儿臣。” 才不是他的错。 陆睿至一脸寒霜。 小狼崽子,又在这里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小太子察觉到气息的变化,愈发向菩尘怀里钻去。 菩尘看了看陆睿至,又瞅了瞅模样委屈的亲儿子,下意识选择相信后者。 谁让儿子是亲生的,夫君没儿子会撒娇。 “好了,好了,别吓坏了孩子。”菩尘无奈做起了和事老。 陆睿至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就卖了一个面子,晚上定加倍讨回来。” 菩尘一个激灵,悔上心头。 她这是为了亲儿子,把自个卖了。 陆睿至起身危险的俯视着小太子,不怀好意的说道:“好好享受娘亲最后的怀抱吧。” 他要是不把臭小子忙的没空来乾清宫,这个皇帝他立即让贤! 小太子扭着头不解的问道:“母后,父皇是什么意思?” 他没听懂。 菩尘打着马虎眼搪塞道:“是要你和母后好好相处,别胡思乱想。” 她无法想象,贤儿接下来读书的日子,是何等悲惨? 小太子偏着脑袋纠结道:“是吗?” 陆嫣儿悄悄投以同情的眼神。 弟弟是把父皇得罪惨了。以前他在母后身边抚养,父皇自然插不上手,还要处处被弟弟桎梏,现在不一样了,弟弟启蒙后就是羊入虎口。以父皇的性子,肯定是有仇报仇有缘抱怨。 不过看在母后的份上,父皇明面上不会做的太过。 菩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陆嫣儿坐。 “多谢母后。”陆嫣儿行了礼,恭敬的坐到了菩尘身边,依赖的把额头抵到她的手臂上。 菩尘顺势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西凉王不过是欺你年幼,不敢对她怎么样。” 安王妃是她送到西凉王手中,看在嫣儿的份上,她也要给安王妃一个善终。没想到胆大包天的西凉王,竟然敢利用安王妃要挟嫣儿。 好在嫣儿的心是向着她,向着庆国。否则,她一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母后,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儿臣?”陆嫣儿哭着问道。 她只想和父皇母后一家四口开开心心在一起,他们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 菩尘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不过是一个贪字。” 时到今日,西凉王还贼心不死。莫非他以为,他还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小太子噘着嘴,掏出手帕塞到陆嫣儿手中,嘟嘟囔囔的说道:“别哭了,丑死了。” 要不是看在姐姐哭的这么伤心,他才不会把母后的怀抱暂时分她一半。 女儿家可真是麻烦,整日哭哭啼啼,害的他都不好意思赶她了。 “谢谢弟弟。”陆嫣儿感动的接过手帕,擦着脸上的泪珠。 “这件事父皇母后只会处理,别担心,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公主。”菩尘笑着安慰道。 嫣儿的性子太敏感,若不一一安抚,她怕嫣儿会胡思乱想。 “嗯。”陆嫣儿重重的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阿楠怎么办?她会武功,儿臣担心她会伤了母后。” “有瑾瑜看着出不了岔子,只是那日委屈你了。”菩尘心疼的说道。 她也是翌日才知道,阿楠竟然趁着夜色的掩护潜入西三所威胁嫣儿。瑾瑜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派巡逻的侍卫,说是看到了黑影前往西三所查看。 陆嫣儿摇了摇头说道:“儿臣不委屈。” “孤委屈!”小太子双手环绕在胸前,撅着小嘴气呼呼的出声道。 菩尘忽然想到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转过头柔声问道:“你有何委屈?你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用不了几日,太子深受皇上喜爱的消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母后只顾着和姐姐,看不到贤儿!”小太子冷哼着说道。 菩尘捏了一下他的小脸,笑着说道:“你父皇就是个大醋坛子,你这是要做小醋坛了吗?” 那她往后岂不是日日泡在醋缸里? 菩尘想想就觉得恐怖。 “你父皇许你留下的杂耍班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你想看杂耍,要先向母后请示,明白吗?” 太子的小嘴噘的更高了。 “西凉王居心叵测,是要借着你的手给父皇塞女人。”陆嫣儿拧着眉直接说破。 菩尘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阻拦。 陆睿至的后宫只有她一人,没有争宠的嫔妃和夺嫡的皇子。 贤儿虽然聪慧,却始终没有经过任何大风大浪。让他知道三宫六院是何物,也是一件好事。 小太子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塞女人?” “就是要和母后抢父皇的坏女人。”陆嫣儿解释道。 小太子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把父皇送给坏女人,母后不就是孤一个人的了吗?” “咳咳咳。”陆嫣儿差点没被自个的口水呛死。 菩尘表情认真的问道:“父皇要是被抢走,母后是会伤心的。你忍心看母后伤心难过,以泪洗面吗?” 她和陆睿至多年的夫妻情谊,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根本经不起失去对方的痛苦。 小太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摇了摇头。 他是很想把父皇白送出去,可是母后要是因此日日流泪,他肯定更难过。 “你之所以是太子,一是因为你是帝后唯一的嫡子,二是母后与父皇两情相悦。若是你父皇眼里只有别的女人,再和心爱的女人生下儿子,我们母子三人怕是要成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到时候别说安稳的生活了,连小命都保不住。”菩尘露骨的解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得小太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537章 勾引 “西凉王送的杂耍班子,就是要里面的坏女人勾引父皇,把我们的家拆散!”陆嫣儿愤怒的小眼神,都能喷出火化了。 “嫣儿,谁教你说这般粗俗的话语?”菩尘冷下了脸不悦的提醒道,“你是大庆的长公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室。你这般言语,只会让天下人指责本宫没有教好你。” 看来是该把伺候嫣儿的宫女,好好清理一番了。 “儿臣一时失言,还望母后恕罪。”陆嫣儿低下头羞红了面颊。 “孤现在就命人把她扔出去!”小太子叉着腰愤慨的说道。 不能让坏女人勾引父皇! “你是万人瞩目的太子爷,不能横冲直撞的做事。遇事要多想多思明白吗?”菩尘盘算着接着这件事,好好教小太子拐弯。 小太子咬着牙,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杂耍班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大庆太子爷惦记上了。 一日三顿吃的是剩饭馊食不说,就连换洗的衣物被褥,也会被太监宫女泼上水。 短短五日,杂耍班子的戏子,别说是练功了,就连起床都费劲。 他们想要找太子评理,毕竟他们现在可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可却连院门都出不去。 “铃铛,你快想想办法,再不行动我们怕是都要被饿死了。”其中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就是!就是!别荣华富贵没享到,连命都搭了进去。”又一个男人附和道。 铃铛娇媚的小脸,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 “现在摆明是有人在往死里整我们,可恨的是小太子连一回也没召见我们!” 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落到连吃顿饱饭,都难的下场。 他们还不知道,想要整他们的就是当今太子爷。 “小孩子忘性大,说不定早就把我们忘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俊秀的男子一直在蛊惑铃铛提前行动。 “主子有交代,必须耐着性子,等待最好的时机。”铃铛握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辩驳道。 “我们人高马大的饿几日没关系,我就怕还没见到皇上,你就要被饿死了。到时候可就不值得了。” “铃铛妹妹,你长得如花似玉,又比皇后娘娘年轻,一定能一跃成为宠妃。” 铃铛听着众人赞美的话,不由地有些飘飘然。 就连主子都馋她的身子,皇上一定是早就注意她了。 “你们想办法查一下皇上的行踪,我们尽快行动。”铃铛眼中迸发出对荣华富贵的强烈渴望。 很快她就会成为皇上的宠妃,待她生下皇子,现在的皇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申时,陆睿至批完了奏章,返回乾清宫途中路径御花园,远远的看到一穿着清凉的女子,妖娆的舞动着身姿。像一只求偶的孔雀,摆弄着她漂亮的身体。 陆睿至一眼就认出她是何人。 这种高难度动作,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出的。 要是尘儿愿意配合一下,他做梦都会笑醒。 铃铛自以为皇上是被她轻盈的舞姿,傲人的身姿吸引,心里更得意了。 皇上那日分明是中意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允许太子把她留在宫中。 看来皇上对皇后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了。待她得了宠,定要做一个与众不同的解语花,彻底把皇后拉下宝座。 铃铛手臂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娇媚的容颜勾起一抹媚笑,踮着脚尖轻轻向皇上走去。 陆睿至正沉寂在与皇后的高难度动作中,忽然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猛然回过神看向在他身边扭动着腰肢的女子,嫌弃的抬起脚踹了过去。 “啊!”铃铛跳的入神,就在她顺势要靠上皇上的胸膛,毫不留情的大脚就踹到了她的肚子上。铃铛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疼的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伴着铃铛搔首弄姿的男子,齐齐的跪到了地上,死死的低下了头。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铃铛跳的这般动人,连他们都不由地多看几眼,皇上竟然毫不留情的踹倒了铃铛? 莫非皇上患有隐疾? “皇上,可是铃铛跳的不好?”铃铛落下了晶莹的泪珠,楚楚可怜。 皇上为何这般狠心?难道她美丽的躯体,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吗? 不可能!她周围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 “铃铛还会很多支舞,这就跳给皇上看。”铃铛捂着肚子强忍着痛意,摆出更加撩惹的舞姿。 陆睿至虚掩着鼻子,仅说了一个字“臭!” 嫌弃的模样,和小太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铃铛大受打击。 这香味可是她独有的味道,无数男人为之痴迷。皇上竟然说臭? 一定是她听错了。 “定、定不是铃铛身上的臭味,铃铛是香的,皇上不信可以闻闻。”铃铛急忙上前解释,没走两步就被伺候陆睿至的太监拦了下来。 “姑娘可别熏着皇上。”大太监掐着嗓子说道。 铃铛深感受到了侮辱,涨红了脸喊道:“皇上,铃铛是香的,求您给铃铛一个机会,让铃铛亲自向您证明。” 等她做了皇上的宠妃,今日的耻辱,她要加倍还给去。 陆睿至轻蔑的一笑,挑着眉头问道:“你要如何证明?” 铃铛看着周围的人,祈求的跪了下来说道:“请皇上屏退左右。” 她要破釜沉舟,一举拿下皇上的心。 陆睿至深邃的眼眸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升起一抹戏谑之意。 他倒要看看,她能做到何种地步。 “左右转过身去。机会只有一次,你可别让朕失望。” 铃铛面色为难的看着众人的背影,最终坚定的望向皇上。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她说什么也不能退却。 铃铛一咬牙,缓缓扯掉腰带,衣裳滑落露出粉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皇上,铃铛初见天颜,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您。铃铛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奢望永远陪在您身边,只求一晚欢愉足矣。”铃铛娇弱粉嫩的面颊,水汪汪的眼眸充满爱意的看着陆睿至,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的刻进心底。 第538章 洗濯 “只有脱衣服的本事,就想爬上朕的床?”陆睿至鄙夷的视线,仿佛一把把凌厉的刀,狠狠的刺痛铃铛的眼睛。 “铃铛学了很多伺候您的本事,一定能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铃铛慌不择言道。 “还是臭。”陆睿至抬了抬手下令道,“扔进池子里,好好给她洗洗。” 真以为他什么肮脏之人都看得上吗? “是!”太监侍卫转过身。 “啊!”铃铛惊声尖叫,双臂环绕抱于胸口,试图遮住胸前的风光。 侍卫对她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一左一右强行拖着她的胳膊,粗鲁的扔进不远处的池塘。 “我……咕噜不会游泳,救命!咕噜……救命!”铃铛噗通着身子,渐渐沉了下去。 “捞上来交予太子处理。”陆睿至扔下一句话,背着手向乾清宫走去。 侍卫这才寻了个会游泳的把她捞了上来,给她披了件衣服送到了东宫。 并非侍卫心软,而是她浑身湿透,原本清凉的衣物紧紧地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看的侍卫都红了脸。 “太子殿下饶命,不管我们事,是她想要攀龙附凤,我们是被逼的。”众人纷纷把罪名都推到了铃铛身上。 与其抱着大家一起死,不如死她一个人。 “她骗我说御花园没人,我们才敢去的。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的要勾引皇上!” “你们联合起来诬陷我?”铃铛一手抓住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颤抖的指向众人。 平日里个个像她献殷勤,恨不得舔她的脚指头都愿意。现在却一口同声要她顶罪! “我们说的是事实!” “太子殿下,她罪无可恕,杀了她!” “杀了她!” 铃铛颤抖的双手,摇摇晃晃向身后跌去。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笔直了跪了下来说道:“太子殿下,是有人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还命人私下教了我各种服侍皇上的本领。命我和他们一起入宫,趁机勾引皇上。他们也收了银子,所有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想要她顶罪,她就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谁给你们的银子?”小太子威严的问道。 审讯之前,父皇命暮二前来辅助他。 众人直呼不认识,只道是一个蒙着脸的中年男子。 小太子早就知道幕后之人是西凉王了,审问他们无非是想要找到证据。可惜西凉王早有准备,又怎么会留下明显的证据。 就算西凉王送进宫的女子试图勾引皇上,也不能因此定西凉王的罪。 小太子审问了半天,都没问出有用的东西,恼怒的接受了暮二的建议,把铃铛送到伺候男人的地方,其他人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此时的小太子还不知道,伺候男人的地方是妓院。 也是从此刻起,小太子心中升起了刻苦学习的念头。 他是太子,怎么能听父皇下属的?可是他不懂审讯,不懂问话,就连宁古塔在那里都不知道。 暮二说,只要好生跟着老师读书识字,他就可以无所不能。 两日后,小太子穿着白色儒袍,早早的来到乾清宫。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小太子温文尔雅的行了礼,颇有几分儒家学子的风范。 “今个怎么这么早?”菩尘笑着打趣道。 贤儿这几日可是数着指头,盼着拜访往后的老师。可见向学之心。 小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甜甜的说道:“儿臣想早点见到母后。” 菩尘上下打量着他的穿着,见没有问题随口问道:“用膳了?” 齐大儒昨日晌午到悦城,贤儿理应今日前去拜访。 按理说,由暮二陪同贤儿去便可,可是她没有亲自看到齐大儒就把贤儿交给他教导,多少有些不放心。 “嗯。”太子点了点头,期待的问道,“母后,我们何时出发?” “让你准备的拜师礼,准备好了吗?”菩尘又问。 正儿八经的拜师礼,内务府早就准备好了,她看了胆子又添了些物件。让贤儿准备的拜师礼,自然是情分。 太子掏出怀里歪歪扭扭抄写了数遍的诗——相近时难别亦难,一首足以歌颂老师无私奉献的诗。 太子虽然未启蒙,可这些年菩尘和陆嫣儿也断断续续教了他一些字。 这首相近时难别亦难,他足足抄写了三十一遍,才有这篇勉强能入眼的。 菩尘仅瞥了一眼,眉头就皱了下来。 希望齐大儒看在贤儿一片拳拳之心下,不要太嫌弃才好。 一个时辰后,菩尘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来到了一处两进的院子门前。 瑾瑜上前拍门,一个书童模样的男子伸着脑袋说道:“先生正在练字,不见客。” 菩尘随手掀开斗篷,露出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轻声说道:“本宫可以等。” 不过是想要看看太子的心性,她等得起。 齐大儒虽然无官无品,却是贤儿的老师。大庆向来尊师重道,等上片刻并无不可。 书童晃了晃眼,结结巴巴说道:“那、那您里面请。” 悦城,拥有倾城国色的容颜,加上眉间一点胭脂红,应是皇后娘娘无意了。 没想到他真的见到了皇后娘娘。 先生说他是受皇上‘三顾茅庐’做太子的启蒙之师,他还不相信。现在皇后娘娘就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菩尘进了正堂,书童颤颤巍巍沏了茶,颤抖着小腿肚子退了出去。 “母后,老师避而不见,是不是对儿臣不满意?”小太子噘着嘴,不高兴的说道。 老师要是不喜欢他,他就也不喜欢老师!哼! “不可以妄下定论。”菩尘语重心长的交待道,“齐先生是庆国最有资格做帝师之人,你要不仅要跟着他做学问,还要尊师重道,学为人处世。” 陆睿至脾性霸道,贤儿小小年纪,性子倒是像极了他。 齐先生是有名的大儒,门生无数,就连先皇提起他都是赞不绝口。贤儿跟着他磨砺磨砺戾气,太合适不过了。 “儿臣记下了。” 他要做比父皇厉害的皇帝。 第539章 血窟窿 菩尘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胡须发白、精神头十足的齐大儒,终于姗姗来迟。 纵观整个庆国,菩尘还是头一次受到这般冷遇。 好在他并未作出过分之举,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菩尘也乐得给他这份脸面。 “草民齐衡,参见皇后娘娘。”齐大儒作势要跪。 “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菩尘示意暮二扶他,齐衡未跪下的膝盖顺势起了身。 “学生拜见老师。”太子双手抱拳,生来第一次给外人行礼。 齐衡撸着胡须,微微侧了侧身子,躲过太子的一礼。 菩尘不由地挑了挑眉。 这位齐大儒倒是很有意思,不愿向她行礼,又不受贤儿的礼。看来他倒是一个不喜欢世俗礼节之人。 “太子殿下不必多礼。”齐大儒一派儒雅的气质,给人一种舒适娴静的感觉。 “本宫今日携太子前来冒昧打扰,还望先生不要怪罪才好。”菩尘柔声细语的歉意,尽显气度。 虽然只是一面,但是她有预感。贤儿会在他的教导下蜕变。 只是让菩尘没有想到的是,小太子是蜕变了,不过是成了一只笑面虎。 表象温文尔雅,实在狠辣果断。说到底,骨子里还是和陆睿至一般强势。 “皇后娘娘莅临陋室,是草民的荣幸。”齐大儒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 太子拿出那篇他写到无数遍的相见时难别亦难,双手呈到齐大儒面前,态度还算恭敬的说道:“学生亲手抄写了一篇相见时难别亦难赠予老师,还望老师不要嫌弃。” 齐大儒面露好奇的接了过去,打开后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花白的胡子止不住的跳动。 这字,从未见过的丑陋。 他教导的学生,不是秀才就是神童,何时讲过这般鬼画符般的字体。 “太子殿下只知抄写,可认得字?”齐大儒随即问道。 小太子骄傲的挺着胸膛,说道:“孤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菩尘差点扶额。 贤儿的礼数,闲来只能维持一刻钟。 不出她所料,先行了。 齐大儒抽了抽嘴角,当即察觉到小太子的傲气。 罢了!皇家子嗣,又是未来储君,有些傲气理所应当。 “太子殿下不如背诵给草民听上一听。”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叶明英决议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是说老师无私奉献和高尚的品德,值得学生的尊重。”小太子高昂的脖子,下巴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难得一颗赤子之心。”齐大儒满意的点了点头,爱惜的把手中的诗收入怀中。 若无重大之事,太子便是实打实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这篇诗词在紧要关头,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菩尘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她之所以让贤儿抄写这首诗,无非是想要给齐先生一份保障。 有了这篇诗稿,贤儿将来登基为帝,就是齐家的保命符。除非齐家做了人神共愤之事,贤儿不得不杀。 相信齐大儒看出了此番的用心,才有这句‘赤子之心’。 齐大儒即兴考了太子,发现他十分聪慧。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心里愈发满意了。 看来太子倒是一块璞玉,若能为庆国教出一个有道明君,也不枉他来世上走了这么一遭。 午时,菩尘辞别了齐大儒,带上满意的答案,踏上了返程。 看来齐大儒并非浪得虚名,抡起学问没有任何偏颇之意。 “母后,先生送给儿臣的文房四宝,儿臣可以自己收着吗?”小太子不舍的抱着装有文房四宝的锦盒,笑着问道。 菩尘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故作不高兴的说道:“母后送你的文房四宝,这么快就不喜欢?” 齐先生送的文房四宝倒是很特别,先不说皆是出自他本人之手,就是这精细的做工,没有个几十年的手艺绝对雕不出来。 没想到,齐先生除了喜好读书,还善于做文房四宝。 “都喜欢,所有儿臣想要自己保存。”小太子咧着嘴笑道。 “就依了你。”菩尘刚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外的暮二小声说道:“回禀娘娘,面前有两名穿着狼狈的女子求救,看样子是遇到了坏人。” 菩尘挑开帷幔,两名浑身是伤,衣裳凌乱的女子哭哭啼啼的向侍卫诉说遇到的事。 “是土匪绑了我们,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菩尘紧皱眉头,轻声低语道:“哪来的土匪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悦城耀武扬威?” 要知道悦城守卫森严,多数是睿暮军改编而来,怎么会让土匪光天化日之下逞能行凶? “属下这就去问个详细。” “拿些衣物给她们遮体,问清后交予大理寺严查!”菩尘严肃说道。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寻衅闹事,侮辱良家妇女,绝不姑息! “哥几个人在这里!”巷子另一头出现一群匪里匪气的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小爷还没爽够就赶跑,看爷不把你的腿打折了!” “不要!救救我们!”模样狼狈的两名女子,不停地向菩尘所在的马车退去。 “呸!老子看谁敢救你们?” 暮二为了避免局面混乱,随即下令道:“拦住他们,不准他们靠近马车!” 便装出行的侍卫,快速和十数名土匪打了起来。 紧是数招,暮二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路数,分明是练过的! 两名女子此时已经退到了马上旁边,就是暮二反应过来的瞬间,两把明晃晃的软剑飞快的向马车中刺去。 “娘娘小心!”暮二剑都没来得及拔,飞身下马快速踹翻了一个,另一个手里的剑穿透了帷幔刺进马车之中。 菩尘听暮二呼‘小心’二字,本能的把小太子护进怀里,蜷缩进角落。利刃刺进马车的瞬间,菩尘避无可避,肩部被戳了个血窟窿。 “嗯!”菩尘紧要牙关,疼的扭曲了面容。 “娘亲?”小太子察觉到母亲的颤抖,紧张的抓着她的衣襟轻声呼唤着娘亲。 第540章 燃烧殆尽 “闭上眼睛。”菩尘紧紧地搂着小太子,强忍肩膀上的刺痛说道,“别怕,娘亲在。” 暮二打伤行刺的女子,挑开帷幔就看到菩尘护着小太子,鲜血淋漓的蜷缩在角落里。 “娘娘?”暮二大惊失色,吓得是魂不附体。 菩尘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吃力地说道:“回宫!” 她便装出宫,却遇上有备而来的刺客,显然她身边出了奸细。 暮二轻点脚尖借着巧力跃上马车,驾着马车在侍卫的掩护下冲出巷子。身后的‘土匪’紧追不舍,显然不达目的誓不摆休。 菩尘一手护着小太子,一手死死的抓住肩膀,精致如玉的小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疼的额头直冒虚汗。 “娘亲,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很疼?”小太子焦急的望着她,明亮的眼眸弥漫浓浓的担忧。 菩尘强忍着颠簸带来的疼痛,勾起一个牵强的嘴角虚弱的问道:“怕吗?” 瑾瑜被她派去注意阿楠的动向,至于瑾溪则是暂时保护嫣儿的安危。她是万万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敢对她动手?看来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小太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担忧的说道:“怕母后受伤。” 敢伤他母后,他一定要父皇砍他们的脑袋! 暮二刚驾车冲出巷子,就被另一批‘土匪’揽住了去路。 “杀啊!”带头的‘土匪’一声呐喊,齐齐向马车冲去。 暮二拼尽全力和土匪展开厮杀,很快手臂后背都见了血。若不是不远处的侍卫摆脱了第一批‘土匪’前来增援,只怕仅凭暮二挡不住五六个杀手。 马车内,菩尘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鲜血染红了她的后背。 “好冷。” “娘亲你醒醒?”菩尘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双手臂还紧紧的护着小太子,不敢松开片刻。 “暮二叔叔,回宫!我要回宫!”小太子哭着喊道。 母后冷,他要回宫!母后说要回宫! 暮二躲开杀手又一波进攻,快速向马车内瞟去,仅是一眼就吓得肝胆俱裂。 皇后娘娘双眼紧闭,浑身上下的衣裳被鲜血染红。 “冲出去!”暮二大喝一声,侍卫个个不要命般挥舞着手中带血的刀。 皇后娘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不但犯了死罪,还要连累妻小。若因保护娘娘而死,家中妻儿自有朝廷照顾。 “娘亲,娘亲,贤儿好怕……”小太子的哭声夹杂着恐惧,直到他摸到被鲜血浸湿的衣襟,本能的止住哭声眼角含泪的嘀咕道,“娘亲,你流血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日,一个犯了错的太监被打了三十大板,满身是血的太监没几日就咽气了。 娘亲也流血了…… 小太子呆呆的看着手上的血渍,泪水犹如冬日的冰雹滚滚而来。 “娘亲流血了,娘亲要死了……”小太子目光呆滞的嘟囔道,颤抖的小手显然被吓得不轻,“我不要娘亲死,不要娘亲死。” 暮二一直守在马车周围,尽管处处受桎梏,却不敢离开半步。听到小太子焦急的哭声,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娘娘受了伤,来不及查看更无法止血,再纠缠下去怕要鲜血流尽而亡。 杀手一心想要拖住他们,只要皇后一死,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暮二焦急不已,巡城御史带兵巡逻至此。 “皇城之下,什么人胆大包天在此斗殴?”巡城御史厉声质问道。 “皇后娘娘在此,速速护驾!”暮二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救命稻草急忙呼救。 “大胆!皇后娘娘正在后宫受尽宠爱,如何会出现在这乡间僻壤之地?”巡城御史根本不相信。 暮二急忙掏出一枚令牌,扔给巡城御史,令牌落地,巡城御史睁大了眼睛,颤抖着手臂指着杀手下令道:“是宫中的令牌!给本官拿下他们!” 有了巡城御史和他手下的衙役,暮二等人很快脱身,驾着马车快速向皇宫急驶。 “驾!” 马车在离皇宫不到一里处,再次遇到埋伏。燃烧着的箭羽,精准的落到了马车上,火势不可阻挡的燃烧了起来。 “护驾!护驾!”暮二顾不得把暗处行凶的人揪出来,快速驱赶着马车大声喊道,“皇后娘娘在马车上!” 守宫门的侍卫看到远处的火光,迅速派人赶了过来,听到此言急忙灭火。可惜马车几乎燃烧殆尽。 暗处的杀手勾起一个得意的嘴角,快速收起弓箭消失在原地。未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紧随着暮二入宫皇宫。 陆睿至收到皇后遇袭急匆匆赶来,远远看到烧的支离破碎的马车,双目暴起脚步虚浮,踉跄着数步几乎要摔倒在地。 “皇上小心。”太监刚伸手被陆睿至推开了。 “臣无能……”陆睿至一把抓住了暮二的衣襟,双目赤红面露凶光,语气狠厉的质问道:“皇后呢?朕问你皇后呢?” 尘儿不在马车上!不会的!绝对不会! 另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眼帘,陆睿至狠狠的推开狼狈的暮二,踉踉跄跄走了过去。 “参见皇上。” 陆睿至目不斜视的盯着马车,越过巡城御史猛然掀开帷幔。入目的是满身是血紧闭双眼菩尘,和泪流满面的小太子。 “父皇,娘亲要死了!救救她,呜呜呜。”小太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哭着说道。 陆睿至未见其人就闻到了马车上传来的浓浓血腥味,看到心爱之人鲜血淋漓的躺在马车的角落里,更是揪心的疼痛。 “传御医!”陆睿至上了马车,小心翼翼地抱起菩尘,快步向乾清宫走去。 他从不知道这段路有这么长。 御医正在把脉,陆睿至焦急的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片刻都不敢松开。 小太子低着头走进乾清宫,看着趴在床上的母后,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娘亲、娘亲是为了保护儿臣,呜呜呜。”小太子失声痛哭。 陆睿至锋利的视线猛然看向小太子,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第541章 体弱多病 太子猛然察觉说错了话,缩着肩膀支支吾吾哭诉道:“娘亲、娘亲嗝是为了保护儿臣……” “跪下!”陆睿至冷声训斥道。 太子望着紧闭双眼的母后,笔直的的跪了下来哭着说道:“是儿臣不好,嗝。” 陆睿至乌黑的眼眸,翻涌着滔天的寒意。 殿门口的暮二等人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皇后娘娘失血过多,唯有、唯有……”御医为难的看向太子。 “到此时还吞吞吐吐,皇后要是有什么不测,朕定要与之有关的所有人陪葬!”陆睿至阴沉着脸,寒气肆意。 御医不禁地打了个冷禅,颤颤巍巍的说道:“唯有亲人之血输之,方能转危为安。” 据他所知,皇后娘娘自幼失孤,由庵中师傅抚养长大。亲人唯有太子一人耳,可太子殿下不过三岁,如何能给皇后娘娘输血续命? 陆睿至深深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沉声说道:“御医的话你听到了?” 世间男子皆重子嗣,贤儿又是他唯一的儿子,容不得出任何差错。可他宁愿躺在这里的是臭小子,而不是深爱的妻子。 狼崽子不能有事,尘儿更不能! 太子不明所以的看向御医,眼里弥漫着层层懵懂之意。 御医硬着头皮解释道:“唯有太子殿下的血能救皇后娘娘,可太子殿下年幼,很可能会导致殿下身体体弱易病。” “救母后,孤不怕生病。”太子坚定的说道。 只要能救母后,他什么都不怕。 “此事谁都不准告诉皇后!”陆睿至凌厉的视线危险的扫视一周,最后定格在太子的脸上,“你出生她难产昏迷数月差点薨逝,这次要不是为你拜访名师就不会有此一遭。你若心存孝道,就算往后日日卧病在床,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尘儿有多在乎这个狼崽子他有目共睹。若是让尘儿知道,她拼命保护的狼崽子被他抽了血,定要心疼臭小子,怨恨于他了。 太子抿着唇,眼含热泪目光坚毅的说道:“今日之事儿臣绝不吐口半个字。” 御医很快准备好了相应工具,匕首划破小太子手腕的那一刻,陆睿至垂下了眼帘目光闪烁。 他是迁怒于太子,若不是携太子拜访齐衡,尘儿怎么会遇险?若不是为了保护狼崽子,她又怎么会鲜血淋漓的躺在这里? 看到马车燃尽的那一刻,他恨不得与这破败不堪的世间同归于尽。好在上苍还是站在他这边的,未把尘儿从他身边带走,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御医小心翼翼地为太子包扎了手腕,看着他小脸苍白的跪在地上,不由地一阵阵心疼。 皇家无父子,说的是一点没错。皇上刚才吃人般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太子殿下千刀万剐,方能泄心头之恨。幸亏皇后并未大碍,小心将养着即可,否则太子殿下注定要被皇上厌弃。 菩尘并不知道,两父子差点走到相恨相杀地步。 医女强忍着巨大的压迫感,在皇上的注视下替皇后敷了药包扎好伤口,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御医再次把了脉,确定已无大碍,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差点小命不保。 陆睿至的注意力终于来到了菩尘遇刺这件事上,传了暮二和巡城御史一一询问详情,随即命大理寺彻查此事。 敢伤尘儿者,唯有千刀万剐,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夜幕悄悄降临,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她的面颊,眼角余光扫到面色惨白的太子依旧跪在冰冷的地面,不悦地说道:“跪安吧!” 他可不想尘儿醒来就逮到他虐待臭小子的一幕。 太子神情认真的说道:“儿臣要看着母后醒来才放心。” 他本就天资聪慧,虽未正儿八经的启蒙,却一直有教导皇子的嬷嬷引导规矩。以前他是不想事事按规矩来,与母后生分,现在他迫切的想要长大。 想要做一个能保护母后的大英雄。 陆睿至拧着眉头训斥道:“你这副模样只会让母后心疼,万一她发现你手腕处的伤,你要如何解释?” 太子依依不舍的抿着唇,舔了舔嘴角说道:“儿臣会小心,不会让母后发现。” 他不想让母后离开他的视线,他好怕母后像那日被打的屁股流血的太监,一睡不醒。 “贤儿。”没等陆睿至再次开口,寂静中一声熟悉的低语,引起了二人的齐齐侧目。 “娘亲?”太子颤抖着嗓音轻声呼唤。 “别怕。”菩尘猛然抱紧趴在上面的枕头,虚弱的说道,“娘亲在。” 太子胡乱的擦着止不住的眼泪,跪行至床边,哭着说道:“娘亲,贤儿没事,你不要睡了,睁开眼看看贤儿……” 陆睿至拧着眉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太子温柔的说道:“你睁开眼瞧瞧,贤儿没事。” 