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 第1章当爹了? 第1章当爹了? 寒风凛冽!外面还飘着雪花。 “快用力啊,孩子马上就看到头了,对使劲!” “哎,出来了,出来了,是个闺女。” 一间破败的院子里,产房传出接生姥姥的说话声。 另外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孩子,面露嫌弃和绝望: “怎么又是个丫头片子,这都第五个了,你个不争气的小贱人,我们家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是想让我们家老三绝后啊。 早知道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当初就算你们家不要聘礼我也不会让我们家老三娶你过门的。 真是晦气!” 躺在床上刚刚生产完的妇人,面无血色,身形瘦弱,听到这骂声也只敢缩在被子里,脸上垂着泪说道:“娘,我,我下次肯定能给三郎生出儿子的,请您不要生气了。” “生出儿子?你可拉到吧,你都生了五个赔钱货了,再生指不定还是个赔钱货。 你怀胎十月老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最后还是个丫头片子。 中看不用中的货,除了长了一副狐媚样,整天会勾搭男人外,你还会干什么? 下蛋倒是勤快,就是没有一个中用的。 这丫头片子我看也没什么用,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处理了就是了。” 躺在床上的妇人本来面无血色的脸更加的惨白,赶紧哀求道:“娘,求你不要扔了这孩子,她才生下来现在天气又冷,您要是扔了她,她肯定会没命的。 我可以不做月子,一天只吃一顿饭,我们娘几个吃不多的。 娘,我求你高抬贵手吧!” 床上的妇人因为刚生产完,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跪倒在床上哀求。 站在一旁的接生姥姥看不下了,开口求情道:“哎哟,秦家老姐姐,这孩子好歹是一条命,你就发发善心养着呗。 等孩子大了,说不定能说门好亲事,你还跟着享福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呸了一声说道:“享福?你觉得我还能享一个丫头片子的福?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说这话你相信吗? 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觉得这丫头片子好,你抱回家里养着去啊!” 接生姥姥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不讲理,她虽然可怜床上刚刚生产完的妇人,但是真要让她抱回去个丫头片子她也不乐意。 这多口人就多一张嘴,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怎么可能会养别人家的孩子,况且还是个女娃子。 “行了,刚刚就当我多管闲事,你们家的事我才不管呢。 你快给我接生的喜钱,我忙活了半天得回家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你接生出来个丫头片子,还有什么脸面要接生的喜钱?” 接生姥姥听到这话不乐意:“我说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你们家儿媳妇怀里揣了个丫头片子,我咋可能给你们接生个带把的出来,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 屋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屋外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色沧桑,眼神中带着迷蒙,不过慢慢的却回过身来。 秦朗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听着屋里传来的争执声,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当爹了?(第2/2页) 他是三天前穿越来的,这三天他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敢相信自己穿越的事实。 说起来也是倒霉透顶,他记得公司里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他受到领导的指派到外地出差,因为太晚了,随便找了个宾馆。 可是半夜却被隔壁的争吵声给吵醒了,听动静应该是有人出轨被抓了。 秦朗的好奇心上来了,赶紧穿上衣服去看热闹。 确实是一出好戏,女人出轨她男人的兄弟,被她男人的另外几个好兄弟抓奸在床,这种情况自然少不了一顿混战。 站在他身后看热闹的人笑声有点大,不知道惹恼了谁,对面的人随手扔过来一个重物。 秦朗本来是可以躲开的,结果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那重物直直的砸中了他的脑袋。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原主跟他同名同姓,媳妇一连给他生了四个闺女,肚子里还有怀着一个。 听着里面的争吵声,现在应该是5个了。 秦朗忍不住骂了声“草”,又抬头看了看天,这老天爷该不会是在和他开玩笑吧。 他还想再仔细捋一捋思绪,但是屋里的争吵声让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而且外面确实是太冷了,秦朗只能大步往屋里走去。 这三天时间秦朗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回不去了。 那么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只能他这个倒霉蛋来收拾了。 本来还在和接生姥姥胡搅蛮缠的秦老太太看见秦朗进来了,立刻泪眼婆娑的说道:“儿啊,是娘对不起你。 当初要不是娘贪图便宜给你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你也不至于会连续生五个丫头片子让外人看笑话。 你真要绝了后,娘将来下了地下都没办法跟秦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娘当初就该给你花钱娶个屁股大好生养的。” 看着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秦老太太,秦朗眼睛里并没多少动容。 说实话这秦老太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起她干的那些事,秦朗都觉得心塞,当然原主也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虫,一直都是秦老太太说什么他做什么,丝毫没有一点主见。 秦朗看了一眼还跪在床头的妇人,这是原主的妻子,名叫薛若微。 薛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长得挺漂亮的,只是脸色蜡黄,身材瘦弱,没有一点妇人刚刚生产完的丰腴模样。 薛若微见秦朗看向了她,顿时给他磕了个头哭着说道:“三郎,你救救咱们闺女吧,她才刚出生,娘要是把她给扔了,这么冷的天气,她肯定活不下的。 她才刚出生,吃的少,我也可以少吃点的。 再不济,你把我卖了吧,只要你们能养着这个孩子,让她平安长大,我情愿被卖。 而且卖了我还能给三郎换些聘礼钱,你可以再娶一个。 我没别的要求,只求你后娶进门的能好好的对待几个孩子。”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难免动容,多好的女人,这要是放在后世哪里去找啊。 秦朗轻轻走上前去,想扶薛若微一把,却见她吓得有些发抖,她以为又要挨打了呢。 秦朗伸出的手一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原主真不是个东西,造孽啊! 第2章看起来像个猴 第2章看起来像个猴 看着眼前刚刚生完孩子的薛若微,真是个可怜人,秦朗的动作轻柔了些。 他小心的扶着薛若微说道:“你刚生完孩子,不能见风,不然会落下病根的,赶紧躺下休息吧。” 秦朗这话一出,不仅是薛若薇被震惊到了,就连秦老太太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老太太声音尖锐的说道:“老三,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她又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这已经是第5个赔钱货了。 娘知道你也是怕人笑话你,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让你有个儿子,绝对不会让你绝后的。” 秦朗并没有搭理秦老太太,而是扶着薛若薇躺下,还贴心的给她掩了掩被角。 然后才看着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命,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秦朗这话更加让秦老太太惊掉了下巴,她伸手摸了摸晴朗的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也不发烧啊,难道是因为又添了一个丫头片子被刺激到了。 这真是个丧门星,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个臭丫头得了失心疯,我肯定活埋她。” 秦朗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说这年代重男轻女,但是要活生生的埋了一个孩子,这得是有多恶毒的心肠啊。 秦朗赶紧接过了刚刚生下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裹在几块碎布拼接的襁褓里,这襁褓已经洗的发白褪色,摸上去硬邦邦的。 但好歹也能御寒,家里就这条件,也是没办法的事。 婴儿通体被裹在包裹里,小脸瘦瘦巴巴的,一看就是在娘胎里营养不良。 不过皮肤却是透着薄红的奶白色,摸起来像柔软的云朵,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透着新生的娇嫩。 眉眼也没完全长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上,闭眼的弧度看上去很温顺。 鼻子小巧玲珑,鼻翼轻轻翕动,呼吸轻浅,嘴唇是淡粉色,偶尔会无意识的动着。 嗯~看起来像个猴。 不过秦朗却觉得万分可爱。 秦朗上一世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并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融化了一般。 一阵冷风灌入,小丫头打了个寒颤,秦朗赶紧把小婴儿塞进了被子里。 对着薛若微说道:“外面太冷了,你们母女俩靠在一起会暖和点。 这孩子一看就随你,将来肯定好看。” 薛若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她嫁给秦朗这么多年,秦朗还从来没对她说过这话呢,她下意识的把孩子搂进了怀里。 不过她刚刚生产完,也顾不得多想秦朗的变化,只要他们不把孩子扔出去给孩子一条活路她就心满意足了。 秦老太太见状蹙着眉头说道:“老三,你今儿到底是咋了? 一个丫头片子,又不是儿子,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说道:“娘,无论男女只要是我亲生的,我都喜欢。 你以后不要再说把我的孩子丢弃和活埋这种话了,毕竟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若微刚生完,身体虚的很,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你们也都出去吧,不要打扰她休息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愣怔了半天。 一旁的接生姥姥现状倒是欢喜的很,她这辈子接生了不少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看起来像个猴(第2/2页) 知道大多数人家都想要男孩传宗接代。 这生男孩的人家固然是高兴,生女儿的人家虽然有不少人觉得失望,但是像秦老太太这样的一言不合就要把孩子扔掉的还真是少数。 不过这秦家三郎一连生了5个女儿,也确实让会遭不少人笑话。 算了,今天就算她日行一善了,这接生的喜钱不要也罢。 秦朗也想拿钱给接生姥姥,可是他翻遍了全身,原主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只能装傻充愣。 果然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只能以后有钱了再说了。 秦朗一边抱怨边往厨房走去,大佬们穿越都是系统空间金手指的,可是这三天他摸遍了全身,毛都没有一个。 他大概是从古至今最惨的穿越者了吧。 都说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可是秦朗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仅抱怨环境,他还抱怨强者。 凭什么别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而他穿越不仅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一家老小。 且不说大富大贵,就算对比起上辈子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来说,这也算得上是天崩开局了吧。 秦朗推开了厨房的门,顿时又愣住了,只见里面有三个小萝卜头忽灵着大眼睛胆怯的抱在了一起。 这是原主的三个女儿,哦不,现在是他的了。 他就说今天怎么没见到她们,原来是躲在厨房里了。 这三个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虽然个个面黄肌瘦的,但是五官却很出色,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格外的灵动。 尽管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但却可以看出将来肯定是美人胚子。 见到秦朗进来了,她们更是吓得不行,一个个怯生生的喊了声“爹”。 地上还有一堆早就没有温度的火堆,一个个脸上黑黢黢的,沾染了不少灰尘,跟个小花猫似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丫头壮着胆子说道:“爹,我们没有偷懒。 就是今天外面下雪了,天气太冷,山上也挖不到什么野菜,我们才躲在这里的,求爹不要打我们。” 在她们的印象里偷懒是要挨打的,不过眼前的“爹”已经三天没有打过他们了,所以她们胆子也大了些。 “爹,娘是不是又生了个妹妹?我们今天可以不吃饭的,求爹和奶奶不要把妹妹扔了。 二丫可以照顾妹妹的。” 其他两个小丫头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也可以照顾妹妹的。” 饶是秦朗是个成年的大男人,也不由的鼻子一酸,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居然有这么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了笑:“行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把妹妹扔了的。 你娘刚刚生完孩子,需要补一补,我来给她做点饭。 你们给我一起帮忙行不行啊?” 秦朗厨艺还算不错,但是他不会生火,这年代的打火石他不会用。 二丫自告奋勇的说道:“我可以帮爹烧火,二丫最会烧火了。” 烧火好啊,烧火暖和,身子一暖起来就没那么饿了。 秦朗闻言笑道:“好,那二丫就帮爹烧火,等会我多做点饭,咱们一块吃。” 说完秦朗就掀开了厨房的米缸,不过却傻了眼。 第3章要粮 第3章要粮 秦朗掀开了厨房的米缸和面缸,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粮食都没有。 秦朗不由得撇了撇嘴,就这米缸面缸增光瓦亮的样子,怕是连老鼠都不肯光顾吧。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太难了。 看着秦朗脸色不太好,三个小丫头缩在一起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么冷的天上哪里去找点吃的去啊。 他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个扔在地上的地瓜。 这东西倒是能吃,但是薛若薇刚刚生完孩子,光吃地瓜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玩意儿吃多了伤胃。 秦朗又看了一眼挤在一处的三个闺女,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先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外面太冷了,我去想办法弄点吃的。” 说完秦朗就出了厨房的门。 二丫望着秦朗的背影眼眶一红,然后紧紧的拉住了两个妹妹的手。 三丫有些不解的问道:“二姐,爹已经好几天没打我们了,你怎么还哭了呢?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二丫已经七八岁了,但是三丫只有5岁,她红着眼眶说道:“家里已经没有米粮下锅了。 你们还记得大姐吗?也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因为家里没有米粮下锅,被奶奶给卖了。 这次怕是轮到我们了。” 三丫和四丫听完之后吓得不行,搂着二丫哇哇大哭了起来。 二丫懂事儿的,给两个妹妹擦了擦眼泪,安慰他们道:“好了,你们别哭了。 我是姐姐,爹要是非卖的话也是先卖我。 只是你们两个以后要懂事儿点,可千万不要惹爹和奶奶他们生气。” 尽管二丫这样说,但毕竟还是个小丫头,眼泪也跟着簌簌的流下。 冬天不比别的季节,而且赶上这大雪封门的鬼天气,秦朗想出门找吃的也不太现实。 他站在门口思考了半天,最终走向了秦老太太家。 秦家儿子多,家里人口也多,虽然名义上没有分家,但是因为秦若微接连生了几个小丫头,遭到了秦老太太的嫌弃,就把他们一家子给分出来了。 若是彻底分开也就算了,秦老太太既想要家里的地,又不舍得原主这个劳动力。 所以只是让他们另起炉灶,偶尔给点粮食,家产什么的都没分。 秦老太太也偏心的没边,喜欢长房长孙,甚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们的身上。 而且还不断的从其他儿子身上吸血。 想到这里,秦朗的步伐更加坚定了些。 秦朗到的时候,秦老太太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除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外,还有秦朗的大哥秦朋,大嫂陈素娘,秦家老五秦朝。 桌子上的伙食并不好,几个黑面饼子,外加每人一碗糙米糊糊。 见到秦朗进来了,其他人只是看了秦朗一眼,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秦老太太赶紧笑着说道:“三郎还没吃饭吧?赶紧坐下来吃点。 都怨你媳妇儿,都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了,还这么费劲,折腾了大半天,这饭点都过了。 过来一起对付一口吧。” 秦朗淡淡的说道:“我就不吃了,毕竟我媳妇儿孩子还饿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要粮(第2/2页) 家里没有米粮下锅了,娘给我拿点粮食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乐意的说道:“一个中看不中用女人,还有几个赔钱货,吃什么吃?净浪费粮食。 饿上个三顿两顿的也死不了。” 秦朗听到这话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对着秦老太太说道:“娘,你也是女人,怎么就对女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再怎么着,他们都是我媳妇儿和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吧。 若微就算生的都是女孩子,那也是咱们家的血脉,是我的闺女。 你总不想让这事传出去,说你苛待儿媳妇和孙女,想故意饿死她们,落个恶毒的名声吧。” 原主自诩孝顺,一向不会这么对秦老太太说话,秦老太太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老三,我可是你娘,你个不孝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朋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老三,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呢? 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弟妹一连生了5个赔钱货,让咱们秦家的脸都丢光了,饿她个三顿两顿的又能怎么样?” 秦老太太毕竟是原主的娘,生养了原主,秦朗还要顾及着这个时代的孝道。 但是对待秦朋他完全就没了这个顾虑了。 秦朗嘲讽的说道:“家里什么好处都让大哥得了,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要是秦旺能少花点家里的钱,咱们家也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 为了供秦旺读书,全家勒紧了裤腰带,我更是连女儿都卖了。 大哥还好意思一边吃着家里的饭,一边说这种风凉话。”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旺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又是个读书人,将来家里可全指着他呢。 你连个儿子都没有,指不定将来还要指望我们家旺儿给你养老送终呢。 岂是你家那几个丫头片子能比的。 等将来旺儿功成名就了,你们也能跟着沾光。 你家那大丫头能为旺儿做点贡献那是她的荣幸。” 这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不是讲道理可以讲明白的。秦朗顿时失去了跟他吵架的兴趣。 秦朗不想跟他吵架,但不意味着会被他拿捏。 “大哥,你说话还是注意着点好,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要是秦旺的那些同窗们知道他是靠卖了自己的妹妹给他交的束脩,你觉得他在学堂里还能待的下去吗?”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白了脸:“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秦朗淡淡的回道:“哪能啊,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让大哥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吧。 我今天是来拿粮食的,娘就说给不给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秦老爷子开口说道:“去给老三拿点粮食。 他媳妇刚生产完,你这做婆婆的也尽点心,省的传出去坏了家里的名声。” 秦老太太尽管不太乐意,但还是去给秦朗拿粮食去了。 第4章必要时可以上点茶艺 第4章必要时可以上点茶艺 秦朗也懒得再搭理其他人,跟着秦老太太一块去拿粮食去了。 看着秦老太太依依不舍地样子,气的秦朗直骂原主是个蠢货。 秦老太太从粮缸里舀了两瓢粮食后就停了手。 秦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就这么点粮食,还不够我们一大家子塞牙缝的呢。 你多给我点,也省的我天天找你来要粮食。”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声音尖锐的说道:“这么多粮食,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你们的牙缝也太大了吧。 儿啊,咱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年后旺儿学堂里还要交束脩,这要是都吃了,拿什么给他读书啊。” 饭都吃不饱,一大家子马上就要饿死了,这老太太居然还想着读书的事。 “那我不管,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媳妇儿和孩子们饿死,你再给我多装点,不然后我明天还得来。” 秦老太太见秦朗一副无赖怎么样,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也没少为家里出力,年后开春家里的活还全指望着他干呢。 秦老太太怕要是不给到时候惹怒了秦朗,他再撂挑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狠狠心又舀了两瓢粮食装进了秦朗撑着的口袋里。 “不能再多了,这些粮食足够你们家吃上好几天的了? 老三,你放心,你是娘的亲儿子,娘啥时候都不会饿着你的。 你要是吃不饱,就到家里来吃。 你们家那几个赔钱货,维持着饿不死就行了。” 这几大瓢粮食怎么着也有五六斤了,应该能维持个几天。 若是一下子狮子大开口,怕是会惹毛了这老太太,而且家里还有几口子等着这些米下锅呢。 秦朗也是见好就收,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娘,我不要粮食也可以,不过你得再给我拿几个鸡蛋。 若微她刚刚生产完,需要补充的营养。 光喝这些稀米汤肯定是不行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又炸毛了:“什么?她生了个赔钱货居然还要吃鸡蛋。 老三,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鸡屁股里下的那几个蛋我还要拿去换钱呢,平时连我的宝贝孙子都舍不得吃,你媳妇儿就更别想了。” 秦朗知道来硬的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所以这时候只能上上茶艺了: “娘,我知道就连你也看不起我生了5个闺女。 我没有大哥大嫂好命,一举得男,或许等将来老了,死了也没人养老送终。 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儿,怎么会嫁到咱们家里来? 就咱们家这条件我想再娶一个怕是比登天还难。 也罢,若微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谁让我从小就没大哥讨人喜欢,娘不疼,爹不爱呢。” 秦朗毕竟秦老太太亲生的,虽然对他比不上秦朋和秦旺,倒也是心疼的。 再一想到三儿子这些年为家里出的力,于是咬咬牙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个鸡蛋。 “就这两个,让你媳妇省着点吃,连续生了几个赔钱货,倒还金贵上了。” 秦朗得到了实质性的好,觉得嘴上吃点亏也没什么,毕竟这种鬼天气,真要是跟秦老太太他们闹翻了,他们一家老小就只能等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必要时可以上点茶艺(第2/2页) “谢谢娘,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 见秦朗话里亲昵,秦老太太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儿子性木讷,不如大儿子活泛,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不由得又从米缸里挖了半瓢米倒进了秦朗的布袋里,秦朗都觉得有些诧异。 这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怪娘,家里就这么个条件。 咱们一大家子的希望都在旺儿身上,将来他若是能考取个一官半职,咱们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以后跟你大哥说话也要客气点,不要惹他,毕竟他才是旺儿的亲爹。” 秦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过餐桌时,秦朗又伸手抓了两个黑面馒头,然后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一大家子看着秦朗的背影面面相觑。 陈素娘最先反应过来,撇了撇嘴说道:“三弟什么时候学会了偷鸡摸狗这一套了,咱们家旺儿可是读书人,将来可千万不要给旺儿丢人才是。” 一旁的秦朝听到这话帮着秦朗辩解道:“大嫂说这话怕是不妥吧。 三哥是家里的一份子,三嫂和几个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吃饭。 他从自家拿两个馒头而已,怎么就成了偷鸡摸狗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便想着教训秦朝几句,不过却被秦老爷子给拦住了: “行了,不就是两个馒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吃个饭还不安生。” 秦老爷子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安安分分的坐下吃饭。 秦朗拿着米粮和馒头回了家,然后径直去了厨房。 三个小萝卜头听到动静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抱成一团。 还小心翼翼的伸着脑袋往外望去,生怕秦朗带回来陌生人把她们给卖了。 秦朗见状赶紧问道:“是不是太冷了?咱们这就点火做饭,吃完饭身上就暖和了。” 见只有秦朗一人回来了,她们才放下心来。 秦朗多少能猜到这几个小丫头的心思,不过他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省的越描越黑,让几个小丫头提心吊胆的。 见秦朗没什么异常,二丫主动生起了火。 秦朗先把其中一个黑面馒头一分为三个,分别塞进了三个闺女的手里: “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饭很快就做好了。” 这馒头还是温的,三个孩子大概是饿的很了,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拿起馒头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秦朗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又从角落里拿出几块地瓜仔细的把皮削掉,然后又切成小块儿,就着从秦老太太那里要来的糙米下了锅。 然后又把鸡蛋洗干净,放进了锅里。 条件有限,秦朗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快简单的一顿饭就做好了。 秦朗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地瓜糙米粥,拿了半块馒头和两个鸡蛋走进了卧房。 薛若微刚刚生产完,身子虚的很,肚子里更是饥饿难忍。 但是她不敢有怨言,只能暗自垂泪,谁让她又生了个女儿呢。 第5章吃了顿饱饭 第5章吃了顿饱饭 秦朗端着饭进了屋里,薛若微赶紧擦了擦眼泪,生怕秦朗看见一会再生气。 秦朗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呢?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才好。 薛若微的日子过成这样,是这个年代女人的地位造成的,更是原主造成的。 他现在用了原主的身子,就得承担这一切。 还不等秦朗说话,薛若薇就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睡的时间有点长了,三郎,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慌慌张张的开始穿衣服。 秦朗把饭放在了桌子上,赶紧按住了她:“你还在坐月子呢?怎么能让你做饭?我已经做好了。 只是家里没什么可吃的了,你将就一下,我这两天想想办法。” 说完便把两个煮好的鸡蛋塞进了薛若微的手里。 薛若薇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震惊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秦朗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哪来的鸡蛋?” 就凭她一连生了5个女儿,薛若微不觉得自己还能有这种待遇。 秦朗淡淡的回道:“从娘那里要来的,你现在身体弱的很大,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恢复。 这两枚鸡蛋是我目前能给你讨来最营养的东西了。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和孩子们饿肚子的。” 薛若微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秦朗嘴里说出来的,莫非秦朗和秦老太太有什么打算?是真想卖了她吗。 想到这里,薛若薇的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不留恋这个家,但是她舍不得自己生下的几个孩子。 她若是被卖了,她的几个孩子该怎么办? 本来好好的,薛若薇突然哭了起来,这让秦朗一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伸手替薛若微擦擦眼泪,但是一想到男女有别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秦朗反应过来后才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就把手伸向了薛若薇的脸庞。 薛若薇现在可是他媳妇,还要什么男女大防。 “行了,你别哭了。 我听说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你眼睛明亮,万一哭瞎了可就不好看了。” 薛若微:…… 没办法,秦朗是个直男,说不来那些甜言蜜语。 前世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女方嫌弃他不能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最后他年过三十都没能与任何一届女友修成正果。 秦朗说完之后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于是又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万一到时候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不过就算秦朗直男式的发言,对薛若薇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 她心里熨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悲,秦朗难得关心她,却是因为要卖掉她。 不过就算被卖掉,她也得想办法活下去。 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自己的爹娘和孩子呢,真要因为被卖一脖子吊死,那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薛若微赌气似的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大概是吃的太急了被噎了一下。 秦朗见状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的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吃了顿饱饭(第2/2页) 我去把饭给你端过来,你吃完了好好躺下休息。” 直到薛若薇把秦朗端来的饭吃干净也没听到秦朗说要卖她。 薛若微心里纳闷,难道是她猜错了?秦朗没打算把她卖了。 秦朗见她吃完了饭,便收拾了碗筷也去了厨房吃饭。 锅里的粥已经不烫了,秦朗喝了两碗粥,吃了半块黑面馒头。 虽然这些东西不能完全填饱肚子,但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也舒服多了。 三个闺女吃了饭,身上也感觉不到那么冷了,一个个小脸红润了不少。 二丫要帮着秦朗洗碗,秦朗没让,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也就比灶台刚高一点,洗起碗来也费劲。 “行了,你带妹妹出去玩吧,这锅碗我来洗。” 二丫见秦朗确实不需要她,这才领着两个妹妹出了灶房。 二丫见四下无人,便领着两个妹妹进了薛若薇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看着躺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小声的问道:“娘,这就是小五吗?长得真可爱。” 薛若薇看了一眼二女儿,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女儿,最后悠悠的叹了口气:“可爱有什么用?终究是女孩子。 都怪娘没用,生不出男孩。 娘要是能生出男孩来,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都跟着受委屈了。 你大姐也不会被卖。” 薛若薇想起自己被卖掉的大女儿,眼泪又开始流了出来。 二丫见状手足无措的给薛若微擦着眼泪。 薛若薇也察觉到在孩子们面前这样哭有些不妥,她赶紧忍住了。 “你们几个过来让娘看看。” 她仔细瞅了瞅几个孩子说道:“看着倒是精神,你们有没有吃饭?” 薛若薇刚刚只顾着赌气了,忘了问几个孩子有没有吃饭。 三个小丫头齐齐的点了点头,四丫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吃了,肚肚好饱。” 孩子们难得吃上一顿饱饭,薛若微更加的诧异了。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秦家人转了性子,不仅给她吃了两个鸡蛋,连三个女儿都吃饱了。 薛若微看着二丫问道:“你告诉娘,咱们刚刚吃的饭是你奶他们送来的吗?” 二丫摇了摇头:“不是,是爹亲自做的,二丫还帮着烧火了呢。” 薛若微蹙眉:“咱们家不是已经没粮食了吗?你爹哪里来的粮食做饭?” 二丫摇了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跟别人借的吧。” 薛若微也没再问,只要不是想把他们娘几个卖了就行。 秦朗怕薛若薇在屋里冷,还特意在屋里点了炉子,这样她起床或者是给小家伙换被窝时方便些。 就以秦家的条件用尿布是不太现实的,只能在孩子的屁股底下垫一些草木灰。 秦朗虽然心疼小家伙,但是他也没办法。 这么冷的天,若是不用草木灰,被褥湿了只会更遭罪。 但是秦朗为了让小家伙更舒坦一些,把那些烧好的草木灰细细的过了一遍筛子,这样就能防止有什么尖锐物扎伤孩子了。 第6章野猪 第6章野猪 薛若微躺在床上,静悄悄的看着秦朗忙前忙后,她觉得这幅画面好不真实,像在梦里一样。 她做梦都想要这种温馨的场景,可惜从来没有过。 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睛,生怕一闭上眼睛这种场景就看不见了。 大概是薛若薇的目光太过炙热,秦朗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奇怪的问道: “怎么不睡觉?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然后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本来秦朗脸上干净净的,但是这么一伸手他脸上就沾染了草木灰。 薛若微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一笑秦朗顿时觉得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薛若微原本是秀才之女,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但却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不过是因为嫁到秦家这些年被磋磨的再也没有当年闺阁中的样子了。 薛若薇冲着秦朗招了招手,秦朗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了她跟前。 “怎么了?可是想要方便?我去把恭桶给你拿过来。” 薛若微赶紧拦住了他:“没有,你鼻子上沾了灰,我给你擦一擦。” 说完就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帕子给他擦起了脸上的灰。 这是秦朗穿过来之后,两人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秦朗耳尖有些泛红,他有种跟别人老婆偷情的感觉。 不过秦朗并不排斥和薛若微接触。 既然他已经打算在这个时代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那就得接受这里的一下,包括媳妇和孩子。 想到这里,秦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上下审视了薛若微一眼。 薛若薇眉如远黛,眸似秋水,未施粉黛的脸庞长得极为精致,大概是产后太过虚弱,她的脸色中带着蜡黄。 脖颈细腻透着光洁,大概是刚刚生完孩子的,胸部丰盈,腰肢却很纤细,压根不像刚刚生过孩子的人。 薛若薇见秦朗的目光炙热,赶紧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红着脸说道:“我刚刚生完孩子,身上恶露不止,你若是沾染了会很晦气的。” 秦朗:…… 他是这么禽兽不如的人吗?就算他再饥不择食也不能对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下手。 他承认薛若微长得是好看,起码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也有那么一点见色起意。 秦朗咳嗽一声挪开了目光,然后说道:“你刚生完孩子,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赶紧睡觉。” 薛若微:…… 薛若微听到这话腾的一下耳朵都红了,她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明明是这男人,看她的眼光太过赤裸。 可是这种话薛若微要怎么辩解呢,只能越描越黑,所以薛若微只能赌气的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看着约若微逐渐均匀的呼吸,秦朗还给她往上盖了盖被子,省的她肩膀上受凉。 上辈子他父母早逝,虽然给他留了一些家产,从来没有让他因为生计发过愁。 但他孤身一人,也没感受到过家的温暖。 这辈子他有媳妇和孩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况且钱财家业这些都是能靠奋斗拥有的。 他一个拥有了几千年智慧的人,还能饿死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野猪(第2/2页) 当天晚上秦朗安顿好三个闺女后,就躺在了薛若薇的旁边。 夜里秦朗起床给小丫头换了两次草木灰。 大概是这小丫头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异常的乖巧。 除了夜里吃奶的时候哼哼了两声,其余的时候都是乖乖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 昨天从秦老太太那里讨要来的粮食还有一些,他简单的做了个早饭,因为没有馒头和鸡蛋,只能把粥做的稠一些。 吃过早饭后雪已经停了,秦朗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若是靠着秦老太太给的这些粮食也生活不了两天。 秦朗把三个闺女喊到了跟前叮嘱她们:“爹出去一趟,你们照顾好娘和妹妹。” 三个小丫头不知道秦朗要出去干什么,只认真的点了点头。 秦朗拿了家里的一把铁叉子便出了门。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他们村名叫石坳村,顾名思义,就是山间的平地。 村里也确实如此,四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既然是山里,那肯定有野兽。 现在天寒地冻的,想找其他出路不太现实,秦朗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山里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逮到猎物。 他没有什么空间系统金手指,老天爷想让他活下去,总得给他点气运吧。 凭着原主的记忆,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山里走去。 山上白茫茫的一片,被厚厚的一层大雪覆盖着,甚至连脚下是什么都看不清。 像这种情况找猎物怕是有些困难。 但是想到家中的情况,秦朗只能硬着头皮往山里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好在他手里拿着个叉子,既能壮胆又能替他开路。 秦朗全凭着一腔孤勇,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到了深山了。 他蓦然停下了脚步,不能再往里面走了,里面是大型猛兽的活动区域。 他要是再往里走,就不是去寻找猎物了,而是自己要成猎物的猎物了。 秦朗想返回来的时候,但是却已经迟了。 有一头野猪正慢慢的向他靠近。 这野猪平时也是生活在深山里的,这次大雪大概是饿的很了,就从深山里跑了出来。 见到秦朗这个猎物自然也就盯上了。 秦朗也看到了那头野猪,一人一猪相互对视着,谁都不敢先动,他们都在估算着干掉对方的可能性。 秦朗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最终往一个方向移动了几步。 野猪以为自己的猎物要跑,便拼尽全力向秦朗奔袭而来,务求一击必中。 秦朗身子灵活的躲向了一旁,而野猪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身子没那么灵活,一头撞到了秦朗刚刚躲开的大树上。 树杆咔嚓一声被野猪给撞断了。 这头野猪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撞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趁它病要它命,秦朗拿起手里的叉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叉向了野猪的两只眼睛。 山林里顿时响起了野猪的哀嚎声,惊起了满山林的鸟雀。 第7章要把小五送人 第7章要把小五送人 秦朗怕野猪没断气,反过来再攻击自己,拿着钢叉疯狂的向野猪刺了十几下。 直到野猪再也没了哼哼的动静,他才敢停下。 秦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野猪,整个猪头已经被他捅成了马蜂窝。 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用脚踢了踢野猪。 这头野猪不算特别肥,个头中等,应该还没有成年。 不过这头野猪至少也是个半大的崽子,估摸着有100多斤,秦朗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儿穿越者的气运在身上的,起码刚出门就有收获,让他不至于饿死。 秦朗看了一下四周的山林,没敢在这里多做休整,一头野猪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若是再来一只更凶猛的猎物他怕是难以脱身。 再说地上洒了一地的猪血,说不定一会就会有猛兽闻着血腥味儿过来。 想到这里,秦朗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野猪扛到了肩膀上。 原主因为常年在地里劳作,在城里扛大包,力气也是相当大,这100多斤的野猪对他来说还不在话下。 秦朗一手扛着野猪,一手拿着钢叉缓缓的向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要滑,所以秦朗走的格外的缓慢。 秦朗家,秦老太太横眉怒目的看着薛若薇骂道:“你个小贱人,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赖在床上不起。 家里一堆活你看不到吗?你不起来干,难道指望我儿子干吗?” 薛若薇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见到秦朗的身影。 秦朗临走之前交代她好好在屋里躺着,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也实在爬不起来。 薛若微小声的辩解道:“是三郎让我在屋里待着的,他说外面天气冷,怕我落下病根。” 秦老太太不屑的说道:“生个赔钱货,你还金贵上了。 薛氏,你早已经不是秀才之女了,要不是当初我们家秦朗肯娶你,你早就跟你那爹娘一块流放了。 你嫁到我们秦家这么多年,白吃白喝不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给五丫头打听了个好人家,那夫妻俩年过四十,膝下无儿无女的,家里有好几亩地,人家本来想收养个带把的。 但是养了好几个都没成活,就想着先收养个闺女。 人家愿意出两斗米和二尺花布作为奶水钱,你赶紧给五丫头收拾收拾,一会我就把孩子送过去。” 秦老太太说完之后,伸手就要去抱睡在床上的秦小五。 薛若薇见状赶紧把孩子藏到了自己的怀里,满脸哀求的说道:“娘,小五她才刚出生,经不起折腾的。 您说的那户人家我也听说过,那夫妻俩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们收养了几个孩子都被活活折磨死了。 小五再怎么说都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秦老太太见薛若薇居然敢反抗,更加生气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可是正经人家。 人家愿意收养个丫头片子,那是五丫头的福气。 你也不看看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五丫头过去是享福的。 岂不比在这里遭罪强? 我都已经跟别人说好了,薛氏,你可别不知好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要把小五送人(第2/2页) 薛若薇听到这话心头凉了半截。 秦老太太平时当家做主习惯了,她已经决定了的事,怕是难以更改了。 薛若微心里难受的。就算是闺女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舍得送人? 对了,还有秦朗呢,他应该不会同意把闺女送人吧? 想起昨天秦朗对他们母女的精心呵护,薛若微开口说道:“娘,这事你不能擅自做主。 这是我和三郎的孩子,哪怕是女儿,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三郎他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把小五私自抱走,三郎肯定会生气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嘲讽的说道:“你少拿我儿子来吓唬我。 我们家三郎向来听我的话,怎么会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跟我生气呢?” 薛若薇听到这话心里也没了底气,秦朗对秦老太太的话向来言听计。 虽说昨天她生的闺女秦朗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埋怨她,甚至还精心照顾他们母女俩,但是秦老太太若是铁了心的要把孩子送走,秦朗肯定不会拦着的。 就像当初卖掉自己的大女儿一样。 秦朗虽然一开始也不同意,但最后不也没能拗的过秦老太太吗。 一想到这些,薛若微就有些绝望。 难道她的小五真的保不住了?她看着熟睡的孩子,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真是晦气死了。 既然孩子要送人就麻利点。” 其实秦老太太也是拿不准秦朗的意思,若是放在以前,她哭一哭,闹一闹秦朗肯定就同意了。 但是这回秦朗的态度明显跟以前不一样,秦老太太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秦朗不在家赶紧把这丫头片子送人。 就算秦朗回来了,也不过是抱怨她几句。 就在秦老太太和薛若薇争孩子的时候,秦朗回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知为什么,薛若微看到秦朗一下子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她总觉得秦朗不会同意把小五送人的。 不过还不等薛若薇解释,秦老太太就笑着说道:“儿啊,你回来了? 娘这不是给五丫头找了个好人家吗。 离咱们这儿30里有对夫妻,年过四十,膝下无儿无女。 难得人家不嫌弃五丫头是个女孩子,还愿意给两斗米和两尺花布作为奶水钱。 我就想着尽快把五丫头抱过去。 谁知道薛氏不识好歹,还哭哭啼啼的,晦气死了。 正好你回来了,你就抱着孩子跟我一块送去吧。” 秦朗强忍的怒气看着秦老太太问道:“你又想卖我闺女? 怎么卖了我们家大丫还不够,还想把我小闺女也卖了? 要不你干脆把我一块卖了得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高兴的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家里养一群赔钱货,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 秦朗本以为秦老太太对原主还有几分母子之情,他初来乍到,想着循序渐进,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现在看来,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第8章态度强硬的秦朗 第8章态度强硬的秦朗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说道:“娘,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没少出力吧? 农忙时,我一个人干全家的活,农闲时,我也没闲着,去城里找活,扛大包,给别人修院墙,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 这些年我赚的钱足够养活若微他们娘几个了。 可就算是这样,娘为了供秦旺读书还是卖了我家大丫。 谁的孩子谁心疼,我是当爹的,我自然心疼我的孩子。 当然,这些年我做的并不好,我不是个东西,既没有做到一个尽丈夫的责任,也没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 只是一味的听你的话,把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投入到大哥一家身上了。 让她们娘几个受尽了委屈。 我知道娘疼大哥一家,可我同样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呢?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儿子吗?” 秦朗说完,扫视了一眼薛若微和躲在角落里的三个闺女一眼。 只见她们母女几个眼眶红红的,尤其是薛若微,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刚成亲的时候,秦朗都没有这么维护过她。 今天居然为了她们娘几个跟秦老太太据理力争。 秦老太太被秦朗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嗫嚅了一下嘴角才说道。 “旺儿可是咱们家小辈中唯一的男丁,你这做亲叔叔的多出点力怎么了? 将来等他考中功名,还能亏待你这个亲叔叔吗? 你家里生的都是丫头片子,将来都是要嫁人的,你老了能指望谁?还不是得指望着旺儿吗?” 秦朗听到这话讽刺的笑道:“亲儿子还指望不上呢,我还能指望的侄子养老吗? 有大哥,大嫂这个亲爹亲娘在,旺儿的事以后用不着我这个做叔叔的多管闲事。 以前是我糊涂,想不明白。 现在我想清楚了,以后我们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要把我的几个女儿精心养大,将来她们若是愿意嫁人我就给她们找个好婆家,她们要是不愿意嫁人,那就留在家里。 等将来我和若微老了,就招个上门女婿。” 秦老太太一听到这话顿时气的不行,指着秦朗的鼻子骂道:“秦老三,你个混账玩意儿!你这是翅膀硬了。 还招养老女婿,那女婿终归是外人,哪里能比得上旺儿。 你赶紧给五丫头收拾收拾,今天这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秦朗见秦老太太油盐不进,也冷着脸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把我女儿送人的。 你若是真要跟我撕破脸,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些年的总账。 你们欠我的,通通都得还给我。 我秦朗也不是好欺负的。 谁要是敢私下里动我闺女,别怪我跟他鱼死网破! 我知道秦旺年后马上就要交束脩了,来年还要童生试,娘非要背着我卖我的孩子,我就让秦旺上不成学。” 秦老太太也被秦朗的话给吓住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这么多年,秦朗是个什么脾气性格她最清楚不过了,不可能跟她这么急言厉色的说话。 但是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内里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态度强硬的秦朗(第2/2页) 秦朗知道秦老太太的想法,不过他现在没心情跟她解释这些。 他抱着秦小五,然后轻轻的把她塞进了被窝里,对着薛若微柔声的说道:“赶紧躺下,外面的天太冷,别冻着你和孩子了。 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这天寒地冻的,若是伤了身体,将来受罪的还是你。 你放心,我不会把小五送人的,这些事儿都交给我来处理。” 薛若微红着眼眶嗯了一声,然后顺从的躺在了床上,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女儿,满心的感慨。 也许她可以信任秦朗,相信他能庇护住她们母女几人。 秦朗扭过头来看着仍然站在一旁的秦老太太,这才说道:“娘,你回去吧。 刚刚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以后秦旺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大哥大嫂是他的亲爹亲娘,他的束脩本来就该由他们操心。 我这做叔叔的就不掺和了。 当然,将来秦旺若是真的出息了,我也不会巴巴的往上贴。 对了,还有若微当年陪嫁的那些书籍,你让秦旺尽快还回来。 那是若微的东西,将来也是要留给我几个女儿的,他一个侄子拿着不合适。”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再则绷不住了,声音尖锐的问道:“什么?你让旺儿把那些书交出来? 旺儿可是个读书人,在学院里可全靠着那些书撑脸面呢?” 秦家属于乡下人,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 就是有少数的耕读人家,也是家庭颇为丰厚。 秦旺之所以能进县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若微当年嫁到秦家时陪嫁的那两箱子书籍。 薛若微本是秀才之女,不过是因为娘家出了事儿,薛家为了能保住薛若微这个女儿不跟着一起流放,才匆匆把她嫁人的。 富户人家日子过得安稳,自然不愿意为了几本书籍娶一个罪人之女。 但是当时秦朗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秦老太太得知秦家不仅不要聘礼,还给陪嫁,就动了心思。 秦朗长得好看,薛家也看中了他老实木讷,想着他不会欺负薛若微,这才同意了这亲事。 当然,也是因为薛家当时没得选择。 谁知道秦朗是个“妈宝男”呢,薛若微嫁到嫁到秦家后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秦朗见秦老太太想耍赖,再次嘲讽的说道:“脸面?一个想要吞占婶婶嫁妆的人能有什么脸面? 当初秦旺从若微这里拿走那些书本的时候也只是说了借。 既然是借,就没有不还的道理。 娘,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把那些书本还给若微,要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反正我不考功名,也没有儿子,更不讲究什么脸面。 行了,你先回去吧。 别吓着若微和几个孩子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彻底没招了,骂骂咧咧的出了出了秦朗家的门。 等秦老太太走后,秦朗看着薛若微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是门口两个小丫头鬼头鬼脑的往里张望。 她们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眼神却格外的明亮。 第9章懂事的闺女 第9章懂事的闺女 秦朗看到两个小萝卜头探头探脑的,是三丫和四娃,便笑着冲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到爹这里来。” 两个小萝卜头飞快的跑了进来,秦朗把她们揽到怀里问道:“你们两个丫头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外面冷,为什么不到屋里来。” 秦三丫已经5岁了,相对来说表达的清楚些,她低着头说道:“我们看奶奶挺凶的,怕她一会把气撒到我们身上,二姐就让我和妹妹躲了出去。”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秦二丫问道: “你让妹妹躲出去,难道就不怕你奶把气撒到你身上?” 秦二丫闻言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回道:“怕的,但是大姐走的时候嘱咐过我,我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妹妹。 若是奶奶非要卖一个,就把我卖了吧。 我年纪大些,卖到别人家能干活。 妹妹们年纪还小,若是被卖了指不定将来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秦二丫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秦若微刚刚止住眼泪,听到这话又忍不住开始默默垂泪。 秦朗冲着秦二丫招了招手,秦二丫走到了他跟前,怯生生的看了秦朗一眼。 眼中带着些许期许和害怕,刚刚爹为了她们都已经跟奶奶吵起来了,也不知道爹这会会不会后悔了,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秦朗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道:“咱们二丫真有当姐姐的样子。 你放心,以前都是爹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们几个。 但是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们。 等爹赚了钱,也会把你大姐赎回来。”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一愣,薛若微激动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秦朗的衣袖问道:“三郎,你说的是真的? 没有骗我们吗?你真的会把大丫赎回来。” 秦朗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先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多思,我去给你做饭。” 说完又招呼着三个闺女说道:“你们跟我去厨房帮忙,爹需要你们帮忙。” 三个丫头听到这话欢天喜地的跟着秦朗去了厨房。 薛若微看着父女四人的背影,眼睛里都泛着光彩。 也许未来的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秦朗到厨房从草丛里扒开了刚刚带回来的野猪。 三个小丫头见自家厨房里有这么大一头野猪,眼睛顿时瞪得圆滚滚的。 “爹,这是什么?” “笨蛋,这是野猪,好大一头啊。” “肉肉,四丫要吃肉肉。” 秦四丫说完口水差点流出来。 听着三个闺女你一言我一语的,秦朗笑着说道:“这是野猪,爹今天上山打的。 不过你们不要告诉别人,要不然咱们可就没肉吃了。 你们给爹帮忙,爹给你们炖肉吃好不好?” 听到要炖肉,几个丫头齐齐的点了点头。 秦朗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秦老太太的声音,他是特意把野猪放在厨房内的。 当然他不是怕秦老太太来抢,他只是怕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懂事的闺女(第2/2页) 毕竟秦家那边还有一大家呢,现在他还是秦老太太名义上的儿子,一个“孝”字大过天。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朗动手开始分解野猪肉,这野猪肉最好的部位就是在两条后腿上。 他麻利的把野猪的两只后腿砍了下来。 然后又把猪下水也弄了出来。 剩下的明天拿到酒楼,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说实话,原主穷的兜比脸都干净,浑身上下也掏不出一个铜板来,他迫切的需要银子。 一条野猪腿,秦朗用了一半,几个丫头年纪还小,再加上长期饥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这半只猪腿足够了他们一家子吃了。 家里除了油盐之外,也没有别的调料,为了去除腥味,秦朗只能把猪肉放在冷水里浸泡半个时辰。 饶是这样,猪肉下锅后,一股香味也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几个丫头更是眼巴巴的看着锅里。 很快秦朗就做好了饭,先给几个闺女盛了满满一碗肉,叮嘱他们小心烫! 又端着饭碗去给薛若微送饭。 薛若微见碗里居然有大半碗的猪肉,满眼都是惊喜,不过她毕竟是大人了,还是强忍着问道: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来的肉?” 秦朗笑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山里,运气好,碰到了一头野猪。 个头不算大,但是也有100多斤。 野猪腿肉厚实紧致,我把两条猪腿留了下来,咱们自己吃。 剩下的明天我带到城里去,找个酒楼卖了。 到时候再换点粮食回来。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女。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 薛若微听到这话再次红了眼眶,她看着秦朗再次确认道: “那你今天说要把大丫赎回来也是真的吗?” 秦朗点了点头:“是真的,等我手里攒了足够的钱,就想办法把大丫赎回来。 你的嫁妆我也会替你讨要回来的。 以后咱们不管别人怎么样,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才破涕为笑:“好,我相信你。 不过那些嫁妆都是身外之物,我倒是不在意。 只要能把大丫赎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朗有些不赞同的说道:“那怎么能行?那些书是岳父留给你的念想,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了。 赶紧吃饭,吃了饭好好休息。” 秦朗说完也去厨房吃饭了。 秦朗回到厨房,发现三个丫头正围着那一碗肉流口水,但是却没有动筷子。 秦朗纳闷的问道:“你们怎么不吃?是不是我的手艺不太好?做的不好吃。” 秦朗自认为自己做饭还行,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但是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吧。 秦二丫闻言赶紧回道:“我们在等爹一起吃饭,爹没上桌呢,我们怎么能先动筷子。”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动容,多懂事的丫头啊,简直是贴心小棉袄,不比那些小子强吗。 第10章取名 第10章取名 秦朗累了一天,到了晚上就想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薛若微却睡不着,她又怕打扰秦朗睡觉,只能睁着眼看着他的侧脸。 不知怎么的,薛若微觉得秦朗的脸庞坚毅了不少,人明明还是那个人,感觉却像换了个人一样。 浓密的睫羽下是一排淡青色,看样子显然是几天都没休息好。 薛若微不自觉的把手伸向了秦朗的脸庞。 秦朗睡觉一向警觉,所以在薛若微扶上他脸庞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她作怪的手,似笑非笑的说道对薛若薇说道: “娘子,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可千万不要惹火。 不然我真要干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儿来你可别怪我。” 薛若薇自然知道他口中“畜生不如”的事指的是什么。 薛若微的脸一下子就跟火烧一样,感觉心砰砰直跳。 明明他们孩子都生了5个了,以往薛若微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算要行夫妻之事,大多数也只是为了取悦秦朗,应付了事儿。 可这会对上秦朗的目光,薛若微却觉得自己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样。 她反应过来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就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拿下来而已。” 秦朗见她害羞,忍不住便想要逗逗她:“是吗?我记得自己临睡觉之前是洗过脸的,难道是我没洗干净? 是什么样的脏东西要娘子的手在我脸上来回的抚摸? 难道娘子不知道,临睡觉之前的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吗?” 薛若微:…… 秦朗一向木讷老实,就是两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他也只是一股蛮力,从来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 见薛若微像只鹌鹑一样脑袋都快要缩进被子里了。 秦朗才放过她:“你是不是睡不着?” 薛若微嗯了一声回道:“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三郎,这两天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我生了个闺女,你不仅没有怪我,还愿意好吃好喝的照顾我。 我……” 薛若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捂住了嘴巴: “什么闺女儿子的?只要你们母女平安比什么都强。 以前是我魔怔了,总觉得儿子能传宗接代。 可是就咱们家这条件,祖祖辈辈都穷的这么稳定,要儿子有什么用?咱们家有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咱们把几个女儿抚养长大?给他们找个好人家,等将来老了也不用费劲心思的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儿了。 所以,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的要儿子呢?” 秦朗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薛若微也感受到了。 不过她还是提醒道:“三郎,你可不要乱说。 什么有没有皇位要继承的,这话可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敢胡乱说的。 我爹就是考场上犯了陛下的忌讳才被发配到北疆的苦寒之地的。” 提起薛家父母,薛若微不由的又开始伤感了。 秦朗哄劝道:“你怎么又哭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乱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取名(第2/2页) 你放心,我在外人面前肯定会谨言慎行的。 咱们俩关起门来说的话谁会知道?除非有人躲在咱们床底下。” 秦朗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样子倒是逗的薛若微心情好了点。 为了转移话题,秦朗又说道:“咱们家小五现在也出生了,是不是该给孩子起名字了? 还有,咱们家几个丫头都没有正式的名字,这回趁着小五出生,一块把几个孩子的名字都取了吧。” 秦朗的5个闺女都没有正式的名字,都是根据她们的排行,丫头丫头的喊着。 既然她们现在是他秦朗的闺女,就得活的堂堂正正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都听三郎的,你是孩子的父亲,这名字你来取吧。” 一时半会秦朗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 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容我想想,我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好。 你是读过书的,又是孩子的娘,咱俩一起想吧。” 薛若微嗯了一声,两人躺在床上倒是认真的考虑起了这事。 可一下子给5个孩子起名字,一时半会薛若微也想不起什么好听的名字来。 “三郎,我这一时半会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想不起什么好名字来。” 秦朗看着她说道:“我这里倒是想了几个名字,你要不要听听?” 薛若微嗯了一声,其实她对秦朗取的名字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秦朗没读过书,能取到什么好名字? 无非是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比大丫,二丫的喊着强。 “舒月,舒云,舒瑶,舒芷,舒宁,这5个名字怎么样? 希望咱们5个闺女将来能日子能过得舒展,安逸,从容。 更希望她们能身心自由,无拘无束。生活顺遂,心境平和,远离烦恼。” 薛若微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朗,她实在没想到秦朗能给女儿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秦朗觉得这几个名字不错,叭叭的说完才发现薛若微一脸的震惊。 秦朗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取的名字,赶紧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不合适,我还可以再想其他的。” 薛若微赶紧制止了他:“好听,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听。 这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我记得你并不识字啊。” 秦朗差点忘了这件事,不过他们总要慢慢适应自己的改变,他不可能一辈子藏着掖着。 于是便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就是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学堂。 以前咱们村里有个教书先生,我经常往他家里跑,也跟他学过几个字。 再加上秦旺那小子没有去县里上学之前,整天知乎者也的显摆。 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记住了几句那不是很正常的嘛。 以后你教我认字吧,多学习点知识终归是好的,将来出门也不会被人骗。” 秦朗觉得他得把自己识字这事过了明路,以后的事情才好办。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马上30岁了还有这份心气,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嫁个门当户对的读书人,当即便点了点头。 第11章章南县令传奇 第11章章南县令传奇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被村里的鸡叫声给吵醒了。 若是放在后世,7点之前他肯定是不能起床的,尤其是他这种理工男,都是大半夜的工作,白天睡觉。 但是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尤其是晚上天寒天的,除了早早的睡觉,别的什么也干不成。 秦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早早的起来了。 借着昏暗的油灯,他先是给秦小五,现在应该叫秦舒宁换了湿掉的草木灰。 大概是因为太冷了,小家伙被扒开被窝后缩成了一团。 秦朗怕冻着孩子,手脚麻利的换好后赶紧把小家伙塞进了被窝里。 干爽的被窝让小家伙舒服的直哼哼。 薛若微以为秦小五是饿了,赶紧把她搂进怀里,掀开了衣服。 秦朗看了一眼薛若微雪白的胸脯,使劲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出息!”,然后哑着嗓子说道:“今天我要去趟城里,把剩下的野猪肉卖了。 等我回来给咱们家小五买几片尿布,虽说这草木灰不红屁股,但是毕竟不卫生,尤其是女孩子,更应该注意点。” 薛若微犹豫了片刻说道:“还是买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吧,家里的其他几个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咱们家缺粮食。” 不是薛若微这个当娘的不疼闺女,实在是他们家条件有限。 若是秦朗真能搞些钱回来,最主要的还是解决他们一家子的生计问题。 秦朗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优先买些粮食回来的。 我先去做饭,今天早晨我多做一些。 中午我若是回不来,你就让二丫把饭热一热。 你是产妇,受不得饿。” 像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大多数一天只吃两顿饭。 但是薛若薇刚刚生产完,还要给孩子喂奶,肯定饿的快。 秦朗就会早晨多做一些饭,她饿了好歹能垫垫肚子。 这个家实在太穷了,秦朗就算是想给她们娘几个吃饱穿暖也没那个条件。 现在又是大冬天,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尽管是这样,薛若微仍然感动的点了点头。 秦朗先是把水缸里挑满了水,又打扫好了院落,才开始做饭。 在这期间,几个丫头也都起床了。 她们帮着秦郎忙前忙后。 秦朗让她们休息她们都不肯。 秦朗把她们喊到了身边,挨个给他们洗了手和脸,然后夸赞道:“咱们家的几个丫头长得真漂亮。 不过女孩子要讲究卫生,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的才好。” 听到秦朗夸他们漂亮,几个小丫头高兴坏了,一口一个爹的叫着。 秦朗蹲下身子又笑道:“昨天我和你们娘商量了一下,想给你们正式起个名字。 二丫以后叫舒云,三丫叫舒瑶,四丫叫舒芷,怎么样?好不好听?” 秦二丫年纪最大,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的说道:“舒云?这个名字好好听,像天上的云朵一样。 爹,我喜欢这个名字。 以后村里人就不会二丫二丫的喊我了,我也有正式的名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章南县令传奇(第2/2页) 虽然三丫和四丫不像二丫这样激动,但是她们也知道这名字比她们现在的好听的多。 两人拍着小手欢呼道:“舒瑶,舒芷,好听好听,我们喜欢。” 秦舒云擦了擦眼泪,满脸期盼的问道:“爹,您给大姐和小妹取名字了吗?她们叫什么呀?” 秦朗笑道:“你大姐叫舒月,你小妹叫舒宁。 你们的名字里都有个舒字,爹希望你们一辈子能活的舒坦随心。” 虽然这个小丫头现在还不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知道这里面的寓意肯定很好。 吃过早饭后,秦朗找来了一个破旧的背篓,把剩下的大半头猪塞进了背篓里,又在上面盖了一些稻草。 他叮嘱了薛若微和几个孩子几句便徒步去了城里。 因为前两天刚下过大雪,路滑难行,秦朗走的就慢些。 他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城里。 他们所在的县城名叫章南县。 其实章南县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平原县。 据说这个县城几十年前闹了一场大饥荒,许多年轻力壮的人为了活命都逃到外乡去了。 这里只剩下一些老幼病残,朝廷要派官员前来治理这个县城,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只有一个叫章南的官员自动请缨到这个地方来当县令。 他来了之后励精图治,帮助穷困老百姓重整家园,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个县城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繁华。 可是章县令却因为操劳过度,积劳成疾,不到50岁就去世了。 县城里的百姓为了感念他的恩德,自发的把平原县改成了章南县。 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也默认了。 时至今日,章南县还流传着章县令的传说。 秦朗看着城墙上的几个大字,默默的叹了口气。 纵然是章大人拼尽一身力气,也还是有太多的穷苦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当然,这怪不了任何人,这是这个时代的封建制度和阶级造成的必然悲剧。 秦朗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要做的不过是顺应这个时代。 而不是蚍蜉撼树,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做那不自量力的事。 秦朗毫不犹豫的进了城。 这个小县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繁华的。 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但是大街上却一点都不冷清。 街道两侧商铺琳琅,甚至在外面摆摊的小商贩们也是一个挨着一个。 有的扯着嗓子在吆喝自家所售的物价,有的三三两两的谈论着闲话,还有跟来来往往的客人讨价还价的。 秦朗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许多,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这种热闹又淳朴的景象大概只有在后市农村赶大集的时候才能见到。 秦朗来到了一家名叫“四海酒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整个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 他可没忘了自己这次进城的目的。 第12章赚钱采买 第12章赚钱采买 秦朗进入了酒楼,酒楼的店小二见有客人上门赶紧笑着迎了出来。 但是看到秦朗的穿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自古以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关于这一点上秦朗也能理解。 那店小二虽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是还算客气的问道:“客官,您是要吃饭吗? 咱们这儿最便宜的一碗面要二十文钱。” 别说是二十文了,就算是两个铜板秦朗也拿不出来。 不过秦朗脸上并没有窘迫的神情,而是客气的回道:“小二哥有礼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卖野味的,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山里的货。” 店小二见他还挺有礼貌的,倒是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原来是卖野味的,这个咱们酒楼倒是收,就是不知道你这货好不好?” 来四海酒楼吃饭的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然收野味,但是要求也很高。 秦朗笑着回道:“我这猎物是昨天才从山上搞下来的。 并且我已经把内脏去除干净了。 你们这里若是需要可以先验验货。 要是合适你们就留下,不合适我就带走再去别家问问。” 店小二一听这样也可以,便对着秦朗说道:“行,那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说完就领着秦朗去了后厨。 后厨里有个专门负责采买的大师傅,姓陈,店小二对他格外的客气:“陈师傅,这个人说有野味儿要卖,您可以看看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把背篓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掀开上面铺着的稻草,露出半头野猪。 陈师傅看着这头野猪头已经被戳的面目全非,忍不住呲了呲牙,也不知道这头野猪临死之前遭了多大罪,这都被捅成马蜂窝了。 秦朗笑着说道:“这野猪的内脏和血水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剩下的可都是好肉。” 陈师傅看着秦朗拎出来的野猪,除了没有内脏外,连两只后猪腿也没有了。 陈师傅:…… 这可处理的真干净,最精华的部分都没了。 不过现在猎物难寻,有很多给他们提供野味的猎户都说现在大雪封山根本就寻不到猎物的踪迹。 他们酒楼里有几个老客户嘴巴叼的很,越是这个时候,越想吃点稀罕的东西。 陈师傅思量了一会后开口说道:“既然你都大老远送过来了,我就收下了。 虽说是缺了两条后腿,但是内脏和血水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也处理掉了。 我们四海酒楼做生意向来诚信公平,这样吧,我给你25文一斤的价格你看如何?” 秦朗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物价,但是想来一斤二十五文不算少了。 毕竟一斤猪肉也才十五文左右,野猪肉的价格高出个十文八文的应该算是正常价格。 不过讨价还价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秦朗现在是穷鬼一个,面子什么的都没有钱来的重要。 “陈师傅,您看这大冬天的能打到头野猪不容易。 况且我可是把内脏都清理干净了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我们都是庄户人家,打头野猪也不容易,您价格再给的高一点。” 陈师傅一脸的为难:“虽说你说内脏是清理干净了,但是两条猪后腿你也留下了呀,那可是整头野猪最精华的部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赚钱采买(第2/2页) 算了,我看你这大冬天的也不容易,这样吧,我给你28文一斤,不能再高了。” 每斤能多卖三文钱,这几十斤肉也能多卖不少钱呢。 虽然对于有钱人来说,百十来个铜板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秦朗这种兜比脸都干净的人,这些钱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谢谢陈师傅,以后我若是打到好的野味还送到你们酒楼来。” 陈师傅挥了挥手,就有人上来帮他过秤。 一头100多斤的野猪,除了内脏,血水,还有两条后腿外,还剩下62斤。 陈师傅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一通,然后说道:“一共是一千七百三十六文钱。 你跟着店小二去找掌柜的拿钱去吧。” 秦朗对陈师傅道了谢,便跟着店小二又回了前台。 掌柜的爽快的给秦朗拿了钱,店小二送秦朗出门。 秦朗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掏了5个铜板出来,塞进了店小二的手里。 店小二看着自己手里的5个铜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您,您这是?” 秦朗笑着回道:“多谢小二哥了,要不是小二哥帮忙引荐我这野猪肉怕是卖不出去。 以后再有这样的生意,还得劳烦你多多帮忙呢。” 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往往越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大作用。 再说了,秦朗现在也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只能抓住他所接触到的一切人脉。 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说完就要把手里的铜板还给秦朗,秦朗赶紧拦住了他: “您就不要跟我客气,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若是换成旁人,看我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肯定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但是您还帮我引荐陈师傅。 我叫秦朗,不瞒您说,家里媳妇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的很,急需一笔钱,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那店小二见他如此真诚,也挺感动的:“好,我叫九两,以后你若打到什么稀罕物尽管送到我们酒楼来。” 秦朗听到这话对他再三道谢。 出了四海酒楼的门,秦朗就拐进了一家粮食铺子。 秦老太太给的那点粮食,最多只能再撑上两天,他估计再去找秦老太太拿粮食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秦朗买了十斤米和十斤白面。 糙米六文钱一斤,白面十二文一斤,光这两样就花去了180文。 秦朗倒是不心疼钱,毕竟刚刚才赚了一千多文钱。 出了粮食铺子,他又进了一家杂货店,买了些调料和鸡蛋。 薛若微还在坐月子,光吃粗粮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补充点营养。 还有几个孩子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秦朗给他们买了一些糕点当零嘴吃。 最后秦朗又去布店买了些布。 今天是他们家小五洗三的日子,秦朗没有忘,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对洗三礼的流程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想到这里秦朗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 第13章要唱大戏 第13章要唱大戏 虽然那半头野猪卖了将近二两银子,但是秦朗逛了一圈后也花了不少。 主要是那些布贵的离谱,花了他好大几百文。 可是秦朗并没有犹豫,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一个个脚上的棉鞋都露着破洞。 钱花了早晚有一天还能再赚回来,但是孩子挨饿受冻真要冻出个好歹来这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 秦朗往回走的时候又碰到了卖肉包子的。 这几天光喝那些米粥了,连点干粮都没怎么吃到嘴里,所以根本就不抗饿。 现在闻到肉包子的香味,他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苦谁也不能苦了自己,秦朗当即就买了十个肉包子,三文钱一个,一下子又花了30文。 两个肉包子下肚,秦朗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都舒服多了。 要说这肉包子其实也没有多好吃,但是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很奢侈的。 秦朗背着采买的东西往回走。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一群人围在那里,正热闹的讨论着什么? 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无论是在哪个朝代都改变不了。 哪怕是秦朗曾经因为看热闹而付出了惨痛代价的人,也没忍住,往前凑了凑。 秦朗挤不到最前面,便询问了一旁的一位同样看热闹的小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儿了?怎么城门口围着这么多人?” 那小哥笑嘻嘻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县太爷请了戏班子,后天要在土地庙门口唱大戏呢。” 秦朗有些诧异的问道:“是县太爷家中有什么喜事吗?” 那小哥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咱们县太爷说了,今年风调雨顺,多亏了土地爷的保佑。 前几天又刚刚下了一场大雪,这叫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希望来年能更加风调雨顺,百姓和乐平安。” 秦朗听到这话不置可否哦了一声。 古人迷信,热衷于各种祭祀活动。 尤其是既是土地庙,因为在传统文化中土地神掌管着一方收成,平安与祸福。 是与百姓生活最贴近的守护神,祭祀行为关联着生活需求和精神寄托。 而且县太爷此举也算是给普通百姓乏味的生活创造了点娱乐活动。 秦朗眼珠子转了转,若是唱大戏,那必然会有很多人。 有人流量就有市场,若是能趁机做点小买卖,也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想到这里,秦朗脸上露出了笑容。 “多谢小哥告知,咱们县太爷可真是个好官。” 得知这个消息的秦朗一路哼着小曲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秦二丫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小手和小脸冻得通红,浑身忍不住发抖。 看见秦朗回来了高兴的说道:“爹,您来了?” 秦朗的脸色并不好看。 本来想上前的秦二丫见状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爹心情不好,她还是不要惹他厌烦了。 秦朗赶紧走上前,握着她的小手说道:“云儿,大冬天的这么冷,谁让你在外面洗衣服的? 你年纪这么小,冻伤了怎么办?” 