有事的是他,他差点被吓死,现在又快要被酸死了。 菩尘仿佛听到了两父子的低语,缓缓地睁开朦胧的双眼,焦距渐渐回笼,待她看清怀里并非亲儿子后大惊失色:“贤儿?嘶!”大幅度的起身牵动了背后的伤,疼的她面色扭曲,额头直冒冷汗。 “御医!”陆睿至慌忙抱住了她的肩膀,让菩尘趴到他的腿上,焦急的呵斥道,“谁准你乱动的?你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娘亲,贤儿在,你别怕。”太子钻到菩尘面前,急的眼泪直掉,“父皇会保护我们,你别乱动。” 菩尘强忍着疼痛伸着手摸到太子的面颊,才重重舒了一口气,勾起一个僵硬的嘴角嘟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遇袭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保护好怀里贤儿的信念最为清晰。 太子两只手紧紧地贴着面颊上的柔荑,抽泣着说道:“是贤儿不好,害母后受伤。” “你还小,保护你是母后的责任。” 御医一阵手忙脚乱返回乾清宫,医女把伤口看了又看,反复保证没有溢血,陆睿至这才停止追问。 第542章 粥里有毒 没说几句话,菩尘又沉沉睡去。陆睿至冷着脸命太子退下,小心翼翼地躺倒她身边,重获至宝的把她搂到怀里。 翌日早朝,皇后遇袭的消息传遍悦城,早朝的官员个个心惊胆战,唯恐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不出朝臣所料,陆睿至满面寒霜的上了朝,发了雷霆之怒,厉声呵斥了与之相关的所有官员,命大理寺三日内找出幕后之人,否则严惩不贷。 下了朝,陆睿至径直的回了乾清宫,一进内殿就看到陆嫣儿正服侍菩尘喝药,太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床头,模样从未有过的乖巧。 “贤儿今日怎么这么安静?”菩尘虚弱的趴在床上,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询问道,“可是被吓坏了?” 贤儿在懂事终究是个孩子,怕再正常不过了。 太子苍白的面容依恋的蹭了蹭她的手,小声说道:“儿臣怕打扰母后静养。”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没休息好?”菩尘担忧的说道。 太子坚定的摇了摇头,小手紧贴着菩尘的手掌:“儿臣担心母后。” 他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母后满身是血护他在怀的样子。 菩尘察觉到手背的凉意,心疼的反握着他的手关心道:“手怎么这么凉?可是没加衣物?可有传御医?” 陆睿至快步上前轻轻按着菩尘的肩膀,制止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柔声说道:“定是穿的少了,这才手脚发凉脸色苍白。” “是儿臣的不是。”太子顺势认下了罪名。 陆睿至接过陆嫣儿手中的药碗,斜着眼不悦的训斥道:“往后来乾清宫拜见,记得多穿两间衣服,省的你母后忧心。” “儿臣遵旨。”太子一本正经的回话,让菩尘暗暗称奇。 臭小子何时这般听话了? 陆睿至一手端碗,一手持调羹,小心地把汤药喂着菩尘嘴角说道:“齐先生明日卯时便会入上书房教导于你,别给父皇母后丢脸。” “是。”太子态度恭敬有加,频频引得菩尘侧目。 这两父子何时处的这般和谐了?莫不是她受伤,错过了什么重大的事? “给太子煮碗姜汤,去去寒气。”菩尘趁着喝药的空隙说道。 这个天若是感冒可就不好了。 太子飞快的瞥了陆睿至一眼,抱了抱拳说道:“母后,姜汤儿臣还是回东宫再喝,明日便要去上书房读书,儿臣想早早回去准备,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菩尘闻言一愣,没等她开口陆睿至就命他退了下去,就连陆嫣儿也跟着走了。 “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孩子今日怪怪的?”菩尘拧着眉头不解的嘀咕道。 往日,贤儿定是要与她撒娇一番,再和陆睿至暗暗怼几个回合,腻歪半晌。今日是一改从前,撒娇讨趣没有了,就连对亲爹的态度也是大为转变。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 菩尘忍不住向窗外看去,只见悬挂东方的日头依旧,丝毫没有扭转乾坤的迹象。 “长大了,自然要懂事。难不成你想他永远像个孩子,在你膝下腻歪?”陆睿至放下药碗,拿了颗果脯塞到她口中,酸酸的说道,“我可是早就盼着这么一天了。” 菩尘咀嚼中口中的果脯,不清不楚的说道:“我只是担心他被昨日的事吓到。” 贤儿还不到四岁,昨日那般激烈的厮杀,就连她都受了伤,贤儿后怕再正常不过了。 陆睿至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堂堂太子,既然生的尊贵,就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苦难。一场刺杀若是把他吓破了胆,这储君他也就不必做了!” 菩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儿子继承皇位?” 贤儿可是他们的独子。除非他烂泥糊不上墙,否则是注定的储君。 陆睿至毫不在乎的说道:“亲生的就这一个,可想给我们做儿子的多得是。” 菩尘伸着手恶狠狠地拧着他手臂一把,说道:“他人做了皇帝,这天下哪还有贤儿的容身之所?” 他的话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中,贤儿可就要成众矢之的了。 “我这也是恨铁不成钢。”陆睿至慌忙辩驳道。 陆氏的天下,自然由他儿子继承。 退一万步,就算臭小子才智一般,凭着他创下来的家业,做一个守成的君主总是可以的。 他拿半命换回来的江山,总不能白送给别人的儿子吧? “说在这里耍嘴皮子。我可不想看你上了早朝训百官,下了朝堂训儿子。” 她虽然没出乾清宫的门,可也是尽知天下事的主。 陆睿至训斥官员,下旨大理寺三日内查清此案,是有些强人所难。 陆睿至唉声叹气的说道:“是下了朝堂受皇后训斥。” 他是怕臭小子在乾清宫呆久了会露馅,要是让尘儿知道,他命御医抽了贤儿,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她现在身子还虚着呢,可经不起折腾。就只能委屈臭小子了,谁让他连亲娘都护不了,还连累尘儿受这么重的伤。 要不是看在狼崽子是他亲儿子的份上,他早就命人宰了。 “臣妾一介女流,可不敢训斥皇上。最多是争辩几句。”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抿着唇反驳道,“皇上不会连话都不让臣妾说吧?” “朕可不敢。”陆睿至低着头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轻语道,“向来只有皇后不准朕说。” 菩尘猛然想到翻云覆雨之时,他一遍遍说着各种调情的话,羞的她只能紧咬红唇命他住口。 “我饿了。”菩尘羞红着小脸,生硬的转移着话题,“传膳。” “谨遵皇后娘娘旨意。”陆睿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命人传了膳食。 色香味俱全的午膳,菩尘闻了瞬间食欲大开。 宫女盛了一碗云片粥,恭恭敬敬的送到陆睿至面前。 “先喝口清粥垫垫肚子。”陆睿至手持调羹吹了吹里面的粥,温柔的送到菩尘嘴边,“长嘴。” 菩尘笑着张开小嘴,眼看着芳香四溢的云片粥就要进肚子,一声厉呵打断了二人的温情。 “不要喝!粥里有毒!” 第543章 骨头架子 瑾瑜大喝一声,侍粥的宫女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匕首从袖口滑出握于手掌之上,飞快的向菩尘刺去。眼看着锋利的尖刀离她越来越近,陆睿至迅速掷出手中的汤碗,砸向宫女的面颊。宫女被迫翻转着身子,躲开汤碗的攻击,与此同时也失去了最佳的行刺机会。 陆睿至果断的挡在菩尘面前,招招狠辣的向宫女攻去,誓要取她性命。 宫女身手敏捷的躲避着杀招,一看就是练家子。 瑾瑜瑾溪慌忙护到菩尘面前,唯恐被宫女钻了篓子伤了皇后。 菩尘看到瑾瑜二人时,乌黑的眼眸不由地打量起打斗中的宫女,轻声询问:“你们二人在此处,莫非阿楠还有这易容的本事?” 若不是把瑾瑜瑾溪派出去监视阿楠的一举一动,她或许也不用趴在这里养伤。 “奴婢二人差点被狡猾的阿楠骗了去,还请娘娘恕罪。”瑾瑜瑾溪跪地认罪。 阿楠可真是狡猾,要不是她们留了个心眼子,她怕是真会得逞。 菩尘看了一眼打翻在地的汤碗,嘴角含笑的打趣道:“要不是你们机敏,本宫怕是已经中毒身亡了。” 明明验了毒,可还是防不胜防。 倘若她喝了陆睿至亲手喂的汤药中毒身亡,她不敢想象陆睿至会如何? 被自责和愧疚折磨一辈子,还是陪她一起共赴黄泉,亦或者让这天下与她陪葬? 这幕后之人当真恶毒,不惜用她的命挑起刚刚和平的战火,好坐收渔之利。 瑾瑜瑾溪羞愧的低下了头。 娘娘宽宏大量,这才没计较她们失职之事,实在让她们羞愧不已。 阿楠身手了得,可依旧不是陆睿至的对手,更何况乾清宫殿门口早就被侍卫团团围住,阿楠就算再利索的功夫也是插翅难逃,很快败在陆睿至手中。 阿楠口吐鲜血,脖子上架着数十把利剑。 “谁指使你刺杀皇后?”陆睿至锋利的视线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散发着至阴至邪的寒气。 阿楠仰头哈哈大笑,露出满口是血的红牙,嘲讽的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皇上莫不是蠢到以为我会供出背后的买主?” 陆睿至走到阿楠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捡起被他打落在地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阿楠的大腿。 利刃刺进血肉,阿楠把心一横就要咬舌自尽。 陆睿至眼明手快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朕定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谁敢把矛头对准他的逆鳞,他定让动了恶念之人生不如死。 “除了你,西凉王还买通了何人取本宫性命?本宫秘密出宫可是你传递的消息?”菩尘面无表情的问道。 阿楠是西凉王的人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阿楠竟然是西凉王买来的杀手? 她出宫遇到的杀手,与阿楠可是同一批?亦或者另有买主? 陆睿至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快速翻转手掌用匕首末端敲掉了阿楠数颗牙齿,厉声警告道:“想痛痛快快死,就乖乖配合,否则朕会一寸一寸敲碎你的骨头,再命人剥皮抽筋,浸泡于药坛之中。” 闻听此种骇人的死法,就连在场的侍卫都不由地打了个冷禅。 敢把利刃对准皇后娘娘,就要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觉悟。 陆睿至快速恢复了阿楠的下巴,手腕带血的匕首一点点从她肉里拔出。 阿楠扭曲的面颊,疼的痛不欲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阿楠嘴硬道。 陆睿至手里的匕首,眼睛都不眨的刺向另一只大腿。 “嗯。”阿楠咬紧牙关,额头冷汗直流。 “朕的耐心有限,你既然不肯说,那就不必说了。”陆睿至缓缓起身,随手把匕首扔给一旁的侍卫说道,“拉下去,活剐了之后送于西凉王,就说是朕的谢礼!”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他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蠢材明白,谁敢碰他的逆鳞,死是最为奢侈的事。 菩尘望着被拖出去的阿楠,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是佛子,不会蠢到为一个要她命的杀手求情。阿楠接下杀她的生意,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她没死,不代表阿楠没有罪,而是她命大。 西凉王收到一副血粼粼的骨头架子,和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吓得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也就是从这日起,西凉王落下了见肉就吐的毛病,夜里更是常常见到那副鲜血淋淋的骨头架子来找他索命。 瑾瑜重新煎了药,菩尘喝了汤药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娘娘,公主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瑾瑜小声回禀道。 娘娘向来疼嫣儿公主,杀手虽然是西凉王派来的,可倚着皇后娘娘的性子,想来不会迁怒于公主。 “快命她进来。”菩尘拧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嫣儿过来,为何不唤醒本宫?” 嫣儿还小,这天又冷,万一伤了膝盖可就不好了。 “备碗姜汤送来。”菩尘叮嘱道。 “是。”宫女得令退了出去。 瑾瑜解释道:“是皇上不准奴婢唤醒娘娘。” “皇上可有命嫣儿跪在殿外?”菩尘轻声问道。 瑾瑜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见公主跪于殿外请罪,并未制止。” 想必是恼了嫣儿公主。 “儿臣有罪。”陆嫣儿一进殿就跪下请罪道,“若非儿臣,母后不必把阿楠留在宫中,险些被伤了性命。” 母后给她的是温暖,是母爱,而她却只给母后带来了灾难。 陆嫣儿低着头,悄悄红了眼眶。 “你是母后的女儿,保护你是母后最快乐的责任,何须你因此请罪?地上凉,快起来吧。”菩尘轻声宽慰道。 就算再让她选一次,她依然不允许阿楠留在嫣儿身边。 嫣儿还小,这些危险不该由她来承担。 陆嫣儿固执的跪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说道:“是西凉王用母妃的命要挟儿臣,儿臣心软才导致母后陷入危险之地。” 若不是母后顾虑着她,就可以直接命人杀了阿楠以绝后患,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危险。说到底是她连累了母后。 第544章 罄竹难书 “人活一世,若无半分心软之处,和草木有何区别?”菩尘笑着向她招了招手,继续说道,“到母后身边来。” 陆嫣儿擦了擦眼泪,跪行至菩尘床前。 “害本宫受伤的是西凉王,这笔账本宫自然会向他讨回来,你不必因此自责,待薄了自己个。” 嫣儿本就心思重,若不解释清楚,她怕嫣儿会继续为难自己。 陆嫣儿依恋的靠在她的床头,抽噎着说道:“母后,谢谢您。” 菩尘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问道:“傻孩子,这就感动了?” 陆嫣儿坚定的点头。 三日期限已到,大理寺卿心如死灰的准备了后事,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御书房请罪。 “启禀皇上,臣查到行刺皇后之人是杀手阁残余势力,只是幕后之人暂未查清,恳请皇上宽限臣些时日,臣一定抓到幕后歹人!” 陆睿至威严的坐在御案之上,阴沉的甩出一沓子信件砸到大理寺卿面前,满身寒气的说道:“狠狠地参!” 不扒西凉王一层皮,他枉做这一国之君! 大理寺卿颤抖着双手捡起书信,只见上面全是西凉王买凶杀人的铁证,吓得是心胆俱裂。 西凉王当真狗胆包天,竟然敢买凶行刺皇后娘娘,还被皇上抓住了把柄? 皇上拿出这些证据,显然是不打算善了。西凉王这次是要彻底凉了。 翌日早朝,大理寺卿就罗列了西凉王十大罪状,狠狠地参合了他。 皇上有心惩治西凉王,他当然要做好臣子本分,把这几日搜罗的其他罪证一起捅出来。 陆睿至看着大理寺卿呈上来的证据,勃然大怒道:“好一个为非作歹,狼心狗肺的西凉王!枉费朕如此信任他,他竟然狗胆包天至此,确实该死!”一席话,彻底落实了西凉王的罪名。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敢在这个时候顶撞皇上之人,唯有寥寥无几的西凉老臣。 “皇上,臣以为此事定有内情,西凉王忠心耿耿,如今又年过半百,万不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人查不出幕后之人,这才寻西凉王做冤死鬼!” 大理寺卿抱着拳深深一鞠躬,坚定的说道:“臣所言句句属实,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西凉王居心叵测,意图谋害皇后娘娘,罪大恶极。” 皇上亲手交给他的证据,又岂会作假?就算是假的,只要皇上认定是真的就假不了! 西凉老臣面面相觑,不敢多做言语。 大理寺卿言之凿凿,又用项上人头担保,难不成王爷真的做了这等恶事? 十大罪状是小,行刺皇后娘娘可是动了皇上的逆鳞。 “传西凉王!”陆睿至满脸寒霜,紧蹙的眉头绽放着冰冷刺骨的寒气。 西凉王前几日被陆睿至的‘大礼’,吓得夜不成寐,面色蜡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现在又听闻皇上派人前来传唤,腿都软了。 皇上把阿楠剥皮拆骨送到他府上,吓得他夜夜合不上眼还不够吗?难不成真要他这条老命才甘心? 西凉王再不愿意,还是被带刀侍卫请进大殿。 陆睿至二话不说,直接把证据砸到西凉王身上,语气阴沉地质问道:“谋害皇后,意图杀害太子,西凉王你好大的狗胆!” 若不能为妻儿讨回一个公道,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做了! 西凉王急切的翻看着证据,蜡黄饥瘦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些证据,皇上是从哪里寻来的? “皇、皇上,臣冤枉!”西凉王矢口否认道,“臣绝不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皇上明察。” 他不能认,认了就是死路一条。 陆睿至冷冷一笑,轻蔑着说道:“好一句冤枉?这亲笔书信也能有假?西凉王,你莫非把朕当成傻子!” 大理寺卿顺着衣摆笔直的跪到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一锦盒双手呈于头顶,深恶痛绝的谴责道:“皇上,臣在杀手阁搜到西凉国宝龙鳞宝珠,想必西凉王正是以此宝物为酬劳,收买杀手刺杀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这些天他并非一无所获,最起码这龙鳞宝珠就是他费劲千辛万苦寻到的证据。 太监接过锦盒送到御案之上,陆睿至竟是一眼怒声斥责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来大理寺卿并非一点用处都没有。 “臣冤枉,龙鳞宝珠早就遗失民间,定是有人在陷害臣,意图分裂大庆。还请皇上圣裁。”西凉王一口咬定冤枉。 “请皇上圣裁。”西凉的老臣,还是站了出来。 皇上允许他们在朝为官,虽说是为了统治原西凉百姓,但也有知遇之恩在里面。可西凉王是他们的前主子,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凉王死。 “好一群狼心狗肺之臣!”陆睿至怒声呵斥。 “皇上息怒。”百官跪地。 “西凉王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你们想陪他死,朕成全你们!”陆睿至双目一凌,动了杀心。 恩科已开,状元及第。他有的是年轻的官员顶替这些不识好歹的臣子。 此话一出,开口求情的西凉老臣,吓得是冷汗连连。 皇上不会是真的要杀他们吧? 西凉是招安,他们并非俘虏,所以依旧可以当官。 这官老爷坐久了,谁会真的想死? “臣、臣等只是心存疑虑,并非、并非有意违背皇上旨意。”老臣中有一人松口,其他皆附和。 西凉王恨恨地看着他们,一双怨毒的眼眸,像是吐舌蛇形子的巨蟒。 那些真正忠心于他的心腹,早就被皇上以各种理由剔除。这些稳居朝堂的老臣,皆是不得他心之人。 果然,事情到了紧要关头,是一点都指望不了他们。 “有此甚好。”陆睿至黑漆漆的眼眸,不怀好意的询问道,“你们倒是说说,西凉王买凶行刺皇后,意图杀害太子,罪名累累,罄竹难书,朕该如何处置?” 想要投靠于他,就只能有他一个主子。 西凉仅剩的数名老臣当即被吓破了胆,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打湿了衣襟。 第545章 攀咬 “臣、臣不知……”西凉老臣磕磕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上看似把定罪的权利交给了他们,实则早已敲定了西凉王的罪名:行刺皇后,意图杀害太子,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皇上不过是想借着他们的口除掉西凉王,彻底断了西凉老臣的退路。 他们要是顺了皇上的意,就要背负弑杀西凉王的罪名,被忠于西凉的百姓唾弃,若违背圣意,只怕下场更加凄凉。 皇上下定主意惩治西凉王,就不是他们这些无实权的臣子能够左右的了。 “臣冤枉。还请皇上明察,还臣一个公道。”西凉王面露惊恐,以头磕地,诉说着冤情。 他说什么也不会认下这些罪名,否则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铁证如山,西凉王还要狡辩。莫非逼着朕除其九族才甘心吗?”陆睿至凌厉的话语,双眸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西凉的老臣个个惊恐不已。 若细细盘算,他们皆在九族之列。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能继续当官享受荣华富贵,他们又何必陪西凉王去死? “臣以为西凉王胆大包天论罪当诛!”有一个人站出来,其他的西凉老臣也都成了墙头草,纷纷指责西凉王的恶行。 陆睿至早就看清他们贪生怕死的本质,对他们突然改口毫不意外。 只要他们乖乖听话,他便不会与他们为难。毕竟朝堂之上,留几名用得到的西凉老臣,有利于稳定朝局。 “臣附议。”文武百官抱拳附议,态度从未有过的整齐。 纵观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得罪皇后娘娘就是碰了皇上的逆鳞。西凉王好大的贼胆,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刺杀皇后和太子殿下。 皇上已决定处至西凉王,与其遭皇上厌弃,不如顺应圣意,处置了忘恩负义的西凉王。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西凉王吓得双手发抖,汗流浃背。 陆睿至冷冷一笑,鄙夷的说道:“你冤不冤枉,朕心里清楚的很!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你抵赖!来人!” “属下在!” “西凉王刺杀皇后,蓄意谋害太子,恶行昭昭,罄竹难书,即刻打入死牢,秋后问斩。西凉王族,贬为庶人,三代不得入朝为官!”陆睿至虽为斩草除根,却也彻底断了西凉王族的青云路。 西凉王呆若木鸡,直到被侍卫一左一右强行拖走才反应过来。 “不!庆国皇帝,你不能这么绝情……”西凉王挣扎着说道。 “庆国皇帝?”陆睿至嘴角讥讽的咀嚼道,“看来西凉王始终把自己当成西凉皇帝,怪不得敢向皇后动手。尔等是不是也身在曹营心在汉?” “臣等不敢!”西凉仅剩的几名老臣吓得的是冷汗淋漓,恨不得亲自堵住西凉王的口。 他自个作死也就算完了,为何非要拉着他们一起? 西凉王自知大势已去,竟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道:“陆睿至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歹人,要不是朕,你如何能做得了这天下共主?如今你皇位还未坐稳,就要卸磨杀驴,不怕天下百姓寒心吗?” “哈哈哈。”陆睿至嘲讽的大笑道,“当初可是你主动向朕寻求庇护,若不是朕派兵平定了西凉内乱,沿途护送你至皇城,你早就被饥饿的难民扔锅里煮了!到底是朕狼心狗肺,还是你不识好歹?” 当年他若想置西凉王于死地,只需要隔岸观虎斗,等着西凉王被起义的难民生吞活剥,在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只是到那个时候,他若想收复西凉的土地,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和时间。因鼠疫而亡的百姓,就是现在的数倍之多。 西凉王应该感激那些被他抛弃的百姓,否则对他来说西凉王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西凉王怒声骂道,“为的还是西凉辽阔的土地!” “那还要多谢西凉王双手奉上的机会,否则朕又怎么会俯视天下?”陆睿至眼中的讥讽,语气里的嘲笑,深深地刺痛了西凉王。 这天下本应该由他执掌,为何他偏偏会输给陆睿至? “你以为坐稳了这天下,就赢了所有人吗?可笑的是你捧在心坎儿里的女人,竟然和你不是一条心!哈哈哈。”西凉王猖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大殿,“你还不知道吧?差点要了你命的杀手,就是你最爱的皇后娘娘隐藏在后宫之中!你说,她到底是爱你,还是爱你身后的龙椅?与其做身居后宫的皇后娘娘,不如辅佐太子登基,做垂帘听政的皇太后。哈哈哈。” 他应该多谢那堆烂肉,要不是阿楠,他还无法离间情感和谐的帝后。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他就不相信,陆睿至对皇后娘娘还会始终如一。 文武百官死死的低着头,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 他们现在听到的是皇家秘辛吗?皇上会不会杀人灭口来堵他们的嘴? 西凉王可真是害死人! “你以为朕会像你一般愚蠢,信了你的疯言疯语吗?别说是太后,就算是皇位,只要她张口,朕都乐得双手奉上!”陆睿至好不介意的说道。 这下别说是百官,就连西凉王都惊呆了。 他们拼死拼活争夺的权利,到皇上这里俨然成了博皇后一乐的工具。 幸亏皇后娘娘并非贪恋权势之人,否则大庆危已。 “陆睿至你不要太得意,你早晚会为今日的愚蠢后悔!”西凉王恨得咬牙切齿。 陆睿至轻飘飘的惋惜道:“你怕是看不到那一日了。” 与其留着他碍眼,他宁愿费些功夫善后。 陆睿至抬了抬手,就要命人把这碍眼之人拉下去。 西凉王怕极了,他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死亡如此之近。 “朕、本王是长公主的亲外公,你不能杀我!”面露恐惧的西凉王,连称呼都乱了套,“是嫣公主暴露了皇后的行踪,要杀你尽管杀她,与本王无关!” 朝堂之上哗然一片。 西凉王这是要拖着嫣公主一起死,还是想临死前割皇后娘娘心头的一块肉? 第546章 口舌之战 陆睿至勃然大怒,厉声谴责道:“此时此刻你还敢攀咬皇家公主,简直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嫣儿在尘儿心中的地位,仅次于臭小子,西凉王攀咬嫣儿,无非是想要尘儿痛不欲生。 他可是嫣儿的亲外公,这般薄情当真像极了皇家的性子。 “事已至此,本王也没有必要隐瞒。嫣公主就是出卖皇后娘娘的奸细,皇上要处置臣,可不能忘了整件事最大的罪人。”西凉王不怀好意的说道。 他倒是想看看,皇后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嫣儿死? 只要嫣儿被赦免,他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陆睿至凌厉的双目,冷声下令道:“传长公主上殿!” 好一个冷心冷肺,无情无义的西凉王。连未满十岁的外孙女都狠得下心拖下水。 太监火速前往西三所,传达了皇上的口谕。 陆嫣儿惨白的小脸,不明所以的追问道:“父、父皇传本公主上殿所为何事?” 这早朝可不是她一介公主能赴踏足,除非、除非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父皇传她前去问话,或者对峙。 “这。”太监露出为难的神情。 陆嫣儿飞快的扫了一眼沈嬷嬷,沈嬷嬷心领神会,掏出两枚银锭子塞到传话的侍卫口中,笑着说道:“公主正要前往乾清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您赏句话老奴才好给皇后娘娘回话。” 太监笑呵呵的收下了银锭子,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西凉王早朝之上言公主是出卖皇后娘娘行踪的奸细,皇上勃然大怒,这才命公主前去问话。” 后宫之中,何人不晓皇后娘娘对嫣公主的宠爱,单凭西凉王的一句话,胜负还很难说。 沈嬷嬷大惊。 陆嫣儿晃了晃身子,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了去。 “他、他这是要本公主的命!”陆嫣儿当即红了眼眶,泪水顷刻而出。 她的命为何这般苦? 早早的失了父王,被生母抛弃。现在又要遭受亲外公的污蔑! “公主无需为这等恶人伤心,只要皇上皇后相信您,谁也别想往您身上泼脏水。”沈嬷嬷嘴上安抚着陆嫣儿,实则心肝乱颤。 万一皇上皇后听信了西凉王的污蔑,普天之下哪还有公主的立足之地? 陆嫣儿紧紧地抓住沈嬷嬷的手,咬着牙说道:“母后那么疼我,定会信本公主所言。本公主决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她是大庆王朝最受宠的公主,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外孙女! 陆嫣儿收敛的心绪,鼓足勇气气势汹汹的向大殿走去。 “快,快扶我去乾清宫。”沈嬷嬷微微腿软道。 嫣儿公主还小,如何斗得过西凉王这只老狐狸? 现在唯有皇后娘娘,可保公主万无一失。 陆嫣儿一翠蓝色缠枝花的刻丝褙子,双丫髻两珠翡翠珠花摇曳可人,一双大大的眼睛,闪烁着聪慧的光芒。 “儿臣参见父皇。”陆嫣儿软糯的声音屈膝行礼道。 “免礼,赐座。”陆睿至有意为之的偏爱,让朝臣们心底透亮。 皇上这是根本不相信西凉王的鬼话,传召长公主上殿,无非是对峙一番。 “多谢父皇。”陆嫣儿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父皇并没有因此西凉王的事恼她。 “朕已查明西凉王就是暗杀皇后和太子的幕后黑手,如今他指认是你故意泄露皇后和太子的行踪,还把杀手隐藏在宫中意图谋害于朕,你有何解释?”陆睿至平缓的语气,直勾勾的盯着陆嫣儿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绝不容忍任何危险人物,藏于尘儿身边。 陆嫣儿难以置信的看向西凉王,颤抖着双手笔直的跪到了地上,悲愤的说道:“儿臣冤枉!母后待儿臣恩重如山,视如己出,儿臣绝不会出卖母后和皇弟!望父皇明察秋毫,还儿臣清白!” 为什么? 他从未正眼瞧过她,现在却要拉着她一起死? 难不成她活着,就让他如此痛苦吗? 西凉王挣脱了侍卫,轻蔑地说道:“你不会这么快就把阿楠忘了吗?要不是托你的福,阿楠也不会在宫里藏这么久,本王更无从得知皇后出宫拜访齐先生的事。如今事情败露,你倒是推了个干净。你可别忘了,本王你的亲外公!” 她既然有皇后娘娘这座靠山,为何不能拉他这个外公一把? 陆嫣儿泪流满面,一双喷火的眼眸恶狠狠的瞪着他质问道:“你何曾把我当成亲外孙?你巴不得我死!” 他一而再再而三利用她,还无耻的向她身上泼脏水,这哪里是亲人的做派?分明比仇人下手还要狠辣! “皇后娘娘可舍不得你死。”西凉王露出一副奸佞小人的神情,得意的说道,“本王既已知错,想必皇上会给本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上想重重的惩治他,就要把嫣儿一起法办了。以皇后娘娘对嫣儿的疼爱,除非皇上想要后宫起火,否则只能法外开恩。 陆嫣儿终于想明白了,颤抖的身子面色苍白的跪坐到地上。 怪不得西凉王要拉她下水,分明是要和她和他捆绑在一处,用母后对她的疼爱要挟父皇法外开恩。 好生阴毒之人,他就不怕父皇一怒之下把他们一起砍了吗? 还是说他宁愿拉着她一起死,也不愿她一个人逍遥自在的活着。 “你从未把我当成亲人,现在还要反过来利用我?”陆嫣儿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子,咬着牙又恨又恼的指责道,“本公主从未做过的事,就算是死也不会认!” 西凉王假仁假义的摇了摇头,说道:“死很容易,活着才是最难的事。” 他也不想如此绝情,可面临生死决策,他只能硬下心肠。 “你母妃的命是本王给的,你的命理应也算是本王的恩赐。本王没有让你为我而死,只是想你求一条生路,你难道也不肯吗?” 陆嫣儿语气坚定的纠正道:“本公主的命是父皇母后赏的,和你这种小人无半分干系!你想拖着本公主一起死,本公主绝不会让你如愿!” 这一刻,文武百官从陆嫣儿身上看到了菩尘的影子。 不愧是皇后娘娘教养出来的公主,小小年龄,气势一点不输垂死挣扎的西凉王。 第547章 宗人府 “皇上,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还望皇上看在臣一心认错的份上,宽宏大量,法外开恩。”西凉王此话表面是认错,实则满含要挟之意。 皇上若一定要重罚于他,必然不能轻饶了陆嫣儿。到时候闹个夫妻不和,帝后不睦,倒霉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西凉王暗暗窃喜。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起来。 嫣公主作为安王遗珠,完全有动机和西凉王同流合污。万一真如西凉王所言,绝不能让嫣公主继续就在后宫之中。 “臣恳请皇上秉公执法,倘若公主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肆意妄为,留在宫中必然是个祸害!” “臣附议。公主生父结党营私,通敌卖国,多次陷庆国于水深火热之中,生母乃西凉王之女,狼子野心,罪责滔天。皇恩浩荡,不追究无辜稚子,可如今西凉王亲口指认公主,臣恳请皇上详查此事,万不能让居心叵测之人危害后宫安宁。” “恳请皇上详查!”文武百官跪倒了一大片。 在他们看来,陆嫣儿生父是反贼,生母一族更是出尔反尔的小人,她必然就是居心叵测之人。 宁杀错勿放过,他们这是在逼皇上下决心把他们一起处置了。 陆嫣儿颤抖着肩膀,伤心欲绝的哭诉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你和母后对儿臣视如己出,儿臣怎么会出卖母后的行踪?” “皇后娘娘驾到!”太监一声唱和,菩尘宝蓝缎子盘锦杭绸综裙,秋香色斜襟比甲,高高束起的飞仙髻,头戴碧玉瓒凤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仙气却不失尊贵。 “参见皇后娘娘。” 陆嫣儿哭着扑到她怀里,委屈地抽噎道:“母后,儿臣宁死也不会出卖您,您一定要相信儿臣。” 要是连母后都不肯相信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随了他的愿,抱着这罪恶之身死去。 菩尘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别怕,有母后在,谁也别妄想委屈了你去。” 陆睿至快步走下龙椅,担忧的揽着她的肩膀,不悦的询问道:“不好生趴在床上养伤,来此作甚?” 她心里不是臭小子,就是小闺女,现在竟然连自个的伤都不顾了。 陆睿至不由得冒着酸泡泡。 “臣妾再不来,嫣儿就要被人冤枉死了!”菩尘目光不善地看向西凉王,眼中泛着幽暗的冷光。 “有朕在,谁也不敢戳你心窝子。”陆睿至柔声保证道。 菩尘回以微笑,随手免了众人的礼,视线环顾四周,威严的说道:“事关后宫安宁,本宫前来旁听,众大臣没有任何异议吧?” “娘娘所言极是。”朝臣们纷纷附和。 皇上都恨不得退位让贤了,别说是旁听了,皇后娘娘就算要参与审讯,他们也不敢多做口舌之争。 西凉王得意的勾起嘴角,报了报拳温和的说道:“皇后娘娘来的正是时候,您要是不来,臣又怎么能让您知道长公主的真面目?” 皇后越是在乎嫣儿,他的罪责就越小。 菩尘双眼一眯,冷声训斥道:“西凉王此言差矣,嫣儿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哪有西凉王两面插刀,翻脸无情的本事。既然没这个本事,又何谈什么真面目?无非是居心叵测之人,随意攀咬!” 愤慨的话语,无非在向朝臣们传递一个信息,西凉王老谋深算恶意污蔑公主。 西凉王脸色微变。 皇后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刚硬,不给任何人留脸面。 “皇后心疼嫣儿,臣不胜感激。只是娘娘身上的伤,莫非这么快就忘了?”西凉王面带嘲讽。 菩尘冷冷的一笑,轻蔑的说道:“本宫素来记仇也记恩,谁是这幕后主使,想必西凉王比本宫更清楚!你胆敢随意攀咬公主,无非是要本宫心疼,逼迫皇上法外开恩。只可惜,本宫最不喜欢受人威胁!你想要污蔑公主,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罪加一等!” 想要她妥协,痴心妄想! 西凉王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恨意,很快又被不可一世取代。 “证据自然是有,只是拿出了证据,本王怕娘娘后悔。”西凉王高傲地说道。 “废话少说。”菩尘直接送了他四个字。 愚不可及的西凉王,嫣儿有她和皇上护着,难不成还要怕他所谓的证据? 