秦二丫见秦朗关心她,才红着眼眶说道:“爹,我没事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要唱大戏(第2/2页) 秦朗看着她冻的红肿的手指像萝卜头一样,不由得提高了嗓门:“都已经这样了,还说没事儿。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爹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 只要照顾好你娘,看好妹妹们就行了,这些活不用你干。” 躺在屋里的薛若微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披上衣服从床上走了下来。 外面太冷了,薛若微站在门口柔声说道:“三郎,你别生气。 这些衣服都是大嫂拿过来的,说是下雪天她们不能进山找吃的,也不能在家里闲着吃干饭。 就把他们的脏衣服都拿了过来让闺女们洗。 二丫心疼两个妹妹太小,便自己洗了。 都怪我这身子不方便,要不然也不能大冷天的让孩子干这种活。” 秦朗看了一眼盆里脏衣服,确实是秦朋和陈素娘两口子的衣服。 秦朗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这真是欺人太甚。 秦朗生怕吓着孩子,于是脸色缓和了些拉着秦二丫进了屋。 他从背篓里拿出了几个肉包子,分给三个丫头每人一个。 “赶紧吃吧,这是爹从县城买的肉包子,这一路都用油纸包着,还是温的。” 三个小萝卜头听见肉包子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最小的秦舒芷甚至开始流起了口水。 她们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这不年不节的,居然吃上了肉包子。 她们齐齐的看了薛若微一眼,生怕这是假的。 薛若微还没有说话,秦朗就不高兴的说道:“这是爹买给你们吃的,看你娘干什么? 赶紧吃,这可是肉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也跟着笑道:“既然是爹买给你们的,就赶紧吃吧。” 三人听到这话这才啃起了肉包子。 她们吃的很慢,小口小口的品尝着,仿佛这肉包子是什么人间美味似的。 秦朗又拿出一个肉包子递给了薛若微。 “你也吃,这几天天天都是米粥,一点营养都没有。” 薛若微还要奶孩子,每天那点米粥确实吃不饱。 她也没有推辞,拿起包子就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还说道:“三郎,别光顾着我们,你也吃。” 秦朗摇了摇头:“我在县城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就行。 你们娘几个先在屋里待着,我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他看了一眼放在院子里脏衣服,然后端起盆就往外走去。 秦家老院,一大家子正围着炉子烤火,陈素娘不停的往里面添着柴禾。 秦老太太心疼的说道:“老大家的,这火炉里的火烧的还旺着呢。 你省着点吧,家里的柴火可不多了。 等我大孙子回来,还要天天沐浴洗澡呢。” 他们乡下人不讲究,10天半个月的不洗澡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秦旺是读个书人,尤其是去了县学之后,就更讲究了。 大冬天也要天天沐浴更衣。 陈素娘听到秦老太太提起儿子也是满脸骄傲。 儿子是她最大的底气,所以哪怕是秦老太太这个婆婆,她有时候也不放在眼里。 第14章打抱不平 第14章打抱不平 陈素娘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娘,只是一些柴禾而已。 现在天气这么冷,咱们要是不用柴禾可是要冻死人的。 等将来咱们家旺哥考取了功名,这点柴禾算到了什么? 到时候咱们就烧那金银丝的红罗炭,我听说只有那些富贵人家才能烧得起那些好碳。 您到时候可是咱们家最尊贵的老太君呢,现在何必在乎这点柴禾?” 这话秦老太太爱听,但是她也不能被陈素娘牵着鼻子走。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大家的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那也是将来的事儿了。 现在咱们家为了供旺哥读书,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能省点还是要省点好。 年后旺哥学堂里还要教束脩呢,你这当娘的也得上点心。”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哄劝秦老太太:“娘,这些柴禾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回头让三弟和五弟上山再去砍点就是了。” 本来坐在一旁低垂着脑子的秦朝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大嫂,你倒是慨他人之慷,这么冷的天气,你咋不让大哥上山去砍柴呢。 合着就我和三哥是大冤种是吧?”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你大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让你干点活你还委屈上了。 将来等我们家旺儿考取了功名,还能忘了你这个五叔不成。 你年轻力壮的,干点活怎么了?别这么斤斤计较的。” 秦朝听到这话顿时气了个半死,他本来不想和大嫂撕破脸的,但是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秦朝实在是看不惯: “大嫂,你要真这么说,咱们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和三哥干的,但是什么好事儿却都落不到我们头上。 秦旺在学堂里读书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七八年了,到现在连个童生也没考上。 真要等他当上官老爷,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估计爹娘早就埋土里了,” 一旁的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 然而秦朝并没有顾及他们的心情,而是继续说道:“为了供秦旺读书,我们一家子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二姐早早的嫁了出去,只为了换那点彩礼。 四哥因为娶不上媳妇儿,入赘到了贺家,我至今都没娶上媳妇。 最可怜的就数三哥了,他为了这个家出钱出力,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卖了。 三嫂还在坐月子,连口吃的都没有。 当初也就是三嫂是罪人之女,才嫁给了三哥。 要不然三哥肯定跟我一样,还是光棍一个。 就这你还成天指桑骂槐的。” 秦朝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也没什么盼头了。 至于将来享福或受罪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不怕跟秦朋两口子撕破脸。 秦朗在外面听到了秦朝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要说在这个家里还有谁是清醒的,那就是秦朝了。 然后秦朝说了这么多,陈素娘却不屑一顾:“老五,大嫂知道你有怨言。 但是你三哥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打抱不平的什么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打抱不平(第2/2页) 谁让你三嫂不争气,一连串的生了5个闺女,但凡他能有个儿子,不会指望着我们家旺儿养老送终。 这人呢?没那个命就得认!”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房门就被秦朗给踹开。 秦朗冷笑着看的陈素娘:“大嫂说的对,以前的事情都是犯蠢,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疼,却去疼一个外人,是我活该。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早已经跟娘说过了,以后秦旺的事情跟我无关! 你们别想再从我身吸血。 还有,秦旺从我媳妇那里拿走的是书籍和孤本半个月内通通都给我还回来。 要不然我不介意亲自去趟县学。” 秦朋听到这话立刻上前维护道:“老三,你够了。 秦旺是你亲侄子,咱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就是用了弟妹几本书嘛,你又没有儿子,那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旺儿撑门面呢。 素娘是你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你这简直是目无长辈。” 秦朋这话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他现在已经是秦家的家主了。 秦朗冷笑一声,端起手里的盆和衣服,劈头盖脸的倒在了秦朋的身上。 冰凉的井水把秦朋浇了个透心凉。 甚至连一旁的火炉都遭了殃,刚刚还烧的正旺的炉子一下子就熄火儿了。 滚滚白烟呛的人难受。 秦家其他人都被这一变故给惊呆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秦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喊道:“我的天爷哟,这是干什么? 老三,你发的哪门疯?这么冷的水怎么能浇到你大哥身上呢? 这要是得了风寒还不是要花钱吃药。”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冷冷的说道:“娘,你疼我要是有我大哥半分,我也不至于把这盆水浇到他身上。 你不心疼我也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你心疼你的大儿子,我也心疼我的女儿。 他们凭什么大冬天的指使我闺女给他们洗衣服? 是真把自己当老太爷了是吧? 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指使我闺女当牛做马,别怪我不客气。” 秦老太太还真不知道有这一出。 她看了秦朋和陈素娘一眼,见他们眼神闪躲就知道秦朗说的是真的。 不过秦老太太倒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 “老三呐,不就是洗个衣服嘛,以前你家的那几个丫头不是也常干吗? 你就算不愿意,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大哥大嫂。” 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冷嘲热讽道:“我知道你的心一直都是偏的,我就算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你也听不进去。 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以后谁敢祸害我女儿,我就让他加倍偿还。” “还有你们俩,也别想着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要是被我发现了,我都算在秦旺头上。 到时候他要是读不了书,我看爹娘还会不会这么偏心?” 他们何时见过秦朗态度这么强硬,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 第15章三哥威武 第15章三哥威武 秦朝最先反应过来,他双眼放光冲着秦朗说道:“三哥威武啊!”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秦老爷子严厉的呵斥道:“老五,你闭嘴!你在这里瞎起什么哄!” 随即又一脸深沉的对秦朗说道:“老三,爹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只有旺哥儿一个男娃,他是全家唯一的指望。 家里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年后旺儿就要考童生了,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 要不然你如何能对得起咱们秦家的列祖列宗。” 家里有什么大事儿,一般都是秦老太太做主,秦老爷子很少插言。 但是秦朗知道,这个家其实真正做主的是秦老爷子。 只是他为人更精明,像这种不利于家庭和睦的事,他都是撺掇秦老太太出面,现在场面失控了,他不得已才出来说话。 秦朗既然要把话说清楚,自然谁的面子都不给。 “既然爹知道这么多年我受委屈了,就该想方设法的弥补我,而不是让我像以前一样继续受委屈。 能不能对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媳妇和女儿。 说过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事情吃亏也好,沾光也罢,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拿回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 还有,我不管你们是谁,以后再欺负我媳妇儿孩子,我跟你们没完。 当初你们嫌弃若微一连串的生了好几个女儿,把我们一家分了出去。 那咱们以后正式分家就行了。 现在天冷,地里也没什么庄稼。 等年后吧,年后咱们把地方分开。 还有家里的家产,这么多年我为家里当牛做马,家里许多东西都是我置办的。 家里的钱和物我至少要拿一半。” 秦朗是故意这样说的,他知道就算是分家,自己也讨不了多少好处,所以他才狮子大张口的。 有句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得矣。 他若是狮子大开口,还有机会分到家产,他若是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怕是连分家都难。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气的直跳脚:“老三,你口气也太大了吧? 你二姐是女子,已经出嫁了不算,咱们家弟兄四人,你自己就要一半,你也不怕撑死。” 秦朗听到这话嘲讽道:“大哥大嫂这么多年趴在我们兄弟几人身上吸血都没被撑死,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能撑死呢? 大嫂这会想起来这个家是我们兄弟四人的了。 当初老四被迫入赘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当时敲锣打鼓的恨不得要与老四断绝关系呢。 再加上这么多年家里家外的活都是我和老五干的。 至于你和我大哥嘛,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身体比爹娘还不如,早早的就过起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个家有你们一份。” 秦朗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陈素娘留,但是架不住她脸皮厚。 她梗着脖子说道:“我给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孙子,就是家里最大的功臣。 想当初我为了给你们老秦家生下男丁,还坏了身体,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三哥威武(第2/2页) 你们如今见我没用了,都来欺负我。” 陈素娘说完居然还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 秦朗翻着白眼说道:“你这么能装,合该到那南曲班子里去唱戏,必定是个角。 收起你的神通吧,我不吃你这套。 你生的是自己的儿子,延续的是你的血脉,别把什么都扣在别人头上。 你要是不想让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就给我闭嘴!” 秦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鉴茶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自己还会点“茶艺”。 陈素娘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秦朗没再搭理他们,转身出了家门。 秦老太太看着屋里一团糟,还有冻的瑟瑟发抖的秦朋哎哟一声说道: “老大,你赶紧回屋去换身衣服,一会莫要冻坏了,不然还得花钱。” 秦朋闻言赶紧回了自己房间,陈素娘觉得无趣,也跟着一道走了。 秦老太太看着秦老爷子忧心忡忡的问道:“老三不会来真的吧? 他要是真分家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 家里地里那些活可全指望着他呢。” 秦老爷子沉思的半晌才说道:“不会的,老三一向懂事听话,不会真撂挑子的。 我估计是他媳妇儿又生了个闺女,他心情不好。 你以后也别太区别对待了,老三媳妇儿还在坐月子,你是做婆婆的多少也上点心。 让老三感受到咱们也是重视他的。” 秦老太太不情愿的说道:“他进门这么多年都没给咱们家生下一个带把的,我没把她赶出去就不错了,还让老娘上赶着伺候她,想得美呢。”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蹙着眉头说道:“让你去就去,怎么这么废话。 要是哄不好老三,他真撂挑子不干了。 你指望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下地干活吗?” 秦老爷子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留下秦老太太一个人干瞪眼:“我这招谁惹谁了?你们凭什么都朝我发火?”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秦老爷子的话,秦老太太不敢不听。 秦朝想去追秦朗,但是秦朗走的太快,等他出了房间秦朗已经没影了。 他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半晌,三哥跟以前不一样了,终于学会反抗了。 不是秦朗走的太快,实在是现在的鬼天气太冷了。 秦朗回了家,听到薛若微娘几个正在说话。 秦三丫笑着说道:“这肉包子可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要是以后顿顿都能吃上肉包子,那可就太幸福了。” 薛若微闻言笑道:“咱们家穷,你爹好不容易买了几个肉包子都没舍得吃,你这丫头解解馋就行了,做梦也不敢想这么好的事儿。” 薛若微的话音刚落,秦朗就进了屋:“谁说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不就是肉包子嘛,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爹就能让你天天吃上。” 秦舒瑶和秦舒芷年纪小,不觉得秦朗是在诓他们,听到以后天天能吃到肉包子,便拍着小手叫好。 薛若微在一旁看着父女几人笑闹,心里也充满了幸福感。 第16章家和万事兴 第16章家和万事兴 等父女几个笑闹完,薛若微才开口问道:“三郎,这么冷的天,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秦朗淡淡的回道:“没干什么,就是把他们的脏衣服还给他们。 若微,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之前是我亏欠了你。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了,但是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娘几个受委屈了。 所以你自己也要支棱起来。 咱们把自己的态度摆正,将来咱们不靠他们吃饭,就算秦旺功成名就真做了官老爷跟咱们也没关系。 所以,你不必害怕他们,更不用对他们卑躬屈膝的。 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有我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心里自然高兴,这么多年,她也受够了秦家人的白眼。 就她这家庭地位,她从来不敢奢望秦旺将来出息了能想着她。 其实她早就想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了,但是她知道她没什么话语权。 但是她又害怕秦朗是一时兴起,她若是当真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们娘几个。 薛若微也提出了自己的顾虑。“三郎,秦旺可是秦家唯一的男丁。 大哥,大嫂那里我倒是不害怕得罪他们。 我是怕因为这事伤了爹娘的心,惹他们不痛快。” 秦朗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用有这个顾虑,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等年后开春咱们就分家,各过各的。” 秦若微听到这话啊了一声,父母在不分家,这个是孝道。 虽说秦家老两口嫌弃她一连生了几个闺女,让他们一家子出来单过。 但是他们这个小家除了一些简单的锅碗瓢盆外,什么都没有。 秦朗若是主动提出分家,会不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三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们娘几个做到这个地步的。 我怕到时候村里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都说家和万事兴,我不想三郎因为我而被人骂。” 秦朗则不赞同的说道:“所谓家和万事兴都是有前提的。 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若微,凡事都是有因果的,父慈才能子孝。 若是一味的忍让,不管父母是对是错,照单全收那是愚孝。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跟着岳父读了几年书就变得迂腐了。”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有深度的话,这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秦朗吗。 该不会是让人给夺舍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前的秦朗才是薛若微心中理想的丈夫。 若是眼前的人真不是秦朗,那她愿意一辈子将错就错。 其实秦朗被薛若微盯的也有些发毛。 他知道夫妻俩过日子,一些生活习性是不可能瞒的过另外一方的,薛若微早晚会察觉出他的异样。 他就是要一步步的展露出他的本性,让薛若微和孩子们都接受他。 不然时间长他怕自己要被憋死了。 薛若微从秦朗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来日方长。 秦朗见薛若微移开了目光,也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家和万事兴(第2/2页) 他把买来的东西从背背篓里掏了出来。 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不断的不断的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薛若微和三个小丫头都震惊的看着他。 秦朗最先掏出的是一篮子鸡蛋,然后是棉布,糕点,厨房调料,最后是米和面。 薛若微震惊的问道:“三郎,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那半头野猪这么值钱吗?” 秦朗点了点头:“野猪肉28文钱一斤,咱那半头野猪足足有60多斤,卖了将近二两银子。 你刚生完孩子,这一篮子鸡蛋给你补身子。 这块白色的布给咱们五丫头做尿布,这些花布等你出了月子给几个丫头每人做身新衣服和鞋子吧。 他们三个身量小,用不了多少布。 小丫头还是穿的鲜亮点好看。” 三个闺女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用大人的旧衣服改制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模样了。 薛若微也点了点头:“等我出了月子就给她们做新衣服。 到时候正好也该过年了。” 往年几个孩子看见别人家的小孩穿新衣服羡慕的不行,但是她们从来不敢说。 吃饱饭对她们来说尚且是件奢侈的事情,更别说是穿新衣服了。 看着秦朗手里的花布,三个样丫眼里都放着光。 其实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只需要一颗糖果或者是一件新衣服就能得到满足。 秦朗把买来的糕点打开,每人给她们分了一块: “你们刚刚已经吃了肉包子了,每人只能再吃一块糕点,不然一下子吃太多的东西,你们的肚子会受不了的。 剩下的糕点我就放在你们娘这里了,你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就问她要。” 三人齐齐的点了点头,她们感觉今天像过年一样。 突然秦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今天是咱们家小五的洗三礼。 虽然咱们现在条件不允许,但是该有的仪式感绝对不能少。” 薛若微闻言一愣,前面四个闺女可从来没办过什么洗三礼。 这洗三礼是要请有福气的妇人或者是产妇的娘家人主持的。 她的娘家是罪人,又远在千里之外:“三郎,这洗三礼是要请福婆或者我娘来的。 你知道的,我爹娘他们还远在北疆呢……” 薛若微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起来。 秦朗则开口说道:“不用请什么福婆,咱们自己给孩子洗。 你等着,我去准备东西。” 说完秦朗就出了房门。 其实他对洗三礼也不是很懂,不过是按照原主的记忆加上后世听老人提过那么一两句罢了。 这洗三礼要准备艾草,槐枝和花椒煮成温热的汤浴。 然后再搭配胭脂,茶叶,彩线金银当“洗三”用品。 以秦家现在的条件,肯定是准备不了这么全的。 秦朗只能来个简单版的,煮了半锅汤浴等着逐渐放凉。 他又把铜钱用彩线穿好,把屋里的火烧的旺旺的,生怕一会洗三的时候会冻着小家伙。 万事俱备后,就正式开始洗三了。 第17章秦小五洗三礼 第17章秦小五洗三礼 秦朗先把屋子里烧的暖烘烘的,又关上了房门,生怕一个不好冻着小丫头了。 恰好这会秦小五刚睡醒,精神头也比较足,秦朗轻手轻脚的解开了她身上的小包被。 大概是身上的束缚得到了解脱,小丫头欢快的扭动着身子。 秦朗把准备好的温水搬到了床前,拿出细软的布条,在浴汤里洗了洗。 小家伙自生下来之后还没洗过澡呢,身上算不得干净。 秦朗并没有嫌弃,他让薛若薇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铜钱和彩线放进浴盆里。 这寓意着驱邪纳福,长命富贵 他则一边给小丫头擦洗身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说道:“一洗聪明伶俐,二洗福寿绵长,三洗百病全消。” 其实对于洗三最常用的词是什么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腰,一倍更比一倍高。 或者是什么洗头脸,出将入相。洗胳膊,力能扛鼎。洗腿脚,走遍四方。 但是这些洗三礼的念叨词并不适合女孩子用。 秦朗就把词给改了。 把小丫头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后,又把煮好的鸡蛋拿了出来。 他摸了摸温度刚好,便小心的把鸡蛋去了壳,又用新买来的布条包好。 然后从秦小五的额头开始滚动了。 秦朗一边拿着鸡蛋在秦小五的身上滚动一边说道:“滚灾滚灾,灾难滚开!宝宝聪明,健康常在。 滚滚额头,鸿运当头,滚滚手心,得心应手,滚滚脚心,步步高升。 从头滚到脚,事事都美好。从脚滚到头,一生不发愁。” 薛若微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朗,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秦朗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怎么?难道是我做的不对?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你可不要笑话我。” 薛若微赶紧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郎,我没笑话你,我只是觉得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格外的好看。” 薛若微微话还没说完,先红脸。 这大白天的,她这是干什么,真是生了几个孩子后越来越不知羞了。 秦朗倒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夸赞。 其实他洗脸的时候也在盆里看过自己的样子,长得倒是不差。 浓眉大眼周正的很,跟自己后世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满脸的沧桑,虽然是同样的年纪,但是看起来至少相差10岁。 没办法,就这个社会,原主生活的这个条件,想看起来不老都难。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岁数都活不太大,60多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 等滚完了鸡蛋,秦朗对薛若微说道:“行了,赶紧把孩子包起来吧。” 现在的天气实在太冷了,再加上秦家这条件,秦朗并不敢把洗三礼的时间拖得太长。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把秦小五重新包了起来塞进了被子里。 小家伙乖的很,全程没有哭闹。 秦四丫看着秦朗手里的鸡蛋直流口水:“爹,鸡蛋,吃鸡蛋。” 秦朗闻言低下头揉揉她的脑袋:“这个鸡蛋刚刚已经替小五祛过胎毒了,可不能吃。” 秦小四显然不相信,在她的印象里,鸡蛋可是难得的贵重食物,怎么可能有毒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秦小五洗三礼(第2/2页) “吃,鸡蛋好吃,四咋要吃。” 秦朗无奈的打开用布包裹着的鸡蛋,原本白嫩的鸡蛋已经变成黑色。 秦朗笑着对秦小四说道:“看,爹没骗你吧。 这鸡蛋真不能吃,你若是想吃,等吃饭的时候爹给你煮一个好不好?” 秦小四一听吃饭时还有鸡蛋吃高兴极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就被人推开了,秦老太太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行啊老三,真是翅膀硬了。 你老娘我10天半个月的都舍不得吃上一个鸡蛋,现在连个臭丫头片子都能吃上鸡蛋了。 你说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我原以为你是个憨厚老实的,没想连你也跟我玩心眼。” 秦老太太气势汹汹,再加上房门大开,一股冷风顿时灌了起来。 薛若微和几个孩子顿时缩了缩脖子。 秦朗把她们娘几个护在了身后,对着秦老太太说道:“我能挣多少钱娘心里不是最有数的吗? 你这是跑来兴师问罪的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秦朗去城里做工,每天能赚多少钱她心里有数。 回来都是一文不少的交给她,可是他哪里来的钱买鸡蛋?难道是上次自己给他的那两个鸡蛋? 这也很有可能。 于是秦老太太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娘是怕你乱花钱。 老三呐,你可千万不要藏私房钱,我是你亲娘,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赚的钱都交给我保管,我替你攒着,等将来你有了儿子,娘也不会亏待你的。 这几个不过是丫头片子,哪有资格吃什么鸡蛋? 娘给你那两个鸡蛋可省着点吃。”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知道的是秦老太太给了他两个鸡蛋,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了他多少呢。 “那娘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您要是来说风凉话的,现在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秦老太太听到秦朗这样说又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话? 娘这不也是关心你们吗? 虽说薛氏生的又是个丫头片子,但好歹也是我秦家的血脉。 我是做婆婆的,也不能跟一个小辈计较。 你们家也没什么粮食,从今天起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放心,我不会亏待薛氏的,我们吃什么,他们娘几个就吃什么。 省的将来你们埋怨我这老太婆偏心。” 秦朗才不相信秦老太太会有这么好心呢。 他很想一口回绝,但是一想到自己后天想进城生意,就生生的忍住了。 他要是出门了,留他们娘几个在家,总得有个吃饭的地方。 他也不求秦老太太能对她们有多好,只要能给口饱饭吃就行。 大不了自己私下再给她们做好吃的补身子。 自己刚刚跟秦老太太他们大吵了一架,她应该是来示好的,暂时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秦朗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娘了。” 秦老太太见秦朗没有拂她的好意满意的走了。 第18章准备做点小生意 第18章准备做点小生意 秦朗看薛若微的脸色不太好看,知道她是担心秦老太太苛待他们母女几人。 秦朗拍了拍她的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刚刚才去老宅那边闹了一场,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对你们娘几个怎么样的。 而且我为家里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他们照顾我的妻女也是应该的。” 薛若微听出了秦朗话里的意思,赶紧问道:“你让娘照顾我们,那你呢?” 秦朗叹了口气:“若微,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想要给你们娘几个一个安稳的日子,得想办法挣钱。 本来我是打算等你出了月子再想办法的,但是你月子里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爹娘肯定是不愿意出这个钱的。 我今天去城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县太爷请了戏班子在土地庙前唱大戏,到时候看戏的人肯定多。 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做点小生意,也就几天时间。 我怕错过了这几天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知道老太太肯定对你们娘几个不会很上心的,最多能管你们几个温饱。 不过米面和鸡蛋我已经买好了,你们要是吃不下娘那边送来的饭食就自己做点。 等我回来给你们加餐也行。” 薛若微听到秦朗要去做生意,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秦朗哪里做过什么生意? 不过她不能在关键时刻拖秦朗的后腿。 薛若微转身去了床头,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子,拿了一个素银簪子出来。 “三郎第一次做生意,我还在坐月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银簪子是我娘当年给我的陪嫁,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换点银子做个本钱吧。” 这根簪子秦朗见过,这是薛若微她娘偷偷塞给她的,也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算是个念想。 他俩成婚这么多年,薛若微都舍不得带,什么时候想念他们的时候才会悄悄的拿出来观摩一番。 秦朗接过薛若微手里的簪子反手擦在了她头上:“好看,咱们若微戴上这发饰果然有富家小姐的气势。” 薛若微听到这话顿时红了脸庞:“我是让你拿去做生意用的,你怎么又戴在我头上了。” 秦朗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物件,你平时都舍不得带,我怎么能拿去做生意呢? 再说了,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用媳妇儿的嫁妆。 若是要卖了你娘留给你唯一的银簪子去做生意,那这生意我宁愿不做。 你放心,等我赚钱了,我给你买各种各样的首饰,让村里的小媳妇们都羡慕你。” 秦朗的话让薛若微觉得格外的甜蜜,不过她还是担忧的问道:“可是,你不是要做生意吗,总得要有个本钱。”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在薛若微眼前晃了晃:“喏,卖野猪肉的银子还没花完,拿这些做本钱足够了。 明天我就进城采买一些摆摊需要的东西。” 薛若薇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秦郎就把剩下的那副猪下水给处理干净了。 这猪下水又腥又臭,极难清理。 秦朗用了不少草木灰吸附猪下水上的腥臭和粘液,而且反复清洗了好几遍,才算洗干净。 秦朗上辈子哪里干过这种活,但是上天给了他重生一回的机会,想要活出个人样来,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准备做点小生意(第2/2页) 秦二丫年纪虽然小,也帮着秦朗忙前忙后的。 等秦朗忙活完秦二丫才开口问道:“爹,是要拿这些猪下水去做生意吗?” 秦朗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啊,等爹赚了钱,就给咱们舒云买漂亮的衣服穿好不好?” 秦二丫摇了摇头:“我不要漂亮的衣服,只要咱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秦朗笑道:“好,咱们一家会平平安安的。 等爹去城里做生意了,家里可就全指望你了,你要照顾好家里,照顾好你娘和妹妹们。” 秦二丫见秦朗把这么大的重任托付给她,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也会照顾好娘和妹妹她们的。 绝对不会让大伯母和奶奶欺负她们的。” 秦二丫人小鬼大,说这话的时候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秦朗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又想到自己刚刚清理完猪下水,便把手收了回来。 “好,有咱们二丫保护你娘和妹妹们,爹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进城了。 他先去土地庙那边确认了一下,县衙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只等着明天唱戏了。 然后又去了一趟铁匠铺子,他要的东西比较简单,一个简易版的火炉子。 铁匠是个老手艺人,秦朗刚说完他的需求,铁匠就开始动手打造起来。 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秦朗还想再买一口铁锅,但是一口铁锅需要二两银子,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手里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才一两银子,就这么一个简易版的火炉子,就要了他300文钱。 主要是这个年代炼铁技术不发达,铁很贵,又属于朝廷管制用品,普通老百姓就算购置必需品也需要到官府备案。 昨天买粮食和生活用品的时候秦朗还没什么感觉,但是这回他却有些心痛。 秦朗又去买了些碗和二十斤白面,昨天赚来的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 秦朗希望自己的摆摊计划能顺利进行,不然一大家子就要跟着他喝西北风了。 秦老太太还算守信,给薛若微母女几人送了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糙米粥,但是也还算浓稠,她们能吃个半饱。 秦朗回到家又悄悄的煮了几个鸡蛋,算是给她们母女几个加餐了。 到了第三天早晨,秦朗大半夜的就起来了。 其实当年他是跟人专门学过厨艺的,虽说达不到大厨级别,但是做的饭确实比一般人要好吃。 秦朗把事先准备好的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花椒陈皮按照比例配置好。 买这些东西也花了秦朗不少钱,普通杂货铺可没得卖。这些都是在药店里买的。 然后秦朗又在锅中加入足量的清水,放入香料和辅料,开始卤制。 先是大火卤了一刻钟后,让卤汁的香味充分散发出来,又按照耐煮程度依次下入猪下水。 先放猪肚,猪肠,卤制半个小时后,又放入了猪心,最后是猪肝。 一个小时后,一锅猪下水就卤好了。 第19章卤煮火烧 第19章卤煮火烧 锅里小火慢卤猪下水的时候,秦朗也没闲着,他还和了面,做了饼子。 虽说是第一次做,但是秦朗做出来的饼子格外好看。 一个个扁平圆润,大小一致,这种饼子不用放油,只在锅里烙至两面略黄即可。 这些饼子都是白面做的,就算不加任何配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是一种美味。 天亮的时候,秦朗已经把猪下水和饼子都做好了。 今天是第一天摆摊,秦朗打算先去城里试试水,就没敢做太多的。 只做了七八十个饼子和一锅卤下水。 他要卖的是卤煮火烧。 秦朗知道自己虽然做的不算正宗,但是只要味道不差,有肉又有主食应该很好卖。 他掀开锅盖,一股香气扑鼻的卤煮味就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秦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夹起一块猪大肠和猪肺麻利的切了一些放进碗里。 然后又拿起烙好的饼子切成小块同样放进了碗里。 再从锅里盛了一勺子滚烫的汤倒进了碗里,又把自己自制的辣椒油舀了小半勺一同淋到碗里。 搅拌均匀后,秦朗就迫不及待的尝起来味道。 吃了一口后,秦朗就享受到眯起了眼睛。 这卤煮火烧味道浓郁醇厚,猪肠的油脂香,猪肺的软嫩鲜,还有吸饱了汤汁的火烧,咬一口瞬间汤汁在嘴里迸发。 并且这饼子软而不烂,筋道入味,因为秦朗这碗加了辣椒,麻辣过瘾,冲击着他的味蕾。 说实话,秦朗觉得味道还真不错,不比他前世吃的正宗的卤煮火烧差。 秦朗一口气吃了一碗后,整个人感觉满足极了。 然后他又麻利的做了一碗,这一份是给薛若微的。 因为薛若微还在坐月子不能吃辣,所以秦朗就没放辣椒。 他把碗端进屋里的时候,薛若微刚刚醒来。 见到秦朗端着碗筷走了进来,而且还有一股香气扑鼻的味道。 薛若微忍不住问道:“三郎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秦朗把卤煮火烧递给了她:“尝尝,我做的卤煮火烧。” “卤煮火烧?” 薛若微从来没听说过,不过看着碗里的肉和切成小块的饼子,再加上这扑鼻的香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秦朗点了点头:“我新研究出来的,你帮忙拿拿味儿,看看好不好吃?” 薛若微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猪大肠放进了嘴里嚼了嚼,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夹了一筷子火烧。 她一句话都没说,直到把一碗卤煮火烧喝的汤都不剩才停了下来。 薛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碗递给了秦朗,她刚刚的吃相肯定很难看。 秦朗并没有笑话她,而是问道:“怎么样?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 锅里多的是,我打算拿这个卤煮火烧出去摆摊,你觉得怎么样?客人会不会喜欢?”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回道:“吃饱了,三郎我吃饱了。 这个卤煮火烧太好吃了,比那些大酒楼的菜品也不差。 你早说是拿出去摆摊的,我就不吃了,这样还能多卖点。” 秦朗闻言笑道:“咱们自己家卖的东西还能少的了自己吃吗,你可别抠抠搜搜的。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进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卤煮火烧(第2/2页) 不然一会娘来了我又得费劲解释一番。” 薛若微点了点头,目送晴朗离开了家。 秦朗特意找人借了地排车,车上放了不少东西。 有一锅卤好的下水,还有昨天打好的炉子以及木炭,碗筷和两桶干净的水。 摆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之前看电视上的那些小摊贩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出摊了。 但实际上呢,什么东西都要准备齐全,不然到了城里冷锅冷灶的可没人愿意吃。 现在天气本来就冷,他这卤煮火烧要想一炮而红,就得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才行。 因为推着一车东西,再加上路滑难行。 秦朗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城边的土地庙。 果然这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戏台下人头攒动,已经围满了人。 秦朗离得远,看的并不真切。 远远的只见戏台上一个武生在那里不停的翻着跟头,顿时惹来台下一片叫好声。 戏曲乃是国粹,秦朗虽然不爱听戏但是对那些耳熟能详的戏曲也是知晓一二的。 不过戏台上的戏他还真看不出来唱的是什么。 再说了,他今天可不是来听戏的。 秦朗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麻利的支上了摊子。 用木炭把锅里的卤煮重新加热了起来,不一会锅里就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 秦朗掀开了锅盖,一股扑鼻的香味在四周弥漫开来。 不少人闻到这股香味使劲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好像是肉的味道,这地方这么偏僻,该不会是哪个酒楼的来摆摊了吧?】 【不可能,咱们县城的酒楼我都去过,可煮不出这么香的肉味来。】 【奶奶的!看个戏都不让人安生,这么香,这戏还怎么看的下去。】 说话的人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吞咽着口水。 其实来这戏台周边摆摊的小商贩还真不少。 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糖葫芦的,还有卖鸡蛋和一些小玩意的。 可是哪个摊位上都不可能有这种香味。 直到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了秦朗的摊子。 卤煮的锅里冒着一股白烟,扑鼻的香味一直往鼻孔里钻。 不少人已经寻着香味围了过来。 【小哥,你这卖的是什么吃食?怎么这么香?】 秦朗一边扬着锅里的汤汁一边回道:“我这个叫卤煮火烧。 里面都是肉,可以搭配白面做的饼子一起吃。” 周围的人从来没听说过这卤煮火烧。 不过肉和白面做的东西味道肯定不差。 【你这卤煮火烧怎么卖的?】 秦朗笑道:“单要卤煮八文钱一碗,加火烧十文钱。 客官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有肉有面,还可以放点辣子,这天气吃了保管浑身暖和。” 这十文钱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不算少,但是对于一般家庭来说也不算贵,毕竟里面都是好东西。 【那你给我来一碗,再给我加个火烧。】 秦朗见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爽快的应下了。 他动作麻利的做了一碗卤煮火烧,在问了客人的意愿后,给他放了一点辣油。 那人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尝了一口,结果这一吃却停不下来了。 第20章全卖光了 第20章全卖光了 围观的人都盯着他,想问问他好不好吃。 但是看他这吃饭的样子还有什么可问的。 【给我来一碗,加一个火烧。】 【给我也来一碗,要火烧。】 【我也要一碗,多给我放点那个肥肠,再放点辣子,这鬼天气冷的很,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才能继续看戏。】 秦朗的卤煮火烧摊前很快就围满了人,大家伙都想尝尝这卤煮火烧是什么味道。 秦朗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盛汤的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尤其是他带的碗筷不够,客人吃完饭后还要清洗干净才能继续给下一拨人用。 这些客人觉得秦朗做的卤煮火烧不错,看他忙的晕头转向的,吃完饭后都自发的把碗筷洗干净,交给下一个等待排队的人。 秦朗连连拱手对他们道谢。 很快他带来的火烧就卖完了。 秦朗只能抱歉的说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第一天摆摊,我这火烧做的有限。 后面你们再买的话,只能单买卤煮了。” 本来加一个火烧能吃饱的,但是现在只有卤煮,就只能尝尝味道驱驱寒了。 有不少人觉得可惜,不过单尝尝卤煮的味道也不错。 秦朗忙了一上午,就把带来的卤煮全部卖完了。 看着钱匣子里装的半盒子铜板秦朗高兴的呲牙笑了起来。 今天可不少赚,差不多得有三两多银子。 照这个速度下去,这大戏只需要唱上几天他就能赚不少钱。 秦朗收了摊子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猪肉摊。 今天卖的卤煮火烧用的是野猪的下水,已经全部卖完了。 以后再卖卤煮火烧就得从肉摊上现买了。 秦朗把地排车停在了一家肉摊前,卖肉的屠户见有客人上门,赶紧热情的问道:“兄弟,买肉啊? 咱们这猪都是今天刚杀得,新鲜的很。 您看您是要肥肉还是要五花,我价格给你算便宜点。” 这年头肥肉和五花肉价格偏高,反倒是精瘦肉会便宜一点。 毕竟大家伙都觉得精瘦肉没什么油水,吃起来不如肥肉香。 家里的野猪腿还有一只,并不缺肉。 秦朗开口问道:“老板,你这有没有猪下水?多少钱一副?” 那屠夫听到他是来买猪下水的,也很高兴。 毕竟那玩意儿又腥又臭的,要的人还真不多。 一副猪下水有时候卖上三五天都不一定卖的出去,冬天还好一些,要是夏天时间长了恶臭难闻只有扔掉的份。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主动来问猪下水的,这屠户觉得今天无论如何得做成这单生意。 他伸出了两只手在秦朗面前晃了。 秦朗诧异的问道:“十文钱?倒是挺便宜的” 看来那些小说和短剧里演的是真的,古代的猪下水可真便宜。 要是这样那跟无本的买卖也差不多,他可就发财了。 谁知屠户像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大兄弟,这大白天的你莫不是在做梦吧? 一副猪下水十文钱,跟白送你有什么区别? 虽说这猪下水腥臭,清理起来也麻烦,但毕竟是肉。 一副猪下水加起来也有好几十斤呢,你给十文钱还不是诚心来找茬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全卖光了(第2/2页) 秦朗:…… 不卖就不卖嘛,干嘛说话这么难听。 “我问你价格你不直说,你伸出10个手指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屠户:……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呗。 眼前这个人看着挺精明的,总不能是个傻子吧。 屠夫强忍着怒气说道:“大兄弟,我说的是100文。 我这可是一整副猪下水,哪有10文钱的道理。 你这人看着挺实在的,怎么净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你若是诚心想要,我给你个实在价。 八十文一副,不能再少了。” 屠户本想着赶紧把秦朗打发了,省的影响自己做生意。 谁知道秦朗却点了点头:“行,80文就80文,不过我要新鲜的。” 那屠户没想到秦朗真的要买,脸上立马又挂上了真挚的笑。 “好,大兄弟你放心,咱们家这猪下水可新鲜着呢,都是今天的货。” 说着就从案板下拿出了一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猪下水。 因为天气太冷了,这猪下水已经结了冰,闻起来味道也没那么大。 秦朗看了一眼猪下水的颜色,确实是新鲜的。 秦朗爽快的付给了他八十文钱,然后把猪下水搬上了车。 “老板,明天若是有新鲜的猪下水你还给我留着。” 那屠户一听他明天还要赶紧点了点头:“好,好,大兄弟放心,明天杀了猪我还给你留着。” 秦朗又去了一趟药铺,拿了些煮肉需要的药材。 这些猪下水腥味儿太大,要是没有这些香料辅助根本压不下去。 这年头药材是真贵。 就手里这一点药就花了他300文钱。 不过这些香料足够用上一阵子了。 秦朗临出城门前又买了几串糖葫芦,算是给家里几个小丫头带的零嘴。 回家的路比来时的要快,只用了多半个时辰秦朗就回到了家。 秦二丫正带着两个妹妹在门口玩。 她们一边玩一边还往外张望。 她们起床的时候,听娘说爹已经进城去做生意了。 奶奶还让她们去吃了早饭。 虽然没让她们几个上桌,但是吃的饭却跟爷爷奶奶他们是一样的。 秦二丫几人都感觉日子过得不真实,这几天像在做梦一样。 爹不再因为没有弟弟给娘甩脸子看了。 爷奶和大伯母也不再骂她们是赔钱货了。 虽然对她们仍旧是一脸的不待见,但是爹娘说了不必搭理他们。 大伯母几次想作妖,都被秦老太太拦住了。 这是她跟秦老爷子商量好的,他们真怕秦朗撂挑子不干了,到时候可不好找这么好使的劳动力。 秦三丫和秦四丫想到外面去玩,但是秦二丫不让她们去。 “咱们在家里等着爹,爹昨天说了,他出去做生意,咱们得照顾好娘和妹妹。 既然已经答应了爹,就不能反悔哦。” 秦三丫和秦四丫听完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家门口,他笑着说道:“咱们二丫果然长大了,有做姐姐的风范。” 三个小丫头听到秦朗的声音,都激动的向他跑了过去。 第21章糖葫芦 第21章糖葫芦 见到秦朗回来了,三个小丫头激动的围着他转悠。 “爹!爹!” “爹,你回来了!听娘说你一大早就进城去做生意了,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赚到钱?” 秦三丫和秦四丫年纪还小,只会围着秦朗喊爹。 但是秦二丫已经八岁了,说话伶俐,口齿清晰,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 秦朗闻言笑道:“放心吧,咱们家的生意好着呢。 我今天准备的货都卖光了。 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完秦朗就从地排车上拿出了几串糖葫芦。 三个小丫头看见糖葫芦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糖葫芦她们平时只见村长家的小孙子和村里几个比较富裕人家的孩子吃过。 她们只敢远远的望着,甚至连靠近点都不敢,生怕别人用防备的眼神看着她们。 秦三丫小心翼翼的问道:“爹,这糖葫芦是买给我们吃的吗?” 秦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是买给你们吃的。” 说完也没再逗他们,每人给了她们一串: “拿着吃去吧,不过吃的时候要注意点,千万别把糖粘弄在衣服上了。 现在天冷,衣服干的慢,你们又没有换洗的衣服,弄到衣服上很难清理的。” 三个丫头拿到糖葫芦后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往自己嘴里塞,而且齐齐的把糖葫芦递到了秦朗的面前。 秦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们问道:“怎么?你们不喜欢吃? 不应该呀,听说小孩子都挺喜欢吃糖葫芦的。” 秦朗上辈子没养过孩子,不过他知道小孩子都喜欢吃一些炸鸡,汉堡之类的垃圾食品。 但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炸鸡,汉堡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的。 他暂时能想到的只有糖葫芦了。 秦二丫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喜欢吃,谢谢爹。 不过第一口应该让爹先吃,您出去忙活了大半天辛苦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是满满的感动,他何德何能,这辈子得了这么好的几个闺女。 秦朗咬了一口秦二丫手里的糖葫芦,顿时酸的鼻子眉毛都快皱在了一起。 他记得后世的糖葫芦没有这么酸啊,而且还是去了籽儿的。 这古代的糖葫芦简直能酸掉人的下巴。 秦朗看着秦三丫和秦四丫递上来的糖葫芦,赶紧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吃吧,爹不爱吃糖葫芦,尝一尝就行了。” 三个小丫头见秦朗确实不爱吃,便自己吃了起来。 看着她们一脸享受的小模样,秦朗觉得就算这糖葫芦酸也值得。 秦朗把地排车推进了院子里,先进屋看了看秦小五和薛若微。 薛若薇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秦朗满脸的笑意:“三郎回来了,你是不是又给那三个丫头带好吃的了?” 秦朗笑道:“给她们每人带了一串糖葫芦,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应该不能吃。 你要是喜欢吃,等你出了月子,我也给你买。” 薛若微听到这话红着脸说道:“我又不是3岁小孩了,吃什么糖葫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糖葫芦(第2/2页) 我是怕你把那几个丫头惯坏。 你不知道,你今天不在家。 她们三个围着我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爹什么时候回来?” 秦朗得意的回道:“我是他们的亲爹,自然得疼她们了。 这女儿就要娇养,咱们尽可能的给她们提供好的生活和条件。 这样长大了才不会被那些臭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和一些蝇头小利给骗走。” 秦朗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秦小五身旁,他见小家伙睡得格外的恬静,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白嫩的小脸。 经过这几天的精心喂养,小丫头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的好看。 但是一想到自己手太凉,又在外面风吹日晒了一整天太过粗糙,又把手缩了回来。 “咱们小五今天有没有闹人?” 薛若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乖的很,除了饿了和褥子尿湿了会闹人,其余时间要么睡觉,要么睁着眼自己玩。” 秦朗听完越发的稀罕这小丫头了。 等秦朗看够了秦小五,随手打开了他放在床上的钱匣子,往薛若微面前推了推。 “这是今天赚的银子,我没有来得及细数,不过大概有三两左右,都交给你保管。” 薛若微闻言有些震惊:“这也太多了吧?就一天时间就赚这么多? 要是摆上几天摊,咱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秦朗淡淡的回道:“其实也不算多,还有咱们的本钱没算进去呢。 打造炉子,烧的木炭,面粉和猪下水以及人工这些都是成本。 不过就算除了这些,也还能有二两银子的结余。 咱们这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县里唱大戏,客流量大,卖的自然也就多。 等这几天大戏结束了,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别说一天赚二两银子了,就算一天只赚上20个铜板薛若微也不会觉得少。 毕竟秦朗以前去码头扛大包的时候每天也才赚15文钱,最后都落到了秦老太太的手里。 现在秦朗却把赚的钱都给了她,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三郎,你真要把这些银子都交给我保管吗?” 秦朗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那是自然,你是我娘子,我赚的钱交给你保管不是应该的嘛。 这些钱你先攒着,我说过,等攒够了钱咱们就去把大丫赎回来。 要是快的话,等这几天大戏结束了,这银子就能攒够。” 薛若微听到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 秦舒月被卖一直是她的心病,若是能把她赎回来,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他们一家也能团圆了。 “好,这些银子就先放在我这里。 等攒够了钱,咱们就把舒月赎回来。 也不知道那丫头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提起秦家大丫头,薛若微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秦朗只能当做没看到,毕竟那些原主干的蠢事都只能算在他身上,他是百口莫辩。 秦朗摸了摸鼻子,自觉的退了出去,明天要做生意,那些猪下水还是要清理干净的。 第22章送饭 第22章送饭 秦朗出了屋门,就把地排车上的猪下水道搬了下来。 他先去打了几桶水,然后又让秦二丫帮着烧了一大锅热水,才开始清理这些猪下水。 天气太冷了,手沾在凉水里时间一长就冻的没知觉了。 就算秦朗是个大男人也有点儿受不了这冰冷的凉水。 秦二丫很勤快,烧好了热水后还在帮秦朗弄了一些草木灰。 三个小丫头也不嫌弃这猪下水又腥又臭,都围在秦朗身边想帮点忙。 秦朗怕冻着她们,让她们去屋里她们都不肯。 秦朗想了想也没有勉强,乡下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孩子没有那么娇弱。 他现在没有那个条件像养温室的花朵一样娇养几个孩子。 只能尽量给她们提供好一点的条件。 而且有三个小丫头陪着他,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时间过的也快些。 不知不觉中秦朗已经处理好了一整副猪下水。 秦朗抬头看了一下天,天色已经不早了。 老宅那边不知道会不会送饭过来。 他正想着是自己上门讨要还是再等一等,或者是自己做饭吃。 从内心来讲,秦朗是想跟秦老太太他们划清界限,但是原主毕竟是秦老太太他们的亲生儿子。 就算是现代母子或者父子之间想要断绝关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是孝道大过天的古代,想要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更是不可能。 那些小说或者是短剧中闹一闹就能跟父母分家的人秦朗只能说他们是异想天开。 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就体现了古人的价值层级与伦理秩序。 而且在古代,自然血亲原则上是不准子女主动与父母断绝关系的。 秦朗现在所处的朝代名叫大盛王朝,当今皇帝更是以仁孝治国。 他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要想断绝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 一是父母主动出妻逐子,二是官方合法过继和收养,三是特殊法定除籍,如因父母谋逆犯了重罪,被株连除族,子女是没有单方面断亲权的。 而且律法还将不孝列为“十恶”重罪,子女若告父母多属“非公室告”,官府不受理。 而且父母在,子孙别籍异财(另立户口,分家产)也属于重罪,严重的是要服刑的。 现在除非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主动要求把秦朗他们分出去。 且秦朗现在生存都是个问题,更没时间和精力琢磨这些事儿。 这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秦朗这边刚收拾利索,秦朝就来了。 他两只手都端着碗,一个碗里是大半碗糙米粥,另一个碗里放着两个黑面馒头。 秦朝见到秦朗在家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原来三哥在家呀,我来给三嫂送饭。” 秦朗赶紧接过了秦朝手中的碗回道:“刚从城里回来,我去给你三嫂送去吧。” 秦朝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碗递给了秦朗。 秦朗进了房间,秦朝也跟着走了进去。 薛若微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秦朝才八九岁,而且薛若微这些年一直对他很不错。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一颗心都在秦朋一家子身上,对秦朝这个小儿子反而没那么上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送饭(第2/2页) 薛若微帮他浆洗缝补衣服,就像半个儿子一样,秦朝也敬重薛若微,他是家里难得不因为薛若微连续生了几个女儿而对她冷嘲热讽的人。 薛若微听到动静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秦朗笑道:“起来吃饭吧,五弟给你送饭来了。” 薛若微也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五弟了。” 秦朝满脸真诚的说道:“三嫂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和三哥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过是给你送个饭而已。 本来我想让娘单独给你做点好吃的呢,毕竟你还在坐月子,身子虚弱。 可恨的是大嫂一直在娘的耳边哭穷,说家里还要给秦旺准备束脩什么的,娘一向听她的,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你吃。” 薛若微见他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着安慰他:“没事儿,娘能给我碗吃的就已经很好了。” 秦朝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朗拦住了:“行了老五,爹娘一向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三嫂跟着我受委屈的。” 秦朝对秦朗这话多少有些不相信。 不过他见薛若微听到这话一脸的幸福,而且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秦朝心中纳闷,就他们家这伙食三嫂怎么有这么好的气色。 不过秦朝很有眼力劲的没再说什么,而是逗起了秦小五。 等薛若微吃过饭,秦朝才准备端着碗回去。 秦朗送他出了房门,秦朝这才小声的说道:“三哥,我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什么都听爹娘的。 可是爹娘偏心大哥大嫂呐。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们。 秦旺这些年读书更是掏空了家底。 我也希望咱们家能出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 可是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儿,你瞧大哥大嫂那个态度,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眼里哪还有咱们兄弟几个? 我娶不上媳妇儿也就不说了,毕竟人家姑娘就算嫁到咱们家也是来受委屈的。 四哥为了娶媳妇儿都被逼的入赘了。 还有你,为了秦旺读书把大侄女都卖了。 可是最后咱们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三哥,我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但你总要能分得清远近亲疏。 几个小侄女儿到底是你亲生的女儿,总比……” 剩下的话秦朝没说完,秦朗却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难得出现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秦朗拍了拍秦朝的肩膀: “你说的这些话三哥都明白,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以前是我太过愚孝,办事糊涂,以后不会了。” 秦朝则是半信半疑的看着秦朗,其实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但是每次都被秦朗反驳回来了。 其实秦朝也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想娶媳妇,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村里跟他一般大年纪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而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哪怕是能像四哥一样入赘或者是能像三哥一样有几个闺女他也很满足。 但是他在家里人微言轻的,压根没人听他的,所以他就想联合秦朗一起对抗其他人。 第23章私心 第23章私心 对于秦朝这点小心思,秦朗未必不知道,但他觉得无伤大雅。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考虑才正常。 况且哪怕秦朝有点小心思,也确实是为了他好,三观也是正常的。 秦朗想着光靠他一个人想要对抗秦老太太和秦朋一家确实还不太够分量,到时候闹不好一个大不孝的罪名扣下来,就算他能顶得住世俗的目光,还有薛若微和几个小丫头呢。 所以他想要在家里拥有话语权,必须得有坚固的支持者,秦朝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朗开口说道:“老五,三哥这两天在城里做点小买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干?” 秦朝有些诧异的看着秦朗问道:“三哥,你能做什么买卖?” 不是他瞧不起秦朗,虽然说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低的,但是商人有钱,所以这买卖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秦朗既然想拉着他一起干,便没有再瞒着他:“我在卖卤煮火烧,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一种小吃。 我今天去摆了一天摊了,生意还不错。 三哥知道你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三哥好,从小到大咱们哥俩的感情都是最好的。 所以有什么好事儿,三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爹娘偏心,大哥,大嫂又是那副德行,就算秦旺将来真的考取了功名,怕是也轮不到咱们跟着享福。 三哥没什么大本事,也给不了你什么远大的前程。 不过三哥承诺你,等将来赚到钱了,就给你娶个媳妇儿,怎么样?” 秦朝听到这话异常的心动,娶媳妇儿,他做梦都想了。 只是家里现在有点儿钱全给秦旺读书了,谁会想着他。 说到底,还是三哥心疼他。 “好,三哥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我,我听你的,跟你一起干。 只是爹娘那边要怎么说?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秦朗摆了摆手说道:“无妨,知道就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办法。” 秦朝点了点头:“那就好,需要我做什么三哥你尽管吩咐。” 秦朗笑道:“你不用紧张,咱们就是摆摊做点小生意而已。 你明天早点起,帮我一起准备摆摊的东西,然后咱们到城里去售卖。 你帮着洗洗碗筷,收收钱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的事秦朝自然没问题。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娘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跟你到城里找活干去。” 说完秦朝兴冲冲的就走了。 秦朗也跟着进了屋。 他和几个孩子还没吃饭,秦朝送来的一碗糙米粥和两个黑面馒头是他们大一家的饭食。 这点东西肯定是吃不饱的,秦朗进厨房做起了晚饭。 家里还有野猪肉和买来的糙米,他打算做个瘦肉粥。 然后再给薛若微熬个骨头汤。 馒头的话先就先凑合一下吧。 很快一股扑鼻的香味就飘荡在秦朗家上空。 村里不少人都闻到了。 陈素娘吃饱了饭正拿着一根稻草在那里剔牙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私心(第2/2页) 她突然嗅了嗅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家炖肉呢,怎么这么香? 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家里日子过得这么好,背地里偷偷吃肉。 等将来我们家旺儿考取了功名,做了官老爷,我顿顿吃肉,连家里的狗都安排上。” 陈素娘正在愤愤不平时,秦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不满的说道:“陈氏,你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的干什么呢?” 陈素娘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娘,我这不是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消消食嘛。 也不知道谁家在炖肉?香的不得了。 娘,咱们家也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要不明天去城里买点肉打打牙祭吧?” 秦老太太撇了她一眼张嘴骂道:“吃肉?你想屁吃呢? 旺儿年后学堂里还要交束脩呢,家里攒下的那点银子哪里够你吃肉的。 老三家的还在坐月子,我连个鸡蛋都不舍得让她吃,你倒好居然还想着吃肉。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 行了,赶紧去屋里把碗筷收拾了,把锅刷干净。 别一天天懒得就差拉裤裆里了,家里的活都堆成山了,你连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陪着笑讨好的说道:“娘,我这不是在外面消消食嘛,一会我就去收拾。 唉,以前这些活都是三弟妹干的,你说将来咱们家旺儿要是考取了功名,我就是官家老太太了。 我哪里是干这些粗活的人。 我看三弟妹生完孩子也休养了好几天了,生个女娃娃哪有那么娇气,要不从明天起就开始让她干活吧。 再不济,三弟家的二丫也行,总不能让他们一家子吃白饭吧。” 陈素娘仗着有秦旺这个读书的儿子,在家里懒惯了。 当然秦老太太偏心也是一方面。 这若是放在以前,秦老太太肯定会点头同意的,但是秦朗前两天刚刚闹了一通。 秦老爷子也说了让他不要搓磨老三家的,省的落下个恶婆婆的名头。 秦老太太这才装了两天,总不能变卦吧,真要这样,到时候秦朗怕是又要跟他闹。 虽说秦老太太是个偏心眼,那是因为秦旺是他唯一的孙子,也是她有一天能当上老太君的指望。 若是让她在儿子和儿媳妇当中选择,他还是站在儿子这边的。 秦老太太瞪了陈素娘一眼,骂骂咧咧的说道:“陈氏,让你去干活你就去干活,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老三家的还在坐月子,你少在这里攀扯她。 虽说她生的都是丫头片子,但那也是我秦家的种。 别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进门这么多年,就下了一个蛋。 要不是因为旺儿有出息,你以为你在家里能讨到什么好。 你也别什么都指望着老三家的,家里活都堆成山了,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让你干点屁大的活,你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属蜗牛的都比你麻利,你揣着劲留着过年呢?” 陈素娘被秦老太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不敢再攀扯薛若微了,然后灰头土脸的进房间洗碗去了。 第24章三哥不是什么人都带的 第24章三哥不是什么人都带的 秦老太太也闻到了香味,使劲的嗅了嗅鼻子,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讨厌鬼这么败家子,大晚上的炖什么肉?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说完就扭头回了房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嘴里的讨厌鬼就是他的亲儿子。 秦老太太刚回到屋里准备睡觉,秦朝就进来了,他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道:“爹,娘,我三哥说了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去城里干活。 我先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明天不用做我的饭了。” 秦老太太一听两眼放光的问道:“干什么活?一天能给多少钱工钱? 哎呦,这大冬天的还能找到活也不容易。 还得是你三哥呀!有这么好的事儿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家兄弟。 要不让你大哥也跟着一块去?反正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省的回头再拌嘴的时候,你们兄弟俩说我厚此薄彼,偏心你大哥了。” 秦朝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秦老太太这会知道厚此薄彼了,早干什么去了? “娘,三哥好不容易找了个活,也不是谁都能带的,他能带上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具体一天能给多少钱工钱我也不知道。 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大冬天的很少有主家愿意雇人干活。 先别想着工钱了,人家能管顿饭已经很好了。 至于大哥吗,他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压根就不是干活的料。 他心气高的很,以后可是要做官家老爷子的,哪里能干得了这些粗活。 别到时候活没干成,再连累了我和三哥。” 秦朝的话里充满了嘲讽,秦老太太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了,想着再替大儿子分辩两句: “你大哥也没你说的那么无用吧。” 秦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秦老爷子见状扯了扯秦老太太的衣袖,秦老太太立马闭嘴了。 “秦朝说的对,赚不赚钱的先不说,这大冬天的家里地里都没什么活可干,还要养着这一大家子吃饭。 若是能少两张嘴吃喝,也能省下不少粮食呢。 就算人家不给工钱,能一天管上三顿饭也是划算的。” 秦朝见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三哥说了就算爹娘知道了他在做生意他也有应对的办法,但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么早知道,省的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床了。 他刚洗漱完准备卤不下水,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敲门声。 秦朗打开了院门,是秦朝来了,赶紧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随即又关上了院门。 进了屋里后秦朗笑道:“你来的倒是挺早的。” 秦朝回道:“三哥,不瞒你说,得知要跟你做生意,我是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做过生意呢。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早点过来你帮忙呢。 三哥,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既然秦朝都已经来了,秦朗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那你去烧火吧。” 现在天气冷,烧火可是难得的好活。 秦朝麻利的坐在灶台旁烧起了火。 秦朗按照比例准备好了卤料,又按照顺序把猪下水放进了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三哥不是什么人都带的(第2/2页) 秦朝这才看清楚秦朗往锅里放的食材。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把猪下水放锅里干什么?这玩意儿又腥又臭的,像咱们这种常年吃不到肉的穷苦人家偶尔尝一尝还行。 你该不会要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卖吧?会有人买吗?” 秦朗笑着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猪下水我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经过我的独家秘方卤之后比猪肉还好吃。 等会做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秦朝有些半信半疑的。 秦朗也没再过多的解释,金碑银碑都不如口碑,等会秦朝亲自尝了就知道了。 卤上猪下水后,秦朗就开始做火烧。 昨天他只是想试试水,做的太少了,压根不够卖的,今天他准备的食材比昨天多了一倍,应该是够了。 有了头一天的经验,秦朗的速度很快,很快锅里就散发出一股面食独有的香味。 这可是白面做的,比那些黑面做的窝窝头可有食欲多了。 秦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秦朗见状拿了一个做好的火烧递给他。 “你先尝尝味道如何,等会卤好了下水,把这饼子泡到汤里那才好吃呢。” 秦朝也没有客气,接过了火烧也不害怕烫就开始往嘴里塞。 这可是白面做的饼子,就算什么调料也不加也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后,秦朗终于把所有的火烧都做好了,猪下水也卤的差不多了。 秦朗掀开了锅盖,一股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秦朝差点口水流出来。 “三哥,这味道也太香了吧,这真是猪下水做出来的?” 秦朗得意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亲眼所见吗?这还做得了假。 这会不嫌弃猪下水又腥又臭了吧。 我跟你说许多食材只是闻起来臭,但是吃起来很香。 比如臭豆腐,螺蛳粉。” 秦朝不知道螺蛳粉是什么东西,他啊了一声:“臭了的豆腐还能吃,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秦朗摇了摇头,古人果然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放在后世就没有不能吃的,虫子超过三个都能炒一盘菜。 看来他在这个时代还是有施展拳脚的空间的。 “当然能吃了,你呀以后就跟着三哥混吧,我保证你能吃到许多你以前没吃过的美食。” 秦朗麻利的从锅里捞出来一些卤下水,做了三碗卤煮火烧,其中两碗都放了辣子。 秦朗把其中一碗递给了秦朝:“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嫂子送一碗过去。” 秦朝看着面前的卤煮火烧早就忍不住了,接过碗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薛若微也已经醒了,秦朗把卤煮火烧递给她:“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我在锅里给几个丫头留了火烧,让她们饿了吃。” 秦朗没喊给她们留卤煮,主要是怕被人知道了,她们守不住,他又不在家,万一她们因为这点吃的受了委屈,连个给她们做主的人都没有。 薛若微点了点头:“三郎放心,我会照顾好几个孩子的。” 秦朗和秦朝吃过饭,就进城赶庙会去了。 第25章三哥不会变卦了吧 第25章三哥不会变卦了吧 之前秦朗是一个人赶路,而且还要全靠双腿,他感觉这条路很漫长。 但是这些日子他也往返了城里好几次,大概是走习惯了,又加上秦朝在一旁陪着,他居然觉得路程缩短了不少。 两个人赶到城里庙会的时候,台上的大戏的也才刚开始。 秦朝有些诧异的说道:“居然是庙会,还有唱戏的,三哥,你从哪里找了这么好的地方。” 秦朗把地排车停在了昨天摆摊的地方,笑着说道:“我也是有次进城偶然得知的。 这场大戏是县太爷为土地庙的土地爷请的,昨天是第一天。 我已经问过了,这戏班子大概能唱个五六天。 所以这几天我们得抓紧时间,昨天我带的卤煮火烧就没够卖的。 今天看看情况,若是再不够卖的,明天就得加量。” 在说话间,秦朗已经麻利的支好了摊子。 秦朝毕竟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对于摆摊也没什么经验,一边手忙脚乱的帮着忙,一边眼睛四处乱瞟。 尤其是看到戏台子上戏子做出高难度的动作后,也跟着兴奋的鼓着掌。 秦朗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怪秦朝,主要是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村里也请不起戏班子,能赶上一次庙会不容易,秦朝有些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 等秦朝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有客人站在他们摊子前面了。 “老板,给我来碗卤煮火烧。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做的真是太好吃了,真是又入味又管饱。 昨天吃了一碗,我一晚上都在回味。 今天早上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特意来等吃你们家的卤煮火烧的。” 秦朗一看还真是昨天的老主顾,赶紧笑着回道:“哟,承蒙您看得起,捧场咱们家的生意。 我这就给您做,今天您是第一个来吃咱们卤煮火烧的客人,我给你多放点肉,您要不要辣子?” 秦朗一边麻利的从锅里捞出一些猪下水三两下的切好放进碗里,一边询问着客人的口味。 那人笑呵呵的说道:“要,要,多放点辣子,你们家做的这个辣子也好吃,香而不辣。 而且这种天气,吃点辣的能冒一头汗,更加暖和。” 秦朗做好卤煮火烧后,又往里面放了两勺辣椒油递给了客人。 那人赶紧掏出了10文钱递了过来。 秦朗接过铜板后放进了钱匣子里。 秦朝看着秦朗这么轻松的就赚了十文钱,眼里充满了敬佩。 他没想到三哥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平时老实木讷的三哥做起生意来像换了个人一样。 “三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秦朗笑了笑:“这事也没什么难的,熟能生巧。我昨天忙活了一天,你也可以的。”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来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 有昨天的老客户,也有闻着香味过来的新客人。 一开始秦朝还有时间往戏台子上瞟两眼,再到后来他忙的恨不得四脚起飞。 不到中午哥俩就把一锅卤煮火烧卖的光了。 仍旧有不少人没吃上。 秦朗陪着笑脸对后来的人说道:“多谢大家捧场,今天的卤煮火烧已经全部卖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三哥不会变卦了吧(第2/2页) 你们若是有想吃的,就明天再来吧。 我们明天还在这里摆摊。” 现在到了饭点,有的人就馋这一口,不由得抱怨道:“老板,你们能不能多做一点?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好吃,香味都能飘好几里地。 早晨那会刚吃过早饭,实在是吃不下。 等这会好不容易饿了,你们家又卖完了。” 对于这样的抱怨秦朝有些不知所措。 秦朗倒是坦然的面对道:“感谢诸位的捧场,您这话是对我们家卤煮火烧的认可。 只是这猪下水极难清理,我必须保证所有的食材都干净卫生。 咱们家的猪下水用的是秘制的卤料方,里面放了许多珍贵的药材。 不仅好吃,而且还滋补,每天能做出这么多我已经尽力了。 我今天回去尽量多准备些。” 秦朗这话既解释了原因,又宣传了自家的卤煮火烧,让客人听了也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兄弟俩收了摊子后,秦朗又带着秦朝前来采购食材。 先来采购的还是猪下水,昨天那个屠户一看秦朗还真的来了,顿时双眼发光,脸上带着笑意: “大兄弟,你真来了,我今天有两副猪下水,你能不能都吃得下? 要是你全要了,我再给你便宜10文钱。” 他们本来说好了一副猪下水80文钱,现在两副猪下水只需要150文钱。 秦朗心中一喜,有秦朝帮忙,他本来就想着多做一些的,毕竟等过了这几天庙会,可就没这么大的人流量了。 他的生意自然也没这么好了。 在能赚钱的时候,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他现在到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就算是辛苦些他也是愿意的。 “行,这两副猪下水我都要了。 不过老板你能不能送我一些大骨头?” 那屠户看了一眼连点肉沫子都不剩的大骨头爽快的点了点头。 反正这些大骨头也是拿来送人做人情的。 秦朗付了钱,秦朝帮忙把猪下水和大骨头拿到了地排车上。 秦朗又带着秦朝去了粮食铺子,买了几十斤白面。 顺便把手里的大部分铜板换成了银子,这样保管起来也方便。 出了粮食铺子,秦朗又拿出了30个铜板塞进了秦朝的手里。 秦朝有些愣怔的问道:“三哥,你这是干什么?” 秦朗笑道:“这是今天你的工钱,你跟着我忙活了一天,辛苦了。” 秦朝看了看秦朗手里的铜板,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他就算去码头扛大包,一天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跟着三哥一起干活,不仅轻松吃的还好,三哥还给他这么多工钱。 秦朝咽了咽口水,又把钱还了回去:“三哥,咱们是亲兄弟,这钱我不能要。 再说了,你不是说赚了钱要给我娶媳妇儿吗?三哥,你不会变卦了吧?” 秦朝在工钱和媳妇儿之间还是分的孰轻孰重的。 秦朗见他一脸的沮丧,不由得笑出了声。 第26章亲兄弟明算账 第26章亲兄弟明算账 看着秦朗一脸的笑意,秦朝心里有些恐慌:“三哥,你不会是真的想变卦吧? 你可是答应了将来赚了钱要给我娶媳妇儿的。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大愿望,就是想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三哥承诺你的事绝对不会变卦。 不过这事你还得再等等,我赚了钱得先把你大侄女赎回来。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被娘给卖了,这两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这事一直是我和你三嫂的心病。”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大丫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儿,我也心疼她。 当初娘要卖了她给秦旺交束脩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奈何咱们两个都人微言轻的。” 秦朗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都是原主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人能为了自己的侄子卖了自己的亲闺女。 “行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只要咱们好好干,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你相信三哥。”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秦朝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秦朗这话他信。 他赶紧把30个铜板还给了秦朗:“三哥,只要你想着将来给我娶个媳妇就行了。 这工钱我就不要了。” 已经给出去的钱,秦朗自然不会收回来: “亲兄弟明算账,给你你就拿着。 你放心,三哥答应你的绝对不会变卦。” 秦朝想了想,还是把铜板给了秦朗:“三哥,这钱就先在你那里存着吧。 我拿回家早晚也是被娘和大嫂他们要走。 放在你和三嫂那里我放心。” 秦朗想了想回道:“好,既然这样就先放在我这里。 你什么时候想用钱了,随时来我这里取。” 秦朝点了点头,兄弟俩这才推着地排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三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玩耍。 见到秦朗和秦朝回来了,都高兴的不行。 “爹,五叔,你们回来了?” 秦朗点了点头,挨个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问道:“怎么样?今天在家里乖不乖?” 秦二丫点了点头:“我们很乖的,我刚刚帮着娘给五妹换了尿布。 而且我们一天都没出门,一直守着娘和妹妹。” 秦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今天吃饭了吗?” 秦二丫笑道:“吃了,早晨奶奶送来了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糙米稀饭。 娘说她不饿,让我们三个分着吃了。 爹在锅里给我们留的饼子我们也和娘分着吃了。” 秦朗就知道秦老太太送来的那点吃的她们娘几个压根吃不饱。 他要出门做生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秦朗摸了摸秦二丫说道:“以后爹出去摆摊,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煮点饭。 米缸里有爹从城里买的糙米。” 秦二丫懂事的点了点头,不是她不愿意煮饭,而是怕家里冒烟被奶和大伯母他们发现了。 爹不在家,娘又在坐月子,万一被他们发现家里的粮食和肉肯定是要拿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亲兄弟明算账(第2/2页) 她们年纪小根本就拦不住。 而且现在不用干活还有饭吃,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就算肚子有些饿,也在她们能忍受的范围内。 秦朗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糖递给了她们:“这是爹从庙会上买的,你们拿去分着吃吧。” 看到有好吃的,三个丫头自然双眼放光。 欢快的接过了秦朗手里的糖,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秦朝也在一旁跟着笑道:“我就说怎么总感觉这几个丫头最近活泼了不少,原来是被三哥宠的啊。” 秦朗得意的说道:“她们是我闺女,我自然要宠他们了。 这养闺女不比养儿子,一定得给她们富足的生活,将来才不会被别的臭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和一些小恩小惠的给骗走。 行了,你先把车上的猪下水和白面搬下来,再烧上一锅热水,一会咱们还得清洗这些猪下水呢。 我先去看看你三嫂。” 秦朝闻言赶紧诶了一声,麻利的干起了活。 秦朗则向屋里走去。 薛若微一手拿着布料,一手拿着绣花针在那里缝衣服 见到秦朗回来了,扬起一抹微笑:“三郎,你回来了?” 秦朗赶紧说道:“你还在月子里,怎么开始做起的衣服? 赶紧放下,要不然用眼过度将来会落下眼疾的。” 薛若微笑道:“没事儿的,我生完孩子已经好几天了。 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着,我不能总躺在床上,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情。”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我是男人,养活你们娘几个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就算你想给孩子们做衣服,也得等你出了月子身体好利索了再说。” 说完秦朗就把她手里的针线活放到了一边。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稞子塞进了薛若微的手里。 “铜板太散碎了,不利于你保管。 所以我就把铜板换成了散碎的银子,你收着吧。” 薛若微看着手里的银子,比昨天的还要多一些,足足有二两多,她有些惊诧的问道:“咱们家的生意这么好吗?” 她本以为昨天能赚这么多钱是个意外,但若是连续两天都是这样那就不是意外,而是生意真的好了。 秦朗一脸得意的说道:“这是自然,咱们家的卤煮火烧可是独一份。 最重要的是我找的这个摆摊的地方好,在城里土地庙的庙会上。 也就这几天唱大戏人流量大,等过几天未必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而且我请了五弟帮忙,我们两个也勉强能忙活的过来。” 薛若微笑着收下了银子,秦朗才转身去了厨房。 因为有了秦朝,秦朗就不用家里的几个小丫头帮忙了。 兄弟俩的速度很快,两副猪下水用了半个时辰就清理干净了。 秦朝舒了一口气说道: “之前听人说过有个大户人家清理猪下水用的是白面。 没想到这草木灰居然能把这猪下水上的粘液和腥臭味都吸附了。 要是早知道这东西还有这用处就好了。” 秦朗闻言笑了笑,草木灰是碱性的,用处多的是,可不止这一件。 第27章明天不摆摊 第27章明天不摆摊 到了第三天,兄弟俩按照往常的时间去摆摊。 今天他们准备的卤煮火烧比往常更多,但是因为有前两天的口碑,还有许多没有吃上的人,所以生意相比起前两天来更加的火爆。 等吃过午时过后,带来的火烧已经全部卖完,猪下水还有一小部分。 秦朗看了看天色对秦朝说道:“老五,天色不早了。咱们收拾摊子,早点回去吧。” 秦朝也看了看日头回道:“我看着这日头还挺高的,要不咱们再等等?” 他们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秦朝也吃饱喝足了,现在戏台子上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大戏,秦朝心里痒痒想多看一会。 秦朗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咱们收了摊之后还要去采买明天需要的食材,回去还得清理呢。 另外,你嫂子和几个孩子单独在家我不放心。” 秦朝听到这话只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收摊。” 说完就帮着秦朗收起了摊子。 秦朗看了看铁炉子里的炭火已经快燃尽了,没有再带回去的必要了。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棉衣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两位小哥先等一等,是你们摊子上卖了一种新鲜吃食,叫卤煮火烧对吧?” 秦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来人一眼。 这男人年纪约40多岁,长着一缕小胡子,身上的衣服是一水的新。 看模样不像是普通的老百姓,倒是像大户人家的管家。 秦朗笑着拱了拱手:“是我们家卖的卤煮火烧,不过我们已经收摊了。 这位大哥你若是想吃就等明天再来吧。” 那人气喘吁吁的说道:“哎呀!是我来晚了。不瞒你说,是我们家老爷听说最近庙会这边新出了个什么卤煮火烧,特意让我来看看的。 我是从东城跑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秦朗仔细一看见他额头上确实冒着热气,人家大老远跑来了就为了这口卤煮火烧,也不容易。 于是秦朗便说道:“卤煮火烧今天是没有了,不过我这里卤煮还有一些,你若是要的话可以带回去当下酒菜。” 那人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行行,有卤煮也行。 你们还有多少?都给我吧。” 秦朗闻言掀开了锅盖,里面还有几根肥肠,半颗猪心和半个猪肺。 “都在锅里呢,您看看能不能要的完?” 秦朗掀开锅盖那人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虽说是猪下水,但这个味道真的很香。 “要,都要了,你给我装起来吧。” 说完就把自己带过来的食盒带给了秦朗。 秦朗一看确实是诚心来买卤煮火烧的,连吃饭的家伙都自己带着了。 秦朗麻利的把剩下的卤煮给他装到了盒子里。 那人问道:“多少钱?” 秦朗大概估算了一下:“本来我们这些卤煮若是按碗卖的话,能值一两银子。 现在您一下子全要了,我这边也省的麻烦了,您就给800文吧。” 那人笑了笑,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递给了秦朗:“不用找了,多出的200文就当是赏你了,咱们家老爷不差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明天不摆摊(第2/2页) 要是好吃了,我明天还来。” 说完拎着食盒就回去了。 秦朗看着手里的银子沉默了一阵,随即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也算是收到小费了吧。 秦朝则激动的说道:“三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大方了吧,一下子多给了200文钱,这下咱们可赚了。” 秦朗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上了一辆马车,这年头马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行了,人家只是来买卤煮火烧的客人,没必要这么好奇。” 说完就推着地排车走了。 秦朗和秦朝一连摆了四五天的摊,直到最后一天。 哥俩也是一大早的就支好了摊子,跟往常一样迎来送往的招待着客人。 基本上来吃他们家卤煮火烧的都已经是老主顾了。 秦朗记性好,见人说话也热情,来他们这里吃饭的客人都喜欢跟秦朗聊上几句。 秦朗虽然对这个时代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但他毕竟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比这些人多了几千年的智慧。 对于天南地北的事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大家伙都觉得他不简单,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跟他闲扯。 秦朝则一门心思的都在看戏上,这是最后一天了,秦朗也随着他去了。 【秦老板,这戏曲马上就要结束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摆摊?】 秦朗笑了笑回道:“还不太确定,应该会在家休息几天,等过几天再说。” 【那你就没想过在城里搞个铺子,这样有个固定的位置,我们想吃你家卤煮火烧的时候也能找得到啊。】 秦朗目前还真没开店的打算,毕竟他人穷的很,连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是问题,开个铺子需要投入不少本钱,他没这个实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夜太深,风太大,没有实力少说话。 秦朗从来不是个虚吹牛皮的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这位大哥,您这是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闲钱开铺子。 不过是休息几天,到时候重新找个地方摆摊罢了。 不过你的建议很好,等我攒够了足够的钱,会考虑开铺子的。” 都说听人劝吃饱饭,秦朗就算现在没这个实力,也要对别人的善意表示肯定。 那人便没再说什么,开始埋头吃起了卤煮火烧。 午饭过后,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的人渐渐的少了,只有陆陆续续的几个客人。 秦朗锅里的卤煮还剩了一些,他麻利的给自己和秦朗一人做了一碗卤煮。 “趁着现在没客人,咱们再吃点。 明天不用摆摊了,今天咱们可以晚回去会,你吃完了可以尽情的看戏。” 秦朝闻言眼睛一亮:“三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看戏,可惜咱们家没这个条件。 而且从小我就想着我要是有一天能登台唱戏就好了。 可惜……” 秦朝一边吃饭,嘴里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兴趣。 秦朗没想到秦朝还有这个爱好。 第28章唱戏 第28章唱戏 人各有志,秦朗并不是瞧不上秦朝的志向,而是这年头戏子名声并不好听。 虽说一些名角儿也会受人追捧,但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这些戏子不过是供他们消遣的玩意罢了。 “你怎么会喜欢唱戏,是觉得他们在舞台上很威风吗?” 秦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那倒不是,我主要是觉得戏班子里的伙食好,我听说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能吃上一顿肉。” 秦朗:…… 哥俩在下面聊着天,戏台上又一段精彩的演出,下面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秦朝也跟着拍手叫好,周围的人一片称赞声。 【这戏唱的真不错。】 【那是当然了,这戏班子可是玉明堂,有名的很。 他们平时只给大户人家唱戏,规矩也多,戏班子里有不少名角呢。 这也就是咱们县太爷亲自下帖子去请的,人家玉明堂的班主才给几分脸面的。】 【那倒也是,咱们是沾了县太爷的光,才能听得上这么好的戏。】 不远处一个身穿细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当中,听着人群中的赞美不住的点了点头,脸上也尽是得意的神色。 他身边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笑着奉承道: “老百姓们都对老爷感恩戴德呢,要不是您他们可没福分听到这么好的戏。” 说话的管家,正是前几天承包秦朗卤下水的人。 而站在他前面的男人正是章南县的县令陈光举。 今天是唱大戏的最后一天,陈光举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体察民情的。 他看了一眼戏台压低声音问道:“陈禄,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我请戏班子也不过是想让百姓跟着热闹热闹。 若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比唱几场大戏都重要。 对了,你上次买的那个卤煮火烧是在哪里买的?带我去尝尝。” 相比起美食陈光举对听戏就不那么感兴趣了。 陈禄听到这话赶紧指了一个方向:“卖卤煮火烧的两个小哥就在那边,老爷您跟奴才来。 别说您想念这口了,奴才也惦记着呢。 也不知道等这场大戏结束后,那小哥还会不会出来摆摊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秦朗的摊子前走去。 秦朗陪着秦朝往戏台上瞟了几眼,大概知道戏台上唱的是什么了。 就是传统的穷书生和富家千金的故事,富家千金和穷书生相爱但是却遭到女方父母阻挠不能相守,最后两人私奔。 直到10年后书生考中功名,两人衣锦还乡,富家女的父母羞愧道歉,跪地相迎。 这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没有一点新意,看的秦朗直摇头。 秦朝见状赶紧问道:“三哥,你摇头干什么?难道是这戏不好看?” 秦朗点了点头:“确实不怎么好看,一点新意也没有。 这故事俗套,唱腔也不够优美,要是这样的戏,你三哥我也能信手拈来。” 秦朝不相信:“三哥,这事可不是吹的,这可是需要功底的,跟做生意可不一样。” 秦朗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场就能给你来一段。” 说完秦朗还真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忆昔当年泪不干,彩楼绣球配良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唱戏(第2/2页) 平贵降了红鬃战,唐王犒封我督府官。 西凉国,造了返,你的父上殿把本参,逼我批挂到阵前,拆散鸳鸯各一边。 黄沙滚,烽烟漫,后来我番邦架坐在银安。 那一日宾鸿大雁衔罗衫,才知道三姐是受熬煎。” 这段戏曲是前世秦朗经常听的,耳熟能详,唱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秦朗几句戏唱下来听的秦朝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秦朗还真会唱。 周围人随即也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和叫好声。 【这唱的也太好了吧,可比玉明堂的角唱的还好】 【是啊是啊,这唱腔真是优美,这是什么唱法,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这唱戏不都是从小培养吗,没个10年8年的功夫根本就达不到这种境界。】 【这位兄弟,你实话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哪个戏曲班子的,后来从良了。】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从良,搞得他像卖过一样。 “诸位,你们听我说,我没学过唱戏,这戏是我偶然间瞎琢磨的,怎么能跟人家专门唱戏的名角儿比呢,让诸位见笑了。” 秦朗这话大家伙那是不相信的,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独一无二的戏曲,那专门写戏曲的大家们算什么呢。 不过秦朗不愿意说,围观的人也不好再多问,毕竟谁还没个秘密呢。 陈光举满脸赞赏的说道:“这位小哥,你真是谦虚了。你这唱的确实好,陈某自认为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却从来没听过你唱的这出戏。 不知小哥可否告知这戏曲的名称?” 秦朗看了一眼眼前人的穿着打扮,身上虽然没有穿锦衣玉袍,但一身细棉布却难掩他身上的贵气。 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秦朗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前两天来买他猪下水的人陈禄。 而且看陈禄对他的态度恭恭敬敬的,想必这人就是陈禄口中的老爷。 秦朗虽然没有刻意巴结他们的想法,但是既然人家诚心请教,他也没掖着藏着。 “这出戏名叫红鬃烈马,共包括13折,戏曲里主要是讲的薛平贵和王宝川夫妻分别18年后又重逢,也是富家千金和和穷小子的故事。 有彩楼配,三击掌,武家坡,大登殿等13个选段。 我刚刚唱的那段就是武家坡。” 陈光举听到秦朗的话点了点头:“虽说都是穷小子和富家千金的老套故事,但我感觉你说的这个故事比那些俗套的故事有意思的多。” 对于这话秦朗无比的赞同,毕竟王宝川在现代人看来是高级恋爱脑的代名词。 堂堂一个富家千金,为了一个穷小子挖了18年的野菜,人老珠黄才等来了薛平贵。 结果他早已再娶,而且还儿女双全。 就算王宝钏最后夫妻团圆又能怎么样呢,比起养尊处优的代战,秦朗不相信薛平贵会喜欢人老珠黄的王宝钏。 但是站在薛平贵的位置上来看,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从认识王宝钏开始的,就连亲爹都因王宝钏的父亲而死,他还不得不原谅,谁又懂他的痛苦呢。 所以这看似团圆的结局,怎么不算是一种遗憾呐。 第29章孩子被打了 第29章孩子被打了 秦朗觉得陈光举可能是一个戏迷爱好者,便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抬举我了,我也不过是偶然得知这么个戏曲罢了。 其实我们听戏听的也多是向往故事里的美好,感受他们的艰辛与无奈,没有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戏剧中人物的苦难,很难体会到他们的感情。 就像我们这些勤勤恳恳的小老百姓一样,碎银几两苦中求,忙忙碌碌几时休。 没有深刻体会过生活艰难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陈光举听到这话一愣,然后反复咀嚼着秦朗说的话: “好一个碎银几两苦中求,忙忙碌碌几时休呀。 我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你们的辛苦忙碌,但我也知道你们的不易。 你们家的卤煮火烧不错,给我们来两碗。” 跟他闲扯了这么多,能卖出去两碗卤煮火烧也是不错的。 秦朗脸上露出了欢快的表情:“好的,马上给您做。” 说完就麻利的做出了两份卤煮火烧,然后分别递给了陈光举和陈禄。 “二位客官你们慢用。” 他们就是在这里临时摆个摊,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有,陈光举也不嫌弃,端着碗站在摊子旁就吃了起来。 秦朗心中感慨,这做生意真是不容易,要想跟客人聊得来,就必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人不鬼说胡话。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秦朗他们的卤煮火烧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半颗猪心。 秦朗决定不卖了,剩下的这点肉回去给孩子们加餐。 秦朝自从听了秦朗唱的戏后,觉得戏台子上的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哥俩收拾完摊子就回家了。 两人忙了这么多天,也算是小有收获。 秦朝一边往回走,一边惋惜的说道:“哎,你说这戏台子都搭好了,怎么不多唱两天呢? 这样咱们还能多摆上几天摊。” 秦朗笑道:“这几天的大戏可都是县衙出的银子。 听说咱们这县太爷是个清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让大家热闹热闹就已经不错了。 真要是碰到那种横征暴虐的狗官,还不得找个名目从老百姓身上出,可划不来。” 秦朝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哥俩有说有笑的回了家,可是刚到家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秦二丫脸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薛若微的眼睛也红红的。 秦朗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们了?我去替你们讨回公道。” 薛若微红着眼眶看了秦朗一眼委屈的低下了头并没有说话。 秦朗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看着一旁的秦二丫说道:“舒云,你告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脸上的巴掌谁打的?” 秦二丫这才抽抽噎噎的回道: “是大伯母打的,爹在去城里之前给我们留了两个火烧,妹妹吵着饿了,娘就让我们拿出来分着吃了。 可是我们刚吃两口大伯母就来了。 她说我们偷鸡摸狗,背着家里偷吃,把我们的饼子抢走了不说,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娘出来跟她理论,她还骂我娘,说我娘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生了我们几个赔钱货,我们早晚要像大姐被卖出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孩子被打了(第2/2页) 秦二丫越说越伤心,直到最后抽噎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秦朗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好一个陈素娘,我真是给她脸了,看来她把我上次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你等着,爹这就给你们出气去。” 秦朗说完就出了家门。 薛若微见状想要阻拦他,却没有拦住。 她急得直跺脚,对着一旁的秦朝说道:“五弟,你赶紧去看看,别待会真出什么事儿了。” 秦朝闻言才反应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看看,三嫂你别着急。” 说完也跟着出了房门。 其实秦朝并不想劝架,他也很讨厌秦朋和陈素娘,他觉得让三哥去闹一闹也是好的。 秦朗来到了秦家老院,秦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到秦朗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老三,你不是去城里干活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秦朗冷哼一声说道:“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我媳妇孩子被人欺负呢。” 秦老太太这才意识到秦朗的表情不太对劲。 “你胡说什么呢?你媳妇儿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秦家的人,谁敢欺负她们?那就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老太太这人虽然偏心,但是也算护短。 在她看来,薛若微和几个小丫头毕竟是他们家里人,她可以看不上她们,但是外人不行。 谁要是欺负她们,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秦朗不知道秦老太太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不过秦朗现在没心情跟她兜圈子,而是直接说道:“好啊,打我闺女的就是陈素娘,你不是要替我出气吗,正好也省的我动手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老三,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你大嫂?” 秦朗冷淡的回道:“二丫说的还能有假吗?还是说娘想偏心到底,一味的护着她。 真要是这样,娘可别怪以后没我这个儿子。” 秦老太太看秦朗气愤的模样不似作假,而且今天的事儿要不给秦朗一个交代,怕是很难善了。 秦老太太冲着屋里吼道:“陈氏,你给我出来!” 其实陈素娘早就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她就是刻意躲在屋里的。 现在眼看躲不过去了,只好缩着脖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您找我?是不是该做饭了?我现在就去做。” 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婆媳,秦老太太一看陈素娘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你等等,老三刚刚说你打了二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素娘立刻反驳道:“娘,这都是误会,没有的事,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呢。” 秦朗冷漠的说道:“正因为是小孩子才不会撒谎。 就算小孩子的话不可信,还有若微呢,难道她也撒谎了吗?” 陈素娘听到这话一噎。 以往她欺负薛若微,她都不敢吱声,现在还学会告状了。 第30章拿出证据来 第30章拿出证据来 秦老太太见陈素娘这副心虚的模样,不由得生气道:“陈氏,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没事儿别去招惹老三家的吗? 你怎么不听呢?还去欺负一个孩子,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秦老太太对于这事还是很生气的,毕竟她三令五申的一再警告陈氏让她最近安分点,省的到时候激怒了秦朗,他一气之下撂挑子。 陈素酿倒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俺是梗着脖子说道:“娘,我既然是长辈,那丫头做错了事儿我当然有资格教训她了。 您不知道?她在背地里偷吃。 她可是女孩子,从小若是品行不端正,将来可怎么嫁人?”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愣:“什么偷吃?那丫头偷吃什么了?” 陈素娘回道:“是白面饼子,也不知道那丫头是从哪里偷来的。 这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诋毁咱们家呢。 娘,我也是为了咱们家的名声考虑。”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看了秦朗一眼:“老三,你大嫂说的也有道理。 你家二丫非要学的偷鸡摸狗的,以后咱们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旺儿可是读书人,将来是要科举考试的。”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连连:“好一个倒打一耙,我见过许多不要脸的人,却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赖的。 我们家二丫什么品行我比你清楚,你说她偷鸡摸狗你拿出证据来。 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朗是个有原则的认,他一向不打女人。 但是,碰到陈素娘这样的不是不可以破例。 陈素娘看着秦朗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两步:“证据,要什么证据? 那丫头已经被我逮个正着了,难道还能冤枉她?” 秦朗听到这话反问道:“哦,既然这样那你说说她是偷谁家的鸡摸谁家的狗了? 你只要说出来,咱们就去求证。 你若说的是真的,我愿意去向别人赔礼道歉。 可你要是冤枉了我闺女,就别怪我的拳头不认人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咽了咽口水辩解道:“我是没亲眼看到她偷。 但是他手里拿的白面饼子总做不了假。 咱们家爹娘还吃不上白面饼子呢,她一个臭丫头哪来的白面饼子?” 秦朗本来想说那白面饼子是自己留给她们的,但是他心思转了转又反问道:“什么样的白面饼子?你拿出来我看看。” 陈素娘听到这话满脸的心虚,她从秦二丫那里抢来的白面火烧早就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哪里能拿的出来。 秦朗早就料到了她拿不出来,毕竟像陈素娘这样贪得无厌的人见到好吃的恨不得一下子都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怎么能抵挡得住火烧的诱惑呢。 陈素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朗则趁机说道:“娘,你都看到了吧?大嫂果真是欺人太甚! 无缘无故的打了我闺女不说话,居然还冤枉他偷东西。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秦旺有这么个娘,他以后在学堂里还怎么面对同窗? 我记得秦旺可是最注重脸面的。 他不是经常说什么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拿出证据来(第2/2页) 大嫂做出这么臭不要脸的事,可是丢尽了脸面,不如死了算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骂道:“老三,你个黑心肝的!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你就要逼我去死。 我可是你们老秦家的大功臣,为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男丁。 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说完就想躺在地上撒泼。 秦朗见状大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陈氏,我忍你很久了,你别逼我现在动手扇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今天这事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他们的争吵声太大,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哟,老秦家怎么这么热闹,这是吵起来了。】 【看样子像是,这秦家老三平时任劳任怨的,跟个大黄牛似的,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气?】 【瞧你这话说的,泥人尚且有3分火气呢,就秦老太太和他们老大一家做的那些事情,秦家老三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了吧。】 【那也不一定,他们家秦旺可是个读书人,这一大家子都指着秦旺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跟着享福呢。 你没看秦老三为了侄子读书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卖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年后要交束脩,秦家又逼着秦老三卖闺女了吧,这也太可怜了。】 …… 看热闹的村民不明所以,纷纷猜测着原因。 秦老太太脸上挂不住,对着这些议论的人吼道:“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咸吃萝卜淡操心,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谁家还没点破谷子烂芝麻的事。 你们家一个个都是一锅底的黑灰,还有心情看我们家的笑话。” 对于秦老太太的指责,村民们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离开。 秦老爷子本来在屋里装死,眼看着越来越多看热闹的村民,他在屋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乱哄哄的,闹什么闹,还不够让外人看笑话的。 有什么事儿咱们自己家不能关起门来解决。 老三,有什么话好好说,爹给你做主。 老大媳妇,你少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丢人现眼。 你若是影响了旺儿的名声,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秦朋听到这话想替陈素娘求情,却被秦老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陈素娘也不敢再哭闹了,像鹌鹑一样站在一旁。 秦老爷子看了一眼外面看热闹的村民说道:“你们都跟我到屋里来。” 说完率先进了屋。 不管有没有外人看热闹秦朗今天是一定要讨个说法的。 他跟着秦朋并排往屋里走去,秦朋咬着牙说道:“三弟是铁了心的要跟我作对吗,你就不考虑以后吗? 你可是连个儿子都没有的。” 秦朗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秦朋一眼,真不知道这玩意的脑子是怎么长得,都这个时候了秦朋以为他还会在乎这些。 秦朗表面不动声色,脚下却使了绊子,秦朋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了门框上。 第31章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第31章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秦朋被摔的这一下猝不及防,门牙正好磕到了门槛上。 秦朗嘴角扯起了一抹讽刺的笑,他虽然有原则,不打女人,但不证明他不打男人,不使阴招。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自认为是个善良的人,但绝不是个善茬。 谁若是惹到了他,他肯定是要还回来的。 而且他一向不奉行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是有仇他尽量当场就报了。 当然,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除外。 陈素娘反应最快的,看到秦朋被绊倒在地上,她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当家的,怎么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 呀,你嘴巴上都是血。” 秦朋只感觉自己的嘴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吐了一口唾沫,结果两颗门牙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吐了出来。 他自己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才尖叫道:“我的牙,我的牙掉了。 老三,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我可是你大哥,你怎么能下这么毒的狠手。 你这个目无兄长,不尊不孝的玩意儿,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秦朗没想到会这么巧,一下子就磕掉了他两颗门牙。 看着秦朋这说话漏风的滑稽模样,秦朗强忍的笑意,真是活该。 不过他脸上却一脸的冤枉:“大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自己摔倒了,结果却先倒打一耙。 你跟大嫂,你俩夫妻一体,想必大嫂做的那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 该不会是报应到你身上了吧?” 秦朋被秦朗的话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而且秦朗压根不承认是他故意使绊子。 气愤之下,秦朋就开始口不择言:“好你个老三,真是翅膀硬了,你陷害手足,居然还不承认。 你等着,等我家旺儿高中功名,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到时候我让你尝尝18般酷刑的滋味。” 一旁的陈素娘听到这就想去捂秦朋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秦朗心里暗自讽刺,他们果然没想着将来善待原主。 也不知道原主知道自己为了供儿子读书不惜卖掉亲闺女,得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他会不会痛心。 秦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而且他终于体会到了,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 不过用这招对付秦朋,他觉得一点都不过分,他一脸悲痛欲绝的看着秦朋。 “大哥终于说出了真心话,原来你们说的那些举全家之力供秦旺读书,将来他功成名就了大家都跟着享福的话一直都是骗我们的。 可怜我眼瞎心盲,居然信以为真。 为此我还同意卖掉自己的亲生闺女,我真是该死啊!” 说完秦朗还给了自己两记耳光,这是原主该得的,现在他替原主承受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纷纷议论了起来。 【哎呀,这秦家老大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秦家老三为了侄子读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自己的亲闺女都能卖。 到头来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第2/2页) 【这情况还没考中功名呢,秦老大就这样猖狂,他儿子这要考中了,那还不得上天。】 【咱们以后还是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对谁都好,现在本性可就暴露了。】 【秦朗,你以后也多长点心吧,放着自家的闺女不疼,去疼什么侄子,我看你也是活该。】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秦朗脸上难掩悲泣的神色。 【大家说的对,是我活该,以前都是我识人不清,以后绝对不会了。】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也傻了眼。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秦老爷子怕事情越闹越大,真让自家成了村里人的笑话。 他冷着一张脸呵斥道:“老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三为了这个家出了多少力?为了旺哥儿读书牺牲了多少?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秦朋也没想到会这样,而且秦老爷子在家里还是有一定威严的,他呲着漏风的牙解释道: “爹,您听我解释,这事真不怨我,是老三他背地里下黑手,他故意使绊子绊我的。” 说完又气冲冲的指着秦朗说道:“老三,我刚刚就是气急之下才胡说八道的,你跟大家解释一下,是不是你先伸腿绊我的?” 秦朗怎么可能承认,他情绪低落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大哥还要冤枉我? 你若是非要把这事栽赃到我身上,我认下就是了,省的让外人看笑话。 这么多年,我终究是错付了。” 秦朋:…… 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朗这委屈模样引得别人更加同情了。 一旁的秦朝见状赶紧举起手来说道:“我知道,这事我能做证。” 秦朋听到这话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他激动的拉着秦朝:“五弟,太好了,我就知道肯定能有人还大哥清白的。 你快告诉大家和爹娘,就是你三哥把我绊倒的,我并没冤枉他对不对?” 看着秦朋满脸期待的神色,秦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刚刚看的很清,我三哥和大哥有一段距离,根本没有伸脚使绊子,明明是大哥他自己摔倒的。 还非要把锅扣到三哥的头上,肯定是大哥对前几天三哥不让二丫给大哥大嫂洗衣服的事情不满意,故意冤枉三哥的。” 秦朋:…… 反应过来秦朋一脸的勃然大怒:“你们,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好啊,你们居然合起伙来欺负我。 老五,老三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他? 难道就因为他带你去城里干了几天体力活,你就向着他了。 我劝你别目光这么短浅,等我们家旺儿考上了功名,做了官老爷,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秦朗在一旁叹了口气:“五弟,三哥知道你这人性子直,爱说实话。 但是大哥说的对,他们将来是要做官老爷的,你现在帮着我是在跟他们作对,万一他将来报复你可怎么办?” 秦朗不说这话还好,他这话一出,又引起了不少人对秦朋的讨伐。 第32章道歉 第32章道歉 秦老爷子看着越来越气愤的村民,赶紧把秦家兄弟几人喊进了屋里。 秦朋恶狠狠的瞪了秦朗一眼,秦朗倒是一点都无所谓。 被人翻白眼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今天这事他肯定要替自家闺女讨回公道的。 秦老太太还贴心的关上了门,省的被外面的那群人看笑话。 秦老爷子一脸凝重的说道:“都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朗便把事情简单的复述一遍:“我大嫂跑到我家里打了我闺女,还诬陷她偷鸡摸狗。 这事爹娘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天咱们就正式分家。”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暴跳如雷的说道:“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父母在不分家,你把孝道放在了何处?” 秦朗冷冷的说道:“父慈子孝,爹娘眼里有我这个儿子我才能孝顺。 若是你们眼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儿子,我又何必强求呢? 我知道朝廷有律法,父母在不得擅自家,但是法外还要讲究人情呢,到时候咱们就让县太爷来断断是非。 若真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官府的一切惩罚。 到时候也让大家都看看秦旺有这样的父母他你如何在县学里读书?” 秦朗给出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态度,那就是鱼死网破。 秦老爷子仔细审视了秦朗一眼,见他态度不像作假。 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给他个交代怕这事怕是不能善了,毕竟老实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秦老爷子一拍桌子,对着陈素娘说道:“陈氏,你个搅家精! 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今天你就跟老三一个交代,要不然我就让老大休了你,把你送回娘家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害怕了: “爹,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我可是旺哥的亲娘,给你们老秦家生了唯一的男丁。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的。” 秦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气哼哼的说道:“你要不是旺哥的亲娘,我早就让老大修理你了。 这么多年你在家里作威作福,排挤兄弟,欺负弟妹,张扬跋扈,若不是旺哥还要读书,难道你以为家里能容得下你? 这次的事情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看着秦老爷子动真格的了,陈素娘也不敢再隐瞒,低头说道: “我真没说谎,我今天本来是去看三弟妹的,结果发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偷吃饼子。 那饼子还是白面做的,烙的两面金黄,闻着就很香。 我这不是害怕几个小丫头偷鸡摸狗的坏了旺哥的名头,以后让他在书院里抬不起头来吗。 我就借机教训了她们一顿。” 秦老太太闻言在一旁插嘴道:“那白面饼子呢?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你说他们偷吃白面饼子,东西在哪里?” 陈素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秦朗在一旁添油加醋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嫂还想着隐瞒,看来压根就没打算说实话。 我看还是按照爹说的把大嫂送回娘家去吧。 大哥要是不敢去,我和五弟亲自把人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道歉(第2/2页) 也好让陈氏的娘家知道知道她的德行。” 秦朝听到这话立马就撸起袖子:“行,我跟三哥一道去,咱们现在就走。” 看着兄弟俩要动真格的,陈素娘吓得赶紧说道:“我,我看到白面饼子实在诱人,我自己吃了。” 陈素娘这话刚落,全家人都齐齐的看着她。 吓得陈素娘赶紧缩了缩脖子。 秦朗嘲讽道:“大嫂真是谎话一套接着一套,自己偷吃了居然还诬陷我闺女偷东西,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爹娘,你们也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就是不知道大哥对这事知不知情?” 秦朋听到这话吓得赶紧摆了摆手:“我,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陈素娘,你个臭娘们,居然敢冤枉孩子,真是丢尽了旺哥的脸。”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素娘说道:“你赶紧给老三道歉,争取老三的原谅。” 尽管陈素娘不愿意,但是在秦老爷子的威压下,硬着头皮说道:“三弟,对不起,这事都是大嫂的错。 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孩子,你就原谅大嫂这一回吧。” 秦朗却不接受她的道歉:“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不是我们家二丫。”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居然让我给一个丫头片子道歉,这怎么可能?” 秦朗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就按照爹说的办吧。” 秦老爷子见秦朗寸步不让,也跟着说道:“陈氏,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你若是不想回娘家,就去跟二丫道歉,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毕竟这事你不占理。” 陈素娘还想据理力争:“可我毕竟是长辈,怎么能给一个丫头道歉呢?” 秦老爷子拍着桌子说道:“长辈?你看看你哪里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先是跟孩子动手,后又冤枉她。 这也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若是换成其他人你觉得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我看你还是自己回娘家去吧,这事我老头可管不了了。” 秦老爷子本想息事宁人,可现在陈素娘不领情,他也不想因为这事把秦朗给得罪死。 秦朋扯了扯陈素娘的衣袖,小声的说道:“行了,你赶紧去给二丫道个歉,这个事儿就算了了。 如果老三真要闹起来,影响到的还是咱们旺哥。 你可别因小失大,你真要是因为这事被休了,将来咱们家旺哥飞黄腾达了,可没你什么事儿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是啊,她若是被扫地出门了将来儿子出息了,她岂不是做不成老太君了。 她在这个家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这事功亏一篑。 等将来她做了老太君,有的是办法收拾秦朗和她那几个丫头片子。 “好,这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去给二丫道歉。” 秦朗听到这话也没客气,对着秦朝说道:“你去把二丫带过来,告诉她有我在,不用害怕。” 秦朝点了点头,立马就去了。 第33章不原谅 第33章不原谅 过了没一会,秦朝就带着秦二丫过来了。 秦二丫的脸上有很明显的五个手指印,眼神中带着些畏缩,看着秦朗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爹。 秦朗赶紧冲她招了招手,轻声的安抚道:“舒云别怕,有爹在呢。 今天的事爹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说完就抬起头来对着陈素娘冷冷的说道:“人已经来了,大嫂赶紧跟我闺女道歉吧。” 陈素娘尽管极不情愿,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说道:“二丫,今天的事都是大伯母的错,我也是怕你那白面饼子是偷来的,怕你带坏妹妹们,影响了你哥哥读书人的名头,才动手打了你。 大伯母在这里跟你道个歉,你就不要生大伯母的气了好不好?” 秦二丫有些惊诧,陈素娘居然会向她道歉,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不,梦里她都不敢想大伯母会向她一个小丫头道歉。 她怯生生的看了秦朗一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朗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这件事情爹听你的,你若是愿意原谅她就原谅她。 你要是不愿意原谅她,咱们就不要不原谅她。” 陈素娘听到这话被气的不行,她都已经道过歉了,秦朗居然还说这种话。 秦二丫听到秦朗这话心里顿时也有了底气,有爹给她撑腰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环视了一周,看见秦老爷子秦老太太他们期盼的眼神,秦二丫知道,他们也很想让自己原谅大伯母。 但是这些年大伯母对她们姐妹几人非打即骂,对她娘也是指桑骂槐的,她很不想原谅她。 “你打了我两巴掌,想让我就这么轻飘飘的原谅你,我做不到。” 秦朗听到这话暗自发笑,不愧是他的闺女,有点儿骨气。 况且秦朗也没想过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这事就揭过去了。 秦朗还没说什么,陈素娘听到这话顿时就炸了毛,指着秦二丫骂道:“你个臭丫头!给你脸了是吧? 我已经低声下气的向你道歉了,你居然还敢不原谅我。 你一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说不原谅我!” 秦二丫毕竟还是小孩子,面对陈素娘歉的话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又被陈素娘指着鼻子骂,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赶紧后退了一步。 秦朗立马挡在了她的面前,冷冷的说道:“这就是大嫂道歉的态度,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既然这样,咱们还是分家吧。”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老三,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和你娘还没死呢,别动不动就把分家挂在嘴上,让外人听了看笑话。” 秦朗不为所动的说道:“我看爹娘眼里也没我这个儿子了,你们嘴上说着要为我做主,可实际情况呢,还不是想着让我和我闺女受委屈。 况且现在我们一家人是单过的,跟分家也没什么区别。” 秦老爷子咬着牙说道:“那不是家里人口多,在一个锅里搅勺不方便吗。 谁说我没有替你们主持公道了,你大嫂不已经道歉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不原谅(第2/2页) 秦朗不认同的说道:“既然在一个锅里搅上不方便,为什么单单就把我们一家人分出去,不是把大哥大嫂一家分出去。 既然我们已经分出去了,咱们彻底分家不是更好吗? 至于爹说的主持公道,不过是让大嫂不痛不痒的给我闺女道个歉。 那是不是我现在打她一顿,再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也行。 只是我常年干力气活,手劲比较大,一会要是下手没轻重,还请大嫂多担待一下。” 说完秦朗就把双拳握的咯吱响。 陈素娘见状吓坏了,赶紧躲到了秦朋的后面。 “老三,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大嫂。 都说长嫂如母,你敢打我,就是不孝!”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长嫂如母?我亲娘还没死呢,你就想替代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诅咒她呢。” 既然分家不太现实,那就把这个家搅乱,谁都别想好过。 秦朗可不是什么圣母,能够委曲求全。 果然,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双眼一瞪,恶狠狠的看着陈素娘说道: “陈氏,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就想造反不成?” 在这个家里陈素娘这么些年能混的如鱼得水,一是靠她生了个儿子有功,二是全靠她能哄得秦老太太开心。 现在秦老太太生气了,陈素娘赶紧讨好的说道:“娘,你别听老三胡说八道,我压根没那个意思。 将来咱们家旺儿要是做了大官,您可是要做老太君的人,我怎么敢造反呢。 只是老三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可是他大嫂,他怎么能动手打我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才消了气。 其实她未必不知道秦朗是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这陈氏确实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老三,你大嫂毕竟是你大嫂,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太过分的娘都答应你。” 秦朗等的就是这句话:“行,既然娘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听。 我有几个条件,第一,让大嫂自扇两个耳光,她打我们家舒云的事就算揭过了。 第二,咱们不分家可以,但以后我们一家人单过,不在一个锅里搅勺了,这样大家都省心。 不过爹娘放心,就算咱们分开过日子,以后该孝敬爹娘了我一分都不会少。 第三,以后大嫂和爹娘不要对我家的几个丫头幺五喝六的。 如果我发现你们私底下欺负她们娘几个,我不能像今天一样善了了。”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面面相觑。 以前让秦朗一家出去单过,也是嫌弃几个丫头浪费家里的粮食,当时秦朗还不乐意,怎么这回倒是主动提出这事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两人一时有些想不通,不过最后秦老爷子还是点了点头: “行,今天的事情都依你。 不过事先说好,将来旺哥出息了,不带上你们一家子享福,你可不能反悔。” 第34章分家 第34章分家 秦朗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 “关于这件事你们放心好了,我承诺,以后无论秦旺是富贵还是贫贱都跟我们家没关系。 我更不会上赶着攀附他。 但是我前几天说的话也算数,让秦旺把若微陪嫁的书早点还回来。 现在距离半月之期还有一半的时间,你们别让我主动上门讨要就行。”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吸了一口气:“好,事情就这么办了,现在你们双方都在,老五,你替他们做个见证。”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行,既然这样那我就替大哥,三哥他们做个见证。 大嫂,你赶紧动手吧,一会天都黑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陈素娘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瞪了秦朝一眼,但是在大家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狠狠的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下你们满意了?” 秦朗点了点头:“大嫂放心,我秦朗一向说话算数,今天这事就算揭过了。 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带着我家舒云回去了。” 提到舒云这个名字,秦朗又多说了一句:“对了,我们家几个丫头从出生就没起个像样的名字,我前几天刚给她们起了名字。 分别叫舒月,舒云,舒瑶,舒芷和舒宁,你们以后就别二丫二丫的喊着了,我们不喜欢听。” 说完秦朗就带着秦舒云离开了。 秦朝赶紧追了上去:“三哥,你等等我。 哎呀,你可真不够意思,既然要分家,为什么不连我一起分出去,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生活。” “你胡扯什么呢,爹娘还在,你又没成家,哪里能轮得到你和我们一起生活。 不过你放心,以后三哥不会不管你的。” 秦朗和秦朝的话像风一样传到了秦家其他人的耳朵里。 秦朋呲着漏风的门牙说道:“爹,娘,你们看到了吧,老三和老五是一伙的。 刚刚真的是老三伸脚绊我,我没说谎。” 秦老爷子瞪了他眼:“你闭嘴吧!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说完也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朗回到自己家里,秦三丫和秦四丫正伸着脑袋往外张望。 见到他们回来了,都高兴的扑了过去:“爹,二姐,你们没事吧?大伯母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秦朗一手抱起了一个小丫头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有爹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走,跟爹回屋,我还给你们留了好吃的呢。” 说完就带着几个小丫头进了屋,秦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不过他很喜欢三哥家里这种欢乐的氛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过上这种日子。 秦朗把两个小丫头放到了屋里,又去拿出了剩下的卤煮。 尽管现在天气很冷,因为火炉里的炭火一直有余温,所以锅里的卤煮还是温热的。 秦朗麻利的把剩下的卤煮切成小块,盛进了碗里,端给了三个小丫头。 三个小丫头闻到了香味,又看着碗里的肉双眼顿时放光,口水差点流出来。 秦朗笑着说道:“爹这几天一直在城里做生意,卖的就是这个卤煮火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分家(第2/2页) 不过烧饼已经卖完了,还剩些卤煮,你们凑合着吃吧。” 能吃上肉还叫什么凑合?如果这还叫凑合的话,那她们以前过得那叫什么日子? 三个小丫头连筷子都顾不上拿,就开始用手抓着吃了起来了。 秦朗见状赶紧笑着说道:“你们慢点吃,别噎着,等晚上爹给你们煮肉粥吃。” 三个小丫头一听今晚上还有肉粥,眼睛更亮了。 薛若微看着几个孩子眼里也透露着温柔。 秦朗看着秦二丫脸上的巴掌印,悄悄的去厨房煮了个鸡蛋。 等她们姐妹三人吃完了卤煮,秦朗拿着剥了壳的鸡蛋,小心的给秦二丫在脸上敷了敷。 秦二丫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爹,这可是鸡蛋,娘平时都舍不得吃得。 我的脸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秦二丫觉得秦朗能帮她撑腰,让大伯母给她道歉甚至是自扇耳光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鸡蛋可是金贵的东西,哪里能用来敷脸呢? 虽说秦朗喜欢懂事的孩子,但是太懂事的孩子就让人心疼了。 “别动,你的脸受了伤,若是不用鸡蛋敷一敷,明天容易红肿。 只是一个鸡蛋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回头爹多买点就是了。” 秦二丫听到这话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晚上秦朗果真煮了肉粥,又做了火烧。 这次的火烧里面是加了五香粉的,跟卤煮火烧的白面饼子可不一样。 秦朝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饭的。 满满的半锅粥,再加上十几个火烧被一扫而空。 吃完饭秦朝才离开,临走之前他还再三确认道:“三哥,咱们明天真的不去摆摊了吗? 这么好的生意,不做多可惜呀!” 秦朗坚定的摇了摇头:“钱是赚不完的,我们已经辛苦了好几天了,是该适当的休息一下。 你若是明天没事儿,就陪我去个地方办件事儿。” 秦朝不知道秦朗要办什么事儿,他也没有问,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等秦朝走后薛若微才开口问道:“三郎,你明天要干什么去?” 秦朗这才回道:“咱们手里的钱也攒的差不多了,明天我想去把大丫赎回来,也想让你们母女早日团聚。” 薛若微听到这话满眼的激动:“三郎这话当真?” 秦朗笑道:“这还能有假? 我这几天拼命摆摊就是为了能尽快把咱们舒月赎回来。 她这两年应该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这个当爹的?” 薛若微摇了摇头:“不会的,当年的事你也有难处。 我知道你也不想卖掉大丫的,你只是没扛住爹娘他们的压力罢了,大丫会理解的。” 若是换做秦朗,这事他肯定不会原谅的。 但是这年代就这个思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是女孩子,因为家里贫穷被卖掉的或者是给别人当童养媳的大有人在。 秦朗不期望秦舒月能立马原谅自己,他只是想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而已。 第35章签的活契 第35章签的活契 离石坳村20里远的一个镇子上,有座气派的府邸,是陈员外家。 陈家祖上出过大官,几代积累下来,财富和人脉都非一般人可比,只是不知为什么隐居在这里。 府里后宅,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管事妈妈,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外衣,领口袖口滚着圈极细的银线,既衬得出身份,又不张扬越矩。 里头穿的是月白色交领中衣,下摆堪堪露出寸许,素净又利落。 腰间系着条藏青色织锦绦带,还坠着个小巧的银质双鱼佩,走路时轻轻晃动,却不发出半分嘈杂声响。 头上梳着圆髻,插一支油光水滑的牛角簪,鬓边簪了两朵晒太阳的花,透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脚上是一双青布面的软底缎鞋,鞋面纳得密密实实,衬得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自有一股干练持重的模样。 她正指挥着几个小丫头在那里干活。 “你们几个把院子打扫干净点,回头老太太从这里过要是发现不干净了,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们。” “还有你们几个,洗衣服的时候轻一些,前几天有个不知轻重的洗坏了老爷的衣服,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你们做活的时候都仔细着些,做下人就要有做下人的规矩。” 正在洗衣服的两个小丫头双手冻得红肿,甚至有些溃烂,但是却不敢停下。 趁着管事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丫头压低了声音对另外一个小丫头说道: “春丫,咱们什么时候能像刘妈妈这样风光就好了。” 春丫抬头看了刘妈妈一眼,小声的回道:“刘妈妈可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得脸的很。 咱们一辈子怕是都比不上刘妈妈。 而且,就算再风光,也是奴籍。” 春丫说着说着就有几分失落。 这春丫不是别人,正是秦朗被卖的大女儿。 她是春天被卖进来的,陈家的主子觉得大丫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就给他改名叫春丫。 另外一个小丫头倒是很能看得开:“奴籍怎么了?起码咱们能吃饱饭。 我觉得待在陈员外家里比在我原来那个家里强多了。 反正我爹娘嫌弃我是女孩子,卖我的时候签的是死契,她们不可能来赎我了。 我听说老夫人有意给咱们少爷选几个通房,若是我能被选中,以后只需要伺候好少爷就行,再也不用干这种粗笨的活了。 春丫,你长得好看,要不你去试试?说不定到时候就一步登天了。” 春丫赶紧摇了摇头,她不要给人当妾,她娘告诉过她,妾通买卖,是可以随意被主家发卖的。 况且通房丫头连个妾都不如,她才不要呢。 她记得当初她被发卖的时候,她爹娘哀求了好久,签的活契。 也就是说只要她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就能离开这里。 只是她现在每个月才十文钱的工钱,两年下来也不过是攒了两百多文。 她当初可是被卖了15两银子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赎身的银子啊。 想到这里春丫不由的有些绝望。 而在秦朗家里,他一大早就开始清点银子。 他一共摆摊卖了6天的卤煮火烧,除了头两天赚了二两多银子外,其他的几天都是三两多,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18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签的活契(第2/2页) 秦朗把这些银子都装进了一个小包袱里。 薛若微有些担忧的问道:“这些银子能把咱们大丫赎回来吗?” 秦朗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别担心,无论如何,今天我都会把大丫带回来的。 当初卖大丫的时候,是15两银子,签的是活契,而且当初说好了,只要咱们有了足够的银子随时可以把孩子赎回来。” 关于这一点上秦朗还是庆幸的,庆幸原主还有点儿良知,没有贪图为了多卖几两银子把孩子的卖身契签成死契。 真要是签了死契,除非主家仁义,要不然花多少银子都是赎不回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大丫被卖的时候9岁,如今也该有十一了,不知道是何模样了。 秦朗这边刚收拾妥当,秦朝就风风火火的踏进了房门。 “三哥,收拾好了吗?不是要出门办事吗,咱们走吧。” 秦朗拿上包袱便出了门。 秦朝见秦朗拿了个小包袱,有些好奇的问道:“三哥,你这怎么还拎着包袱啊?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着里面的东西也不多呀。” 秦朗嗯了一声回道:“里面装的是银子,这段时间摆摊赚的都在这里了。 我要去把大丫赎回来。” 秦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三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好歹也跟爹娘他们商量一下啊。” 秦朗嘲讽的说道:“跟他们说有什么用?当初就是爹娘做主卖掉大丫的。 你是指望他们出钱还是出力? 而且他们若是知道我手里有这么多银子,你觉得他们是会让我赎回大丫还是留着给秦旺读书。” 秦朝听到这话沉默了,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三哥,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咱们先把孩子赎回来再说。” 秦朗听到这话笑了笑:“我信你,所以才让你跟我一道去的。 你放心,三哥承诺你的事绝对算数,等三哥再赚了银子就给你娶媳妇儿。” 说到娶媳妇儿秦朝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哥俩一路向镇上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陈员外家。 看着这气派的大门,秦朝啧啧两声说道:“这陈员外家真有钱,连大门都这么气派。 咱们家要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秦朗看了一眼,确实挺气派的。 朱红色的漆水刷的大门锃亮,经年累月也不见褪色,大门紧紧的闭着。 门楣上嵌着一块三尺宽的乌木匾额,烫金的“陈府”二字遒劲有力,在日头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秦朗收敛了眼中的锋芒,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动静。 秦朗蹙了蹙眉头,又使劲敲了敲。 里面才有人回应,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问道:“谁呀?” 说完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开门的门房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朝和秦朗的穿着,然后不耐烦的说道: “要饭去别的地方,咱们府里不接待乞丐。” 说完就啪的一声便把门关上了。 第36章陈府赎人 第36章陈府赎人 秦朝和秦朗对视了一眼,秦朝年轻气盛,对被关在门外又被骂成是乞丐的话相当气愤。 他想上前去理论,却被秦朗给拦住了。 秦朝不服气的说道:“三哥,他骂咱们是乞丐!”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自嘲的说道: “咱们在有钱人的眼里跟乞丐也没多大区别,行了,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咱们今天是来赎回大丫的,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我再去敲门。”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弯腰的,秦朗穿越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个道理。 尤其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更是阶级森严,若是有一天想要扬眉吐气只能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阶级。 但是现在解决温饱尚且是个问题,更别说成为人上人了。 秦朗收敛了心神,又上前敲了敲门。 那门房不耐烦的打开了房门:“你们烦不烦,我都说了若是要饭就到别处去,咱们府里今天不接待乞丐。” 秦朗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对着门房的小哥拱了拱手说道: “小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乞丐,更不是来讨饭的。 我知道府里平时迎来送往的挺忙的,你也辛苦了。” 说完就塞了10个铜板给看门的小哥。 那小哥没想到秦朗穿着打扮不怎么样,出手倒是挺阔绰的。 这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抵得上他们府里下等丫鬟一个月的工钱。 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既然秦朗给了银子,这门房的态度立马就好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是来要饭,那是来干什么的?” 秦朗赶紧回道:“我是来赎我闺女的,两年前她被卖到了府里当丫鬟,这两年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想把她赎回去。” 门房听到这话倒是对秦朗多了几分敬意。 被卖进来的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还能被赎回去的寥寥无几,尤其是女孩子。 哪怕是签了活契的,赎回的也没几个。 他属于陈府的家生子,一辈子都是奴籍,除非主家开恩,不然以后子子孙孙都得给陈家当奴才。 所以她见惯了世态炎凉,知道作为下等人的不容易。 眼前的人穿的破破烂烂,还能想着把自家闺女赎回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父亲。 “你家闺女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被卖进来的?” 秦朗赶紧回道:“我闺女叫秦大丫,是石坳村的,两年前被卖进来的。 当初我们签的是活契,说好了只要攒够赎身的银子可以随时把人赎回去。” 门房听到这个名字还点了点头,他是府里的门房,对府里的丫鬟小子都是知道些的。 “行,既然你们是来赎人的,那就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府里的大管家,这个事儿归他管。” 说完就放秦朗和秦朝进了府。 陈员外家很大,府里装潢也很奢华。 秦朝的眼睛不敢乱瞟,老老实实的跟在秦朗的身后,就连先迈哪只脚都跟秦朗保持一致,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门房带着他们从大门口穿过了一道门,又经过抄手游廊,来到了一间相对气派的耳房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陈府赎人(第2/2页) 这大概就是陈府大总管的居所了。 门房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跟大总管说一声。” 说完便走了进去。 没一会门房的小哥便走了出来,笑着对秦朗他们说道:“我们陈大总管说了,让你们进去呢。” 秦朗对着门房道了谢,便抬脚进了房门。 这所谓的陈大总管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纯棉的灰色外袍,有八成新。 一张国字脸,留着一抹八字胡,看着还挺威严的。 秦朗不卑不亢的冲他拱了拱手:“陈大总管好,我们兄弟俩这厢有礼了。” 陈总管还挺意外的,不过礼多人不怪,陈总管简单询问了他们几句后便说道: “既然你们是诚心来赎人的,那银子可带够了。 再者,你们可想好了,确定要给孩子赎身? 咱们府里的丫鬟吃穿用度还算不错,只要干够了两年,每个月的工钱还能上涨一点。 一旦被赎出去,再想进来可不容易,还得按新来的算工钱。” 秦朗点了点头:“这个大总管尽放心,我们带的银子足够了,也想清楚了。 孩子年龄小,做事不周全,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忍心。” 秦朗并没有说不想让孩子一辈子为奴籍,做伺候人的下等人,毕竟这陈总管再怎么风光也不过是个下人,他这样这样说怕要把人给得罪了。 陈总管听他这样说倒也没为难他,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你们跟我来吧。 府里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老夫人手里。” 秦朗和秦朝又跟着陈总管一块去了内院。 内院是陈家女眷住的地方,秦朗他们不方便进去,只在二门外等着。 陈总管进去后没多久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卖身契。 他把卖身契递给了秦朗:“这是你们家闺女的卖身契,老夫人已经让人去通知她了,让她收拾完东西就跟你一道回去。” 秦朗一边接过秦大丫的卖身契一边向陈总管道谢。 秦大丫正在卖力的洗着衣服,其他小丫鬟也都忙碌着,不敢偷懒。 刘妈妈对此很满意。 她正监督着大家干活,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刘妈妈冷着脸训斥道:“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老夫人身边当差,一定要稳住。 你这样子被老夫人看见了又该挨罚了。” 被训斥的小丫鬟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然后讨好的说道:“刘妈妈见谅,我是得了老夫人的吩咐来传话的。” 刘妈妈听到这话立马正视了起来:“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那小丫头回道:“是春丫的家人来赎她了,老夫人说了,让春丫收拾收拾东西跟他爹回去呢。 老夫人还吩咐了,春丫在府里两年了,她的东西她都可以带走,以彰显咱们府里的仁慈。” 刘妈妈听到这话看着一眼秦大丫的方向笑道:“这倒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第37章大善人? 第37章大善人? 刘妈妈走到了秦大丫的跟前,吓得秦大丫和另外一个小丫头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们今天没偷懒也没犯什么错,刘妈妈应该不会罚她们吧? 这刘妈妈虽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规矩极大,行事也向来严厉,但却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人。 刘妈妈看了一眼紧张的两个小丫头,声音放缓了几分:“秦大丫,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吧,你爹来赎你了。” 秦大丫听到这话愣怔了半晌,自从她来到陈府很少有人再叫他秦大丫了。 等她反应过来才明白刘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 “刘妈妈,您,您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爹他真的来替我赎身了?” 刘妈妈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笑意:“你这丫头,老夫人亲自让人过来传的话还能有假? 赶紧收拾收拾吧,你爹在二门外等你。 老夫人开恩,说你在府里伺候了两年,你自己攒下的东西都可以带走。” 秦大丫是府里下等丫头,并不像主子们身边贴身伺候的那些丫鬟婆子那样,时不时的会有些赏赐。 她这两年并没有攒下多少东西。 除了200多文月钱,和几件换洗的衣服外,再没什么多余的了。 秦大丫赶紧点了点头:“谢谢刘妈妈,谢谢老夫人,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拔脚就想回到自己居住的耳房,但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她一块洗衣服的丫头,然后走上前去抱了抱她,小声的说道: “夏丫,我要走了,希望你能心想事成,我会想你的。” 夏丫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她也是真心为秦大丫感到高兴的。 秦大丫刚刚还说想回家跟爹娘团聚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证明秦大丫爹娘心里还是有她的,不像她,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夏丫同样回抱着秦大丫说道:“我也会想你的,赶紧走吧,你爹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秦大丫这才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秦大丫的背影,夏丫久久的不能回神,心里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刘妈妈见状板着脸说道:“行了,人各有命,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她爹能来赎她说明她家里人还算重视她。 但是你待在府里,只要踏实肯干,对主子忠心耿耿,将来也有出人头地的时候,日子过得未必会比她差。” 夏丫听到这话瞬间又燃起了一股斗志,对啊,她早晚有一天也会出人头地的。 秦朗和秦朝在外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都没见秦大丫出来。 秦朝有些着急的说道:“三哥,都这么长时间了,大丫怎么还没出来? 要不咱们再找人帮忙去传个话。” 秦朗伸手制止了他:“再等等,这陈家家大业大的,肯定规矩也多。 就算赎回卖身契,她手头上的事情也要交代清楚才行。 而且她也得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朝听到这话倒是没那么着急了:“行,那咱们就再等等。”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从二门里走出一个扛着包袱的小丫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大善人?(第2/2页) 那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身上穿的是半旧的粗布襦裙,原该是靛蓝色,洗得发了白,边角处还打了两三个细密的补丁。 这身衣服一看是浆洗过多次,硬挺挺地贴在身上。腰间系着一根灰扑扑的布带,胡乱打了个结,下摆稍微短了一些,但好歹没露出脚踝。 头上没什么首饰,只拿一根桃木簪子绾了个简单的双丫髻,鬓角碎发有些凌乱的黏在脸颊上。 脚上趿着一双旧布棉鞋,鞋尖磨得微微上翘,她手里攥着个小包袱,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尘土混合的气息,一看便是陈员外家最不起眼的粗使丫头。 见到秦朗后,秦大丫声音哽咽的喊了声爹。 秦朗赶紧上前走了两步,他很想抱抱这孩子,但是碍于秦大丫已经11岁了,在这个年代能称得上是大姑娘,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看到秦大丫红肿的手指后,他瞳孔缩了缩,但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一旁的秦朝激动的说道:“两年不见,大丫长高了不少。 你不知道你爹为了能给你赎身,这两年也想了很多办法。 好不容易才把钱凑够的。 你在这府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陈家也算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善人了,应该不会苛待下人吧?” 秦朝生怕秦大丫受了委屈,见到她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秦朗赶紧制止道:“行了,你都说了人家陈家是出了名的善人。大丫在这里怎么会受委屈呢。 况且陈老夫人不是说了还允许大丫拿走这两年在福利积攒下来的体已。 人家已经是仁义至极,咱们先回去吧。 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说完就小心的牵着秦大丫的手离开了陈家。 他们走后,陈大总管才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厮笑着奉承道:“大总管放心,这家都是老实人,不会对咱们陈府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的。” 陈总管满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咱们陈家一向仁义,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苛待下人,但是毕竟规矩多。 咱们府里迫切的需要一个好名声,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 这秦家人还算识相,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出了陈家的大门,走出足足有二里地,秦朗才接过了秦大丫手里的包袱问道: “好孩子,这两年委屈你了。 以前的事都是爹的错,你放心,爹以后肯定会加倍弥补你的。” 秦大丫闻言感动的说道:“爹,我知道当初你也是有难处的,是爷奶非要卖了我给堂哥读书,我不怪你。 而且你能来赎我,我就很满足了。” 秦朗再一次感慨,多懂事的孩子啊,真是贴心小棉袄。 秦朝为了缓和气氛,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大丫这两年在陈家应该也没受什么委屈吧,说不定日子比在家里过的还舒坦呢。” 秦朗和秦大丫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秦朝一眼,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咋就犯糊涂了呢。 第38章带大丫回家 第38章带大丫回家 秦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刚刚在陈家三哥不是也同意我说的话吗? 这陈家既然是大善人,想必是不会苛待下人的。 说句实话,大丫在咱们家并不受娘的待见,所以我才觉得她在陈家没受太大的委屈。” 秦朝这话倒也不能说全然不对,但是秦朗仍旧耐心的跟他解释道: “就算娘再怎么不待见大丫,但那毕竟在咱们自己家,是有人身自由的。 而进了陈家做奴婢,大丫就是下人,虽然签的是活契,但是要打要骂也是得由着主家的。 陈家善不善我不知道,但越是家大业大的人家规矩就越多。 大丫年纪小,再加上咱们是庄户人家,平时没那么多规矩礼仪,这些东西都得从头学起。 想必大丫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我之所以在陈家那样说,是因为陈管家正在角落里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你觉得我们要是在陈家大放厥词,咱们今天别说带走大丫了,怕是连咱们两个都不能囫囵个的走出陈家。” 秦朝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至于吧,陈家有这么恐怖?” 秦朗淡淡的回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越是大户人家里的阴私就越多,不是咱们普通小老百姓能够知道的。 行了,咱们已经把大丫赎出来了,以后陈家的事就跟咱们再没关系了。 走,咱们赶紧回家吧,你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秦大丫点了点头。 秦朗又想起了一件事儿,笑着说道:“以前你们姐妹几个也没个正式的名字,前段时间我和你娘商量着给你们取了新名字,以后你就叫舒月。 舒卷清风意自闲, 月移花影上窗栏。 何须借酒寻佳趣, 静品流年岁月安。 爹希望你能像天上的皎皎明月一样舒展,安适,从容。” 秦大丫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都是被大家大丫大丫的称呼着,就算是被卖进了陈家,也只是改名叫春丫,现在听到秦舒月这个名字,她自然是万分喜欢的。 “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 秦朝在一旁跟着笑道:“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 以前秦旺在家的时候倒是经常听他念一些听不懂的诗,你啥时候也学会了?” 秦朗闻言笑道:“这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听多了也一样。 再说了这话是你三嫂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秦朗现在是个文盲,只能把这事安到薛若微身上,反正秦朝也不会去找薛若微求证。 秦朝听到这话倒是没了疑惑,薛若微是秀才之女,能读会写,秦旺的启蒙还是她教的呢。 只是秦旺后来去了县学,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启蒙是一个女子教的丢脸,不肯承认这事罢了。 薛若微一上午都是心神不宁的,秦朝和秦朗去了陈员外家里接秦大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二丫见薛若微在屋里来回的转悠,连床上都不肯躺了,赶紧说道: “娘,您还在月子里,去床上歇着吧。 爹和五叔他们一定会把大姐接回来的。 爹现在说话可算数了,不会骗咱们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爹不会骗咱们,只是他们已经走了一上午了,到现在还没人影,见不到人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带大丫回家(第2/2页) 薛若微话音刚落,就看见秦朗带秦大丫回来了。 薛若微激动的跑到了院子里,拉着秦大丫满眼含泪的说道:“大丫,是大丫回来了。 是娘对不起你,这两年让你受苦了。” 秦大丫见到薛若微也很激动,眼眶红红的喊了声娘。 母女俩两年多没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秦朗看他们站在院子里,赶紧提醒道: “行了,外面太冷了,你们娘俩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舒月,你娘还在月子里呢,见不得风。” 秦大丫听到这话便拉着薛若微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娘又生孩子了?这次是不是个弟弟?” 秦大丫知道秦家上下一心都想让薛若微生个男孩子,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她能有个弟弟,她爹娘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家都能挺直腰杆了。 就算是她将来嫁了人,也能有娘家兄弟撑腰。 薛若微听到这话略有几分遗憾的说道:“不是弟弟,是妹妹。都怪娘的肚子不气,生不出个带把的来。” 秦朗听到这话在一旁蹙着眉头说道:“若微,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一样。 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而且这女孩子有女孩子家的好处,他们比那些臭小子更省心。 而且女孩子养的好了,将来也不比男孩子差。 你不要总自责自己没有生出儿子来。 从医学上来讲,这生男生女跟女人没关系,是由男人决定的。 要说咱们没有儿子那也不是你的责任,要怪只能怪我。” 薛若微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荒谬”的言论。 这自古以来生不出儿子都是女人的责任,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薛若微反应过来觉得秦朗是在替她开脱,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三郎,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 秦朗:…… 秦朗是满头的问号,他说的是实话啊,不过薛若微好像是误会了。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要不然还得给他们科普医学知识,自己到时候更解释不清了。 看见爹娘的感情比以前要好了不少,秦大丫心里也很欣慰。 她先是看了秦小五,见她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不像其他几个妹妹,小时候面黄肌瘦的。 就连薛若微都是脸色红润,身材丰腴了不少。 这证明娘这个月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家里人过得好请秦大丫心里也很高兴。 她逗弄完了秦小五,又去自己带来的小包袱里翻弄了一阵,然后掏出一个各色布头缝成的荷包递给了薛若微。 “娘,这是我这两年在陈家攒下的月例银子,我是下等丫鬟,每个月只有10文钱。 这点钱不多,就当给娘补贴家用了。” 秦大丫两年才攒了这么点钱,薛若微自然是不忍心要的。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吓得薛若微赶紧把钱收进了口袋里。 第39章哪里来的银子 第39章哪里来的银子 “我听说大丫回来了,到底是咋回事儿? 都说陈员外家里是大善人,难道是他们家开恩把大丫放回来了,还是这死丫头犯了错被人撵回来? 我可告诉你们,我手里可没银子替她赎身。 她要是被撵回来了,你们最好乖乖的带她去陈家道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秦老太太的声音。 秦大丫和薛若微听到这声音都有些害怕,毕竟长时间活在秦老太太的压迫之下,就算现在有秦朗替她们撑腰,但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出于本能的恐惧。 秦朗见两人害怕,站起身来挡在他们的面前:“有我在,不用怕。” 只简单的一句话,薛若微和秦大丫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秦老太太迈着脚步走进了屋里,看了一眼躲在秦朗身后的秦大丫,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听村里人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呢,原来是真的。 你不是在陈家做丫鬟吗?是怎么回来的?难道真是犯错误了?” 秦大丫低着头回道:“是爹和五叔把我接回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淡淡的嗯了一声:“是我把大丫接回来的。 她是我的闺女,当初为了供秦旺读书,娘硬是把它卖给了陈家做丫鬟。 现在孩子大了,再待在陈家不合适,我就把她接回来了。” 秦朗这话说的轻巧,当初陈大丫去陈家做丫鬟人家可是给了15两银子的。 就算陈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也不可能让秦朗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把人接回来。 “老三,你可别打量着蒙我。 你要是不给银子人家怎么可能让大丫回来?” 秦朗又嗯了一声:“娘说的对,不过我没说不给银子啊,大丫是我用15两银子赎回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满脸的震惊:“花了十五两银子赎回来的?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秦朗不置可否的回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人已经回来了。 正好今天娘在这里,我有几句话想提前说清楚。 大丫是我的亲生女儿,除了我,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发卖她。 以后谁若是再打我闺女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哪怕是亲娘都不行。” 秦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寒冰。 