西凉王众目睽睽地掏出一封书信,得意的说道:“这封信清楚的描绘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一言一行,就连出宫的时辰和穿着打扮都事无巨细。里面点名了嫣公主的功劳,是她出卖了皇后娘娘的行踪,导致皇后遇袭身受重伤。” 只要他落实了嫣儿的罪名,皇上若想赦免嫣儿,就必须给他留一条活路。相反,皇上若狠心处置了他们,帝后必然会生隔阂。 当然,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等着被砍头。只是到那个时候,他想要复辟江山,更是难上加难了吧? 唯有保住王位,留在权力中心,他才能方便动手。 太监呈上书信,菩尘一目十行,脸色在质疑和愤怒中来回转变。 “这亲笔书信,只能证明你的罪过,与嫣儿无半分关系!”菩尘摆明不信,狠狠的把书信砸到了西凉王的脸上。 陆睿至看了书信上的内容,脸色微微难看。 他绝不允许任何危险在尘儿身边停留,显然陆嫣儿已经成为了潜在危险。 百官们捡起书信相互查阅,颤抖的手臂足以证明他们心中的忐忑。 “皇上,这虽然不是嫣公主的亲笔书信,却足以证明嫣公主和西凉王狼狈为奸。臣恳请皇上秉公执法,绝不能姑息他们的狼子野心!” “娘娘是后宫之主,此事牵扯朝堂,还望皇后娘娘避嫌!” “嫣公主罪大恶极,必须严惩不贷!”百官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陆嫣儿双手紧张的握着菩尘的手掌,眼中闪烁着恐惧。 她就算再早熟,也不过是一个十岁大的小姑娘。如何挡得住百官谏言? 第548章 妖怪 西凉王不由得有些害怕。 文武百官莫不是疯了? 为了处置他是连深受帝后宠爱的嫣儿都不放过。 “臣、臣世无心之失,罪不致死,还望皇上娘娘开恩。”西凉王无耻的话语,气的菩尘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他当真以为帝后就可以无法无天,无规矩无章程了吗? 事到如今,她想要护着嫣儿都需要下一些功夫,更别说保他这个罪魁祸首了。 “西凉王罪不容恕!”陆睿至一句话直接判了他死刑,“至于公主……” 菩尘慌忙握住了他的胳膊,暗暗向他摇了摇头。 嫣儿是冤枉的,她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嫣儿被西凉王拖累致死。 “鉴于疑点重重,押入宗人府择日再审!”陆睿至最终还是留有一线余地。 “嫣儿,你快向皇后娘娘求情,否则你就只能跟我一起死!”西凉王挣扎着喊道。 陆嫣儿不明所以的看向菩尘,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母后不会不要她,就算真的不要她了也是被逼无奈。她不能让母后为难。 菩尘摸了摸她的脑袋,弯下腰眼中含泪的询问道:“相不相信母后?” 陆嫣儿果断的点了点头,眼睛里弥漫着浓浓的信任。 菩尘勾起一个牵强的嘴角,从头上拔下一只凤簪顺势插到了她的发髻上,柔声安抚道:“乖乖到宗人府玩几天,有这只凤簪谁也不敢对你无礼,母后不日就会去接你回宫。” 挨千刀的西凉王,今日的仇怨,她一定会在他死前讨回来! 陆嫣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仿佛去宗人府就真的只是玩上一玩。 “瑾瑜你陪公主前去打点,在皇上没有查清真相之前,谁也不准亏待了公主!”菩尘挺直了脊背,威声吩咐道。 她就是护短! 嫣儿受人诬陷,她身为人母若不能为嫣儿撑腰,这个皇后做的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做她的首富,享尽铜臭之味。 “是。” 皇后娘娘有言在先,谁又敢欺辱公主。 陆嫣儿一左一右两名侍卫护航,再加上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瑾瑜跟着,到了宗人府任由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慢的去。 菩尘忧心忡忡的回到了乾清宫,沈嬷嬷慌里慌张的迎了上去,见陆睿至面露不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皇上霉头。 “朕一定不会让嫣儿平白受了冤屈。”陆睿至搀扶着菩尘坐到了软塌上,柔声安慰道,“只是经此一事,嫣儿的名声怕是要受影响。” 西凉王一心想要拉嫣儿垫背,又怎么会顾虑‘名声’二字。 菩尘摇了摇头说道:“不打紧。只要能为嫣儿洗去冤情,名声往后可以慢慢经营。” 比起嫣儿所受的冤屈,名声之事皆可以往后放上一放。 “安心养伤,余下的事交给朕。” 没等陆睿至查明真相,靠海域的番禺郡守送来八百里加急,言海域一带忽然出现数艘远洋船只试图靠岸。船上还站着长相魁梧,蓝眼睛黄头发的妖怪。 番禺已经乱成一团,恳请皇上早下定夺。 陆睿至火速传召百官至御书房。消息一经传开,百姓们像是炸了锅一般,人心惶惶。民间甚至开始祭龙王,祈求上苍息怒。 显然,蓝眼睛黄头发踏着远洋船只而来的异人,已经被百姓理所应当的想象成妖怪。 被贬为庶人的西凉皇室趁机兴风作浪,故意放出流言,道蓝眼睛黄头发的异人,是上苍降下惩罚大庆的妖怪。 只言皇上惨无人道,大肆残杀招安后的大庆臣子,这才招来祸事。 一些无知的百姓,对此深信不疑。忘却了鼠疫当前,是朝廷开仓放粮,分发草药抑制鼠疫,救民与水火之中。 菩尘很快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在巧慧的书信中得以证实。 “蓝眼睛,黄头发?”菩尘握着书信,愁绪万千。 这世间真有妖怪之说吗? 她虽然是重生之人,却从未听闻妖怪横行之事。若真有妖怪,又岂会只有眼睛头发与人有异? 接下来的数日,菩尘都埋在藏书阁,企图能从藏书阁里寻求到只字片语。终于在一本野史上,寻到了只字片语。 菩尘手握野史欢喜的向御书房走去。 陆睿至正在为徘徊在番禺的‘妖怪’发愁。 他不信鬼神,更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妖怪存在。只是这‘蓝眼睛黄头发的异人’总要有个出处,否则天下百姓岂不都要废寝忘食的参拜龙王去了。 “尔等皆是三品以上的大员,饱读诗书,竟也闻所未闻?”陆睿至双手握于身后,阴沉着面容来回徘徊。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他坐拥天下,难道连一个知道‘蓝眼睛黄头发的异人’都找不出来吗? “臣惶恐。”御案之下,官员们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读的是经史子集,哪懂得鬼怪乱神之事?这蓝眼睛黄头发显然超出了他们所知之事。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门外求见。”太监附耳说道。 “传!”陆睿至皱了皱眉头应允。 陆睿至心里,无论是朝堂政事还是后宫琐事,皆无需隐瞒于她。 在列的官员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臣妾参见皇上。”菩尘屈膝行礼。 “免礼。”陆睿至放缓了语气,柔声问道,“皇后来寻朕,可是有要紧之事?” 官员们无一不心里泛着酸味。 皇上待皇后的态度,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比起皇后娘娘,他们瞬间成了小可怜。 菩尘翻出记载‘蓝眼睛黄头发’的记载,兴奋地说道:“臣妾得知您为番禺之事所扰,这几日寻遍了藏书阁,终于在一册野史上找到了记载。足以证明他们是一群生活在海另一端的人,并非民间传闻的妖怪。” 所谓妖怪,不过是人们惧怕产生的各种臆测。 陆睿至一目十行:“怪不得朕闻所未闻,原来是两百年前远洋之事,被定为失败之举,因此正史并未记载。” 好在藏书阁史书多如牛毛,尘儿又心细至此,否则够让他多头疼几日的。 第549章 罗刹国 “海之尽头,国之彼岸,深目高鼻,黄发碧眼,状如恶鬼,形似罗刹。”陆睿至重重地合上野史双目炯炯如炬,“故而曰罗刹国。” 百官喜出望外。 查明来历,‘妖怪’之说就可不攻自破。 “传朕旨意,颜承业协同礼部即可前往番禺,接见罗刹国使臣。” 既非鬼神,便是来使。至于善恶,见了便可揭晓。 “皇后不愧是朕的贤内助,连百官头疼的‘妖怪’都寻出了来历。”陆睿至挥退朝臣,握着她的柔荑心疼的说道,“只是这几日辛苦你了。” 藏书阁的古籍多如牛毛,想要从中寻到蛛丝马迹,定是要下一番苦功。 菩尘噘着红唇,幽怨的说道:“你日日宿御书房,我夜夜歇藏书阁,也算是尽了帝后的职责了。” 她虽算不上一心为民,可也算尽心尽力了。 陆睿至低下头飞快地亲了她的嘴角,笑着把她抱进怀里,柔声说道:“是朕忽视了皇后,望皇后娘娘赎罪。朕今个便随皇后娘娘回乾清宫歇息。” 菩尘面颊瞬间布满红霜,想到了宗人府的陆嫣儿,喜悦之情消失殆尽。 “怎么了?”陆睿至不解的问道,“可是还在怪朕因为朝政忽视了你?” 菩尘轻轻摇头,面带忧虑的说道:“罗刹国有了眉目,可嫣儿还在宗人府关着。” 嫣儿自幼受尽苦楚,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又碰到了这档子事。 陆睿至幽深的眼眸快速闪过一抹冷光:“不过是一个交代,西凉王不肯主动招认,朕不介意逼他认清现实!” 天下尽在他手中,西凉王注定翻不出大浪! 菩尘灵光一闪急忙附和:“此法甚好。他若矢口否认,嫣儿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这辩驳的话语不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纸认罪书足以洗脱嫣儿的嫌疑。 “本宫现在就去见西凉王,定要他写下这认罪书!”菩尘说着就要走,陆睿至搂着她的腰肢,酸溜溜的说道,“寻了法子就要走,尘儿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一如既往。” 菩尘记起往日种种过河拆桥的事迹,红了面颊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担心嫣儿在宗人府受了委屈。” 嫣儿一个未及第的女儿家,长时间呆在宗人府总是不太好。 陆睿至醋溜溜的嘟囔道:“瑾瑜开道,凤簪护体,你还时不时命人送去点心,宗人府谁敢欺辱嫣儿?不怕你秋后算账?” 尘儿对一个养女这般上心,他看着都忍不住嫉妒。早知道又一个分宠的,他就不同意尘儿收养她了。 菩尘窃喜的说道:“我这是有备无患,谁知道会不会有不长眼的惊到嫣儿。”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怎么不见你这般护着我?”陆睿至醋意大发。 菩尘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柔声低语道:“当然是你英勇睿智,非寻常人可比。” 若不先哄好醋皇,她怕是走不了了。 陆睿至勾起唇角,眼中绽放在炙热的光芒。 没等他缓过神,菩尘就快一步撤出他的怀抱,疾步走出了御书房。 陆睿至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臂,和菩尘逃跑的背影,宠溺的摇了摇头。 他就算再醋,也舍不得让她为难。 菩尘乔装打扮,又命暮二随行,很快来到了关押西凉王的死牢。 年迈的西凉王,经过多日折磨已行将朽木,此刻满身鞭打出来的血痕,麻木的躺在牢房的角落里。 菩尘掀开头顶的斗篷,露出倾城国色的面容。 西凉王眼底瞬间绽放出生的希望,跌跌撞撞爬到菩尘面前,隔着木栏的空隙拼命的向她伸着手,求证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是要救本王的对吗?” 入了死牢,吃不饱穿不暖且不说,还日日受刑,几经昏厥。 这种鬼地方,他是一日都不想待。 侍卫抬来座椅,菩尘缓缓坐了下来,目不斜视的看着西凉王,严肃的说道:“本宫为何要救你?你有什么值得本宫费尽心思救你?” 她恨不得立即杀了他这个无耻小人,又何谈相救? 西凉王面露心虚,慌忙说道:“本王和嫣公主的命联在一起,皇后娘娘不想救嫣儿吗?” “你在威胁本宫?”菩尘双眼一眯,危险的质问道。 一条丧家之犬,还敢在当着她的面叫嚣! 西凉王愤怒的双眼,不甘的软下了语气解释道:“臣不敢,臣只是担心嫣公主的安危。” 他手里攥着嫣儿的命,他就不相信皇后不妥协。 “你以为只要咬死嫣儿,本宫就会乖乖受制于人吗?”菩尘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可别忘了,本宫手里同样握着你和西凉皇族上百条性命。” 西凉王老态龙钟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意:“臣一个将死之人,自己都顾不了,如何救别人?” 这是宁愿他负西凉皇族,也不愿意自个一个人独自死去。 菩尘丝毫不觉得诧异。 “好一个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可怜那些因为你被贬为庶人的西凉皇族,死到临头还在想着救你。” 说好听些这叫愚忠,往难听了说就是愚蠢。 一个舍弃天下百姓,不顾亲人生死的冷血帝王,根本不配他们誓死追随。 西凉王目光闪烁,到嘴边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冰冷:“为本王尽忠是他们的福分。就算是深受皇后娘娘宠爱的嫣公主,身上也流淌着西凉的血脉。” 若不是一步错步步错,他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惨境。 他给了嫣儿母亲生命,她的命自然也属于他。 西凉王心中没有丝毫迟疑,仿佛陆嫣儿就算被他拖累致死,也是她的福分。 “她姓陆,是庆国尊贵的公主!你算什么东西,俨能攀扯她的福分?”菩尘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处置了面前这个自大自负的歹人,“今日你若主动写下认罪书,本宫看在嫣儿的份上还能赏你一个痛快,否则本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素来不喜欢见血,可这不见血的死法,也要很多种。 第550章 弥足珍贵 “哈哈哈。”西凉王猖狂大笑道,“除非娘娘舍得下嫣儿的命,否则本王死不了。” 菩尘冷着脸下令道:“给本宫教教他如何求饶!本宫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本宫的刑法硬。” 她就不信,弄不乖一个垂垂老矣的西凉王! 班头打开牢房,拎着鞭子抽得西凉王嗷嗷大叫。 “认罪书你是写还是不写?”菩尘厉声问道。 西凉王蜷缩着身子,一脸恨意反问道:“写了不过一个痛快,不写还有一条生路,皇后娘娘觉得本王该不该写?” 生与死,他断不可能选择魂归地府。 “你以为这般嘴硬,本宫就拿你没辙了吗?”菩尘抬了抬手。暮二拿出一张写好的认罪书,上面详细的说明西凉王攀咬嫣公主的缘由。无非是想拉一个垫背的,现在认罪乃是良心发现,不忍年幼的外孙女与他共赴黄泉。 “这虽不是你亲笔证词,可若有你签字画押,嫣儿依然可以完好无损的回到本宫身边。” 只是要苦了嫣儿要受人猜忌,毕竟这份证词并非出自西凉王之手。 西凉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说道:“难道你不在乎嫣儿的名声了吗?” 最能证明嫣儿清白的证据,需出自他之手方能让天下百姓信服。 “‘名声’二字,用心经营一二便可。总好过看着你这种无情无义的恶人,冤枉死本宫的公主。”菩尘说完直接命暮二动手,让他签字画押。 “滚开!嫣公主是谋害皇后和太子的奸细,你们谁都别想为她脱罪!”任凭西凉王如何挣扎,还是被侍卫死死地压到了地上。暮二直接划破了他的手掌,强行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嫣公主罪大恶极,本王一定会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皇后娘娘狼狈为奸,祸乱朝政,怪不得天降妖怪,这就是要灭大庆王朝的征兆!” 菩尘愤然起身,怒指西凉王言道:“堵住他的嘴,本宫要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污蔑的话语!” 可恶!这等颠倒黑白,无耻至极之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暮二一掌打在西凉王的胸口上,趁他张嘴之际,干净利落的割掉了他的舌头。 “啊!”西凉王满嘴鲜血失声尖叫。 菩尘也被暮二的做派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决不能让西凉王在处决之时,胡言乱语,污了嫣儿的名声。 菩尘缓缓戴上斗篷,快步踏出死牢。 很快悦城的茶馆就流传出西凉王认罪,长公主是受他诬陷的小道消息。 翌日,菩尘穿着青绿色杭绸流苏百褶裙,凌云髻坠珍珠点翠金步摇,一双撒花蝴蝶鞋焦急的站在高处,眺望着宫门口的方向。 远远看到陆嫣儿粉色绣喜上眉梢团花宫装,双平髻一支凤簪栩栩如生。 菩尘高高悬挂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红着眼,抬脚快步向陆嫣儿走去。 “娘娘,您慢着些。” 菩尘眼里全是多日不见的孩儿,哪里听得到宫人的声音。 “母后!”陆嫣儿望到菩尘的瞬间,红肿的眼眶,泪水顷刻间决堤。 “母后,儿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多日的恐惧委屈,这一刻化成眼泪倾巢而出。 菩尘搂着明显消瘦许多的陆嫣儿,心疼的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回来就好,母后可舍不得不见嫣儿。” 嫣儿不过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就经历了亲人的算计,还被迫入了宗人府,如何会不怕? 陆嫣儿模样可怜的抽噎着说道:“儿臣这些日子,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生离死别,当真是怕极了。” “别怕,有母后在你身后护着,谁也不能欺负你去。就算母后能力有限,还有你父皇顶着。”菩尘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笑着打趣道,“你就算不相信母后的本事,也要相信你父皇能耐。他可是庆国最大的官了。” 帝后齐心都救不了一个被冤枉的公主,他们不如退位让贤,找个地方种种田。 陆嫣儿抽泣着说道:“儿臣相信母后,儿臣在宗人府每每害怕,都会想起母后的话。” 母后说了不会丢下她不管,就一定会想尽一切法子救她。 “嫣儿真真的勇敢,是我们大庆的勇士。”菩尘笑着称赞道。 陆嫣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母后取笑儿臣?” “母后说的是实话。嫣儿连宗人府都去过了,往后便是庆国的勇士。”菩尘牵着她的手,往西三所的方向走,“宗人府可有人欺负你?” 这宗人府关押的犯人,向来都是犯了事的王亲贵族,皇室子孙,没几个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所以她才担心嫣儿在里面受委屈。 陆嫣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眸,笑嘻嘻的说道:“这还要多谢母后为儿臣费心了,宗人府的大小官员就差没把儿臣供起来了,又怎么敢欺负儿臣?” 瑾瑜可是母后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有她护送至宗人府,一顿棒里夹着枣,就把宗人府那帮人吓唬的一愣一愣的。更被说她身穿宫装头戴凤簪,母后还时不时命人送去被褥点心等。 若不是被限制在牢房之中,没有一点自由,她是一点坐牢的感觉都没有。 “母后的凤簪,原璧归赵。”陆嫣儿水汪汪的眼眸,泛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菩尘拿起凤簪,戴回了陆嫣儿的发髻上。柔声说道:“既然是送于你,母后就没打算再收回来。” 这是凤簪,如今也算是承载了许多珍贵的记忆,戴在嫣儿头上正合适。 “好谢母后。”陆嫣儿高兴地收了下来。 凤簪弥足珍贵,可这场险象环生的宗人府之行,赋予了凤簪更为重大的意义。 往后她定会更加惜福,好好孝顺父皇母后疼爱皇弟。 来到了西三所,沈嬷嬷好一通痛哭流涕,差点没把陆嫣儿淹死,好在最后收住了哭声。 陆嫣儿耐着性子安慰了许久,这才把伤心落泪的沈嬷嬷找回平日的淡然。 “奴婢皇后娘娘面前失仪,还望娘娘赎罪。” “你待嫣儿心诚,往后有你跟在她左右,嫣儿前往静云庵祈福,本宫也能安心了。” “母后,您不要儿臣了吗?”陆嫣儿眼中落下委屈的泪水。 第551章 言语不通 “母后怎么舍得不要你?”菩尘掏出锦帕,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耐心解释道,“只是西凉王之事终究影响了你的名声,让你去静云庵祈福,一方面是为你积攒名声,另一方面是要你淡出百姓视野。” 嫣儿一个未及第的女儿家,名声对于她来说虽然不是全部,但还是很重要。 “西凉王虽然对你无情,可终究是你的长辈。他死罪难饶,你去庵堂也算是为他守孝了。此法一举三得,母后也只能忍痛与你暂时分别。” 世间就是这般公平。西凉王对嫣儿无情,嫣儿却不能对西凉王无义,否则这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儿臣才不在乎什么名声。儿臣只想留在母后身边尽孝。”陆嫣儿抽泣着未干的眼泪,依恋地靠在菩尘身边。 “你不在乎,母后在乎。”菩尘笑着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嫣儿还小,不明白这世间最不值钱的唾沫星子,是能逼死人的利器。 陆嫣儿委屈的扁着嘴,像是随时会哭出声来。 “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公主好。”沈嬷嬷忍不住多嘴道。 “儿臣何时能回到母后身边?”陆嫣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不舍得问道。 既是守孝,她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菩尘叹了口气说道:“怕是要清苦些日子。” 陆嫣儿钻进她怀里,带着哭腔祈求道:“母后不要忘了前去接儿臣才好。” 菩尘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打趣道:“还未到分别的日子,你我便这般依依不舍。若到了你出嫁的那天,岂不是要水淹皇宫?” 转眼间,嫣儿都快十岁了。 陆嫣儿羞红了面颊,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坚定的说道:“儿臣不要出嫁,儿臣要伺候母后一辈子。” 菩尘笑着戳了她的额头,玩笑道:“本宫今日若应承下来,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她也曾痴想过终身不嫁,可在遇到陆睿至的瞬间,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 陆嫣儿疑惑的噘起了小嘴,暗暗嘀咕道:她才不要嫁人,驸马焉能不得了母后的怀抱。 陆嫣儿幼小的心灵,设下对未来驸马的第一道防线。以至于后来的驸马吃尽了苦头,几次三番差点丢掉小命,才抱得美人归。 颜承业抵达番禺成功与罗刹使臣接触后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双方无法正常交流。 罗刹使臣叽里呱啦一堆废话,听得颜承业差点抽刀砍人。 想他也是足智多谋,满腹经纶,可现在却连来者何人都没弄清楚。 罗刹使臣一开口,负责接洽的颜承业和礼部侍郎都蒙了。 这、这说的是什么人话吗?他们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罗刹使臣见对方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也急的团团转。 事隔境迁,他们的君主无意间在一本古书上发现,遥远的东方有一群黑发黑眸的国度。 出于对土地的渴望,他们在海上漂泊两年才抵达这片土地,见到传说中的黑发黑眸。不成想,竟然语言不通? 东方古国接待的官员眉头紧锁,面色阴沉,莫不是不满意他们不请自来? “尊贵的东道主,我们没有恶意,还望贵国不要误会……”罗刹使臣越急说的越快,可他说的越快,颜承业等人越是听不懂。 甚至觉得罗刹国的使臣,膀大腰圆,眉粗鼻挺络腮胡,有些面目狰狞。 “颜、颜大人,罗刹使臣这般无礼,是不是要主动挑起战争?”礼部侍郎唇红齿白,一派儒生模样结巴道。 庆国虽然在乱世中脱颖而出,可他作为礼部侍郎,从未上过一日战场。 忽然见到传说中吞魂夺魄的妖怪,心慌胆怯情有可原。 颜承业探究的目光,紧紧地锁着罗刹使臣的面孔,心里乱成一团。 他那知道是开打,还是讲和? 只是大庆的鼠疫刚刚进入后期防御阶段,现在和一无所知的罗刹国开战,对于庆国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百姓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战火的洗礼。 “颜大人,您给句准话,现在可怎么办才好?”礼部侍郎急的团团转。 颜承业紧盯着罗刹使臣忽然灵光一闪,忙说道:“笑!” 笑是代表善意,就算言语不通,笑意总是相通的吧? “什么?”礼部侍郎蒙的更严重了。 “呵呵呵,笑!”颜承业咧着嘴笑着十分难看。 罗刹使臣先是一愣,紧接着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呵呵,呵呵。” 好生牵强。 可罗刹使臣成功的领会了颜承业等人的善意。 “伊万大人,东方之国这是何意?”随从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笑!”罗刹使臣伊万一声令下,身后一群络腮胡大叔,牵强的勾起唇角回以傻笑。 双方皆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禅。 上百名腰间别刀的大老爷们相视而笑,太惊悚了。 颜承业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浮夸的笑容。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恶意,就是不知道他们漂洋过海来到这片土地,所为何事? 颜承业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罗刹使臣很快领会了其中的含义,转头对手下嘀咕了几句,跟着颜承业来到驿站歇息。 八百里加急很快送到悦城。 满朝文武此时才知晓,他们竟然和罗刹国语言不通? 陆睿至立即从翰林院挑选了数十名官员前往藏书阁,仔仔细细翻阅所有藏书,寻找罗刹国语言的蛛丝马迹。 官员翻遍了所有藏书,只寻到了一篇秘闻。言道,两百年前远洋出使罗刹国的乃是柔然。 怪不得,寻遍整个庆国没有一个知晓蓝眼睛黄头发的异人,原来真正远洋航行的是柔然。 陆睿至思虑再三,只能宣百里轩觐见。 “臣百里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里轩一袭蟒袍,一入御书房就行了大礼。可二人心里都明白,他们是注定的敌人,此生都不可能诚心以对。 陆睿至免了他的礼,开门见山道:“想必朕今日传召与你所为何事,柔然王应该已经心知肚明。” 比起对外的脸面,他愿意与百里轩做一笔公平的交易。 第552章 脚不沾地 百里轩桀骜不驯的说道:“皇上有求于臣。” 陆睿至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可以拒绝。” 问题是他舍得拒绝这次翻身的机会,又拒绝的了吗? 百里轩挑了挑眉,不慌不忙的说道:“再坏不过继续窝在王府里。可皇上就不一样了,接见罗刹国使臣代表着大庆的脸面。皇上真要大庆颜面全无吗?” 主动权在他手里,该着急的是陆睿至。 “朕在乎脸面,你在乎性命和权势。”陆睿至轻飘飘的话语,满含威胁之意。 小命都攥在他手里,百里轩还敢猖狂。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臣倒是忘了,皇上连西凉王都判了秋后处决,臣这只秋后的蚂蚱在皇上眼里,又能蹦跶到几时?”百里轩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平静地说道,“只是皇上也别忘了,臣可不是西凉王。” 西凉和柔然都是被逼无奈之下招安,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西凉比柔然底蕴厚实。否则两百多年前,柔然也不会是这片土地上唯一一个出使海外的国家。 “不过是多蹦跶几日,于朕而言,并无区别。”陆睿至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百里轩想学勾践卧薪尝胆,可惜他不是吴王夫差。 “拭目以待。”百里轩泛着寒意的眼眸,最终抛出了他的要求,“臣要负责接见罗刹使臣。” 罗刹国两百年未踏足这片土地,他可不信罗刹使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友好互通。 西凉王靠暗杀失败,他就只能靠外力。 陆睿至双目闪烁,不动声色的试探道:“难不成柔然王会罗刹国的语言?” 百里轩的谋算他门清。无非想利用罗刹国,重新夺回失去的皇位。 可惜,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会与不会,皇上很快就会知晓。”百里轩故作神秘。 他的筹码,如何能轻易告知陆睿至? “交出罗刹国所有相关记载,朕便许你接待罗刹使臣。” 他倒要看看,百里轩能在他手心翻出多大的浪花。 百里轩明显不乐意。 哪些古籍是他唯一的筹码。 陆睿至语气平缓有力的说道:“柔然王敢保证皇室,没一个人知晓出使罗刹国记载的官员吗?” 只要有一个落网之鱼,百里轩的筹码就一文不值。 若不是他时间紧迫,多费些功夫总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百里轩心一横说道:“一言为定。”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退一步徐徐图之。 陆睿至命暮一形影不离的跟着百里轩,前去藏匿的地点把罗刹国相应记载,尽数拿回宫中。 百里轩本想着私藏一部分,最终败在暮一的如影随形。 陆睿至拿到古籍的第一时间,就亲自挑选了三名翰林院学士,学习罗刹国语言。 只是这罗刹国的话太过拗口,硬是把三名博学多才的翰林院学士,折磨的头发都白了些许。 陆睿至正在为此事发愁,菩尘听闻当场向他举荐一人,新科状元顾浩晨。 陆睿至眉头微蹙,面露不喜。 他这段时间太过忙碌,竟然忘了把新科状元顾浩晨远远地打发了去? 失策!失策! “皇上所选之人皆是上了年纪的官员,他们虽然饱读诗书,知识渊博,可毕竟读惯了孔孟之道,对拗口至极的罗刹文一时间难收成效。”菩尘缓缓叙述着她的观点,陆睿至的眉头一点点散开,最终归于平静,“新科举子年轻有为,想必对罗刹文更好接受。” 推荐顾浩晨并非出自私心,而是不想他继续为此忧心。 陆睿至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菩尘顺势跌坐到他大腿上,没等她开口训斥就听陆睿至酸溜溜的问道:“年轻有为?尘儿这话是嫌弃朕老了吗?” 比起这一届的新科举子们,他是要年长些。 菩尘噗呲笑出声来。 “皇上正值壮年,一点都不老。” 陆睿至的脸色更难看了,面瘫着脸质问道:“你这副神情,分明是在笑话我。” 菩尘收敛了笑意,双手捧着他的脸,严肃的说道:“夫君一点也不老,一如当年般英俊潇洒,威武不凡。” 她都这般妙语连珠了,陆睿至总会相信了吧? 陆睿至不怀好意的盯着她追问道:“真的?” 菩尘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比真金还真!” 她要是敢说陆睿至一个老字,他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亲我一下。”陆睿至噘着嘴凑了过去。 菩尘有点蒙。 他们不是在讨论有关年龄的问题吗?怎么就跳跃成亲嘴了? “你嫌弃朕?”陆睿至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仿佛菩尘就是戏文里的陈世美,负心汉。 “朕就知道以色侍人长久不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嫌弃朕了。”陆睿至委屈极了。 菩尘差点没以手捶胸,以证清白。 “就算是以色侍人,说的也该是臣妾吧?哪有以色侍人的君主?”菩尘提高了嗓音提醒道。 他分明是以武力屈人之兵! “朕连以色侍人都不算,还说你没嫌弃我?尘儿果然倾慕年轻有为的学子,朕这就去把他们都打发到偏远的地方做县令去。”陆睿至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委屈的神情,差点没一口唾沫把菩尘呛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怎么就成了三心二意之人了? 菩尘气愤的戳着他的胸膛,质问道:“堂堂一国之君,满口歪理。你整日就是这般堵满朝文武的吗?” 他这一套一套的,只用在她一个人身上太浪费了。 陆睿至稀罕的握着她的柔荑,放到嘴边吻了又吻说道:“他们那需要我费这些心思?” 对于那些不肯听话,或者有歪心思的官员,打一顿赏个甜枣。他是玩的游刃有余。 菩尘顺势靠进他的怀里,语气幽怨的说道:“你这忙里偷闲的功夫,都花在怎么哄骗我上面了。” “这叫闺房之乐。”陆睿至低下头深深吻上了她的唇,菩尘不由地放软了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身子轻颤。 陆睿至呼吸加重,湿润的舌熟练的滑入她的口腔,与之缠绵嬉戏。 第553章 全程比划 陆睿至接受了菩尘的建议,选了新科状元顾浩晨和探花武墨,一同探讨罗刹国语言。相比翰林院三位大臣,年轻学子明显进步神速,其中顾浩晨说的最为顺畅。 陆睿至不由地松了口气。 百里轩暗自焦急,甚至动了使坏的心思。 只是陆睿至护得紧,为了以防万一竟派侍卫沿途接送?明显是防他一手。 颜承业一行官道走了月余,终于回到悦城。沿途不断地出现许多好奇‘妖怪’的百姓,为了消除百姓对罗刹国的恐惧,陆睿至特命颜承业不得遮掩罗刹使臣,让百姓们看个通透。 等这好奇心过了,自然就不会惧怕所谓的‘妖怪’。 罗刹使臣在驿站修整一晚,第二日便收拾整洁,来到大殿之上拜见陆睿至。 “伊万见过东方国土上最尊贵的君主。”罗刹使臣单手置于胸前,整齐划一的弯下了腰。 “大胆!见皇上而不跪,他这是藐视圣上,无视君主!”立于两侧的大臣,愤怒的指着罗刹使臣训斥道。 “这般无礼,皇上应立即把他们驱逐出境!” “蛮夷之臣,不配与天朝子民想交!” 罗刹使臣伊万不明所以的看向颜承业,摆着手表示不懂朝臣们的意思。 颜承业跪到了地上,双手交叉置于额间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然后用手指了指他们,示意使臣照做。 这一路走来,言语不通的两国使臣,选择用最原始的方法交流——手势比划。 罗刹使团面露不解,伊万更是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怎可跪地磕头行礼?太伤男儿尊严了。 “伊万大人,东方国土的君主分明是在羞辱我们!” “决不能下跪磕头!”使团成员露出愤慨之色。 庆国的臣子也恼了。 到了他们的土地上还敢嚣张,分明是挑衅皇权! “皇上,这罗刹使臣相当无礼,臣觉得应该就地关押,让他们看看庆国的威风!”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臣附议!”庆国臣子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立即处置了这群胆大包天的‘异类’。 其中,从西凉和柔然归顺而来的臣子,更是愤慨。 “杀了他们,以证大庆威严!” “对!立即处死!” 伊万察觉到满朝文武的愤怒,意识到大事不好。 他们不跪之举,似乎犯了众怒。 伊万当机立断,学着颜承业的动作跪下行礼。 使团的其他成员咬牙跪了下来。 他们能担任出使的重担,足以证明都是聪明人。察觉到对方的杀意,不由地选择舍弃‘男儿尊严’。 “现在跪拜,晚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想我泱泱大国,岂能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满朝文武意见不一。 颜承业开口道:“启禀皇上,臣以为这其中必然有误会。罗刹使臣千里迢迢来到大庆,必然不是有意冒犯。” 任谁也不会远赴千里,来冒犯千里外的皇帝。 陆睿至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一个多月,你们皆是这般交流?” 用手比划,亏颜承业想得出来。 颜承业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臣惭愧。这罗刹国的语言甚是拗口,臣这一路只会几句简单的话语。” “此事不怪你。”陆睿至抬了抬手说道,“免礼。” 他挑选了五位臣子,唯有顾浩晨说得还算流利。 颜承业缓缓起身,向罗刹使臣回以微笑,并做了个起的手势。 罗刹使团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里。好在下跪之后,东方古国的皇帝并未深究,就是不知道皇帝打算如何安排他们? 语言不通,可真是急死个人。 颜承业硬着头皮说道:“启禀皇上,臣这一路走来,也算是捉摸出一些手势的意思。不如让臣接续接洽罗刹使团。” 虽然他很不想整日比划,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和罗刹使臣接触的最多,更容易理解他们的话。 “皇上已经把此事交予本王安排,颜大人一路辛苦,还是好生歇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百里轩率先开口道,并用罗刹国语言和伊万打了声招呼,“本王柔然王百里轩,使臣一路辛苦。” 罗刹使团炸开了锅,个个惊喜的看着百里轩,就跟见到亲爹似的。 这一路可是把他们给憋死了,整日想着用什么手势比划才好,根本没能和接待他们的官员,说上一句正常的话。 “王爷严重了,倒是您如何会鄙国语言?这真是太让伊万惊喜了。” “尊贵的柔然王,我等丝毫没有冒犯贵国的意思,还望您向贵国皇帝解释。我等是抱着万分敬意而来。”使臣说着深深又鞠了一躬,面上满是喜悦之意。 百里轩有些蒙了。 他们叽里咕噜的说的那么快,他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王爷,您听懂伊万的话了吗?”伊万兴奋的说了许久,才发现柔然王一脸的迷茫,顿时心急如焚。 “这、这是当然。”百里轩硬着头发说道。 伊万抖动着络腮胡,怀疑的看向他。 这位柔然王,莫不是不懂装懂? 若转达错了意思,他们俨有活命的机会? 伊万焦急的指了指百里轩,向颜承业摆了摆手,言外之意是‘百里轩这个人不行’。 这王爷虽然尊贵,可他们的小命更重要。 颜承业颔首,表示赞同。 “使臣莫非不相信本王?本王可是庆国唯一的王爷!”百里轩磕磕碰碰的说道。 “伊万不敢。还望王爷恕罪。”伊万态度恭敬的说道。 既是唯一,应当很有权利。 他们漂洋过海,受尽风霜,万不能刚入东方古国就前功尽弃。 百里轩骄傲的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 陆睿至眼神示意顾浩晨。 他再不开口,百里轩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知使臣远洋千里来到此处,所谓何事?”顾浩晨一开口,流利的罗刹语言听得使团官员们为止一愣。 “您、您是?”伊万激动的问道。 顾浩晨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说道:“鄙人新科状元顾浩晨,乃庆国不足挂齿之人。” 第554章 各怀鬼胎 “探花武墨,会与柔然王一起接待诸位使臣。”武墨抱了抱拳,温文有礼的说道,“如有不当之处,还请使臣海涵。” 罗刹使臣已经不能用吃惊形容了。 他原以为,东方古国不懂他们的语言,一如他们不了解东方古国一般。如此说来,他们也不算落了下风。所谋之事,必然有希望实现。 不成想入了皇城,能言罗刹国话语之人比比皆是。 “顾大人自谦了,您的罗刹语说的比我等还要流利,让伊万汗颜。武大人也是年轻有为,伊万还要向您多加请教才是。”伊万诧异的同时很快收敛的心绪,态度愈发恭敬有礼。 “伊万大人客气了,没能随颜大人一起到番禺接诸位,还望您不要见怪才是。” “不知大人这次出使大庆所为何事?吾皇向来好客,愿与周边各国交百年之好。”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百里轩就算是想插嘴,也跟不上理解的速度。 “尊敬的庆国皇帝陛下,此次臣等贸然前来,是想续当年之好。”伊万单手放置于胸前,再次鞠躬道,“这是鄙国最真诚的敬意,还望皇上陛下莫要怪罪臣等的无知。” 刚才的误会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顾浩晨游刃有余于地转速着伊万的话,别说是百里轩了,就连一同拜读古籍的武墨也做不到这一点。 一些不想打仗的朝臣们松了口气。 庆国虽然一统了五国,看着兵强马壮。实则急需与民休息。 若与一无所知的罗刹国出现争端,对于刚一统的大庆王朝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陆睿至威严的坐在龙椅上,沉稳有力的说道:“有道是入乡随俗,朕相信罗刹使臣明白这个道理。朕愿意续百年之好,只是当年与罗刹交好之国已被大庆吞并。贵国若有心,可与大庆重新签订互助往来条约。” 据柔然古籍记载,罗刹国好斗嗜战,踏上这片土地不过数月,来访的使臣就与当地百姓发生多次斗殴事件。可见其心性。 庆国并非柔然,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谁敢觊觎大庆的国土,就算漂洋过海,波涛汹涌,他也绝不退缩半步! 顾浩晨严肃的转述了皇上霸气的话语,担忧的同时心生敬佩。 皇上当真胸怀广大,不怯于任何国家。 伊万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庆国皇帝陛下会如此硬气。 若不是有绝对的武力,那就是对罗刹国有所了解。 看来出使的任务,并非他想象般的简单。 “庆皇文功武治,当属绝无仅有。能与贵国建百年之好,是罗刹君王想要看到的盛景。”伊万竟拍起了马屁。 百里轩面露不愉,袖子里紧握的拳头,表明了他的愤怒。 陆睿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贬低柔然,真以为庆国战无不胜了吗?他可不相信,罗刹使臣看到这片辽阔的土地会丝毫不动心。 他早晚会夺回失去的一切! 满朝文武见证了罗刹使臣态度的转变,再次对皇帝升出敬佩之意。 吾皇英明神武,睿智果决,岂是这般妖怪能吓唬到的! “使臣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想必两国都各自有了变化。待使臣修整几日,朕会安排大臣指路,带你们好好看看大庆王朝的景致。” 至于别到时候,他们就必须乖乖的待在驿站。 他给他们了解大庆王朝的机会,前提条件是拿相应的信息作为交换。他绝不会让一个没摸清楚底细的人,先摸清楚他的底细。 伊万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这片土地,却胆怯于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他们要是有个万一,那可真的就成了客死异乡了。 “皇帝陛下所言极是,相互了解才能够互通有无。”伊万满脸络腮胡下,隐藏着凶悍的攻击性。 一番详谈,双方维持着表面祥和。 罗刹使臣被送回驿站后,脸色个个变得狰狞凶狠。 “庆国皇帝好生无礼,竟然敢对我等恶语相向,待我等摸清庆国的实力,定要他悔恨万分!”其中一名罗刹使臣咬牙切齿说道。 “隔墙有耳!”伊万恶狠狠的叮嘱道,眼中凶光乍现。 “伊万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说话的下属压低了声音。 “我等如今受制于人,又不清楚庆国真正的实力,必须静等时机。”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几经生死,才来到传说中的东方古国。定要把这片土地,尽数收归罗刹国。 乾清宫,陆睿至一进内殿菩尘就迎了上去,担忧的问道:“今日早朝可算顺利?罗刹使臣当真是蓝眼睛黄头发,身材魁梧,声音如钟?” 她可是好奇了许久,至今也无缘相见。 陆睿至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放到了胸膛上,挑着眉头问道:“尘儿是好奇罗刹使臣的长相,还是魁梧健壮的身形?” 菩尘用力在他胸口拧了一下,悄声反驳道:“又说混话。我只是想知道,古籍记载是否有误?” 顺便好奇一下长相和身材。 陆睿至笑着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我还以为,尘儿不止嫌弃朕年老色衰,还觉得我体力不佳。” 菩尘瞬间燥红了小脸,指甲狠狠的掐在他胸口。 “嘶!”陆睿至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疼痛的表情,挤眉弄眼的说道,“尘儿这般迫不及在挑逗我,我是不是应该主动些?” “没脸没皮,懒得搭理你!”菩尘见说不过他,转身就要走。 陆睿至笑呵呵的把她搂进怀里,厚脸皮的求饶道:“是我的过错,不该馋你的身子。” 菩尘的脸颊鲜红如血,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钻进去。 “就饶了我这一回吧。”陆睿至的下巴,有意蹭着她的脖颈。 “青天白日,休要搂搂抱抱,失了体统。”菩尘挣扎的训斥道,“快些放开我!” “我与尘儿两相恩爱,是举国同庆的喜事,庆国昌盛的象征。何谈失体统之说?”陆睿至是彻底咋没脸没皮发扬到了极致,“那些看不惯之人,皆是嫉妒你我深情不浅。尘儿不予理会便是。” 第555章 献宝 “我在和你说正事,你非要说诨话。”菩尘面颊红如滴血,手掌弯曲至耳侧推搡着他的俊脸说道,“谁与你恩爱了?分明是你脸皮厚,硬要贴上来。” 她真是拿他的厚脸皮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睿至笑着拿脸蹭她的面颊,直言道:“脸皮不厚,哪能抱得美人归?” “胭脂水粉都被你蹭光了。”菩尘向前伸着脑袋,躲避着他的脸不满地说道。 陆睿至揉捏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暧昧的一吻,柔声调戏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皇上文采风流当属第一,臣妾佩服。”菩尘暗暗挤兑了一番,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皇上有时间打趣臣妾,莫不是已经对罗刹国了如指掌?” 陆睿至泄了口气,坚定的说道:“罗刹使臣此行,必然有所图谋。” 使臣跋山涉水、远渡重洋,绝不是想要重修百年前之好。 “你还不快想法子摸清对方的底细,抱臣妾有什么用?”菩尘没好气的提醒道。 她就算手里有几个能用之人,也安排不到罗刹国去。 陆睿至不急不忙的说道:“莫慌,此时有人更着急。我们先来个投石问路,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菩尘灵光一闪,迟疑的问道:“你是指西凉王,还是柔然王?” 这两个都不是安分的主。 “还是尘儿了解我。”陆睿至吧唧一声亲了她的脸蛋,笑着说道,“这两个人都要防,至于谁先安耐不住,我猜百里轩。” 不出陆睿至预料,罗刹使臣一回到驿站,百里轩就安耐不住了。 火速招来心腹,秘密商议如何试探罗刹使臣。 “王爷,并非臣胆怯皇上的威严,只是臣等独木难支,此事还是暂且放放再说。”其中一名皇室臣子劝诫道。 西凉王被判秋后处决,西凉皇室尽数贬为庶民,发配边疆。 他可不想落个同样的下场。 百里轩猛然看向开口的官员,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必多说!只要能和罗刹国联手,朕一定能夺回失去的江山!难道你们不想复国吗?” 仅剩的数名柔然心腹低着头说‘想’。 比起寄人篱下,他们当然想要做人上人。可庆国皇帝文治武功,都在王爷之上。他们真的能复辟柔然吗? 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是下一个西凉王。 “如此甚好,当务之急是要和罗刹使臣先做商议,谈拢彼此想要的交易。”百里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眼中光芒肆意。仿佛下一秒,他就能重新登基为帝。 “可臣等皆不会罗刹文,如何与罗刹使臣秘密会谈?”心腹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间粉碎了百里轩万丈高昂的心胸。 今日在殿上,罗刹使臣的话,他有一半以上没有听懂。 百里轩咬着后牙槽,下令道:“即日起,命所有人学罗刹文!朕就不相信,挑不出一个能说顺溜的!” 可恨的是,他不但说不顺畅,更是认不得罗刹文。否则还能书信交流。 数名心腹立即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们年纪都不轻了,硬学罗刹文,无非是和翰林院三位大臣一般,学了个四不像。 “这般兴师动众,空会引起皇上的主意。” “不如收买新科状元,或者谈话?” “说的轻巧,银子从何处来?”谈到银子,立马有心腹跳出来反驳。 柔然国库都被庆国大军给抄了,仅剩的古籍也被皇上哄了去。主子成了没实权的异性王爷,别说是收买状元探花了,就连打赏下人的银钱都要靠俸禄。 提起银子,百里轩烦躁的拧了拧眉头。 做皇帝时,他以为筹集军饷就是最头疼的事,被陆睿至抄了国库他才知道,什么叫一个铜板愁死英雄好汉。 百里轩咬着牙妥协道:“此事择日再议!” 他一个异性王,没银子是最致命的短板。 一些放弃复辟念头的心腹,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他怕胆小怕死,而是明知道没有希望,他不想白白送死。 先不说孤木难支,就连银钱都是少的可怜。连收买一个新科状元都做不到,如何复辟江山? 翌日国宴,满朝文武极其亲眷一一落了座。 陆睿至携手菩尘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免礼。”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坐到了主位上。 “多谢皇上。” 罗刹使臣一抬头就看到盛装下的菩尘,正红色金丝线鸾鸟朝凤绣纹宫装,腰间系如意丝绦,飞仙髻朝阳五凤华珠钗,金丝垂珠耳坠与眉间一抹红霞相衬,当真是天香国色,美艳不可方物。 罗刹使臣飞快的垂下眼帘,随文武百官入了席。 “此番国宴是为罗刹使团接风洗尘,彰显我大庆友好之心。想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我们不主动挑起战事,但也不畏惧战争。”陆睿至慷慨激昂的陈词,引起朝臣们纷纷附和。 罗刹使臣听着顾浩晨转述而来的话,暗暗心惊。 想必这大庆王朝不但物产丰富,还极具实力。否则也不会吞并其他国土,说出如此硬气的话语。 “皇帝陛下宅心仁厚,热情好客,是臣等之福。”罗刹使臣熟练的拍着马屁。 他们想在这片土地上畅通无阻,还要仰仗这位皇帝陛下。 “臣等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表示友好之心,替鄙国君主献上最真诚的宝物;二是促进往来,互通有无。”罗刹使臣说着命人打开随行的箱子,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映入众人眼帘。 罗刹使臣随手拿起一个精巧的物品,微笑着捧过头顶解释道:“此乃万花筒,透过前端细小的空别有一番景象。” 菩尘好奇的望了过去。 陆睿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眼神默示太监呈上来。 菩尘接过万花筒,罗刹使臣双手一前一后放在眼前,手指弯曲成圆形。 菩尘秒懂,新奇的把万花筒的一端放在眼前,透过细小的圆筒仿佛进入一个神奇的地方。 第556章 宛转悠扬 万花筒内千百块色彩碎片不断分解组合,绚丽梦幻。 “好有趣。”菩尘轻轻勾起唇角,娇艳欲滴的红唇洋溢着动人的笑。犹如夏日妩媚的风,温暖的雨,俏皮的绿意惹人陶醉。 罗刹使臣的目光愈发晦暗。 他踏遍千山万水,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美得这般合他心意。 “喜欢?”陆睿至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似水。 “嗯。”菩尘娇笑着点头。 她倒是第一次见这般神奇有趣的小东西,仿佛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娘娘喜欢,就是它的福气。”罗刹使臣半垂着眼帘,隐藏着内心深处的野心。 “赏!”陆睿至大手一挥,赏赐如流水般进了罗刹使臣的腰包。 “多谢皇上陛下。”罗刹使团这次跪地格外真心。 “太子殿下到。” 陆泽贤身穿杏黄色冠服,金丝滚边绣蛟龙,气派之余颇有几分太子威仪。 百官行礼叩首,太子有模有样的抬了抬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免礼。” 文武百官重新落座。 太子清澈之中带着懵懂的眼眸,目不斜视的看向罗刹使臣,用流利的罗刹文说道:“倒也没有戏文里的三头六臂,只是头发和眼睛与我大庆人士相异。” 启蒙不过数月,皇太子陆泽贤就多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气势,可见齐先生用心之慎。 罗刹使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吧?这东方古国的太子殿下,竟也会说罗刹文!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罗刹使臣很快缓过神,面带诧异的提快了语速试探道:“太子殿下聪慧睿智,竟也会罗刹文?只是这三头六臂,倒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等不过身形魁梧了些。” 菩尘微微蹙眉。 她知晓陆睿至有意让贤儿学罗刹文,就是不知道贤儿能否流畅的和罗刹使臣交流。 百官也不由地有些紧张。 太子殿下虽然聪慧,毕竟还是个不满四岁的孩童,说不流畅罗刹文也情有可原。 陆睿至倒是镇定自若。 他逼臭小子学罗刹文,也是怕他将来受人愚弄。 他至今都没弄清罗刹使臣的真正目的,通晓罗刹文更有助于了解罗刹国。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顾浩晨刚要转述,就听太子应付自如道:“不过是几句异国语言,费不了几日功夫。只是看不成传说中三头六臂的妖怪,倒是让孤很不高兴。” 菩尘松了口气,面露赞赏。 文武百官纷纷露出自豪的表情,仿佛与罗刹使臣流利对话的不是太子,而是他们自己。 “这……是臣的过错。”罗刹使臣只能赔罪。 “算了吧!”太子摆了摆肉乎乎的小手,嫌弃的撇了撇嘴说道,“孤不是那无理取闹之人,长不成三头六臂也不是你们的过错。” 他还真以为有妖怪可以看,不过几个长相魁梧的男儿,一点都不好看。 罗刹使臣硬着头皮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宽宏。” 他怎么觉得被一个孩童挤兑了? 陆泽贤坐到了属于他位置上,撑着下巴随口问道:“你们给父皇母后献了宝,那孤的礼物呢?” 害得他没日没夜学了两个月罗刹文,总要表示表示孝心吧? 罗刹使臣微微愣了一下,不甘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指南针,恭顺的说道:“此物名曰罗盘,红色一端永远指向正南方,是臣献给太子殿下的礼物,还望殿下笑纳。” 太监呈了上去。 陆泽贤好奇的摆弄了一会儿,就是去了兴致。 “这不就是钦天监的司南吗?柄指的方向是正南,勺口指的方向就是正北。”陆泽贤努了努嘴嫌弃的说道,“你分明是在糊弄孤!” “殿下恕罪,臣绝没有糊弄您的念头。臣等航行至此,全凭此物在海上寻得方向。”罗刹使臣跪了下来,言语诚恳的说道。 只是这司南为何物?莫非与罗盘有同样作用? 菩尘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亮光,柔声开口道:“贤儿不得无礼,罗刹与庆国百年不通,自然不知这罗盘与司南的相似之处。你要不喜欢就赐予钦天监便是。” 能在海上指明方向之物,她很感兴趣。就是不知这罗盘与司南有何区别? 陆泽贤随手丢到桌上,对身后的太监说道:“母后开口,就赏于钦天监吧。” 钦天监官员立即走出来跪了下来,欢喜的说道:“臣叩谢皇后娘娘赏,多谢太子殿下。” 这司南虽然也能指南北,可毕竟有局限性。需在刻着方位的光滑盘上,罗刹使臣口中的罗盘看似更加轻便。 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罗刹使臣络腮胡下一阵燥热。 他宝贝在怀里的罗盘,太子殿下根本不稀罕,还被皇后娘娘随手赏给了钦天监? “是伊万的疏忽。”罗刹使臣面露歉疚。 陆泽贤无所谓的说道:“有好玩的记得补上就是了。” “是。”罗刹使臣尴尬的应承了下来。 他这是丢了罗盘,还要再寻一个更称太子殿下心的宝贝奉上。 这片土地比他们想象中的肥沃,可也强盛到出乎他们的预料。 献了宝物,国宴进入觥筹交错的环节,有顾浩晨在一旁转述双方的谈话,这场国宴也算宾至如归。 夜幕渐渐降临,菩尘带着困意先一步退出国宴。 陆睿至宣布散席已是亥时。 “皇上小心脚下。”太监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搀扶脚步不稳地皇帝。 “朕没醉。”陆睿至摆了摆手,面色微醺。 几杯酒,还醉不了。 太监弓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丝毫不敢马虎。 路径御花园,远远有歌声传来,宛转悠扬,唯美动听。 陆睿至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眉带着几分醉意问道:“深更半夜,谁在唱歌?” “奴才这就派人前去查看。” 随行的太监还以为唱歌的美人要爬上枝头,没想到就听皇上接着说道:“扰人清静。” “奴、奴才这就把人赶……”没等太监说完,夜色朦胧中走出来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 第557章 美人在怀 她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桃花眼,高鼻梁,五官精致细腻,双眼繁星璀璨,唇瓣娇艳欲滴,眉间一朵盛开的梅花,像极了年轻时的皇后娘娘。 “奴婢袁陈儿,见过皇上。”女子盈盈一拜,嗓音娇软似云如雾,听得人身子不由得一软。 陆睿至晃了晃神,低声轻念了一声皇后的闺名“尘儿”。 “陈儿在。”女子顺杆子往上爬,一汪清澈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皇上,脚步轻盈的向他走去,“陈儿一直都在。” 陆睿至醉意朦胧间,不由地有些恍惚。 太监暗暗着急。 皇上不会看上她了吧?这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还了得? 陆睿至挑起她的下巴,恍惚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醉意:“你也配叫尘儿?” 就算他多吃了几杯酒,也分得清所爱之人的模样。这分明就是一个仿造之物,竟然还想拿来哄骗他! 女子下巴一痛,可怜兮兮的求饶道:“皇上轻一些,陈儿疼。” 上天恩赐了她一张不凡的脸,荣华富贵又近在眼前,她说什么也不会退缩。 陆睿至俯下身,冰冷的声音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这张脸长在你身上,是对她的亵渎。” 女子不由地打了个寒蝉,眼角瞥见由远及近的皇后仪仗,心一横娇喘无力的向皇上扑去。 菩尘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惺忪睡眼瞬间喷出怒火。 陆睿至怀里一暖,抬脚就要踹。 “皇上,陈儿腿麻了。”女子娇声娇气的说道。 陆睿至听到‘尘儿’二字,本能的扶住她的双臂,待他缓过神就看到皇后已然来到他面前,正用一种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怀里的女子。 陆睿至一个激灵,瞬间酒醒。与此同时,狠狠地把怀里的女人扔了出去。晃动着身子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一副要和女子划清界限的模样。 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扶着疼痛的手臂,眼中渐渐蓄起幽怨的眼泪,娇滴滴的说道:“皇上,您摔得奴婢好疼。” “尘儿,你听朕解释!”陆睿至连忙上前想要解释清楚。 他是酒醉,才会听到‘尘儿’二字晃了神,绝没有一丝色心。 菩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声说道:“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她刚才分明看到女子倒进他怀里,他都没有推开的意思。 “朕酒醉一时晃了神,你别多想。”陆睿至焦急的辩解道。 他知道尘儿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从未想过再纳二色。否则也不会遣散三宫六院,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本宫亲眼所见!”菩尘咬着牙,紧握十指。 刚刚的那一幕,让她愤怒至极。 陆睿至双目一冷,指着地上的女子厉声下令道:“立刻向皇后解释清楚,否则朕命人活剐了你!” 女子颤抖着身子,恐惧的看了皇上一眼,急忙跪行至菩尘脚下,哭着说道:“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否则奴婢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呜呜呜。” 此话一出,根本就是肯定了她和皇上有私。 陆睿至闻言大怒,“来人!立刻把这个贱婢拉出去杖毙!” “慢着!”菩尘果断制止。 女子眼中溢出生的希望,不停地向菩尘磕头道:“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和皇上情比金坚,万万不敢破坏您和皇上的感情。奴婢只求一个小小的角落容身,还请皇后娘娘做主?”这是在向菩尘求一席之地。 “在你眼里本宫就是个傻子?”菩尘轻蔑的问道。 女子闻言一愣,眼神懵懂的说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菩尘冷冷的一笑,说道:“一个是本宫同生共死的夫君,另一个是想要和本宫分相公的女子,你觉得本宫会相信谁?” 她是愤怒,可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失去应有的理智。 她会亲自向陆睿至问清楚,但是他们夫妻的事,这和此女子无关。 “皇后娘娘。”女子惶恐的爬到菩尘脚边,刚想抱她的腿就被宫女拉了下去,“奴婢是爱慕皇上,就在刚才甚至可皇上有了肌肤之亲。还望娘娘仁慈,哪怕把奴婢留在身边端茶倒水,奴婢也是愿意的。” 皇上要杀她,若是皇后娘娘不肯替她做主,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随行的太监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娘娘,奴才一直跟着皇上,看得真真的,此女子胆大包天魅惑皇上不成,意图里间帝后感情,实在是该杀!” “不是的!奴婢年轻貌美,皇上是喜欢奴婢的!”女子慌忙狡辩道。 陆睿至冷笑着鄙夷道:“这天下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女子,难不成朕都喜欢?” 早知道今日这一出,他就不饮酒了。 “奴婢、奴婢是不一样的!” “因为你长得像本宫吗?”菩尘说出了她未讲完的话。 面前的女子像她,却又和她不一样。 此女子比她更年轻,更清纯。 女子硬着头皮,哭诉道:“是!皇上是把奴婢当成皇后娘娘了,可、可这也不能否则奴婢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 如今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得到皇后的认可留在皇上身边。 “胡言乱语,当心朕割了你的舌头!”陆睿至怒目而视,恨不得立即把面前这个信口胡说的女子千刀万剐,方解心头只恨。 “皇上要对奴婢负责!”女子破罐子破摔道。 “分明是你假冒尘儿,趁朕酒醉,扑到朕怀里!”陆睿至咬着牙,气的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留着她的命向尘儿解释清楚,他早就一脚送她下地狱了! “你!污蔑朕,欺瞒皇后,朕要把你千刀万剐,灭你九族!”陆睿至冰冷刺骨的眼眸,仿佛无数把淬了毒的寒刀,让人通体发寒。 女子颤抖着身子,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了过去。 菩尘愣了。 这般胆小也敢来勾引陆睿至?不怕被吓死? “泼醒她!”陆睿至怒气冲冲的说道。 一桶冰凉的湖水,浇的女子瞬间从昏迷从清醒,脸上刻意模仿菩尘的妆容,消散了三分相似度。 “是谁指使你接近皇上?”菩尘拧着眉头质问道。 就凭她的着装打扮,绝对有人暗中帮她。 到底是谁? 第558章 望尘莫及 袁陈儿像是被戳中心事,颤抖着身子支支吾吾辩解道:“没、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倾慕皇上,这才装扮成皇后娘娘的模样,在御花园偶遇皇上。” 陆睿至阴鸷的双眸,冷冷的注视着她说道:“是谁告诉你,朕今日饮了酒?” 故意借着他醉酒,装成尘儿的模样接近他。 “还有你名字?”陆睿至阴沉着脸,眼底满含杀意。 “名字怎么了?”菩尘不解地问道。 “说!”陆睿至厉声下令。 袁陈儿低着头,胆怯地说道:“奴、奴婢,名唤袁陈儿。百家姓之‘陈’。” “袁陈儿?”菩尘轻声低语道,“真这么巧?还是有人特地为你改了名姓?” 这么巧,不但长得五分像她,就连名字也同音。 袁陈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死死地低着头,心惊胆战地说道:“奴、奴婢名唤陈儿,随、随了母姓。” 菩尘微微抬起下巴,坚定的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本宫有的是法子查清你隐瞒的事。到时候你就算想说也晚了。” 她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碰到她的底线,一样要受惩罚。 “奴婢、奴婢句句属实,还望皇后娘娘明察。”袁陈儿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明不明察,不需要你来教本宫。”菩尘转脸看向陆睿至,无奈地说道,“皇上说得对,臣妾还是过于心慈手软,以至于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欺瞒臣妾。” 她是过于心慈手软,这种动用特殊手段让能让人招供的事,还是交给陆睿至吧。 “此事本就是朕不对,不应该过于饮酒,差点让人钻了空子。朕又怎么能劳烦皇后审讯?”陆睿至试探性的揽住了菩尘的肩膀,嬉笑着脸赔罪道,“尘儿一旁歇着,这种粗活,朕来就好。” “松手!”菩尘白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没能摆脱他的手臂,只能任由他去了。 陆睿至嬉笑着说道:“朕以后不饮酒就是了。” 菩尘气呼呼的质问道:“一个‘陈儿’就能让你晕头转向,要是再来几个‘晨儿’,本宫这个皇后岂不是都要换人做了?” 她是因为‘袁陈儿’迁怒陆睿至,要不是她来得巧,都不知道陆睿至会不会清醒? “她自称‘尘儿’,我以为是你才晃了神,让她有了可乘之机扑到了我的怀里。我是冤枉的,是她想玷污朕的清白!”陆睿至愤怒的指着地上的袁尘儿辩解道,“好在我拼死抵抗,清白还在。” 袁陈儿已经看傻眼了,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眼球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皇上? 皇上在向皇后娘娘撒娇? 菩尘强忍着嘴角的笑,抿着唇提醒道:“先办正事!” 当着外人的面没脸没皮,也不怕失了帝王威仪。 果然,比起厚脸皮,她再练一辈子都不是陆睿至的对手。 陆睿至一本正经地说道:“眼下哄你才是最要紧的事。”否则他又要睡御书房。 虽说御书房一样富丽堂皇,可比起能抱着娇妻入睡的乾清宫,就惨多了。 “皇、皇上?”袁陈儿难以置信的唤道,“您、您怎么能向皇后娘娘赔礼道歉,跌份至此?” “您才是一国之君!”袁陈儿悲愤不已,仿佛陆睿至做了一件极其愤世嫉俗的事。 陆睿至猛然看向袁陈儿,冷冽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 袁陈儿心头一紧。 这、这才是她倾慕已久的皇帝,大庆王朝最伟大的君主。 “朕与皇后如何相处,还轮不到你一个居心叵测的小宫女质疑!”陆睿至寒冷至极的言语,听得袁陈儿傻了眼。 皇上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袁陈儿飞快的看向菩尘,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皇后娘娘,您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皇上怎么会?怎么会?”袁陈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陆睿至刚才的种种反常。 “怎么会如此放浪形骸,失了帝王威仪?”菩尘接下了她未说完的话。 袁陈儿紧紧地咬着唇,一双喷火的眼眸,怨恨的说道:“皇上是九五之尊,古往今来第一尊贵的君王,您怎么能如此欺辱他?” 皇后娘娘毁了皇上在她心目中最美好的幻想! 菩尘面容一冷,嘲讽的说道:“皇上是本宫的夫君,本宫心悦他都来不及,如何欺负了他?” 不知哪冒出来的内奸,管到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上了? 陆睿至惊喜的握住了菩尘的手,附身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我心悦尘儿至极。” 难得听尘儿说‘心悦’二字,他倒要谢谢这位居心叵测的小宫女了。 “正经些。”菩尘叮嘱的同时,故意向陆睿至身边凑了凑。 他们夫妻恩爱,碍她眼了? 她就算看不下去,也得自个受着! “你!民间传闻果真不假,你就是狐狸精,祸国殃民!”袁陈儿愤怒的指着菩尘骂道,“像你这般没有妇德之人,根本不配做皇后!” 陆睿至抬脚狠狠地踹在袁陈儿的心口,冷冽的目光犹如一把把利刃,像是随时要把她活剐了一般。 “再敢多说一句污蔑皇后的话,朕立即命人活剐了你!” 袁陈儿口吐鲜血,虚弱的捂着胸口,委屈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皇上,奴婢十岁那年就听说过您的威名,十四岁上战场,镇守边关十年,无数次大败敌军受封睿王。一路拼荆斩棘,荣登大宝,再到一统五国。您深爱发妻,废除三宫六院独宠皇后娘娘。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奴婢折服,奴婢是真的倾慕您。” “你倾慕朕,朕就要喜欢你吗?”陆睿至平静地反问道。 袁陈儿咬着唇,不甘的哭诉道:“可是皇后娘娘根本配不上您!要是奴婢能得到您的垂青,一定会万事以您为先,绝不会做一个忤逆夫君的恶妻!” 陆睿至哈哈大笑,鄙夷的声音响彻整个御花园:“皇后配不上朕?先不说皇后乃朕一生挚爱,就是皇后娘娘一路辅佐朕从睿王到登基,就是你一辈子望尘莫及得传奇!” 第559章 疯了 “您倾慕朕之威名,皇后陪朕一起风风雨雨至今,撇开朕的心意不谈,单凭这份同甘共苦、守望相助之心,你觉得朕选谁?何况,你根本不配和皇后一起分高低。就算你要跪在地上给朕倒夜壶,朕都嫌你蠢笨无知。”陆睿至满含嫌弃的话语,鄙夷的俯视着瑟瑟发抖的袁陈儿。 “皇上,一定要羞辱奴婢吗?”袁陈儿哽咽的抽泣道。 陆睿至轻蔑的一笑,鄙视的说道:“你配朕羞辱吗?” “奴婢、奴婢只是倾慕皇上,看不惯皇后娘娘嚣张跋扈、霸道横行,也有错吗?”袁陈儿悲痛欲绝的质问道。 陆睿至刚想开口,就听菩尘肯定的说道:“你嫉妒我。” 分明有着一张相似的脸,袁陈儿得不到的爱,她轻而易举地的得到,并深受皇上宠爱。 袁陈儿猛然看向菩尘,急切地辩解道:“我没有!我、我只是羡慕你。分明、分明你我那么像,凭什么你做皇后,我就要做奴婢?” “我曾在远处偷偷瞧了你一眼,皇上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恨不得将天下一切珍宝全数捧在你面前。你拥有所有让我羡慕嫉妒的一切,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深爱你的天下之主,还有皇上唯一的皇嗣,却丝毫不在乎赋予你一切的皇上!我只恨没能再一点遇见皇上,那样、那样我就是皇上深爱的皇后了!” 菩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偏着脑袋问道:“原来你爱得是本宫的这张脸?现在你碰到一个更年轻的绝色佳人,是不是立马就要琵琶别抱?” 陆睿至要是单纯地喜欢她这张脸,又何必守她一个人这么多年? 这世间貌美如花的女子多如牛毛,他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太简单不过了。 袁陈儿期盼的望着陆睿至,轻唤了一声“皇上”。 她比皇后年轻,虽然没有皇后的那份气度,可只要给她机会沉淀,她一样可以做好一个国母,一定比皇后娘娘还要贤良。 “尘儿的容貌,不过是锦上添花。”陆睿至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温柔地说道,“朕对尘儿动心之时,并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菩尘摸了摸鼻尖,淡淡地反问道:“皇上是要告诉臣妾,你并非好色之徒吗?” 陆睿至压低了声音,附身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道:“我只色尘儿一人。” 菩尘不由地红了耳垂,悄悄向相反地方向迈了一步。 “听到的吗?皇上是个在乎容貌,更在乎内在的男人。” 就算袁陈儿像极了她年轻时的容貌,也不过是一副皮囊,骨子里区别大了。 “朕只在乎你!”陆睿至义正言辞的补充道。 “少众目睽睽之下耍贫嘴!没听见本宫已经被骂成狐狸精,祸国殃民了吗?”菩尘语气平缓地的提醒道。 她和皇上夫妻恩爱,碍着谁了? 想要靠裙带关系巩固地位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吗? 袁陈儿费尽心机接近皇上,若无身处高位之人从中帮衬,绝对不会今夜在御花园遇到皇上。 “朕的过错!”