饶是秦老太太强势惯了,也被秦朗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 反应过来的秦老太太觉得自己在秦朗面前丢了面子,才梗着脖子说道: “老三,我可是你亲娘,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枉费前两天你和你大嫂出现矛盾我还站在你这边呢。” 对付秦老太太这种人,也不能一味的强硬,打一巴掌也应当适当的给一个甜枣。 秦朗已经警告过秦老太太了,也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您是我的亲娘我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孝顺吗?为了您一句话我甚至把自己的亲闺女都卖了。 我和我闺女已经算是孝顺至极了。 但是,我也是一个男人,要尽到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哪里来的银子(第2/2页) 所以还请您以后不要逼我。 我这5个闺女,一个都不能少。 若是她们有什么闪失,我当然不能把爹娘怎么样?但是我能从大哥大嫂身上讨回来。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从秦旺身上讨回来。” 秦朗这话看似说的软和,实则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一下子就掐中了秦老太太的七寸。 秦老太太结结巴巴的说道:“既,既然这丫头已经回来了,那以后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 我也没说要打算再卖她第二回。 再说了大丫也是我的孙女儿,我老太婆纵然偏心,也是心疼的。 要不然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也不会签了活契。 只是你哪里来的15两银子?这个你总得告诉你娘我吧。” 秦朗知道纸包不住火,就算他不告诉秦老太太,将来秦老太太也会知道的。 “是我做生意赚来的,你也知道这几天我早出晚归的去城里干活,其实我是去城里做生意去了。” 秦老太太啊了一声,秦朗还有这种天赋吗?她怎么不知道。 “那你做生意赚了多少银子?” 秦老太太试探的问道。 多年的母子,秦朗自然知道秦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不多,只赚了几两银子,剩下的是和别人借的印子钱,过段时间是要连本带息还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什么?借的印子钱? 老三你是不是疯了?那些人的心可黑着呢,到时候若是还不上,利滚利,就算你卖了大丫都不一定能还得上。” 秦朗仍旧淡淡的说道:“过几天我还去城里做生意,只要认真干,应该是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把钱还上。 不过等我做生意赚了银子,娘就不要打这些银子的主意了。 到时候我要是真还不上,就不是卖儿卖女这么简单了。咱们一大家子都得受到牵连。”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吓坏了:“他们这么不讲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三,你也是糊涂,你怎么能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呢?” 秦朗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娘,这事也不能怪我。 这么多年我在家里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可是赚了银子娘都给了大哥大嫂,给秦旺读书了,我却一文钱都捞不着。 照这样下去,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把大丫赎回来。 这孩子眼瞅着就要11岁了,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 若是一直待在陈家,日后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秦朗之所以赚了钱第一时间把秦大丫给赎回来,一是觉得确实亏欠了这孩子。 二是这个年代的孩子早熟,万一秦大丫被陈家的人看中,被迫给人当了通房或者是妾室,那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确实是她做的有失偏颇,但是谁让秦旺是她唯一的孙子呢,赔钱的丫头哪有孙子重要呢。 “我是管不了你们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你们一家就好好的叙叙旧吧。” 说完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第40章手艺不错 第40章手艺不错 秦老太太走后,秦大丫小心翼翼的问道: “爹,您真的为了赎我去借了印子钱? 要不您还是把我送到陈家去吧,重新把我卖了,赶紧把这笔钱还上。 我在陈家听说过印子钱这事儿,听说利滚利到最后还不上会越欠越多。 为了还印子钱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我不想让爹娘为了我……” 秦大丫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起来。 秦朗见状赶紧解释道:“你就放心吧,刚刚我是骗你奶的。 爹给你的赎身银子都是自己做生意赚来的,压根不是找人借的。 这事你娘可以证明。” 秦朗说完便看了薛若微一眼,薛若微点了点头:“你爹说的没错,这些银子确实是他早出晚归摆摊赚来的。” 一旁的秦朝也跟着证明道:“这事我也可以证明,后来几天我也参与了。 我和你爹卖的那个叫卤煮火烧,特别好吃,你不知道我们的生意有多好,每天卤一大锅根本就不够卖的。” 秦大丫这才相信了秦朗的话,破涕为笑:“爹真是厉害,只几天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那我以后能不能也跟着爹一起做生意?”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当然没问题,不过这几天爹不准备去摆摊,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也好好陪陪你娘。” 秦大丫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中午了,秦朗便去了厨房做饭。 秦大丫好不容易回来了,秦朗准备做顿好吃的。 家里米面粮油都不缺,还有半只猪腿,秦朗麻利的做了半盆猪肉炖萝卜,又熬了大骨汤,另外还做了几个蒸蛋。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伙食不错,肉也没断过,几个孩子倒是没那么嘴馋了。 不过看到蒸蛋秦三丫和秦四丫倒是两眼放光。 这鸡蛋羹新鲜滑嫩,再加上一点小葱花和香油,看着就挺有食欲的。 秦朗蒸了两碗,给了薛若微一碗,剩下的让秦三丫和秦四丫一块分着吃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已经是大孩子,倒是不用吃的那么精细。 秦朗不停的往秦大丫碗里夹肉:“丫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秦大丫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回家的第一顿伙食能这么好。 秦朝一边吃饭一边不住的点头:“三哥的手艺果然不错,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秦朗笑道:“这事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吧,不过是把油盐和食材放进去翻炒就行了。” 秦朝不赞同的说道:“三哥,我又不傻,您就别忽悠我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娘都做了多少年的饭了,再好的食材到她的手里,除了有点儿咸味儿外,其他的我是品尝不出来。 三嫂做饭的手艺在咱们家算是好的,但说实话也没你做的好吃。” 听到秦朝这么认同自己的手艺,秦朗倒是有几分得意:“那大概是我对这方面有点儿天赋吧,等将来我赚了足够多的钱,就盘个铺子,开个小饭馆,咱们也算有个稳定的营生。” 秦朝听到这话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猪肉一边说道:“三哥,开饭馆固然重要,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手艺不错(第2/2页) 秦朗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你娶媳妇的事儿我是忘不了的。” 秦三丫听到这话忍不住冲秦朝做了个鬼:“五叔真是不知羞,成天想着娶媳妇儿。” 秦朝脸皮厚,当即承认道:“你五叔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当然想娶媳妇了。 你看看咱们村里跟我同龄的那些人,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只有你五叔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大冬天的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可怜的很。” 秦四丫年纪尚小,并不理解秦朝这话的意思,她笑嘻嘻的说道: “五叔,你晚上很冷吗?四丫可以帮你去暖被窝。” 秦朝:…… 秦朗瞪了秦朝一眼:“以后在孩子们面前说话注意点,别没个分寸,省的带坏了我闺女。” 秦朝:…… 他觉得很委屈,只是这事他也没办法解释。 吃完饭后,秦大丫要帮着秦朗收拾碗筷,秦朗看了一眼她冻的红肿的双手赶紧制止道: “你刚回来,去屋里陪你娘吧,这里有我和你五叔呢,用不着你。” 秦朝也跟着点了点头:“对,我们可以收拾的,大丫你刚到家,去陪你娘说说话吧。” 秦大丫这才进了薛若微的房间。 薛若微已经吃过了饭,正在柜子里翻腾。 见到秦大丫进来了,笑着说道:“娘箱笼里还有一条被子,你还住在原来的屋里吧,和你三个妹妹挤一挤。” 家里条件有限,一共就三间房子。 薛若微和秦朗带着秦小五住了一间,秦二丫秦三丫和秦四丫住了一间,另外一间是厨房。 现在秦大丫回来了,四姐妹共住一间房确实有些挤,但是好歹她们四个年龄都不大,又都是女孩子,挤一挤还是能勉强住得下的。 秦大丫麻利的接过了薛若微手里的被子:“娘,您歇着吧,我去铺床。 晚上我搂着四妹睡觉,她年纪小,占不了多少地方。” 很快秦大丫就铺好了床,又返回了屋里。 薛若微把秦大丫交给自己的荷包又还给了她。 秦大丫有些不解的问道:“娘,您这是干什么?” 薛若微叹了口气:“这两年你在陈家过的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攒下了这点钱,你自己留着吧。 回头让你爹带你去城里,买点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头绳。 你是大姑娘了,手里有点儿体己也方便。” 秦大丫没想到薛若微会这样说,这点铜板虽然不多,但是也足足有200多文呢。 在她的记忆里,她爹娘手里就没有超过30个铜板的时候。 虽说家里现在做生意赚了点钱,但都给她用来赎身了。 秦大丫不肯收:“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家里为了赎我花了不少银子了,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薛若微闻言只好点了点头:“那好,这些钱娘先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用的时候再问我要。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跟娘说说你这两年在陈家是怎么过的。” 秦大丫也没有瞒着,便讲起了在陈家的一些往事,薛若微听的是唏嘘不已。 第41章补送喜钱 第41章补送喜钱 薛若微和秦大丫母女两个躲在房间里聊了什么秦朗并不知道,女孩子终归是要和娘亲一些的。 而他作为男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养家糊口。 前段时间卖卤煮火烧是赚了十几两银子,但是赎完大丫后手里也只剩下二三两银子。 家里这么多人要吃饭,再有一个多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还像现在一样寒碜。 所以哪里都是要钱的地方,秦朗的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这卤煮火烧还可以继续卖,但是想再找土地庙那样热闹的地方怕是不太现实了。 若是去集市上摆摊也行,不过秦朗总觉得差点意思,一来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想要融入到那些小摊贩当中不容易。 二来集市上的人口流动性虽大,但是蹲在大街上吃饭的人并不多,对他们家卤煮火烧名气的宣传没有太大的帮助。 秦朗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太好的摆摊地点,只好先把这事放在一边。 不过有件事儿他还是需要去办的。 他去了厨房柜子里拿了10来个鸡蛋,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20个铜板,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够了。 于是便拎着出门了。 这年头穷人出门除了自己的双腿外,就没什么交通工具了。 秦朗这段时间也习惯了,走了几里地后,来到了另外一个村庄。 他打听过后,径直奔一户家人而来。 秦朗站在院子前礼貌的问道:“林姥姥在家吗?” 先是从屋里走出个老汉,他看了秦朗一眼问道:“年轻人,你找我家老婆子干什么?” 秦朗听到这老汉的话,知道他应该是林稳婆的男人,于是笑着说道: “我是隔壁村的,名叫秦朗。 10多天前,我媳妇生孩子,是请林大姥姥帮忙接生的。 说来实在惭愧,当时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连喜钱都拿不出来,就一直欠着。 如今手里有钱了,就想把当初接生的钱补上。” 林老汉听到这话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是那个一连生了5个闺女的人家?” 秦朗:…… 他现在这么出名了吗?怪不得古人对传宗接代这么有执念呢,主要是没儿子,周围人到处都在议论你。 不过秦朗不在乎,他点了点头:“对,我是有5个闺女。” 林老汉还没说什么,林姥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看到秦朗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不是石坳村的秦家老三嘛,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 秦朗见到了正主,赶紧把篮子里装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是来谢谢你的,当初实在是囊中羞涩,林姥姥大义,没收我闺女接生的喜钱,今天特意给您补上。” 林稳婆没想到他还能来给自己送接生的银子,她接过了秦朗手里的竹筐打开看了看。 十几个鸡蛋,20个铜板,比她平时给人接生礼还要厚一些。 “这也太多了,10个铜板足够了。 你这年轻人真是太厚道了,就是你那个娘说话难听,心也狠,你可不能听她的。 虽说你媳妇儿一连生了几个女娃子,但是妇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不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补送喜钱(第2/2页) 她一连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不好好保养身体都要垮了,你得对你媳妇儿好点,将来她说不定还能给你生儿子。”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林姥姥放心,我会对我媳妇好的,闺女儿子我都喜欢。 而且有这5个闺女我觉得足够了,以后也不打算让我媳妇儿生了。” 林稳婆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又对秦朗说道:“你先等一等,我把这几个鸡蛋拿出来把篮子还给你。” 说完便进了厨房。 秦朗便站在院子里等着。 很快林稳婆就出来了,把竹篮递给了他。 秦朗接过了竹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等他回到家,薛若微才开口问道: “三郎,这一下午你干什么去了?怎么都没见到你的人? 大丫回来了,你不关心关心孩子在陈家过的怎么样?” 秦朗也没瞒着她:“我去了林姥姥家,就是当初给你接生小五的那个稳婆。 当时人家好心给你接生,结果不仅没拿到接生的喜钱,还让老太太羞辱了一番。 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就给她送了几个鸡蛋,还有20文钱。” 薛若微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其实我心里一直也惦记着这事呢,只是我还没出月子,不好到别人家里去。” 秦朗环顾了一下房间,见一个孩子都不在,又说道:“至于大丫嘛,其实不必问,你看她手上的冻疮就知道这两年这孩子过的不算好。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忏悔的话那都是虚的。 只有在将来慢慢弥补了。 你是孩子的娘,大丫又是女孩子,你平时多关心她点,她毕竟离开家两年了,别让她觉得生分。” 薛若微又点了点头,秦朗现在处事逻辑清晰,头脑清醒,就算她是秀才的女儿,也挑不出什么错出来。 “好,都听你的。” 晚饭一大家子吃的就相对简单点。 中午的剩菜,还有角落里剩下的几个番薯熬的粥,不过秦朗做了五香火烧,几个孩子吃的倒是格外的香。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想到后山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后山打到了一头野猪,卖了一两多银子,让一家老小吃上了饱饭。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两多银子,他做生意才有了启动资金。 当然,秦朗也没有期待能再猎到一头野猪,毕竟那么好的运气不是每次都有的。 不过能猎到一些小动物给家里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秦朗刚出房门发现秦大丫也起来了,她正在打扫院子。 秦朗赶紧问道:“月儿,你怎么不多睡会?起那么早做什么?” 秦大丫笑着回道:“我早起习惯了,回到家一时半会有些睡不着。 我想着躺在床上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帮爹娘干点活呢。” 虽然秦大丫一直都说陈家不会无缘无故的苛待下人,但是单单这几句话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容易。 想想也是,给人当奴婢的日子又能好的到哪里去? 第42章又找到了好东西 第42章又找到了好东西 秦朗看了秦大丫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说道:“以后在自己家里,你不必如此,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 秦大丫抿嘴笑道:“好,我都听爹的。 爹,你怎么也起这么早?这大冬天的应该不需要干农活吧?” 秦朗听到这话爽朗的笑道:“我想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爹赚的第一笔银子就是在后山搞了一只野猪,才有了资金做生意。 所以我就想着再去碰碰运气。” 秦大丫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试探的问道:“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秦朗没有拒绝:“行啊,你找个趁手的物件,咱俩一块去。 不过你待会要机灵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猎物我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爬树你就爬树。” 秦大丫听到这话笑的开怀,立马扔下了扫把去找了根木棍。 父女二人悄悄的出了家门。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后山。 之前山上覆盖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所以秦朗对山林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因为带着秦大丫,秦朗并不敢进去深山,只敢在山脚边到处转悠。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山脚下并没有猎物的踪迹。 秦朗也不是很在意,现在他手里还有几两银子,若是省吃俭用支撑上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想要过富足的生活怕是不现实。 秦大丫见没什么收获,不由得有些失望:“爹,这山脚下根本没什么猎物。 咱们往里面走一走吧?我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深山里有许多猎物。” 秦朗摇了摇头:“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是也在险中丢,得之十之一,丢之十之九。 这句话对打猎也同样适用。 咱们现在不是急需要这些猎物活命,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更没必要拿命去搏一些压根不知道有没有东西。” 秦大丫听到这话觉得她爹很有学问,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以后不会鲁莽行事的。” 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其实也不甘心,于是又在山脚下仔细搜寻了一遍。 别说这次还真有发现,他发现了几个洞穴,距离隔得不太远,大概有十几米的样子,而且洞口也不大。 秦朗一开始还以为是兔子窝呢,毕竟狡兔三窟。 可是仔细看了看,又觉得不太像。 秦朗又仔细查看了一下洞穴周边的脚印,有点像狗爪子的印子。 秦朗的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他招呼秦大丫道:“大丫,你回来拿两个麻袋来,顺便再带点干柴,我把这几个洞口堵上,这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秦大丫不知道这洞穴里面有什么,但是听到有好东西,便一路小跑的回了家。 等她再回来,不仅拿了麻袋和柴,连秦二丫也带来了。 秦朗也根据风向,已经把顺风的两个洞口给堵上了,只留下两个逆风洞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二丫和秦朗这个爹相处的已经很融洽了,也没那么惧怕他了。 秦二丫看着秦朗不由得埋怨道:“爹出来打猎也不带上我,只带大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又找到了好东西(第2/2页) 是不是大姐一回来,爹就不疼我了?”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秦二丫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居然学会争宠了。 爹什么时候不疼你了?你大姐也疼你,她刚回来,你好意思和她争? 再说了,我和你大姐出门的时候,你还睡得正香呢。 爹要是不疼你,就该半夜把你从床上拽起来干活。” 最近这段时间秦朗对家里的几个孩子确实不错,她们都敢恃宠而骄了。 秦二丫听到这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嘛,又没有真的要跟大姐争宠。 爹,这是什么动物的洞穴,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秦朗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当然不会跟她计较:“我要是猜的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狗獾的洞穴,至于里面有没有狗獾,得用火熏一下才知道。” 狗獾是什么东西可能大多数人不知道,但是要说猹大家都不陌生。 鲁迅先生在《故乡》的少年闰土里就提到过。 狗獾是鼬科中体型较大的种类,体重5-10千克,大的可达15千克。 其体形肥壮,吻鼻长,鼻端粗钝,耳壳短圆,眼小,颈部粗短,四肢短健,前后足的趾均具粗而长的黑棕色爪,前足爪比后足爪长,尾短。 狗獾是穴居动物,挖洞能力强,主要在夜间活动。 这里面若是有狗獾,不仅能拿来卖钱,说不定还能从洞穴里挖点粮食出来。 秦朗把秦大丫带来的柴禾堆放到了一个洞口前,然后开始点火。 随着风响,柴火燃烧后的烟雾不停的向洞口飘去。 秦朗竖着耳朵仔细分辨着洞穴里的动静。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动静,赶紧开口说道:“大丫,二丫快准备麻袋。 里面的狗獾要出来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闻言赶紧手忙脚乱的撑开了麻袋。 里面的狗獾因为洞穴里烟熏火燎的,再加上另外两个洞口已经被封死了,只能从其他的洞口逃生。 不过它们刚出洞穴就一头扎进了麻袋里。 秦朗听着动静,约摸着有四五只的样子,他怕秦二丫年纪小,控制不住这些狗獾,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来麻袋。 秦朗探着头往麻袋里看了看,个头还不小,最小的也差不多有10多斤,里面一共有5只。 秦朗脸上有了笑意,这回也算是发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大丫问道:“舒月,你那里怎么样?逮了几次?” 秦大丫看了一眼麻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爹,我这里有三只,个头都挺大的。” 秦朗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先把麻袋扎紧了,省的它们跑了。” 秦大丫闻言赶紧扎紧了口袋。 秦朗这边也麻利的扎紧了口袋。 他本来想着立马把这些洞穴挖开的,但是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薛若微和家里的几个孩子还饿着呢。 他们忙活了一早上,也都饿了。 秦朗大手一挥说道:“走,咱们先回家,吃了饭再来。” 说完秦朗就扛起了麻袋里的狗獾带着两个闺女回了家。 第43章我闺女带来的福气 第43章我闺女带来的福气 秦朗他们到家的时候,薛若微已经做好了早饭。 秦朗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还在月子里呢,怎么起来了?还动手做饭,这要是沾了凉水怎么办?” 薛若微笑着回道:“咱们都是庄户人家,我哪里有这么娇弱。 再说了,我生完孩子都半个月了,这段时间养的又好,身体早就没什么事儿了。 我是看你们爷仨都不在家,想着你们仨应该是出门办事儿去了,就先把饭做好了。 我没碰凉水,家里的水缸是满的,柴禾也是现成的。 就连洗漱用的水我也是烧热了之后才用的,三郎不用担心。 你们赶紧过来吃饭吧,要不等会就凉了。 我去看看三丫和四丫有没有起床。” 薛若微已经做好了早饭,秦朗也没再说什么。 他在家里巡视了一圈,找到了之前的一个鸡笼,把几只狗獾放了进去。 秦二丫有些好奇的问道:“爹,这些东西咱们是要养着吗?” 秦朗摇了摇头:“不养,这东西破坏能力还是挺强的,我怕养着养着出什么幺蛾子。 先把他们从麻袋里放出来,省的被捂死了。 等我腾出空来就把这些东西处理了,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秦大丫和秦二丫听到能卖银子,都很兴奋,毕竟这里面也有她们一份功劳。 秦三丫和秦四丫被薛若微从被窝里拽了起来,两个小丫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们睡过了头。 但是爹娘都没说她们什么,只让她们赶紧洗手吃饭。 吃过早饭后,秦大丫和秦二丫帮着收拾了碗筷。 秦三丫和秦四丫则好奇的蹲在笼子前看着几只狗獾,时不时的还讨论上两句。 秦四丫奶声奶气的问道:“这回咱们是不是又有肉肉吃了?爹真厉害,上次打了头野猪,这回又弄回来了好几只狗狗。” 秦三丫听到这话赶紧纠正道:“这可不是狗狗,我听大姐他们说这东西叫山獾子,能打洞,睡在地底下。 爹他们也是费了好大劲才逮到的。” 秦四丫年纪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她才不管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呢,只要能吃就行。 秦朗还惦记着狗獾洞穴里储存的粮食,所以就自制了两件简易的工具,准备刨了狗獾的老窝。 秦大丫和秦二丫知道秦朗的计划,自然是要跟着的。 秦三丫和秦四丫见状两人抵着小脑袋一商量,也要跟着。 秦朗想着路程也不远,带她们出门溜达溜达也好,于是跟薛若微说了一声,父女5人便出门了。 秦朗直奔目的地而去,他到了地方就开始动手挖起了洞穴,秦大丫和秦二丫也跟着一起帮忙。 秦三丫和秦四丫年纪太小,只能在一旁加油助威。 很快他们就沿着洞穴的方向,挖穿了整个洞。 果然在两个洞口的中间,他们挖出了不少粮食。 秦朗面上一喜,赶紧招呼几个闺女:“行了,东西已经挖上了,把这些粮食装到麻袋里。 有了这些粮食,足够咱们家吃到过年的了。” 几个人听到这话赶紧把粮食装到了麻袋里,别说,这些粮食还真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我闺女带来的福气(第2/2页) 足足装了一麻袋,秦朗又把挖的沟填平,才准备带着这些粮食回家。 原主力气大,所以秦朗力气也不小,扛着一麻袋粮食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父女5人在后山挖到粮食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石坳村。 所以秦朗他们猎到狗獾的事很快也被人知道了。 不少人都很好奇秦朗打到的猎物,纷纷来他们家观看。 一时之间他们家竟然热闹了起来。 【呀,秦朗运气可真好,这些山獾子个个肥硕,而且有七八只呢,应该能卖不少钱。】 【那可不,你看这个头,最小的应该也有10来斤,这可都是肉啊。 这要是炖上一锅,足够一大家子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还不仅如此呢,听说秦朗还从这山獾子的洞穴里挖了不少粮食呢。】 【哎呀,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就碰不到呢?我也想给家里改善改善生活。 我们家都快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让我家婆娘买点肉,她就是不舍得,还说让我再忍忍,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运气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一连生了5个丫头片子,就是吃山珍海味也不香。】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说风凉话。 乡下人淳朴,说善良也善良,说狠毒也狠毒,专门往人家心尖肺管子上戳。 秦朗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 一开始他并不想搭理这些人,毕竟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怎么说他也管不着。 但是听到他们议论自家的几个闺女他就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诸位,你们说的对,我的运气确实不错。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前段时间还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猪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们家小五出生后我这运气就好了起来。 家里的好事儿是一件接着一件。 昨天我们大丫才回来,今天早上我又猎到了八只山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闺女们自带福气。 要是这样我可真就享福了,毕竟我有5个闺女呢,她们可都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本来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音,他们看向秦朗的目光中带着羡慕。 秦朗这话说的还真不错,难道他的几个闺女都是福女?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迷信,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秦家的几个小丫头要真这么有福分那秦家以后可就有福了。 要是生闺女能顿顿吃肉可比生小子要强。 反正人生在世,生不带来死不去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又没有家财万贯要继承,眼前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实惠。 这些人安静了,秦朗耳根子也清净了。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前来他们家参观的人。 可是他还没喘口气,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又来了,秦朗的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第44章反向洗脑 第44章反向洗脑 果然还没等秦朗开口,秦老太太就开口笑道:“老三,娘听说你猎了几只山獾子,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 秦老太太这话问的直白,秦朗想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都难。 秦朗淡淡的回道:“目前还不太确定,不过不管卖多少钱,这些银子娘都不要惦记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沉下了脸:“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可还没分家呢,你就想着独吞这笔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顿时被气笑了:“娘,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独吞。 这些东西都是我猎到的,卖了银子归我所有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的来质问我,你是想着拿我的银子去给秦旺交束脩吗?我劝你你想都不要想。 你要真打的这个主意,秦旺的书就不必再读了。” 秦老太太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现在被秦朗戳穿,她顿时觉得面子有一个挂不住。 秦老爷子赶紧出来和稀泥:“老三,都是一家人,何必较这么多呢。 再怎么说旺儿是你亲侄子,现在帮了他,等将来他考取功名还能忘了你的好吗?”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头子居然还在pua他,真当他是原主那个蠢货吗。 “爹,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就大哥大嫂那副嘴脸就算有一天秦旺功成名就了,还能轮得到我们享福吗? 估计他俩不弄死我就算祖宗保佑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立马反驳道:“他们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儿子,你大哥的亲兄弟,他怎么会这么对你?” 秦朗不想再跟他扯皮,毕竟跟这老两口讲道理,一时半会根本讲不通。 于是秦朗换了一种思路:“爹娘,我知道你们一颗心都扑在秦旺身上,想着他将来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你们脸上也有光。 但是读书科举这条路是何其的艰难。 秦旺读书也有七八年了吧,到目前连个童生也没考中。 就算明年他能考中童生,那也只是摸到了读书人的门槛而已。 往后呢,还有秀才,举人,进士很长的路要走。 有的人考了一辈子,头发花白都未曾能考取一官半职。 退一万步讲,十年二十年之后,秦旺真考中了,大哥大嫂是跟着享福了,但是你们呢? 估计早就一捧黄土埋在了地下。 爹,娘,你们与其把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人和事身上,不如及时行乐,趁着还能喘口气,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秦朗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句句直戳心窝子。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已经50多岁了,在这个寿命普遍短的年代,已经算是高寿了。 真要像秦朗说的那样,秦旺要20年之后才能功成名就,那他们早就化成了一堆灰。 人一旦死了,什么样的荣华富贵都烟消云散了,还能有什么意义。 老两口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退缩和赞同。 他们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只为供秦旺读书,可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所期盼的荣华富贵将来跟他们没关系,那他们还有必要这样做吗? 秦朗见两人有所松动,再接再厉道:“爹,娘,我知道你们习惯了举全家之力供秦旺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反向洗脑(第2/2页) 但是这事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因为他要读书就逼死全家吧。 我就不说了,这些年我为家里的付出你们都看在眼里。 四弟被逼入赘到了别家,一辈子抬不起头,五弟马上也是快20岁的人了,可如今连个媳妇都没娶上呢。 五弟不止一次跟我说,他只想像正常人一样成个家,媳妇孩子热炕头简简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你们本来可以儿孙环绕,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却只有秦旺一个孙子,还搞得家里整日鸡飞狗跳的。 你们觉得这样的事情真的划算吗?”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双双沉默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做错了吗? 秦朗见洗脑差不多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人多年的执念不是一下子能够瓦解的。 秦朗不介意给他们点思考的时间。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本来是打那几只狗獾的主意,可是被秦朗这么一说顿时就没了心情。 老两口是有备而来,无功而返。 送走了老两口,秦朗终于松了一口气。 薛若微就站在门口目光温柔缱绻的看着秦朗。 秦朗感受到了薛若微的爱慕,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算了,还是忍忍吧,毕竟薛若微还没出月子呢。 眼前还是先处理这几只狗獾要紧。 村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得尽快把这些猎物换成银子,这样才踏实。 秦朗让秦二丫悄悄的把秦朝喊了过来。 他决定把这些狗獾全部都宰了。 秦朝来的很快:“三哥,你找我啥事儿? 是不是让我跟你进城一块卖猎物?” 秦朗摇了摇头:“我打算把这些山獾子先宰了,洗拔干净再拿去酒楼卖。” 秦朗啊了一声反问道:“酒楼里不是都喜欢新鲜的吗? 咱们要是把这些都宰了,他们会不会觉得不新鲜,故意压咱们的价格?” 秦朗摇了摇头,神秘的说道:“我就是为了多卖点银子才会把这些山獾子给宰了。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秦朝听到这话没再多问,三哥是个有本事的,连卤煮火烧这么美味的食物都能做出来,听他的准没错。 于是一大家子又忙活了起来。 秦大丫和秦二丫不停的烧着热水,秦朗和秦朝手起刀落,麻利的宰了一只只山獾子。 为了保证这些山獾子皮毛的完整,他们的动作格外的小心,生怕破坏了张皮毛的完整性。 终于在天黑之前秦朗他们把这些狗獾全部处理完了。 从早晨忙活到现在,秦朗觉得有点儿累,他捶了捶自己的腰。 三十岁在古代这真是个尴尬的年纪,躺不平,卷不赢,仰卧起坐腰不行啊。 秦朝看着案板上堆的满满的肉,有些馋了,使劲咽了咽口水,但是还生怕被秦朗给看出来。 秦朗见状笑道:“你们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咱们炖一只,你们敞开了肚皮吃。” 几个小丫头听到又要肉,也跟着一阵欢呼。 第45章吃肉 第45章吃肉 秦朗早就让秦大丫把一只剥好的山獾子用冷水浸泡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腥了,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专门去腥味的调料,而冷水的浸泡恰好能去除腥味儿。 秦朗麻利的把泡好的山獾子从冷水里捞了出来,又小心的把它的脂肪层单独切了下来,存放好。 然后才开始剁成小块,很快就装满了整整一小盆。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现代可是妥妥的保护动,谁要是敢私自捕捉,倒卖,食用都是犯法的。 但是放在古代可不是,在古代这就是个祸害,偷庄稼的贼。 秦朗觉得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玩意儿秦朗也是第一次做,并没有什么经验。 他按照卤肉的程序,先是放入姜片进行焯水,然后撇出浮沫,捞出后又用温水冲洗干净。 第二步就是炒出糖色,热锅放少许油,然后加入冰糖,小火炒至枣红色冒小泡,又立马加入了开水防止糊锅。 秦朝一边在下面烧火一边啧啧两声说道: “三哥,你这也太浪费了吧,炖个肉居然还要放糖,这糖多贵呀!” 秦朝这话说的不假,这年头糖和盐都是贵重品,可是比肉还要贵的 家里的这些糖还是秦朗卖卤煮火烧时剩下的。 秦朗笑着回道:“这一步叫着上色,这样炖出来的肉才能好看。 这做饭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不能光吃着香,看着也要有食欲才行。” 秦朝忍不住撇了撇嘴,就他们家这条件还穷讲究什么? 以前卤肉也就算了,那毕竟是卖给别人的。 现在在自己家吃也要这么讲究,三哥这纯属就是败家啊。 不过不得不说三哥做的饭确实好吃,他能含泪吃上三大碗。 秦朗没再搭理他,把已经焯好水的肉放进了锅里。 然后又从自己那一堆宝贝药材中挑拣了一些香料。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草果,白芷各放了一点。 然后又放了几个干辣椒。 因为家里小孩子多,秦朗不敢放太多,剩下的就是卤制了。 锅里卤着肉,还需要有主食。 秦朗本想做几个火烧的,但是想想家里最近经常吃火烧,换换口味也不错。 于是他决定贴几个饼子,可以浸泡的汤汁吃,这样既方便还简单。 最后又烧了半锅稀饭。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香味从秦朗家的厨房飘了出来。 从秦大丫到秦四丫都眼巴巴的站在厨房里等着。 秦朗约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就让秦朝停了火,然后掀开了锅盖。 这下子香味更加浓郁了,秦朝嘶哈两下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三哥,这个味道也太香了吧。 这玩意儿居然也能做的这么好吃,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秦朗看了一眼他没出息的样子笑道:“你都还没吃嘴里呢就知道好吃?” 秦朝一脸肯定的说道:“就这味道不用品尝也知道,再说了这可是肉,肉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秦朗也懒得跟他废话,先盛了一小碗递给了秦朝:“你去给爹娘送一些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吃肉(第2/2页) 秦朝接过碗有些不乐意的回道:“干嘛要给他们送啊,爹娘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听说他们今天还打这几只猎物的主意呢。 就大哥大嫂那个好吃懒做的劲头,这东西送过去还不知道进谁嘴里呢。” 秦朗听到这话自信的笑道:“不怕他们嘴馋,就怕他们不馋。 馋了好啊,这样爹娘才能早日看清楚他们的嘴脸。 行了,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些送过去,再回来吃饭。” 秦朝尽管不情愿,但还是按照秦朗的吩咐把肉送到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面前。 秦家人正在吃饭,压根没等秦朝。 陈素娘抬头看见秦朝回来了,还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我还以为你在老三那里吃上什么山珍海味了呢? 这是被赶回来了吗?”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把手里的肉放到了桌子上。 “爹,娘,这是三哥孝敬你们的,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三哥家吃饭了。” 说完麻利的离开了,生怕晚了一步就要少吃几口肉。 陈素娘和秦朋看着满满一碗肉不停的吞咽口水。 这是货真价实的肉啊,秦老太太当家,平时抠的很,一两个月也不见一次荤腥,就算家里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也都留给了秦旺,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夫妻俩。 陈素娘忍不住了,当即就把筷子伸了过去。 秦老太太一把打掉了她的筷子。 陈素娘不满的说道:“娘,您这是干什么? 这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咱们得趁热吃。” 秦朋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是啊,这是老三特意让老五送来的,得趁热吃。” 秦老太太想起了白天秦朗的话,越看老大夫妻俩越觉得他们是白眼狼。 “你没听老五说吗,这肉是老三孝敬我和你爹的。 我跟你爹都还没动筷子呢,你们俩着什么急? 你们平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什么孝敬我和你爹,我看家里有点儿什么好吃的,你们都恨不得塞进自己嘴里。” 陈素娘面露几分尴尬,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连忙笑道:“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想替你尝尝味儿罢了,要不娘您先吃。” 秦老太太懒得跟她计较,当即端起这碗肉扒拉了几块儿到秦老爷子碗里。 又扒拉了几块到自己碗里,然后把剩下的肉锁进了柜子里。 陈素娘和秦朋眼看着到嘴的肉吃不上,顿时有些抓心挠肝的。 秦朋着急的说道:“娘,您这是干什么?我和素娘还没吃呢,你怎么就锁起来了?”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这些肉是老三孝敬我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我大孙子这几天就快回来了,剩下的给他留着。我大孙子平时读书辛苦了,得好好补一补。 你们这当爹娘的,总不能跟孩子争嘴吃吧。” 陈素娘和秦朋还能说什么呢,可是眼看着碗里的肉他们吃不到嘴里,心里难受啊。 陈素娘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的怪秦朗太小气了,他要是多送点她也不至于吃不上。 第46章分开卖 第46章分开卖 秦朗这边,几个人倒是吃爽了。 尤其是秦朝,一边吃的满嘴流油一边称赞道:“我从来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这么好吃,还得是三哥你的手艺好。” 秦朗听到这话反问道:“这会你倒是不觉得我浪费了,刚刚炖肉的时候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 秦朝赶紧陪着笑,就差举手发誓了:“没有,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在心里骂三哥。 我宣布,从今天起,三哥你就是我最崇拜的人。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打鸡,你让我上房,我绝不搬梯。” 毕竟跟着三哥有肉吃,跟谁过不去我不能跟自己的嘴过不去。 跟着秦朗做了几天生意后,秦朝的嘴皮子就越发的利索了。 吃过晚饭后,秦朗把所有山獾子的肥肉都切了下来,并且剔除了筋膜。 秦朝有些好奇的问道:“三哥,你把这些肥肉剔下来干什么? 在上面连着一块卖不是能多卖点钱吗? 而且有肥肉吃着才香。” 秦朗当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些肥肉他有别的用处,若是弄得好了,赚的钱可比有些肉要多的多。 “这獾油可是好东西,能缓解烫伤,冻伤,皮肤皲裂。 我们家大丫的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里,都已经红肿了冻裂了,等我熬制好了,先拿来给她用。” 秦大丫听到这话感动坏了,她没想到她爹居然这么细心。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交代好秦大丫照看家里,就带着剩余的七只狗獾进了城。 上次他那头野猪卖给了四海酒楼。 这做生意终归是一回生二回熟,他便直奔四海酒楼去了。 他来的比较早,四海酒楼才开门没多长时间。 秦朗一进门便看到了九两,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九两一看秦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的笑道:“原来是秦兄弟啊,你可算来了,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呢?” 九两也不是不讲究的人,他上次得了秦朗的好处,还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再来呢。 可是一连十多天秦朗就再也没出现过,没想到今天居然上门了。 秦朗笑着回道:“最近做了点小生意,没时间到山上去打猎。 这不趁着有空,昨天去了一趟后山,收获了一些猎物。第一时间就拿到这里来了。”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好,既然有猎物,就跟我到后厨来吧。” 秦朗跟着九两来到了后厨,找的还是上次的陈师傅。 九两陪着笑说道:“陈师傅,上次卖野猪的猎户来了,这次又带了些好东西。 您给看看,出个合适的价格。” 陈师傅还记得秦朗,毕竟卖野猪的能去掉内脏和砍下一只后腿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我记得你,上次卖了大半头野猪给我们酒楼。 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让我验验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打开了背篓,露出了里面处理好的山獾子。 陈师傅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些猎物不仅皮被扒的干干净净的,就连上面的肥油都被摘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分开卖(第2/2页) 这也就是他见多识广,要不然这被扒了皮的玩意儿,他还真认不出是什么来。 “你处理的倒是干净,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卖猎物的猎户呢。” 秦朗一脸的憨厚,全当没听出陈师傅是什么意思。笑道回道: “陈师傅过奖了,我这也是怕你们酒楼的生意太好了,没功夫处理这些猎物,所以我就在家处理好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陈师傅见多识广肯定能分辨的出来,我这山獾子是新鲜的。 都是我昨天晚上连夜宰杀的,陈师傅您看着给个价。 如果是合适,就都卖给你们了。” 秦朗把话说的这么漂亮,陈师傅心里也高兴。 再说了,现在天气冷,就算这些肉不新鲜也不会变质。 “行,既然你都处理干净了,倒是省我们的事儿了。 我给你三十五文一斤,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毕竟皮毛比肉要值钱。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相信你不会坑我的,就按陈师傅说的来。” 七只狗獾除掉皮毛一共136斤,能卖四两零七百六十文钱。 秦朗早就算出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率先说出来。 陈师傅把算盘打的噼啪响,最后算得的结果跟秦朗算的一致。 拿到了银子后,秦朗又悄悄塞了十文钱给九两,九两高兴的眉开眼笑的。 要是来卖货的猎户都像秦朗这么识趣就好了。 “秦家兄弟,以后有猎物都拿到我们酒楼来卖,实话跟你说,陈师傅是我亲舅舅。 你放心,我舅舅给你的价格绝对童叟无欺。” 秦朗听到这话满脸的感激:“我就说陈师傅怎么会给我这么高的价格,原来是九两兄弟替我说好话了。 以后再做买卖还得你多帮衬着点。”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好说好说,秦兄弟你慢走。” 秦朗出了四海酒楼的门,又进了一家皮货铺子。 这皮货铺子并不大,但是店里却挂着各种各的皮毛。 那人见秦朗穿的寒酸,倒也没有看不起他,而是笑着问道:“兄弟,你是来买货还是卖货?” 秦朗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那掌柜的立马就明白了,就他这一身穿着打扮不可能是买货的。 “那大兄弟手里有什么好货?” 秦朗听到这话立马从一个麻袋里拿出来8张狗獾的皮毛。 “你看看这货怎么样?一点破损都没有。” 那掌柜的一看秦朗一下子拿出了七八张皮毛,也跟着重视了起来。 这几张皮子都很完整,他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一张皮子200文,这个价格你看怎么样?” 秦朗听完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这些皮毛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皮毛铺子的老板一见秦朗要走,赶紧拦住了他。 “大兄弟留步,你要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秦朗听到这话才停下了脚步。 第47章你来管家 第47章你来管家 秦朗这才停下了脚步,看着皮毛商铺的老板说道:“我是诚心来卖货的,老板若是想忽悠我,我再到别处去看看。” 那老板赶紧说道:“大兄弟,不是我忽悠你。 实在是这年头生意难干,你这是山獾子的皮毛,值不了多少钱。” 秦朗听完之后淡淡的笑道:“咱们地处北方,尤其是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皮毛是最紧俏的御寒衣物,你跟我说不值钱? 我是乡下来的,确实不如城里人那么有知识,但是这不代表我没见识。 而且我这山獾子都是一整张的,没有一点损坏,你就出200文钱一张,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 那老板听完就知道秦朗是个懂行的,自己这次怕是忽悠到内行人了。 只是他看秦朗的穿着实在不像,才想着忽悠他的,早知道这样他就给个实在价了。 “大兄弟,咱们再商量商量,我再给你加点,每张皮子再加100文怎么样? 你这皮子有大有小,而且还没有硝制,我们买来之后还要自己处理,也挺麻烦的。” 他这话倒是不假,动物的皮毛若是不经过特殊的处理都有一股子怪味。 而且300文算是个中等价格。 但是秦朗依旧不同意:“硝制皮毛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是你给我的这个价格仍旧不合理,咱们第一次做生意,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也不多要,每张皮子350文。 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交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其他家看看。” 每张皮毛350文,这个价格也不算太高。 不过皮毛行哦老板却做出一副沮丧的神情,让人感觉他有些为难。 其实越是这些平价皮毛越是抢手。 尤其是那些小富之家的人买不起贵重的皮子,但是又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就会挑选这种不太贵重的皮毛做披风和褥子。 秦朗一下子就拿出了七八张,这让皮货店的老板很是心动。 秦朗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皮毛行老板在那里表演。 皮毛行老板觉得自己被秦朗看穿了,于是便咬牙说道:“行,就按你说的价格来,350文就350文,全当咱们交个朋友了。” 这8张皮毛,秦朗又卖了2800文钱,再加上在四海酒楼卖的四两零760文钱,一共是七两五百六十文。 今天的收获不少,秦朗拿着这笔钱心里也踏实不少,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他孤身来到这个时代,无依无靠,银子才是他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的底气。 拿到银子之后,秦朗先去给自己买了一身棉衣,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了。 自古以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他要出门做生意,总是穿的破破烂烂的也不合适。 一件普通棉布的长袍棉衣就花一两多银子,秦朗再次感慨古代有些物价真是高的离谱。 买完棉衣后,他又帮薛若微买了一些针头线的东西,这是他进城之前薛若微特意交代的。 最后又去集市上买了一块大肥肉,家里的油已经见底了需要炼制新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你来管家(第2/2页) 看着自己背篓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快装满了,秦朗才背着东西回家。 走路终归是比较慢的,秦朗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秦大丫几人看到秦朗回来了,都赶紧围了上去,一口一个爹的叫着。 秦朗看着几个闺女一瞬间觉得就算累点也值得。 秦朗从背篓里拿出来一包糕点,递给了秦大丫:“特意给你们买的,你带着妹妹们分了吧。” 秦大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爹,我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些糕点留给妹妹们吃吧。”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什么大姑娘?你在爹的心里也不过是个11岁的孩子,跟几个妹妹都一样。 再说了,她们将来吃好东西的时候还在后头呢,你可千万不要谦让,亏待了自己。” 秦大丫这才点了点头,打开了糕点给几个妹妹分了起来。 薛若微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秦朗和几个女儿的欢呼声,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秦朗背着背篓走到了她跟前笑道:“门口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屋?” 薛若微笑着回道:“听到你的声音忍不住出来看看。 我都生了好几个孩子了,身体没那么娇弱的。” 秦朗闻言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进了屋,把背篓卸了下来。 他把薛若微要的东西递给了她:“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是太懂,就一样买了一点回来,你看看行不行?” 薛若微看着这些东西连连点头:“这也太多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能用得着的。 我会刺绣,等我出了月子就绣点帕子拿去卖,也能补贴家用。” 薛若微是秀才之女,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了,他没出嫁之前,家里请专门的师傅教过她刺绣。 不过之前都是绣一些自己穿戴的衣物,就算是嫁给秦朗后,她也没想着拿绣品出去卖。 毕竟换了银子也落不到她手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朗不嫌弃她生的是闺女,还把赚的钱都交给她保管。 所以她也想力所能及的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只有夫妻同心,才能把日子越过越好。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赚钱养家是男人该做的事,这点不用你操心。 不过你若是闲着无聊,想做一些手工打发一下时间我也不反对。 只是我听说刺绣挺费眼睛的,你还是要注意的,别为了绣几个帕子熬坏了眼睛。 呐,这是卖山獾子的银子,我买完东西还剩下六两,再加上之前赎完大丫剩下的三两银子。 我留了一两在身上应急,这八两你收着,以后咱们家你来管账。 我赚了钱都交给你。” 薛若微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秦朗这是让她管家啊。 虽说之前秦朗做生意赚的银子也都交给了她,但是也只是说先存放在她那里,攒着要给大丫赎身。 但这次秦朗却把话说的很明白,赚了钱都交给她,让她管家。 秦朗看着薛若微突然又掉起了眼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48章亏妻者百财不入 第48章亏妻者百财不入 秦朗看着薛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难道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愿意操心这些事情我来管也可以。” 薛若微抽噎了两声说道:“我哪里是不愿意,我是高兴的。 三郎愿意让我管家,这证明你是信任我。 我嫁给你10多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三郎,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来是感动的,秦朗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不过这薛若微也太容易满足了。 秦朗笑着说道:“都说亏妻者百财不入,咱俩是夫妻,亏待你就是亏大我自己,而且相互信任是应该的。 你孤身一人嫁给我,父母,兄弟都不在身边。 我若再不对你好点,那我还是个男人嘛。” 当然之前原主做的那些事不能算在他头上。 薛若微点了点头,她盯着秦朗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她知道秦朗跟之前不一样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思考过躺在她身边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秦朗。 她不知道秦朗到底是突然改变了,还是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秦朗了。 但是不管哪种可能,薛若微都不想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哪怕现在这个秦朗并不是原来的秦朗,她也甘之如饴。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跟愚孝木讷的男人一起生活。 现在的秦朗清醒有头脑,正是薛若微理想中的丈夫。 秦朗被薛若微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他知道薛若微肯定是察觉出了什么。 没办法,谁让薛若微跟他朝夕相处,又是枕边人,就算他隐藏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的。 不过这副皮囊确实是原主的,只要他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好在薛若微也没有一直盯着他看,她摸着手里的银子破涕为笑: “这些银子我先替三郎收着,等将来你用得着了再找我拿。” 秦朗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放好了,千万别被爹娘给要走了。 尤其是年后秦旺学堂里该交束脩了,他们要是知道咱们手里有这笔银子,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要去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在床头的墙缝里挖了个洞,把这些银子塞了进去,然后又把缝隙填上。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个地方他们应该找不到。 只是三郎之前一直都大力支持旺儿读书,如今怎么突然改变了态度?要是将来他真的功成名就了你会不会后悔?” 秦朗听到这话轻笑两声反问道:“那你会后悔吗?” 薛若微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先不说秦旺只是你的侄子,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们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活,我还没有胸襟开阔到不管自家孩子的死活去供一个外人读书的地步。 单说读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考取功名就更难了。 我爹读了20多年书,到了四十多岁还只是个秀才。 我觉得旺儿的资质还不如我爹呢。” 薛若微越说声音越小,秦朗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亏妻者百财不入(第2/2页) 薛若薇羞怯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难道是我说的不对吗?” 秦朗赶紧收敛了笑容:“对,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像岳父大人那样天资过人之辈,考了20多年才不过是个秀才。 秦旺那小子照岳父大人差远了。 我以前是脑残了才会想着等他考取了功名我也能跟耀武扬威。” 夫妻俩把话说开了,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薛若薇主动帮着秦朗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这一大块猪板油,薛若微笑道:“我记得前不久你才炼的猪油,这么快就吃完了?” 秦朗笑道:“前几天做生意没少用油,再说了平时咱们炒菜也得用。 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补充点油水。” 家里有银子了,薛若微也不吝啬这点猪油。 “那你拿到厨房,我帮着你一起炼油。” 秦朗见薛若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并没有拒绝,她活动活动对身体也是好处的。 “那我让大丫他们过来看着小五,等炼完猪油剩下的油渣子再包几个大包子。 香喷喷的猪油渣,配上大白菜,一点都不比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差。” 秦朗小时候吃过油渣馅的大包子,那一口能把人香迷糊了。 只是后来生活条件好,而且许多人都说吃猪油不健康,就很少能再吃到猪油渣了。 薛若微听到猪油渣的大包子也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这段时间她的胃口已经被秦朗给养刁了,听到点什么好吃的都忍不住想尝尝。 “你快别说了,我都忍不住想尝尝了。” 薛若微和秦朗一起进来厨房,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玩,秦大丫则看着秦小五。 秦朗怕累着薛若微,只给了她一个烧火的活。 秦朗先把猪把油洗干净,然后切成1~2cm的小丁,并且沥干水分,主要是怕炼制猪油的时候有水分油会溅出来。 等准备工作做完,秦朗在锅中放入少许清水,下入油丁,开始小火慢熬起来,期间时不时的翻动,防止沾锅。 慢慢的锅里的油越来越多。 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后,锅里的猪油不再增加,油丁也变成了金黄色的油渣,锅内猪油清亮,秦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薛若微停了火。 停火之后又静置了一刻钟,秦朗才把炼好的猪油盛到了罐子里。 几个小丫头大概是闻到了香味,都在厨房门口枕头探脑的往里看。 秦朗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又把控完油的猪油渣分成了两半。 一半撒了些五香粉,给几个孩子当零食,当然他和薛若微也跟着没少吃。 别说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猪油渣还真是好东西,几个小丫头都顾不上烫手,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秦朗把剩下的猪油渣配着大白菜调了馅,搭配上白面又蒸了一锅热腾腾的包子。 秦朗这边刚刚忙活完,还没来得及吃上自己做的大包子,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听声音阵仗还不小,秦朗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走出了厨房。 第49章玉明堂班主 第49章玉明堂班主 秦朗家的门口停了辆低调的马车,秦朗蹙了蹙眉头,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豪横的亲戚了? 这年头能坐的起马车的可是非富即贵,一般富裕的庄户人家能有辆牛车就不错了,十里八乡的也不一定能找的出辆马车来。 虽然这辆马车不豪华,是最普通的那种,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乘坐的起的。 秦朗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走错了门。 很快赶马车的小厮就掀开了马车的门帘,从车上下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 这人一身藏青暗纹直裰,领口袖口都滚着浅银线边,腰间系玄色织锦玉带,坠一枚小巧玉扣。 头戴素色软缎小帽,脚蹬青布皂靴,袖口处微微晚挽起,露着手腕上串的蜜蜡珠串,衣料挺括却不张扬,眉眼间带着几分练达,周身穿着看起来既精致,又有主事人的沉稳利落。 秦朗还没说话,那人先上前一步对着秦朗拱了拱手:“请问这是秦朗秦兄家里吗?” 人家态度如此客气,秦朗也回应道:“正是,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自得的回道:“我是秦朗兄的好友,敢问秦朗兄可在家?” 秦朗:…… 这人怕不是个骗子吧,面都没见过,居然是他的朋友,而且秦朗搜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发现并不认识这个人,这都骗到他这个正主面前来了。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懒得跟他废话:“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做朋友? 难得你看得起我。” 眼前的人就是秦朗,对面的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有几分尴尬。 他开始仔细审视起了秦朗,一副常见的农家汉子装扮,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缝补过多少次了。 身上还沾着面粉和油烟味,不过长得还挺周正,看起来也干净利索。 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怎么可能唱出那样的戏来。 秦朗被对面的人盯的有些头皮发麻,他可是个正常男人,对同性没什么特殊癖好,所以被一个大老爷们这么盯着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秦朗正要说话,让他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结果对面的人却一脸正经的说道: “原来您就是秦朗兄,真是失敬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玉明,是玉明堂的班主,今日冒昧上门打扰到秦兄了,还望秦兄海涵。” 他这么一介绍秦朗对他的来意倒是有了几分了解猜测。 大概是他当时唱的那几句武家坡被人传到了陈玉堂的耳朵里。 他估计是上门学艺的。 虽说秦朗敬重每一个行业,但是伶人戏子在这个时代确实算不得什么上层人物。甚至连一些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当然像玉明堂这样知名的戏班子是有一定后台的,而且戏曲算是中国传承几千年的文化。 放在后世,一个能做到戏团班主的人,也能算得上大师级别的人物了。 秦朗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开口回道:“冒昧倒也称不上,只是我和陈班主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您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陈玉堂没想到他一个庄稼汉说话还能文绉绉的,倒像是个读书人。 陈玉堂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不瞒秦兄,我今天是来跟陈兄学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玉明堂班主(第2/2页) 几日前陈兄唱的一曲武家坡被我们系班子里的人听到了,简直是奉为天人。 我们明玉堂虽说有一定名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翻来覆去能演唱的也就那几出大戏。 只有不断的改革,推陈出新,我们戏班子才能长久。 所以还请秦兄不吝赐教,陈某在这里感激不尽。” 果然是来向他学艺的,秦朗上辈子对戏曲也算是个兴趣爱好者,对于一些有名的戏曲他也确实能唱一二。 但是他还要养家糊口,哪有功夫搞这些附庸风雅的事。 “陈班主怕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恰巧会唱那么几句罢了,哪有什么本事赐教你呀!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秦朗毫不犹豫的开口赶人。 陈玉堂有备而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发了呢? 他赶紧劝道:“秦兄,我知道我们是戏子是伶人,但是我们玉名堂人也都是良籍,卖艺不卖身的。 我们能得县太爷的赏识,在府城也是小有名气的。 只要您愿意教我,我一定把这出戏挂上您的名头,传唱到大江南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净整些虚的,他要这些名头有什么用,他又不打算去唱戏。 “行了,我对你们这行实在不感兴趣,赶紧回去吧。” 陈玉堂不死心,哀求道:“秦兄,您就看在我诚心诚意请教的份上,教我这一回吧。” 秦朗不再搭理他,想转身回屋。 陈玉堂又说道:“我不让你白忙活,你教我唱戏,写曲,我给你报酬。” 秦朗听到这话立马停下了脚步,扭头说道:“你早说呀!别净整那些没用的,一出戏你能出多少钱?” 陈玉堂:…… 这回轮到他抽嘴角了,这人这么现实的吗,唱戏不该是风雅的事情吗,好歹有不少富家的公子千金和太太们追捧他们,一掷千金想请他们出台唱戏。 算了,只要能学到新戏曲,花点银子也无妨。 将来等他们玉明堂学了新戏,打出更大的名气,还能千倍万倍的赚回来。 “秦兄愿意赐教,真是太好不过了。” 秦朗见一直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话进屋说吧,外面挺冷的。” 秦朗说完把人请到了厨房,实在是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 自己住的房间薛若微在坐月子,另外一间是女儿们的闺房。 面对陈玉堂这个大男人,也只能把他请到厨房了。 “随便坐,不用客气。” 陈玉堂看了看这房间的环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秦朗拿了一个猪油渣的包子递给了他:“自己家做的,刚刚出锅,要不要尝尝?” 陈玉堂心想这包子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但自己若是不接又怕秦朗觉得自己是瞧不起他。 于是便接过了秦朗手里的包子。 其实秦朗还真没这种想法,这些包子都是他亲手做的,若不是陈玉堂是来送钱的,他还舍不得呢。 第50章三百两 第50章三百两 陈玉堂看着秦朗对他爱搭不理,也拿起包子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尝他蓦然瞪大的眼睛,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 包子皮白净暄软,里面的馅料香气十足,而且还很有嚼劲,一点都不油腻。 他一口气干完了一个包子,就眼巴巴的看了框子里一眼。 秦朗没想到还碰到了个吃货,秦朗又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他。 陈玉堂吃完之后才抹了抹嘴,其实他还能吃得下,但是他自己不好意思了。 “秦兄,你这包子是什么馅的?吃着挺香的。 里面的肉也很有嚼劲,肥而不腻,搭配上白菜刚刚好。” 秦朗淡淡的回道:“这是猪油渣馅的包子,炼完肥油之后剩下的能不香吗? 不过对于你们这种有钱人来说,怕是不屑于吃这些东西。” 陈玉堂从小家境不差,唱戏也算是他的兴趣爱好,他还真没吃过猪油渣。 “秦兄说笑了,这世间唯有美味不可辜负。 我之前确实没有吃过猪肉渣馅的包子,但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吃啊。” 秦朗也一连吃了两个包子,吃饱喝足之后才开始谈起了正事。 “陈班主今天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咱们我就先小人后君子。 我可以教你唱戏,也可以给你编戏曲,但我对名利确实不感什么兴趣。 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所以咱们合作只谈银子,不谈其他。 你若是学成,以后唱大戏也不用挂上我的名字,我不想因为这事对我和家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陈玉堂还真没想到秦朗会这样说,不过秦朗的话说的坦荡,比那些沽名钓誉的学子们强的多。 他们是既要钱又要名气,而且请他们写一出戏三五个月写不出来不说,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像秦朗这种只谈银子的人就坦荡的多。 “好,难得秦兄如此快言快语,那咱们只谈银子。 就你那天唱的武家坡,不是说有好几个选段吗?我要是全买了,你觉得多少银子合适?” 秦朗还真没做过各方面的买卖,这跟卖野味和卤煮火烧还不一样。 这属于一次性的买卖,也是传道授业,秦朗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收多少银子合适。 秦朗想让陈玉堂出个价,于是便说道:“既然陈班主主动上门,又知道我唱的武家坡,你觉得我这一出大戏下来多少钱合适?” 陈玉堂也不敢盲目开价,太高了他们戏班子承受不起,太低了怕秦朗恼了,没有洽谈的余地。 “秦兄,我是诚心来求教的,你出个价吧,只要不太离谱,我们明玉堂都能承担的起。” 秦朗见陈玉明一脸诚恳的模样,心想这小子还挺奸诈的,既然这样,他就不客气了。 秦朗缓缓的竖起了三根手指:“我要这个价。” 陈玉明看了秦朗一眼,脸上有些为难。 秦朗心道:难道是三十两太多了,也是,三十两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降一些的时候,陈玉明开口说道:“300两就300两,秦兄既然敢要这个价,肯定是对自己的戏有信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三百两(第2/2页) 秦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要的是30两啊,做梦都没想过三百两这么多。 他承认他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没有那些大佬们翻手为云,覆手为云本事。 那些小说和短剧中穿的到古代经商动不动就能赚上几万几十万两的,那纯属是扯淡。 他不排除有生意头脑的大商人,但那些人一无背景,二无人脉,想要一下子暴富,怕是也没那个本事吧。 就拿各个朝代的官员来说,四五品以上的大官,也不过是几百两,当然贪污受贿的只能另算了。 所以陈玉堂一下子给他300两银子,这让秦朗着实没想到。 秦朗觉得但凡犹豫一秒就是对这300两银子的不尊重:“好,陈班主果然爽快,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戏班子上门学习。 我这目不识丁的,需要你们亲自执笔记词,笔墨纸砚你们自带。 这银子你可以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完成教学之后再结清,怎么样?我也算是有诚意吧。” 陈玉堂:…… 若是忽略了秦朗提到银子时双眼放光的目光,他还真就相信秦朗的话了。 不过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陈玉堂赶紧回道:“若是秦兄方便的话,我明天就能派人上门。 只是这样会不会叨扰了秦兄和您的家人,若是不方便的话,秦兄也可以去城里,我们会在城里住一段时间。” 秦朗笑着回道:“方便方便,没什么好叨扰的。 只要你们不嫌弃寒舍简陋,招待不周就行了。” 秦朗可不想每天跑着往返于城里,实在是太费腿了。 就算薛若微在坐月子也没关系,看在这300两银子的份上,什么事儿不能忍呢! 两人谈妥后,陈玉堂给了秦朗150两银子的定金,当然给的是银票,一张100两的,一张50两的。 送走陈玉堂后,秦朗看着手里的银票久久的难以回神。 这150两就这么到手了,他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原主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还得是他啊! 秦朗拿着银票进了屋,因为家里有外男来访,薛若微一直躲在房间里。 见秦朗进了屋,她才笑着问道:“三郎有客人,我还在坐月子,不方便出去见客,没有失礼吧?” 对方是坐着马车来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薛若微曾经也是秀才之女,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秦朗笑着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不过今天之后,他怕会一段时间内每天都来。 你要是不愿意跟他们接触,就委屈一下躲在屋里。 哪怕是看在这150两银子的份上。” 说完秦朗就拿出了银票在薛若微面前晃了晃。 薛若微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算他爹刚考上秀才那会,他们家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第51章信任 第51章信任 薛若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秦朗走了什么歪路? 但是又想想秦朗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就算走歪路估计也没什么门道。 该不会是把她们娘母女几人给卖了吧?难道这么多天他对她们母女几个的好都是假的。 想到这薛若微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秦朗见薛若微有些不太对劲,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家里有银子了难道你不开心?还是身体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去请个大夫来。 我早跟你说了,月子里一定要注意休息,省的将来落下病根,可你就是不听,赶紧上床上去躺着。” 说完就要扶薛若微去休息。 薛若微却没动弹,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仔细观察着秦朗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想到这里,薛若微才壮着胆子问道:“三郎,你不会不要我们母女几个的对吗?” 秦朗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妻,几个孩子是我的女儿,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的责任,我怎么会不要你们?” 薛若微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怯生生的问道:“那也就是说这银子不是卖我们母女几人得来的?” 秦朗:……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用力的弹了弹薛若微的脑门:“你这脑袋里整天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 我说你怎么脸色突然变了,原来是觉得我这银子是卖了妻女得来的。 薛若微,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况且我若是卖掉你们,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那以后的生活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秦朗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薛若微。 薛若微知道秦朗生气了,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三郎,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怀疑你。 可是那个人一下子给了你这么多银子,我能想到的除了你把我们母女几人卖掉,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秦朗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难道他就不能是来跟我谈生意的?我就没有一点能让人看得上的本事?” 薛若微听到这话低着头,他不知道秦朗谈什么生意有什么本事能让对方一下子掏出150两银子来。 秦朗看着薛若微这副样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对原主的不信任。 想想这事倒也不能全怪薛若微,毕竟原主是有卖女儿的前科的。 秦朗板过薛若微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然后郑重的说道: “薛若微,我秦朗虽然不是什么什么有本事的人,但也是顶天立的男儿。 我没有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往事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 但是养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往后余生还有很长,我希望你能给足我信任,不然咱们之间怕是不能长远。 你若是对我心有畏惧,我也可写一封放妻书给你,省的你整日活在阴影里,担惊受怕的。” 薛若微再次被秦朗的话震撼到了,就他刚刚说的这几句话,怕是那些大儒们都说不出来,薛若微可以确定秦朗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秦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信任(第2/2页) 她心里其实早有准备的,现在秦朗几乎算是名牌了,薛若微本应为原来的秦朗感到难过,但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甚至还有几分窃喜。 不过既然秦朗不愿意挑明,她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毕竟能说出这样有学问的话的男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能跟这样的人做夫妻,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年几日,她也心满意足了。 她扯了扯秦朗的衣袖,柔声说道:“三郎,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信任你。 只是你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银子,我心里难免会多想。” 看着薛若微这娇怯的模样,秦朗忍不住把她搂进了怀里。 “今天这事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生气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 秦朗把银票塞进了她手里:“拿着吧,等你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城里好好逛逛,给你置办两身新衣服。 马上要过年了,家里到时候缺什么咱们一并买回来。” 薛若微看着这150两银票激动的问道:“这都是给我的?” 秦朗点了点头:“给你的,我不是说过吗,以后家里你来管钱。” 薛若微听到这话兴奋的把银票揣进了怀里,这可是整整150来,不是三两五两的。 秦朗见状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财迷的潜质,你放心,等事成之后还有150两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问道:“三郎,不是我多心,你跟那位公子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一下子给你这么多银子? 咱们家虽然穷,但是千万不能干什么违犯朝廷法纪的事。你更不能以身涉险。 若是赚这些银子,让你处在危险中,那我宁愿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也不要这些银子。” 秦朗赶紧安抚她:“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刚刚来的人叫陈玉堂,是玉堂班的班主。 他今天是特意来找我学唱戏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三郎,你还懂得唱戏?” 秦朗摇了摇头:“不太懂,不过我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羊,碰到过一个老头,我给了他半块馒头,他教我唱了几出戏。 那天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时,我随口哼哼了几句,结果被戏班子的人听去了。 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反正做生意也是赚钱,教他们学艺也是赚钱。 我待在家里还能照顾你们娘几个,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我就答应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种鬼话谁会信:“可是什么样的戏能值300两银子啊?那个什么班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你就放心吧,他的脑子绝对没问题。 他们在府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戏班子,只有有了拿手的好戏,才能让他们戏班子更加红火。 若是被一些达官贵人看中,他们收到的赏赐只会更多。” 经过秦朗的解释,薛若微才算彻底放心。 第52章京剧 第52章京剧 秦朗和薛若微把话说开了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秦朗想不想又交代道:“对了,当初我让五弟跟我一起摆摊的时候曾经承诺过他,等将来手里有钱了就帮他娶个媳妇儿。 我既然答应他了,这事就得作数,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你也帮忙留意着点。” 薛若微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在这个家里,五弟对我一向敬重,我虽然不是长嫂,但也是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只是爹和娘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秦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爹娘那里我去说。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等年后我打算重新盖几间房子,到时候顺便也给五弟盖两间,咱们家这房子实在是太老旧了,我都担心哪天风雪过大会坍塌。” 秦朗家现在就三间破草屋,家里孩子多,而且都是女孩子,就更得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 对于这事薛若微也不反对:“好,都听三郎的。” 第二天秦朗刚刚吃过早饭,陈玉堂就带着人上门了。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约摸着十五六岁的样子。 两人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倒是让人看着不反感。 陈玉堂向秦朗见过礼后,又对他介绍道:“秦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玉明堂力捧的两个角,这位是阿莫,这位是阿娇。 