陆睿至赔了笑,转脸间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给你最后一次坦白地机会,否则到大理寺,十八道酷刑一一经个遍,就不是掉两滴眼泪就能了的事。” 袁陈儿抿着唇,不甘心的要挟道:“奴婢,要是能主动交代,能不能留在皇上身边伺候?哪怕做个洗脚的奴婢?” 陆睿至勾起薄唇邪魅一笑道:“朕会缺一个洗脚婢?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为什么?”袁陈儿怒声哭喊道,“我比皇后年轻漂亮,身娇体柔,定是、定是皇上先有了娘娘才看不上我。若是我能早一点遇到皇上,定能博得皇上欢心。” 她之所以输给皇后,不过是因为皇后比她早早的遇到皇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袁陈儿顷刻间泪流满面。 “呵呵呵。”菩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莫不是遇到了傻子? 袁陈儿瞬间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的谴责道:“你、你怎么能这般狠心?” “本宫狠?你想要和本宫抢夫君,竟然还有脸谴责本宫狠?”菩尘指着自己的鼻子,乐得难以自持,“你以为你输给本宫的是时间,实际上你输给了你自己的愚蠢。”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单凭一张相似的脸,就想取而代之,想的还真是美。 “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不好吗?可你偏偏要抢别人的夫君?自甘堕落!”菩尘轻轻摇了摇头。 袁陈儿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的质问道:“皇上若不是天下之主,你还会这般慷慨陈词吗?” 菩尘耸了耸肩膀,慢悠悠地说道:“本宫与皇上相识之日,他还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王爷。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江山本就有本宫一半!” 重生后,她为庆国出银子出力,百般谋划辅佐陆睿至登基为帝,几经生死才有今日一统五国的成就。 陆睿至毫不避讳的说道:“也就是尘儿不喜欢朝政,否则朕倒是愿意退位让贤,做一个相对清闲的皇后。” 别说区区一半的江山,哪怕是整个王朝,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捧到她面前。 袁尘儿目光诧异的长大了嘴,仿佛听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话,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 皇上之所以登基,是因为皇后娘娘不喜欢打理朝政? 难不成,皇上还曾有过让皇后娘娘登基为女帝的念头? “不可能!不可能!”袁陈儿难以置信的指着他们,拼命的摇头否认道,“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这世上哪有舍得掉权利的皇帝?一定是皇上在欺骗她!一定是! “我不相信,你在骗我,你们都骗我。”袁陈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地自言自语道,“我是要做皇后的,我是皇后,我是皇后。” 第560章 傻眼了 陆睿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直接命人把袁陈儿押下去严加拷问。 菩尘斜瞅着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睿至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忙了一天尘儿也累了,不如我抱你。”陆睿至说着就把菩尘横抱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 “别以为耍个滑头,这事就过去了!”菩尘重重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气呼呼地说道,“要不是你连我的声音相貌都能认错,会有今日这一出吗?” 她差点就要白捡一个‘妹妹’了。 陆睿至温声赔礼道歉:“我错了,尘儿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他今日就不该饮酒!这要是被人钻了空子,他非后悔死不可。 菩尘直勾勾的盯着他,阴森森的说道:“臣妾年老色衰,怎么敢惩罚皇上?” 她不过二十有八,算不上老女人吧? “一点也不老,依旧国色天香、风华绝代。”陆睿至满目深情的说道,“何况我比尘儿大八岁,你要是老,我岂不是老不羞?” 菩尘嘟着嘴嘀咕道:“就算不是风华绝代,也应该是风韵犹存。” 袁陈儿嫉妒之语,不可信。 “根本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貌若天仙!”陆睿至口中源源不断的甜言蜜语,终于把菩尘给逗乐了。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宫人们听了都要笑话了。”菩尘悄悄红了面颊。 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陆睿至俯下身,唏嘘的胡渣子蹭了蹭她的额头,乐呵呵地说道:“谁敢笑话朕?朕扒了他的皮!” 菩尘轻声嘀咕了一声:“专横跋扈。” 幸亏他武力超群,手下又有无数忠心耿耿的将士,否则休想那些文人墨客这般乖巧的任由他专权独断。 “就当这是尘儿赞美我的话了。”陆睿至得意的说道。 菩尘嘴角含笑的骂了一声“二皮脸!” 转眼已是立秋,被判处死刑的西凉王终于要上法场了。 西凉皇室商议再三,最终决定劫法场。 破船还有三千钉,更何况是西凉皇室。 行刑当天,西凉皇室掏干了家底子,派出数十名参差不齐的杀手,劫法场救出了西凉王,安排到郊区一间不起眼的破庙里。 没办法,死囚被劫,城内查的严。仅剩的三名西凉皇室成员,只能选择委屈西凉王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躲开巡逻的士兵,趁着夜色的掩护来到破庙拜见西凉王。 “等王爷复辟了西凉的江山,看大庆皇帝还敢不敢把我们贬为庶民!”其中一名西凉皇室成员,一脸愤恨的说道。 想当初他也是皇亲国戚,不成想招安了庆国,竟然成了庶民!太可恨了! “对!到时候我等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让他尝一尝从云端跌落的下场!”三名西凉皇室成员是咬牙切齿,慷慨激昂的走进破庙。 “参见皇上!”三人齐齐跪地,称呼已经代表一切。 西凉王邋里邋遢的躺在角落里,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三人跪了许久,没听到西凉王叫起,疑惑地抬起头。 “三位大人还是先起来吧?”派来伺候西凉王心腹,小声谨慎地说道,“皇上这几天是不吃不喝,一个字都没说。” 三人起身走至跟前,试探性的唤道:“皇上?” 西凉王毫无反应。 三人飞快的相视一眼,小声讨论道:“皇上不会是受到刺激,失去了斗志吧?” “一派胡言!皇上可是一国之君,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岂会被庆国皇帝吓到!” 三人迟疑了半晌,继续轻唤皇上。想要通过三寸不烂之舌,重新唤醒他的斗志。 “皇上,臣等已经想好了完全的法子,只要和罗刹使臣联手,一定能夺回我们失去的江山!” “对!罗刹国千里迢迢远赴海外,见到如此辽阔的疆土,绝不会无动于衷!只要我们稍加笼络,一定能成就大业!” 西凉王听着他们美好的叙述,眼角流下伤心的泪水。 他如今就是个哑巴,如何带领爱卿推翻仇人陆睿至,重新登基为帝? 三人傻眼了。 皇上、皇上哭了? 莫不是被他们的壮志雄心所感动? 三人开始抹起了眼泪,带着哭腔说道:“臣等已经下定决心为复辟西凉,万死不辞!”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等愿意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 如今鼠疫已经得到控制,庆国皇帝选择与民休息。这正他们崛起的好时机。 “啊啊啊!”西凉王一张嘴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吓坏了三位大臣。他们个个眼珠子睁大椭圆,难以置信的嘀咕道:“皇上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我、我也没听懂。” 三位忠心西凉的大臣终于反应过来了,接下来发出凄厉的哭声。其中一位大臣快速上前查证,见西凉王只剩短短的舌根踉跄着后退数步,抓住伺候西凉王的心腹质问道:“舌头呢?皇上的舌头呢?” “属、属下什么都不知道,我等救出皇上后,皇上就一言不发。” 大臣颓废的跌坐到了地上,满是恨意的眼眸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歹毒的手段,他、他竟然割了皇上的舌头!” 谁会效忠一个无法言语的皇帝? 另一个大臣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世子,世子在哪里?” 皇上失去了舌头,若有世子代言,他们也算是名正言顺。 颓废的大臣哭着说道:“哪来的世子?皇上怕长大的皇子成了太子,觊觎皇位,根本没立太子!” 西凉还在的时候没有太子,现在又怎么会有世子? “完了,全完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原本颓废的大臣,眼中渐渐蓄满浓浓的恨意,“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我这就去安排,定要让庆国皇帝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破庙里回荡着西凉最后的愤怒。 夜晚风声徐徐,隐隐有行军的马蹄声传来:“快!把破庙团团围住,决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反贼!” 第561章 歃血为盟 西凉三位的大臣猛然起身,伸长了颤抖的手急忙说道:“快!快保护我离开这里!” 此情此景此番言论,显然已经忘了躺在角落里心如死灰的西凉王。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暮二带人撞开了破败不堪的庙门。 “三位庶人这是想带罪臣西凉王去哪里?”暮二身穿盔甲,手握利刃威风凛凛地走进破庙。 连皇上拿西凉王引出西凉残余势力都没看出来,还妄想和皇上争江山? 异想天开至极! “暮、暮二大人饶命,我等不过是巧遇、巧遇。”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绝不耽误暮二大人捉拿西凉王。”三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西凉王卖了,可见其秉性。 暮二剑指三人,神色认真的说道:“走是走不了了,至于是不是巧遇,就要三位庶人亲自向皇上解释了。” 乱臣贼子被押到了御书房。 陆睿至坐在御案前,冷漠地说道:“朕没有即刻处死西凉王,而是压到秋后处斩就是等你们暴露最后的底牌,再连根拔起。” 与其日日防备,不如一网打尽。 更何况,此次恩科他亲自挑选了七十三名年轻官员,这些随时会反咬他一口的臣子,也是时候一点点清理干净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西凉皇室,和一部分效忠西凉王的朝臣。 “你好卑鄙!”西凉皇室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陆睿至鄙夷的说道:“难不成朕要等着你们造反再动手?” “这天下本就应该属于西凉!” 他们生来就高人一等,陆睿至凭什么把他们贬为庶人? “天下之大,龙椅只有一把,能者居之。”陆睿至轻蔑的一笑,冷冷的嘲讽道,“统一天下的就算不是朕,也绝不会是窝囊的西凉王。” “你、你少瞧不起人!”西凉皇室话说了一半,看到一旁半死不活的西凉王时,不甘心的直咬牙。 皇上现在和死有什么区别? 庆国皇帝硬生生断了他们复辟西凉的梦,歹毒至极! “皇上,皇后娘娘煮了参汤,人已经到御书房外了。”太监快步走到陆睿至身边,附耳说道。 陆睿至猛然起身,嘴角多了一抹真实的微笑。 “西凉王即刻处斩,所有参与此事的乱臣贼子,全部发配宁古塔永世为奴。”说完,陆睿至头也没抬出了御书房,远远地伸出手握住了菩尘的手,担忧的问道,“怎么没坐仪仗?累坏了吧?” 菩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累。没打扰你做政事吧?” 她也是想着陆睿至平日里辛苦,才一时兴起煲了汤送到御书房。 陆睿至附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你就是最重要的政事。” “皇上饶命,臣知道错了。” “娘娘,皇后娘娘,帮我们求求情吧?”被拖出御书房的西凉皇室成员,看到菩尘的瞬间,仿佛见到了生的希望,哭喊着求饶道,“臣只是一时糊涂!” 菩尘不解地看向陆睿至,诧异的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躺着的是西凉王?” 好臭。 菩尘本能地遮了遮鼻子,面露厌弃。 “还不押下去!”陆睿至冷声训斥道。 熏坏了尘儿,要他们好看! 西凉王终究没躲过他人头落地的命运,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救他了。 罗刹使臣和西凉皇室歃血为盟没几日,就接到西凉皇室被陆睿至斩草除根的消息。 皇帝陛下的权势,已经大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吗? 罗刹使团个个惶恐不安。 “伊万大人,皇帝陛下是不是知道我们谋划的事了?” “逃!我们逃吧?” 罗刹使臣的脸变了又变,最终咬牙说道:“稳住!我们历尽千辛万苦,三番五次差点死在海里,才抵达这片辽阔的土地,现在终于向这片富饶的土地迈出了第一步,说什么也不能半途而废!” 他带着君王所有期望,在海上漂泊了一年,才寻到这片辽阔的土地! “现在怎么办?” “不能在这里等死!” “伊万大人,您快拿个主意!” 罗刹使臣伊万咬牙说道:“我们还带了什么好东西?都翻出来!” 这些日子,他们倒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不过也没占到便宜,这位顾大人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情报互换。 “伊万大人想要贿赂谁?” “皇后娘娘。”伊万眼中精光乍现。 菩尘收到罗刹使臣进献的宝物,深感诧异。 红珊瑚本就价值连城,何况这株红珊瑚非常完整,高达两尺。 “这是有事求本宫?”菩尘目光闪烁。 “皇后娘娘,伊万听闻西凉王被斩首示众,西凉皇室贬为庶人发配宁古塔,十分惶恐。”使臣伊万恭恭敬敬说道。 菩尘挑了挑眉,目光探究的问道:“罗刹使臣莫不是与西凉叛贼暗中来往?” 要是没来往,也不用怕成这样。 不过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前来行贿。想要靠吹枕边风,消除皇上的怀疑。罗刹使团的胆子可真小。 伊万立即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解释道:“伊万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叛贼暗中有私交。只是前几日,西凉叛贼悄悄来寻臣,想要蛊惑臣造反,臣万万不能应允。伊万只是担心,皇上知道此事会误会罗刹国图谋不轨。所以想请皇后娘娘从中美言几句,消除这其中的误会。” 菩尘轻抿着红唇,笑的意味深长。 她自认是个能言善辩之人,没想到罗刹使臣也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寥寥几句话,既说出了真相,又让她无法反驳。毕竟在他们没有充分了解罗刹国之前,还不能和罗刹使臣撕破脸。 “本宫一介女流之辈,只怕要辜负罗刹使臣的信任了。”菩尘不动声色的推脱道。 虽说现在不能动他,却可以让他们过得没那么舒坦。 “皇后娘娘太谦虚了,伊万在天朝做客的这半年,时常听说您的盛名。您若是愿意美言一二,伊万不胜感激。”罗刹使臣深深鞠了一躬。 “话已至此,本宫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本宫不得不提醒使臣一句,皇上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君主,使团想要继续考察,就要老实本分。” “伊万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第562章 恶毒心肠 罗刹使臣前脚离开乾清宫,陆睿至后脚就下了早朝。 “罗刹使臣来过?”陆睿至看到摆放在一旁的红珊瑚,肯定的说道。 如此绚丽的红珊瑚,也只有远洋至此的罗刹使臣拿得出来。倒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菩尘纤细的柔荑抚摸着耀眼的红珊瑚,意味深长笑道:“不知这红珊瑚值多少银钱?又能换几车木材?” 她对那几艘远洋航行的船只,很感兴趣。 陆睿至弯曲着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着说道:“罗刹使臣要是知道,你收了他送的礼,转脸就换成了造船的木头,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罗刹使臣登岸没多久,陆睿至就盘算着造一艘属于他们的远洋船只。 防止将来某一日,被隔海相望的罗刹国窥视。 “本宫这是物尽其用。”菩尘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与其放在角落里落灰,不如让充分发挥这株红珊瑚的作用。 “你打算怎么安排罗刹使团?” 陆睿至牵着她的手坐到了主位上,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这就开始吹枕边风了?” 菩尘摸着麻麻酥酥的鼻尖,撅着小嘴反驳道:“就算我不吹这枕边风,你也不会杀他们。说到底是他们怕死,这才求到本宫这里。” 在没摸清罗刹国的底细,和使臣千里迢迢到此的目的,他们还不能死。 与其放任一个潜在的危险降临,不如一点点拔出它。 “知我者,皇后。”陆睿至吧唧亲了一下她的面颊。 菩尘捂着被亲的小脸,瞪了他一眼嘀咕道:“本宫与皇上说正事,休要动手动脚。” 她一刻钟也不得清闲。 “我是动嘴。”陆睿至说着又亲了她一口。 菩尘起身就要走,陆睿至一把拉住了她的小手,笑着赔罪道:“不闹便是了,陪朕坐一会儿。” 他可是难得扔下政务,陪爱妻闲谈。 菩尘顺着力道,坐到了陆睿至大腿上。 她又何尝不想陪他多待一会儿,只是他那张抹了蜜的嘴,让她招架不住。 不是说的她脸红脖子粗,就是羞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有没有应对罗刹使臣的策略?”菩尘再次问道。 陆睿至单手搂着她的腰,轻笑着说了四个字“以静制动”。 罗刹使臣想从庆国获得讯息,他又何曾不想从罗刹使臣哪里得到更有用的情报? 不过是短暂的利益交换。 “有的是比你我心急之人。”陆睿至意味深长的说道。 菩尘挑了挑眉,满脸笑意说道:“你这是想把他们凑成堆处置?当心玩火自焚。” 他要用罗刹使臣放大百里轩的贼心,再一网打尽。 可这两拨人明显都不让人省心,一个不谨慎很容易以火烧身。 “罗刹国远在大海彼岸,有道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陆睿至一脸坚定地说道。 他的地盘,是生是死他说了算! 菩尘脸色一变,神色认真的说道:“造远洋船只的计划,也要早些提上日程。” 无论罗刹使臣的目的是什么? 有几艘远洋船只迫在眉睫,否则一旦出现战事,庆国将失去对海岸城镇的绝对控制。 长此以往,这片好不容易统一的土地,将再次陷入分崩离析,更有甚者成为罗刹国的附属。 “我已寻得能工巧匠,势必早日造出属于大庆王朝的远洋船!”陆睿至幽深地双目,气势磅礴。 罗刹使臣求见皇后娘娘本就没遮掩,因此很快传到了柔然王百里轩的耳朵里。 “本王还以为罗刹国多么厉害,死一个西凉王就怕成这般,可真是胆小至极。”百里轩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嫌弃的撇了撇嘴惆怅的说道,“可连罗刹使臣都怕了庆国皇帝,试问这片土地上,还有谁能与陆睿至争锋?” 难道他的后半生注定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百里轩思及此处,猛然坐直了身子,恶狠狠地瞪着前方,咬着牙不服气的说道:“西凉王蠢笨如猪,攀上罗刹使臣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死在陆睿至的铡刀下,本王绝不会重他的蹈覆辙!” 他会比西凉王更加小心谨慎! “主子,西凉王被斩后,首级挂于城墙上示众。这分明是来自皇上的警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百里轩舔了舔嘴角,一双乌黑的眼眸闪烁道:“西凉王福薄命更薄,本王绝不会步他后尘!” 另一位心腹,面带忧愁的说道:“我们想要招兵买马,壮大势力,最缺的就是银钱。” 他们本就落于下风,没银子更是寸步难行。 百里轩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要不是缺银子,无法打通驿站内的人脉关系,又怎么会让西凉王的人抢了先。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被贬为庶人的西凉皇室自作聪明,也不会被陆睿至发配宁古塔永世为奴。 “本王如今一个没有封地的异性王爷,哪来的大把银钱贿赂官员,打通关节?”百里轩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把陆睿至嚼碎了生吞。 想当初他是何等风光?倾一国之力,供他一人支配。现在却是连一千两银票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陆睿至害的! “属下倒是有一个主意。” 百里轩眯着双眼说道:“讲!” 现在就是让他偷,让他抢,他眼皮子不眨一下! “说到银钱,除了国库,唯有富可敌国的皇后娘娘让人垂涎。” 百里轩眼前一亮,舌头挑了挑后槽牙,说道:“皇后身边高手如云,常人根本无法近身!” 否则他也不会输得这么惨!要向陆睿至卑躬屈膝! “据属下所知,皇后娘娘身边有一文一武两名心腹。武的是早已出嫁的荣安郡主,文的就是手握皇后娘娘私库的巧慧姑娘。只要我们抓住了她,就等于握住了皇后娘娘手中的巨大财富!” 到时候,银子多的都能堆成山。 百里轩思索半刻,咬牙说道:“立刻查清巧慧身在何处,以及接下来的行踪!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现如今,他唯有破釜沉舟,才有一丝丝翻身的机会。 第563章 断指 “娘娘,徐夫人向宫里递了牌子。”瑾瑜温声禀告。 “姐姐要来看我?”菩尘欢喜的应允。 她们各自成家后,难免被家中琐事缠身,相聚的时间也就少了。 蓁娘一袭青绿色竹报平安团花杭绸襦裙,抛家髻一枚碧玉缠丝发簪,身后跟着面带焦急的六子。 先皇去世,赵记赠予皇家的产业如数回到了她手中,由巧慧打理六子从中协助。 “娘娘,属下对不起您。”六子二话不说跪到了地上,双手捧着一只锦盒,颤抖的递过头顶。 菩尘缓缓站起身,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问道:“你进宫所为何事?巧慧呢?” 六子进宫不方便,这几年一直是巧慧和她直接汇报各地产业的近况。 今日六子忽然借姐姐的门道进宫,莫不是巧慧出了事? 六子眼角湿润,嗓音颤抖的说道:“巧慧、巧慧姐姐失踪了,有人送来了、送来了巧慧姐姐的手指。” 菩尘脸色苍白的晃了晃身子,瑾瑜忙上前搀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唤道:“娘娘小心。” “什么时候的事?何人送来的断指?如何确定是巧慧的?”菩尘慌忙上前,连连追问道。 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招娣? 六子哭着说道:“三日前,属下就发现巧慧姐姐失去了行踪,于是派人寻找。昨日辰时在巧慧姐姐的房间内发现断指,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悦城,寻到了徐夫人府上。” 平日里,都是巧慧姐姐与皇后娘娘直接联系,因为事情紧急,他只能寻到徐夫人府上,寻求快速入宫的法子。 菩尘疾步走到六子面前,颤抖着指尖想要打开锦盒。 瑾瑜眼神示意瑾溪。 伺候皇后娘娘,她们不得不谨慎的对待所有潜在的危险。 瑾溪暗暗点头,先一步打开了锦盒。 鲜血淋漓的断指,散发着铁锈的味道。 菩尘不由地脚步发虚,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瑾瑜稳稳地搀扶着她,眉心紧皱。 瑾溪面不改色的拿出断指,仔细翻找着可以证明身份的地方。 “娘娘,应该是食指,指腹有一微小的疤痕。”瑾溪平静地诉说着断指的特征。 菩尘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被瑾瑜稳稳地搀扶住了。 “是、是巧慧。”菩尘唇瓣发白,双眼充裕着化不开的担忧。 巧慧曾贴身侍奉过她,所有她知道巧慧左手食指指腹有一疤,是她年幼时后娘殴打所致。 “是谁?到底是谁?”菩尘面目狰狞,双眼绽放着愤怒的光芒。 敢碰她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善罢甘休! “尘儿切莫大动肝火,此是定非一般人,还要慎重才好。”蓁娘搀扶着她的另一个胳膊,忧心忡忡的说道。 菩尘清澈的眸孔寒光四射:“无论是谁,本宫都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她身边的人就是她的底线! “属下担心此事是冲着娘娘而来。”六子担忧的道。 菩尘冷冷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拿着本宫的私印,即刻传令下去,本宫名下产业所有伙计,不间歇寻找巧慧的下落。凡是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银百两。救出巧慧的勇士,赏银千两!” 她倒想看看,谁在和她作对!幕后之人又在谋求什么? 瑾瑜把私印移交给六子。 六子掌心向上,郑重其事的接了过去,半垂着眼帘隐藏着眼底的野心。 菩尘命人把蓁娘等人送出宫去,转身来到了御书房。 陆睿至挥退了商议政事的朝臣,微笑着起身相迎道:“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菩尘眼眶迅速被泪水淹没,作势就要跪下。 陆睿至慌忙握着她的手,担忧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何曾主动跪过人? 菩尘眼里的泪水瞬间滑落。 “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救出巧慧。”菩尘带着哭腔说道。 敢动到她头上,显然这背后势力不小。 她仅凭一人之力,或许可以救出巧慧。但是她怕巧慧这段时间受了罪。 陆睿至紧皱眉头,温声追问道:“巧慧怎么了?” 他知道巧慧是尘儿的心腹,这些年一直帮尘儿打理私产。巧慧在尘儿的心里,虽然比不上荣安郡主招娣,可也是不可替代之人。 “她被人绑架了,至今下落不明,对方还派人送来了一节断指,显然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让她死,陆睿至。”菩尘的低泣声,哭的陆睿至心疼至极。 “她不会死,朕保证!”陆睿至温柔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 尘儿多年未曾唤过他的名姓,显然是急坏了。 “呜呜呜,他们切了巧慧的指头,我怕他们达不成目的,会杀巧慧泄愤。”菩尘靠着他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她的软弱,从来只展现给心疼她的人知晓。至于姐姐,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 陆睿至指腹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珠,柔声说道:“我这就下令全城戒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巧慧。” 菩尘连连摇头,抽噎着说道:“不要打草惊蛇。” 她怕他们会伤了巧慧的性命。 “朕派暗卫悄悄寻找?”陆睿至毫不犹豫的说道。 暗卫是他们安全的保障,可若尘儿不开心,他就算活到一百岁也是枉费。 菩尘郑重的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衣袖交代道:“不能动你和贤儿身边的暗卫。” 巧慧的命重要,他们的安全也同等重要。 她不能顾此失彼,万一被幕后之人钻了空子,她万死也难逃其咎。 “好。” 就在帝后携手寻找巧慧之际,一封夹带书信的箭,在某个漆黑的夜晚射到了颜承业的书房。 颜承业打开书信后,瞬间脸色大变。来不及细细思量,披星戴月的进了宫。 皇后娘娘这几日的动作频频,像是急切的寻找某件东西,或者某个人。直到见到这封信颜承业终于明白,皇后娘娘的心腹巧慧姑娘被绑了。 幕后之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叫板帝后? 可为什么把箭射到他的书房,颜承业想了一路终于明白了,他武功弱,又不隶属皇后。 第564章 剁手剁脚 颜承业是陆睿至心腹,手握令牌,畅通无阻的来到御书房候旨。 “皇上。”瑾瑜小心翼翼地进了内殿,向龙床所在的方向唤道,“颜大人御书房求见。” 陆睿至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快速划过一抹厉色。余光看到怀中沉睡的菩尘,眼中慢慢溢出深沉地温柔。 陆睿至小心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的替她掖了掖被角,挑开帷幔翻身下床。 “怎么了?”菩尘揉了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这个时辰起身,可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陆睿至附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再睡一会儿。” 瑾瑜飞快地扫了一眼龙床上的皇后,三缄其口。 菩尘点头的同时视线与瑾瑜短暂接触。瞬间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无比清醒。 莫不是有了巧慧的消息? 菩尘连忙抓住了陆睿至的衣袖,焦急地起身说道:“我与你一起前往。” 陆睿至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这几日他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他没有弄清颜承业急急忙忙进宫所谓何事,尘儿还是不要露面为好。 菩尘不情愿的抓着他的衣袖,看向瑾瑜问道:“颜承业连夜入宫所谓何事?” 皇宫每日戌时落锁,若非要紧的事,颜承业绝不会这个时辰入宫。 瑾瑜低头垂耳,轻声说道:“奴婢不知。” 陆睿至飞快的扫了她一眼,摸着菩尘的秀发轻声宽慰道:“应该是政事,别多想。” 菩尘岂会看不出瑾瑜有意遮掩,抓住陆睿至的袖口更是不松手。 “政事我也要去。”菩尘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陆睿至抿了抿唇。 菩尘晃了晃他的手臂,模样委屈且坚定。 “好。”陆睿至轻而易举妥协。 他拒绝不了尘儿的任何要求。 二人携手来到御书房,颜承业见帝后一起出现,闪烁着目光抱拳行礼。 陆睿至抬了抬手,温和的说道:“深更半夜进宫,可是有政事?” 颜承业正在思考要不要提书信之事,就听菩尘先一步说道:“可是有巧慧的消息?” 这几日她总是心神不宁,仿佛有大事即将发生。 颜承业飞快的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菩尘急忙追威胁道:“你若敢隐瞒本宫,巧慧出了任何事,本宫都会算你头上!” “说吧。”陆睿至应允道。 颜承业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过头顶说道:“臣在书房门口发现了这封书信。” 太监呈到了陆睿至手中。菩尘侧着身子一目十行,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睿至勃然大怒。 “狗东西!竟然敢要挟到皇后头上!” 菩尘猛然起身,作势就要走。 陆睿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严厉拒绝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会派人前去营救巧慧。” 他绝不会让尘儿独自前往绑匪指定的地点。 “来不及了!”菩尘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手。 信上说卯时赴约,每延迟一刻钟,就砍巧慧一根手指。 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布置人手。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她!”菩尘急的直掉眼泪。 她怕去晚了,看到的是巧慧残缺不全的尸体。 陆睿至紧紧地握着菩尘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柔声说道:“相信我,我会派人把巧慧带回来。” 菩尘哭着摇头说道:“我不能拿她的命做赌注!” 绑匪让她独自驾车,拿十万两黄金换巧慧的命。再多的银钱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她担心的是巧慧的生死。 “我不准你冒险!”陆睿至禁锢着她的手臂,异常结实有力。 谁的命都不值得尘儿冒险! “你放手陆睿至,别让我恨你!”菩尘双眼充斥着血丝,情绪异常激动。 陆睿至双眼一眯,柔声安抚道:“乖,我命暮一亲自前往交易地点。” “放开我!”菩尘听不进去陆睿至轻声细语的安慰,奋力地挣扎道,“我要去救她!” “乖,睡一会儿。”陆睿至指尖轻轻的按在她的穴道上,菩尘两眼朦胧缓缓地睡了过去。陆睿至顺势横抱起她,步履稳健的回到了乾清宫,双目凌厉的警告道:“没有朕的命令,皇后不得离开乾清宫半步。” “是。”宫人低眉顺耳。 菩尘醒来已经是申时,看着高高悬挂的日头,赤着脚下了床焦急的向殿外走去。 “娘娘恕罪,皇上有令,您不得离开乾清宫半步。”服侍左右的宫女,伸出手硬着头皮拦住了皇后的去路。 皇后娘娘被禁足,倒是史无前例。 “让开!”菩尘焦急的训斥道。 她决不能丢下巧慧! 宫人面露为难的站在原地,保持着伸手拦住去路的姿势。 皇后再得宠,这天下终归是属于皇上。 皇后想要处置她们轻而易举,可违背皇上的口谕,也是死路一条。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阻止本宫?”菩尘阴沉着脸向殿外走去。 她就不相信,没有陆睿至应允,她就出不了这皇宫? 宫女连连后退。 刚到乾清宫门口,守门的侍卫就急忙撇开脸,拦住了菩尘。 “皇上有命,娘娘不得迈出乾清宫半步。” 瑾瑜瑾溪捧来薄底绣花鞋,利索的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替菩尘穿上了鞋袜。 “娘娘小心硌了脚。”瑾瑜叮嘱道。 菩尘轻快地脚步,缓缓靠近殿门。 “皇上的性子你们应该很清楚,不想死的千万别碰本宫!否则剁手剁脚,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们!”菩尘威严的话语,顺利让侍卫们胆战心惊。 皇上连太子殿下的醋都吃,他们要是不小心碰到娘娘,定是见不到翌日的太阳。 菩尘见此法有用,气愤地同时,不由地称赞陆睿至平日的淫威。 要不是他吃醋不分场合,她今日也威胁不了看管她的侍卫。 可谓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快、快去通知皇上。”其中一名侍卫吩咐道。 菩尘眉头一皱,厉声说道:“瑾瑜,谁敢通风报信,绝不可手下留情!” 若不震慑住他们,她今日别想顺利出宫。 第565章 不留活口 瑾瑜瑾溪飞快的相视一眼,果断出手挡住了想要通风报信的侍卫。 菩尘危险的眯起双眼,嘴角擒起一抹冷笑威胁道:“不想死,安安分分呆在原地,否则别怪本宫绝情!” 谁都阻止不了她前去救巧慧。 侍卫纷纷露出胆怯,脚步不由地后退半步。 “瑾瑜、瑾溪,谁都不准手下留情!”菩尘稳健的脚步,急切的向宫门口方向走去。 侍卫们保持一步的距离,紧随左右向宫门口退去。 乾清宫伺候的宫人,不敢有丝毫松懈,亦步亦趋的跟着。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径直的抵达宫门。 “参见皇后娘娘!”守门的侍卫齐齐跪地。 菩尘一左一右气势汹汹的出了宫,直奔赴约地点。 一个时辰前,陆睿至亲自带领暗卫,命人假扮成菩尘,悄悄潜入交易地点永泰山。 ‘菩尘’扔下马鞭利落的翻身下马,一袭藕荷色齐腰襦裙,朝云近香髻珊瑚翡翠凤簪,身姿妙曼,风情摇曳。 “本宫来了。”‘菩尘’缓缓走到不远处的矮山丘上,怒声唤道,“幕后鼠胆小儿,还不出来见本宫!” 草丛哗啦啦作响,十几名身材魁梧,长相凶悍的土匪,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黄金带来了吗?”其中一个手拿大刀,左脸有疤的男子,举着尖刀叫嚣道。 “本宫的人在何处?”‘菩尘’怒目而视。 “交出黄金,大爷就把人换给你!”刀疤男脸上没有丝毫胆怯,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当朝皇后,而是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 ‘菩尘’双眼一眯,邪魅的勾起唇角,悠悠的说道:“一手交黄金,一手交人。” “本大爷要验货!”刀疤男手一抬,身边十几名土匪一拥而上,齐齐向马车围去。 ‘菩尘’快速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在马的屁股上威胁道:“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过来?” 惊了马,车上的黄金落到何处,谁都无法保证。 刀疤男做了个停的手势,连忙制止手下的人。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万一丢失黄金,谁都别想落个好下场! “不就是一个俘虏,大爷现在就交换!”刀疤男咬着牙命人把堵住嘴,绑的严严实实的巧慧,从草丛后面拎了出来。 ‘菩尘’见巧慧满身是伤,十指不同程度的弯曲,勃然大怒道:“你们竟然敢动私刑?” “皇后娘娘,她可是人质,您不会以为我们一群大老粗,会好酒好菜招待吧?”刀疤男说完,引得手下所有土匪哄然大笑。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土匪!本宫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菩尘’双目喷火,紧握地拳头青筋直跳。 “废话少说!”刀疤男脸色一脸,大声说道,“一手交黄金一手交人质!” “你把人放了,本宫手无缚鸡之力,绝不会反口!”‘菩尘’手中的匕首,渐渐远离马的屁股。 刀疤男眼神示意押解巧慧的兄弟,把人送到皇后面前,然后见机行事。 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后娘娘,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菩尘’目光闪动,担忧的看向巧慧说道:“你快过来!” 刀疤男勾了勾唇角,得意的说道:“只怕她自己过不去。” ‘菩尘’这才看到巧慧左脚的膝盖,渗出鲜红的血液。 “你们怎么敢?”‘菩尘’双目充血,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竟然敲碎了巧慧的膝盖? 巧慧轻轻摇头,被帕子撑变形的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散落的发梢,汗水与鲜血混合,打湿了衣襟。 刀疤男惋惜的说道:“我们求财,她不肯配合,就只能吃苦头了。” 他们费了老大劲才抓住皇后的心腹,谁成想这位巧慧姑娘的脾气又臭又硬,抵死不从。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敲诈皇后娘娘了。 谁让皇后重情重义,十万两黄金都肯花。 两名土匪强行搀扶着巧慧,缓慢靠近菩尘。 巧慧浑浊的双眼,先是挣扎,然后像是看出了什么,慢慢安静了下来。 “小心些。”菩尘伸手就要去搀扶她。忽然,土匪趁着菩尘闪神瞬间,猛地把巧慧推向她。 ‘菩尘’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巧慧,就在此时,两把明晃晃的尖刀,驾到了‘菩尘’ 的脖子上。 “对不起了皇后娘娘,你可比这车黄金值钱多了。”土匪得意的说道。 擒住了皇后娘娘,就等于握住了皇帝的命脉。 “你们到底受谁指示?竟然敢对本宫动手!”‘菩尘’气急败坏的质问道。 刀疤男大步流星的走到菩尘面前,洋洋得意的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凤体金贵,害的大爷唯有引蛇出洞,才能擒到您这条大鱼。哈哈哈。” “是吗?”‘菩尘’危险的一笑,快速打落了脖子上的利刃,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住了刀疤男的脖子威胁道,“谁是你们背后的主子?” 刀疤男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会武功?” “说!”‘菩尘’手中的匕首轻轻划破他的喉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没等刀疤男开口,暗处一支利箭射中刀疤男的胸口。 ‘菩尘’猛然看向利箭发出的方向,二话不说持刀冲了过去。 “不留活口!”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再次射出一箭,‘菩尘’快速躲避。身手重伤的巧慧,不幸被射中数箭,口吐鲜血,重重地倒了下去。 “杀!”远处的陆睿至大喝一声,身后的侍卫闻风而动,快速追了出去。 菩尘急匆匆赶到绑匪约定的地点,只看到满地尸体,和风中飘散的血腥味。 “巧慧?”菩尘颤抖着双腿,跌跌撞撞在尸体中翻找她的身影。 忽然,菩尘的双眼停在一个满目疮痍的‘尸体’上。泪水滑落,菩尘踉踉跄跄跌跪到巧慧身边,小心翼翼地挑开她被鲜血打湿的面孔,眸孔萎缩。 “巧慧?”菩尘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眼神恍惚的落下眼泪,哭着低语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寻御医。” “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我答应会帮你寻得如意郎君,风风光光出嫁。” 第566章 离散终有时 “来人!快来人!”菩尘双手颤抖的抚摸着巧慧的面颊,哭着呼唤道,“帮我救救她,救救她!” 瑾溪把了把脉,又试了试她的鼻息,快速从袖口拿出一枚银针在巧慧死穴上扎了一针。 “噗!”巧慧口吐鲜血,缓缓张开朦胧的双眼,颤颤巍巍唤了声,“娘、娘娘。” 菩尘悲痛欲绝的握着她的手,颤抖着唇瓣,哭着安慰道:“是我,是我。别怕,我这就命人去寻严凌,他一定能救你。” “奴、奴婢没有背叛您。”巧慧吃力的说道,嘴角不停有鲜血溢出。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说话,御医马上就来。”菩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丝毫不敢移动满是伤的巧慧,哭着祈求道,“相信我,你不会有事,不会!” 这些年,巧慧早就成了她的亲人、挚友,她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奴、奴婢不能再陪您了。”巧慧眼前浮现当年走投无路求到公主府的场景。 是娘娘给了她一个与众不同的选择,这些年她经历了从不敢幻想的人生。 “不要!我不要!”菩尘哭着摇头道,“你会好的,我不准你死。” 她的巧慧,聪慧坚韧,为何上苍这般残忍? 巧慧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手掌缓慢无力地从菩尘掌心滑落:“奴婢,此生有幸遇到娘娘,不悔。” 菩尘怔怔的看着闭上双眼的巧慧,泪水淹没了眼眶。 “巧慧,别睡,别睡。”菩尘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眼睛里全是惶恐。 瑾溪再次试了试她的鼻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巧慧姑娘已经去了,娘娘节哀。” “不会的,不会的,她、她只是累了。”菩尘神情恍惚的掉了眼泪,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反复说道,“没死,没死。” “娘娘节哀顺变。”瑾瑜温声说道。 “住口!”菩尘厉声呵斥,哭着喊道,“去传严凌,去寻太医!” 她曾畅想过巧慧的未来,像招娣一般,寻一个真心相待的夫君,生一个可爱的孩童。 怎么会死?巧慧怎么会死? 陆睿至诛杀了放冷箭之人,回来就看到菩尘歇斯底里失声痛哭的一幕,心疼极了。 陆睿至缓缓走到菩尘身边,两指并拢放于手腕处,察觉到她逐渐冰冷的尸体,拧着眉头说道:“她已经死了。” 三支利箭穿过胸膛,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菩尘缓缓转过头看向陆睿至,懵懂的双目渐渐被愤怒取代。 “都是你!要不是你阻止我出宫,巧慧怎么会死?你把巧慧还给我!还给我!”菩尘崩溃的捶打着陆睿至的肩膀,哭喊着说道。 陆睿至心疼地把她拥进怀中,柔声说道:“时也命也。她命中注定丧命于此,你也别太伤心。” 要不是尘儿,她十年前就被后娘打死了。又怎么会有十年人人羡慕巴结的日子? “是你!是你害死的巧慧,我不会原谅你的!”菩尘陷入深深地自责和迁怒中。 她的巧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是我不该拦你,一切都是我的错。”陆睿至轻声哄道。 菩尘打累了,趴在陆睿至的肩膀上失声痛哭,直到昏厥。 陆睿至命人打扫干净战场,横抱起菩尘,带上巧慧的尸身回了宫。 菩尘睁开眼已经是翌日辰时。巧慧死前的画面,一遍遍在她面前闪现。 “巧慧!”菩尘猛然坐直了身子,眼神惧怕的望着前方。 “娘娘,您醒了?请平安脉的御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瑾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菩尘快速看向瑾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道:“巧慧呢?巧慧呢?” 那是梦对吗?一定是梦! 巧慧必然还活着。 瑾瑜担忧的安抚道:“娘娘,巧慧姑娘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您这般伤心难过。” 菩尘缓缓松开瑾瑜的手臂,眼角划下一滴清泪,茫然的问道:“不是做梦?” 巧慧真的死了? “皇上追封巧慧姑娘为锦绣郡主,郡主在天有灵,也会因此高兴。”瑾溪端来梳洗的器皿,柔声说道。 “锦绣郡主?”菩尘轻声嘟囔道,“人都不在了,这身后名,到底是给活人的安慰,还是死人的肯定?” 她愿意拿所有荣华富贵,换巧慧的命。 只是这银子,买的了活人的命,却买不来死人的命。 “六子可有消息传来?”菩尘目光空洞的看向远方。 敢算计她,定不是几个土匪就能做得到。 她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替巧慧报仇雪恨! 瑾瑜摇了摇头。 菩尘的双眼微敛,眼底弥漫着恨意。 “立即飞鸽传书给六子,本宫赏银万两,寻幕后黑手的踪迹!凡提供有用线索者,皆有重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要拿钱拿权,逼出幕后黑手! “是!” 陆睿至下了早朝,急匆匆回到乾清宫。 “皇后怎么样?”陆睿至一入殿,便问道。 瑾瑜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醒来后,一粒米未经,一滴水未饮。” 这么下去,娘娘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抗不住。 陆睿至快步进了内殿,走到床边搂着失神的菩尘,轻声说道:“怎么能虐待自个的身子?” 饿坏了,他可是会心疼。 菩尘缓缓转过脸看向陆睿至,空洞的双眼慢慢被愤怒替代。 “出去!你出去!”菩尘伤心欲绝的推搡着他,软若无骨的柔荑捶打着他的胸膛,哭着说道,“我不想看到你!” 是他害死了巧慧,让她失去了少有的亲人。 陆睿至拧着眉头,两只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手,耐心解释道:“巧慧的死,朕很遗憾。可这并不代表,是朕害死了她?” 今日若不是暗卫带着人皮面具,装扮成她的模样赶到交易地点。她就危险了。 折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他也深感惋惜。只是并不代表,他舍得尘儿冒险独自前往。 就算再给他一个从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一样不改初衷。 她的命,比这天底下所有一切都要珍贵。 第567章 亲手解决 “你为什么阻止我前去救她?”菩尘捶打着他的胸膛,哭着质问道,“她跟了我十年!十年啊!” 她们出生入死,不畏惧规矩二字对女子的约束,不害怕闲言碎语走到今日。 “朕不后悔!”陆睿至坚定地说道。 虽说都是一条生命,可他心里的天平,绝对性倾斜尘儿这一头。 他不允许尘儿周围存在任何潜在危险。更何况,单独赴绑匪的约? “我恨你!恨你!”菩尘悲伤欲绝的哭声,诉说着沉痛和悔意。 她为何没有寻一会武功的侍女,随身保护巧慧的安全?为何没有叮嘱巧慧注意歹人?为何给予巧慧一份不一样的生活,又连累她丢了性命? “呜呜呜。”菩尘失声痛哭。 陆睿至目光闪烁,柔声哄道:“我抓到了对巧慧动刑的土匪,你可要去死牢见证他们的惨状?” 尘儿处于崩溃的边缘,伪装成土匪的贼人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却也是实打实的帮凶。 若是他们的命能够平复尘儿心里的伤,倒也算他们赎罪了。 菩尘止住了哭声,目光呆滞地看向陆睿至,一字一句问道:“是他们害死了巧慧?” 不报巧慧的仇,她誓不为人! 陆睿至温柔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巧慧身上的伤,全部拜他们所赐。” 至于幕后黑手,他早晚会抓出来! 菩尘眼中渐渐蓄满恨意,盛怒之火像是要把一切燃烧殆尽。 “他们该死!” “如何处置,你说了算。”陆睿至依旧柔声细语。 菩尘一脸阴郁的来到死牢,看着被铁链高高吊起的土匪,从未有过的冷静。 “参见皇上,给皇后娘娘请安。”狱卒跪地请安。 “都退下!”陆睿至摈退狱卒,仅留下身边几个较为亲近的侍卫。 “谁指使你们绑架巧慧,引本宫独自赴约?”菩尘目光凶狠的扫过土匪面目全非的脸。 普天之下,敢觊觎她财富之人寥寥无几。 可见,策划这场局的幕后黑手,必然身居高位。 “我、我真的不知道。”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吃力的说道,“是、是疤哥安排的,只有他知道幕后之人。” 陆睿至解释道:“人已经死了。” “你们害死了本宫的巧慧,一定要血债血偿!”菩尘眼里满是厌恶之情,恨不得把这些“土匪”千刀万剐。 “皇后娘娘饶命!”仅剩的两名土匪,痛哭流涕的求饶道,“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娘娘仁慈,饶了我们的狗命吧?” “呵呵。”菩尘哭中带笑,满目悲伤的质问道:“本宫饶了你们,谁又会饶了本宫的巧慧?” 若是狠辣能换回巧慧的命,她绝不会做个仁慈的国母! 巧慧何错之有? 她不过是一个想要挣脱束缚的世俗女子,最终落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你们该死,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该死!”菩尘一脸恨意的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尽全力插进了土匪的脖颈。鲜血喷涌的瞬间,菩尘面色惨白,颤抖着双手扔掉手中的发簪,踉跄着后退。 陆睿至伸手手臂搂住菩尘的腰肢,另一只手抽出侍卫的佩剑,一刀结果了奄奄一息的土匪。 他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尘儿始终保留着哪一丝仁慈之心。 他不能让两个罪该万死的土匪,给尘儿心中留下难以捻灭的阴影。 菩尘撇过脸,不想去看两具死相惨烈的尸首。 陆睿至扔掉带血的刀,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人是朕杀的,别怕。” 菩尘的额头轻轻放在陆睿至的胸口,默默地掉着眼泪。 “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好。” 菩尘失魂落魄的来到停灵的偏殿,远远看到漆黑的棺木散发着浓郁的阴气,未语泪先流。 ‘郡主,巧慧愿意为奴为婢,您可怜可怜巧慧,让我跟着您吧?’郡主府,巧慧曾跪到她面前,寻求一丝庇护。 ‘以前我往家里拿工钱,爹和后娘虽然不满,但看在每月都有银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他们竟然为了二十五两聘金,要把我嫁给一个打死过三个媳妇的鳏夫?’ ‘郡主,您买了我吧?巧慧就算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若是巧慧知晓命丧黄泉的结局,是否还会像当初一般,议不反顾留在她身边? 菩尘颤抖的指尖,悲伤的抚摸着冰冷的棺木。 巧慧紧闭双眼,双手轻轻放在腹部,毫无生机的躺在棺材里。 菩尘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冰冷的面颊,泪水顺着眼角滴在巧慧的额头上。 “人死不能复生,巧慧必然不想看你这么难过。”陆睿至命人拿来斗篷,轻手轻脚的披在她的肩膀上。 菩尘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手,痛苦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眼中多了一抹诀别。 “立刻去礼部取来郡主的寿衣,本宫要亲自为她换上。” “是。” 菩尘替巧慧换上寿衣,足足在偏殿呆坐了三个时辰,才被陆睿至强行带回乾清宫。 巧慧下葬后,菩尘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整日呆坐在殿内神色恍惚的遥望远方。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担心菩尘,因此时常前来看望。 菩尘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太子。 陆泽贤勾起一抹唇角,微笑着打趣道:“母后似乎并不想看到儿臣?” 菩尘空洞的目光,渐渐凝聚一丝焦距。 “贤儿来了?”菩尘勾了勾僵硬的嘴角,柔声说道,“你课业繁重,不用日日来乾清宫看望母后。” 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巧慧离世的事实。 “母后心绪不佳,儿臣自然要来陪陪您。”陆泽贤坚定的握着了菩尘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要是换成以前,他整日往乾清宫跑,父皇早就借着文武老师的手加重他的课业,让他无暇打扰母后。 可巧慧姨的死,给母后造成了很大的打击。食欲不振倒是其次,整日神情恍惚、目光呆滞,都让他们担忧不已。 “母后没事。”菩尘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 太子眉头微蹙。 这哪里像是没事?分明是自责巧慧姨的死,无法自拔。 第568章 流干了眼泪 陆泽贤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担忧地抓住菩尘的手掌,柔声说道:“母后,儿臣很担心你。” 菩尘嘴角的笑意加深:“母后真的没事。” 她只是一想到枉死的巧慧,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李泽贤撇了撇嘴,不情愿的说道:“父皇这几日早朝,训斥了大大小小数名官员,就连颜承业都没躲过。显然是忧心您的情绪,这才发了多日的雷霆之怒。” 若不是父皇根基稳健,满朝文武还不知道会如何应对被波及的怒火。 菩尘垂下眼帘,轻声嘀咕道:“时间会冲淡一切,母后过几日自然会心绪平静。” 只是现在,她一闭上眼就是巧慧临死前的场景,一睁开眼就是巧慧十年前求到她面前的身影。 终究是她连累了巧慧,害得她未来得及品尝情爱,就香消玉殒。 陆泽贤毕竟只是个年仅五岁的孩童,听菩尘这般解释,只能悄悄闭嘴。 菩尘低落的情绪蔓延了数月,后宫人人自危。百官也是饱受陆睿至的怒火。 谁让他们无能,食君之禄,却不能分君之忧。 害死皇后娘娘心腹之人一日未被抓到,他们就一日没有好日子过。 这一日,递了三次牌子的荣安郡主招娣,终于收到了皇后娘娘应允入宫的消息,开心的难以自持。 “皇后娘娘重情重义令人佩服,只是可惜了巧慧姑娘。”严凌惋惜的说道。 招娣扔下了手中的衣物,不高兴的噘着嘴迁怒道:“这都要怪你!” “如何能算到我的头上?”严凌不明所以。 身中数箭,他就算当日人在悦城,也就不回来。 “要不是你硬生生拆散我与皇后娘娘,娘娘也不会伤心至此!”招娣臭着脸,气呼呼地坐到了软塌上。 她要是没有嫁于严凌,就会一直守着娘娘。有她在身边护着,说不定巧慧就不会死。 严凌舔着脸慌忙求饶道:“我的姑奶奶,你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非得把你我发配边疆不可。” 皇上的醋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 招娣嘀嘀咕咕说道:“早知道当日就不嫁于你了。” 严凌转了转眼珠子,悲惨的声音传到院子每一个角落:“严语、严夕,你们快过来,你们娘亲要抛夫弃子!” 招娣刚抬起脚,想要踹死面前这个没脸没皮的男人,就听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由近及远。 “娘亲!娘亲!” 结果就是,招娣好一番解释加保证,两个小的这才依依不舍得放招娣入宫。 内心无比愧疚的菩尘,看到招娣素衣出现的那一刻,无声地落下眼泪。 “属下给娘娘请安。”招娣像往年一样,依旧自称‘属下’。 菩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相迎,又是哭又是笑地握住了招娣的手,说道:“不必多礼。” 招娣、巧慧,都是跟了她十年以上的心腹,早就像亲人一般。 “娘娘始终不肯见招娣,属下还以为您不要招娣了。”荣安郡主泪眼汪汪的说道。 “怎么会?”菩尘柔声解释道,“巧慧走了,本宫心里难受。这才回绝了你入宫的牌子。” 她们都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亲人。 “娘娘切莫如此伤怀,倘若巧慧在天有灵,定也不想看到您消瘦至此。”招娣看着明显消瘦的菩尘,心疼地说道,“巧慧甘愿为娘娘而死,招娣也一样。” 皇后娘娘是她们黑暗人生中的一抹亮光。要不是皇后娘娘,她不会有今日的幸福。巧慧或许早就被继母卖给了打死三个老婆的鳏夫,受尽凌虐而死。 菩尘缓缓落下极尽干枯的眼泪,伤怀的说道:“我只想你们都幸福到老,如今却成了奢望。” 她再也无法完成,为巧慧寻得如意郎君的承诺。 “这不是娘娘的错。巧慧定也希望娘娘振作起来,为她找到幕后黑手,报仇雪恨!” 菩尘哭干的眼泪满目伤怀。 招娣陪菩尘聊了一整日,心情低迷的菩尘,也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陆睿至下了早朝,一回到乾清宫,就察觉到宫人略带轻松的神情。 “今日何人来过?”陆睿至随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荣安郡主辰时入宫,陪娘娘聊了许久。” 陆睿至点了点头,快步入了内殿。 菩尘正端坐在梳妆前,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比起前些日子的低迷,今日脸上倒是多了一丝专注的神情。 陆睿至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问道:“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菩尘转过头,数月以来第一次直视他。 陆睿至内心忍不住雀跃。 早知道招娣能够开导尘儿,他早就把人宣入宫了。 尘儿又何至于,失魂落魄数月。 菩尘能够振作,并非招娣一人之功。数月的情绪低迷,也让菩尘想明白许多事。 “幕后之人绑架招娣,一是为了黄金,二是要我的命。我想了很久,觉得百里轩最有嫌疑。”菩尘紧咬牙根,满脸怨恨的说道。 倘若真是他所为,她定会亲手了解百里轩的性命,为枉死的巧慧报仇雪恨! 陆睿至半蹲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我也有此怀疑,只是这一次他手脚麻利,并未留下任何证据。” 若不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他早就命人拿下百里轩了。 “我有一计,可以引蛇出洞!”菩尘阴郁的面孔,双眼绽放浓浓地恨意。 不除幕后之人,她心难安! 菩尘附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说。 陆睿至的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皱,最终还是采纳了菩尘的计策。 翌日早朝,大理寺卿上折子参合柔然王百里轩,收受赃款、滥杀无辜等数十条罪状。状状证据确凿,无不彰显百里轩罪大恶极。 百里轩一个毫无实权的光头王爷,很快被传召上殿,当堂对质。 一番争辩,朝堂之上半数以上,附议。 陆睿至震怒之余,下旨彻查此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陆睿至不过是赶狗入穷巷。唯有把人逼急了,才能让他慌乱之下露出马脚。 第569章 反思己过 百里轩再次入狱,愤怒之余,咬死不肯认罪, 陆睿至想要他死,他偏要好好活着给他们添堵!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满脸沧桑的柔然老臣,买通了狱卒,泪眼汪汪的拎着吃食进了牢房。 百里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半倚着身后的石墙,轻蔑地说道:“葛大人这声主子,本王可担当不起。” 葛康福是柔然归顺的朝臣中爬的最高的臣子,也算是深得陆睿至的信任。 可惜不能为他所用,否则结局如何尚且不定。 “主子还在责怪臣不近人情?”葛康福言语谨慎,始终未称呼百里轩为‘皇帝’。 隔墙有耳之事时常。他能走到今日,又怎么会不谨慎。 “木已成舟,皇权稳如泰山,您又何必自讨苦吃?”葛康福拿出食盒里的饭食,一一摆放到百里轩面前。 不是他不顾念旧主的赏识之情,而是皇上早已手握实权,坐稳了龙椅。西凉王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 百里轩猛然坐直的身子,愤怒的打翻面前的碗筷,面目挣扎的说道:“本王就是不服!凭什么江山美人尽在他手中?论谋略胆识,本王有那点不如他?” 陆睿至不过是比他多了一份运气,他就不相信气运始终站在陆睿至一侧! 葛康福悄悄叹了口气。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论胆识谋略,主子还真比不过当今圣上。更何况皇上身边还有一个贤内助,在争夺皇位初期就源源不断的提供银钱。 未归顺大庆,他就听说过皇后的威名,可谓是毁誉参半。 有道她是贤后仁母,广撒钱财,辅佐皇上统一五国,乃世间第一奇女子;有道她行事狠辣,手段不输当今皇上。 自归顺以来,他谨言慎行,多做事少说话,倒也看出了帝后与主子的区别。 主子不顾柔然百姓死活,为一己之私争夺天下。这才成了阶下囚。 皇上是为了守护庆国百姓,参与天下之争。虽然不如史书上的旷世明君,好在只是手段烈了些,心里还是有天下苍生。更何况,皇后娘娘心存善念,二人相辅相成,倒也是天下百姓之福。 百里轩继续讥讽道:“葛大人如今深受皇帝信任,贸贸然前来看本王一个有罪之人,就不怕被拖累吗?” 既然打定主意做陆睿至的狗,又何必向他摇尾乞怜! “臣只是想劝主子收手。”继续和皇上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 百里轩自嘲的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本王如今成了阶下囚,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想要他收手?除非陆睿至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自刎谢罪! 葛康福低着头收拾着被打翻的碗筷,轻声问道:“皇后娘娘婢女之死,是不是主子所为?主子若诚心认罪,臣就算是死,也会拼命保您平安。” 主子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被迫归顺大庆,也是为了主子的安全。现在只要主子诚心悔过,他定会向皇上求情。 百里轩斜着眼,冷笑一声讥讽道:“怪不得找本王叙旧,原是来套本王的话。连你都想要本王的命吗?” 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早知如此,他绝不会为陆睿至留一能臣! “臣不敢。”葛康福恭敬地低下头,痛心疾首的解释道,“臣只是不忍看着您一步步走向西凉王的老路。” 百里轩一把抓住了葛康福的衣襟,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瞧不上本王!” 一条毫无忠心的狗,也敢门缝里瞧他?真该死! 葛康福目不斜视,一字一句说道:“臣只是想提醒您,今非昔比,勿和皇上硬碰硬。” 百里轩目光闪烁,凶狠地甩开葛康福,嫌恶的说道:“一条咬主子的狗,也敢来来教训主人?” 当真以为攀上了陆睿至,就能教训他了?可笑! 葛康福踉跄着后退了数步,险险地稳住身形,疾首蹙额的提醒道:“以卵击石不可取,适当示弱或许也是一条生路。”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主子尽心了,从今往后他就是大庆王朝的官员,只为皇上和百姓尽忠职守。 百里轩看着葛康福离去的背影,死死地握紧拳头。他深知这一次葛康福将会彻底投入陆睿至的阵营。 两位异性王只剩其一,哪怕是为了脸面,只要他肯低头,朝堂之上就不缺为他求情之人。 百里轩紧握拳头的指甲,划破手心的血肉。 又一次,他又一次向陆睿至妥协! 百里轩态度诚恳的写下认罪书,洋洋洒洒上千字,供出几条芝麻绿豆的小事,其余全是说不尽的委屈。 陆睿至看着御案上的认罪书,邪魅的嘴角冷冷一笑说道:“委曲求全也要看朕的心情!很不巧,朕现在心情不佳!” 大理寺卿死死地低着头,拼命地降低存在感。 这两位异性王爷,一个比一个能作死。 “葛康福去了大理寺?”陆睿至肯定的说道。 大理寺卿老老实实回道:“是。” 陆睿至幽暗的眼眸,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 “降一级留用。”陆睿至轻飘飘的说道。 百里轩能够拉下脸面,应该是多亏了这位葛大人提点。若不是葛康福有些才能,柔然的官员又尽数被贬,他已经命人拿下了。 颁旨的内侍来到葛府,宣读了陆睿至的圣旨。 葛康福像是早就料到了今日,谢恩后平静地接下来圣旨,又命人给内侍塞了银子。 皇上也算仁慈,只是贬了他的官。 今日起,他就只有当今圣上一个主子。 百里轩连续三日写下六封态度卑谦的认罪书,就差跪在陆睿至面前痛哭流涕,反思己过了。 这日早朝,陆睿至拿出百里轩的认罪书,与朝臣商议。 百官传阅后,面色青黄不一。求情者不在少数。 皇上初定天下,优待招安的异性王,必然会在史书上记下浓重的一笔。 相反,前后不到一年处死两位异性王,终会毁了皇上的声誉。后世之人也会多加揣测,往后的大庆君主,定会难以实行招安之策。 第570章 留中不发 “柔然王既已知错,臣以为当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彰显皇上的仁慈。”第一个赞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朝臣站了出来。 “杨大人此言差矣!柔然王的认罪书分明是在狡辩,哪有一丝深知己罪的言语?”反对声也是此伏彼起。 “皇上乃天下共主,理应以施行仁政。西凉王已死,若连柔然王都命丧黄泉,让后记史书如何评价皇上?天下百姓又怎么想皇上?” “西凉王罪有应得!柔然王就算立即处死也不冤!臣以为绝不可罔顾法纪,让有罪之人逍遥法外!”朝堂之上,再次因为百里轩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陆睿至神色悠哉的俯视众人,扬起一抹惋惜的笑容,摇头说道:“既然诸位爱卿存有异议,此时以后再商议。”就这样,百里轩始终被关在大理寺。官员求情的折子,陆睿至也是留中不发。 直到太子六岁入朝习政务,百里轩第69次上书反思己过,甚至主动请辞解甲归田,陆睿至才点头放他自由。 不给百里轩继续作死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抓住其把柄,再一举歼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陆睿至没能抓住百里轩的把柄,却也把柔然的残余势力搅个天翻地覆。一时间,柔然西凉的老臣,是人人自危。心里把柔然王骂了个无数遍。 他们只是想保住一家老小的命,柔然王为何偏偏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陆睿至很快查到绑架巧慧的土匪,是一伙盘踞在山窝里的恶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为了让心情不愉的菩尘,尽快走出巧慧死亡的悲伤。陆睿至特地把剿匪的事,交给菩尘安排。 菩尘二话不说,直接命瑾瑜瑾溪同行,一起前往土匪窝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陆睿至虽然担心菩尘的安危,不想她出宫涉险,可看到菩尘提起替巧慧报仇之事,眼中冒出的绿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睿至最终决定与菩尘一起前往土匪窝。 他再也经受不起,尘儿崩溃的场景了。 陆睿至身穿黄金盔甲,与穿着素色衣衫的菩尘同乘一骥。 巧慧下葬不过百日,菩尘一直以素衣示人,也算是祭奠她们的姐妹之情了。 前去剿匪的侍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一行上万侍卫,浩浩荡荡来到山脚。 盘踞在永泰山的土匪,一听说皇上亲自率兵前来剿匪,吓得腿都软了。 山上男女老幼不过一百四十三人,如何抵挡得住上万的将士? “五哥,这可怎么办?祸是大哥带头闯的,三哥七弟都折在里面,您不能让山里这么多弟兄跟着一起死吧?” “没想到六哥竟然是个无胆鼠辈!永泰山易守难攻,就算皇帝亲临,我们也不用怕他!正好让天下人看看永泰山上的好汉,是何等英勇!”初生毛犊不怕虎,一个十五六岁长相俊秀的少年叫嚣道。 “你懂什么?皇上可是一统五国的真英雄!岂是我等能够撼动!” “照你说,不如投降?”少年讥讽道。 最初开口的六哥沉思片刻,咬牙说道:“只要皇上能放过山中家眷,投降也不是不可能!” 他死就死了,可家中妻儿是无辜的。他愿意用这条烂命,换取家中老小平安。否则只怕大军压境,寸草不生。 “孬种!”少年上去就是一拳。 六哥踉跄着后退数步。 “十三弟,你这是做什么?”满屋子土匪,明显分成两派。一派想要投降,为后山的家眷换取一线生机,另一派则是顽强抵抗。 双方争执不休,隐隐有动手的趋势。 “都住手!”其中一名膀大腰圆,气势磅礴的男子,声音洪亮的开口道,“有力气对付自家兄弟,不如想想怎么打败山脚的敌人!” 此话一说,直接表明了立场。 以六哥为首的投降派,紧握拳头,愤怒地退出商议的房间。 菩尘等人刚到半山腰,前去探路的侍卫就回来禀告道:“启禀皇上,发现一名鬼鬼祟祟的土匪!” “带上来!”陆睿至扬声下令。 很快一名长相粗犷的男子,被押到菩尘面前。 “你是山上的土匪?”陆睿至沉声打量道。 尹六哥抬起头看到马背上气势磅礴的皇帝,和怀中一袭素衣的皇后,不由地晃了晃神问道:“你是皇帝?” “大胆!”暮一冷声训斥道,“见到皇上还不跪下!” 尹六哥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期盼的说道:“皇上,草民前来投诚,愿做领路人,只希望您能放过山上的一众老小。” 菩尘本能地握紧拳头。 她答应过巧慧,绝不会放过一个与此有关之人! 陆睿至眯着眼,冷声讥讽道:“这般贪生怕死之人,朕留着又有何用?” 尹六哥焦急地说道:“草民自知罪有应得,不敢祈求皇上仁慈。只求皇上放过山上的老弱妇孺。” 早在手上沾血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此生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只求家中双亲妻儿,能够平安地渡过此劫。 “你可知死得是何人?”陆睿至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屠尽山中匪贼,也换不回锦绣郡主的命!” 最重要的是,他们动的是尘儿的软肋。 尹六哥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削薄的唇轻颤着说道:“草民愿亲自为锦绣郡主报仇雪恨,只求皇后娘娘宽宏大量,饶恕一家老小。草民感激不尽。” 只要能求后山的妻儿老母,他愿意做这世间第一恶人。 菩尘眉头微蹙,面无表情的嘀咕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陆睿至低下头,柔声问道:“尘儿可是允了他?” 菩尘俯视跪在地上的土匪,淡淡地说道:“给本宫一个成全你的理由。” 她并非嗜血之人,只是这山上的土匪一定要死!