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们两个快过来向秦兄见礼。 他教你们以后就是你们的师父了,咱们这一行重视传承,更敬重道义。” 两人听到这话赶紧对着秦朗行了个大礼:“阿莫阿娇见过师父。” 秦朗赶紧躲到了一边推辞道:“你们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是收了你们班主的银子,才叫你们唱戏的。 所以担不起你们的师父,等你们学会了,咱们算是钱货两讫。 你们以后也不用告诉别人师从何处,毕竟唱戏我并不专业。” 但是两人却很执着,阿娇开口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您教我们一日,就一辈子是我们师父,我们不会忘本的。” 秦朗有些无奈,他们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他只想早日教会他们也好打发了他们。 “行,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赶紧学吧。 你们先唱两句我听听。” 阿娇和阿莫听完之后对唱了几句,秦朗听着不住的点头,人家不愧是专业的,这嗓音绝对没的说。 但是跟经历过几千年沉淀后的腔调还是没办法比。 他们唱完之后,秦朗即兴给他们来了一段《武家坡》。 不得不说原主的这副嗓子也不错,发出的声音字正腔圆。 陈玉堂是第一次听秦朗唱戏,整个过程如痴如醉,他本来还担心秦朗没什么真本事,但是就凭这一段他觉得自己300两银子花的很值。 等秦朗唱完,他带头鼓起了掌:“秦兄果然厉害,这戏的腔调竟然如此优美,我从未听过。 敢问秦兄这叫什么唱法?属于何门何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京剧(第2/2页)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可是京剧,京剧是中国国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誉为中国戏曲的代表剧种,是中国戏曲艺术的集大成者与巅峰之作。 “这是京剧中的折子戏,你若再问的多了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出戏的名字叫《红鬃烈马》。 里面有许多选段,咱们可以一段一段的学。” 陈玉明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秦朗又把刚刚那一段武家坡重复唱了一遍,陈玉明则赶紧掏出笔墨纸砚,写下了戏曲词。 这些可都是精髓,花笔银子买来的,一句话都不能漏掉。 陈玉明带来的这两个人不愧是专业的,这一上午就学会了一段武家坡。 除了唱腔稍有点欠缺外,其他的都很好。 秦朗也不是很专业,在这方面也给不了他们什么帮助。 只能后期他们自己改进了。 戏曲的传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京剧发源于清朝乾隆年间,先后融合了徽调,汉调,形成了黄皮腔,为京剧奠定了基础。 后来又经过道光同治年间老生三杰,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确立了京剧的基本唱腔和表演规范,京剧才算最终形成。 鼎盛时期是在民国期间,当时以梅兰芳为首的四大名旦崛起,让京剧首次走出国门,成为世界三大戏剧体系之一,确立了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秦朗只能教他们一些基础的唱腔,要想把这些戏曲发扬光大,还是得靠这些专业的人。 到了中午,秦朗看他们没有要走的架势,这是打算在他们家吃饭。 算了,他们几个也吃不了多少,看在300两银子的份上,管他们顿饭也是应该的。 秦朗让他们先自行休息,自己则准备进厨房做饭。 陈玉堂见状惊呼道:“秦兄,你要亲自下厨吗?” 秦朗一脸淡定的反问道:“不然呢?咱们这么多人,我不下厨难道你们等着喝西北风?” 陈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尬笑两声回道:“秦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说君子远庖厨,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亲自下厨的?”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你没读过书吧,你还知道君子远庖厨,说你读过书吧,你还一知半解。 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出自《孟子,梁惠王》,原话为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句话是指有德行的君子远离厨房,并非知君子不做饭,而是指君子不忍心见到动物被宰杀的残忍景象。 当然,哪怕是这种观点我也是不赞同的。 有些所谓的君子不忍心看到牲畜被宰杀,却大鱼大肉,珍馐美味,哪一样不是牲畜宰杀所得。 更有甚者还会祸害底层百姓,导致他们流离失所,同类相残。 所以像这些伪君子倒不如那些真小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陈玉堂实在没想到秦朗还能有这道见解,听完之后对他肃然起敬。 第53章铁锅炖鸡 第53章铁锅炖鸡 陈玉堂对着秦朗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今天真是受教了。” 秦朗赶紧摆摆手说道:“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你要是真受教了,就过来帮我一块做饭。” 陈玉堂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秦兄是说我吗?” 秦朗摊了摊手:“不然呢,他俩是你带来的,你也要吃饭,你不帮忙,难道指望我一个人吗?” 最后陈玉堂只能无奈的跟着秦朗进了厨房。 进门便是客,秦朗也不是小气的人,毕竟能从人家身上赚到300两银子呢。 于是他让秦大丫去村长家买了两只大公鸡,麻利的烧水腿毛,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天气冷,人又多,秦朗决定做个铁锅炖鸡,再贴上饼子,毕竟这道菜简单又没什么难度。 秦朗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只鸡剁成了小块儿,放入凉水里浸泡大约10分钟,泡出多余的血水,然后沥干水分备用。 家里还有之前上山采的野菌子,秦朗仔细检查过,都是些普通的野山菌,无毒,可以放心食用。 于是便用热水泡发了一些,另外又准备了一些胡萝卜和冬瓜作为配菜。 没办法,这年头蔬菜的种类比较少,没有温室大棚,所以冬天能吃的菜品就更少了。 秦朗又把要用的调料和调味料准备齐全,才正式开火。 看着秦朗麻利的干活,陈玉堂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因为他什么都不会干,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好在秦朗终于给他找了活,烧火。 这一点还难不倒陈玉堂,他坐在灶台前,一边烧火一边期待着秦朗的手艺。 毕竟连猪油渣的包子都能做的这么好吃,这手艺肯定差不了。 秦朗先在锅中加入冷水,放入鸡块和一点白酒姜片,大火煮沸撇去浮沫,1分钟后捞出,又用温水冲洗干净,再次沥干水分备用。 为什么不用凉水呢,主要是鸡肉遇冷水会变柴。 在鸡肉控干水分的空档,秦朗又麻利的和面,本来贴锅上的饼子玉米面加白面混合是最好的。 但是这年头并没有玉米面,秦朗只放了白面,少量多次加温水,和成偏软的面团。 和好后放在一旁醒发备用。 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后,秦朗才开始正式炖鸡。 起锅烧油,放了一些比平时炒菜多的猪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火炒出香料香味。 随后转大火,放入沥干的鸡块,快速翻炒至鸡肉表面微焦、水分收干(炒出鸡油,不腥更香)。 然后又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调味料。 随机又放入适量的温水,水量没过鸡肉的2/3,随后又放入泡发好的野菌子,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盖上锅盖后炖上10分钟。 陈玉堂坐在灶台前,渐渐的就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炖鸡也太香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秦朗估摸着差不多了,又麻利的把和好的面做成饼子,贴在了锅的四周。 就在陈玉堂伸着脖子往锅里看的时候,秦朗又盖上了锅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铁锅炖鸡(第2/2页) 秦朗看了陈玉堂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着什么急?” 陈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倒也不能怪我着急,主要是这鸡肉太香了。 虽然我还没尝到秦兄的手艺,但是我敢肯定秦兄的手艺绝对一绝,不会比那些酒楼的大师傅们差。”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满是笑意:“你这话可就有些过了,人家酒楼的大师傅那是专业的,我这是业余的,而且我所会的不过是一些家常菜,没办法跟那些大师傅们比。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做出来的饭菜味道比他们差。” 一刻钟后,秦朗再次打开锅盖,把准备好的配菜放了进去,又加入适量的盐进行调味。 “行了,等这些配菜熟了就可以出锅了。” 几分钟后,秦朗让陈玉堂把火烧的大一些,然后翻炒了几下进行收汁,撒上葱花,一锅香浓的地锅炖鸡就做好了。 门外的几个丫头还有陈玉堂带来的人都饿了,扒着厨房的门框往里张望。 阿娇吞了吞口水说道:“没想到秦师父居然还有这手艺,我觉得我今天至少能吃两碗。” 阿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秦二丫则是满脸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我爹的手艺是最好的。 自从我爹开始下厨做饭,我都胖了不少呢。” 秦朗这边麻利的把鸡肉盛到了碗里。 好在他前段时间摆摊的时候买了不少碗筷,家里的碗足够用。 他先让秦二丫端了一碗给薛若微送到屋里去,然后才招呼着其他人开始吃饭。 秦朗笑着说道:“你们远来是客,本该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奈何寒舍简陋,若有招待不到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海涵。” 陈玉堂在一旁着急的说道:“秦兄,咱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套了,赶紧开吃吧,你看他们都迫不及待了。” 秦朗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心思都在碗里了,大概也没心情听他说话了,就赶紧让大家过来吃饭。 秦四丫年纪小,秦朗怕烫到她,让她和秦大丫一个碗吃饭。 陈玉堂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一边不住的称赞道: “秦兄,你炖的这个鸡真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这个饼子,浸满了汤汁,香味浓郁,简直是一绝。” 陈玉堂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就算是府城那些富贵人家的席面他也是吃过的。 但是没有哪个府里的席面能做出这个味道来。 秦朗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毕竟等你们学会之后就要离开了。” 陈玉堂听到这话突然有些舍不得了,真要走了,怕是就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吃完饭后,秦朗把厨房的活交给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他则继续教陈玉堂他们唱戏。 忙碌了一天,进展速度还不错,陈玉堂他们还要回城里,秦朗就早早的让他们收工了。 本来秦朗想着忙碌了一天自己也能放松一下的,可是却秦朝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第54章秦旺回来了 第54章秦旺回来了 秦朝见秦朗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问道:“老五,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出什么大事儿了?” 秦朝喘了口气回道:“三哥,秦旺回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还算淡定:“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好稀奇的? 对了,我前几天就说过,等秦旺回来,要把你三嫂的嫁妆拿回来的。” 秦朗的话还没说完,秦朝就拍着大腿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当初三嫂那一箱子书籍都给了秦旺,不过现在恐怕要保不住了。” 秦朗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薛若微就着急的说:“五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初明明说好了那些书只是暂时借给旺儿读书用的,其中还有好几本都是前朝的孤本。 我爹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就那么点东西了,那可是我爹留给我的念想,怎么会保不住呢?” 秦朗见薛若微着急赶紧安抚道:“若微,先别急,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放心,岳父留下的东西,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薛若微这才点了点头。 秦朗急匆匆带着秦朝出了家门,这才满脸严肃的问道:“老五,你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朝叹了口气回道:“今天旺儿回来,爹娘高兴,吃过晚饭后,大嫂却鬼鬼祟祟的把旺儿拉进了房间。 大嫂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一向没憋什么好屁。 于是我就我在他们窗户外面偷听。 结果就听到大嫂偷偷的告诉旺儿你要从他那里拿回三嫂的那些嫁妆。 旺儿却告诉大嫂他过段时间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因为手里没银子就准备把一部分书拿出去变卖了。 你说这小子没钱充什么冤大头,还要跟别人出去游学,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他们母子两个人现在正想着怎么糊弄你。” 秦朗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果然是家里把他惯坏了,做学问之前要先学会做人,私德有亏,一辈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还想把那些书变卖,简直是在做梦!” 秦朗说完之后就径直去了秦家老院。 秦朝怕一会闹出个好歹来,也赶紧跟了上去。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见秦朗来了还挺高兴的。 尤其是秦老太太,拉着秦朗的手说道:“老三,你来了。 你是不是听说旺儿回来了,特意来看他的。” 一旁的陈素娘则有些心虚,她总觉得秦朗是来者不善,再加上秦旺要把薛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给变卖了,她就越发的心虚。 秦旺到底是读书人,心态要好一些,他对着秦朗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三叔,旺儿见过三叔,我今天刚回来,听说三叔又喜得爱女,还没来得及恭喜三叔呢。 三叔放心,哪怕三婶一连生了5个妹妹,那也是咱们老秦家的孩子,我作为兄长,将来若有了功名傍身,一定会为妹妹们撑腰,绝对不让她们在婆家受半分委屈。” 秦旺这话听起来好听,实则话里充满了嘲讽和威胁。 若是以前的秦朗怕是会做个缩头乌龟,甚至还要感谢秦旺这小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秦旺回来了(第2/2页) 不过今日的秦朗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秦朗了。 他淡淡的回道:“不劳你费心了,我的闺女我有能力护他们周全,至于你还是先不要说大话的好,免得到时候风大闪了舌头。 今天我也不是来跟你废话的,当初你说你要读书,你三婶拿了她的全部陪嫁出来,全力供应你读书。 尤其是那一箱子书,那是她父亲留给他的念想。 你在学堂里读书,也有七八年了,那些书早就该看完了,现在也是时候还回来了。” 陈素娘告诉他秦朗要拿回那些书籍,秦旺本来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秦朗真的这么直接。 不过秦旺觉得秦朗一向好忽悠,于是便笑着说道:“三叔和三婶这么多年对我的资助,我都记在心里。 那些书本我都放在学院里了,三叔,三婶也没有儿子,暂时用不上那些东西,而且书里的内容我还有一些没了解透彻。 等再过两年吧,到时候我一定把那些书都还给三婶。”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原来厚脸皮是会遗传的,我本以为你是个读书人能要点脸面,这样对咱们谁都好。 但是没想到你是一点读书人的体面都不顾,那我就没必要给你留脸了。 秦旺,我今天跟你说清楚,以后你读书功成名就也好,落魄也罢,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以前我为你付出的我也不再追究了,但是你三婶的嫁妆你必须还回来。 不然我就到学校里去问问夫子,看看他的学生是何品行?这样的学子有什么资格参加科考?” 秦旺听到这话终于变了脸色,他审视了秦朗好久,本来想给秦朗一些压迫感,毕竟他身上有些读书人的傲气。 可是令秦旺想不到的是,秦朗对他的审视居然毫不在意,甚至还反过来对他造成了强烈的压迫感。 秦旺败下阵来,低垂着头说道:“三叔,我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当真要做的如此绝情? 你是知道的,咱们出身庄户人家,我能在县学里站稳脚跟总得要有点儿依仗。 三婶的那些书恰好能让我的同窗门高看我一眼。 甚至有不少学生为了借阅那些孤本才愿意和我交往的。 你现在把那些书收回去,让我如何在同窗面前自处?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放?他们会看不起我的。” 秦朗听到这话嘲讽的笑道:“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你若是这个心态,一辈子难成大事。 年少莫欺少年穷,浅水怎能困蛟龙,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真正的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条件不足时,落地为蛇,俯身草莽,住泥泞之穴,食肮脏之物,与蝼蚁为伍,以图安生。 条件具备时,上天为龙,飞腾万里,呼风唤雨,吞云吐雾,普降甘露,尽显才华。 当蛇时不因曾经为龙沉沦而灰心,成龙后,也不因曾经为了蛇而自卑心虚,我自磨砺剑,以待天时。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心态。” 秦朗的一番话把秦旺震惊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这是秦朗能说出的话吗? 而秦朗心中得意,他就是故意在装逼。 第55章考考状元?痴人说梦! 第55章考考状元?痴人说梦! 秦旺震惊的看着秦朗,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到底是不是我三叔?不会被什么山精妖怪给附体了吧?” 秦旺实在不敢相信刚刚那番话是秦朗能够说出来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秦朗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怎么可能说出那么一番富有人生哲理的话,就算是他们学堂里的夫子都不一定有这个境界。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怎么?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让你意想不到的话,你就觉得我是什么山精妖怪附体了。 那当初我累死累活甚至卖掉女儿供你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怀疑我脑壳被驴踢了? 秦旺,做人不能太自私,只看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你在学堂里读书也有七八年了吧,在你没去县学之前成天在家里之乎者也,我这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 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三叔我为人是老实了些,但是又不傻,从书本中学些大道理怎么了? 你若是读了七八年书,还参不透其中的道理,那只能说明你天赋不行。 不是我想打击你,有些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你连续考了三年童生都没中,还是趁早放弃吧。” 秦望听到这话突然红了眼眶,他愤怒的说道:“不可能!我是个读书人,我辛辛苦苦读了七八年书,怎么可能放弃?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别以为你在哪里听些不知所谓的大道理,就能在这里只指责我。 只要我努力读书,早晚有一天我能考中功名,说不定还能考上状元。” 这一刻秦旺多少有些破防。 这么多年他都是家里的骄傲,他自己更是以读书人自居。 而秦朗在他看来不过是最底层没见过任何世面的庄稼汉,等将来他飞黄腾达了,他们都是要依附他生活的。 现在秦朗却把他贬的一无是处,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哪怕秦旺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但也不是秦朗这种人可以评判的。 秦朗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旺都不肯接受事实,只好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说话,无疑是对牛弹琴。 秦旺不是个天资聪慧的人,秦朗也愿意相信勤能补拙,但是科举制度的难度比想象中的更残酷。 那些电视或者小说中动不动就能考中状元,在秦朗看来那真是纯属胡扯。 就这么说吧,对于不科举的人来说,见状元如井中蛙见天上月,对于科举的人来说,也是如同一粒蜉蝣见青天。 古代的状元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对于一般的天才来说只是见他的门槛。 纵观古今,我国1000多年的科举制度,一共也就出了592名状元。 你若能考上状元,直接族谱单开,分支变主脉,祠堂挂上你匾额,死后享受头炷香。 鲁迅先生是后世公认的大文豪,当年他去考秀才,也只考到了第145名,而当时还只是500人的考试。 秦旺想要考中状元,不仅要经过童试,还要经过院试乡试和会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考考状元?痴人说梦!(第2/2页) 就现在的秦旺来说还差十万八千里。 秦旺到居然还放下豪言壮举要考状元,也就糊弄糊弄那些目不识丁的小老百姓罢了。 秦朗不想再跟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说话,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行了,我跟你是说不通了,你继续做你的千秋大梦吧,我只想踏踏实实的过好我的日子。 所以也甭跟我废话,把你三婶的嫁妆还给我。” 秦旺一听到秦朗要让他归还那些书籍,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年后他还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家里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些年为了供他读书,能变卖的东西都已经变卖了。 年后能不能给他交上束脩都不一定,哪有多余的钱供他外出游学? 他已经联系好了买主,只要把那一箱子书籍给变卖了,游学的费用就足够了,毕竟其中有几本孤本还是挺值钱的。 秦朗若是现在拿回去,那他年后游学的计划就泡汤了。 秦旺眼珠子转了转强行压下心头的不悦,对着秦朗解释道: “三叔,我知道你是因为这么多年在我身上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所以心里不舒服。 但是请你放心,侄儿是个读书人,绝对言而有信。 等将来我功成名就了,第一个要孝敬的就是三叔,三婶。 我也听我娘说了,这段时间三叔和我爹娘发生了点矛盾,都是我爹娘不懂事,我在这里替他们赔个不是。” 秦朗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少来这套,这种画大饼充饥的事儿还是留给你爹娘比较好。 我说了,我今天是要拿回你三婶的嫁妆,那是她爹留给她的念想。 若是道理讲不通,你三叔我常年干粗活,有的是力气,也可以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秦朗手腕就掰的咔咔响。 秦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秦朗的对手,吓得赶紧躲到了秦老太太的身后。 “奶,我三叔怎可如此粗俗无礼,你赶紧劝劝他呀,将来我要是考取了功名,第一时间让您做老太君,享受荣华富贵。”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肯定会哄的秦老太太眉开眼笑的,甚至把秦朗臭骂一顿。 但是秦朗前两天给秦老太太反向洗了脑,再加上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现在讲道理居然说不过秦朗一个庄稼汉,这让秦老太太不得不怀疑秦旺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而且秦朗现在不仅能说会道,还会做生意,甚至几天的时间就把大丫给赎了回来。 自己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喝口肉汤,秦旺给他们画的大饼实在太遥远了,七八年了,看不见,摸不着,全靠一口气吊着。 秦老太太心中瞬间就有了决断。 “旺儿啊,其实你三叔说的对,那些书本来就是你三婶的陪嫁。 你已经拿去七八年了,就算是个榆木脑袋那些书也该能背下来了,你还是还给你三婶吧。”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秦老太太到底在说什么,她不是一向最疼自己的吗?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第56章六亲不认 第56章六亲不认 秦旺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神来又结结巴巴的问道:“奶,您刚刚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你要让我把那些书籍还给三叔,三婶?” 秦老太太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事你三叔之前就说过。 我和你爷爷都已经答应了。 那些书你都看了这么多年了,早该刻在脑子里了,为了家里的和睦,你还是把那些书还给他们吧。”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不肯帮秦旺说话,在一旁着急的说道:“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出身庄户人家,本身就被那些有钱人瞧不起。 旺儿有这些书籍傍身,他们也能高看旺儿一眼。 只有跟同窗之间打好关系,他们才能带着旺儿探讨学问。 现在要是把那些书还给三弟妹,他们要是想问旺儿借书看,旺儿拿不出来可该怎么办?” 秦朗听到陈素娘的话忍不住嘲讽道:“大嫂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可真是搞笑,别人家的东西用多了就当成了自己的了。 那你要不要到县衙门去转转,说不定你在那里待的时间久了,县太爷就把县衙腾出来给你住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老三,咱可不敢胡说八道。 这话要是被县太爷听到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秦朗满不在乎的说道:“娘,现在可不是我胡说,而是大嫂在胡说八道。 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废话,今天若是不能拿回若微的嫁妆,我就到县衙里去告状,让学政也看看他的这些学生到底是什么品行?” 秦朗发现跟他们这种人根本讲不通道理,那就只有来硬的。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听到这话终于开口了: “家丑不可外扬,老三,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就要闹到公堂上去,是存心想让外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你是旺儿的三叔,又是长辈,既然这书已经借给了他们七八年了,就再借给他一段时间又何妨?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晚些时候再说吧。” 从秦老爷子内心来讲,他还是偏向秦旺的。 家里供一个读书人不容易,这么多年为了供秦旺读书可谓是倾家荡产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儿孙将来若是出息了,哪怕是活着享受不到荣华富贵,死后也能享受到供奉,到了下面去见列祖列宗也有颜面。 面对一个心已经偏到没边的父亲,秦朗实属没办法给他这个面子。 “爹,实在不好意思,你怕是没那么大的脸。 今天他们必须把从我这儿拿走的书还回来,不然可别怪我六亲不认。 反正我也没有儿子,名声什么的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我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气的直跳脚,可是面对这么混不吝的秦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朝看着家里的气氛,觉得自己也该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爹娘,我知道你们一向偏心大哥,大嫂和旺儿他们。 但是三哥也是你们亲生的呀,你们不能柿子专挑软的捏,因为他老实就欺负他吧。” 秦家众人:…… 若说以前的秦朗是个老实人,他们一点都不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六亲不认(第2/2页) 但是现在的秦朗,一言不合就要告到县衙里去,谁敢说他是软柿子,是个老实人。 秦朝仿佛没看到众人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继续说道: “刚刚我在窗户外面听到了大嫂和秦旺的对话。 秦旺年后要跟着夫子出去游学,怕家里拿不起这笔银子,两人正密谋要卖了三嫂的嫁妆呢。 爹娘,三嫂嫁到咱们家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这些年对旺儿更是没话说。 他的衣服,鞋子哪样不是三嫂做的,甚至还把她爹留给她的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供旺儿读书。 但凡是讲点良心的人,都不会想着偷摸把那些书给卖了。 我不知道你们得知了这事心中有何感想?但我是觉得挺寒心的。”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还真不知道这事,所以听完之后老两口也有些面面相觑的。 秦朗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只有一句话,我要拿回若微的嫁妆,现在就要,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你们不肯给,我趁着天黑之前应该还能赶到县衙。” 说完秦朗转身就要走。 秦旺心里害怕,这事真要闹大了他可就完了,侄子霸占婶子的嫁妆,就算是学政不处罚他,他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尽管秦旺心里恼怒秦朗的绝情,还是开口说道:“还,我还! 不过现在家里只有一部分,今天天太晚了,剩下的我明天到学堂里去给你拿回来。” 秦朗听到这话才停下了脚步。 “行,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看在叔侄一场的份上,就暂且容你一天。 先把家里的书还给我,明天我再来取剩下的。” 秦旺:…… 他觉得他已经够不要脸了,但是没想到他三叔比起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他这个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讲情面的人。 秦朗才不管秦旺怎么想他呢,赶紧跟着他进屋收拾书本。 好在那几本值钱的孤本都在,秦朗清点了一下数量,连着装书的箱子一块搬走了。 临走之前,他又回过头来对秦旺说道:“你记住,剩下的书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到时候我希望你能主动送上门去,不要让我再上门来讨要了。” 秦旺气的直跺脚,但是却拿秦朗一点办法都没有。 薛若微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往外张望。 她虽然很想拿回她爹留给他的那些书,但是她也害怕秦朗冲动之下跟秦家人起了冲突。 那些书就算再贵重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跟那些书比起来,她还是更在乎秦朗。 好在在她无数次往外张望后,终于看到秦朗怀里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 秦朗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只拿回了其中一部分,不过你放心,剩下的我都会替你讨要回来的。” 薛若微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其中有几本是我爹一直珍藏的,好在都在。 三郎,你肯定没少跟他们费口舌吧?” 就算秦朗不说,薛若微也知道想要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不容易。 第57章熬制獾油 第57章熬制獾油 秦朗并不想让薛若微觉得自己为了她跟秦家人闹得有多僵,于是笑了笑说道: “没有,这些书本是我一早就跟爹娘说过要拿回来的,并没有费多少口舌。 况且这些东西本就属于你的嫁妆,已经借出去七八年了,早就该拿回来了。 你好好收着吧。剩下的那些秦旺说了明天会去学堂里拿。” 薛若微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不过她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 “三郎,是不是我太斤斤计较了? 其实这些东西咱们这辈子大抵是用不上了,我爹也不一定能回来了,若是给了秦旺说不定还能发挥它们的用处。” 薛若微觉得她这辈子怕是生不出儿子了,这些东西他们留着本没有什么用。 要说送给秦旺也不是不行,可是秦朋和陈素娘做事一向很过分。 秦老太太不喜欢她,有一半都是陈素娘在背后挑唆的。 而且她们还合谋卖了大丫,对她的几个女儿更加苛刻,薛若微作为一个母亲,心里肯定有芥蒂。 秦朗见薛若薇又犯糊涂,赶紧止住了她的念头。 “行了,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但是农夫与蛇的事情千万做不得。 秦旺这小子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你对他再好都没用。 这是岳父大人留给你的,是个念想,哪怕咱们这辈子没有儿子,将来也可以传给女儿,给闺女当陪嫁。 就像岳父大人把这些东西给了你一样 再说了,谁说这些东西咱们用不上了,说不定哪天你相公我也要去科举考试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她只当秦朗在开玩笑,毕竟秦朗马上就30岁了,还没入学启蒙,他现在说去考科举,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当然秦朗也没打算现在去考试,家里的温饱还是个问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干那些烧钱的事情。 不过跟着薛若微做个启蒙学习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秦朗拿出了陈玉堂留下的笔墨纸砚说道: “我打算以后做生意,总不能做个睁眼瞎,你教我学认字吧。” 薛若微见秦朗是认真的,当即便写了几个字。 薛若微的字算不上多惊艳,但是一手簪花小楷也有模有样的,可以看出是练习过的。 这样的女人嫁个原主那样的男人还要被磋磨让秦朗觉得更加的心疼。 古代的字跟现代的字确实有些差别,笔画更多,更繁杂一些。 秦朗看着薛若微写的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是千字文的内容,秦朗前世也学过两年毛笔字,不过只是入门级的。 在薛若微的指点下他很快就学会了。 薛若微有些崇拜的看着秦朗: “三郎,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学会了。 你小时候若是去读书,说不定现在已经高中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中暗笑,他从4岁开始上学,从小到大好歹也是受过二十年教育的人,若是再学不会这几个入门级的字,那可真是白活了。 不过秦朗脸上却一脸的悲泣:“我爹娘从小就偏心,我哪有这样的机会?” 薛若微见他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三郎记忆力惊人,我再教你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熬制獾油(第2/2页)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很快秦朗就把这些字熟记于心。 他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于是放下笔感慨道:“人生除了诗和远方之外还需要生活,我去厨房做饭了。” 薛若微见秦朗转变如此之快,一时张嘴嘴巴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秦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秦朗到底是天资聪慧,真有读书人的料,还是这些东西他本来就会。 算了,不管是哪种,只要秦朗对她好,就足够了。 秦朗简单做了个晚饭,稀饭,馒头外加炒鸡蛋。 这些饭菜虽说简单,但是比起以前来他们家的伙食已经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吃过晚饭后,秦大丫和秦二丫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秦朗也没闲着,家里还有好东西没有来得及处理呢。 前两天从狗獾身上扒下来的獾油还需要熬制呢。 前期步骤秦朗已经准备妥当了。 当初取下这些獾油的时候,秦朗已经把肥肉中的筋膜去除干净了,又用温水泡洗过。 熬制獾油不能用铁锅,最好用砂锅或者是陶罐。 砂锅家里是没有的,但是陶罐倒是不少。 秦朗找来两只陶罐刷洗干净,点燃上小火,把陶罐烘干。 又放入沥干的狗獾脂肪丁,用最小火慢慢煸炒,一边翻炒一边用木铲轻轻翻动,让脂肪均匀受热出油。 此过程秦朗特别小心,全程小火,若是火势过大,则油渣易糊,油会发苦、颜色发黑。 大约一个小时后,就该滤渣取油了。 秦朗看着锅中脂肪丁缩成焦黄细小的油渣,油色呈浅黄透亮时,关火稍晾2-3分钟。 然后用双层细密纱布铺在滤网中,将热油缓慢过滤到干净容器中,彻底滤净油渣,因为油渣残留会让獾油易变质。 秦朗又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蜂蜡。 等滤出的热油温度降至60-70c时,秦朗又把切小块的蜂蜡,用竹筷搅拌至完全融化,静置了片刻。 到了这个步骤,獾油算是熬好了,只等冷却后装进瓶子里。 为了方便保存和显得好看,秦朗事先买了许多小瓷瓶。 秦大丫全程在一旁观摩,等秦朗忙活完她才开口问道: “爹,您熬制这些獾油干什么? 前两天咱们家不是刚熬了猪油吗? 而且我看你里面加了蜂蜡,这还能吃吗?” 秦朗听完之后笑道:“当然不能吃了。 这些爹可没打算用来吃,这獾油可是好东西,能治疗冻疮和烧伤。 我看你的手因为常年泡冷水,生了大面积的冻疮。 回头咱们自己留下两罐,剩下的我拿到药铺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秦大丫没想到这东西也能卖钱。 她有些敬佩的看着秦朗:“爹,您太厉害了,居然连这都知道。” 秦朗笑了笑:“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回头你先试试,要是有效果,就证明咱这东西不错。” 秦大丫听完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58章吃撑了 第58章吃撑了 秦朗把冷却完的獾油倒进小瓷瓶里封上盖子。 “这些獾油明天就能用了。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床了。 他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熬制的獾油,小瓷瓶里是淡黄色的凝脂状。 秦朗拿了一罐獾油递给了秦大丫:“这一罐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收起来。” 秦大丫当即就挖出了一点膏体涂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腥味。 他们刚吃过早饭,陈玉堂就带着自家的两个台柱子来了。 陈玉堂一下马车就让车夫拎了不少礼品下来,有鸡有鱼还有一大块五花肉以及米面粮油,都是秦朗家里需要的。 陈玉堂笑嘻嘻的说道:“这几日叨扰秦兄了,略备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秦兄不要嫌弃。” 送上门来的东西谁会嫌弃,秦朗笑着说道:“陈班主真是太客气了,你们是付了钱的,可谈不上什么叨扰。 不过你这些东西既然拿来了,就放到厨房里去吧,中午你们想吃什么别客气,尽管跟我说。” 陈玉堂听到这话还真没客气:“秦兄,学不学唱戏的咱们先放在一边。 你昨天做的那个炖鸡贴饼味道真是一绝,我晚上做梦还梦到了呢。 今天我特意带了两只鸡来,能不能劳烦秦兄再做一次? 剩下的这些鱼和肉你看着处理就行。”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陈玉堂特么的就是个吃货。 他到底是来学唱戏的,还是来他们家下馆子的? 不过本着客户是上帝的原则,秦朗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他们学了《彩楼配》和《三击掌》两个选段。 听他言来自思忖, 容貌不像受苦的人。 两耳垂肩贵相品, 他龙眉凤目帝王尊。 夜梦红星事有准, 莫非应在了此人的身。 彩楼事儿对他论, 又恐丫鬟在旁听。 ……………… 后面有些词曲秦朗记不太清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临场发挥。 只要大概意思和唱腔对了就没问题。 反正这戏也没别人会,他唱的就是对的。 学了半上午,娇和阿莫需要在单独练习一下,秦朗便进了厨房做饭。 比起唱戏来,他更喜欢在厨房做饭。 唱戏自己一个人躲在屋里自娱自乐还行,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秦朗总有种被人扒干净的感觉。 为了招待好自己的“财神爷”,秦朗准备做个铁锅炖鸡,然后再来个酸菜鱼和红烧肉,配上白花花的白米饭。 秦朗想着今天中午的菜单,自己都感觉要流口水。 铁锅炖鸡和红烧肉倒是好做,毕竟秦朗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倒是酸菜鱼,需要先把鱼处理干净,这个过程有点麻烦。 不过家里有腌制好的酸菜,这点倒是让秦朗省了不少事儿。 秦朗麻利的用擀面杖把两条黑鱼敲晕了过去,然后又把鱼鳞刮干净,开膛破肚,洗干净内脏。 随后把鱼进行改刀。 整个过程陈玉堂全程在一旁看着,他觉得看秦朗干活也是一种享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吃撑了(第2/2页) 秦朗要是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肯定觉得他有什么大病。 酸菜鱼的第一步是鱼片腌制,秦朗把鱼片加少许盐和白胡椒粉抓匀,再加蛋清和淀粉抓至鱼片裹薄浆,最后淋1勺食用油锁住水分,这样能保证鱼片鲜嫩不碎。 第二步就是鱼骨处理:鱼排、鱼头剁块,用少许盐和白酒以及姜片抓匀腌制10分钟;锅中放适量油,下鱼骨煎至两面微黄,盛出备用。 第三部炒香底料,同一锅留底油,秦朗麻利的下泡姜、泡椒、大蒜、姜片炒出香味,加酸菜段大火翻炒2-3分钟,等炒干酸菜水汽,酸香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 然后加入适量的开水,放入煎好的鱼骨,熬至汤色奶白,又加入少许的盐和白糖进行调味,捞出鱼骨和酸菜铺在底部。 保持鱼汤大火沸腾,又把鱼片滑入锅中,鱼片变白卷起即可捞出。 秦朗连汤一起倒入装鱼骨和酸菜的盆中。 又撒上了葱花,干辣椒段和花椒。 最后又泼上少许热油,激发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看着刺啦冒油的酸菜鱼,陈玉堂的口水已经快流出来了。 他本以为炖鸡贴饼子已经是秦朗的拿手绝活,但是看他做的这道鱼更有食欲。 若不是还要保持自己的玉堂班班主的良好形象,陈玉堂怕是直接要动筷子了。 “秦兄,你这鱼做的怎么如此别致,跟酒楼里大厨们做的都不太一样,看着就有食欲。 敢问秦兄,这道鱼叫什么名字?” 秦朗淡淡回道:“酸菜鱼。” 陈玉堂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么精致的一道菜,就起这么一个普通的名字?” 秦朗耸了耸肩膀:“不然呢?这鱼就是因为有了酸菜味道才好,叫酸菜鱼有什么问题吗?” 陈玉堂晒笑道:“倒是没什么问题,我是觉得秦兄你手艺一绝,这道菜能配得上更好的名字。” 秦朗知道有些文人墨客喜欢附庸风雅,就好比黄瓜沾白糖叫什么青龙卧雪,还有青红椒起名叫绝代双骄。 没想到陈玉堂也有这个雅好。 秦朗随口说道:“那就叫金汤玉脍。” 陈玉堂听完一拍大腿说道:“这个名字好,贴切的很。 金汤煨鲜,玉脍凝脂,酸香清冽,嫩润适口。”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吃个饭还这么多穷讲究,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今天做了好几道硬菜,秦朗让秦二丫悄悄的把秦朝喊了过来。 秦朝知道秦朗家里有客人,所以这两天尽量没过来打扰他,没想到秦朗居然主动喊他过来吃饭。 看着满桌子的硬菜,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饭,秦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果然还是三哥最疼他。 这伙食,就算是地主家也未必能吃的这么好。 人到齐后秦朗就让大家伙开饭了。 本来秦朗做的菜和米饭都是有富余的,奈何这些人就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半锅米饭和这几道菜被吃的干干净净的,差点连盘子都舔干净。 秦朗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抚摸着肚子,他们显然是吃撑了。 第59章比他还不要脸 第59章比他还不要脸 秦朗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说道:“我看你们都吃撑了,那就起来活动活动。 把这些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 陈玉堂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秦兄,你让我收拾碗筷?”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帮忙烧火也就算了,居然还指使他刷碗。 他好歹也是玉堂班的班主,平时衣食住行也都有丫鬟小厮们伺候着,哪里洗过什么碗。 秦朗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大呼小叫什么?吃饭的时候你可没少吃。饭是你们吃的,碗筷不该你们收拾吗?” 陈玉堂:…… 他眼睛转了转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秦大丫和秦二丫: “秦兄,我看你家这两个丫头干活挺麻利的,我可以出……” 陈玉堂话还没说完又被秦朗给打断了,他声音极为冷淡:“她们是我闺女,是我的掌中宝,心中娇,不是你家里的佣人。 平时我都舍不得指使她们干活,你这话倒是说的挺顺嘴的。” 秦朗的话让秦家的四个小丫头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她们都双手叉腰一脸傲娇的看着陈玉堂。 陈玉堂想说他可以出银子的,但是眼下怕是不合适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去收拾,我去收拾。” 再怎么说陈玉堂也是班主,阿莫和阿娇怎么可能让他干这种粗活呢,两人赶紧抢着收拾碗筷。 秦朝也极有眼力劲的跟着一起帮忙。 秦朗虽然喜欢做饭,但他确实不喜欢洗碗,尤其是这种油水多的碗筷,弄得满手都是油腻腻的,还不好清洗。 看着他们干活,秦朗正想着要不要再去秦家老宅一趟。 他昨天就说过要让秦旺今天把剩下的书还回来。 他要是不催的紧点,他们还以为他只是说说呢。 既然已经为这事撕破了脸皮,那就得做的彻底点。 秦朗刚想出门,结果就看到秦旺背着个包袱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他觉得被秦朗逼到这个份上很没面子,但他若是不把这些书送回来,也害怕秦朗真的到衙门里去告他,那他就真完了。 秦朗见秦旺满脸的不乐意,倒是高兴的很,满脸笑容的走到了秦旺跟前: “哟,旺儿不愧是读书人,果然守信用。 唉,是三叔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正打算上你家提醒提醒你呢? 没想到你这就紧赶着给我送来了。” 秦旺听到这话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吭哧了半天才说道: “我是读书人,当然说话算数了。 呐,这些是剩下的书,你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 省的到时候再说我还给你的不够数。” 秦旺说这话本是想阴阳秦朗两句,谁知道秦朗竟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拿回屋里给你三婶看看。 这毕竟是她的嫁妆,有多少书本她心里最有数了。” 秦旺:…… 秦朗麻利的扛着包袱进了屋,薛若微正在屋里给秦小五换尿布。 秦朗小心翼翼把包袱放在了桌子上,生怕惊到了秦小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比他还不要脸(第2/2页) “秦旺那小子把剩下的书还回来了,你过来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缺的? 要是有的话,你就给我列个清单,我保证一本不少的给你讨回来。” 薛若微没想到秦朗效率这么高,剩下的书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她麻利的给秦小五换好尿布,盖好被子,就来到了桌子旁开始清点了起来。 这些都是薛若微的嫁妆,虽说被借出去已经有七八年了,但是有哪些书籍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她一本本的仔细清点着,等清点完才开口说道:“虽说这些书本被磨损了不少,但是好在一本都不少。” 秦朗点了点头:“这些书本既然是岳父大人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 等我哪天去集市上给你弄只箱笼来,也好用来盛书。” 薛若微听到这话吧唧在秦朗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说道:“谢谢三郎。” 秦朗呆滞了一瞬间,虽然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跟薛若微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他发誓他绝对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事,就连小手都没怎么拉过。 薛若微看着秦朗呆滞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恼怒,这个呆子,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 秦朗目光幽暗的看了薛若微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算了,她毕竟还在月子里,自己不能干那种畜生不如的事儿。 秦朗在屋里又逗弄了一番秦小五才出了房门。 秦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可是他又不敢离开,万一到时候秦朗真要讹他,他上哪里说理去。 见到秦朗出来了,秦旺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开口问道: “这么长时间,三叔三婶可数清楚了?我可是一本不少的都送过来了。” 秦朗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是都送过来了没错,但是有不少书籍都有一定程度的磨损。 若是旁人,我定会讨个说法的。 但是我和你三婶都不是小气的人,念在你又是我侄儿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秦旺:……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说道: “那侄儿就多谢三叔和三婶了,三叔放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等将来侄儿功成名就了定然不会忘了三叔和三婶的大恩。” 秦朗见状嗤笑一声,就这副心胸狭隘的样子还想考取功名,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秦朗却故意气他:“好好好,你能知恩图报,也不枉三叔以前费尽心力的供你读书。 一笔终究写不出两个秦字来,将来咱们老秦家能不能飞黄腾达,我们能不能跟着享福可就全靠你。” 秦旺:…… 他觉得他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秦朗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明秦朗昨天已经说过了,哪怕自己哪天考中了功名他也不会上赶着来沾光,这才一天的功夫他就全忘了? 秦旺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自己肯定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他临走之前看了一眼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嘴里还唱着戏腔的阿娇和阿莫。 秦朗家里来了两个戏子这事秦旺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秦旺只留下了一句“有辱斯文”,然后便拂袖而去。 第60章有辱斯文 第60章有辱斯文 秦旺骂他们有辱斯文的时候,陈玉堂就站在一旁,他可以受秦朗的气,但是不代表他能受秦旺的气。 他指着秦旺的背影回怼道:“无知小儿,你骂谁呢?” 秦朗怕把事情闹大,耽误自己的教学进度,赶紧拦住了他劝道: “行了行了,他脑子有病,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陈玉堂一点都不相信:“秦兄,你可听到了,他骂我们有辱斯文,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侄子就偏袒他。”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他是我侄子不假,但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偏袒他了。 你别看他是个读书人。但是我真觉得他脑子有病。 整天就知道知乎者也,自己穷的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在那里假清高,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陈玉堂没想到秦朗会这样说,不过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样吗。 有些穷书生明明自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在那里清高孤傲,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也不看看自己过的有多寒酸。 就这样陈玉堂带着阿娇阿莫两人一连来了他们家七八天,终于把所有的选段都学会了。 陈玉堂也按照约定付给了秦朗剩下的150两银子。 “秦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剩下的150两银子,请你收好。” 秦朗也没客气,直接把银票揣进了兜里。 “拿人钱财,替人解惑,只这么几天,我就赚了300两银子,终究是我占便宜了。 相处这么多天,你们就要走了,祝你们前路坦荡,将来能名满天下。” 终于要送走他们了,秦朗自然不惜说几句漂亮话。 陈玉堂听到这话满脸的感动:“秦兄舍不得我们了,我们也舍不得秦兄,更舍不得秦兄做的饭。” 这陈玉堂就是个标准的吃货,说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秦朗。 秦朗:…… “别用这副眼神看着我,挺让人恶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陈玉堂:…… “秦兄,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我马上就要走了,很快就会离开你们这个小县城,你不仅没有一句祝福的话,居然还这么嫌弃我。 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吗?” 秦朗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讽刺:这货可真能装,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跟他演什么聊斋呢。 虽说秦朗不太清楚陈玉堂的底细,但是两人相处这么多天,秦朗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止是玉班堂班主这么简单。 至于他真实的身份,秦朗也没兴趣知道。 毕竟他目前还处在社会底层,知道的多了对他没什么好处。 秦朗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祝陈班主能早日达成所愿,所行皆随心。” 陈玉堂听到这几句话瞳孔有些微缩,好一个“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可不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汉子能说出来的话,这秦朗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有辱斯文(第2/2页) 只可惜他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在这里久留。 送走了陈玉堂,秦朗终于松了口气。 在家里憋了那么长时间,他决定明天进城一趟。 得知他要去城里,家里的几个丫头都想跟着。 秦朗笑着说道:“你们不能都跟着爹一块去,总要留下来两个人照顾你娘和妹妹才是。 而且以后进城的机会多的是,爹答应你们,将来都会带你们进城的。” 秦大丫听到这话主动开口说道:“爹,你要不先带着二妹和三妹去城里吧,我在家里照顾娘和四妹她们。” 秦二丫听秦大丫这样说也赶紧说道:“还是上大姐去吧,她在陈家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回来了,爹带大姐去散散心。 我在家里照顾娘和妹妹们。” 秦大丫和秦二丫知道她们两个肯定有一个要留在家里的,所以都主动揽过了照顾薛若微和小丫头的事。 秦朗见状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次月儿,芷儿和我一块进城,下次云儿和瑶儿再跟我一起去。” 秦大丫毕竟年纪大一些,她能照顾年纪小的秦小四,几个丫头听到这样的安排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他们吃过早饭就准备进城了。 秦朗和秦大丫各背了一个背篓。 秦大丫的背篓里装的是熬好的獾油,秦朗的背篓里装的则是秦小四。 秦小四年纪太小了,他们家距离县城又远,秦四丫要是迈着小短腿跑到城里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待在秦朗背篓里的秦小四每每在路上见到稀罕的事物都忍不住发出一两声惊叹。 有两个闺女陪着,秦朗倒也不觉得进城的路有多漫长。 路上秦朗害怕秦大丫累着,还主动休息了两次。 终于在走了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县城。 今天的县城依然是格外的热闹。 秦朗把秦小四从背篓里放了出来,然后叮嘱道:“一会一定要牵好你大姐的手跟紧爹。 这县城里有不少拍花的,你若是跟大姐走散了,被拍花子的拍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哪怕章南县治安还算不错,但是依然杜绝不了拐卖孩子的存在。 这是在哪个朝代都存在的现象,只是乱世之下更猖獗一些罢了。 秦四丫认真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回道: “爹放心,我会好好跟着大姐的。” 秦朗今天进城的目的是卖自己自制的獾油,所以他带着两个闺女径直来到了一家药铺。 这家名叫庆余堂的药铺生意还算红火。 坐诊的大夫是个60多岁的老头,须发全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正在给病人开药方。 药铺里还有两个抓药的药童,也都在忙碌着。 见到秦朗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了,其中一个药童赶紧上前询问道:“这位客官,您是看诊还是抓药?” 秦朗笑道:“小哥,我是来卖药的。 我这里有上好药膏,可以治疗烫伤和冻疮,不知道你们庆余堂收不收?” 那药童听到他是来卖药的,有些为难的看了坐诊的大夫一眼。 第61章有点生意头脑 第61章有点生意头脑 余庆堂是一家老字号的药铺,已经传承了很多年。 坐堂的老大夫对着小药童点了点头,小药童赶紧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等我们余大夫忙完了再看看您说的药。”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对着小药童道了谢,便带着两个闺女在一旁安静的等候了起来。 秦朗闲着无聊,便仔细的打量起了庆余堂的陈设。 屋里地面铺着青石板,木梁垂着褪色的蓝布幌,檐下悬着刻着“悬壶济世”的乌木牌匾,边角磨得温润。 迎面是三尺宽的梨木药柜,朱红漆皮斑驳,可见有些年头了。 百十个抽匣贴着泛黄的麻纸签,写着当归、黄芪、防风、陈皮等,笔锋苍劲。 柜面摆着黄铜药臼,杵头磨得发亮,旁侧是竹制药筛,筛眼细密,还有几卷捆扎整齐的药书,纸页泛黄卷边。 里侧案台上,白瓷药碗码得齐整,铜制药秤悬着秤砣,秤杆红棕透亮,戥子小巧精致,搁在锦布垫上。 空气中漫着浓郁的药香,药柜后飘出淡淡的蒸汽,是药童在砂壶里煎药,壶嘴吐着细白的烟。 挂在壁上的干荷、陈皮、金银花,那一串串干货垂着,风一吹轻轻晃动。 秦朗一边看一边点头,余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他都没发觉。 老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着说道:“年轻人,我这药铺里里的陈设怎么样?” 秦朗笑着回道:“百年药铺,自然是好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颇感兴趣的问道:“哦,你怎么知道我这是百年药铺? 我看你面生,应该没到我们药铺里来卖过药材吧?难道是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秦朗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从这药铺的名字还有里面的陈设推测出来的。 你们这药堂名叫庆余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想必这庆余堂已经经过了几代的积德行善可。 再加上装药的梨木药柜,上面的红漆都已经斑驳脱落了,可见这药铺肯定有些年头了。” 余大夫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观察仔细入微,不错! 就是不知道你带的药怎么样?”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从秦大丫的背篓里拿出来一罐獾油递给了余大夫。 余大夫打开瓷瓶的盖子,先看了看里面的膏体,又用匙勺挖出来了一点仔细用鼻子嗅了嗅。 “这是山獾子油!”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余大夫真是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实在令人佩服。” 余大夫听到这话虽然心里高兴,但是面上却一副傲娇的表情: “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看过的病人,尝过的药材不计其数,若是连这点山獾子油都瞧不出来,那还给人瞧什么病?” 秦朗一看这小老头还挺傲娇的,赶紧说道:“那是自然,余大夫见多识广,是我大惊小怪了。” 余大夫见秦朗谦虚有礼,嗯了一声说道:“你倒也不必谦虚。 这獾油是你熬制的吧,倒是有几分本事。 先不说这山獾子难得,就算是逮到了,想要处理好也不容易。 既要去除肥肉里的筋膜,又要除掉腥味儿,还要掌握火候,没一点真本事还真干不了这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有点生意头脑(第2/2页) 秦朗听到这话就知道余大夫对这獾油感兴趣。 “我也是偶然猎到了几只狗獾,至于熬油,也是听老一辈儿说的,就自己试了试。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这油对治疗冻疮的效果非常好,你看我大女儿之前因为在寒水里洗衣服手上落下了大片的冻疮。 用了这獾油也就几天的时间全好了。” 站在一旁的秦大丫听到秦朗这样说赶紧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之前她手上确实生满了冻疮,红肿不堪,有些地方已经皲裂出血了。 可是现在除了冻疮伤好之后留下的红色疤痕外,已经没有红肿了,更没有皲裂出血的情况了。 余大夫自然能看得出秦大丫之前的冻疮有多严重,他点了点头: “这个药的效果确实不错,既然你是来卖药的,老夫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这一罐獾油老夫给你200百文,你有多少我们庆余堂全要了。”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这八只狗獾,他熬出的獾油,足足装了四十个小瓷瓶。 每瓶200文,那就是8两银子。 再加上卖獾肉和皮毛的七两多银子,这八只狗獾秦朗足足卖了15两银子。 这一刻秦朗不得不佩服自己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若是当初他没有灵机一动,把这些狗獾拆开卖,能卖10两银子就不错了。 现在虽然辛苦点,但是却多赚了5两银子,值了! 这5两银子听起来不多,但是个什么概念呢,这么说吧,若是省着点花,足够他们一家一年的嚼用了。 当初秦朗刚来的时候,身上可是连5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 秦朗当即把四十瓶獾油都卖给了庆余堂,拿着银子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美滋滋的出了门。 手里有银子了秦朗接下来就开始带着两个女儿闲逛。 虽说上次他进城的时候已经买了花布,但是薛若微还没出月子,还没来得及给几个孩子做新衣服。 秦朗给她们每人买了一件成衣,当然薛若微也有份。 这些成衣可不便宜,她们5个人的衣服花了四两银子。 秦朗手里有钱,倒也不在乎这点银子。 倒是秦大丫心疼的直捂胸口,她在陈家当丫鬟的时候,一个月才10文钱的工钱,攒了两年也不过攒下200文。 结果她们光买衣服就花掉了四两银子。 “爹,这也太浪费了吧,我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今年买的衣服,明年就小了,所以用不着穿这么好的衣服。 我从陈家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几件穿不上的旧衣服,给妹妹们改一下也还能穿。” 秦朗不赞同的说道:“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你们姐妹几个往年都没穿过新衣服。 今年爹要给你们补上。” 秦大丫虽然心里感动,但还是觉得秦朗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又苦口婆心的劝道:“爹,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买了布自己回家做,这样咱们至少能省下一半银子呢。” 秦朗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大女儿还有守财奴的本质。 第62章涨知识了 第62章涨知识了 秦朗摸了摸秦大丫的脑袋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家大丫还是个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 爹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呢?” 秦大丫听到秦朗调侃的话顿时红了脸:“爹,我在跟您说正经的呢,你怎么还取笑起我来了?” 秦大丫过惯了苦日子,又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精打细算的。 她那个原主亲爹更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八瓣花,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父母和侄子,压根就不管几个女儿活的有多艰难。 秦朗心疼秦大丫,不过仍旧笑着解释道:“爹没取笑你,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是好事。 但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咱们挣钱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省着,而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 爹现在手里有钱了,若是还让你们节衣缩食的穿那些破衣服,那我赚银子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你娘还在月子里,若是为了给你们姐妹几个做衣服熬坏了眼睛,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大丫,你记住了,凡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这钱只有花出去了,咱们才有动力把它赚回来。 若是只挣不花,就算金山银山摆在你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朗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一下秦大丫的观念,他不反对艰苦朴素的精神,但那只是对别人,他秦朗向来宽以律己,严以待人。他才不会亏待自己和他的闺女们呢。 尽管秦大丫有些不太理解秦朗的消费理念,觉得他说的这些话都是谬论,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想着秦朗这么厉害,不仅会做生意,而且还会唱戏,最重要的是他拿银子把她从陈家赎了出来,听她爹的应该没错。 “爹,我记住了,那咱们接下来再买点什么?”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这就对了,我还打算去买头牛,再配一辆牛车。 以后爹打算长期做生意,要天天来回家里和县城之间,走路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有了牛车咱们就有了代步工具。 你们要跟着我一道进城也方便的多。” 秦朗这话一出不仅秦大丫惊呆了,就连秦四丫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们都知道爹会花银子,但是不知道他这么会花啊。 今天卖獾油才得了八两银子,刚刚已经花了一半了,还剩四两。 一头牛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他这是打算把卖山獾子的银子都花完了呀。 秦朗并没有理会两个女儿讶异的表情,他买的东西都是家里的必需品。 他手里现在有300多两银子,年后他还打算盖房子呢。 秦朗带着两个女儿到了专门的牲畜交易市场。 县太爷为了大家交易方便专门设立的交易场所。 若是谁家的牲口想要往外出售,都可以拉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当然成交之后,也需要交五文钱的交易税。 交易市场里面也有专门管理牲口买卖的人员,谁家的牲口什么特征想卖出什么价格都会标记清楚。 有想来买牲口的人家,他们也会进行专门的介绍,替顾客筛选出他们所需要的牲口。 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员通常被称为行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涨知识了(第2/2页) 秦朗他们刚一进到交易市场,就有专门的行目过来接待他们。 接待秦朗的行目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秦朗简单的跟他寒暄了两句,悄悄的塞给了他五文钱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想买头牛,要体型健壮一点的,劳烦行目您给挑头好的。” 那行目看着手里的五文钱有些诧异。 虽然买卖双方成交之后,他们行目能拿到五文钱,但是都是默认卖方出这个费用。 而且这五文钱还有两文需要上交衙门。 现在秦朗塞给了他五文钱,很明显是给他的好处费。 这就意味着这单生意若是成了,项目能拿到双份的钱。 所以这老行目心里自然高兴。 他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跟这些牲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了,最是了解了,我一定给你挑头好的。” 说完这老行目就带他们往牛棚里走去。 他们越过了好几头看起来还不错的牛,秦朗对这方面并不太懂,但是他花了银子,本能的相信这老头,所以也没有多问。 这老行目带他来到最后一排,站在其中一头牛身旁笑着问道:“你看看这头牛怎么样?” 秦朗并没有不懂装懂,笑着回道:“不瞒您说,之前家里穷,并没有养过牛,我对挑选牛也没什么心得。 既然找到了您,当然是相信您的眼光。 这牛看起来就比其它的要健硕一些。” 那老行目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 “你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这要想选出好牛,可是有秘诀的。” 秦朗闻言姿态放的很低:“愿闻其详,还望您多多指教。” 老行目笑眯眯的说道:“看走向,摸筋骨,验气力,观神态。” 都说隔行如隔山,秦朗虽然能听得懂这老头的话,但是具体却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和验证。 那老行目拍了拍旁边的牛,详细的跟秦朗介绍道: “你要记住头方、身圆、腿粗、蹄实,这样的牛才有力气。” 秦朗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老行目所说的特征这头牛都具备。 紧接着老行目又说道:“你再摸摸这头牛的筋骨,坚硬不松垮,无伤疤硬结,肩峰突出,这样的牛肩颈力足,拉犁时发力才稳。” 秦朗又上手摸了摸这头牛,皮毛光滑,有弹性,手感结实。 接下来就是看走向,观神态,老行目每介绍一点都会详细的给秦朗解释清楚。 秦朗觉得不管这头牛能不能买到手,他今天都长见识了。 最后就是谈价格了。 老行目又悄悄的对秦朗说道:“这头牛比别的牛都要健壮一些。 这家人因为急用银子才舍得卖掉的。 他要价15两银子,不过因为他卖的比较急,13两应该就能拿下。 你待会可以跟他好好谈谈价。” 秦朗听到这话连连对着老行目道谢。 他觉得自己这五文钱花的可真值。 不仅学会了相牛,说不定待会讨价还价之后,还能省下二两银子呢。 第63章日行一善 第63章日行一善 那老行目很快就把卖牛人找过来了,又给双方做了介绍。 卖牛的人叫李汉三,家住县城南边的李家村。 秦朗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李汉三,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短褐,肩头磨出了毛边,肘弯处打了块歪扭的靛蓝补丁,腰上束着起球的草绳。 裤脚微微卷起,露着的脚踝皴裂泛红。脚上是一双快露趾的麻鞋,鞋帮裂着口,裹了几层破布御寒。 李汉三的头发用旧布条胡乱束起,几缕枯发贴在汗湿又冻僵的额角,脸膛是常年日晒的黑红,颧骨凸起,眼下挂着青黑。 眉头死死拧成一道深褶,眼泡微肿,眼珠浑浊发红,他不敢看身旁的牛,只盯着脚下冻土,目光发空发颤。 他想张嘴跟秦朗说话,但嘴角却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时不时无意识地哽一下喉,满是憋闷的酸楚与无奈。 秦朗:…… 就这份穿着打扮,让他怎么好意思跟他讨价还价。 可是又仔细想想,生活在这个时代谁不难呢? 想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日子过得还不如眼前这位大哥呢。 起码人家家里还有头健硕的牛作为固定资产,遇到急事儿也可以拉出来变现。 他则是真正的连一个铜板也掏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赖掉人家接生姥姥那几文接生的钱。 秦朗待人是有点儿同情心,但是不多。 秦朗轻笑一声说道:“李大哥,你家这牛不错,我相中了。 但若是你不愿意卖,我也不强求,再看看别的就是了。” 李汉三听到这话赶紧回道: “卖卖卖,我卖!秦家大兄弟请你见谅,我没别的意思,也并非不想卖给你这头牛,实在是我心里有些舍不得。 这头牛我养了一年多,刚成年没多长时间,正是健壮的时候。 奈何家里婆娘得了重病,掏空了家底,也不见好。 只能卖了我这老伙计凑点药费了。” 秦朗对李汉三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是也只仅仅是同情而已,毕竟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难处。 “行,既然李大哥是诚心想卖牛的,那你就开个价吧,这牛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李汉三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生怕要的多了把秦朗给吓跑了。 他这牛已经在交易市场上两天了,若是再卖不出去,家里的婆娘也不用救了,直接等着咽气就行了。 一旁的老行目见他有些犹豫,赶紧开口提醒他: “这个小兄弟可是个爽快人,人家就是诚心来买牛的。 李汉三,我知道你舍不得卖这头牛,但是你得考虑清楚了,到底是这头牛重要,还是你家婆娘的命重要? 你要再这么犹犹豫豫的就把这头牛拉回去吧,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老行目也并非是不近人情,他得知了李汉三的难处,而且他的牛也确实不错,看到有优质的客人就先捡着他的牛推荐。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李汉三还犹犹豫豫的,那这桩生意八成又要泡汤。 人家老行目也是靠促成交易吃饭的,他这样纯属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日行一善(第2/2页) 李汉三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于是咬咬牙说道:“十五两,我这牛壮的很,十五两银子你把这牛牵走。” 秦朗闻言摇了摇头:“李老哥,虽说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冤大头。 我已经打听过了,同样品质的牛也不过十二三两,你张口就要15两,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吧。” 李汉三闻言急了眼:“大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这牛品质可比其他的牛要好的多。 你给十二三两也太少了,你再给加点吧。” 李汉三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压根不懂得谈生意。 秦朗看着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行行行,你一个大老爷们千万不要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再说了,你可别吓着我闺女了。” 秦大丫还好,秦小四确实有些害怕,她紧紧拽着秦朗的衣袖。 秦朗反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对着李汉三问道: “你这牛有成套的架子车吗?” 李汉三点点头:“有的有的,当初买这头牛的时候,我就做了辆架子车,几乎没怎么用过,还是九成新的。 秦家大兄弟,你若是能再加点钱,我这架子车一并送给你了。” 秦朗赶紧摆摆手制止了他:“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秦朗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就算我要你的架子车也是花银子买。 这样吧,这头牛加上你那辆架子车我一共给你十四两银子。 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成交,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李汉三听到他能给14两银子先是一愣,随即又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好,好,好,我愿意14两银子卖给你,多谢大兄弟,能体谅我的难处。” 他还以为秦朗要压价压到12两银子呢,没想到他直接给了14两。 就算他搭上个架子车又能怎么样,那车子都是木头做的,就算是新的也值不了几个钱。 行目见这个价格双方都满意,便立马给他们写了买卖文书,一式三份,让他们签字画押。 因为牛是这个时代重要的劳动力,所以官府对牛的管控很严格,除了意外或者是病死的耕牛外,是不允许随意宰杀的。 签订契约也是为了在官府备案。 李汉三不会写字,在空白处画了个圈,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这桩买卖算是交易成功了。 秦朗拿出来一锭十两的银子,又把卖獾油的四两银子一并给了李汉三。 李汉三激动的看着手里的14两银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被拴在一旁的大黄牛,对着秦朗道了声谢,就大步离开了。 老行目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私下里已经跟你说了,他卖的急,十三两就能成交,你何必多花那一两银子呢?”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仅剩的一点怜悯吧,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老行目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秦朗一眼。 这眼神的可没有欣赏和佩服,只有大写的“煞笔”! 谁家行善多花一两银子,这不妥妥的冤大头吗。 第64章“考个驾照” 第64章“考个驾照” 千金难买我乐意,反正钱已经花出去了,也不可能再要回来了,秦朗在老行目的帮助下套好了牛车。 李汉三说的也是实话,这架子车果然是九成新的。 而这所谓的架子车其实跟地排车差不多,就是换了个称呼而已。 真要打造一副新的架子车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大概几百文钱的事儿。 但是能不花钱讨来秦朗就觉得赚了。 他准备赶着牛回家,在车子上铺了一些干草,让秦大丫和秦四丫都坐到牛车上来。 两个小丫头麻利的爬上了牛车,也想过过坐牛车的瘾,结果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秦朗不会赶牛。 他轻轻的朝着牛屁股甩了一鞭子,可是这牛却纹丝不动。 秦朗又用力抽了两鞭子,牛也只是吃痛的甩了甩尾巴,仍旧没什么反应。 这下秦朗算是彻底尴尬了,牛是买来了,可是这牛不听他的指使唤。 一旁的老行目见状摇了摇头,看在那五文钱的份上接过了他手里的鞭子说道: “这赶牛也是有技巧的,可不能像你这样用蛮力。 嘚,驾!” 老行目轻轻的甩着空鞭子,牛听到指令后,抬起四蹄就动了起来。 “吁——” 老行目又拖着长音,牛顿时就停了下来。 然后老行目又教了秦朗左拐右拐的口令。 秦朗觉得这玩意儿很神奇,就跟考驾照一样,区别在于,开车是实操,赶牛是声控。 秦朗学的很认真。 大概是男人天生就有征服欲,很快这头牛就开始听秦朗指挥了。 老行目生怕这么好的牛折在秦朗手里了,又教了他几个御牛的技巧。 像什么牵鼻不硬拽,鞭不打身,上坡肩助力,下坡控速,歇脚松套等。 都说术业有专攻,对于这方面老行目肯定是专业的,秦朗听的认真,都记在了心里。 等老行目给他上完了专业的课程,秦朗这“驾照”也算考下来了,对着老行目是谢了又谢。 然后又掏出了5个铜板塞进了老行目的手里。 老行目也是个讲究人,赶紧推辞道:“你买牛之前已经给了我5个铜板了,我咋能再拿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秦朗笑道:“一码归一码,那五文钱是给您的辛苦费,这五文钱则是学费。 那有学本事不交学费的。 行了,您就甭跟我客气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带孩子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 说完秦朗就赶着牛车往城门口走去。 有了牛车代步,秦朗觉得轻松多了,他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秦大丫看秦朗心情不错,这才开口问道:“爹,您为什么要白白给那老行目十文钱?” 这十文钱在秦大丫看来可不算少,是她之前一个月的工钱,能买好几个肉包子呢。 秦朗看着秦大丫满脸疑惑的解释道: “爹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刚进去时给的那五文钱是辛苦费,后来给的五文钱是学费。 你是觉得我不花这十文钱,咱们也能买到合适的牛,所以觉得这钱花的有点儿冤枉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考个驾照”(第2/2页) 秦大丫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秦朗再次笑着解释道:“也许爹不花那十文钱,事情也能办成,但肯定不会这顺利。 若不是因为一开始那五文钱,老行目怕是不会替咱们挑选这么好的牛。 甚至还告诉咱们要趁着李汉三急需用钱压低牛价。 当然,爹动了恻隐之心那是爹的问题。 再者,爹不会赶牛车,人家又认真的教咱们,咱们是不是得谢谢人家。 要想表达谢意,总不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道声谢就完事儿了。 总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 你们记住,以后对那些口头表达谢意的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这样的人只知道口嗨。 你们不要看那些人说了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这叫论迹不论心。” 还有一点秦朗没告诉秦大丫,能在官府开办的牲畜交易市场当行目,先不说有没有几分本事,肯定是有几分关系的。 秦朗现在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只能跟他所认识的小人物打好关系,越是稀松平常的普通人,将来说不定越能用得着。 秦大丫已经11岁了,对秦朗的话还是能理解的,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父女三人一路上赶着牛车回了家。 该说不说,这四条腿的走起路来确实比他们两条腿要快的多。 平时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赶着牛车,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村口。 秦朗买了头牛回来,还赶着牛车回了村,这一下子就震惊了石坳村的村民们。 他们都知道老秦家为了供秦旺读书,一家子吃糠咽菜的,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秦朗更甚,连大女儿都卖掉了,虽说已经赎回来了,但是他们家能买得起牛,还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所以村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秦朗刚到村口,就被围观的村民给堵住了。 “哎呦,还真买了头牛回来,看看这牛膘肥体壮的,一看就老值钱了。” “谁说不是呢,秦朗真是发达了,这买牛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还有这牛车,也是九成新的,估计也值个几百文钱呢。” “你们忘了?前段时间秦老三不是从山里逮了几只山獾子吗,肯定是那东西值钱。”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呢,唉,你说咱们天天在山里转悠,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呗。 咱们村里的人可是把后山翻了个底朝天,能挖的都挖了一遍,耗子倒是挖出了好几窝,却连个山獾子的影子都没看着。 不行,得空了我还得去后山转转,说不定我也能走了狗屎运呢。” 当初秦朗从山里挖了那几只狗獾后,村里眼红和羡慕的人不少。 他们也学着秦朗,一天到晚的在后山里找洞穴,挖猎物,甚至连蚂蚁洞都没放过,可是却连山獾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渐渐放弃了。 秦朗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搞了半天,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傻子。 不过想想原主干的那些缺心眼的事儿,也精细不到哪里去。 第65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第65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面对村民们的各种闲话,秦朗就当做没听到,毕竟嘴在他们身上长着,秦朗也不可能管住他们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这些人稀罕完,秦朗正准备赶着牛车回家,结果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两人听说秦朗买了头牛回来,一开始他们还不相信,但是村里人说的有模有样的,都称赞他们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老两口这才半信半疑的来到了村口。 果然看见秦朗坐在牛车上,手里拿着牛鞭,一条腿蜷缩在架子车上,一条腿悠闲的在半空中晃荡着,面对众人的询问,秦朗脸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但是此刻的秦朗在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看来那模样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秦老太太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跑到了牛车跟前,伸手摸了摸这头大黄牛,笑眯眯的说道: “我家老三真是出息了,村里人说你买了头牛回来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哎呦,娘也不怕你笑话,当初我和你爹刚成亲的时候,就想着家里能有头牛,这样耕地的时候也能省一些力气。 但是我跟他过了一辈子,你爹这个没出息的也没能给家里买上头牛。 还是我儿有本事啊,你说说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能买得起牛的人家一把手都数的过来。”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了秦老爷子一眼讽刺的说道: “你们要是能给秦旺少花点银子,省下的束脩银子足够买头牛了。” 听到秦朗又提起这事,秦老太太有些心虚。 秦旺读书已经七八年了,不算笔墨纸砚,每年至少需要二两银子的束脩。 再好的牛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确实足够买头牛的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帮着秦朗说话。 【是啊,秦家婶子,你们这么多年为了供秦旺读书,可没少花银子。】 【你们家原先也算是咱们村里的殷实人家了,可你看看现在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 要我说这书就别读了吧,不是每个人都是那块料的。】 ………… 村民们本是一番好意,奈何秦老爷子对光宗耀祖还是很有执念的,赶紧替秦旺辩解道: “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这做学问哪有一蹴而就的,我们家旺儿是读书人,这读书自然是要费点银子的。 我们家旺儿明年就要下场考试了,这次肯定能考中的。 将来等他有了功名,这一切就都好了。” 看着秦老爷子还在这里自欺欺人,秦朗也懒得搭理他,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不可能唤得醒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人。 “行,既然爹对家里的“耀祖”这么有信心,那就祝你早日梦想成真,跟着他去京城里当老太爷,享受荣华富贵。”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耀祖”这个名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老爷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也反应了过来,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秦朗给气的。 秦老太太则是一心都在这头大黄牛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第2/2页)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对秦朗说道:“老三呐,你毕竟还年轻,也没什么养牛的经验。 这牛可金贵的很,万一养不好饿瘦了可不划算。 要不然你就先把牛牵到我们院子里去,我和你爹给你养着。 保证比现在还要健壮。 我们也不要你什么报酬,等到来年春天耕地的时候,你只要把这牛借我们使使就行了。” 秦老太太那几个心眼子全都写在脸上了,秦朗扯起了嘴角,但是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 “娘,你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崩我脸上了。 你看我像是个蠢货吗?我买的牛还需要你来养?要不我干脆把这牛卖给你得了。” 秦老太太见自己好话说尽,秦朗却一点都不给她留情面,不由得也垮了脸。 以前这个儿子这么好骗,现在怎么学的这么精明,难道是开窍了?可是这开窍的也太晚了吧。 他小时候要是有这么精明,读书的事哪能轮得到秦旺这个孙子呀。 秦朗没再搭理这老两口,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秦二丫和秦三丫在家里已经等的望眼欲穿了。 她们时不时的就会探着脑袋向外张望。 秦三丫单手托着小脑袋问道:“娘,爹和大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薛若微一边往火炉里添柴火一边笑着回道: “这已经是你问娘的第十五遍了,娘也不知道呀。 你爹和你大姐他们是进城办事去了,等办完事就回来了。 你爹走的时候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的吗,等下次你爹再进城的时候,就带着你和你二姐一块去。” 秦三丫听到这话咧嘴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城里呢。 我听隔壁的虎子说城里可热闹了。 有杂耍的,卖糖人的。 尤其是花灯节的时候,树上和河里到处都是花灯,可漂亮了,听说还有猜字谜的,虎子说猜中了还有奖励呢。” 秦三丫说这话的时候,是满脸的向往。 薛若微闻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秦三丫的脑袋: “你放心,你爹疼你们,将来你们也有机会去的。” 若是放在以前薛若微可不敢说这话,但是现在她明显能感觉到秦朗是真的疼爱家里的几个小丫头。 每次进城回来都会给她们带一些小玩意儿,哪怕是不贵重,也足够几个孩子高兴上好几天了。 所以等来年花灯节的时候,让他带着几个孩子进城逛逛也不是不可能。 薛若微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秦二丫和秦三丫也顾不得听薛若微说什么了,两人站起身就往外跑去。 薛若微摇了摇头,这几个丫头现在眼里只有秦朗这个爹,都快看不到她这个娘了。 薛若微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是院子里却传来秦二丫和秦三丫的惊呼声。 薛若微心里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秦朗不知道又给几个闺女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居然让她们兴奋成这样。 第66章新衣服 第66章新衣服 薛若微正打算出门看看呢,秦三丫就跑了进来: “娘,您快出去看看吧,我爹买了头牛回来,那牛可气派了,比村长家的牛还健壮呢。 等来年春天的时候,我要跟姐姐们去山上给牛割草。” 从秦三丫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她的兴奋。 薛若微也有些震惊,秦朗居然买了头牛回来,当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薛若微赶紧穿上了衣服出了门,果然看到一头气派的大黄牛站在院子里。 “怎么买了头牛回来?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秦朗见薛若微出门了,赶紧说道:“没花多少银子,加上这车才十四两。 你赶紧回屋里去,外面天冷风大,我已经买回来了,什么时候都能看。” 薛若微知道秦朗是关心她的身体,笑着说道:“没事儿,我这马上就出月子了,见见日头身子也硬朗。” 秦朗把牛从牛车上松了套,拴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又给了他一些干草,这才让几人进了屋。 秦大丫把买来的衣服和零食从牛车上拿了下来。 秦大丫先把买来的糖果分给了几个妹妹,然后又打开了装着新衣服的包袱。 正在吃糖的秦三丫看到床上叠的整齐的细布棉衣,本还攥着糖块的手猛地松开,杏眼倏然瞪圆,黑瞳里霎时漾起碎金似的光,连腮边的梨涡都因屏息先鼓了起来。 等秦大丫拿起其中一套粉红色新衣递到她跟前时,她那张小嘴巴早就张成圆圆的o型了,鼻尖微微翕动,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快咧到了耳根,眼尾都笑弯成了小月牙。 她伸出双手想要摸摸这一套新衣服,指尖怯生生的在碰到衣料时又缩了回来。 秦三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使劲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确定自己手上没有一丝灰尘了才重新伸出双手。 小手触到软乎乎棉衣的刹那,她的眉眼猛地亮了起来,脸颊涨得粉扑扑的,欢喜得睫毛都轻轻颤抖着。 她只顾着仰头傻笑,连话都忘说,嘴里发出细碎又甜软的欢啧声,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雀跃与珍视。 秦大丫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见到新衣服欢喜傻了,还不赶紧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秦三丫这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咧嘴问道: “大姐,这衣服真的是给我买的吗?我从小到大还没穿过新衣服呢。” 秦大丫有些心疼的说道:“当然是给你买的,不仅你有新衣服,我和你二姐还有四妹每人一套呢。 都是爹给咱们买的。 对了,娘也有哦。” 秦大丫说完拿起了一件青色的棉衣递给了薛若微。 “娘,爹说你皮肤白,穿这件青色的衬你的肤色。” 秦大丫说完之后冲着秦朗眨了眨眼。 秦朗:…… 这个鬼丫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他怎么不记得了,虽说薛若微确实衬这个颜色的衣服,但是他确定他没在秦大丫面前说过这话。 薛若微听到这话却悄悄的红了脸。 秦朗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张口否认了。 很快一大家就换上新衣服。 秦朗模样周正俊俏,薛若微长得也好看,他们的几个闺女自然不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新衣服(第2/2页) 尤其是这么一打扮,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秦二丫穿上新衣服后踮着脚尖把裙摆往上提了提,裙摆没沾上一丝泥土,衣服上的叮铃碰响了腰间系的绛色绒球。 秦二丫兴奋的说道:“爹,娘,你们看!正合适!” 脆生生的嗓音裹着甜笑,连鬓边的碎发都跟着晃动。 秦郎见只是几件新衣服就能让几个闺女这么高兴,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等高兴过后,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把新衣服换下来,又穿上了往日的破旧棉衣,新衣服她们要留着过年穿。 秦朗有些无奈,不过想什么时候穿是她们的自由,这点秦朗就管不着了。 薛若微悄悄的问道:“这些衣服花了不少银子吧?家里还有你买回来的棉布,我还说等出了月子给她们每人做一套呢。” 秦朗笑着回道:“也没花多少银子,一共才四两,那些獾油我就卖了8两银子呢。 家里的布不着急做衣服,等你什么时候得空了再给她们做就行。” 薛若微很想说一年做两套新衣服太奢侈了,但是这话她始终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秦朗也不会赞同的。 屋里的火炉把他们熏的暖烘烘的,一家七口在屋里笑语妍妍,格外的温馨。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秦朝的声音:“三哥,听说你买了头牛回来,原来是真的呀!” 秦朗听到动静就出了门,见秦朝围着牛来回的打转,一副稀罕的不得了的模样。 秦朗见状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帮忙呢。 我准备给牛搭个牛棚,你帮我搭把手。” 秦朝当即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前段时间上山砍柴的时候还从山上弄下来几块大木头呢,正好可以做牛棚的柱子用。 三哥,你等着,我这就回家里去把那些木材扛过来。” 说完还不等秦朗发话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秦朗见状摇了摇头,他这个五弟虽然心思活泛,但却是个真性情,这样的人值得他拉一把。 秦朝回了家,从院子里堆放的柴禾中找到了那几根木材。 秦朝正要扛着离开,却被陈素娘给拦住了。 “五弟,你把这几根木材拿到哪里去?” 秦朝不太愿意搭理陈素娘,但是她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能没好气的说道: “你赶紧让开,这是我上山砍的木材,我想拿到哪里去就拿到哪里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五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我也是你大嫂,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这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你这木头是不是给你三哥的? 老五,我劝你一句,你可不要眼皮子太浅了,我知道你三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赚了几两银子,你就上赶着巴结她,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咱们旺儿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跟着他将来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秦朝顿时被陈素娘这话给气笑了,这是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忽悠了吧。 第67章不吃她画的饼 第67章不吃她画的饼 秦朝看着陈素娘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大嫂还在自欺欺人,秦旺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这证明他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隔壁镇上的李员外有一个儿子,人家只读了三年书就考中了童生,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天赋。 老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咱们老秦家祖坟上就没冒这种青烟,大嫂又何必强求呢。 再说了,这么多年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早已经家徒四壁了,甚至连我屋里那几窝耗子都搬了家。 大嫂啊,算我求求你了,你就给咱们大家留条活路吧。” 秦朝最后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是发自肺腑之言,但是在陈素娘听来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冷哼一声说道:“五弟,我肯跟你说这些话是看得起你,想着你毕竟是我们家旺儿的五叔。 没想到你跟你三哥一样是个眼皮子浅的。 读书人的事哪里是你这种大字不识的人能议论的,李员外家的儿子能考中童生不过是运气好。 我们旺儿读了这么多年书,功底扎实,他们学堂里的夫子都说了,来年他若是参加考试,必定能中童生。 你要是一意孤行,非要跟我作对,到时候等我们家旺儿发达了可别又巴巴的赶上来。” 秦朝觉得跟这种眼瞎心盲脑子有大病的人根本就说不通道理。 “你放心吧,我秦朝虽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但是也不会说话不算数。 将来无论你们家秦旺多有本事,我都不会巴结你们的。 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陈素娘见他这副态度,气的直跺脚,不过还是让出了一条道。 秦朝前脚刚扛着几只木桩子离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后脚就回来了。 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就到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跟前告起了状。 “爹,娘,你们快管管五弟吧。 他刚刚把家里的几根梁都扛走了,我看方向应该是去了三弟家。 也不知道三弟到底给五弟灌了什么迷魂汤,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家可就散了。” 秦老爷子没说话,秦老太太则冷哼一声说道:“管?你让我怎么管? 老三和老五可是亲兄弟,他们兄弟之间亲厚点我这个当娘的难不成还能从中间拦着? 以前老四在的时候,也跟老三亲厚,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好着呢。 倒是你和老大,做大哥大嫂的在他们兄弟面前没有一点威信。 要说这事也不能怪他们兄弟几人,你们这做大哥大嫂的没有一点当老大的样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偷奸耍滑。 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们家生了个孙子的份,我早就收拾你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秦老太太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没搭理他,径直进了。 她跟这个老东西过了一辈子了,家里也没买上头牛。 她年轻的时候家里若是能有头牛,回娘家的时候该有多风光呀,可惜现在娘家父母兄弟都没了,她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秦老太太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追求的老太君和荣华富贵也没什么意思了。 秦朝这边扛着几个大木桩又重新回到了秦朗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不吃她画的饼(第2/2页) 秦朗已经规划搭好了搭建牛棚的地方,就在屋子后面,外面隔着一道墙,既安全又不影响他们家的正常生活。 秦朝气喘吁吁的把几个大木桩放在了地上,秦朗开口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刚把这里弄完,正准备去找你呢。” 秦朝喘了口气回道:“可别提了,我正准备出门呢结果被大嫂拦住了。 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废话,净浪费我的时间。” 秦朗看了他一眼说道:“她是不是说让你远离我,还说你将来能依靠的还是秦旺那小子。” 秦朝听到这话一拍大腿:“三哥,你真是神了,这话分毫不差。 你说秦旺这小子读书读了七八年,光童生都考了三四回了,一次都没中过,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信心? 居然还有脸说将来让我跟着他们享福,我看我要是听她的话,别说享福了,将来豆腐都不一定吃得起。” 秦朗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道:“她向来会画饼,要不然咱们兄弟也不会任劳任怨的被她驱使这么多年。 好在现在能醒悟也不算太晚,咱们以后再也不吃她画的饼。 行了,赶紧干活吧,等搭好牛棚三哥给你做好吃的。”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还是跟着三哥实在,起码能实实在在的吃上肉。 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秦朝和秦朗才把牛棚搭建好。 秦朗怕晚上冻着这头牛,还在窝棚里给它铺了不少干草。 干完活两兄弟就进了屋,薛若微见状赶紧把秦朗从城里买的点心拿了出来。 秦朝使劲咽了口唾沫推辞道: “三嫂,我都是大人了,这些糕点留给几个小侄女吃吧,她们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 薛若微闻言笑道:“你三哥每次进城都会给她们几个带吃的,这些是专门给你留的。 本来我想让你三哥给你送过去的,但是想想不合适,就只能等着你来了。” 这些东西若是真送过去了,怕是也落不到秦朝嘴里。 秦朗在一旁笑道:“你三嫂说的对,这段时间你没少帮三哥的忙,三哥都记在心里了。 这次去城里本想给你买一套新衣服的,但是想着买了到最后八得穿在秦旺的身上,就没给你买。” 秦朝听到这话感动的不行,家里也只有三哥三嫂会想着他了。 他一边拿着绿豆糕往嘴巴里塞一边说道:“三哥,三嫂能想着我,我就满足了。 新衣服什么的也确实也轮不到我。 爹娘偏心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我也不奢望他们能够疼我了。 以后我就跟着三哥混了。” 秦朗听到这话当即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娶个媳妇的。 你跟我过将来你媳妇儿怎么办? 不过你现在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谁肯嫁给你呀,这王八缩缩脑袋还有个壳呢。 年后我打算盖新房子,到时候也给你盖两间。” 秦朝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嘴里的绿豆糕给噎住。 三哥这比喻打的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挺感动的,他没想到秦朗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第68章督促三哥做生意 第68章督促三哥做生意 秦朗看着秦朝一副感动的快要哭了的样子,赶紧说道: “我可告诉你,在我家里可不兴哭鼻子,晦气的很,就算是感动的也不行。” 秦朝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只好向薛若微撒娇告状:“三嫂,你看我三哥,他欺负我,你也不管管。” 薛若微闻言笑道:“我觉得你三哥说的对,咱们家里除了我们小五会哭鼻子外,连小四都不会轻易哭的。 五弟,你可不要让我和你三哥看你的笑话。” 秦朝:…… 搞了半天,这两人就是为了塞他一嘴狗粮吗。 他也想立马娶个媳妇儿回来,可是三哥说的对,王八缩脑袋的时候还有个壳呢,他有什么呀? 就算三哥年后盖新房子的时候想着他,可到时候娶媳妇的银子和聘礼从哪里来?万一有了孩子拿什么来养孩子?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喝西北风吧。 难不成到时候三哥给自己盖了房子,还要让他养活自己一家老小吗? 他不是大哥,大嫂那样的人,也干不出这么不要脸皮的事儿来。 所以他现在需要迫切的挣钱。 想到这里秦朝双眼放光的看着秦朗,三哥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秦朗看着秦朝炽热的眼神开口说道: “老五,我和你三嫂不就是跟你开了几句玩笑吗,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我怎么有种狗看肉包子的感觉。” 秦朝听到这话谄媚的笑道:“三哥,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是敬仰你。 对了,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了,咱们要不去继续做生意吧? 就你卖的那个卤煮火烧,当初生意那么火爆,咱们随便找个地方摆摆摊,一天都能赚上大几百文钱,总比在家里闲着强。” 秦朝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不过秦朗年前不想再做生意了,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手里有点儿闲钱,不想吃那个苦。 “老五呀,这距离过年也没多长时间,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秦朝听到这话不赞同的说道:“怎么没有这个必要,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咱们出去摆摊至少也能摆上20多天。 就算一天赚上500文钱,年前也能赚10两银子。 到时候盖房子的银子不就出来了吗? 三哥你花钱跟流水似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再说了,你可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还有我三嫂和5个闺女需要养活的。” 秦朗:…… 秦朝这理由说的居然让他难以拒绝。 秦朗叹了口气,然后在心里感慨道:投胎真是个技术活,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不是骡子就是马。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两次投胎的人,却没有一次能过的顺心如意的。 秦朗最后被秦朝缠的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行行行,既然这样,那明天咱们就再去趟城里采买猪下水,顺便找一找适合摆摊的地方。” 秦朝赶紧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跟三哥一块去城里。” 第二天秦朗刚刚起床,秦朝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他催促道:“三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城里?我都准备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督促三哥做生意(第2/2页) 秦朗见他这么积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天还早,天气又这么冷,怎么着也得吃了早饭再去啊。”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说道:“那我帮你去做早饭。” 说完就麻利的钻进了厨房,帮着秦朗做起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秦朗套上了牛车,秦二丫和秦三丫想要跟着一块进城,两人都站在牛车前眼巴巴的望着秦朗。 秦三丫开口说道:“爹,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和二姐了?” 昨天跟着他一块进城的是秦大丫和秦四丫,今天该轮到她们俩了。 秦朗本来是怕她们坐在牛车上冷,但是看着两人可怜巴巴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那你俩上来吧,不过这路上有点儿冷,让你娘给你们拿床褥子。 若是为了进城,染上风寒可不值当的。” 秦三丫性子活泼,听到这话立刻就跑进了屋里。 没一会就抱了一床满是补丁的褥子出来。 秦朗细心的把褥子铺在干草上,让两个小丫头钻进去。 他则和秦朝一左一右的坐在驾驶的位置上。 四条腿的走路确实比两条腿的要快的多,只用了多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城里。 城门口有专门看牛车的人,只要交上两文钱的看车费,不仅有人看牛,还会免费把牛喂饱。 秦朗他们要去采买东西,赶着牛车不方便,于是就寄放在了城门口。 秦朗和秦朝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城。 两个丫头都是第一次进城,难免有些局促,尤其是秦三丫,她年纪小又正是好奇的时候。 小丫头眼睫忽闪着,黑眸睁得溜圆,目不暇接哦瞟向街边的彩绸、檐下的花灯,集市上叫卖的人群,感觉一双眼睛有些不太够用。 她鼻尖微微翕动,被大街上混杂的各种食物的香味勾引着,却又抿紧唇瓣,嘴角刚要悄悄翘,便又想起了大姐的叮嘱赶紧抿成一道细缝,腮帮轻轻鼓着。 来的时候大姐告诉她要听话沉稳,不能给爹和五叔他们添麻烦,她秦舒瑶可是大人了。 秦二丫也是眉尖浅浅蹙着,带几分局促的慌张,眼尾微微泛红,撞见路人看过来的目光,赶紧垂眸敛目,耳尖却悄悄烧得通红,她指尖绞着衣角,抬眼时又忍不住偷瞟。 姐妹俩手拉着小手,一边好奇一边紧紧的跟在秦朗他们身后。 猪下水是现成的,肉摊的屠户那里就有卖的。 这卤煮火烧最重要的还是香辛料,没有足够的香料是没办法压住猪下水的那股子腥味的。 秦朗决定还是先去药铺买些卤料回来。 他去了庆余堂,不过这次于余夫不在。 秦朗一口气说了许多药材的名称,小药童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配了香料。 这玩意在古代是正儿八经的药材,价格可不便宜。 就这么点等东西足足花了秦朗将近二两银子,不过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年前卖卤煮火烧用的了。 秦朗他们拎着包好的药材出了药铺的门,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的是离药铺不远处一个女人正看着他们。 目光里闪过一抹深沉。 第69章秦家四郎 第69章秦家四郎 秦朗拿着买好的香料出了庆余堂的大门,又到了粮食铺子打算买上几十斤白面。 秦朗这段时间也算得上是这家粮食铺子的常客了,他虽然要的粮食不多,但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来上一趟。 所以粮铺的掌柜对他异常的客气。 “哟,是秦家大兄弟来了,今天打算买点什么粮食?你知道的咱们这里谷物,豆子,小麦,糙米,杂粮,面粉应有尽有。” 秦朗笑道:“给我来30斤白面,梁掌柜,你不是第一天做生意,咱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常来常往的时候还多着呢。 这价格你可得给我便宜点,要不然我可就去其他粮食铺子里买粮食了。”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笑道:“秦大兄弟你尽管放心,你是咱们这里的常客,我怎么着也得给你点面子。 之前给你的白面都是12文一斤,说实话,咱们这是小本买卖,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不过今天既然秦大兄弟说出来了,每斤给你便宜一文钱,您看怎么样?” 梁掌柜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这年头买白面吃的人还真不多,大多数买粮食的人都是买一些杂粮自己回去磨面粉或者买一些糙米下锅,当然那些有钱的富贵人家除外。 像秦朗这样时不时的就要买上一些白面的人肯定是要做生意的,但是秦朗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来了,他怀疑他是不是从其他家采买了。 为了不失去秦朗这个长期稳定的客户,梁掌柜决定忍痛让价一文钱,实在是他们粮行的利润也不高,能让出这一文钱也算是他的极限了。 秦朗也很知足,他赶紧对着梁掌柜拱了拱手: “梁掌柜果然够意思,你放心,以后再缺什么了我就从你这买。” 梁掌柜听到这话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让店小二称好了30斤面粉后,又从柜台里摸出了两块糕点递给了秦二丫和秦三丫。 “秦大兄弟,这两个小丫头是你闺女吧?长得真是灵动可爱,这两块糕点拿去吃吧。” 这段时间秦二丫和秦三丫并不缺嘴吃,所以两人看到这糕点后并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是梁掌柜给你们两个的,你们就拿着尝尝吧。” 秦二丫和秦三丫这才接过了梁掌柜手里的糕点,齐齐的对梁掌柜说了声谢谢。 梁掌柜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居然这么有礼貌,倒是稀罕的很。 再说在城里偏僻的一角,有间杂货铺子,铺子里的木柜擦得亮堂,一个身穿青布衫男子立在柜后,指尖搭着竹制货签,眉眼温和。 见有客人进门,他抬手掀了掀挂在柜边的蓝布帘,扬声问了句:“客官要些什么? 声音清朗温润。 客人称了二两红糖,他便取了竹升稳稳的量过,倒在粗纸的方帕里,指尖熟练的捻着纸角麻利折成四方包,又把绳线缠两圈系个紧实,然后递了过去,眉眼浅笑: “客官,您的红糖,请慢走。” 等客人走后,他又拿起一块抹布打扫起了柜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秦家四郎(第2/2页)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藏青粗布襦裙,领口袖口缝着浅蓝细边,腰间系素色布带,垂着半截靛蓝布帕。 脚下是双纳得密实的青布圆口鞋,鞋边沾着几点浅灰泥印。 乌发挽成简单的双丫髻,簪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鬓边别着朵晒干的淡蓝野菊,耳朵上是两瓣小巧的银豆。 脸上不施脂粉,帕子掖在袖间,抬是手腕时露出腕间的银镯子,周身素净利落,带着几分市井营生的爽利,又藏着农家女子的朴实温软。 她看着年轻人笑道:“四郎,我回来了。” 这个被称作四郎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别人做了上门女婿的秦家老起秦朔。 而眼前的女子正是他的媳妇赵青穗。 秦朔见自家媳妇儿回来了,眉眼更加温和: “你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家里的孩子,每天要在城里和镇上往来,等咱们再攒些银子,就在城里买座宅子,把爹娘和孩子他们都接过来,这样就不用每天来回跑这么辛苦。” 秦朔口中的爹娘指的自然不是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而是赵青穗的爹和娘,赵家老爷子老太太,他的岳父,岳母。 听着秦朔的话赵青穗点了点头,但是神色却有些复杂。 两人毕竟做了三四年夫妻,秦朔还是很了解赵青穗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赵青穗这才开口问道:“四郎,当初让你入赘到我们家你有没有后悔过? 若不是因为你父母太过偏心,你心里不平衡,你是不是就算一辈子不娶妻也不会入赘的?” 秦朔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咱们俩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赵青穗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忍不住问你的。 四郎,我知道你是个男人,有尊严要面子,当初让你入赘到我们家,你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 既要面对外人的指指点点,又要面对你爹娘给你的压力。 这么多年我想起这事,时常觉得对不起你。” 赵青穗是赵家的独女,当初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子嗣艰难,求医问药好多年,好不容易老来得女,生下了赵青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赵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积攒了一些家底,入了商籍,就在镇子上开了间杂货铺。 等到赵青穗成年的时候,老两口舍不得把闺女嫁出去,就想招个养老女婿。 但是他们并非大富大贵的人家,这年头入赘的名头又不好听,所以就算赵家不缺吃穿,也很少有人愿意。 那些歪瓜裂枣想着占便宜的人赵青穗又看不上。 后来偶然间赵青穗认识了秦朔,就想让他入赘到自己家里。 可是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不同意,再加上当时秦旺已经入了学堂,怕损了他的名声,就更加不愿意了。 第70章悍妇 第70章悍妇 秦朔看着赵青穗一脸愧疚的表情赶紧开口说道: “你别多想,我不后悔的,现在的日子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从小就知道我爹娘偏心我大哥,给他娶妻生子,什么都要最好的。 我那大嫂也争气,进门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她们两口子在我们家更是说一不二。 而我爹娘自从有了秦旺这个大孙子之后,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6岁那年还送他去了学堂,这些年更是不惜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指望着他将来能够考中功名光宗耀祖。 当初我二姐明明有喜欢的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为了多要些聘礼,他们就硬生生的被拆散了,把我二姐嫁给了一个她不喜欢的老男人,这些年日子过的很不如意。 我三哥能娶上媳妇儿纯属是因为幸运,当初我三嫂家里出了变故,为了能给我三嫂找条出路他们俩不仅不要聘礼还给陪嫁,我爹娘这才动了心思。 可是我三哥是个愚孝的,这么多年什么事儿都听爹娘的,对我三嫂并不好。 甚至为了供秦旺读书,还卖掉了自己的亲闺女。 至于我嘛,当初跟三哥一样,一心想着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将来自己也跟着沾光。 可是我爹娘的心偏的没边了,他们为了供秦旺读书不惜变卖田产,也从来没想过要给我娶妻生子。 当初明明有不少媒婆上门提亲,我娘和我大嫂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后来我听我大哥和大嫂嘀咕,他们是怕给我娶了媳妇儿需要聘礼,家里的银子还要留给秦旺读书呢。 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话心里的滋味,就像在这大冬天被浇了一瓢冰冷的凉水透心凉。 后来遇到了你,你和岳父岳母不嫌弃我穷,愿意招我入赘,对我又好,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老天待我还是公平的。 要不然我现在估计还像五弟一样,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秦朔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伤感,毕竟他也渴望有亲爹亲娘的疼爱。 赵青穗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他们家里人对秦朔再好也难以弥补他心里的遗憾。 “可是你说到底是入赘到我们家里的,你就不怕外人的闲言碎语吗?” 秦朔笑着说道:“有什么好怕的?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我过的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管其他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这几年我爹娘每每来闹事,都需要你和岳父,岳母出面摆平,还让你落了个悍妇的名头。” 秦朔刚入赘到赵家那两年,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没少来闹事儿。 一开始为了息事宁人,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都会悄悄的给两人塞些银子。 他们觉得毕竟人家养大的儿子,现在却成了他们家的养老女婿,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对不起他们。 可是他们尝到了甜头,就隔三差五的来要银子,赵家虽然不缺吃穿,但也只是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算不上多有钱的人家,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悍妇(第2/2页) 最后是赵青穗拎着刀出来要跟他们同归于尽,才把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给吓跑了。 但是从那之后,赵青穗就落下了个悍妇的名头,秦朔也被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人人都以为他在赵家过的不如意。 也是从那之后,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再也没上过门。 赵青穗听到秦朔提起往事,也不由得跟着笑道: “你刚刚还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你都不怕被别人嘲笑,我当然更不怕被人嚼舌根子了。 不过你那爹娘我的公婆就是个纸老虎,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要不我哪天回你们村子里一趟,去见见你三嫂,给她传授传授经验怎么样?省的她被欺负了都不敢反抗。” 秦朔想起薛若微温婉的模样摇了摇头:“三嫂那个性子不是你教她撒泼她就能学会的。 她爹当年是秀才,她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了,怕是干不出这种事。 更何况,若是我三哥拎不清,我三嫂就算再彪悍也没什么用。” 赵青穗听到这话眼中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失落。 她知道其实秦朔喜欢像薛若微那样知书达理的女子,并不喜欢像自己这样抛头露面做事爽朗的人。 当初秦朔愿意入赘到他们家,也是她使了手段的。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是赵青穗当时急于找个男人入赘,所以不管甜不甜,只要解渴就行。 现在两个人孩子都有了,他也不可能跑得了了,赵青穗算是放心了。 她想起自己在药铺看的那一幕,还是对着秦朔说道: “我今日在药铺碰到三哥和五弟了,只是我没敢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三哥提着药从庆余堂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人谁病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我陪你回去一趟。” 秦朔听到这话有些微微愣神,三哥不会无缘无故抓药的,难道家里真的有人病了? 会是谁呢?是她爹娘还是三嫂?听说三嫂前段时间又生了个女儿,依照他们家的情况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里,秦朔有些意动的点了点头。 “也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回家看看了,听说三哥三嫂又生了个闺女,咱们回去探望一下也是好的。 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三嫂又生了个丫头,指不定被她嫌弃成什么样了。 她要是嫌弃小五咱们不如抱回来养,反正咱们膝下也没女儿。” 赵青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们赵家向来人丁稀少,她和秦朔成亲四年也不过才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怀不上了。 若是能白白得个女儿,她自然是愿意的。 赵青穗赶紧说道:“这个主意不错,那我这就回去准备些礼物带给三嫂,就当是给她的补偿。” 秦朔点了点头,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以他对秦家人的了解,丫头片子是不受待见的,他们愿意养,秦老太太他们肯定巴不得呢。 此刻的秦朗还在大街上悠闲的晃荡着,他还不知道自家闺女被人给惦记上了呢。 第71章最甜的糖人 第71章最甜的糖人 秦朗还是去原来的摊位上买的猪下水。 那屠户一看到秦朗笑的眼睛都快没了,一口一个大兄弟叫着,生怕自己的“财神爷”跑了。 秦朗跟他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直接问道:“今天有没有新鲜的猪下水?” 那屠户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今天早晨刚宰的猪,您看这下水还冒着热气,新鲜着呢。 前段时间你一直没来,那些猪下水我都拆开的卖给散户了。 今天我这生意还没开张呢,这猪下水也没来得及往外拿呢。” 秦朗看了一眼确实还冒着热气,于是点了点头:“行,就这幅吧。” 屠户闻言赶紧的给他把猪下水包好放进背篓里。 秦朗买了一副猪下水,屠户还热情的送了他几根大棒骨。 “大兄弟,这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却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拿回家给孩子们熬汤喝吧,虽然费点柴火,但是骨头汤大补。 你以后要是买猪下水可千万别去别人家,我这都给你留着呢,保证都是新鲜的。” 秦朗见他如此会来事,也笑着说道:“放心,我这人懒,买东西也懒得换地方。 只要你的东西新鲜,我有需要了肯定第一时间到你这里来。” 东西都买好了,秦朗又开始寻找合适摆摊的地方。 但是一连找了好几个位置秦朗都觉得不太满意。 秦朝有些不解的问道:“三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挺热闹的吗? 这位置你都看不上,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位置呀?” 秦朗叹了口气:“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流量。 我当然是想找个跟当初土地庙唱戏那样热闹的场地。 咱们这大冷的天儿出来摆摊,一天下来若是只挣那么百文钱还不如窝在家里睡大觉呢。”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三哥这不是净说废话吗,土地庙唱戏这种事几年还赶不上一次呢,这样的场地怎么可能天天有。 当初也就是三哥走了狗屎运,灵机一动,才找到了那么好的地方。 而且三哥现在是不是有些飘了,一天赚个百十文钱他还不知足。 想当初他们哥俩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时候一天才给10文钱,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工头说着好话。 那工头是个黑心的,一言不合就要扣他们的工钱。 “三哥,我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要不咱们凑合凑合得了。 你看这地方,有不少人都在这里摆摊呢,咱们扎堆也热闹。”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热闹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些摆摊的人哪个像是会花10文钱买咱们卤煮火烧的。 老五,这做生意是很有门道,不仅要看客流量,还要看他们的整体消费能力。 你让他们花上两文钱买个肉包子还行,你让他们花10文钱买碗卤煮火烧尝尝你这不是在割他们的肉吗? 若换了是你,你会舍得花10文钱买一碗卤煮火烧吗?” 秦朝听到这话羞愧的摇了摇头:“三哥,我没钱,别说10文钱了,我身上连两个铜板都没有。” 秦朗耸了耸肩膀:“那不就得了,所以这个地方不合适咱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最甜的糖人(第2/2页) 秦二丫站在一旁生怕秦朝和秦朗一会吵起来,赶紧劝和: “爹,五叔,你们就别争执了,这个地方不合适,咱们再找别的地方就是。 这么大的县城,总会有合适的地方的。” 秦朗听到这话摸了摸秦二丫的脑袋笑着说道:“还是我们云儿说的对,这县城里总有适合咱们摆摊的地方。 我已经想到了个好地方,现在就带你们去看看。” 他们不知道秦朗要带他们去哪里,但是却本能的相信他。 很快秦朗就带着秦朝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 秦朝惊讶的说道:“这不秦旺那小子读书的明德书院吗。 三哥,你该不会是想给秦旺难堪故意在这里摆摊的吧? 他不是把拿三嫂的那些书都还回去了吗?”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里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跑到这里来给他添堵吗? 当初我们就说好了,只要他把你三嫂的嫁妆还回来,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你三哥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秦朗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你若想算计我,占我便宜,那是绝对不行的。 他有什么仇怨当场就报了,绝不能留着过夜,否则他道心不稳,彻夜难眠。 当然若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的时候,只能苟着。 尽管秦朝有些不解秦朗为何会选择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但是好歹也算找到地方了。 只要三哥肯带着他出来摆摊挣钱就行,若是实在卖不动他还可以推着摊子到别的地方叫卖。 东西买齐了,位置也看好了,他们就准备回家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集市,秦朗又给家里的几个小丫头买了糖人,顺便也给秦朝买了一个。 这可把秦朝给感动坏了,他拿着糖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朗,眼睛里甚至能看到闪烁的泪光。 秦朗见状赶紧把头扭到了一旁,他真怕秦朝当场哭出来,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秦三丫一边小口啃着手里的糖人一边问道:“五叔,是你的糖人不好吃吗?你怎么哭了?要不咱俩换换?我这个特别甜。” 秦朝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谁说五叔的糖人不好吃的,五叔才不跟你换呢,我这个糖人特别甜,这是五叔吃过最甜的糖人。” 秦三丫见状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被感动了是不是?我爷奶以前肯定没给你买过糖人吃?没爹娘疼,真是可怜呐。 我也感动,但是三丫不哭鼻子,三丫已经是大人了。 以后我们要帮爹多干点活,跟着爹一块做生意。 想吃多少糖人就买多少糖。” 秦朝:…… 这小丫头片子真会扎心,不过也挺会安慰人的。 秦三丫是个鬼精灵,秦朝被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给教育了,有些哭笑不得。 多年以后,他们实现了财富自由,像这样的糖人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可是无论他们吃多少糖人都觉得不如今天的糖人甜。 第72章秦小五被人惦记了 第72章秦小五被人惦记了 今天的事情都办完了,回家后还要处理猪下水,秦朗就和秦朝赶着牛车回了家。 他们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秦朗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秦朗有些纳闷,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纡尊降贵的到他们家里来了。 该不会是陈玉堂那货又杀了个回马枪吧。 到目前为止秦朗认识的人当中能坐得起马车的也就陈玉堂一个了。 虽说他收了陈玉堂300两银子的学费,但是他该完成的教学已经完成了,难道是来找他“做售后”的。 这事也很难说,毕竟他们只在这里学了几天,还是很匆忙的。 若是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想回来找他讨教也不是不可能。 看在那300两银子的份上,秦朗决定做一回好人,免费送他们一次“”售后”。 可是他走进院子才发觉不对劲,因为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玉堂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在他们家学习的这几天几乎没跟薛若微打过照面,更别说薛若微还在月子里,他就更不可能登堂入室了。 此时的屋里烧着火炉并不太冷,薛若微半靠在床上,赵青穗怀里则抱着秦小五在逗弄,秦朔也在一旁看着。 薛若微心里觉得有几分怪异,她看着四弟夫妻俩逗弄孩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呢。 而且秦朔突然带着赵青穗上门也让薛若微有些惊诧。 毕竟自从秦朔入赘到赵家后,他们也有好几年不来往了,今天这两口子却突然带着礼物上门,让薛若微很是意外。 秦小五快满月了,她窝在软乎乎的襁褓里,脸蛋像剥了壳的水蜜桃,粉嘟嘟的透着嫩白。 眉毛细软得似淡墨轻描,眼睫绒绒的贴在眼下,偶尔轻颤两下,像振翅的小蝴蝶。 鼻尖小巧微翘,唇瓣是天生的淡樱色,抿着时带点软萌的弧度,偶尔还会吐吐粉嫩的小舌头。 小耳朵软软贴在鬓边,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漾出水来,连细细的胎毛都泛着浅软的光泽。 此刻醒着的秦小五乌溜溜的眸子轻眨,懵懵懂懂望过来,像盛了一汪温软的春水;嘴角偶尔弯出浅浅的笑涡,小手蜷成小小的拳头贴在脸颊旁,连呼吸都轻软得像云朵。 秦小五长得极好,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娇憨,冰雪可爱。 赵青穗越看越喜欢,等她逗弄够了秦小五才开口问道:“三嫂,这五丫头可真可爱,不知道取名字了没?” 薛若微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轻启唇瓣:“起了,大名叫秦舒宁。 我和你三哥希望她一生安舒顺遂,宁和静好。” 虽说赵青穗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是很好的寓意。 “舒宁,这名字很好听,寓意也好,想必是三嫂起的吧。 四郎在家的时候提起三嫂时常说您是秀才之女,通晓诗书文墨。 唉,我是个粗人,比不得三嫂。” 薛若微听到这话淡淡的说道:“什么秀才之女?不过是个罪人罢了。 小时候父亲疼爱我,教哥哥们读书的时候也会一起捎带着我。 我也不懂什么诗书文墨,不过是简单的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秦小五被人惦记了(第2/2页) 秦朔听到这话略感尴尬,薛若微的父亲因为科考时忘了避讳全家被流放到了边关。 赵青穗这时候提起她是秀才之女确实有故意给她难堪的嫌疑。 “三嫂,青穗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是觉得这么好听的名字,肯定是三嫂你取的吧。” 赵青穗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三嫂你别介意。” 人家主动上门来看望她,薛若微也不想冷着一张脸,于是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是我太敏感了,四弟和四弟妹不要介意。” 赵青穗朝着秦朔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开口说正事儿。 秦朔清了清嗓子笑道:“其实我们今天来还有件事儿想和三嫂商量一下。 我和青穗成亲四年,如今膝下唯有一子。 赵家一向子嗣艰难,我们怕也很难有第二个孩子了。 宁儿虽说冰雪可爱,但毕竟是家中老五,又是个女孩子,爹娘怕是不会喜欢。 我知道这么多年三嫂因为几个侄女在秦家受了不少委屈。 虽说赵家是商户,但是家里不愁吃穿。 我又是五丫头的亲叔叔,若是这丫头跟了我和青穗,我们定然会把他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秦朔这话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算诚恳的。 若是放在以前薛若微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孩子跟着他们只有吃苦受的份。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手里有几百两银子,秦朗对几个女儿比她对孩子还要好。 无论哪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怕是女儿她也不舍得。 见薛若微沉默了,秦朔又接着鼓动道: “三嫂你是知道的,我三哥那个人虽好,但却老实木讷,对爹娘又言听计从。 当初他能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可大丫,将来这几个孩子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起码小五跟着我们,我能保她衣食无忧。 而且我和青穗已经商量好了,若是三嫂愿意,我们也会给三嫂相应的补偿。 我们愿意给三嫂出二十两银子的营养费,还望三嫂好好考虑考虑。” 站在门口的秦朗已经脸色铁青了,他就出去这么半天,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这个该死的秦老四不仅惦记着抢他闺女,还在薛若微面前说他的坏话。 秦朝站在一旁已经感觉到了秦朗的怒气,他心思飞快的转动着。 一会三哥和四哥要是打起来他该怎么办?他帮谁? 三哥对他好,四哥对他也不差。 不过四哥也真是的,好几年不回来也就算了,一回来就打起了小五的主意,他若是三哥,自家的孩子被人惦记他也生气。 屋里的秦朔和赵青穗还等着薛若微的答复呢,结果门口传来了秦朗极为冰冷的声音。 “想买我闺女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秦朔和赵青穗听到这话都惊讶的向门口看去,而薛若微脸上却划过一抹笑意。 第73章一对二,完胜! 第73章一对二,完胜! 薛若微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子跑到了秦朗的面前:“三郎,你回来了?” 薛若微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其实当秦朔和赵青穗说要收养他们家小五的时候她心里是恐慌的。 她既害怕这夫妻俩会趁着秦朗不在家直接把小五抱走,也害怕秦朗会为了20两银子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看到秦朗,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薛若微心里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知道秦朗肯定不会把他们小五送人的。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之前的男人了。 秦朗拍了拍薛若微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有我在。”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 秦朗抬起眼眸看了秦朔一眼,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清瘦却挺拔,一身半旧青布长衫,看起来极为干净。 秦朔眉眼生得周正,跟秦朗有几分相似,眉如远山淡扫,眼尾微垂时带几分温软,一双眼睛里透露着几分精明,身上倒是有几分商人的特质。 秦朗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秦朔是原本秦家四兄弟当中最精明,最有主见的一个。 秦朗在打量秦朔的同时,秦朔也在打量着秦朗。 在秦朔的记忆中,秦朗是个粗莽汉子,虽然长得高大,但眼神却浑浑噩噩,满是被日子磨钝的麻木。 说话时粗声粗气,举止莽撞,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干粗活的糙劲。 看人是也是直愣愣的,少了几分清明,多了几分被生活压出来的木讷与畏缩。 他记忆中的秦朗连站着都透着一股没底气的松散,像是随时会被生活压弯腰。 但是再看眼前的秦朗,人还是那副皮囊,骨架依旧高大结实,可那股子浑噩劲儿竟像被完全抽走了。 原本涣散的眼神透露着坚毅,不再是茫然四顾,而是带着一种冷静、审视,甚至有几分与这泥腿子身份格格不入的清明。 肩背不自觉地挺直,不是刻意端架子,仿佛是长期生活养成的挺拔姿态,少了农家汉子常年弯腰劳作的佝偻,多了几分沉稳自持。 尤其是它看向自己的目光,竟还带着几分压迫感,让秦朔想不自觉的低下头。 这还是他那个往日莽撞木讷的三哥吗。 兄弟两个谁都没说话,但是眼神中已经大战了几百回合。 最终秦朔败下阵来,开口说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这里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跟你汇报一下吗? 倒是你挺让人意外的,这么多年不回来了,突然出现在我家不说,还想抢我闺女,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秦朗很生气,所以压根没给秦朔好脸色。 秦朔也知道秦朗生气了,赶紧解释道:“三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朗一边从赵青穗怀里抢回秦小五一边回道:“行啊,那你解释,你是哪个意思?” 秦朔:…… 三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秦朗把秦小五塞进了被窝里,生怕会冻着她。 秦小五回到了自己舒适的环境里,高兴的直吐泡泡,秦朗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可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一对二,完胜!(第2/2页) 秦朗安顿好秦小五就对薛若微说道:“地上凉,你还在月子里,去床上躺着吧,别着了凉,落下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 不管是人前人后秦朗从来不掩饰对她的关心,薛若微觉得心里很甜,她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床上。 等薛若微母女俩都在床上躺好后秦朗才看着秦朔和赵青穗说道: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你们走吧,我是不会把闺女给你们的,更不会卖闺女。” 秦朔和赵青穗是真的喜欢秦小五,所以两人还想再争取一下。 “三哥,我知道小五是你的亲闺女,你心里舍不得。 但是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就该为她考虑,替她做长远打算。 爹娘的眼里只有旺儿一个人,这丫头留在秦家只会劳碌受罪,还不如让她跟我去赵家呢。 我是她的亲叔叔,起码我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 而且三哥你从小性子就迂腐,什么事都听爹娘,估计哪天他们让你卖了三嫂和几个孩子你都会毫不犹豫的。” 这是上升到人身攻击了,虽然原主确实蠢了些,但是谁让他占了原主的身子呢。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秦朗彻底冷了脸:“秦朔!我是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给你留了脸面,既然你不识好歹,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说话难听了。 我自己的闺女我自己会养活,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秦朗不比你差。 你是不是不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入赘到赵家的,你自己的孩子尚且要跟赵家的姓,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万一哪天你被赵家扫地出门,我的闺女指不定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秦朔:……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三哥这是诚心要戳我的心窝子吗?” 秦朗耸了耸肩膀:“是你主动来找不痛快的。 你不让我高兴,难道我还要哄着你不成?” 谁敢抢他闺女那就是他秦朗不共戴天的仇人,别说秦朔是他亲兄弟了,就是他亲爹都不行。 赵青穗见秦朔败下阵来,主动承诺道:“三哥若是不相信秦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将来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善待小五的。” 秦朗摆了摆手,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是什么一言九鼎的人吗?你拿什么保证?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们赵家是商户吧?” 赵青穗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 当年朝廷初立,重农抑商,朝廷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可是赵老爷子一心想做生意,最后狠心入了商籍。 可赵老爷子并不是做大生意的料,这么多年也只在镇上开了几家铺子,若是放到现在,稍微运作一下就不用入商户了。 虽说商户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商人不能科举,对他们的子孙后代是有影响的。 秦朗深知抓蛇要捏七寸,一对二,论毒舌秦朗完胜。 第74章演双簧 第74章演双簧 眼看着兄弟两人之间的气氛焦灼,秦朔觉得秦朗不识好歹且狠心。 明明秦小五跟着他们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秦朗偏偏要让女儿跟着他吃苦受罪。 秦朗则觉得秦朔不是个东西,上来就要抢他闺女。 他们家的五个闺女一个比一个可爱,他也是好不容易当了个便宜爹,秦朔要想跟他抢他没拿大棍子把他们赶出去,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脸面。 薛若微想劝一劝秦朗,但是想想他是自己的男人,他又没做错什么,自己凭什么劝他。 再说了他们都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把小五送人,四弟和四弟妹说话还那样难听,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 秦朝压根就没敢进门,他卸了牛车后就在院子里守着。 三哥,四哥他都得惹不起,所以只能装孙子躲着。 不过秦朝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的来人,他嗷的一嗓子就进了屋。 “三哥,四哥,你俩有什么恩怨先放一放,娘和大嫂来了。” 秦朗倒是不害怕秦老太太和陈素娘,毕竟在这一个月内他已经硬刚她们好几回了。 秦朔则变了脸色,他就知道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瞒不过秦老太太他们。 这事都怪三哥,他要是肯把小五给他们,早早的让他们走了,也不至于被秦老太太她们给堵上。 秦老太太是个难缠的,再加上大嫂在一旁蛊惑,这回不脱层皮怕是走不了呀。 秦朔和赵青穗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夫妻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等秦老太太和陈素娘进屋的时候,秦朔的脸上已经变换了表情。 秦老太太刚一进门就冷着一张脸骂道:“你个不孝的逆子! 若不是你大嫂告诉我你回来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当初你执意入赘到赵家,给人当上门女婿,真是把我和你爹的老脸都丢尽了。 你个没骨头的软蛋!入赘到人家家里当牛做马,改姓更名,连祖宗香火都不要了!我养你这么大,养出个忘本的东西,真是造孽呀! 人家养个儿子都是光宗耀祖的,你倒好,一头扎进女方家里当上门女婿,低三下四的,连亲娘都快不认了!我这是生了个儿子,还是生了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奴才呀。 你这是大不孝啊!我死后如何面对秦家的列祖列宗呀!” 这话明显是骂秦朔的,秦朗听到这话在心里啧啧两声,这秦老太太骂的可真脏。 可是再看秦朔,刚刚还一副冷清自持的模样,现在垂着手站在赵青穗的身后。 头微微低着,不敢抬眼去看秦老太太的脸色,喉结轻轻滚了滚,半句辩解也咽了回去。 嘴角往下垮着,半是憋屈半是无奈,眉头拧成一团,却又不敢皱得太明显,一副窝囊至极的模样。 秦朗又在心里直呼了个好家伙,这秦朔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这演技简直是影帝级别的。 大概是秦朗的目光太过赤裸和好奇,秦朔把头垂的更低了,唉,希望三哥这个没脑子的不要戳穿他才好。 不过没关系,就算三哥戳穿他,他也不会承认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演双簧(第2/2页) 赵青穗见秦朔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悍妇”要登场了。 她高高的抬起头颅,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秦老太太说道: “你骂够了没有?秦朔现在是我相公,是我们赵家的人。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当我是死的吗? 还是说你还想尝尝被追着砍的滋味。” 秦老太太想起几年前的一幕,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也不能表现的太怂了,呵斥一声说道: “赵氏!你个泼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婆婆,我儿都是你相公,你居然敢倒反天罡。” 赵青穗冷哼一声说道:“秦朔是入赘到我们家的,当初你不是收下我们家的银子默认了这门亲事吗? 现在又要在我面前摆婆婆的款儿,你这是既要又要,你当我赵家是好欺负的吗?” 赵青穗几句话怼的秦老太太是哑口无言。 一旁的陈素娘见秦老太太只这么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于是梗着脖子说道: “四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四弟是入赘到你们家的,那他也是娘的儿子,这当老子的管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 这么多年他没回过家也就算了,连爹娘的养老钱都没给过,你们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陈素娘这话说的很明显,就是想问秦朔要养老钱。不过她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正义的化身呢。 有了陈素娘在一旁呐喊助威,秦老太太顿时就有了底气。 “老四,你大嫂说的对,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养长大的,我还指望你顶门立户呢,你却跑去给人做赘婿,活得窝窝囊囊的,让街坊邻里戳着脊梁骨骂我和你爹教子无方! 现在你媳妇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却躲在后面缩壳里当王八,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秦朗发誓,他本来没想插手的,纯属站在一旁看热闹,老四夫妻俩还挺有意思的,连双簧都演起来了。 可是他听到秦老太太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大家把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朗。 秦朝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三哥怎么还笑得出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秦朗摆了摆手,嘴角仍旧是压制不住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 我知道咱们秦家穷的厉害,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四弟是娘从小用屎尿喂养大的。 四弟要真是从小吃屎尿长大的,那他入赘出去我是举双手赞同的。” 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老太太脸色铁青,她觉得秦朗脑子有问题,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她就是表达有误,老三肯定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的。 秦朔本来酝酿好的情绪却被秦朗这猝不及防的解释和笑声给打断了。 他看向秦朗的目光多少有些幽怨。 第75章穷成这个逼样了,养儿子有什么用? 第75章穷成这个逼样了,养儿子有什么用? 谁都没料到秦朗会说出这样的话,薛若微可不敢像秦朗这么放肆的笑,她只好把脸朝向了秦小五,但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忍不住的笑意。 秦朔觉得自己再不发挥一会就要破功了。 他把眼睫垂得低低的,目光只敢黏在自己鞋尖上,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眼眶微微发涩。 一副强撑着不敢露怯的模样,只把一脸委屈都憋在皮肉底下,看着又怂又可怜,活像掌管古希腊窝囊的神。 反正这副窝囊劲被秦朔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他开口说道:“娘,您就别说了,是儿子窝囊,辜负了您的养育之恩。 但是我现在已经入赘到了赵家,您这样只会让我为难。 您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要不然儿子回去后还得被家法伺候。 旺儿是个读书人,万一哪天我被赵家扫地出门了,他的脸上可也不光彩。”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嘟囔道:“你给人当上门女婿就光彩了?” 可到底秦老太太也没再多说什么,赵青穗的彪悍她是见识过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提刀追杀他们二里地。 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家老四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虽说老四当初不听劝阻非要入赘丢尽了他们家的脸面,可是他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秦老太太还是有几分心疼的,只是不太多而已。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觉得她真没用。 这老四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赵家是商户,虽说地位不高,但是却能整日里吃香的喝辣的,看看门口的那马车多气派。 不管怎么样,今天得从老四两口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陈素娘眼尖的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礼品,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 “四弟,四弟妹,娘是个急脾气,你们好几年不回来,她也是想念你们,说话重了点,你们别太在意。” 陈素娘是个什么样的脾性,秦家几兄弟谁不知道,她能帮着秦老四夫妻俩说好话,铁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陈素娘贪婪的看着桌子上的礼品,笑着说道: “我就说四弟和四弟妹知礼,娘,您看他们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也不知道你们给娘带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大嫂的份?” 说完就要上手去摸桌子上的礼物。 秦朗眼疾手快一把揽过这些礼品冲着陈素娘呲牙: “大嫂,做人还是要点脸面的好看。 这些礼物是老四和他媳妇探望我们家若微的,是给我们五丫头送的送的满月礼,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秦朔和赵青穗带的礼品并不少,一匹布料,二斤糕点,半斤红糖,还有一大块肉。 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两银子了。 陈素娘见状生气的说道:“三弟,我知道因为旺儿的事你跟我生了嫌隙,这些礼物你不分给大嫂我也不怪你。 但是娘的那一份你总得给吧。 你难不成是想学四弟忤逆不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穷成这个逼样了,养儿子有什么用?(第2/2页) 陈素娘刚刚还夸秦朔知礼呢,这会一句话就给他们兄弟俩同时扣上了忤逆不孝的帽子。 秦朗可不是秦朔,挨了骂还要装孙子。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了秦朝的怀里,并叮嘱他看好了。 然后又对着陈素娘说道:“忤逆不孝?这话应该是我跟大哥大嫂说吧。 这么些年你们夫妻俩仗着生了个儿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趴在我们一大家子身上吸血。 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了多少良田,我们兄弟几人这么多年赚的钱都进了娘的腰包,填补了你们大房一家的窟窿,现在还要反过来指责我们忤逆不孝。 你和大哥孝顺,这么多年除了会问爹娘要钱,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尽孝的,也让我跟着学学。” 陈素娘听到这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为秦家生了个儿子,替秦家延续了香火,百年之后也有人供奉香火纸钱。 不像你一样,一连生了五个丫头片子,将来有什么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秦朔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头,大嫂这话实在是太过分太恶毒了。 他们都知道没有儿子一直是三哥的心病,尽管他觉得三哥跟以前不太一样,但是想要有个儿子延续香火是每个男人的执念。 然而秦朗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恼怒,而是不屑的说道: “知道的你是生了个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个金疙瘩呢,看你那傲娇的表情,真像是一只刚刚下完蛋的母鸡,到处炫耀自己生了个蛋。 生个儿子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家里是有万贯家产要继承吗? 家里穷成这个逼样,养儿子有什么用? 哦,对了,你要是不养儿子,咱们家说不定还不会穷成这样呢。 还有你所说的给秦家延续香火,百年之后有人供奉香火纸钱,你儿子将来延续的是你们的香火,供奉纸钱也是烧给你们夫妻俩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所以你在我们面前也得意不着。 你们要是想早点体验一把被人供奉的感觉,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至于列祖列宗吗,我们兄弟几个倒是年年给他们烧纸钱,供奉他们,可也没见他保佑我们发家致富,心想事成。 将来若是真要到了地下,我倒要好好问他们,这么多年只收钱不办事,怎么配当人家祖宗的。 还想享受香火供奉,不掘了他们的坟,替他们松松筋骨就不错了。” 秦朗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震惊的在场的众人瞳孔震动。 这也太敢说了吧,秦朝双眼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秦朗,看看三哥这战斗力,以后他还得多学习学习,省的被大哥大嫂他们欺负的像没长舌头一样。 秦朔心里就更加震撼了,这真是他那个老实木讷的三哥吗? 这嘴巴毒的估计老祖宗复活了都得愧疚的给他磕一个。 不过他却有种莫名的爽感,仿佛他这么多年的“窝囊气”在这一刻都被释放了出来。 秦老太太也被说的目瞪口呆的,她没想到秦朗居然连老祖宗都敢编排,这真是要上天呐。 第76章墙头草的秦老太 第76章墙头草的秦老太 秦老太太被秦朗的话深深的震撼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咋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木讷的三儿子居然能有此等口才。 要说这老三还是有点厉害的,这点肯定是随着她了,秦老太太想到这里甚至还有点儿小骄傲。 她这个想法若是被秦朗知道肯定是要暗地里嘲笑的,这人嘛都是有点儿贱骨头属性在身上。 好好说话不能解决问题,非要上点手段才能老实。 陈素娘也被秦朗给骂的有些蒙圈,她从来不知道秦朗嘴巴居然这么毒。 等她反应过来是又恼又怒,满脸委屈的看着秦老太太哭诉道: “娘,三弟这也骂的太难听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大嫂,长嫂如母,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秦老太太还没说话,秦朗就嗤笑一声:“大嫂你真是不长记性啊,我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让你说如此愚蠢的话。 我娘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呢,你当的我哪门子母亲,你这不是咒我娘去死吗? 哎哟,你个不孝的玩意儿,她可是你的亲亲婆母,你平时在背地里诅咒她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说。 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纯属是挑衅。 娘啊,谁家的媳妇儿像大嫂这样恶毒啊!我大嫂这都不是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而是骑在你脖子里拉屎。” 陈素娘:…… 她感觉天都塌了,秦朗这张嘴也太能颠倒黑白了吧,她要是能打得过秦朗的话,此刻会毫不犹豫的给秦朗两个大嘴巴子的。 秦朔:…… 话居然还能这样说,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之前的那几年他感觉自己都白忍了。 秦朝和薛若微则是满脸崇拜的看着秦朗。 秦朗太太回过神来终于发话了,她一开口就是怒斥,不过却不是对着秦朗的,而是对着陈素娘的。 “你说你没事儿惹他干什么?真是一点都不长教训。 有一点老三说的没错,我老婆子还活着呢,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你想当家做主还是等我老婆子死了之后再说吧。” 陈素娘:…… 这老太婆简直是个墙头草,她到底是哪派的。 等将来她儿子考取功名后定然要这老太婆好看,不过在秦旺考取功名前,还是得哄着这个老东西。 毕竟他儿子读书的束脩还需要这个老东西想办法。 想到这里陈素娘赶紧放缓了声音说道:“娘,我没这个意思,三弟是故意挑拨的。 咱们这个家有您坐镇才能长久。 当初若不是您和爹支持旺儿去学堂读书,他也成不了读书人。 等将来他考取功名后,您还要做老太君呢,到时候咱们家大业大的,还得您来掌家才行。” 这几句话倒是说的秦老太太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怎么会不知道秦朗是在挑拨,但是谁让陈素娘说话不过脑子呢。 “行了行了,以后这样的话你千万不要再说了,今天的事儿就算了。 既然老四这些礼物是带给老三媳妇儿和五丫头的,这东西就让老三收着吧。 眼皮子浅的东西,等将来旺儿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后,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整天净干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墙头草的秦老太(第2/2页) 陈素娘听到这话恨的牙痒痒,但是却不敢再说什么,谁让这里就她一个外人呢。 秦老太太没占到便宜,心里也有气,又对着秦朔骂了几句。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瞧你那个窝囊劲,我就没见过这么怕媳妇的。 你以后多跟你三哥学学。 行了,你们哥几个叙叙旧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陈素娘见秦老太太都走了,自己也赶紧追了上去,生怕慢了一步秦家几兄弟就要找自己算账。 秦朝见秦老太太和陈素娘都走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秦朗又对着秦朔说道:“你们两口子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走,难道还想硬抢我闺女不成? 秦老四,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打我闺女的主意,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经过刚刚的事情秦朔哪还敢有这样的心思,他陪着笑说道: “三哥误会了,我确实是喜欢小五,不过她是三哥的女儿,既然三哥不答应,我哪里有硬抢的道理。 更不能为了这事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以后这事就不提了。” 秦朗深深的看了秦朔一眼,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还算个人物,不过是个黑芝麻汤圆馅的,在没有真正了解他之前,秦朗是不可能跟他交心的。 “看在你这上门女婿做的也不容易的份上,这次的事儿就算了。 你们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影响你嫂子休息。” 秦朔:…… 三哥不跟他交心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扎他的心。 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好歹他也是带着礼物来的,三哥居然连顿饭都不肯留他吃。 不过秦朗已经三下逐客令了,秦朔就算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 他只能带着赵青穗离开了。 两人上了马车,赵青穗才开口问道:“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秦朔无奈的说道:“不然呢?你也看出来了三哥他不待见我,我若是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也只会遭人厌烦。” 赵青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你以前说你三哥老实木讷,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你三哥? 而且我看三哥和三嫂的感情也挺好的。” 就秦朗那毒舌傲娇的模样压根就跟老实木讷不沾边,当着秦老太太的面就敢骂娘,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愚孝呢。 秦朔也觉得有几分想不通,现在的秦朗跟他记忆中的三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三哥跟他一样以前都是装的,属于扮猪吃老虎。 秦朔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大哥奸懒馋滑,五弟聪明伶俐,三哥怎么可能是个铁憨憨。 要真是这样,他们家兴许还有指望。 想到这里秦朔咬牙说道:“三哥这些年确实藏的够深的,连我都被骗了。 以后咱们多跟他来往来往,谁让我们是亲兄弟呢。” 马车中的两人一边谈论着秦朗一边远去了。 秦朔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此“三哥”已经非彼“三哥”了。 第77章扎心的认知 第77章扎心的认知 再说秦朗这边,好不容易赶走了讨人嫌的秦老四和他那个“悍妇”媳妇,秦朗心情颇好。 秦朝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 秦朗看着他这磨磨唧唧的模样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 别一天到晚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这样将来怎么找媳妇儿?” 秦朝:…… 他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三哥的嘴巴太毒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不给人活路。 想起三哥对四哥说的那些话,又感觉三哥对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这么一想秦朝又觉得有些开心,兄弟和兄弟也不都是一样的。 “三哥,你不觉得你对四哥说那些话有点太过分了吗? 四哥本身就是上门女婿,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闲言碎语的,他平时就承受了很多。 现在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你还这么说他,他心里怕是会更难过吧。”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个没眼力劲的,看着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净说这些傻乎乎的话。 你看不出来你四哥和你四嫂两口子是在演双簧吗? 你放心吧,你四哥这个上门女婿在赵家的地位高着呢,他和你四嫂俩人在家,指不定谁听谁的呢。” 秦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可能吧?你说四哥和四嫂都是装的? 我看四哥在四嫂面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秦朗见他不相信,懒得跟这种傻子说话。 薛若微也在一旁解释道:“五弟,你三哥说的没错,你们没来之前他们夫妻俩的相处模式跟正常夫妻是一样的。 你看你四嫂都是看你四哥的脸色行事。 我觉得他们就是演给娘和大嫂看的。” 就连薛若微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一开始只觉得怪异,觉得四弟夫妻俩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现在经过秦朗一点点拨她顿时想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在演双簧。 事实摆在面前,秦朝也不得不相信了。 “原来四哥的窝囊劲都是装的,枉费我还同情他,觉得他在赵家的日子不好过,这几年都不敢打扰他。” 秦朗傲娇的嗯哼了一声:“行了,你四哥就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你以后离他远点儿。 不然哪天你被他卖了说不定还要帮他数钱呢。” 秦朝深深的叹了口气,三哥跟原来的三哥判若两人,四哥也不是原来的四哥了,他们都藏的很深。 原本以为家里就自己一个“聪明伶俐的”,搞了半天他才是那个傻子。 这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原来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秦朝觉得很扎心。 秦朗懒得搭理秦朝,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还有心情去扫别人门前的雪,不值得同情。 薛若微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礼品又开口问道:“三郎,这些东西是四弟和四弟妹送来的,既然咱们没答应他们的请求,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薛若微觉得秦朔夫妻俩是奔着他们家小五来的,现在他们不答应把小五给他们养,应该把这些东西还回去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扎心的认知(第2/2页) 可是秦朗不仅没把礼品还给人家,反倒把四弟两口子给赶走了。 秦朗摸了摸桌子上放着的礼品,撇了撇嘴说道: “这是他们俩探望你和小五的,他们是小五的叔叔和婶子,给小五带些满月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想用20两银子的营养费买走咱们家小五,咱们不是没答应也没收他们的银子吗? 况且我是他亲三哥,收他们的礼物怎么了?” 东西都已经拿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秦朗才不会把东西还给那黑心的两口子呢。 脸皮厚,吃个够!有便宜不占纯属是王八。 薛若微见秦朗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只好默认了。 秦朗想了想又说道:“我看这布料不错,马上要过年了,你给娘做个帽子,让她挡挡挡风寒,省的到时候大过年的再犯头风病。” 根据原主的记忆,因为来年秦旺学堂里要交束脩,这笔银子秦朋两口子一直都是找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要的。 秦老太太不舍得自己出银子,一直都是从他们兄弟几人身上揉刮。 要是晚一步给银子,秦老太太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说自己头风病犯了。 薛若微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她觉得秦老太太再怎么着也是秦朗的亲娘,自己的婆婆,就算她有失偏颇,之前有做的过分的地方,他们作为晚辈也要多担待点,孝敬一下老人也是应该的。 只有秦朝觉得三哥的目的不简单。 上次三哥让他给爹娘送了一碗肉,爹娘就把大嫂教训了一顿,所以三哥的东西可不是好拿的,也不知道这回送个帽子会不会也有什么深意。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因为第二天还要做生意,秦朗就和秦朝一起开始处理起了猪下水。 秦大丫和秦二丫也要来帮忙,秦朗并没有拒绝。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这个年纪若是放在后世还是个小学生,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但是放在古代已经是半大的孩子了。 尤其是秦大丫今年已经11岁了,古代14岁就可以成亲。 也就是说再过三年秦大丫就可以出嫁了。 秦朗想到这里在心里暗骂一声万恶的古代社会,14岁可是未成年的孩子。 秦朗已经暗自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多留闺女两年。 真要出嫁怎么着也得等到18岁。 秦朗并没有让秦大丫和秦二丫干太重的活,而是让她们干些去厨房烧水,收集草木灰等零碎的活。 几个人一起干活速度就很快。 只用了半个时辰,秦朗他们就处理好了一整副猪下水。 现在天气冷,卤好的猪下水就算放上几天也不会坏,而且吃起来还更入味,所以秦朗决定头一天晚上就把这些卤煮做好,省的第二天早起了。 很快石坳村的上空就弥漫出了一股香味。 村民们使劲的嗅了嗅鼻子,在心里暗骂又是哪个败家玩意儿这不年不节的煮肉吃。 第78秦老太太觉醒的母爱 第78秦老太太觉醒的母爱 秦朝吃过晚饭才回了秦家老院。 秦老太太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陈素娘今天算是窝了一肚子火,正没处撒气呢,看到秦朝回来了便阴阳怪气的说道: “哟,五弟还知道回来呀,你这一天天的不着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爹娘要跟你三哥过日子呢。” 有了秦朗撑腰,秦朝越发的不喜欢陈素娘,他学着秦朗的样子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我倒是想跟三哥一起过,三哥不正好缺个儿子嘛,唉,我就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我高低得赖在他们家。 