就看他们恶到何种程度,凡是负隅顽抗者,抄家灭族也在情理之中。 愿为亲人舍命的土匪,给所护之人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 一切都要看他们的选择。 第571章 入赘从妻 尹六哥既惊喜又期待的看向菩尘,小心翼翼地拍着马屁说道:“娘娘宅心仁厚,仁慈和善,最是心疼穷苦百姓。草民自知罪孽深重,只求您发发慈悲,留山中老弱妇孺一命。” 皇后娘娘的善名,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皇后娘娘的恶名,他也听说了不少。 菩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就算夸的天花乱坠,本宫也不会心软半分。” 她的善,向来不会给罪该万死之人。 尹六哥面露焦急,拼命地思索着合理的理由。 “这世间的女子皆是苦命之人,草民听闻娘娘很多传奇故事,家中妻母皆有耳闻,就连小女也对娘娘钦佩至极。”尹六哥思及此处,不由地落下了一滴清泪。 他怕是再也没有孝顺父母,善待妻儿的机会了。 菩尘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杀了本宫的妹妹,凭什么要本宫手下留情?倘若不是本宫福大命大,怕是早就死在你们手里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绝不会留下一堆隐患! 菩尘眼底杀气弥漫。 陆睿至抬起手,一个‘杀’字就要脱口而出。 “是大哥私自带人下山绑了娘娘的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尹六哥砰砰的磕头,额头鲜血染红了地面,“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皇上娘娘开恩,放过老人孩子!” 菩尘紧握的拳头,眼中恨意丝毫不减。 陆睿至心疼地掰开了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他们不值得你这般伤害自己。” 不过是几个罪有应得的土匪,杀了就杀了。 菩尘闭上双眼,咬着牙说道:“给你两个时辰,取山上所有土匪的首级,皇上就会退兵。” 是所有土匪,自然也包括跪在地上的男子。 尹六哥惊喜的说道:“多谢皇后娘娘。” 他自知罪不容恕,只求为双亲妻儿寻得一条生路。 陆睿至抬了抬手,命侍卫放了他。 尹六哥得到自由后,重重地向菩尘磕了三个响头,坚定地向山上走去。 反抗死一家老小,按照皇后的旨意,才可以保全山中妇孺。 尹六哥召集了所有信得过的弟兄,言他已经和皇上达成交易,只要除去五哥等拼死反抗的土匪,皇上就会赦免投降之人的罪过。 他们趁其不备,在五哥等人的饭菜里下了毒,解决了拼死反抗之人。尹六哥又给自家兄弟分发了庆功酒。 就这样,上百名土匪命丧黄泉。 菩尘收到土匪尽数身死的消息后,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就算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巧慧的命。 “其他人发配宁古塔。”菩尘轻声说道。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回去的路上,菩尘的情绪再次陷入低迷。 “驾!”陆睿至抽打着骏马,与身后剿匪的侍卫拉开距离。 “可还是忘不了巧慧的死?” 菩尘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不会一直沉寂其中。” 只是一日不处决幕后黑手,她就一日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陆睿至煞有其事的呼出一口气,幽怨的说道:“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满朝文武都要被朕得罪完了。” 菩尘转过头看到他的可怜兮兮的俊脸,忍不住勾起一抹唇角,笑道:“你还怕得罪百官?” 她沉寂在痛苦中的这些日子,倒也听说了前朝的事。 皇上今日又训斥了哪位大人,勾决了几位犯人,处死了几个大官,诸如此类。 “我只怕你不高兴。”陆睿至附身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菩尘心中的阴郁,瞬间消散了不少。 陆睿至蹭了蹭她的脖子,歉意的说道:“没有抓住百里轩的尾巴,是朕的不是。给我一点谋划的时间,定会让他悔不当初!” 菩尘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沉痛。 “我听你的。”菩尘嗓音沙哑的说道。 陆睿至深知她对巧慧的器重,不由分说的驾马脱离了返回皇宫的队伍。 “你要带我去哪里?”菩尘心底升起一抹期待。 “散心。”陆睿至策马扬鞭,很快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菩尘笑着说道:“微服私访?” 倒是个不错的散心法子。 陆睿至利索的翻身下马,伸手抱下菩尘向院内走去:“尘儿当真聪慧,让夫君望尘莫及。” 菩尘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笑道:“少贫嘴。” 他又不是第一次带她微服私访,还能次次被他哄了去? 陆睿至亲自给菩尘换了衣衫,带上人皮面具,当然也没少占便宜。两人磨磨蹭蹭了一个时辰,未时才出门。 陆睿至牵着菩尘的手,惬意的走在大街上。 “有什么好安排?”菩尘倾城国色的面孔,变得平平无奇。 “夫人说了算。”陆睿至深情的注视着她,柔声说道。 “好温柔的郎君。” “这般俊俏,怎么娶了一个丑女?”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显然,易容之后的菩尘成了牛粪,陆睿至倒成了鲜花。 菩尘看着他那张带着人皮面具依旧英俊的脸,幽幽地问道:“为何我这般丑陋,你却貌似潘安?莫非夫君是嫌弃了我,想要纳小吗?” 量他也不敢有这种心思! “夫人冤枉我了,实则是出来匆忙,没做万全准备。”陆睿至柔声赔罪道。 怀抱着心爱之人,就算天仙来了他也看不上。 “哼!”菩尘故意冷哼着偏过脸。 “这个丑女好生讨厌,竟然敢给夫君甩脸子?” “她的三从四德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围观陆睿至的姑娘们,气的骂了脏话。 菩尘淡淡的扫视一周,抬着下巴扬声道:“睿睿,你既入了我菩家的们,就要遵守我菩家的规矩。未婚从母,入赘从妻,妻死从女。听明白了吗?” 她的夫君,容不得别人窥视。 陆睿至强忍着嘴角的笑意,高高抬起手中的柔荑,点头哈腰的说道:“夫人说的极是。” 只要能博她一笑,入赘又有何妨? 菩尘煞有其事的颔首点头,冷清的说道:“要不是见你乖巧听话,又长得不错,本夫人岂会许你入赘?你要感恩。” 陆睿至依旧笑如春风的配合道:“谨遵夫人教诲。” 围观的姑娘个个捶胸顿足,恨不得冲上去把菩尘撕个粉碎。 白瞎了他一张英俊的容貌,竟然是个耙耳朵! 第572章 背叛 菩尘装腔作势的点了点头,引得姑娘们的怨念更深了。 两人在一众姑娘捶胸顿足中,昂首挺胸走进了一家首饰铺。 “客官,小店珠钗玉器、翡翠绣品应有尽有,不知二位想要些什么?”铺子的伙计嬉笑有礼的问道。 “拿些上好的珠钗,供我夫人挑选。”陆睿至故作温文尔雅的语气说道。 “咳咳咳。”菩尘清了清嗓子,高抬着下巴颐指气使的说道,“可别拿残次品搪塞本夫人!” 怪不得口袋里有银子的腰板都格外的直,这嚣张跋扈的感觉真舒坦。 “夫人雍容华贵,当然要最好的珠钗头面,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伙计面不改色的拍起马屁。 “你倒是慧眼识珠。”陆睿至上前一步挡住了伙计的视线,随口催促道,“麻溜的把镇店之宝,都拿出来供我夫人挑选。” “两位稍等,小的这就去。”伙计命学徒好生伺候,利落的上了楼。 菩尘环视四周,视线不停地打量着铺子里的摆设。 陆睿至眉头微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此处莫非是夫人的产业。” 菩尘微微点头,嬉笑的嘴角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 这些年一直是巧慧帮她打理名下产业,她足足有三年未踏进这间铺子。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默默给予力量。 菩尘感受到他的安慰,转过头回以微笑。 她已经接受巧慧离开的事实,选择这间铺子也是想顺便看看。 “不如你我到别处转转?”陆睿至柔声提议道。 菩尘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我正想买些钗环,这间铺子倒也雅致。” 买钗环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顺便看看铺子。 “夫人目光如炬,我们东家可是大有来头。”伙计捧着锦盒神秘兮兮的说道。 菩尘蹙了蹙眉,故作好奇的问道:“敢问东家姓甚名谁?” 她不允许名下产业暴露幕后东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以说,除了巧慧六子等人,没几个知道当朝皇后,是这间铺子的真正主子。 “夫人想必不是悦城人士。”伙计肯定的说道,打开锦盒,上好的珠钗映入眼帘。 “此话怎么讲?”菩尘拿起一支上好的发簪,赏了赏称赞道,“成色倒是不错。” 只是她总觉得这间铺子有些违和。 “那是当然。这手艺,绝对是悦城独一份!”伙计骄傲的说完,伸着头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整个悦城谁不知道,我们东家那可是当今皇后娘娘。” 菩尘本能地握紧手中发簪,睁大了眼睛,严肃的说道:“冒充皇后娘娘私产,可是要掉脑袋的!” 一个小小的伙计敢打出皇后的名头,背后说不定还有更腌臜的东西。 伙计义正言辞道:“说你是外乡人还不服?这就是你无知了吧?皇后娘娘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这间玉器铺子只是其中之一。何须我冒充?” “你有证据吗?”菩尘神色认真的问道。 她早就明令禁止,不准名下铺子暴露幕后主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让一个小小的伙计,都敢拿出她的名头? 伙计不高兴地问道:“你是不是诚心买东西?” 陆睿至握着菩尘的手,邪魅的勾起唇角说道:“称心买怎么说?不诚心又怎么说?” 伙计冷笑一声,威胁道:“这可是皇后娘娘的私产,光看不买,娘娘可是会不高兴的!” 菩尘紧蹙着眉头,怒气恒生。 一个小小的伙计就敢以权压人,还是拿她的名讳?岂有此理! 陆睿至的手指扣了扣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皇后娘娘岂会为这点小事,为难我等草民?” “娘娘日理万机,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费心。可你真的要为这点小事,惹皇后娘娘不悦吗?说句不好听的话,老爷族中想必也有读书人,既然读书必然要走科举。皇后娘娘深受皇上宠爱,万一那天来了兴致到铺巡查,知晓了你们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给。这前程可就没有。”伙计威胁的话说的是相当顺溜,想必平日不少以权压人。 菩尘愤怒的眼眸,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真不知道,名下产业竟然会出这种败类! “小的也不为难你们,这里面的珠钗两位客官随便挑三支,也算是给皇后娘娘面子了。” “夫人莫恼,不过是百两银钱,夫君还出得起。”陆睿至心疼的安抚道。 要不是怕尘儿另有打算,他早就动怒了。 “百两?打发叫花子呢?”伙计立马不愿意了。 菩尘怒火丛生,直接把手中的发簪砸到伙计的头上,厉声质问道:“三支珠钗一百两你还嫌少,难不成真要千两黄金!” 狗东西,以权压人、威逼胁迫,现在竟然还有坑人钱财! 伙计被吓得一大跳,一旁的学徒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快速把菩尘二人围了起来。 菩尘气的脸都青了。 “你们想干什么?”菩尘牙缝中挤出六个字。 抢钱吗? 怪不得,这个地段,铺子里不见一个客人上门。合着他们是这般做生意? 伙计冷笑一声,骄傲的说道:“敢在皇后娘娘的铺子里闹事,当心我报官把你们全送大狱去!” “怎么?这里面还有巡城御史的事?”菩尘面目狰狞,甚至听到了自个磨牙的声音。 怪不得没人敢吭声,原来是他们和巡城御史勾结,打的还是她的名号! “巡城御史算什么东西?我们背后撑腰的可是皇后娘娘!”伙计们一脸的得意。 菩尘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陆睿至慌忙搀扶着她,柔声说道:“你若是这么气恼,我们今日便回吧?” 他可不想看着几个刁民,气坏了尘儿。 菩尘深呼一口气,面色极其难看的说道:“珠钗多少银两?你们掌柜的又在何处!” 她倒要看看是谁纵容了这些胆大包天的伙计,为非作歹! “一支一千两,你摔碎的算两千两,一共四千两,今日之事就算了解。你们也不用担心皇后娘娘吹枕边风,让族中读书的子弟失去前程。”话里话外全是威胁之意。 第573章 入狱 菩尘强忍着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好大的口气!本夫人有的是银子,可绝不会拿来喂狗!” 尤其是这些背主的狗! 伙计怒目而视,拍的桌子哐哐作响。 “胆敢在皇后娘娘的铺子里撒泼,是想要造反吗?”伙计颠倒黑白,毫无悔意。 菩尘愤怒的双目,额头青筋直跳:“本夫人行事轮不到你来定罪,把你幕后的主子喊出来,本夫人倒要看看他有几颗脑袋!” 仅凭铺子的伙计,还不敢嚣张至此,他们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哈哈哈。”伙计学徒哈哈大笑。 “就凭你们也想见皇后娘娘?” “不知死活!不知所谓!哈哈哈。”讽刺的嘲笑声,不绝于耳。 陆睿至冷冽的目光双眼一眯,寒气肆意弥漫开来。伙计学徒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忍不住后退半步。 菩尘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稍安勿躁。 陆睿至半垂下眼帘,收敛了眼底的锋芒。 伙计学徒又嚣张了起来。 “敢在皇后娘娘的铺子里耀武扬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拿钱消灾,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杨兴,报官!” 菩尘都要被气笑了。 他们还想报官? 还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才! “好!很好!本夫人一定睁大眼睛看看,谁在背后给你们撑腰!”菩尘咬着牙,打定主意把这群为非作歹的伙计一网打尽。 “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伙计得意洋洋的说道,“只不过这银子,要加倍奉上!” 菩尘恨恨地点头,冷笑道:“会有人后悔当初。” 只是绝不会是她。 巡城御史很快来到铺子,见是两个面生之人迅速向伙计交换个眼神。显然官商勾结,他们是早就轻车熟路。 “就是你们当街辱骂皇后娘娘?”巡城御史抖动着两撇小胡子,昂着脑袋问道。 “在下一介商贾,陪夫人闲逛至此,被铺中伙计威胁,还请御史大人为草民做主。”陆睿至幽暗的双眸,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尘儿想要把幕后之人连根拔起,他这个做夫君的,当然要好生配合。 伙计语气熟稔的说道:“钱大人,是他们挑中了几款珠钗,又不愿意付银子。还出口辱骂当今皇后,意图谋反。” “好大的狗胆!”巡城御史立即信了伙计的话。说到底,还是他们早已狼狈为奸。 “本官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按价付银子,二到牢房里走一遭。辱骂当今皇后,意图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菩尘气的脸都紫了。 好一群颠倒黑白,狼狈为奸的狗贼! 她就是皇后,如何会辱骂自己?意图推翻陆睿至? 伙计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说道:“一万两。”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定是两头肥羊。 “本夫人的银子,怕你们没命享!”菩尘阴沉着面孔,冷冷地说道。 这群狗东西,她是教训定了! “大胆!侮辱朝廷命官,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巡城御史黑着脸说道。 “我劝你们还是拿银子,否则进了大牢,谁都救不了你们!”伙计昂着脖子说道。 往日,这一招他们可是百试百灵。今个似乎遇上了硬茬? 搬出皇后娘娘的名头还不行,难不成非要到大牢走一遭才能成事吗? 伙计们暗暗焦急。 菩尘转了转眼眸,轻飘飘的说道:“本夫人许久未尝过牢房的伙食,倒也感兴趣的很。就是不知道,巡城御史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 她最不怕的就是见官。 “不知夫君意下如何?”菩尘含情脉脉地看向陆睿至,柔声询问。 “随夫人喜欢。”陆睿至轻声纵容道。 皇帝入牢房,想必也是一件奇闻趣事。 巡城御史暗暗打量起菩尘二人。 天子脚下,皇亲国戚遍地走。他不过是赚点小钱。可别提到硬板上? “怎么?不敢了?”菩尘讥讽道。 她还以为这背后的权势有多大,现在看来倒是她高估了这群叛主的奴才。 “少在这里嚣张,御史大人是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伙计怒声指着二人说道,“本可以花银子消灾,你们非要上杆子送命?呸!愚蠢!” 菩尘面不改色的硬气道:“本夫人吃遍山珍海味,也尝过残羹冷炙,可就是不喜欢吃亏。” 不揪出幕后之人,始终是个隐患。既然让她碰上了,就一定要连根拔起。 “本官今个就成全你们,带走!”巡城御史咬牙说道。 敢在皇后娘娘的铺子闹事,惩戒两个刁民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谁敢上前?”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肩膀,视线危险的扫过上前捉拿二人的衙役。 衙役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我们跟你们走就是。”菩尘温声说道。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都敢为非作歹,纯粹是嫌命长。 巡城御史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犹豫了起来。 菩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主动向大理寺方向走去。 “二人分开关押,本官要好好审审他们!” “只怕不能如你所愿。”陆睿至深沉的嗓音,危险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与夫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是你想审我们,还不够资格。”菩尘幽幽地说道。 “大胆!入了大理寺还敢嚣张,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衙役叫嚣道。 “还不跪下!” “你没这个命。”菩尘轻笑着说道。 让她跪?不怕折了寿数! 也对,他是注定见不到来年春日。 “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巡城御史目光不善的说道。 陆睿至搀扶着菩尘坐到了一旁的老虎凳上,柔声说道:“夫人稍作歇息,夫君教训一下这帮有眼无珠的狗奴才。” “夫君小心,别打死了。”菩尘温柔地叮嘱道。 现在死,便宜他们了。 “夫君知晓。” 衙役一哄而上,陆睿至左一脚右一拳,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所有衙役。 “你、你们想造反?”巡城御史吓得跌坐到地上。 “就这点胆子,也敢官商勾结捞黑钱?”陆睿至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惨叫声响彻整间牢房,“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第574章 坐牢 陆睿至用力碾压着巡城御史的肚子,一副不踩死不罢休的架势,把人踩吐了血。 “噗!你、你敢杀朝廷命官。”巡城御史老脸煞白,嘴角鲜血喷涌。 “狗奴才,还不如实招来!”陆睿至说着又踹了他一脚。 巡城御史捂着肚子,结结巴巴说道:“是、是皇后娘娘……” 陆睿至没等他说完又是一脚,差点没直接把他给踹死! 事到如今,他还敢攀咬尘儿,不知死活! “再不招认,谁都救不了你。”菩尘风轻云淡的说道。 此等胆大包天的官员,继续留在官场绝对是个祸害。 “快、快、快!”牢房外闯进几十名狱卒,持刀相向。 陆睿至挑了挑眉看向菩尘,无声的询问下一步打算。 菩尘缓缓起身,走到巡城御史面前,坚定地说道:“天子脚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御史大人莫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巡城御史恶狠狠地说道:“殴打朝廷命官,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大理寺!” “我现在就能让你死!”陆睿至面露凶狠。 “喊一个做的了主的人过来。”菩尘平静地向一旁的众多狱卒说道。 既然撬不开巡城御史的嘴,就只能先抛砖引玉,再探一探大理寺卿的底了。 倘若掌管大理寺的官员,与巡城御史同气连枝,就别管她心狠了。 “你是何人?”牢头问道。 “大理寺卿李光禄何在!”陆睿至冷冽的视线扫过一众狱卒,众人只觉得脖子一凉,握着佩剑的手忍不住冒出细汗。 “要、要见李大人,速速报上名来。”牢头底气不足的叫嚣道。 陆睿至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你没资格知晓我的名姓,让李光禄来见我!” 狱卒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妥协在陆睿至的气势下。 大理寺卿李光禄闻讯赶来,一路上直犯嘀咕。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后娘娘的产业捣乱,还打伤巡城御史? 若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背后有靠山。 李光禄一进牢房,就看到一男一女悠哉的坐在老虎凳上,脚边还躺在半死不活的巡城御史。李光禄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面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打伤了朝廷命官,竟还敢明目张胆的留在这里! “大人。”狱卒行礼。 李光禄点了点头,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严肃地问道:“两位是何人?大闹大理寺,打伤朝廷命官,这可是都死罪!” 陆睿至揽着菩尘的肩膀,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小小巡城御史,胆敢勾结商贾,敲诈不成反污蔑,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李光禄飞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巡城御史,眼睛里飘散着迟疑。 “大胆!敢污蔑朝廷命官,你可有证据!” “我们就是证人,至于证据,只要大理寺卿到铺子一查,相信就会水落石出。”菩尘探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理寺卿的一举一动。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他的事? 大理寺卿皱起眉头,本能地拒绝。 “你们可知,铺子的东家是谁?”大理寺卿不由地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菩尘冷下了脸,阴森森地说道:“一千两一支珠钗,莫不也是皇后娘娘定的价?” 平民一年的收成,也就在十两银子。一千两一支钗环,他们可真敢开口! “什么?”李光禄大吃一惊,随即猛然看向巡城御史,质问道,“此事你可知晓?” “皇后娘娘名下产业,卖的贵了些,有何稀奇?大人不要少见多怪。”巡城御史靠在墙边,吃力地说道。 李光禄面露游移。 “若是皇后娘娘知晓尔等狼狈为奸,敲诈勒索,不知会有何感想。”菩尘快被气炸了。 她的铺子就可以宰人了吗? “本夫人可是听说,皇后娘娘面慈心善,从不透漏铺子的位置。你们竟然敢违背她的意思,想必小命也快到头了。” 巡城御史面露疑惑,迟疑了半晌辩驳道:“你是何人?又怎么会知道皇后娘娘的想法?” “当然是要你命的人!”菩尘目光不善的说道。 他今日算是活到头了。 “二人到底是什么人?”大理寺卿李光禄追问道。 “李大人是要判我们的罪,还是他的罪?”菩尘轻飘飘的问道。 答案关乎他的前程和小命,就看他如何回答了。 “这。”李光禄迟疑了。 巡城御史焦急的说道:“大人、大人,你可不能听他们胡说!铺子是皇后娘娘的私产,就算有什么事自然有皇后娘娘顶着。他们竟然敢在皇后娘娘的铺子里闹事,殴打朝廷命官,分明是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菩尘不急不慢的说道:“我不是在求你,而是救你。他们顶着皇后娘娘的名声,行坑蒙拐骗之举,想必娘娘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若是助纣为虐,一样罪责难逃。” 她倒要看看强权当前,他会怎么选? 倘若他要同流合污,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 “此事牵扯甚大,本官定会查个清楚。只是接下来还要辛苦两位,在狱中待上两日。”李光禄言语活络道。 朝堂之上,官员间有句传言:宁得罪皇上,莫小看皇后。 皇后娘娘受宠程度,远远高过史书记载的任何一位皇后。 此事既然牵扯到皇后娘娘,他必须查个清楚,才好判断。 “夫人要在这狱中玩几日吗?”陆睿至倒是来了兴致。 “家中事务繁忙,你我二人怎可来狱中躲清闲?”菩尘拧着眉头反驳道。 帝后齐齐失踪,可是上震天地的大事。 陆睿至惋惜道:“那就一个时辰,足够你查个明白。” 李光禄探究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面颊。 这两位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把入狱当成玩乐。看来对方来头不小,他势必要小心应对。 “两位稍等片刻。”李光禄抱了抱拳,命人好生伺候。他则转身亲自前往铺子查探,还顺便带走了巡城御史。 菩尘看着面前的好酒好菜,歪着脖子问道:“李光禄品平日性如何?” 若非他们易了容,陆睿至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大理寺卿定能认出每日早朝的君王。 第575章 戳心窝子 “清廉、平庸,过于谨小慎微。”陆睿至思量着李光禄这些年的碌碌而为,嫌弃的撇了撇嘴。 守在一旁的狱卒,心里直犯嘀咕。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了解李大人的行事做派? 菩尘挑了挑眉问道:“那你还任我试探?” 莫非他有留下李光禄的心思? 话说回来,李光禄并非毫无可取之处,面对有可能来自皇后的枕边风,他并没有妥协,这便是一个好官的苗头。至于他能走多远,就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了。毕竟帝后亲自参与,是危机也是机遇。 “李光禄虽然平平庸庸,无所作为,却也不是一无是处。”陆睿至警告的视线,危险的划过狱卒的脖颈。 恩科后,他换了不少年轻的官员,已经让文武百官人心惶惶,唯恐成为下一个弃子。 他并非无容忍之量的君主,只要他们忠君为国,他也懒得拿他们开刀。李光禄虽然行事中庸,道也不偏不倚,倘若他过得了这一关,也算是他的造化。 狱卒脊背一凉,本能的缩起了肩膀。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都不是一般人。只求大人洪福齐天,能够躲过此劫。 “每次想与你逛逛这悦城,就有不长眼的冒出来。”菩尘苦笑着靠在他肩头,伤心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巧慧故去不过百日,下面就乱成这样。” 巧慧千辛万苦稳定地局面,不过数月就毁之一旦。 她知道名下产业多,龌龊在所难免,却怎么也没想到,此人胆子这么大。 能够欺上瞒下,开口千两,她想到了一个不愿意猜疑之人。 “你若喜欢,我们今日便在客栈歇息。”陆睿至眼中没有丝毫勉强,仿佛她提任何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应承。 “夜不归宿可是要犯家中大忌。”菩尘坐直了身子,郁闷一扫而光。 他明日还要早朝,她又怎么能拉着他做昏君?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需要开心就好。”陆睿至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大理寺卿亲自出马,很快抓来了铺子的掌柜的。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抓皇后娘娘的人,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掌柜的挣扎着一左一右的衙役,黑着脸叫嚣道。 菩尘未见其人,眉头依然紧锁。 果不其然,和巡城御史乃一丘之貉。大理寺卿都敢毫不客气,面对寻常百姓还不得扒对方一层皮。 “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明皇后,重重地治你们的罪。”掌柜的阴沉着脸威胁道。 “本夫人倒是不知,皇后娘娘竟然会助纣为虐?!”菩尘双目一冷,威严的说道。 她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名声,看来已经被他们败坏的差不多了。虽然不在乎虚名,并不代表会允许这 些背主的奴才,借着她的名头耀武扬威。 “你就是告状的贼人!”掌柜的恨的咬牙切齿,双目喷火道,“你也不打听打听,铺子背后的主人是谁?胆敢污蔑皇后娘娘,当心抄家灭族、诛杀满门!” 往日里,就算是心知肚明的大理寺卿,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个儿却要捉拿他,分明是被这一对狗男女蛊惑! “那你可要失望了。”菩尘轻蔑的一笑,坚定的说道,“本夫人家底殷实,夫君也是名门望族,不是你几句攀咬,就能动摇的了底蕴。本夫人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想必掌柜的,能帮她引调出幕后之人。 大理寺卿一脸为难,看着菩尘二人的目光,复杂中充满戒备,又夹杂着几分探究之情。 连皇后都不惧怕之人,到底有何背景? 难不成是隐士的世家大族?亦或者是实力雄厚的皇亲贵胄? 大理寺卿思量许久,也没想出个头绪。有一点他很清楚,皇后手下的人的确犯了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他就算丢了官职,也绝不像罪人妥协!否则天理何在。 “黎大掌柜,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蒙骗这过往的客人?”大理寺卿令人搬来书桌,惊堂木一拍充做的公堂。 掌柜的心头一惊,诧异的看向大理寺卿,难以置信地问道:“李大人是要这是和皇后娘娘作对吗?” “大胆!”大理寺卿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质问道,“皇后威名远播,仁者慈心,又岂会做这坑蒙拐骗之事?定是尔等欺上瞒下,妄想污了皇后娘娘的英明!” 菩尘挑了挑眉头,眼中多了一抹赞赏。 大理寺卿倒也不是一个木头疙瘩,知晓用仁者慈心来堵悠悠众口。就算日后传到‘皇后’耳朵中,也不好过于追究。 “娘娘曾为天下百姓散下无数钱财,如今天下已定,卖几只珠钗何错之有?你说敢定我的罪,就是和皇后娘娘作对!”掌柜的底气十足,显然是有所依仗。 “一千两一支珠钗?当真以为本官是瞎子聋子!”大理寺卿怒不可遏。 “大人好大的威风。”幕后之人终于舍得露面了。 菩尘睁大了眼睛,紧握的拳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六子! 为何背叛她的,偏偏是她最信任的人。 “你是何人?为何见本官不拜?”大理寺卿不悦地皱起眉头。 “鄙人六子,给面子的称一声六爷。李大人威风八面,光天化日之下抓我的人,叫六子也理所应当。”六子语气中满是嘲讽,脸上挂着菩尘从未见过的狰狞。 大理寺卿闻言一愣,抿了抿唇暗自焦急。 悦城谁不知道六爷的名讳? 他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难不成,他今日真的是踢到铁板上了? “本官抓人皆因他们官商勾结,暗中敲诈过往行人,毁皇后娘娘的声誉!”大理寺卿阴沉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谁敢口出妄言,诋毁皇后娘娘?”六子高傲的昂着脖子,不善的目光停在菩尘的脸上,“铺子所卖珠钗皆沾了娘娘的福气,别说是一千两一支,就算是一万两,也多得是人付银子!你们敢污蔑皇后娘娘,就不怕抄家灭族、处以极刑吗?” 第576章 对峙 菩尘呵呵一笑,手作兰花指半遮红唇,讥讽道:“好大的口气,差点没把我吓死。” 可真是她深信不疑的心腹,背叛她且不说,还蛊惑了她手下一帮子人背主。 大理寺卿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对其貌不然的夫妇到底是何来历?连皇后娘娘都丝毫不惧怕。 六子上下打量着菩尘,冷着脸质问道:“你们是何人?” 为何他有种诡异的熟悉? 往日愤愤不平地客人,一听说皇后娘娘都吓破了胆。这对夫妇倒是胆大,竟然敢闹到了大理寺,和皇后娘娘对着干! 菩尘缓缓起身,沉痛的说道:“时过境迁,谁能想到当年伶俐讨喜的小学徒,今日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畏惧的六爷?” 遥想初见他的哪一年,六子不过是一个年幼的小学徒。现在成了欺上瞒下的叛徒。 “你认识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六子迟疑的眼神,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二人。 纵观整个悦城,知晓他往日在赵记糕点铺做学徒的人少之又少。她怎么会知道? “怎么?做几天爷,连本宫都不认识了?”菩尘放开嗓音,双目寒彻入骨。 他从一个小学徒到今日,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自认这些年未曾亏待过他,为何他偏偏要做这背主的事? 菩尘心中异常沉痛。 失去巧慧已经让她大伤元气,六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她?其心可诛! “你、你是……不、你休想骗我!”六子指尖颤抖的指着菩尘,脸色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口中不停地否认道,“娘娘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岂是你这等容貌丑陋之人能够假装?” 皇后娘娘正在宫中享福,绝不会出现在这里。定是他们有幸见过娘娘,这才扮成娘娘的声音哄骗他! 菩尘抚摸着脸上的人皮面具,讽刺的目光让六子无所遁形:“你都可以装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欺瞒皇后。本宫这张脸是真是假,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既然成了毒瘤,她就算再痛,也要把这颗毒瘤清除。 六子大惊,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眼神带着深深地防备。 菩尘面带威严上前一步,冷声质问道:“本宫给你最后一次主动招认的机会,你是认还是不认?” 生死当前,她想知道六子是否能够最终觉悟。 倘若他仍旧执迷不悟,就别怪她心狠了。 菩尘紧握的拳头,指甲镶进手心里。 陆睿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掰开了她青筋外漏的拳头,心疼的说道:“不必为这种狗奴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大理寺卿诚惶诚恐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不定的观察着。 面前、面前这两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这、这声音怎么就真和皇上有几分相似? 大理寺卿不由的腿软。 巡城御史不甘心的叫嚣道:“你、你们敢冒充帝后?大、大人,你还不拿下他们!” “闭嘴!”大理寺卿训斥道。 他还没分清楚真假,哪里敢擅自行动? 六子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可能是皇后,定是你们连起伙来想要蒙我!” 菩尘冷笑一声,缓缓揭开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倾城绝色的面容。 陆睿至也随手揭开了人皮面具。 大理寺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面色惨白的高呼万岁:“臣、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携手微服私访,竟还被他给撞见了。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狱卒衙役齐齐跪地,巡城御史吓得连连磕头,直呼“皇上恕罪!臣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和皇后娘娘,皇上恕罪!”丝毫不提官商勾结狼狈为奸之事。 六子脸色苍白如雪,脊背笔直的跪到了地上,唇瓣嘚嘚瑟瑟的说道:“娘、娘娘……” 完了,全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微服出巡,还撞见了铺子里见不得人的勾当。 菩尘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知错吗?” 背主、欺客、官商勾结,每一条都是死罪。他难道不知道吗? “本宫是给的权利小了,还是给的银子少了?你为何要这么贪心?不过一支珠钗,就要敲诈客人一千两!若是整套头面,岂不是要万两白银?本宫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毁了本宫的名誉还不算,连铺子都要搞臭!到底有多少间铺子受了你的荼毒?那些不受管制的铺子,你如何处理?” 她难以想象这些日子,六子的手到底生了多长? 这世间最是人心难测,她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六子有一天会背叛她! “草民、草民知错了。”六子紧握拳头,痛苦的说道。 不知从何时,他在一声声六爷中迷失。巧慧死后,就是那些当官的见了他,一样要点头哈腰,好酒好菜唤一声六爷。于是他忘了往日日巧慧的万般叮嘱,开始嫉妒巧慧做了那么多年的‘主’。想着皇后娘娘的产业多数进在他手中,看着日进斗金的庞大私产,他开始不满足到手的月钱,悄悄动了歪念头。 皇后娘娘的名头果然好使,只要一提是她的私产,原本几两几十两的珠钗,百两千两没人敢拒绝。碰上有些势力的达官贵人,只要巡城御史一出面,都得乖乖交银子。 随着他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多,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就连悦城的铺子,也一样照葫芦画瓢。不成想,被皇后娘娘被逮了个正着。 菩尘俯视着他,清亮的眼眸泛着一丝鲜红:“除了巡城御史,你还与谁勾结?全都一一写个明白。就从你动了背叛本宫心思的那一日写起!” 她要知道这里面还有谁背叛了她!所有与六子同流合污,欺上瞒下之人,她都不会继续留在身边。一次不忠之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启用! 今日若不是她撞见,往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岔子。试问,一个圣宠优渥的皇后娘娘,谁敢冒冒然得罪?到头来苦的还是有口难言黎明百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按小地说是在毁她的声誉,往大了说这就是在毁庆国的支柱! 第577章 宽恕其罪 “草民只是一时糊涂,还望皇后娘娘看在草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法外开恩!”六子砰砰的磕着响头,脸上泪痕交错。 他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若能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定不会背叛皇后娘娘。 菩尘心痛的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本宫答应你,祸不及家人。”菩尘不愿再多看六子一眼,仅交代了一句径直的离开了大理寺,“此事交予李大人秉公处理!” 大理寺卿吓得目瞪口呆,看着帝后携手离去的背影,连谢恩都忘了。 皇后娘娘要他秉公处理,是让他大义灭亲? 菩尘一出大理寺,就觉得头晕目眩。 “小心。”陆睿至慌忙扶住了她,担忧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是被六子的背叛气到了?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 菩尘强撑着身子,虚弱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六子是她15岁下山后,遇到的第二个人。他在她心目的地位,仅次于巧慧。否则也不会在巧慧离世后,让他全权打理名下产业。 她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机灵活泼的小学徒,会背叛她! 陆睿至心疼得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一条不听话的狗,打杀了就是!切莫因他伤了身子。” 菩尘失魂落魄的说道:“法不容情。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下令要他的命。” 巧慧的离去,终是在她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疤。没等她平复内心的波澜,六子又背叛了她。 菩尘眼中渐渐蓄起泪水,似落非落,伤心至极。 陆睿至横抱起她,轻声安慰道:“你还有我。” 那些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她伤心难过。 菩尘轻轻闭上双眼半依在陆睿至怀里,轻轻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胸膛。 第二日清早,菩尘就收到了徐夫人递进宫的牌子。菩尘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她。 六子对姐姐像弟弟又像儿子,可若不秉公办理,她还有何威严? 蓁娘一袭墨绿色百褶裙,抛家髻斜插着白寿如玉簪,焦急中风韵犹存,像极了初见她时的模样。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蓁娘行云流水般的行了礼。 “快快请你,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菩尘三两步上前,亲自扶起了她。 她早说过她们姐妹之间不必行礼,只是姐姐为了维护她的威严,做足了礼节。 “礼还是要行的。”蓁娘柔声说道。 “赐座,上茶。”菩尘面带笑意的吩咐道。 不管姐姐今日前来看的目的如何,能见到姐姐的确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臣妇就不拐弯抹角了,娘娘想必也猜到臣妇因何而来?”蓁娘面露为难,眼中透漏着一丝祈求。 菩尘抿了抿唇,松开了蓁娘的手,伤神地问道:“那姐姐可知,本宫为何非治他的罪不可?” 他的所作所为,别说是砍头,就是抄家灭族也够了。 “六子是贪了些,我定让他把吞进肚子的银钱,全吐出来。”蓁娘一脸焦急的保证道,“他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菩尘转脸看向瑾瑜,吩咐道:“把供词和证据都拿来。” 他岂止是贪,根本就是在动摇国本! “是。” 瑾瑜很快把多达二十四张供词,和一沓子证据呈到菩尘面前。 “你看看,这还只是一部分,大理寺已经命人前往各地详查。本宫私底下也派了人查实。大到官商勾结,威胁勒索,小的田产赋税,减伙计的月钱,逼迫鳏寡孤独残疾者自行离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彰显了他的胆大妄为,损人利己!”菩尘越说越恼,纤细的五指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蓁娘拿着供词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这、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六子是一个勤劳伶俐聪颖的人,怎么会做这等糊涂的事? 菩尘穿着粗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本宫也不信,这供词、证据让本宫不得不信!他早就不是你我记忆中的六子了!” 人是会变的,只是她没想到,六子会变成这般贪婪? 蓁娘紧握供词的手,思量了半晌急忙说道:“他贪了多少银子,我愿意加倍偿还。” 六子就像她的弟弟、孩儿,在她最痛苦最低落的时候,一路相随。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姐姐以为只是钱的事吗?”菩尘握着拳头的手轻轻颤抖着,“本宫名下佃户一万七千三十六人,他偷偷加了两成赋税,进了自个的腰包,只是悦城就查出死了两名佃户,更别说那些鳏寡孤独残疾者,无所依靠、无所依仗,姐姐只需要多等几日,因他而死之人,本宫必然会给你一个明确的数字。”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多想。 六子虽然没有亲手害人性命,但因为而死之人绝对不在少数。 是她的疏忽,养大了六子的胃口,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蓁娘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色苍白的稳住了身形,下意识反驳道:“不、不可能,六子、六子没这么大的胆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菩尘坚定地摇了摇头,吃力的说道:“本宫已经答应祸不及亲属,这是本宫能做的最大让步。” 若偏私到连六子都轻拿轻放,她如何对得起那些信任她的人? “你要杀他?”蓁娘惨白的面颊,落下伤心的泪水,轻声祈求道,“他知错了,他再也不会了。尘儿,你能不能饶他一命?哪怕、哪怕发配宁古塔?” 菩尘紧紧地咬着红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本宫要他的命,而是他犯了大庆的律法,本宫已经法外开恩,饶了他家中老小,倘若只是因为他与本宫是故交,又是本宫的心腹,就置大庆律法而不顾,往后还有何人会依法行事?天下岂不大乱?” 她不能轻饶了六子,也没有枉顾律法的权利。 “他只是贪了些钱财,哪里会动摇国本?”蓁娘泪流满面,嘶声力竭的质问道,“你既然宽恕了他的家眷,为何不肯好人做到底?” 第578章 嫉妒之心 菩尘闻听此言面色苍白,胸口憋闷不已。 “算我求求你了,给六子留一条生路!”蓁娘说着就要跪下。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子被砍头。就算他犯了罪,也罪不至死。 菩尘慌忙上前搀扶起蓁娘,一脸为难地解释道:“姐姐这是做什么?不是我要他死,而是他触犯了大庆的律法。若我今日强行赦免了他,明日就会有以死进谏的官员,逼皇上废除我这个扰乱大庆律法的皇后。这天下虽然姓陆,可就算是皇上也要按章程行事。” 六子所犯之错,足够抄家灭族。如今只追究他一个人的过失,还不算法外开恩吗? 难道非要她冒天下之大不为而为之? 蓁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泪眼汪汪的说道:“你知道我把他当亲弟弟,算是姐姐求你了,无论如何都要留他性命。” 她知道是强人所难,可除了尘儿,她不知道该求谁。 菩尘一半心酸,一半难过。 她知道姐姐心疼六子,为了救他性命,不惜来逼她这个妹妹做出让步。可又有谁来心疼她的不易之处? 姐姐是在逼她挑战大庆的律法,就算皇上站在她这一边,她依旧就会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大庆律法是国之根本,她这个皇后就算再受宠,面对祖宗律法依旧处于先天弱势。 蓁娘见她始终迟疑,不肯松口相帮,随即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要不,要不你让姐姐见他一面。唯有他亲口承认过错,我才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只有确认六子完好无损,她才好帮他从中周旋。 菩尘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命人拿着她的手谕前往大理寺,传召六子入宫。 半个时辰后,六子狼狈地来到乾清宫,见到蓁娘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亲娘,歇斯底里的哭诉道:“蓁娘,你可一定要救我。呜呜呜。” 菩尘单手扶着额头,手肘撑着桌面,她面色苍白的坐在主位上,微闭双眼眉头紧锁。 “你知不知道你闯下了多大的祸事?”蓁娘哭着怒声训斥道,“娘娘是短了你的银子,还是少了你的权势,你竟然犯下这等滔天恶事!” “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呜呜呜。”六子哭的像个孩子,丝毫不见六爷的风光。 菩尘轻轻按捏着眉心,内心的烦闷越积越深。 “快给娘娘磕头,让她饶了你的性命。一切损失,我愿一力承担。”蓁娘推了六次一把,焦急的催促道。 六子听到有活命的机会,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重重地嗑着响头说道:“皇后娘娘,看在草民为您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尘儿,姐姐从未求过你,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饶了他这一回吧?”蓁娘也跟着跪了下来,口中竟是不合时宜的话。 她竟然要拿多年的姐妹情谊,换六子的性命? 菩尘猛然睁开双眼,只觉得气血上涌,急切的呼吸声,掩盖了心脏的剧烈跳动。 “你敢说这桩桩件件是大理寺冤枉了你?你敢说从未利用本宫的名头逼死过人?你敢说你活的问心无愧,所犯之事不过世无伤大雅?” 为何要一起来逼她?非要她去逼皇上不追究六子的罪过,他们才甘心是吗? 那些因他而死的贫苦人,又该去向谁讨回一个公道? “我没有杀过人!皇后娘娘,我从未亲手害过一条性命。”六子抓到了救命稻草,反复的说道,“是他们想不开,丢了性命,与我无关!无关啊!” 菩尘不自觉的捂着呼吸不顺畅的胸口,恼怒的质问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没有亲自动手血溅五步,就没有罪了吗?把那些鳏寡孤独残疾者赶出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与杀人又有何异?” 她开酒楼的初衷,就是要给鳏寡孤独残疾者提供一个养活自己的地方。如何她富可敌国,每日数不清的银子进账,他却把那些可怜之人赶出赖以生存的地方? 六子目光闪烁道:“我、我是心疼娘娘的银子,明明他们可以养活自己,却非赖着不走。” 菩尘厉声质问道:“他们花的是本宫的银子,与你何干?” 她早就定下规矩,只要鳏寡孤独残疾者愿意奉献微薄之力,就可以得到容身之所。 她不是烂好人,却也由不得别人糊弄! “是本宫太过相信你,总以为你和巧慧一般无二,没想到你胆大包天至此!”菩尘低沉沙哑的嗓音,痛心至极。 是她的过错,巧慧是不可替代,无人能媲美的存在。 她还要多谢六子给她提的这个醒! 倘若不是他操之过急,以为早已握紧了她的私产,不用多久就可以把她名下的产业蚕食干净。 “我就是不想像巧慧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六子的话恨恨地戳着菩尘的心窝子,只见她煞白的小脸,身形不稳的向后靠去。 “娘娘?”瑾瑜瑾溪慌忙上前。 菩尘颤抖着双手挥退二人伸上前的手臂,强撑着桌面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语气威严目光沉痛的说道:“巧慧因本宫而死,本宫从未否认半句。你若为她抱怨,本宫绝不会多说半个字!可你却拿巧慧的忠心做掩饰,行背主之事!你不配提她!” 巧慧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她曾设想过关于巧慧的一切美好,都随着巧慧的死化为灰烬。 “她算什么东西?她又那里比我强!”六子仿佛被嫉妒冲昏了理智,怒声反驳道:“以前你就偏疼她,凭什么她是大总管,我就要做位居老二?我才是跟你最久的人,你却要我事事听她吩咐?” 他不服! 巧慧死的好!她死了,他就成了大掌柜的。以前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现在是点头哈腰装孙子。这种感觉真是太舒坦了。 “她死得好!她死了,我就是六爷!六爷,哈哈哈!”六子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猖狂至极。 蓁娘忽然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现在的六子。 他何时开始嫉妒巧慧,甚至恨不得巧慧死? 第579章 昏倒 菩尘愤怒的双眼,颤抖的指着六子呵斥道:“你其心可诛!罪不可恕!” 六子的死,俨然成了她心底的一道疤,触碰者罪不容恕! “哈哈哈,事已至此,我知道你绝不会轻饶了我,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图一个痛苦!”六子猖狂的脸,露出一丝狰狞,“我是嫉妒她,也恨你有眼无珠!明明我比她更适合做大掌柜,你却让一个女人爬到我头上耀武扬威!” “你胡说什么?”蓁娘胡乱地捂住了他的嘴,急切地训斥道,“不要再说了!” 六子不管不顾的推开蓁娘,愤恨的指责道:“就因为你是女儿身,就要让她处处压制我!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我透漏了她的行踪,她才被绑架了去。哈哈哈。” 他清楚帝后的本事,以前是从来没有怀疑他,现在既然要清查他所做的事,他透漏巧慧行踪的事就瞒不住了。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他还有什么好顾忌? 蓁娘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苍白的小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巧慧的死,竟然和六子有关? 蓁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她已经看不清内心的‘弟弟’。 这那还是她认识的六子,根本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商,甚至不惜间接害死他们的‘亲人’。 菩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六子的脸上。 “你哪里比得了巧慧?先不说她对我忠心不二,我名下私产一半都是她挣回来的!她一个女儿家,上到粮草供应,下到鳏寡孤独,她都亲力亲为。就因为你是男儿,本宫就要把她挣回来的家业,如数交到你手里吗?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巧慧死不过百日,你就妄图吞噬我名下私产,倘若一开始就交到你手里,哪还有本宫的今日!贪就是贪,别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拿你和巧慧比,这对巧慧的侮辱!” 一个为她而死,另一个想尽一切办法吞噬她的产业。根本就不用做比较,立显高地。 菩尘的否定,是对六子最大的侮辱。他疯了一般,双目通红的叫嚣道:“不是的!是你不信任我,我、我只是想要多赚些银子,何错之有?” “呵呵呵。”菩尘苍凉的一笑,痛心疾首道,“我见过太多的善与恶,你的这点心思,又怎么能逃脱我的双眼?你不过是借着‘本宫不公’的名头,做着损我利你的事。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伶俐心善的小学徒,没想到一别五年,他就成了损人利己、唯利是图的小人。 六子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难以置信的看着菩尘,落下了伤心的眼泪轻声质问道:“平心而论,你就没有一点不公吗?” “我不是圣贤,做不到彻底公允。可对你,我曾抱过深深地期待,现在就只有浓浓地失望。本宫答应过你,不牵扯家中老小,这是本宫唯一能做到的事。”菩尘脚下虚浮的转过身,吃力的抓住了瑾瑜伸过来的手。 她以为他会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不成想梦碎之人,会是这般心痛。 蓁娘张了张嘴,求情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六子亲口承认害死了巧慧,她还有什么立场替六子求情。 六子是她‘弟弟’,巧慧则是尘儿心中的‘亲妹妹’。能饶过六子的家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蓁娘无力地闭上双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从何时起,他们越来越陌生? 尘儿不得不维护大庆律法,六子越来越贪心,而她的心思也渐渐放在夫君和一双儿女身上。 “尘儿姐姐。”六子低声唤道,一双弥漫着泪水的眼睛散落着恨意,“你真的要杀六子吗?” 菩尘颤抖的双手,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向瑾瑜倒去。 “皇后娘娘?” “尘儿?” 菩尘靠在瑾瑜怀里,急切的喘着粗气,费力地睁着双眼,泪眼朦胧。 她好像看到巧慧了。 菩尘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传御医!立即通知皇上!”瑾瑜急忙说道,看向六子和蓁娘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刮着两人的脖颈生疼,“把他们拿下,等待皇上发落!” 娘娘待他们面慈心善,倒让他们忘了谁是主谁是仆! 蓁娘也吓得不清。 皇上要是知晓他们气昏了尘儿,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蓁娘后悔了。 到此刻她才明白,尘儿待他们始终留有余地,否则也不会留六子的家眷,还任由她说了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侍卫得令冲进内殿,一左一右擒住了蓁娘二人,把他们按着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六子此时才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皇后娘娘会对他手下留情,又有蓁娘在,他的命说不定能保住。可现在他们碰了皇上的逆鳞,只怕真的是难逃一死。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中老小。 “我、我认罪,我认罪,娘娘、娘娘,请您一定要保住草民妻儿老母。”六子挣扎着大喊大叫道。 蓁娘像是也想通了六子的顾虑,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她、她是不是会连累徐青?甚至家中一双儿女? “堵住他的嘴!”没等蓁娘张嘴求饶,瑾瑜就不耐烦的命侍卫捂住六子叫嚣的嘴。蓁娘见状,只能闭上嘴,金咬红唇。 陆睿至一听菩尘昏倒,急匆匆退了朝,赶回乾清宫。 御医细细的把着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乾清宫上下屏住呼吸,唯恐皇后娘娘有何不测。 蓁娘急的额头冷汗直冒,恨不得抽自个几巴掌。 她怎么就这般失了理智? 要是尘儿没事还好,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非自尽谢罪不可。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御医跪地报喜。 陆睿至先是一愣,然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窃喜,急忙追问道:“此话当真?皇后又为何昏倒?可会影响皇后可肚子里的孩子?” 嫣儿身份特殊,不宜改玉牒。他膝下又只有贤儿一子,终究是子嗣稀少。 尘儿因生贤儿伤了身子,还差点丧了命,他始终不敢奢望还能有其他子嗣。 第580章 再孕子嗣 御医闻听此言面露担忧的说道:“回皇上,皇后娘娘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倒。娘娘终究是生产伤了身子,定要细心照料才是。臣这就开些保胎药,供娘娘服用。” 陆睿至锋利的目光狠狠地射向不远处的蓁娘二人,嗓音低沉沙哑的质问道:“皇后怎么会急火攻心?你们到底跟皇后说了什么?” 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尘儿,罪该万死! “是臣妇的过错,不该因为六子求情,逼皇后娘娘饶他一命。臣妇知错!”蓁娘懊悔不已,脸上布满泪痕痛哭流涕,“您要杀要剐,臣妇绝无半句怨言。” 早知道六子做了这等滔天祸事,还和巧慧的死有关,她说什么也不会蠢到逼尘儿就范。 倘若、倘若尘儿和她肚子里的皇嗣有个三长两短,她就算凌迟处死,也难逃其咎。 六子眼中懊悔与恨意交织。 他恨菩尘‘识人不清’,偏心巧慧,悔恨自己不该为一时之快,毁了大好的前程。 “草民、草民罪该万死,不该顶撞皇后娘娘,草民甘愿一死谢罪。”六子口中的锦布被拿掉,他一字一句沉痛的说道。 他自知有罪,现在已别无所求,只求皇上开恩,饶了家中妻小。 “六子罪有应得,若不是尘儿三番五次求情,朕岂会这般轻饶了他族中老小!你们竟然不识好歹,几乎陷皇后于危险之地,其心当诛!”陆睿至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二人。 若不是蓁娘曾与菩尘相依为命多年,单凭今日之事,就足够让她命丧黄泉。 “臣妇知错,臣妇愿一力承当。”蓁娘察觉到皇上的杀意,这才对比出菩尘的善意。 “草民愿意招人所犯之罪,还望皇上开恩。”六子吓得汗流满面,双腿轻颤。 他从未想过今日之失,会害死家中老小。 陆睿至面无表情,说道:“六子背主,欺诈往来客人,官商勾结行贿赂之举,恶语相向诋毁皇后,条条件件罪不容恕,抄三族,流放宁古塔,三代不得入朝为官。斩其首级,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皇上,皇上草民知错了,求您放过草民的族人。”六子惶恐的目光,拼了命的磕头求饶,“这都是草民一人之过啊皇上……” 陆睿至冰冷的双眸,移向一旁的蓁娘。 蓁娘只觉得脊背发凉,肩膀忍不住轻颤。 此时此刻她才真的明白,尘儿对他们是何等包容。是他们太过贪心,连累家中老小。 “是、是臣妇一人之错,还请皇上看在尘儿的面子上,饶了徐青和一双稚子。”蓁娘怕极了。她怕会落得和六子一样的下场。 抄三族流放宁古塔,三代不得入朝为官。这是彻底毁了六子一族的希望。 谁知三代以后,还能不能出一个读书人? 陆睿至冷笑一声,邪魅的勾起唇角说道:“妻之错,夫之过!徐青内宅不宁,贬官三级留用,收回命妇诰命,赐白绫……” “不要。”菩尘迷迷瞪瞪,听到耳边传来陆睿至冰冷至极的声音。 她知道六子该死,姐姐心疼六子,这才失了理智,罪不至死。 陆睿至听到熟悉的声音,忘了惩治蓁娘,慌忙看向床上的爱妻,轻声问道:“尘儿,可是你在说话?” 菩尘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陆睿至忙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左脸上,柔声说道:“醒了就好。” 菩尘勾起一个虚弱的嘴角,蹙着眉头说道:“姐姐只是一时失言,罪不至死。我也答应了不追究六子族中家眷的罪。” 恍惚间,她听到了陆睿至对六子的处置。虽然有理有据,可她还是想护住六子家中妻小。 陆睿至的手轻柔的放到她的腹部,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怀孕了。” 倘若孩子有个万一,他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菩尘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她不是伤了身子,很难再有孕吗? 她悄悄调理了许久都不见起色,她还以为这辈子只有嫣儿和贤儿承欢膝下。 陆睿至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腹,声音温柔的像一阵微风:“若不是他们冲撞了你,你又怎么会气急攻心?这个孩子本就是意外之喜,若是因为他们失了去,朕定活剐了他们九族!” 不过是三族流放宁古塔,便宜他们了。 至于蓁娘,尘儿已醒,她怕是死不了了。 陆睿至不由地觉得可惜。 这等拎不清之人,还是少出现在尘儿面前的好。 菩尘微微颤抖的手,小心地抚摸着肚子,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真好!这里面孕育着他们第二个孩子。她希望是个皇子,等将来他们老了,贤儿也不至于一个人独掌天下,活得像陆睿至这般辛苦。 陆睿至是乱世中走出来的帝王,威严自然无人能媲美。贤儿若不能以绝对的权力和德行掌控天下,只怕坐不稳这皇位。若能有一贤王辅佐,兄弟俩还能相互帮衬,彼此有个商量。 “圣旨已下,你就好好养胎。”陆睿至说着向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把人拉下去,别在这里碍皇后的眼。 菩尘飞快的看了一眼,被捂着嘴强行拖下去的六子,视线停在蓁娘满是懊悔的脸上。 “放了姐姐吧?哪怕是替我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菩尘一手抚摸着肚子,另一手抓住陆睿至的手掌,期盼的看向他说道。 她给过六子两次机会,一是接手巧慧大掌柜的职位,二是护着他全家老小不受牵连,可惜他没有珍惜。倘若现在她还开口求情,如何对得起枉死的巧慧? “她哪配替我们的孩子祈福?”陆睿至嫌弃的看了蓁娘一眼,眼中满是骇人的杀意。 蓁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甚至皇上想杀她的心丝毫不作假。 人若是能活,又岂会寻死。虽然她的活路,在她对不起之人的手里攥着。 蓁娘跪在地砖上失声痛哭:“是姐姐的错,只顾着六子,差点害了你和孩子。姐姐对不起你,呜呜呜。” 第581章 蕙馨 菩尘偏过头,不想去看她泪流满面的脸。 姐姐心疼六子她可以体谅,只是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一阵后怕。 “就饶她这一回吧?”菩尘拽着陆睿至的衣袖,柔声祈求道。 她不能看着姐姐被赐白绫而无动于衷。 陆睿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冷光,语气不耐地说道:“收回命妇诰命,内宅置小佛堂反思己过,每日抄经书百遍,为小皇子祈福。”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蓁娘又哭又笑的谢恩。 陆睿至摆了摆手,直接命人把她送回徐府。 菩尘小心翼翼地摸着不见一丝赘肉的小腹,柔声问道:“要是公主呢?” 男孩可以与贤儿相互帮衬,女儿便于嫣儿做个伴,倒也乐得清闲。 “公主自然最是尊贵。”陆睿至温柔的笑道。 是男是女,只要不和他抢爱妻,他都稀罕。 菩尘嘴角勾起慈母的微笑:“若是个男孩,可以辅佐贤儿,待我们百年后,他也不必一个人辛苦支撑整个国家。若是女孩,也是你我的福气,就叫蕙馨可好?”通‘慧’。 巧慧的离去,在她心里深深的留下了一道疤。她通过孩子的名字,祭奠巧慧在天之灵。 陆睿至心里忍不住泛酸:“她若知道你如此惦记着她,在天有灵定会欣喜不已。” 菩尘轻轻的靠在陆睿至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巧慧终究是为我而死,若是上苍允许,我希望这个孩子是巧慧的转世,这样我就可以加倍弥补她。” 她自己便是重生归来之人,上苍又怎么会允许巧慧以转世轮回的形式再回到她身边。她深知这个念想不过是个寄托。 陆睿至盯着菩尘的肚子,不由地醋了起来。 “天道轮回,谁都说不准。你也别胡思乱想,好养胎才是。” 他突然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打发了臭小子,现在又要多了个分宠的小东西。他以后能被尘儿重视吗? 陆睿至转了转眼珠子,暗自下定决心。 要是个男孩儿,就丢给臭小子照顾。要是个女娃,就给嫣儿做个伴。就是不能破坏他和尘儿夫妻恩爱。 陆睿至思及此处,邪魅的勾起唇角。 菩尘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好在这些年倒也把身子养了七七八八,否则怕是要遭罪了。” 现在最大莫过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分得清主次。 “皇上,药熬好了。”瑾瑜把保胎的汤药端了上来。 陆睿至一手端起托盘里的药丸,另一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药,轻轻在唇边吹了吹,送到菩尘嘴边说道:“当心烫。” 菩尘笑着张嘴。 苦涩的汤药入口的瞬间,菩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拿些果脯过来。”陆睿至边喂药边吩咐道。 “是。” 菩尘刚喝完药,吃着果脯,享受着片刻宁静。就听到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和声“太子殿下到。” 宫人行礼。 陆泽贤身穿黄色蟒袍,头戴太子玉冠,既兴奋又焦急的走了进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陆泽贤一丝不苟的行了礼,一本正经的小脸,初见陆睿至的威严。 “免礼。”陆睿至淡淡的说道。 “快过来。你有几日没来看母后了,可是课业繁忙,脱不开身?”菩尘高兴的像小太子伸出了手。 几日不见,她竟然从闲儿脸上,看到了属于陆睿至的气势? 陆泽贤隐晦的看了父皇一眼,走到床边握住菩尘的手,无声的诉苦道:“儿臣每日卯时习武,辰时读四书五经,未时御书房习为君之道,酉时骑射,戌时礼记书法画艺,亥时才得停歇。因此不敢来打扰母后歇息。” 父皇为了独占母后,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硬是把他每一日,安排的满满当当。为了不累垮他的身子,引来母后反感,竟让御医调配了补身的方子,每日在御书房看着他喝下去。 父皇以为这般就可以只手遮天,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现在斗不过父皇,他也要好好上上眼药,以解心头之恨! 菩尘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牛晚。 “贤儿才六岁,课业是否重了些?”菩尘没间挂满担忧。 她不想贤儿太过辛苦,可又不能盼着他成为只知享乐的昏君。 生在帝王之家,就注定贤儿此生都不能像寻常百姓的子女一般轻松。 陆泽贤撅着嘴,可怜兮兮的嘀咕道:“父皇还让儿臣处理政务。” 虽然只是问他的意见,明显是在欺负他年幼!此时不上眼药,更待何时? 菩尘眉头皱的的更深了。 她知道陆睿至想要早一些把贤儿培养成才,可这般压榨贤儿,实在不像慈父所为。 “切莫芽苗助长,伤了贤儿的根基可就不好了。”菩尘一脸担忧的叮嘱道。 她是想要夫妻二人潇潇洒洒,踏遍五湖四海,可也不芽苗助长。 菩尘心疼的抚摸着小太子的额头,轻声说道:“都瘦了,今日就留下来陪母后用膳可好?” 陆泽贤听着圆鼓鼓的眼睛,期盼的看向陆睿至,无声的给亲爹添堵。 他现在可不是任由父皇欺负的小屁孩儿,学了将近两年的为君之道和四书五经,就算斗不过父皇这只老狐狸,有心疼他的母后在,不一定会输。 嗯……最起码不会输的很凄惨! 陆睿至嫌弃了撇了他一眼,又不善的瞅了瞅菩尘的肚子。 他突然想要断子绝孙! 谁说皇子是用来继承江山的?分明是来给他添堵,分宠的! 菩尘见此情景,不悦地瞪了陆睿至一眼,果断的说道:“这里是乾清宫,不是你父皇的御书房,自然是母后说了算!” 朝堂之事她插不上手,后宫她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陆睿至收回不善的目光,笑呵呵的附和道:“御书房也是你说了算。” 江山美人,他又不是昏庸的帝王,护不住美人,又保不了江山,自然是全都要。 “陆氏江山,本宫才不稀罕,费尽心血守护。” 她更喜欢一手牵着皇帝夫君,一手掌尽天下银钱。可比做皇帝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