不管怎么样,三哥,三嫂还是喜欢我的,愿意留我吃饭,不像有些人,三哥跟她说两句话都嫌弃。” 陈素娘:…… 陈素娘本来受了气,想拿秦朝出出气呢,结果没想到秦朝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还要给秦朗当儿子,这跟舔狗有什么区别,真是气煞她也。 陈素娘对着一旁的秦老太太告状道: “娘,你看看五弟说得这是什么花,我看他们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我可是他们的大嫂,他们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长嫂如……”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朝给打断了: “大嫂,你是不是又想说长嫂如母?你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 你没看到我娘还在旁边站着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一天两次的诅咒我娘,真是大不孝!” 说完秦朝不顾黑脸的陈素娘和秦老太太就一脸傲娇的回了自己那四处漏风的杂货间。 陈素娘看着黑脸的秦老太太尴尬的笑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五弟现在跟三弟学的刁钻的很。 我怕三弟把五弟给带坏了。”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骂道:“陈氏,老五有一点没说错,你真是个不长记性的玩意儿。 一次两次我相信你是无心的,次数多了你就是存心诅咒我老婆子了。 下次若是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我就让老大休了你。 我老太婆还活着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摆谱。” 说完秦老太太也气鼓鼓的回了房间。 只留下陈素娘一个人有些凌乱,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前她在这个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怎么短短的几天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呢。 不过很快陈素娘就调整了心态,等来年她儿子考过了县试和府试就是童生了,就有正式参加科考的资格了。 到时候万一运气好能通过院试,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相公了,那可是见到县太爷都不用下跪的。 看看到时候这些人还敢不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 秦老太太这边,一天两次受到两个儿子的挑拨,想不跟陈素娘离心都难。 她气呼呼的回了房间,秦老爷子见状开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在咱们家里还有人敢给你气受?” 秦老太太一脸厌烦的说道:“还不是因为老大媳妇儿,你说我还活的好好的,她就想指挥老三,老五。 这么些年她仗着给咱们老秦家生了根独苗都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了。” 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这么生气,赶紧安抚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秦老太太觉醒的母爱(第2/2页) “行了,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的。 你全当看在旺儿的面子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等将来旺儿考取了功名,一切就都好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你真觉得旺儿将来真能考取功名?这孩子考了三四年了,连个童生的身份都没捞着,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不算个真正的读书人。 现在我们为了他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若是再这么耗下去,就是把咱们这两把老骨头给卖了也供不起他呀。”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说道:“就算咱们供不起他读书,不是还有老三和老五吗。 他们是孩子的叔叔,帮衬着自家侄儿也是理所当然的。” 秦老太太还算有点理智,再加上秦朗和秦朝这段时间的态度,她有些忧心的说道: “老三和老五这段时间脾性大变,尤其是老三,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他已经供旺儿读书这么多年了,现在他和老大两口子又有了嫌隙,就连老三媳妇儿的那些嫁妆他都要了回去。 他还能出银子供旺儿读书吗。 还有老五,他一向跟老三走的很近,现在两人更是一个鼻孔里出气。 怕是没以前那么好拿捏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兄弟之间哪有不置气的,不过这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老三这段时间脾气是大了些,咱们不是什么事儿都依着他了吗?他还想怎么样? 老三没有儿子,老五又没成家,他们将来可全指望着旺儿呢,他们做叔叔的为自家侄子出点钱,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反正老三一向孝顺,实在不行你就再装装病,老三肯定就妥协了。” 若是以前秦老爷子说这话,秦老太太肯定会举双手赞同的,但是现在她却沉默了。 不知怎么的秦老太太有些心疼自己的三儿子了。 这羊毛不能用了逮着一只羊薅牙,早晚会有薅秃的一天。 大概是秦老太太的母爱开始觉醒了,只是有点晚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早早的就起来了,既然要摆摊做生意,还是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卤煮是头一天晚上做好的,在卤汤里浸泡了一晚上特别入味。 现在就差火烧了,秦朗麻利的和好了面。 秦大丫和秦二丫也都起床了。 两个丫头觉得自己起晚了,都有些愧疚。 秦大丫开口说道:“爹,您怎么不喊我们起来给您一起帮忙呢?” 秦朗笑道:“你们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睡觉对你们的脑子和身体都有好处。 这点活我自己能干,你们都去休息吧。” 既然已经起来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也不可能再去睡回笼觉了。 两人一个做早饭,一个帮着秦朗烧火。 秦朗看着两个孩子只能叹了口气,太懂事的孩子也怪让人心疼的。 等他们吃完早饭,秦朝才姗姗来迟,脸上还一脸的疲惫和歉疚。 第79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第79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秦朝看着秦朗一脸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三哥,我来晚了。” 秦朗见秦朝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蹙眉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一晚上没睡觉吗?还是昨天晚上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秦朝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三哥,你不同情我就算了,居然还说风凉话。 我这还不是因为跟你走的太近,得罪了陈素娘那个小心眼的女人。 她自己收拾不了我,就让大哥在爹面前说我的坏话。 这不天还没亮,爹就喊我起来进山去砍柴,说家里过年柴火不够用。 我好不容易砍了两担柴回来,爹又让我去挑水,一大早的折磨的我精疲力尽的,他们就是生怕我给三哥干活。” 秦朝本以为秦朗会同情他,结果谁知道秦朗啧啧两声却嘲笑起了他:“那你倒是挺听话的,三哥家里的柴也不多了,要不你再上山一趟?” 秦朝知道秦朗在和他开玩笑,于是苦着一张脸说道:“三哥,我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别再拿我开玩笑。 你家里要是真缺柴了,不用你说,我就上山去砍了。” 原主是个勤快的人,当初薛若微怀着孩子,他满心期待是个儿子。 他怕孩子生在冬天太冷,就在入冬前就从山砍了不少柴,都整整齐齐的码在角落里,这一个冬天估计都够用的,倒是省了秦朗不少事儿。 秦朗看着秦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今天怎么就被拿捏了?” 秦朝叹了口气说道:“我能怎么办?这是爹的吩咐,我还能不听吗? 我要是敢跟他对着干,大哥和大嫂指不定还要怎么样搬弄是非呢。” 秦朗冲着他招了招手,小声的诱导道:“老五啊,做人也不能太好说话了。 老头子以后要是让你干活,你就带着秦朋一块或者是装病,若是秦朋不肯非要欺负你,你就发一次疯,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秦朝听到这话有些意动,不过嘴上还是说着:“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 秦朗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有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连媳妇孩子都没有,你怕什么? 打蛇要捏七寸,你就往他们的痛处戳,实在不行你就拿秦旺威胁他,他们不是一直想着让秦旺光宗耀祖吗,你就搞得他在学堂里都待不下去,看看到时候他还怎么光宗耀祖?” 秦朝:…… 三哥也真是的,出主意就出主意呗,明明知道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不上媳妇儿是他心中的痛,还非要说出来。 不过秦朝还是被秦朗给说动了,他气鼓鼓的说道:“三哥放心,若是再有下次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过咱爹要是知道了这事是你在背后出的主意不会找你的麻烦。” 秦朗轻蔑的笑了笑:“老头子若是想不开,尽管放马过来。 若是真气死了,他管死,我管埋!” 这些日子秦朗已经看明白了,秦老太太这个人虽然偏心,起码还能救一救,秦老爷子才是这个家里最固执的毒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第2/2页) 对待这种人就得能豁的出去,他们若是不让自己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了。 秦朝也想起了这么多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坚定的点点头:“我都听三哥的,哪怕是趟浑水我也趟定了。” 秦朗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也该出发了。” 毕竟是第一天摆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去的早点总没错。 秦朝帮着套好了牛车,秦大丫和秦二丫也帮着秦朗把碗筷放到了牛车上。 两人也想跟着秦朗一块去摆摊。 秦大丫和秦二丫相互对视了一眼,秦二丫开口说道:“爹,要不我和大姐也去帮您摆摊吧?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每天留一个人在家照顾娘和妹妹们,另外一个就跟着爹和五叔进城摆摊,我俩轮流着来。” 秦二丫总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秦朗不护着她们的时候,家里的衣服归她们洗,家务活归她们做,上山挖野菜,给鸡捉虫,行动慢一点还要挨骂,家里有点儿好吃的压根就没她们的份,就连平时都吃不饱。 但是现在爹什么活都不让她们干,还几乎顿顿有肉吃,她都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 若是再不帮着家里干点活秦二丫觉得有种负罪感。 当然秦大丫也有同样的感觉。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爹知道你们懂事儿,但是这些活用不着你们。 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美美的才行。 再说了现在天气还冷,你们经不起天寒地冻的。 你们就在家里好好照顾好娘和妹妹们就行了。 你娘还在坐月子,你们两个多上点心,还有别让别人欺负了你妹妹们,有任何事都有爹替你们撑腰。 等来年春天暖和了做生意的时候爹再带着你们。” 秦大丫和秦二丫见秦郎执意不肯带着她们,也只好点了点头。 娘在坐月子,妹妹们又小,家里确实也需要有人照顾。 秦朗和秦朝赶着牛车进了城,他们直奔明德书院而去。 秦朗在离书院门口不远的位置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停下了牛车。 秦朗谨记老行目传授他的养牛经验,歇脚松套,他先给牛松了套脚,把它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又给了它一把干草,让它在一旁慢慢享受。 秦朝也已经熟悉了摆摊的流程。 架起炉子,放上铁锅,点燃木炭小火煮着锅里的卤煮。 没一会锅里的卤煮就开始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也逐渐飘荡了起来。 秦朝自己闻着都觉得要流口水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早晨若是没吃饱就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一会里面的学生出来了咱们可就得忙起来了。” 秦朝早晨确实是没吃饱,他这段时间吃惯了秦朗做的饭,再吃秦老太太或者是陈素娘做的饭有种吃猪食和泔水的感觉。 他的胃口已经被三哥给养养刁了。 第80章活招牌 第80章活招牌 秦朝给自己弄了份满满是料的卤煮火烧,然后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秦朗看着他那个吃像是从难民窟里逃出来的一样,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简直是没眼看。 为了能更好的招待客人,秦朗还简单弄了两张折叠的小木桌。 等秦朝吃完饭,兄弟两个把摊子都支棱好了,只等着学生放学出来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从明德书院里出来了第一个学生。 他一身长衫,下摆扫过青砖地,半点声息也无。他伸手轻推那扇厚重的木门,门轴被他握得死死的,只缓缓开了一道窄缝。 他探出头左右一瞧,见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支着摊子的秦朗和秦朝兄弟俩。 少年心头一松,身子一矮,“嗖”地钻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木门。 秦朗看了看日头,按说这个点应该还不到学堂里放学的时候。 不用说看这少年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准是逃课出来的。这种事谁上学的时候还没干过呢?秦朗表示能理解。 这少年本来是要离开学堂的,但是突然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他停下来使劲嗅了嗅鼻子,然后把目光转向秦朗他们的卤煮摊子。 秦朗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脸色蓦然一红,秦朗看向他的目光八成知道他是逃学出来的。 这种事情虽说他之前也干过,但是被人用这么赤裸裸的目光看着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最终少年没有抵抗住香气的诱惑,走到秦朗跟前开口问道: “大叔,你们这卖的是什么?闻起来怎么这么香?” 秦朝:…… 秦朗满面笑容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那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特么的大叔,他才30不到的年纪就被人喊成是大叔了,他不能接受。 年龄这种事儿,不光是女人在意,男人也在意呀。 然而那少年仿佛没看到秦朗变脸一样,仍旧笑嘻嘻的说道: “大叔,我问你话呢,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一旁的秦朝见秦朗没有搭理人家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我们这是卤煮火烧,是有猪下水和火烧做的,可好吃了。 现在天气这么冷,热腾腾的来上一碗浑身都暖和了,你要是喜欢吃辣,可以放些辣子。 这辣子都是我三哥亲自炸的,香而不辣,搭配上味道会更好一点。 你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那少年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泡的卤煮火烧使劲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质疑道: “猪下水这玩意能吃吗?” 他们家平时都不吃这东西的,可是这味道闻起来也太香了。 秦朝陪着笑说道:“好吃,绝对好吃,你可以买一碗尝尝,价格也不贵,一份只需要十……” “一份只需要十二文钱。”秦朝的话还没说完,秦朗在一旁快速的说道。 秦朝啊了一声,他们之前卖的卤煮火烧不都是10文钱一份吗?什么时候涨价了?三哥也不告诉他一声。 涨价是秦朗临时决定的,反正学堂里的这些学生也不差钱。 就算有穷苦人家的读书学生,家里的银子也都是紧着他们花,就像秦旺,平时可不在乎这十文八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活招牌(第2/2页) 反正秦朗是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少年喊了他一声大叔他才决定涨价的。 那少年嗯了一声说道:“价格倒是不贵,那你给我来一份尝尝吧。” 秦朝见第一份生意上门了,赶紧麻利的给他做了一碗卤煮火烧。 因为多收了人家两文钱,秦朝决定卤煮给的多一些。 秦朗看到了也没说话,秦朝这个性子怕是不太适合做生意,还需要锻炼。 那少年端起做好的卤煮火烧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吃了起来。 他先是浅尝了一口,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这个什么卤煮火烧也太好吃了吧。 猪肠处理得很干净,一口咬下去软韧弹牙,内里吸饱了卤汁,一抿就爆出油润的香味,肥而不腻,带着点淡淡的内脏气味,但是完全可以接受。 肺头绵软,入口即化,不柴不腥,全是卤汤的滋味。 最妙是那火烧,泡得半软不烂,外层吸满卤香,内里还留着一点嚼劲,面香混着肉香,越嚼越香,满嘴回甘。 一口肠、一口汤、一口火烧,热辣滚烫,既解馋又过瘾。 很快少年一碗卤煮火烧就见了底。 他一边往嘴里塞最后一来火烧一边说道:“再给我来一碗。” 秦朝听到这话又赶紧的给他做了一碗,还是同样的配料。 等少年快吃完的时候,学堂里的大门就从里面缓缓的打开了。 里面走出了不少学生。 其中一人对着少年喊道:“江临舟,你又逃课! 你假借肚子疼跑出了课堂,却一去不复返,夫子正到处找你呢。 搞了半天,你原来在这里偷吃。” 这名吃饭的少年叫江临舟,他听到这话抬头嘿嘿一笑: “荀夫子的课最没意思了,听的我在课堂上昏昏欲睡。 这么冷的天,我要是睡着了得了风寒可怎么办? 我这不得出来透透气嘛? 季时安,你可不准到夫子那里去告状。 你快过来尝尝这卤煮火烧,简直是一绝,我都吃两碗了。” 从这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两人关系还不错。 那名叫季时安的学生也跟着坐在他旁边,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是卤煮火烧?有这么好吃吗?” 江临舟得意的说道:“在学业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在吃上你可不能怀疑我。 一般的东西是很难入我的口的。” 江临舟是他们学堂里出了名的吃货,夫子在上面讲课,他在下面偷吃各种零食,不知道被夫子抓包过多少次了。 所以他这话不仅季时安相信,其他学生也相信。 所以不等季时安应过来,就有不少学生围着秦朝和秦朗要买卤煮火烧。 秦朗见到这种状况,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活招牌,算了,大叔就大叔吧,这回就大度的原谅他了。 不过价格已经涨上去了,再降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季时安一看这群人跟疯了一样,生怕一会卖完了没自己的份,也顾不上跟江临舟掰扯了,赶紧排队去买卤煮火烧去了。 第81章生意火爆 第81章生意火爆 因为有了江临舟的这番话,许多学生都纷纷抢着要吃卤煮火烧。 秦朝忙的手忙脚乱的,秦朗收钱收的手软。 很快半锅卤煮火烧就卖完了,后面还有闻着味儿赶来的学生没吃上,气的直跺脚,埋怨秦朗他们做的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秦朗笑着说道:“没买到的也不用生气,我们明天还来,你们若是想吃就早点出来。 不过我们准备的分量不多,来晚了就没了。” 江临舟吃完了两碗卤煮火烧,还主动把碗刷干净。 “大叔,我明天还来,你们就不能多准备点嘛,我还准备去学堂里给其他同窗好友们好好推荐一下呢。 如此美食,应当与好友共品才行。 我们学校里学生可不少呢。” 明德学院里还有不少住校的学生,学院里也有食堂,有一部分学生平时是在学院里吃饭的,不过偶尔也会出来尝尝鲜。 听到江临舟又喊自己大叔,秦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怕是不行,这猪下水极难清理,我们可是下了大功夫才清理干净的。 若是贪多可就保证不了品质了,而且猪下水若是清理不干净味道你们怕是受不了。 我们可不想做一锤子的买卖。” 江临舟总觉得秦朗对他的态度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不过他也没在意。 毕竟像他这样的学生,在学堂上也没少受到夫子的嘲弄。 时间久了脸皮练的就足够厚了。 卤煮火烧卖完了,秦朝和秦朗麻利的收拾了摊子。 他们还要接着采买食材,回家处理猪下水呢。 若是回去的晚了,就得耽误明天的生意。 两人回到家后秦朝把牛牵进了牛棚,秦朗则把猪下水泡进了水里,然后把钱匣子放进了屋里。 薛若微马上就出月子了,身体也渐渐的硬朗了起来。 她在给秦老太太缝制暖帽,见秦朗回来了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 “三郎回来了,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秦朗拍了拍钱匣子说道:“都卖完了,这是今日赚的银子,你先数一数,我和老五去处理猪下水。” 薛若微接过钱匣子点了点头:“三郎放心,我会把账记清楚的。” 这也是秦朗的提议,虽说他们是小本买卖,但是养成记账的习惯还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将来生意做的大了呢。 秦大丫和秦二丫仍旧在一旁帮忙。 等他们处理完猪下水,薛若微这边早就算好了账。 秦朗进屋时,薛若微就把账本拿给了他。 秦朗刚想打开看,但是一想到原主是个目不识丁的货,他虽然也刻意跟着薛若微学了几个字,但若是一下子能看懂账本的话也不太能说得过去。 秦朗知道薛若微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她始终没有问过自己,秦朗自然装作不知道。 秦朗想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接受自己的改变,若是步子迈的太大,就不太好解释了。 想到这里秦朗又合上了账本:“我相信你,账本我就不看了,你就告诉我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就行。” 薛若微笑着回道:“今天一共卖了一千六百四十四文,除掉各种本钱外,大概还有1200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生意火爆(第2/2页) 不算人工一两多银子,也不算少了。 秦朗本就不是个贪心的人。 接下来一连几天秦朝和秦朗都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时间一长,他们卤煮火烧竟渐渐也有了口碑。 不仅是学生喜欢吃,就连学院里的夫子也时不时的会出来尝尝鲜打打牙祭。 只是他们一次都没见过秦旺。 这几天他们刚摆好摊子,秦朝就开口说道: “秦旺在这个书院里读书,咱们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他?” 秦朗不屑的说道:“怎么你很想他?要不跟其他学生打听打听。” 秦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倒不用,我就是好奇而已。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担心见到他,咱们出来做生意娘他们还不知道,若是这小子知道咱们赚钱了,回去跟娘告状可怎么办?” 秦朗不在乎的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以为咱们每天早出晚归的老太太能不知道? 只是没人在她跟前挑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咱们卖卤煮火烧这事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不过知道了也没关系,想从我手里拿银子,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知怎么的秦朝就喜欢他三哥这个横横的谁都不怕的表情,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其实秦旺这段时间没出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他平时都住在学院里,学院里是有食堂的。 再加上这段时间秦老太太没有从秦朗手中扣到好处,给秦旺的生活费自然也就少了。 不过这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秦朝这边刚刚说完秦朗就眼尖的看到了秦旺。 秦朗忍不住骂了一句:“乌鸦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不就来了!” 秦朝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秦旺。 秦旺也听说了他们学院外面有个卖卤煮火烧的。 不少同窗都在讨论这卤煮火烧有多好吃,秦旺悄悄的打听了一下价格,一碗居然要12文钱。 这12文钱对他来说可不算个小数目,足够他两天的生活费了。 这一顿都吃了着实有些肉疼。 他节衣缩食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就想出来尝尝这卤煮火烧到底是何方美味。 只是秦旺一抬头也惊呆了。 他看着锅里咕咚咕咚的冒着白烟,一股扑鼻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学院门口并未有其他摆摊的人,所以他同窗口中的卖卤煮火烧的大叔就是秦朗和秦朝了。 本来还在心疼钱的秦旺心里顿时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自家的“生意”,那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嘛。 说不定回头还能在同窗面前显摆一把做个人情,到时候请他们免费尝尝,也好跟他们打好关系。 他们班里有几个同窗家里很有钱,只是一向瞧不起他,而那几个人恰好最爱的就是各种美食。 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秦旺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和自信的表情。 第82章视而不见,与盲何异! 第82章视而不见,与盲何异! 看着秦旺这小子直直的朝他们走来,秦朗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秦旺没脸没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秦旺走到他们的摊位前喊了声三叔,五叔,然后又假装诧异道: “三叔,五叔怎么会在这里?”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你眉毛底下挂两个蛋是用来出气的吗?看不出来我们是在这里摆摊卖吃食吗?” 秦旺听到这话蹙了蹙眉头:“三叔,这里可是学院门口,你说话怎可如此粗俗?简直是有辱斯文,若是让其他学生听到该如何看待你?” 秦朗听到这话了哦了一声:“有辱斯文是吧?行,那看三叔给你整点文雅的。 视而不见,与盲何异!这句总可以了吧?” 秦旺:…… 一旁的秦朝强忍着笑意,他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他听懂了,三哥这是在说秦旺瞎呗。 秦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三叔是长辈,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我听同窗好友提起,说我们学院门口有个卖卤煮火烧的大叔,他们每每提起都赞不绝口,想必说的就是三叔和五叔。 咱们是一家人,我竟不知三叔和五叔居然有如此手艺。” 秦朗淡淡的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麻烦你离我们远点儿,省的待会影响我们做生意。” 秦旺看着秦朗说道:“三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爹娘的事还在生气。 我在这里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三叔这么多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若是来日我高中,必不会忘了三叔的大恩大德。 还请三叔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原谅他们这一回。”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讽刺的说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秦旺听到这话还以为秦朗是在夸他呢,自得的说道: “有道是父债子偿,我父母犯下的错误理应我向三叔赔礼道歉。” 秦朝听的直想捂脸,连他都听出三哥是在嘲讽秦旺,这小子怎么会听不出来,难不成是读书读傻了? 秦朗不知道秦旺是真听不懂,还是不懂装懂。 他啧啧两声说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难与语海。” 秦旺自动忽略掉了秦朗的话,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锅里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卤煮火烧,使劲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道三叔和五叔卖的这个卤煮火烧味道如何?” 秦朝看了秦旺一眼并没有说话,他也看出来了,三哥已经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秦旺却还不肯走,这是想白嫖啊。 这卤煮火烧的摊子可不是他的,他可做不了主。 所以秦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朗见状呲着一口白牙的问道:“你想尝尝?” 秦旺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十二文一碗,价格童叟无欺,先付银子后品尝,谢谢惠顾。”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黑了脸。 “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侄儿! 咱们都是自家人,难道我在你这里吃饭还要钱?” 秦朗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吃饭付钱天经地义,难不成你还想吃霸王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视而不见,与盲何异!(第2/2页) 你刚刚不还自诩为是读书人吗?读书人怎么可以受嗟来之食?这要是让你的那些同窗们看到岂不是要笑话你?” 秦旺气愤的说道:“可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亲侄儿,这事要被我爷奶知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 “就算你爷奶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亲侄儿怎么了?我又不是你爹,凭什么管你的吃喝拉撒?” 秦旺没想到秦朗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他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朝,一脸委屈的说道:“五叔,你看三叔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咱们都是……” 秦朝不等他说完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可千万别说什么是一家人,你爹娘可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再说了,你三叔说的也没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跟他还差了一辈呢,他又不是你爹,凭什么供着你白吃白喝? 我们已经在这儿摆摊好几天了,哪个学生出来吃饭都得给银子,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 学院里已经下课了,有大批学生从学院里走了出来。 江临舟和季时安最先冲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大叔,来一碗卤煮火烧,多放点肉,加辣子!” 他们俩是这摊子上的常客,秦朝赶紧诶了一声,麻利的给他们做起了卤煮火烧。 秦旺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咬着嘴唇问道:“同样是吃饭,为什么他们不用先付钱?” 江临舟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对着秦旺说道:“秦旺,你什么意思?难道小爷还差这几个铜板吗?” 说完就把自己的荷包拿了出来,差点甩在秦旺的脸上。 秦旺知道江临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只能憋屈的解释道:“江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临舟不屑于搭理他:“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小爷我可不是差钱的人。 这卤煮火烧你买不买,不买别妨碍人家大叔做生意。” 说完掏出了两碗卤煮火烧的钱递了过去。 秦朗接过的铜板数都没数就放进了钱匣子里。 江临舟笑着问道:“大叔,你不数数吗?难道不怕我给的铜板不够数?” 秦朗对大叔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其实江临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喊他一声大叔并不过分。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江小爷可不是差钱的人,还能少了我这几个铜板? 再说了你天天光顾我们家的生意,就算没钱大叔我也得照顾照顾你不是。” 江临舟觉得秦朗给足了他面子,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大叔你会来事。” 说完就端着碗去一旁吃卤煮火烧去了。 秦旺站在一旁觉得相当的屈辱。 他若是再看不出来秦朗是针对他那他真成个傻子了。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以前一大家子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奉承他,现在是怎么了? 今天的屈辱他绝不能白受,秦朗是长辈,他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家里总有能治住他的人。 第83章回家告状 第83章回家告状 比秦朗他们更早到家的是秦旺。 今天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是奇耻大辱,一个是老实木讷要绝户的三叔,一个是一把年纪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五叔,他们凭什么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可是个读书人,是秦家下一辈中唯一的男丁,是老秦家光宗耀祖的指望,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秦旺窝了一肚子火回了石坳村。 陈素娘本来正在洗衣服,她也是一肚子的怨言,一边洗衣服一边自言自语的抱怨: “以前这些活都是老三家的那几个贱丫头干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哼!等我儿子考上了功名,我可是要做当家太太的,居然还要洗全家人的衣服。 也不知道老三对那几个丫头片子宝贝个什么劲?还不是几个没用的赔钱货。 老太婆现在心也是偏的没边了,老三给她顶了几回嘴后,她还真怂了,居然把所有的活都扔给了我。 可怜了我这双手,大冷天的冻的又红又肿。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对老三家那几个丫头片子稍微好一点了,这样还能哄着她们干活。 现在倒好,老三一家分出去了,老五连个媳妇儿都没有,一大家子的活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 秦旺一进家门就委屈的喊了声娘。 陈素娘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衣服站了起来,还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是旺儿回来了!我记得今天不是你们学堂休沐的日子,你怎么就回来了?” 秦旺本来就觉得委屈,一听陈素娘这话瞬间就红了眼圈。 陈素娘见状大惊:“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学院里的那些同窗们,你跟娘说,娘去给你出气。” 秦旺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三叔和五叔,他们欺人太甚。” 陈素娘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你三叔和你五叔?你平时在学堂里上课他们怎么会欺负你? 儿啊,我知道你看他们两个不顺眼,但是你好歹也得编排个正当的理由。 你明年的束脩还得靠他们两个呢。 你再忍几年,等将来你有了功名,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 秦旺见陈素娘不相信,赶紧解释道:“娘,我没说谎,真的是他们羞辱我。 你不知道,他在我们学院门口摆摊卖什么卤煮火烧,就是猪下水里面泡了白面饼子。 儿子是个读书人,家里的叔辈们做这种上不的台面的小摊贩也就算了。 可是我想在他们摊子上吃碗卤煮火烧他们还要跟我要银子,说什么你兄弟明算账,还骂我厚脸皮想吃白食。 娘啊,我从小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呢,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要不然这书我就不读了,考功名和光宗耀祖的事谁爱干谁干去吧。” 陈素娘本来还打算劝劝秦旺不要跟秦朗和秦朝置气呢,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一听秦旺要撂挑子不读书了,这怎么能行? 若是秦旺不读书她这辈子都当不上官家太太,这可是她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事,所有的指望都在秦旺身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回家告状(第2/2页) 陈素娘小心翼翼的哄劝道:“儿啊,你可不能任性,更不能为了和他们置气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你放心,这事娘一定给你出口气。” 秦旺这才满意了几分:“那娘要怎么帮我出这口气? 我看我现在提起爹和娘,我三叔他们根本就不把你俩放在眼里,就算你们上门找他讨要说法,咱们也不是占理的一方。” 陈素娘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老三和老五确实是翅膀硬了,现在不把我和你爹放在眼里了。 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你爷奶吗? 我们治不了他们,你爷奶总能治得了。” 陈素娘话音刚落,秦老太太就迈着小碎步从外边溜达回来了。 看到盆里还有一大堆没洗完的衣服,秦老太太出了蹙了蹙眉头,心中暗暗骂道: “老大媳妇这个不中用的,这么长时间了连几件子衣服都没洗完,还不如老三家的那几个丫头片子有用呢。 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翻嘴学舌第一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老太太嫌弃上了陈素娘。 但是看在秦旺的面子上,秦老太太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拉着秦旺的手笑眯眯的说道:“真是奶的乖孙回来了,我大老远就瞧着像你。 我怎么记得今天不是你们学堂里休沐的日子呀,难不成是奶记错了? 你看这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 难得你回来,家里还有点白面,奶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烙两个白面饼子吃。” 秦旺不屑的撇了撇嘴,比起有肉有汤有饼子的卤煮火烧,一个缺油少盐没滋味的白面饼子有什么好吃的? 秦旺想起卤煮火烧咕嘟咕嘟冒着白泡的香味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素娘见状赶紧说道:“娘,旺儿学校里没有休沐,他是受了委屈才回家里来的。” 秦老太太闻言一愣:“受委屈?我大孙子可是读书人,谁敢给他委屈受? 是不是他们学堂里的那些同窗欺负他了,要是这样我去找他们夫子理论去。” 陈素娘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是三弟和五弟他们。”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更加诧异了:“老三和老五?老大媳妇儿你就算瞎编排也要有个度。 旺儿在学堂里读书,跟老三老五压根就不见面,怎么会给他委屈受? 你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他们两个说了你几句就怀恨在心吧。 老大媳妇啊,不是我说你,也怨不得他们不肯服你,你作为长嫂可得大度点,要以理服人才行。” 陈素娘:…… 她什么都还没说呢,这老太婆就开始偏袒上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之前这老太婆明明是偏心自己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若是实话实说,这老太婆怕是不肯替他儿子出头。 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这老太婆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才行。 陈素娘此刻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突然她眼睛一亮,就有了主意。 第84章怂恿秦老太太要秘方 第84章怂恿秦老太太要秘方 陈素娘一脸委屈的说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真是旺儿受了他们的委屈。 你可知道三弟和五弟最近在干什么吗?” 对于秦朗和秦朝做生意的事情秦老太太多少也有所猜测。 只是秦老太太学乖了,他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他们手里要是有了银子能不孝敬他这个亲娘吗。 不过秦老太太在外人面前却装的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俩最近干什么了?不是去县城找活干去了吗? 这大冬天的,用人的东家本来就少,活不好找啊。” 陈素娘就知道秦老太太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得意的说道: “娘,老三和老五在城里摆摊做生意呢!” 秦老太太面上一惊:“啥?摆摊做生意?你说老三和老五?这不太可能吧?” 若是论起演技来,秦老太太和秦朔是如出一辙,不分高下,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来。 秦旺见秦老太太不肯相信,赶紧作证道:“奶,我娘说的都是真的,这事可是我亲眼所见。 他就在我们学院门口摆摊,卖的是一种叫卤煮火烧的小吃,生意相当的红火。” 陈素娘点了点头:“旺儿也正是因为这事回来的。 本来旺儿见三弟和五弟在他们学院门口摆摊,想上去给他们帮帮忙,可他们却指着旺儿辱骂,说他是想蹭饭吃白食。 你说都是自家人,他们两个都是孩子的亲叔叔,就算吃他们一顿饭还不是应该的吗? 三弟和五弟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暗自琢磨了一下: “这事确实是老三和老五做的不对,都是自家孩子,吃顿饭怎么了? 不过他们也是在做买卖,肯定也是有本钱的,你前几天才和他俩闹了矛盾,他们难免会迁怒到旺儿身上。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回头我跟他们两个好好说道说道就是了。” 秦老太太不想得罪秦旺,毕竟现在家里的指望还都在他身上。 但是她也不想得罪秦朗,因为秦朗发起疯来连祖宗的坟都想刨。 陈素娘没想到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老太婆还和稀泥呢。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娘,旺儿说了,三弟他们的生意可红火着呢。 那个什么卤煮火烧肯定有秘方,咱们是一家人,有钱当然要一起赚了。 若是三弟能把秘方交出来,我和旺儿他爹也去城里摆个摊子,等来年旺儿的束脩不就有了吗? 三弟现在和我闹了矛盾,指定不会再供旺儿读书了。 可咱们旺儿在学堂里读了七八年书,眼看一只脚就踏进了科考的门槛,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吧。 娘,将来你可全指望着旺儿做老太君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果然心思活泛了起来: “老大媳妇儿,你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看看老三和老五有没有回来? 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出面,省的到时候老三发起脾气来事情不好收场。”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陈素娘才不愿意出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怂恿秦老太太要秘方(第2/2页) 她赶紧点了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我和旺儿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出了家门。 秦朗他们进城还没回来,秦大丫和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进山去捡柴禾了。 家里最近在做卤煮火烧,又要烧草木灰,用的柴火比较多,家里堆的那些木材早晚会用完的。 秦朗不让她们进城跟着帮忙,她们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秦老太太到的时候只有薛若微和秦小五在家。 看到秦老太太进来了,薛若微吓得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喊了声娘。 薛若微一手护着秦小五,防备的样子很明显。 秦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三媳妇儿,看你这个小家子样,你这么防备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你们娘俩给吃了不成?” 薛若微听到这话低下了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家小五刚出生的时候,婆婆嫌弃她是个女娃,就想把她给扔了。 后来还非要把秦小五送人,若不是秦朗拦着,他们家小五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秦老太太似乎也想到了这茬,她颇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老提它干什么? 后来你们非要养着这小丫头,我也不没说什么。 我当时还给了你们几十斤粮食,两个鸡蛋呢。 要不然你能被养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吗?” 薛若微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若是指望秦老太太给的那点粮食和那两个鸡蛋,她和几个孩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也就她家三郎是个有本事的,能养活的起他们娘几个,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恰好这时候秦小五醒了,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嘴里还吐着粉红色的泡泡。 秦老太太伸着脑袋看了看,别说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可爱的,皮肤白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算醒了也不哭哭闹的。 尽管秦老太太不喜欢小丫头,看到这么乖巧可爱的秦小五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一刻秦老太太甚至在想其实小丫头也不错。 不过很快秦老太太就否定了自己想法,想要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还是得靠儿子孙子才行。 秦老太太见薛若微一言不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哑巴了吗? 亏得你还是秀才之女呢,读那点子书有什么用,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 薛若微不是不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单独面对秦老太太。 只能讷讷两声说道:“娘,您怎么有空来了?” 秦老太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我儿子的家,咱们可还没分家呢。” 薛若微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听你解释,我问你,老三和老五去城里做生意这事你知不知道?” 薛若微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露馅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 恰好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牛车的声音。 第85章欺软怕硬的秦老太太 第85章欺软怕硬的秦老太太 薛若微听到牛车的声音是一脸的惊喜:“娘,三郎回来了,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去城里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好奇就自己问问他。” 秦老太太:…… 果然一个个都翅膀硬了,连薛氏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秦朗抱着钱匣子进了屋,见到秦老太太在屋里站着,他还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过秦朗很快脸上就恢复了正常:“娘,您怎么在这儿?” 秦老太太敢理直气壮的质问薛若微,但是却不敢质问秦朗,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她立刻扯出了一抹自认为和蔼的笑:“这不是薛氏快出快出月子了吗,你又早出晚归的不在家。 娘过来问问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朗并没有接秦老太太的话,而是向屋外看了看,一脸纳闷的说道:“我记得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薛若微听到这话强忍着笑意,但是憋的着实有些难受,秦老太太则黑了脸,但是她不敢朝秦朗发火。 秦朝把牛赶进了牛棚也跟着走进了屋里: “三哥,猪下水我已经泡上了,我看草木灰大丫她们几人都已经烧好了,待会咱们就可以直接清洗了。” 秦朝说完话才发现秦老太太也在屋里,赶紧笑着问道:“娘,您也在啊!” 秦老太太害怕秦朗但是她可不怕秦朝:“老五,这么多天你早出晚归干什么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 家里可还有一堆活等着你干呢,小心你爹回头收拾你。” 秦朝听到这话本来有些心虚,毕竟他和三哥进城卖卤煮火烧的事儿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 但是他又想起了秦朗前几天跟他说的那些话,怕什么?大不了就闹一场,再不行就拿秦旺开刀,反正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于是秦朝耸了耸肩膀:“没干什么呀?我跟三哥去城里想办法赚钱去了。” 秦老太太把手伸了出来:“那你赚的钱呢?赶紧拿来,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 秦朝摇了摇头:“娘,这大冬天的钱哪是这么好赚的。 我吃的又多,人家能管顿饭就不错了。” 秦朝说的也不全是假话,三哥是要开给他工钱来着,他没要。 再说了,一碗卤煮火烧就要十二文钱呢,就他给自己加的那些料都够煮两碗卤煮火烧的了。 一天他就能吃掉二十文钱的,就算他给地主家去做工,一天也赚不了20文钱呐。 这么一算三哥雇佣他干活似乎有些不太划算。 秦老太太被这话气的不行,上手就要拧秦朝的耳朵。 秦朗一直在旁边看,还不等秦老太太上手秦朗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娘,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秦老太太气哼哼的说道:“我养他这么大,他连句实话都没有,是不是欺负娘老了不中用了,我看你们是要反了天了!” 秦朗听到这话面容冷淡了几分:“娘怎么知道五弟说的不是实话,上来就要动手,这是又听了谁的挑拨了? 让我猜猜,应该是大嫂吧! 按理说前几次的事大嫂应该长教训了才对,她能这么急吼吼的挑拨娘来找我们兄弟俩的事儿那必定是因为家里的“耀祖”回家告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欺软怕硬的秦老太太(第2/2页) 亏得那小子还有脸自诩为是读书人,这受一点委屈就回家找娘可不太像是读书人的作风,倒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 我就纳了闷了,娘居然指望这样的人光宗耀祖,考取功名,让您过上老太君的生活。 您说这样的人怎么替百姓做主,在朝廷当官?”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些讪讪的,嗫嚅了几下嘴角才说道: “旺儿这不是年纪小吗?将来大一些了自然就成熟稳重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这做叔叔的怎么能欺负自家侄子? 你们俩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摆摊做生意去了?” 秦朗大方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天我一直带着老五在县城做生意。 不过娘说我们欺负秦旺这话可就冤枉我们。 本来我们做生意做的好好的,他出来就对我们一通说教。 还嫌弃我们说话有辱斯文。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他的长辈,这么多年他可没把我们当长辈看待。 不仅如此,他还想吃饭不给钱。 娘,我们这可是小本买卖,辛辛苦苦的一碗卤煮火烧也赚不了几个钱。 若是谁来了都能免费吃上一碗,那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 秦老太太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可他毕竟是你侄子,你是他三叔……” 秦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打断了: “娘你也说了,我只是他三叔,又是他亲爹,我凭什么要惯着他。 唉,这年头亲爹尚且靠不住,更何况我这个做叔叔的。 想想我亲爹心都偏的没边了,一心只向着大哥一家,我这心里难受啊。 不过好在还有娘疼我,要不然我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真活不下去。” 秦朗说完这话还一脸孺慕的看着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 秦朗都这样说了,接下来的话让她可怎么开口。 但是一想到陈素娘的话,秦老太太就咬着牙说道:“老三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你和你大哥也是亲兄弟,就算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我听说你这个卤煮火烧生意不错,既然这样你不如就把秘方拿出来,让你大哥,大嫂他们也支个摊子一块到城里去卖。 他们赚了银子也能给旺儿交束脩,就不用再花费你们兄弟的银子了。 你攒着银子可以养媳妇孩子,老五攒的银子可以娶媳妇儿。” 秦朗听完秦老太太的话,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我原本以为娘还是疼我的,搞了半天是为了我手里的秘方,现在看来娘跟爹一样,心里压根没有我这个儿子啊。 娘也知道我还有媳妇孩子要养,五弟至今连个媳妇都没有,还是光杆一个,可你从来没替我们打算过。 枉费我还想着等赚了银子给娘买个大金镯子,也好让你在村里风光风光呢。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了,大金镯子啊,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别说是大金镯子了,就是银镯子也没戴过。 更重要的是这个目标看起来比当老太君更加靠谱,更加容易实现些。 第86章谁画的饼好 第86章谁画的饼好 可是这大金镯子还没搞到手,秦朗就要收回去了,秦老太太怎么会乐意呢? 于是赶紧对秦朗赔着笑脸说道:“老三呐,你误会娘了,娘可不是那个意思。 娘就是怕你外出做生意每天早出晚归的太辛苦了,家里还有几个小丫头片子要照顾呢,我就是想着让你大哥大嫂帮帮你,娘这也是心疼你呀。” 秦朗把头扭到了一边:“娘,你就不用辩解了,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知道,肯定是大嫂蛊惑你来找我要秘方的。 大嫂肯定告诉你我们这卤煮火烧生意火爆,让你问我要了秘方,他和大哥也好去摆摊,她是生怕我赚点银子孝敬娘啊。 只是这玩意儿哪有什么秘方?不过是猪下水泡上饼子而已。 而我和五弟恰好运气好,我们把摊子摆在了明德书院的门口。 我们俩做生意实在,那些学生们在我们摊位上不过是尝个新鲜而已。 他们若是想摆摊,尽管去就行了。 我看大嫂刻意在中间挑拨,就是看我没儿子,故意欺负我。 我也知道娘一心想当官家老太太,看不上儿子的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横眉竖目: “她敢!你是娘的儿子,我看谁敢欺负你,就算她是你大嫂也不行。 你等着,娘这就给你气去。” 说完秦老太太转身就要离开,也不提什么秘方不秘方的事儿了。 秦朝:…… 他怎么看不懂,三哥这是什么骚操作?还是给他娘下了降头?他娘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刚刚不是来找他们兴师问罪的吗,怎么三言两语的老太太又去找大嫂的麻烦了。 不过秦老太太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说道:“儿啊,谁说娘看不上你的大金镯子了?说实话娘跟你爹过了大半辈子了,都没摸到过大金镯子是什么感受,别说是金镯子了,就连对素银的镯子也没混上,穿金戴银也是娘这一辈子的梦想。 当初赵氏她娘上门提亲的时候,手腕子上就戴了一对大金镯子,可气派了。 尤其是在阳光下,那对金镯子晃的我眼疼,我的眼眶为此红了好几天呢。 你们兄弟几人,还是你最有心。 你承诺的给娘买个大金镯子,这话还算不算数?” 秦朗:…… 看着秦老太太这略微有些贪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还挺让人有几分心疼的,大概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还在作祟吧。 秦朗点了点头:“若是娘还稀罕当然作数了。 只是这金镯子贵的很,我得多攒点银子才能买得起。娘怕是要等上一等了。” 秦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笑着说道:“没关系,娘等得起!” 说完就麻利的转身离开了,瞧着她那背影就能感觉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秦朝已经傻了眼,他似乎看明白了三哥的操作,但又没完全明白。 直到秦老太太离开后,秦朝才呆呆的问道:“三哥,我觉得我脑子有些不够用,你能不能帮我解释解释咱娘到底是什么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谁画的饼好(第2/2页) 秦朗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旺读了七八年书,县试府试考了好几回,却连个童生都还不是,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官家老太太的梦怕是实现不了了。 但是老太太又不愿意接受现实,只能一直强撑着。 经过我这几回明里暗里的给她洗脑,她怕是已经逐渐接受自己这辈子都当不上老太君的现实了。 可是这大金镯子不一样啊,咱们只要努努力,还是可以实现的。 说白了,同样都是画饼,一个又大又圆一辈子却吃不着,一个虽然不够大不够圆,却能充饥,你说你会选哪个?” 秦朝立马回道:“我当然是选那个能充饥的饼子了,就算再大再圆的饼一辈子吃不上有什么用!” 秦朗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你都能想清楚的事,老太太活了一辈子了还能想不明白。 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始终不切实际。” 说白了都是画饼,就看谁画的饼秦老太太能吃的下去了。 秦朝仔细的回味着秦朗的话,咂吧了两下嘴笑道:“三哥,我真是学到了。 我这脑袋要是有你一半好使就不会被大哥大嫂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有三哥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而且三哥承诺过你,只要你好好干早晚会给你娶个媳妇儿回来的。” 秦朝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三哥,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也辛苦了,你在这里陪我三嫂说说话,我去把外面的猪下水清洗了。” 说完就出了房门。 薛若微在一旁看的直发笑:“五弟还真是性子率真,你刚刚才教了他如何画饼,转身到他身上他却不记得了。” 秦朗听到这话也笑着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嘛,梦想还是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等你出了月子,我也带你去城里的银楼转转,给你买两件首饰。” 薛若微听到这话娇嗔的看了秦朗一眼:“三郎这是把画大饼用到了我身上吗?” 这一个月薛若微被养的极好。面色莹润,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眉眼间少了几分产前的怯弱,多了些为人母的软媚。 她因为刚从床上起来,鬓发松松的挽着,几缕碎发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处,肌肤细润如浸了温玉,连指尖都透着浅粉。 看向秦朗时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羞意与娇憨,唇角浅浅抿着,似笑非笑的。 说话时声音软软糯糯,嗔怪里裹着甜软,秦朗觉得她整个人都温温软软的,娇憨动人。 秦朗使劲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心率跳的有些快,唉,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得克制一下才行。 “五弟一个人怕是在外面忙不过来,我先去帮忙了。” 说完就赶紧出去了,看背影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薛若微看着他凌乱的脚步,有些不明所以。 秦朗行事一向稳重,今天是怎么了? 第87章被推倒在地 第87章被推倒在地 秦朗刚出房门,几个小丫头就回来了。 秦大丫和秦二丫背上都背着一大捆木材,秦三丫和秦四丫见到秦朗回来了,飞奔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一口一个爹的喊着,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的秦朗的心里顿时融化了一片。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糖炒栗子塞进了她们的手里: “拿去吃吧,不过不要吃太多,一会还要吃晚饭呢。” 两个小丫头点了点头,便拿着板栗去了一旁。 秦朗又看了秦大丫和秦二丫一眼: “家里的柴禾还够用的,你们不用这么辛苦,等不够用的时候,我和你五叔会进山砍柴的。” 秦大丫抿嘴笑道:“我们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儿干,这些柴禾是我们在山上捡的,费不了多大力气的。 现在咱们家做着生意,每天要用到的干柴比较多,总会有用完的时候。 爹和五叔每天早出晚归的做生意已经很辛苦了,我和妹妹们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几个妹妹都很听话,就连小四干活都很积极的,爹就放心好了。” 秦朝听到这话在一旁笑道:“三哥,这几个丫头大概是平时勤劳习惯了,闲不住。 既然她们愿意帮忙,你就让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吧,反正累不着她们。” 秦朗听到这话只好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他的这几个闺女并不是因为干活习惯了闲不住,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虽说现在秦朗自认为对她们几个不错,但是在潜意识里她们都觉得自己是丫头片子,生怕自己在家里没了价值就被随意舍弃了。 她们的这种思想也不是一时半会的能被纠正过来的,只能长时间的让她们感受到父母的爱意才会不这么小心翼翼的。 秦大丫和秦二丫回到家也没闲着,又帮着秦朗他们烧起了热水。 再说秦老太太这边,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都怪陈氏那个挑唆精,她的大金镯子差点飞了,真要是因为陈氏把她的大金镯子给挑唆没了,看她不撕烂她的嘴。 陈素娘和秦旺一直在家里等消息,听到动静后两人赶紧出了房门。 陈素娘并没有看到秦老太太阴沉的脸色,而是急切的问道:“娘,怎么样?秘方可要到手了。 要是拿到手了,我和大郎明天就去摆摊。” 秦老太太啐了一口,吐沫星子喷了陈素娘一脸: “要秘方?要个屁!陈氏,你个搅家精!你是不是故意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 我们家老三赚了钱难道还能不孝敬我这个当娘的?你去蛊惑着我去给他要秘方,分明是想让我们母子的离心,你说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陈素娘:……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为什么这老婆子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套路来。 “娘,您真是冤枉我了,我绝对没挑拨你和三弟之间关系的想法。 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想着为家里减轻点负担。 娘不总是嫌弃我和大朗不干活吗,我们要是能做点营生,咱们手里也能宽松点。 等将来旺儿要科考,游学拜名师,进京赶考的盘缠,官场上打点这些可都要银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被推倒在地(第2/2页) 娘,我不知道三弟跟你说了什么?但是你不能冤枉我呀。” 陈素娘不说这话还好,她越说这话秦老太太就越觉得还是秦朗靠谱些。 毕竟想要当上官家老太太还有太遥远的路要走。 若是秦老太太知道万里长征,那把科举考试比成万里长征,秦旺这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她怕是等到死也看不到终点。 再加上这么多年前秦旺读书花了家里这么多银子,足够她买个大金镯子了。 秦老太太越想越生气,上手就扇了陈素娘一巴掌:“好你个陈氏,你自己翻嘴学舌的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就算了,居然还敢冤枉老三。 我们老秦家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看我不让老大休了你。” 秦旺见陈素娘挨了打,自然要护着自己的亲娘,他狠狠的推了秦老太太一把。 秦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推搡,一下子就摔了个屁股墩,倒在了地上。 这下不仅秦老太太惊呆了,就连秦旺也惊呆了。 他赶紧解释道:“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推了你,孙儿给您赔礼道歉。” 回过神来的秦老太太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她娇宠着长大的孙子,她居然还妄想着等将来他考取功名后自己能当上老太君呢,真是可笑。 恰好这时候秦朋和秦老爷子从外面回来了。 秦朋一见秦老太太倒在了地上,赶紧上前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大冬天的,您躺在地上干什么?” 秦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你眉毛底下挂两个蛋是用来出气的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躺在地上的,分明是被你这宝贝儿子给推倒的。” 秦朋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在他的印象里,秦旺一向孝顺知礼,秦老太太又那么疼爱秦旺,他怎么可能把老太太给推倒在地。 秦老太太在秦老爷子和秦朋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眼神冷漠的看着陈素娘和秦旺: “你们母子俩可好的很,我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居然疼出了个白眼狼。” 秦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奶,孙儿真的不是有意的。 刚刚不过是您和我娘起了争执,情急之下想要拉开你们,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些。 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孙儿一顿出出气,孙儿绝对没有怨言。 还请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若是你因此生气,孙儿可就再也无法安心读书了。 孙儿一心想读书为您挣个诰命,可若是你和孙儿离了心,那孙儿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不得不说读过书的人说话还是很中听的,尤其是秦旺精准的拿捏到了秦老太太最在意的虚荣心。 虽说秦旺画的饼有点大,但是着实让人心动啊。 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旺,毕竟是他唯一的孙子,秦老太太心里已经软了几分,秦老爷子见状也帮着秦旺说起了好话。 但是秦旺今天的举动到底是寒了秦老太太的心。 第88章也要卖卤煮火烧 第88章也要卖卤煮火烧 秦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旺,又看了一眼一脸怒气的秦老太太,开始和起了稀泥。 “旺儿还小,行事难免有些冲动,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看孩子都跪下给你赔礼道歉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咱们家旺儿可还是个读书人呢。 若是传出去闲话,说他不敬祖母,你让他以后如何在学堂里立足。” 一旁的秦朋也跟着说道:“是啊娘,旺儿可是咱们全家的指望,家里可全指着他光宗耀祖呢。 这事都是陈氏惹的祸,你要是不解气,我替你打她一顿出出气。” 陈素娘听到秦朋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这个老太婆不分青红皂白的要跟她动手,现在怎么成了她的错? 可是陈素娘是敢怒不敢言,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倚仗是秦旺,但是最大的软肋也是秦旺。 今天的事不管怎么样秦旺都是跟秦老太太动了手的,读书人最重名声,真要传出去,秦旺也不用科考了,什么名声前途都要毁于一旦了。 陈素娘只能委屈的说道:“大郎说的对,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娘,您不要怪旺儿。 您要是实在不解气,就打我一顿出出气。” 本来已经心软的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地上凉,赶紧起来吧。 你爷说的对,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是个读书人,我老婆子可受不起你这一跪。” 提起黄金,秦老太太又想起秦朗承诺她的大金镯子,不由得感慨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把跪在地上的秦旺扶了起来,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秦旺悄悄的给秦朋使了个眼色,秦朋赶紧开口问道:“旺儿,你不是在学院里读书吗?怎么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秦旺又把秦朗和秦朝在他们学校门口做生意的事说了一遍。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娘的意思是想让我奶去问问三叔这卤煮火烧的秘方。 到时候爹和娘也能支个摊子去城里做的小生意。 我将来读书科考所花费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也知道这些年我花了家里不少银子,若是我爹娘能多赚些银子也能减少一点家中的负担。 要说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了,我不该让我奶问我三叔他们要秘方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事你没错,你也是为了家里着想。 老三和老五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敢瞒着家里,他俩这是想闷声发大财呀。 不行,我再去问问,他们做那个什么卤煮火烧的秘方到底是什么?” 说完秦老爷就要去找秦朗,却被秦老太太给拦住了: “行了,我刚刚已经找过老三了,事情的经过到底咋样我比你更清楚。 老三说了,这卤煮火烧没什么秘方,就是猪下水搭配上白面饼子。 你们要想摆摊就自己去弄,至于赚不赚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秦老太太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也要卖卤煮火烧(第2/2页) 秦朗说没什么秘方这话秦老太太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是这是秦朗看家的本领,也是给她买大金镯子的希望,所以秦老太太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素娘对秦老太太的话也有所怀疑,她把秦旺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问道: “你奶说的可是真的,你三叔他们卖的真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 秦旺点了点头:“这点我奶倒是没说错,我听同窗说过就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 而且今天我看他们从锅里捞出来的就是猪肺和猪大肠。” 陈素娘闻言大喜:“这还不简单,明天我就让你爹进城买副猪下水,再做一些饼子,我们也出去卖,生意肯定不会比他们差了。 就你三叔那个呆头鹅,他懂得做什么生意,还没有娘一半灵活呢。” 秦旺听到这话倒是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要不还是让我爷奶他们再去打探打探吧。 我闻着他们做那个卤煮火烧还挺香的,一点没有猪下水的膻味儿。” 陈素娘不以为意说道:“你又没吃到嘴里,怎么知道没有膻味儿。 说不定有的人就好这一口呢。 而且那猪下水毕竟是肉,这肉煮出来哪有不香的。 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管了,等爹娘卖卤煮火烧赚了银子就给你换一副新的笔墨纸砚。” 秦旺听到这话满脸笑容的说道:“我就知道还是娘最心疼我。 您放心,等明年下场,我一定考个童生回来,也好让娘风光风光,看看那些人谁还敢瞧不起你。” 陈素娘听到这话则有些不满足:“儿啊,童生可不行,你得给娘考个秀才回来。 人家都说童生只是读书人的门槛,算不得什么正式的功名,秀才老爷才风光,听说秀才老爷可以见官不跪。” 秦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心虚,毕竟以他现在的才华考童生都没把握,更别提考秀才了。 当天晚上陈素娘就提出了要做卤煮火烧的生意,只是她手里没有银子,只能向秦老太太要了。 秦老太太不愿意给,秦朋就向秦老爷子求助:“爹,您劝劝我娘,我和素娘也是为了咱们家,为了旺儿的前程。”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对着秦老太太说道:“既然他们想做生意,你就给孩子们拿点银子吧,老三和老五都能做生意,老大一向机灵,肯定也能行的。” 秦老太太嗫嚅了两下嘴角说道:“我手头的那点银子可是用来给旺儿交来年束脩的。 要是给了老大他们做生意,旺儿的束脩可就没着落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娘,你把银子给我们,我们拿去当本钱。 等赚了钱再给旺儿交束脩也是一样的,反正这学院里的束脩是年后才要的。” 秦老太太看其他人都没反对就起身回了里屋,过了一小会拿了一些碎银稞子出来,一把拍到了桌子上: “这是一两银子,就这些了,你们都拿去吧。 若是赚不了钱,来年旺儿交不上束脩我再找你们两个算账。” 秦朋和陈素娘眼里只有看到银子的贪婪,哪还听得到秦老太太在说什么。 第89章打着他们的名义摆摊 第89章打着他们的名义摆摊 秦朝在秦朗家吃过晚饭后才回了自己家。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在秦朗家吃饭,家里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陈素娘看到秦朝后赶紧收起了桌子上的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秦朋也是一脸防备的模样。 秦朝蹙了蹙眉眉头,这两口子不知道又干了什么亏心事儿,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过秦朝也懒得搭理他们,反正他们也不是三哥的对手。 只有秦老太太开口问道:“老五,你吃晚饭了吗?锅里还有点儿剩饭,你要是没吃就去锅里盛。” 秦朝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朋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娘,您这关心可就多余了。 老五一天到晚跟老三搅和在一块,给老三当牛做马的干活,连家都不知道回了,难道老三还能连顿饭都不管他吗? 我们可是亲兄弟,老三若是这样做哥哥坑害老五,我都不答应。” 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傻子,就大哥这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的话他还能听不明白。 谁真正对他好秦朝心中有数。 “大哥说的对,三哥可不像有些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三哥说了,我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了,绝对不会亏待我的,怎么会连点饭都不让我吃呢? 家里这点粮食还是留给咱们家“耀祖”吃吧,他正是长身体和脑子的时候,是该好好补补。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干活呢。” 他这话里的挖苦和讽刺味显而易见,说完秦朝就扬长而。 不就是阴阳怪气的说话吗,三哥手把手的教了他这么多回,就是个榆木脑袋他也该学会了。 秦朋听到这话气的不行,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抱怨道:“爹,娘,你们看老五这个态度,是没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我看他这样都是跟老三学的。”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都说家和万事兴,你们一天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生的时候,就不能让我清净几天嘛!” 说完秦老爷子站起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老太太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陈氏,你一会麻溜的把碗筷收拾了,别一天天家里乱七八糟的,看着就心烦。” 陈素娘:…… 这个家里一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真是烦死了。 第二天秦朗和秦朝照常去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陈素娘和秦鹏也没闲着,两人比秦朗他们起的更早,他们先去集市上买了一副猪下水,又按照秦旺描述的情况,弄了个小火炉,买了十几副碗筷。 回到家后两口子就开始捂着鼻子清洗猪下水。 他们只是简单的用清水清洗了一遍,甚至连猪下水表皮的那层粘液都没清洗干净。 秦朋夫妻俩一心只想着赚钱,压根就顾不了那么多。 简单的清洗完后,两人就开始把猪下水放进了锅里煮熟,除了加点盐外,没有任何的香料辅助。 陈素娘还特意烙了白面饼子。 看着他们不停的霍霍粮食和柴,秦老太太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打着他们的名义摆摊(第2/2页) 就他们煮出来的这个东西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真能赚钱吗? 秦老太太总有总预感,他那一两银子怕是打了水漂了。 等他们俩煮好猪下水后,已经日上三竿了。 两人又找村长家借了辆平板车,推着半锅猪下水信心满满的去了城里。 他们怕给秦旺丢人特意把摊子摆在了热闹的集市上。 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一开始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陈素娘见状大喜,学着一旁的小摊贩叫喊道:“卤煮火烧,香喷喷的卤煮火烧哟。 有肉有汤还有白面饼子,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客官,来一碗尝尝吧。 咱们家这卤煮火烧可是独家秘制的,在咱们县城独一无二的。” 其中有一人听到卤煮火烧倒是停下了脚步,扒开了其他人挤了进来。 不过等他看清楚卖卤煮火烧的人后有些错愕的问道:“你们不是当时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的那两个年轻人呀。 那几日我去看戏天天吃他们家的卤煮火烧,那滋味真是一绝。 这段时间我想念的紧,可惜再也没见过他们。” 陈素娘听到这话暗自思量了一下,前段时间秦朗和秦朝兄弟俩每天早出晚归鬼鬼祟祟的,确实是土地庙唱戏那段时间。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做着卤煮火烧的生意了。 那两个骗子还说他们是去城里给人做工去了,真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哎哟,这位客官,你们真是找对了人。 你说的那俩卖卤煮火烧的年轻人正是我家三弟和五弟。 我们是一家人,他们前几天进山砍柴摔到了腿,就让我俩出来帮着做生意了。 都是一样的配方,您就放心吃就行。” 那人一听都是一家人肯定味道也差不了,于是高兴的说道: “行,既然这样你给我来一碗。” 说完兴冲冲的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陈素娘。 陈素娘看到这十文钱双眼泛光,这一整副猪下水才100文钱,就算搭配上这白面饼子也用不了多少本钱。 但是一碗卤煮火烧就能卖10文,这一整副猪下水至少能卖出100多碗,要是都卖完了赚上一两银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素娘越想越高兴,同时在心里责怪秦朗吃独食,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带着他们一起干,果然是没良心。 在另一旁,正在忙着收钱的秦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有些纳闷,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感染了了风寒? 不应该呀,他这具身体素质还不错,而且他现在穿的又厚实,还站在火炉旁,一点都没感觉冷,怎么会染上风寒呢。 既然不是染上风寒,那就是有人想他了。 会不会是薛若微,想到昨天晚上薛若微靠在他怀里暗戳戳的引诱他,秦朗就有些心猿意马。 “三哥,人家要卤煮火烧呢,你想什么呢?赶紧收钱呀!” 秦朗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哦了一声又麻利的干起了活。 第90章哪个好心人给他们做了宣传 第90章哪个好心人给他们做了宣传 再说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两人满怀着信心要大干一番。 结果那客人刚尝了一口,直接呸了一声吐了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们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一股臭烘烘的骚臭味,难闻死了。 这压根不是什么卤煮火烧,赶紧把钱退给我。” 到手的银子陈素娘怎么可能轻易吐出来,她赶紧赔着笑说道: “客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那人听到这话生气的说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你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卤煮火烧,那卤煮火烧我吃过,一点腥臭味都没有,里面的饼子吸饱了汤汁后还很有嚼劲。 可你看看你做的卤煮火烧是什么玩意?清汤寡水的不说,这一股子味儿让人难以下咽。 还有这饼子,一点嚼劲都没有。 你可别打量糊弄我,正宗的卤煮火烧我可是吃过的,你们还打着人家兄弟俩的名义卖卤煮火烧。 真是做人没一点底线,像你们这样的人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服气的说道:“客官,你说这话我可就不愿意听了。 我们这怎么不是卤煮火烧了?这是不是猪下水?这是不是白面饼子? 同样都是猪下水搭配上白面饼子,你凭什么说我们这不是卤煮火烧。 还有,你说的那两个卖卤煮火烧的人,一个叫秦朗,一个叫秦朝,就是我的两个小叔子。 你看看,旁边站着的这个是我男人,是他们两个的大哥,长得像不像亲兄弟? 我可一点谎话没说。” 关于这一点上陈素娘确实没说谎。 那人仔细看了看秦朋,别说五官上还真有些相似。 那真是见了鬼了,同样是一家人,为什么做出来的卤煮火烧差别这么大。 见陈素娘死活不肯退钱,于是便气哼哼的说道:“行,今天的事儿算我倒霉,这钱我也不要了。 你们家这卤煮火烧谁爱吃谁吃去吧。” 说完就气哼哼的把碗给他们扔了过去。 这人刚要走,人群里又有人说道:“前几天我路过明德书院,发现有两个年轻人在那里摆摊卖卤煮火烧。 他们家的生意可好了,不少学生抢着要买呢。 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年轻人不会就是他们吧?” 那人一听这话觉得很有可能,赶紧说道:“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他们家的卤煮火烧简直是一绝,没事的都可以过去尝尝。” 说完就往明德书院的方向跑去。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本来还有不少人想着尝尝鲜的,这下他们也不敢尝试了。 真有想吃卤煮火烧的,也都往明德书院方向去了。 秦朗和秦昭这边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除了学生外,今天还有不少外来的人。 秦朝用胳膊肘子碰了碰秦朗小声问道: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人格外的多。 这些人压根就不是明德书院的夫子和学生。” 秦朗嗯了一声淡淡的回道:“我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秦朝满脸的疑惑:“那今天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人?” 秦朗耸了耸肩膀:“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好心人给咱们做宣传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哪个好心人给他们做了宣传(第2/2页) 秦朝听到这话直乐呵:“这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干的好事儿。 咱们要是知道了,一定得去好好谢谢他。” 秦朝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哎呀!果然是你们兄弟俩在这里摆摊,真是太好了。 我想念你们家这口卤煮火烧好长时间了。 今天还被那两个骗子给骗了十多文钱呢,真是倒霉。 先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压压惊,多来点辣子,你们家这辣子油也好吃,香而不辣。 我让家里人捣鼓了好几天也没做出你们家这辣子油的味道。” 那人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边还不忘来上一碗卤煮火烧。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他们家摊子上以前的长常客,不免多问了几句: “到底咋回事儿?你怎么会被骗呢?” 那人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俩说是你俩的大哥大嫂,你们用的是一个秘方的卤煮火烧。 我这不是馋这一口吗?就想着买谁的都一样。 结果谁知道,他们家卤煮火烧煮的是一言难尽,一股子臭腥味不说,感觉还没洗干净,想想就让人反胃。 对了,他俩还说你们兄弟俩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才让他俩出来做生意的。” 秦朗和秦朝听到这话一阵面面相觑。 秦朝默默的收回了刚才的话,诅咒他俩摔断腿,大哥大嫂真不是东西!他还有谢他们。 而秦朗心里也想着这哪里是好心人替他们做了宣传,这分明是恶心人。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那摆摊的夫妻俩肯定是秦朋和陈素娘,也只有他俩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秦朗自然是不肯承认跟他们的关系,于是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年头骗子是真多,我们压根不认识他们,大哥你以后还是要擦亮眼睛的好。 这卤煮火烧只有我们兄弟俩在做,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接过了自己的卤煮火烧,不过他又补了一句: “你还别说,那个男人跟你们兄弟俩长得还真有点儿像,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秦朝快忍不住了,他没有三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只能尽量低着头不让人看出端倪来。 他们今天的卤煮火烧卖的比往常更好一些。 明德学院的学生稍微出来的晚一些的都没排上队,气的那几个吃货直跺脚。 尤其是江临舟和季时安。 卖完卤煮火烧秦朗和秦朝就麻利的收拾了摊子。 秦朝见自家生意这么好,摩拳擦掌的说道:“三哥,咱们生意这么好要不明天加点量吧。 这些东西都不够卖的。” 秦朗摇了摇头:“不行,这一副猪下水就足够了。 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 要的就是他们这种争抢的感觉,这叫饥饿营销。” 啥是饥饿营销,秦朝不懂。三哥总有这么多理由,但是他总觉得实际上三哥就是懒,不想清洗那么多猪下水罢了。 不得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朝对秦朗还是挺了解的。 第91章不是做生意的料 第91章不是做生意的料 秦朗这边做生意做的异常的顺利,但是秦朋和陈素娘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本来想着能大赚一笔的,结果到最后就卖出去了那一碗,而且客人就尝了一口压根就没吃。 周围的人也大多数是看热闹的多一些,尽管陈素娘不停的扯着嗓子叫卖,却没人肯掏银子买。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两人不由的着急了起来。 这卤煮火烧要是卖不出去,他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回头秦老太太肯定是要找他们算账的。 毕竟光这些东西投入的本钱就花了好几百文呢。 秦朋不由得埋怨道:“都怪你,头发长,见识短,非要跟老三和老五他们学着卖什么卤煮火烧。 现在好了吧,卤煮火烧没卖出去反倒惹的一身骚。” 陈素娘听到这话也不乐意了:“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咱儿子吗。 昨天跟老太太要银子做生意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积极的,现在这破玩意儿卖不出去了你却怪罪到了我头上。” 秦朋见陈素娘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想跟她争吵: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银子咱们可是已经花了的,这是旺儿明年的束脩,要是赚不回来,爹娘还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秦朋多少是有点后悔的,他从来没做过生意,也许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好好的在家里待着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吃力不讨好的跑出来做生意。 现在不仅钱没赚到,恐怕连本钱都要折进去了。 陈素娘则有些不甘心,她想了想说道:“或许是咱们摆摊的地方不对呢。 你说这大街上这么热闹,老三又不是看不见,他为什么偏偏要把摊子摆在明德书院门口呢。” 别说陈素娘这脑子只要不干正事儿还是挺好使的。 经过陈素娘这么一提醒,秦朋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要不咱们也去学院门口摆摊?” 陈素娘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对旺儿的名声不太好?让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来?” 在陈素娘看来,秦旺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能读得起书的人家相对来说都是比较富裕的。 若是耕读人家那些富人们还能接受,但若他们只是个小摊贩,恐怕会有人看秦旺的笑话。 秦朋则不赞同陈素娘的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他的名声。 若是咱们这生意做不成,别说他在同窗面前抬不起头了,恐怕将来他连他那些同窗的面都见不着了。 我们这么辛苦叫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 陈素娘觉得秦朋说的有道理:“行,那咱们明天就到明德书院去摆摊,咱们把价格卖的便宜些,我就不信咱们的生意会比老三和老五差。” 夫妻两个商议一番后,又重拾了信心,于是便收拾东西回了家。 他们俩走后,从角落里走出了一位清瘦的年轻人,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大哥,大嫂真不是个东西,学着三哥和五弟摆摊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抢他们的生意。 也不知道三哥他们能不能招架得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家老四秦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不是做生意的料(第2/2页) 不过秦朔并没有打算管这事。 一来大家都是亲兄弟,他无论帮谁都有失偏颇,哪怕他不喜欢大哥,大嫂的为人。 二来他也想看看三哥的能耐,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入赘出去的人,没有资格再管家里的闲事。 秦朔回到自家的铺子后,赵青穗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算今天的收入。 见到秦朔回来了,她抬起头微微一笑的问道:“回来了?怎么出去这么久? 陈员外家要的东西都送到了?” 秦朔一边点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了过去:“都送到了,陈家规矩多,结账要打条子审批,故而慢了些。 这是陈家给的银子,你收好。” 赵青穗掂了掂这包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怎么给这么多?” 秦朔笑道:“陈家说咱们的货好,他们府上用的不错。 上面特意给的打赏,以后若是有了什么稀罕物,还送到他们家里去。” 他们家开的是杂货铺的,但是却比一般的杂货铺要大一些,偶尔也会进一些稀奇的东西。 恰好前几天陈家要的东西他们杂货铺里有,就让他们给送到了家里。 赵青穗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又夸了几句陈家仁义的话。 赵青穗说完又抬头看了秦朔一眼,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赶紧关切的问道: “四郎,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秦朔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大哥大嫂,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赵青穗摇了摇头,她跟秦家的人接触不多,而且她也看不上秦朋和陈素娘那样的人,自然也就猜不出来。 秦朔抽了抽嘴角说道:“他们在大街上摆摊做生意。” 赵青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摆摊做生意?你大哥大嫂还有这天份?” 不是赵青穗看不起他们,虽说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就秦朋和陈素娘那样的还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秦朔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现在是你们赵家的人,他们干什么跟我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秦朗和秦朝像往常一样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他们刚支好摊子就有人来吃他们家的卤煮火烧。 都是住在明德学院附近慕名而来的。 秦朗他们每天出摊子基本上都是这个点。 “老板,来碗卤煮火烧,加饼加辣的。 哎呀,你们家的生意是真好,每回来晚了都被那些学生给抢光了。 我们只能趁他们学院里还没下课,先吃碗热乎的。” 这些都是他们摊子上的老主顾,所以秦朗和秦朝都非常的热情,每次也会给他们多切上几块肉。 这些人也都觉得秦朝和秦朗会做生意,就更愿意到他们摊子上来吃饭了。 秦朗这边刚忙活完一阵,抬起头就看到秦朋和陈素娘推着车子远远的走来了。 秦朗把刚收到的铜板扔进钱匣子里,眯着眼说道:“真是晦气,阴魂不散,居然撵到这里来了!” 第92章无人问津 第92章无人问津 秦朝顺着秦朗的目光望去,见到是秦朋和陈素娘瞬间垮了脸,不高兴的说道: “他们怎么来了?真是烦人。 学着咱们做生意还不够,居然还舔着脸跑过来跟咱们一起摆摊,真是够了。” 秦朗则笑着说道:“行了,瞧你那气鼓鼓的样子,多大点事呀,跟这种人生气可划不来。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今天会跑到明德学院门口摆摊,而昨天不来呢?” 秦朝想了想回道:“难道是专门来挑衅咱们的?”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学着咱们做生意,背着咱们还来不及呢,哪里有脸再挑衅咱们。 不过是因为他们生意不好,做的卤煮火烧卖不出去,以为在学院门口是个风水宝地,所以才不顾及秦旺的脸面跑到这里来了。” 秦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他们也太天真了吧,真以为这卤煮火烧这么好做呢? 光清理猪下水就费了咱们不少劲,要不是三哥你有秘方,这玩意能清洗的干净才怪呢。 而且咱们这卤煮火烧里还放了十几种配料,哪一种都贵的让人心疼,他们懂个锤子。” 秦朗和秦朝兄弟俩刚刚讨论完,秦朋和陈素娘就推着车子到了他们对面。 两人就算脸皮再厚,毕竟是从人家那里“偷来的秘方”,面对秦朗和秦朝的目光,脸上还是觉得讪讪的。 秦朝忍不住嘲讽道:“哟,大哥,大嫂这是转了性子了,居然也出来做起了生意,还把摊子摆到了我们的对面。 这是卖的什么吃食,该不会和我们一样卖卤煮火烧吧。 那你们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画虎不成反类犬,卖不上可就让人笑话了。” 秦朋听到这话立马拿出大哥的架势反驳道:“老五,你说这叫什么话? 这卤煮火烧又不是你们独家的,你们卖的,我们为什么卖不得? 还有这大路朝边各走一边,你们能在这里摆摊,我们当然也能摆了。 我们家旺儿还是明德书院的学生呢,按道理来说,我们比你们更有资格在这里摆摊。” 眼看着秦朝就要和他们吵起来,秦朗赶紧阻止道: “老五,别那么激动,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跟蠢货一般见识,不然你自己早晚会变成的蠢货的。 不过他们有一点说的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做他们的生意,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至于能不能挣到银子,那就各凭本事了。” 秦朝一向听秦朗的话,尽管他觉得秦朋和陈素娘是在恶心他们,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秦朗他们的摊子上陆陆续续的有不少来吃卤煮火烧的客人。 而秦朋和陈素娘就惨了,因为他们的摊子无人问津。 陈素娘见状咬了咬牙,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卤煮火烧,香喷喷的卤煮火烧。 一碗加饼子的卤煮火烧只需要8文钱,数量不多,都快过来尝一尝哟。” 别说陈素娘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 秦朗他们家卖的卤煮火烧12文一碗,而陈素娘那边只需要8文钱,整整便宜了1/3,所以有些人就起了占小便宜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无人问津(第2/2页) 可是等他们看清楚陈素娘他们锅里的卤煮时顿时没了购买的欲望。 里面清汤寡水的,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白沫,闻着味道就不怎么好。 而且那饼子也是薄薄的一层,不如秦朗那边做的饼子,圆润好看,一看就很扎实。 他们赶紧摇了摇头,又返回了秦朗他们摊子上。 不过也有人一边吃卤煮火烧一边对着秦朗他们抱怨道:“你们家这卤煮火烧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了。 要12文一碗,我好几天才敢来吃一次。 要是你们也能有对面那俩人的价格,我天天都能来吃你们家的卤煮火烧。”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这位客官,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是换做是我,肯定心里跟你是一样的感受。 但是你要明白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 我若是卖8文钱一份,连本钱都不够。 你吃了咱们家这么多回卤煮火烧,应该也能尝出来,我这里面放了十几位的滋补药材,都是大补之物。 光这些材料的成本价格就不少。 咱们做生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 我若是不赚钱,大冷天的图什么? 他们敢卖到8文钱一份,就证明他们8文钱也有的赚。 您之所以不去吃他们家便宜的卤煮火烧,非要吃咱们家贵的卤煮火烧。 这证明客官您对吃喝上是个讲究且有品味的人。” 秦朗这话说的既真诚又让人听着心里舒坦。 那人乐呵呵的说道:“大兄弟你说的太对啦,我看到他们家那锅里煮的东西是一点欲望都没有。” 秦朝悄悄的冲着秦朗竖了个大拇指。 瞧瞧三哥这口才真是让人佩服,既赚了钱又恭维了客人。 秦朝觉得今天自己又学到了。 很快学院里的学生就放学了,学院里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不少学子蜂拥而出,很多少年直奔秦朗家的摊位而来。 “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加饼,加辣!” “给我也来一碗,不要辣子。” “给我也来一碗………” 这些学生们才是他们最主要的客户群体,秦朝和秦朗一时之间忙的是脚不沾地。 但是陈素娘他们的摊子仍旧无人问津,就连陈素娘的叫喊声都淹没在闹哄哄的人群里,这可把两人气坏了。 秦朋着急的说道:“这些学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同样是卤煮火烧,他们怎么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陈素娘心里也着急,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先等等,说不定他们只是习惯了在老三那里买吃的,没看到咱们而已。” 秦朗那边的卤煮火烧已经下去一半了,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仍旧无人问津。 当然也不是没人问,只是这些学生嘴巴叼的很,只看了一眼他们的锅里的卤煮转头就去了对面的摊子上。 就在秦朋和陈素娘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旺跟着几个同窗一道出来了。 陈素娘见状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第93章吃吐了 第93章吃吐了 本来秦旺是不打算从学院里出来的,他不想见到秦朗他们,生怕又会被他们冷嘲热讽的。 但是却被几个同窗硬拽着出来了,他们也是听说了书院外面有个卖卤煮火烧的味道不错,想要出来尝一尝。 陈素娘高兴的直冲秦旺挥手:“旺儿,这里,爹娘在这里呢。” 秦旺一看秦朋和陈素娘居然把摊子摆在了他们书院门口,顿时就黑了脸。 爹娘是摆摊做生意的小摊贩,这让他的脸在同窗面前往哪里放。 不过又想想爹娘也是卖卤煮火烧的,秦朗和秦朝他们的生意都能这么火爆,想必他爹娘摊子上做的卤煮火烧也不会差了。 到时候那些同窗们说不定还会巴结他呢。 想到这里秦旺就带着几个同窗走到了陈素娘他们的摊子上。 秦旺对着他几个同窗们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爹娘,过来这里摆摊卖卤煮火烧的。” 他那几个同窗一听说这卤煮火烧居然是秦旺家里卖的,果然双眼放光。 不过也有人疑惑道:“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伯父伯母在这里摆摊呀,卖卤煮火烧的不一直是对面那两个大叔吗?”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不过还是强撑着笑脸解释道:“我应该没告诉过你们,对面那两个摆摊的人是我三叔和五叔,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看他们摊子平时忙不过来,所以就喊着我爹娘过来一起摆摊。 你们放心,都是我们自家的生意,给你们算便宜点,也让你们跟着尝尝鲜。” 陈素娘一听这话赶紧赔着笑说道:“对,对,你们都是旺儿的同窗,我绝对不会给你们算贵了。 这样吧,六文钱一碗,有肉,有汤,还有饼子,比对面便宜了一半呢。” 秦旺的几个同窗听到这话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价格差的也太多了吧,整整便宜了一半呢,这里真没什么猫腻吗? 秦旺在一旁催促道:“李兄,王兄,谢兄,我们家这可都是小本买卖。 我爹娘能给你们这个价格已经是赔本在赚吆喝了。” 其他几人一想也对,人家都给他们便宜一半了,他们总不能白嫖吧,于是都赶紧付了钱。 陈素娘和秦朋见生意上门,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他们手脚麻利的做出了几碗卤煮火烧,然后端给了秦旺的几个同窗。 其中一人接过碗后还没来得及吃,闻着味道就差点吐了出来。 但是为了不驳秦旺的面子,只好强忍着夹了一筷子猪下水塞进了嘴里。 只这一口,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又腥又臭的,这怎么吃? 秦兄,我们是相信你才买你家的卤煮火烧的,你就这么坑我们?”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的情况,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别人都在吃饭,他们就哇哇的吐成一片,很影响人的食欲。 江临舟不高兴的喊道:“谢文斌,你们几个干什么呢?有你们这么恶心人的吗? 看不到我们在吃饭吗,你们诚心的是不是? 你们影响了我的食欲,信不信小爷揍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吃吐了(第2/2页) 谢文斌闻言赶紧拱了拱手,对着江临舟赔礼道歉: “江兄,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因为没忍住。 这什么卤煮火烧,一股子腥臭味,根本就难以下咽。” 江临舟听到这话满脸讽刺的说道: “谁说这卤煮火烧不好吃,那是你们没长眼,看到了没,这两位大叔卖的才是卤煮火烧。 其他人那是东施效颦,锅里煮着的东西,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怪味,能好吃了才怪呢。” 谢文斌看了秦朗和秦朝一眼又说道:“是秦兄说他们是一家人的,我们想着都是一样的秘方,秦兄的父母还给我们便宜了一半呢……” 谢文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临舟给打断了:“你们自己蠢,又爱贪小便宜能怪得了谁? 人家大叔都在这里摆摊多长时间了,人家要是为了赚钱每天多弄点猪下水和饼子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叫其他人来摆摊抢生意? 一碗卤煮火烧才十几个铜板,秦旺他爹娘一上来比人家便宜了不少,这不明摆着抢生意吗? 你见过哪家兄弟会抢自己家生意的,真是蠢的没边了。” 谢文斌被江临舟骂了也不敢还嘴。 江临舟家世好,听说在京城都有背景,哪怕他在学校里不学无术都没人敢招惹。 就连学院里的夫子对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秦旺也一直想巴结江临舟,可是江临舟压根就不正眼瞧他。 其他学生也纷纷跟着嘲笑谢文斌几人,说他们贪小便宜吃大亏,是活该。 谢文斌不敢对着江临舟发火,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敢对着秦旺发脾气。 “好你个秦旺,我们是把你当成同窗好友,想着照顾照顾你家的生意才来你们家摊位上吃饭了。 谁知道你家这吃食比猪食还难吃,甚至还有一股子腥臭味。 枉费我们还把你当成好友,你就这么坑我们?”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讨伐秦旺。 秦旺毕竟才14岁,被谢文斌几人联合起来围攻,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便红了眼眶。 陈素娘见状顿时不乐意,赶紧把秦旺护在了身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我儿子是不是? 东西是你们自己要吃的,这卤煮火烧本来就是猪下水配上白面饼子,你们自己吃不了这个味居然还怪起了我儿子。 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家旺儿,要不然我就闹到你们夫子面前去,你们谁都讨不了好。” 秦朋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今天有我们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儿子!” 谢文斌几人被气的脸色铁青,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真没想到秦旺居然有这么一对不讲理的爹娘。 是你们自己说的,跟人家对面卖卤煮火烧大叔是一家人,你们卖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我们才肯吃的,现在居然反过来倒打一耙。 以前我们是瞎了眼睛才跟他做好友的。 秦旺,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是好兄弟了,你也不要巴巴的往我们跟前凑了!” 说完谢文斌就带着其他几个人要走。 第94章可别瞎认亲 第94章可别瞎认亲 谢文斌几人是秦旺好不容易才笼络到的人,他们其实家境都不算太好,但是好歹比秦家要强一些。 当初秦旺在学堂里受到别人的排挤,就用薛若微陪嫁的那些书籍讨好这几个人。 让他们以为自己家也是有几分丰厚家底的,所以这些人才愿意跟他交好。 要是因为今天这事这些人跟他翻脸了,以后他在学堂里可就孤立无援了。 秦旺眼看他们几人要走,赶紧喊住了他们:“谢兄,李兄,王兄,你们先等一等,我为我爹娘刚刚的鲁莽向你们道歉。 但是我爹娘并没有说谎,这卤煮火烧就是我们家的生意,对面摆摊的这两个人真的一个是我三叔,一个是我五叔。” 谢文斌看了秦旺一眼冷哼道:“就算他们是你叔叔又能怎么样?你爹娘明显就是在抢人家的生意。 明明跟人家合不来,还要打着人家的幌子做自己的生意,真是让人恶心。 而且你们家卖的这东西这么难吃,这是在坑人。 你还帮着你爹娘一起坑我们,可见你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枉费你还是个读书人呢,真是给我们读书人丢脸。” 秦旺见他们不相信,只能病急乱投医:“不是的,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 三叔,五叔你们快帮我解释解释呀。” 面对秦旺的求助,秦朗压根就不搭理他,而是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活。 秦朝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位学生,你是在喊我们吗? 你可别瞎认亲,你是读书人,我们只是个摆摊做生意的小摊贩,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叔叔。” 秦旺见秦朗和秦朝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更是气的眼眶通红。 谢文斌嘲讽的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你看看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旺看了看陈素娘刚刚做好的一碗卤煮火烧直接端起起来说道:“我说了,我们做的卤煮火烧是一样的。 你们可能只是受不了这个味道,我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就把卤煮火烧往嘴里扒拉。 这一举动把谢文斌几人看的惊诧不已,心里想着难道真是他们冤枉了秦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东西是有气味的,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接受得了。 可是下一秒秦旺就哇哇的吐了起来,把刚刚吃进嘴里的卤煮火烧吐的一干二净。 陈素娘见状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满脸担心的问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娘。” 等秦旺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才生气的问道:“娘,你们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腥臭难闻,恶心死了,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你们是存心害我丢脸是不是?” 陈素娘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没有啊,娘怎么会害你呢? 这卤煮火烧都是按照你和你奶说的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咱们用的料可都是一样,既然难吃他们怎么会卖这么好?” 秦旺生气的说道:“这卤煮火烧肯定是有秘方的,你们肯定被他们给忽悠了。” 秦朋和陈素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秦朋指着秦朗和秦朝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可别瞎认亲(第2/2页) “好你个老三和老五,你们故意坑我们是不是?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为了置办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将近一两银子的,这可是旺儿明年的束脩,你得赔给我们。” 秦朗听到这话把切下水和饼子的刀啪的一声扎在了案板上,冷着一张脸对秦朋说道: “秦朋,我给你脸了是吧?从你们一到这来就在我跟前蹦跶,我本来不打算跟你们一般见识。 但是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是不是? 你偷我们的秘方,学我们摆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难吃,卖不出去,还想倒打一耙。 那你儿子考了这么多年的功名,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是不是要怪夫子怪考官啊。” 秦朋和秦旺听到这话都吓得脸色惨白。 秦旺更是结结巴巴的辩解道:“三,三叔,你莫胡说八道。 我考不中皆是因为我学识有限,怎么能怪到夫子和考官身上呢?” 这可是在书院门口,这话要是传到夫子和考官耳中,那他这书也不用读了。 秦朗冷哼道:“就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你们自己要偷师,结果生意不好要怪到我们头上又是何道理? 我劝你们赶紧滚,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朗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秦旺一眼。 他有100种办法搞得秦旺读不成书。 既然秦朋和陈素娘诚心要恶心他,那就不要怪他拿秦旺开刀了。 他们既然不想让他好过,那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秦朋和陈素娘还想再说些什么,秦旺却开口说道:“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还嫌我今天丢脸丢的不够吗。 你们要是再这样闹下去,我这书也就不用读了。”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旺儿,你别生气,我们这就收拾摊子离开。” 说完俩人就麻利的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看着大家嘲笑的目光,秦旺也没脸再待在这里了,灰溜溜的回了书院。 秦朗见状心情大好,热情的招呼着排队买卤煮火烧的客人: “让大家看笑话了,不要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食欲,今天给你们多加点肉。” 陈素娘和秦朋推着平板车回了家。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动静,秦老太太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他们跟前满脸期待的问道: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卤煮火烧都卖完了? 赚了多少银子?赶紧把钱交出来,别放在你们手里胡乱花了,这可是旺儿明年的束脩。” 秦老太太说完还伸出了手。 秦朋和陈素娘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老太太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伸手掀开了锅上的盖子顿时傻了眼,然后口吐芬芳的骂道:“你们两个败家玩意儿,这是一点都没卖出去啊! 这可是一两银子的本钱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居然会相信你们这两个蠢货!” 第95章告状 第95章告状 陈素娘和秦朋被秦老太太骂的一言不发。 一旁的秦老爷子看不过去了,赶紧出来说道:“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先听听老大和老大媳妇儿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你们去卖猪下水,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点都没卖出去? 你们昨天说是摆摊的位置不对,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陈素娘看了秦朋一眼,让他赶紧解释,省的一会又挨骂。 秦朋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还委屈的说道: “爹,娘,你们说都是自家兄弟,三弟和五弟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看着我们被那些学生们辱骂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不肯承认我们是他大哥,大嫂。 这也太薄情寡义了。 还有这卤煮火烧,肯定是有秘方的。 要不然为什么我们煮出来的东西这么难吃,而他们的卤煮火烧那么受欢迎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自己没那个天分还埋怨起老三来了。 老三说了,就是猪下水搭配白面饼子,没什么秘方。 我是他亲娘,他还能骗我不成? 要我说就是你们清洗的猪下水不干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你们能卖的出去才怪呢。” 秦老太太一心想着自己的大金镯子,自然要替秦朗说话了。 秦朋不服气的说道:“娘,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呢? 要真是一样的东西,我们煮出来味道不可能差那么多。” 秦老太太傲娇的回道:“那也不一定,同样的食材人家酒楼大师傅做出来的就是色香味俱全。 你媳妇儿做出来的就难吃的要死。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赖在别人头上。” 秦朋见秦老太太一心维护着秦朗,知道在她这里说不通了,便转头对着秦老爷子说道: “爹,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老三骗了我们就算了,他还当众侮辱旺儿,说不认识他,让他受尽了同窗的嘲笑。 旺儿可是咱们全家人的指望,来年是要下场考试的。 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若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情无心学习,再考不上怎么办? 咱们家可全指望着他光宗耀祖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居然这么无耻呢! 秦旺一连下场了三四年都没考中,这次若实在考不中不也很正常嘛,怎么能怪到老三头上呢。 再说了,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若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影响了心情,那将来还怎么指望他在官场混,就算有幸考中想必到时候被人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然而秦老爷子已经被将来的功名利禄和荣华富贵迷了眼,觉得秦朋说的有道理。 “老三作为长辈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确实过分了。 旺儿是咱们全家人的希望,绝对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他来年下场考试。 你放心,等老三回来,我亲自去问问他。 真要是有秘方,就让他交出来。 现在还没分家呢,他的翅膀就硬了。”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相互对视的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和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告状(第2/2页) 秦老太太听到秦老爷子的话则悄无声息的出了家门。 她一路迈着小碎步跑到了秦朗家里。 薛若微正在给秦小五换尿布。 之前秦小五用的都是草木灰,秦朗嫌弃不干净。 后来条件好了秦朗就买了些细布回来,把草木灰装进布袋里,然后再垫到屁股底下,既干净又吸水。 秦大丫在一旁帮忙,生怕新换的草木灰布袋会冻着秦小五,特意在火上烤的暖烘烘的才递给薛若微。 薛若微刚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子松开,又解开那层已经湿透的尿布,小家伙两条白嫩的小短腿立刻就解放了。 她先是轻轻蹬了两下,像是试探,跟着就欢实起来,小脚丫一翘一翘的,胡乱的在空中踢着。 又小又嫩的小脚踝晃来晃去,肉乎乎的脚掌心朝天,脚趾头蜷着又张开,活像两只刚出壳的小麻雀在扑腾着翅膀。 小胳膊也跟着乱挥舞,整个人软乎乎、暖烘烘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小棉絮,自在得不行。 秦大丫看着胖乎乎的秦小五笑着说道:“五妹养的可真好,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小丫头。” 薛若微一边快速的把新尿布放到秦小五的屁股下面一边笑道: “这个小家伙是有福气的,自从有了她咱们家的日子也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你爹现在能赚银子了,咱们娘几个的日子都跟着好过了。” 秦大丫点了点头,觉得她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起码她是最大的受益者。 若不是因为她爹,她说不定现在还在陈员外家里当丫鬟。 虽说陈家不怎么打骂下人,但是每天也要不停的做活,寒冬腊月里手也要浸泡在水里洗衣服。 冰冷刺骨的水冻的她的手都没知觉了。 爹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就把她赎回来了,现在的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边薛若微刚把秦小五重新包好,秦老太太就气喘吁吁的进来了,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不停的喘气。 薛若微和秦大丫都吓了一跳。 秦大丫赶紧把薛若微和秦小五护在了身后,生怕秦老太太对她们不利。 秦老太太抬头看到秦大丫这防备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这臭丫头,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我还能把你娘和你妹妹吃了不成?” 薛若微听到这话拍了拍秦大丫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张,赶紧对秦老太太赔着笑说道: “娘,您别生气,大丫她不是这个意思。 您怎么累成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您赶紧进来坐吧,外边天气凉,屋里点着炉火还暖和点。” 听到薛若微这样说,秦老太太心里熨帖了几分。 这薛氏虽然生不出儿子,但好歹是个明事理的,不愧是读过几年书的秀才之女,就是比老大家那个粗鄙不堪的强。 秦老太太进了屋,先是瞅了一眼秦小五,她这小孙女真是一天一个模样,越长越好看了,可比村东头王老太家那个黑黢黢的小子长得俊俏多了。 这么一想秦老太太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第96章通风报信 第96章通风报信 等秦老太太歇够了才左右瞧了瞧小声的问道:“老三和老五还没回来吗?” 薛若微摇了摇头:“还没回来,他们一般回来都到下午了,毕竟还要采买第二天用的东西。”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真是没想到我这几个儿子就属老三最有能耐,有做生意的天赋,以前是我小瞧了他。” 薛若微听到这话和秦大丫面面相觑,秦老太太平时都懒得看她们一眼,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坐在这里跟她们东拉西扯起来。 秦老太太不说,她们也不敢问。 最终秦老太太还是开口说道:“老大两口子见老三和老五卖那个什么卤煮火烧赚了银子,也跟着去城里摆摊去了。 不过他们卖了两天都没卖出去,回家又找老头子告黑状了,说老三卖这卤煮火烧指定有秘方。 等老三回来你提醒他一下,他爹一会怕是要来,让他做好准备。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老太太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薛若微和秦大丫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大丫最先反应过来,不太确定的问道:“娘,我奶这是在给我们通风报信吗?” 薛若微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可是奶不是一直喜欢大伯他们一家吗,他从小就把堂哥当个宝贝,大伯,大伯母也跟着沾光。 今天怎么想起给咱们家通风报信了?奶该不会是撞什么邪了,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薛若微听到这话抽了抽嘴角,秦老太太才不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呢,她是想着她的大金镯子呢。 家里若说有人染上脏东西,那个人也该是秦朗才对。 不过这个秘密薛若微要死守一辈子,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行了,你就不要瞎想了。 就不兴你奶突然醒悟,发现你大伯一家根本靠不住,想起了你爹的好吗?” 秦大丫想想也有这种可能:“娘说的对,我大伯一家根本靠不住,我爹才是有大本事的人呢,往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秦朗这边收拾完摊子接着就去采买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秦朗都是在固定的摊位上买东西,大家彼此都算是熟人。 尤其是那个卖肉的屠夫,每次都会额外送他们几只大棒骨。 家里的调味品不多了,秦朗和秦朝去了原先那家杂货铺,只可惜人家有事关门了。 无奈之下秦朗只好换了一家名叫聚福杂货铺的铺子。 秦朗刚一进门连人都没看清就问道:“老板,有没有麦酱?” 所谓麦酱,就是以小麦为主料,发酵、加盐、晒制而成的糊状咸香酱,是古代最常用的“万能酱”,相当于今天的酱油加豆瓣酱。 也是平时家常炒菜中必不可少的调味料。 古代没有什么味精、鸡精、咖喱、蚝油酱油之类的,秦朗很想自己提炼,可惜不太现实。 一是经济实力不允许,二是这些东西他压根不会。 若是让他制作个什么五香粉,十三香提炼个细盐什么的还可以。 对面的人并没有接话,秦朗心想这杂货铺的老板还挺高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通风报信(第2/2页) 结果一旁的秦朝用胳膊肘子捣了捣秦朗小声的说道:“三哥,是四哥。” 秦朗听到这话抬起了头,一看果然是秦朔,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里下意识的说道:“哟,原来是赘婿呀,真是太巧了。” 被秦朗喊作赘婿,秦朔也不生气。 反正类似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而那些人说的话要比赘婿难听十倍,百倍,他若是在意的话,早就一脖子吊死了。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他过的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朔笑着说道:“真是好巧,没想到是三哥和五弟。 三哥是不是还在因为小五的事情生我的气。 我当初真的是一片好心,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在这里给三哥赔礼道歉,希望三哥不要放在心上。” 秦朗冷哼一声:“事情你已经做了,道歉有什么用? 我要是不经过你同意,就上门去跟弟妹讨要你儿子,你会同意吗?” 秦朔赶紧摇摇头:“那当然不行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给了你谁给我养老送终? 谁要是敢抢我儿子,那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就对了吗?你儿子是你的心头肉,我闺女就不是我的掌中宝了吗?” 秦朔自知这事是自己办的不地道,不过他还是辩解道:“我当时真的是为了三哥好,毕竟你已经有好几个女儿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我也是为你了你好呀,你生的再是儿子他也是姓赵的,不跟你姓呀!” 秦朔:…… 秦朝低着头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三哥和四哥斗法,他还是离远点儿好,省的一会殃及无辜。 好在秦朗过够了嘴瘾也没再追着往秦朔的伤口上撒盐。 他们在秦朔的杂货铺挑了一堆东西。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秦朝都有些怀疑三哥是不是想把四哥的杂货铺搬空。 其实秦朗心中有数,他选的这些东西看着数量不少,但是压根值不了多少银子。 秦朗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柜台上,让秦朔算账。 秦朔赶紧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三哥有需要拿去就行,不必给银子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这个秦老四倒是大方。 秦朗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亲兄弟明算账,这点东西我还是付的起银子的。 倒是你,虽说这铺子是你在打理,但它毕竟姓赵,总不能因为这点东西让你在赵家抬不起头。” 秦朗这话虽然说的难听,但是秦朔却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他入赘到赵家后,家里人只会一味的问他要银子,从来没人考虑过他在赵家的处境。 也只有三哥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从来没想着要通过他拿赵家的好处。 秦朔很想说这点主他还是能做得了的,但是看着秦朗一副不屑占他便宜的样子,只好拿起算盘算起了账。 当然他给秦朗都是按照成本价结算的。 第97章有我在,天塌不了 第97章有我在,天塌不了 结算完账之后,秦朗和秦朝便把东西抱上了牛车。 秦朔送他们出门,秦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忙吧。 既然路已经选了,就不要回头,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不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和虚名。” 说完秦朗轻轻的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动了起来。 秦朔在自家杂货铺门前注视良久,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果然三哥是了解他的。 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时代,就算娶不上媳妇儿,大多数男人宁愿鳏居一生,也不愿意给别人当赘婿,因为世人的口水和唾沫星子足以把一个人淹没。 但是秦朔不在乎这些,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大哥一家,又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秦旺身上,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他们兄弟几人。 他若是一直待在那个家里,可能要浑浑噩噩的做一辈子苦力,为了秦旺读书赚束脩。 关键是秦朔早就看透了,秦旺和秦朋一样都是自私自利忘恩负义之辈。 就算有一天秦旺能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他们也跟着享不了什么福,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只会更瞧不起他们兄弟几人。 不过现在三哥和五弟也开始觉醒了,说不定他们家还有救,只是他爹娘偏心固执,秦朔只能祈祷他们能扛住这一顶“大不孝”的帽子。 秦朗这边心情还是不错的。 生意顺利,五个闺女也都听话懂事,虽说时不时的有秦朋一家子来恶心人,但到底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秦朗一路得意的回了家,结果刚一进门就被秦大丫神神秘秘的拽进了屋里。 “爹,您快跟我进屋,我娘有话要跟你说。” 秦朗见状蹙了蹙眉头,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大丫怎么如此着急? 不过秦朗什么都没问,直接跟秦大丫进了屋。 薛若微正一脸焦急的站在屋里,风卷着些许寒意钻进袖口,她拢了拢衣襟,脚步不自觉又往前挪了半步。 不管怎么样,秦老爷子都是秦朗的亲爹,他可不像秦老太太那么好忽悠。 他若是上门来讨要秘方,秦朗又该如何应对呢? 薛若微不知道秦朗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是从何而来?但是她知道这是他们家生存的根本,这秘方能养活他们一大家子。 若是秦朋和陈素娘是个心思正直的人,这秘方交给他们也无妨,毕竟县城那么大,这做买卖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可偏偏这两口子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让他们早出晚归的做生意一日两日还行,若是时间长了,他们肯定受不了这个苦。 大概率的是要把这秘方给卖了,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到时候他们家靠什么生活? 薛若微想替秦朗分担,但是她却一筹莫展想不到好办法。 秦朗见薛若微这副模样不由的笑道:“看你这愁容满面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天塌了? 放心吧,有我在,天塌不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便鲜活了起来。 方才还悬在喉间的焦灼,瞬间化作眼底漫开的亮光。 她顾不得仪态,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鬓后的木簪子都跟着轻轻的晃动,嘴角微微弯起,眉眼弯成一弯软月,连鼻尖都微微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有我在,天塌不了(第2/2页) “三郎,你可回来了……” 薛若微声音轻颤,却藏不住压在心里的半忧半喜。 她伸手想去扶秦朗,又觉得当着孩子的面太过唐突,指尖堪堪顿在半空,只一双眼牢牢望着他。 秦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笑着回道:“我回来了。” 只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薛若微觉得格外的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秦朗当成了主心骨,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大丫见正事儿还没说,爹娘就开始在他面前眉来眼去了。 她毕竟是大姑娘了,又在陈府当了两年丫鬟,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睛透过指缝看向了秦朗和薛若薇。 “爹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要是想亲热能不能先把正事儿说完。” 薛若微闻言刷的一下红了脸,赶紧从秦朗手里抽回了自己白嫩的小手,小声的埋怨道: “都怪你,让孩子看笑话了吧。” 只是握了一下小手而已,秦朗还真没多想。 薛若微的手型长得很好看,只是因为这些年在他们家干惯了粗活有些粗糙变形。 不过这一个月来她都精心的养护着,时不时的还会抹一些獾油保养。 虽然达不到以前的葱白如玉的样子,但是摸上去也软绵绵的,还挺舒服的。 秦朗见薛若微抽回了自己的手,假装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是出去做生意了,又不是不要你们了,看你们两个这么着急,说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薛若微这才把秦老太太通风报信的事情告诉了秦朗。 对于这事秦朗倒是挺意外的,当然让秦朗意外的不是秦朋和陈素娘撺掇着让秦老爷子来问他讨要秘方的事儿,而是秦老太太会来给他通风报信。 看来这大金镯子对女人的魅力可真不小,古今通用! 薛若微说完之后又开口说道:“三郎,这事该怎么办?还得你来拿个主意。” 秦朗不屑的说道:“怕什么?这秘方我是不可能给他们的。 老头子要想来闹就尽管闹好了,反正我又没儿子,这脸面要不要都行。 反倒是我那个好爹,他一心想着他的宝贝孙子能替他光宗耀,他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他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就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大家一起玩完。” 薛若微看着秦朗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只是她还是劝道: “三郎,若是能不和公爹他们起冲突,还是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的好。 毕竟公爹是长辈,咱们是晚辈,一旦起了争执,别人只会说咱们不孝。 到时候这事闹大了,终归是让人看笑话。” 秦朗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也不是个爱挑事的人。 他穿到这个家徒四壁的家自己都吃不饱,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养活,已经算是天崩开局了。 他是一心想把日子过好的,可总有人让他不如意,他若是不反抗,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这不是他秦朗的做派! 第98章好大一口黑锅 第98章好大一口黑锅 秦朗这边刚刚安抚好薛若微母女俩,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秦朝刚刚拴好牛车,把他们采买的东西从牛车上拿了下来。 结果就看到秦老爷子和秦朋陈素娘几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三哥家里,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后面还跟着秦老太太,不过秦老太太落后了他们一大截,缩的脖子像鹌鹑一样,似乎不想“趟这趟浑水。” 秦朝见状刻意提高了声音:“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秦朋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老五,现在知道叫大哥了,之前在旺儿书院门口不是说不认识我们吗? 这笔账我晚些时候再给你算,老三呢,让他出来,爹找他有事儿。” 外面这么大声的嚷嚷着,屋里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薛若微和秦大丫听到这话心里都有些发怵,尽管她们知道秦朗会替她们撑腰,但是一个人因为常年畏惧而形成的习惯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秦朗也看出了她们的紧张,便笑着说道:“你们若是害怕就躲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处理。 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完秦朗就眯了眯眼睛出了房门。 薛若微和秦大丫对视了一眼,两人也紧跟着秦朗出了房门。 他们是一家人,尽管是女子,但是有什么事儿她们愿意和秦朗一起扛。 哪怕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她们也愿意和秦朗一起承受。 秦朗迎着落日的夕阳,大步跨出了门槛,脊背挺得笔直,肩头绷着一股成年男人的硬气,往日在秦老爷子面前的懦弱恭顺半点不剩。 他眉峰紧蹙,一双眼睛却坚定得灼人,直直望向了秦老爷子,没有半分避让。 秦老爷子心下一惊,看向秦朗的目光气势不由的弱了几分。自己这个老实懦弱的三儿子何时有了这种骇人的气势。 秦朗见秦老爷子别过头去,又把目光转向了秦朋,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在我这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看来是没把我这个兄弟放在眼里,若是吓着了我们家小五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朋气哼哼的说道:“客气?老三,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的大哥? 在明德书院门口,你把我和你大嫂的面子按在地上踩就不说了,你居然还不肯承认旺儿是你的亲侄子。 你让他丢尽了脸面,以后让他在同窗和夫子面前如何自处?” 秦朗听到这话后啧啧两声:“大哥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真是好大的一口黑锅呀,幸亏我这脊背足够挺直,力气也大,要不然还真扛不住! 反正我也知道,爹娘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瞧瞧你们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行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别说什么废话了,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就行了。” 秦老爷子在和秦朗刚刚的对视中气势已经弱了下去,秦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 她本来就不想跟着他们来,奈何秦老爷子固执,秦朋和陈素娘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不得不跟着一起来装装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好大一口黑锅(第2/2页) 也不知道老三能不能理解他这当娘的一片苦心,万一秦朗因为这事生气了,她的大金镯子怕是就要泡汤了。 秦朋见秦朗不肯承认,红着眼眶说道:“老三,你不要敢做不敢当。 难道你敢说你在明德书院门口承认了你和旺儿之间的关系。” 秦朗耸了耸了肩膀:“是啊,我是没承认跟秦旺之间的关系,也没敢承认和大哥大嫂之间的关系。” 秦朋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秦朗的把柄一样,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激动的说道: “爹,娘,你们听到了吧,老三和老五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害我们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沉着脸说道:“老三,老五,这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你们都是一家子的亲兄弟,在家里怎么吵都行,怎么能让外人看笑话? 况且旺儿又是个读书人,就算你大哥大嫂他们不要脸面,你们总该给旺儿留点面吧? 他可是我们老秦家唯一的孙子了辈了……” 秦老爷子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 “我知道爹一向偏心,但是却不知道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相信大哥的一面之词,就把全部的过错推在了我和五弟身上。 难道只有大哥是亲生的?我和五弟压根不是你的种?既然这样为什么在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你不掐死我们呢,只留大哥一个多好,这样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的。” 秦老太太:…… 她就知道老三生气了,这是开始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啊,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这老脸往哪里放。 秦朝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不行,尤其是对上秦老爷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秦朗。 所以在听到秦朗的话后,他瞬间红了眼眶:“是啊,这么多年爹娘一直偏心大哥一家。 眼里哪还有我和三哥四哥,若不是被逼到了极致,我四哥怎么会给赵家当了上门女婿。”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心里啧啧两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是个戏精,还抢了他的剧本,让他本来想走的“绿茶”路线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毕竟兄弟几个不能同一个风格,要不然效果可就不好了。 于是秦朗再次朗声说道:“今天的事你们不是想要解释吗?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解释。 我之所以不认秦旺完全是为了他好。 我和老五现在是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的小商贩,而秦旺可是堂堂正正的读书人。 若是让他的同窗和夫子们知道他家里有人经商,还把摊子摆到了他们学校门口,会不会嘲笑他。 这让他以后在学院里如何自处? 若是因为此事影响了秦旺日后的科举考试,岂不是我和五弟的罪过?” 秦老爷子听完之后还没说话,一旁的秦老太太就赶紧帮腔道:“老三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么看来他也是为了旺儿好。 老头子,我就说老三心性纯良,绝对不会故意干出这种事儿来的。” 秦老爷子:…… 他怎么不知道秦老太太什么时候开始向着老三和老五了? 第99章当年算命的老瞎子说 第99章当年算命的老瞎子说 秦朋一看趋势不太对劲,赶紧对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说道: “爹娘,你们到底跟谁是一伙的? 这件事明明是我们和旺儿受了委屈,你们不能偏帮老三呐!” 秦老太太看了秦朗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大金镯子还有没有希望,但是看老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找爹娘告状的模样,怕是更指望不上。 于是公平公正的说道:“老大呀!不是爹娘不肯帮你。 老三,老五也是我和你爹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他也是为了旺儿的名声考虑。 你不是经常说旺儿是个读书人,最重视脸面嘛,这做生意虽好,但是比起读书来毕竟上不得台面。 老三和老五这样做也算不上错。” 秦朋:…… 陈素娘听到这话在一旁着急道:“娘,就算三弟和五弟是为了旺儿的名声考虑。 但是他们也不肯认我和大郎这个大哥,大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们下不来台。 甚至还嘲笑我们,这事你们总要替我们做主吧。” 秦朝听到这话反应倒是挺快,还不等秦朗说话他就呲着牙说道:“大嫂,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你为了能把卤煮火烧卖出去,秦旺还没出明德书院的大门口你就大肆宣扬他是你们的儿子。 拉着他那些同窗们强行吃你们的卤煮火烧。 你们那卤煮火烧做成什么样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结果把人都吃吐了。 我们若是承认了和你们的关系,那不也就变相承认了和秦旺的关系吗? 你们这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还要拉着我们替你们垫背吗?” 陈素娘被秦朝的话噎的不轻。 不过这话也给了陈素娘借口,她抹着眼泪说道: “爹,娘,三弟和五弟能说会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争辩不过他们。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那卤煮火烧跟我们的不一样,肯定是有秘方的。 当初他们还骗娘说没什么秘方。 要不是因为这事,我和大郎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丑,丢这么大的人。” 秦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今天的事想找他们算账,而是想要三哥手里的秘方。 秦朝有些无措的看着秦朗,秦朗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定定的看着陈素娘问道: “大嫂也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们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陈素娘也不想再跟他们拐弯抹角了,毕竟论口才她真不是秦朗的对手。 她假装擦了擦眼泪说道:“只要三弟肯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这事我和你大哥也就不计较了。”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好大的脸,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 陈素娘没想到秦朗会这么直接的拒绝,于是便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秦老爷子,期期艾艾的喊了声爹。 秦老爷子虽说已经不如刚来的时候硬气了,不过还是偏帮着秦朋和陈素娘: “老三,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和你娘有气……” 秦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太太给打断了:“老头子,你说话就说话,别总带上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当年算命的老瞎子说(第2/2页) 我可不偏心,我们家老三一向孝顺懂事,在我心里,他们都是好孩子。” 秦老爷子:…… 这老太婆是要把他一个人架在炭火上烤啊,他们俩过了一辈子,他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种心眼子。 不过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了,秦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老三,你觉得我偏心你大哥也好,处事不公平也罢,但是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 当年有个逃命的瞎子乞讨到咱们家门口,我给了他一个馒头和一碗水,他是个算命的,为了答谢我给我算了一卦,他说咱们家未来可期,还送了我四句话: 尘途未许问行藏, 暗有天星照画堂。 他日风云生肘腋, 一门贵气满庭芳。 我找了许多人打听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少人都说这是咱们家要出贵人的征兆。 你连个儿子都没有,旺儿是咱们家将来唯一的指望了,你说眼看着有这么一个大机缘在,爹怎么能不把握住呢? 要不然将来我死后都没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秦朗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别说他不知道了,就连秦老太太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她扯了扯秦老爷子的衣袖小声的问道: “老头子,你该不会是为了骗取老三的秘方在这里信口胡诌吧?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秦老爷子无奈的说道:“怎么会是信口胡诌?你忘了那一年京城接连发生叛乱和雪灾,有不少人逃命到外地。 咱们门口来了个要饭的,我看他眼瞎可怜,便给了他一碗水和一个馒头。 况且那几句话这么有学问,能是我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头子能编出来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倒是想起来了,他们家当年确实来过一个要饭的。 但是后来的事她还真不清楚。 要真是这样,那将来秦旺岂不是要大富大贵?怪不得老头子这么固执呢。 可是不知怎么滴,秦老太太看到秦朗傲骨铮铮的站在那里,她就觉得那老瞎子说的贵人也不一定是秦旺。 但是她没有再反驳,万一自己的大孙子真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考中了状元,自己现在偏帮着老三,他岂不是要记恨她,那她老太君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一时之间秦老太太心中是无比的纠结,她既想要大金镯子,又想当老太君。 秦朗的诧异也不过是一瞬间,先不论秦老爷子这话说的是真是假,他压根就不相信秦旺那小子能带着他们一门贵气满庭芳。 他宁愿相信那个人是秦朔,是秦朝,是他自己,他也不相信那个人会是秦旺。 再说了,他秦朗历经两世,从来没想过要靠任何人,所以才不会像原主一样巴巴的把指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上。 秦朋和陈素娘闻言则是大喜,一脸得意的模样,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 这要是真的,那他们家旺儿将来铁定有出息了。 真要有那一日,他们定要把今日所受的窝囊气加倍的还回去才行。 第100章祖坟也是你们的 第100章祖坟也是你们的 陈素娘越想越觉得得意,脸上委屈的神色已经转变成了志得意满,她满脸骄傲的说道: “爹,居然还有这回事儿,您怎么不早说呢? 要不然咱们家旺儿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也不是我自夸,这孩子自打出生时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必能光宗耀祖。 我就说爹当年为什么坚持要把这孩子送到学堂里去读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还是爹英明睿智。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旺儿受委屈了。” 秦朋也在一旁呲着个大牙说道: “对对对,素娘这话说的有道理。 将来咱们秦家的满门荣耀可就全靠旺儿了,他又是咱们家唯一孙子辈的男孩,可不是老三家的几个丫头片子能比的。 将来咱们秦家的东西不都是他的吗?所以三弟还是趁早交出这卤煮火烧的秘方。 将来我和你大嫂还能在旺儿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我们吃肉起码也会让你跟着喝口汤的,不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孤苦无依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这两口子就已经得意上了,仿佛他们已经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站在秦朗身后的秦大丫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失落,此刻的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这样他爹就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 薛若微也跟着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说别的她或许还能帮着辩解一二,但是在这事上她一直觉得自己理亏。 她进秦家的门10多年,一连生了五胎,居然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也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秦朗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也多次表示过男孩女孩都一样,他对传宗接代没什么执念,奈何这些人不信。 总觉得说这些话能戳他的心窝子似的。 想到这里秦朗轻蔑的一笑: “对对对,大哥说的对,我是没儿子,秦家的一切都是你和你儿子的。” 秦朋以为秦朗服软了,满脸的都是得意,刚想开口再教训秦朗几句,谁知秦朗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他气个半死。 “家里的祖坟也是你们的,大哥不妨趁早去给你和你家“耀祖”占个位置,省的晚了没地方了。 你们相中哪块儿了趁着我和老五还年轻力壮,可以去帮着你们刨坑。 若是相中了哪个老祖宗现在睡觉的位置,我们哥俩也能帮着你们挪挪窝。 相信你们一家子将来要光宗耀祖,老祖宗们也不会在意的。”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指着秦朗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若微和秦大丫极力压抑着脸上的笑意,但因为实在忍不住,只能低下头不停的抖动着肩膀。 秦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哈哈大笑两声,称赞道: “不愧是我三哥,想的就是周到。 唉,我和我三哥我俩没什么大本事,但身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以前家里的农活我俩可没少干,刨坑这事我在行。 需要多大的坑,大哥你尽管说一声,我保证刨的让你满意。”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家老三和老五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祖坟也是你们的(第2/2页) 幸亏她刚刚没开口说话,要不然这俩人要刨坑埋的人不就是她了吗。 秦朋嘴上说不过秦朗,只能扭头向秦老爷子求助,他拉长了音调,喊了一声:“爹~~” 秦朗和秦朝倒是有默契,两人同时“呕”的一声,做呕吐状。 完事之后秦朗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抱歉,看到你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我实在没忍住。 你想告状就继续,别喊的那么嗲声嗲气的,我今天吃的太饱了,实在是恶心的慌。” 秦朋听到这话气的脸色更加的铁青,他感觉自己一口鲜血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秦朗的嘴皮子最近变得越发的利索了,但是并不知道已经到了能把人气死的地步呀。 陈素娘见秦朋脸色不对,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大郎,你可千万要挺住呀,咱们家儿子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咱们还要跟着享福呢。 老三和老五他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真要被他们气死了可不划算。” 秦朋听到这话心头的怒气倒是减少了不少,姿态也高傲了起来: “爹,你看看老三和老五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旺儿是咱们家的指望,这事您说怎么办吧?” 秦老爷子本以为他把当年那瞎子的话说出来秦朗和秦朝会以大局为重,做出让步,可是现在两人的态度却越发强硬了,让他这个做爹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老爷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三,你毕竟是秦家的子孙,要为秦家的将来考虑。 就算爹这么多年偏心你大哥他们家了,你心里有怨气,爹都能理解。 但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家的5个丫头考虑呀。 等她们将来嫁了人,总得有娘家人撑腰吧。 旺儿是他们的堂哥,将来若是人前显贵了,还能不帮扶她们一把? 说不定她们还能因为旺儿找个富贵人家呢。” 秦朗听到这话讽刺的笑道:“爹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秦旺小小年纪为了读书都能把我家大丫给卖了,他将来若是一朝得势,恐怕我的闺女们只会成为他权力路上的垫脚石。 行了,你们不用多说了,卤煮火烧的秘方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你们若真要逼迫我,那可就别怪我拿秦旺开刀了。 他不是全家人的指望吗?真要惹急了我,到时候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秦老爷子见秦朗态度蛮横,也不敢来硬的,他也怕真要把秦朗逼的狠了。 “老三,我可是你爹,我都开口了,你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你这是大不孝。 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若是能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要不然到时候我可要到村长那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完秦老爷子就带着秦朋和陈素娘离开了。 秦老太太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看着秦朗叹了口气,这秘方秦朗真要交出去,她的大金镯子怕是没指望了。 第101章天选打工人 第101章天选打工人 等秦老爷子他们都走后,秦朝脸上才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三哥,我看爹和大哥这样子是不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不肯罢休,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朗见他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笑着说道:“慌什么?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咱们两个知道,咱俩不说他们还能严刑逼供撬开咱们的嘴吗?” 秦朝叹了口气说道:“他若是硬对着咱们两个来我倒是不怕了,大哥,大嫂那两个人你也知道狡诈的很,我怕他们会拿三嫂和几个侄女儿说事。” 秦朗听到这话看了薛若微一眼,薛若微眼里满眼都是坚定,她笑着说道:“三郎,五弟,你们放心,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你们兄弟俩这么护着我们母女几个,我们自己也要立起来,我以后不会任由他们欺负的。” 秦大丫也握着拳头说道:“对,我长大了,能保护娘和妹妹们了。” 不管她们能不能真的应对秦老爷子和秦朋两口子,她们能有这个态度和勇气秦朗就觉得很欣慰。 起码他的妻女不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行了,这事你们都不用忧心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想要我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往后的几日,秦朗和秦朝像往常一样仍旧在明德书院门口摆摊。 只是他们再也没有见过秦旺往他们摊子前面凑。 这天秦朗特地带着秦大丫一块进城,他交代完秦朝和秦大丫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明德书院门口。 秦大丫有些疑惑的问道:“五叔,我爹干什么去了?只留咱俩在这里能忙过来吗?” 秦朝看了秦朗的背影一眼笑道: “你爹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忙,不过至于什么事儿他也没告诉我。 你放心吧,待会你只需要收钱就行,其余的事情全都交给五叔来干,这些活五叔都干习惯了。” 就算是平时秦朗在的时候,他大多数的时候也只是收收银子,切卤煮卖火烧的活都是秦朝在干。 秦大丫听完之后笑眯眯的说道:“我相信五叔,收银子这活我喜欢。” 明德书院的学生下课后都一蜂拥的跑到了他们的卤煮火烧摊子前。 秦大丫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做生意,尽管只是收收银子,也不由的有些手忙脚乱的。 不过好在有秦朝在一旁指导着,叔侄两个配合的还算默契,很快半锅卤煮火烧就所剩无几了。 书院里的学生从里面出来的也越来越少了。 江临舟就是最后一批出来的,他一出学院的大门就喊道:“饿死小爷我了,赶紧给我来碗卤煮火烧,加两个饼子。”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应下,麻利的给他做了一碗加量的卤煮火烧。 秦朝一边忙碌着一边笑着问道:“江公子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 往常的时候你可是最积极的。” 江临舟回道:“可别提了,今天是马术课,几个同窗非要拉着我比试。 若是论文的我可能不如他们,但要说到骑马小爷我可是举世无双,一定要跟他们争个高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天选打工人(第2/2页) 小爷我可是从小就练习马术的。”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奉承道:“江公子果然厉害,我长这么大连马毛都没摸过呢。” 江临舟虽然身上带了些少年的意气风发和傲慢,但是并没有瞧不起人。 况且他天天来他们摊子上吃卤煮火烧,跟秦朝也算很熟了,他笑嘻嘻的对秦朝说道:“虽说你骑马不行,但是你会赶牛车呀。 而且你这卤煮火烧做的好吃,尤其是这猪下水卤的特别入味。 这要不是你们赖以生存的绝技,我都想问你们讨要秘方了。” 秦朝听到这话笑着回道:“这卤煮可不是我做的,我还没这个本事,这是我三哥的手艺。” 江临舟只顾着盯着锅里的卤煮跟秦朝说话了,经秦朝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秦朗没来,而是换了个年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他仔细瞧了瞧,这小丫头模样生的秀气,脸蛋是清瘦的鹅蛋脸,肌肤倒不像富家娇养的女子那般晶莹剔透。 而是常年风吹日晒透出的浅蜜色,不过却干净细腻,不见粗粝。 头发只用一根旧布条松松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下颌线条柔和干净。 不施粉黛,无钗无饰,可往那儿一站,眉眼清秀,自带一股农家女儿独有的清灵秀气,像田埂边悄悄开着的一朵小白花,素净耐看。 她头一回帮着家里卖卤煮火烧,手脚忙个不停,小脸上沾着几点油星,江临舟觉得挺可爱的。 他啧啧两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秦朗大叔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的人?” 秦朝笑着回道:“这是我家大侄女,是我三哥的大女儿,大名秦舒月。 我三哥有事儿去忙了,就让月儿来跟着我们一起帮忙。” 尽管在家的时候秦朝他们还是大丫,大丫的叫着,但是在外面都是都是称呼孩子的大名,毕竟小姑娘长大了,也是要脸面的。 江临舟哦了一声,又看了秦大丫一眼,才接过自己的卤煮火烧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等他们这锅卤煮火烧卖完秦朗才从晃晃悠悠的回来。 三人收拾了摊子后,又像往常一样采买了些东西才回家。 一连几日,秦朗都不在卤煮火烧摊子前守着。 秦大丫也基本上成了熟练工,每天帮着秦朝摆摊子。 这天秦朝再也忍不住好奇,收完摊子开口问道:“三哥,你这几天都不在摊子前守着,干什么去了?” 秦朗听到这话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明德书院的学生也快放假了,咱们也该休息休息了。 等忙完这几天咱们就不出摊了。” 秦朝还想着娶媳妇儿呢,现在是干劲十足,于是不赞同的说道:“三哥,你是不是又想偷懒? 你要是实在不想干就在家里待着,我跟大丫出来摆摊也是可以的。” 秦大丫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这几天她也尝到了赚钱的乐趣。 秦朗看着这两个“天选打工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02章蛮不讲理 第102章蛮不讲理 这几日秦老爷子和秦朋也是一直等着秦朗的答复,可是秦朗那边压根就没消息。 秦朋和陈素娘着急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若是再拿不到卤煮火烧的秘方,来年秦旺的束脩找谁去要。 于是两人又找到了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 秦朋开口说道:“爹,娘,这都七八天过去了,老三那边还是一直没给咱们答复,我看他是压根就没想着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秦老太太则闷着头一言不发。 秦朋和陈素娘见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娘,就算你们不为我们两个考虑,也该替旺儿打算打算,您忘了当年那老瞎子说的话了吗? 咱们家旺儿往后读书要的银子还多着呢,真要是明年交不上束脩可怎么办? 我知道老三也是爹娘的亲生儿子,这事让爹娘为难了。 不过爹娘放心,只要旺儿将来能高中,我必不会忘了三弟他们的大恩大德的。” 秦老爷子再次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说道:“我去找老三,看看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他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始终也没说出话来。 秦老爷子到秦朗家的时候秦朗他们外出还没回来,薛若微听到声音倒是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前几天已经出了月子了,身体养了一个多月比生产之前还要健壮一些。 见到秦老爷子再次带着秦朋和陈素娘上门,薛若微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不过她假装不知道,笑着问道:“爹怎么来了? 是不是来商量咱们家小五满月酒的事儿。 前几天三郎还跟我说这事呢,他想给小五置办个满月酒。”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一噎,气便先短了几分。 一旁的陈素娘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还办什么满月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娇贵的富家千金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也冷了脸:“大嫂这话说的可就不妥了。 丫头怎么了,那也是姓秦的种,也要喊爹一声祖父的。 谁的孩子谁疼,大嫂不心疼我家的几个丫头,我和三郎还心疼呢。” 薛若微因为一连生了好几个小丫头在陈素娘面前说话向来不硬气,今天居然敢当着秦老爷子的面跟她还嘴。 陈素娘觉得自己丢了脸面,本想教训薛若微几句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是来要秘方的,于是便气哼哼的说道: “我儿将来是要考科举的人,我不跟你这没见识的一般见识。” 陈素娘若是说别的薛若微倒是没什么话要说,但她若是说到见识这块薛若微还真不比她差。 “大嫂这话可就要叫人笑话了,我当年好歹也是秀才之女,我爹距离举人也是一步之遥。 若论见识我觉得我倒是比大嫂大字不识一个的要强一些。” 陈素娘听到这话自觉没脸了,指着薛若微破口大骂道:“你个破落户之女有什么可骄傲的?你爹当年可是犯了罪被发配充军的,按理说你本该是罪犯之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蛮不讲理(第2/2页)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爷子给打断了: “陈氏!你给我闭嘴!当年的事是朝廷的判决,岂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在这件事上秦老爷子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当年他们家为了省聘礼娶了薛若微,是担着风险的。 这么些年他们也刻意不提起这事,就是怕将来会影响到秦旺科举,没想到老大媳妇这个蠢货居然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陈素娘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就赶紧闭着嘴。 秦老爷子看了薛若微一眼说道:“你爹当年的事,毕竟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你既然嫁进了我们秦家就是我们秦家的人,这事以后还是少提的好。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找老三的,事情他考虑的怎么样?总该给我一个答复。 我不想把这事闹到村长那里去。” 薛若微见秦老爷子执意偏心,也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便淡淡的回道: “三郎进城尚未回来,至于他考虑的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爹还是等他回来自己问他吧。” 说完薛若微转身进了屋,没有再搭理他们几人。 陈素娘见薛若微这个态度赶紧挑拨道:“爹,你看看老三家这是什么态度?你可是她公爹!” 秦老爷子有些头疼的说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一天到晚的没一个消停的时候,若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不至于豁出去这张老脸。” 陈素娘听到这话才闭了嘴。 秦朗他们回来的时候秦老爷子几人正在院子里等着,秦朗抽了抽嘴角,这么冷的天,这几个人倒是挺抗冻的。 秦朗并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忙着给牛松套,从牛车上往下卸货。 等秦朗忙活完,秦老爷子才走上前来问道: “老三,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个准话,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你到底能不能交出来给你大哥大嫂让他们做生意? 爹不想把这事闹得太难看,但是你若是执意不肯,我只能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了。” 村长是他们的本家,是秦老爷子的堂弟,肯定是要给秦老爷子几分面子的。 秦朗闻言讽刺的笑道:“你们逼迫我交出秘方,我现在不肯,你们还要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 行啊,我也想到村长那里去说道说道,让村长评评理,断断是非。” 秦老爷子没想到秦朗会是这个态度,他指着秦朗问道:“难道你就非要把事情弄的人尽皆知吗?” 秦朗摊了摊手说道:“爹,你好像把事情弄反了吧,不是我非要把事情弄大,是你们不讲理啊。 我现在喊你一声爹那是对你最后的尊重!”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对着秦朋说道:“行,既然老三执意如此,你去把村长喊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有没有一点孝道?” 秦朋闻言赶紧点了点头:“爹说的对,既然三弟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就去请村长。” 秦朗闻言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笑,请村长好啊,这么多天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第103章理直气壮的偏心 第103章理直气壮的偏心 村长是他们的本家,名叫秦守田,年纪大约40岁左右。 秦守田是知道秦朗家的情况的,他也不想管这种闲事儿,但是秦朋亲自去喊他了,他也不能不来。 刚一进门村长就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闹起来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商量着来,这要是让村民们看到了,不得看笑话嘛?” 村长这个“又”字就可以看出之前秦家的事儿就不少。 尤其是当初秦朔入赘到赵家的时候,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没少到村长家里去诉苦。 只是秦朔是自愿入赘出去的,而且当初什么东西都没有要秦家的,赵家在他们这些村民眼里也算得上是富商了,他就算是村长也不敢惹,只能劝他们老两口息事宁人,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秦老爷子偏心大儿子秦朋一家的事在村里人尽皆知,如今秦老爷子把他喊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里秦守田就一阵头疼。 秦老爷子看了秦朗一眼,气哼哼的说道:“本来我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你,但是我们家老三不孝,我总得找你这个村长说道说道。 还是说你这些年当了村长,就不想管我们家的小事儿了。” 尽管秦守田听到这话心里有几分不高兴,但碍于两人是堂兄弟,秦老爷子年纪又比他大一些,赶紧赔着笑脸回道: “老哥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莫说我是村长,就算抛开这一层身份不谈,咱们也是本家。 我岂有不管的道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才满意了几分。 秦朗见状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说道:“爹,做人可不能倚老卖老。 我知道你脾气大,但是你也不能撒到村长叔身上。 人家好心来帮咱们调解,你总不能仗着自己年纪比村长叔大一些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守田叔自从当上村长,这些年一直公正严明,把村里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你说话可是要寒了人家的心的。” 秦郎这几句话可算是说到秦守田的心坎里了。 刚刚秦老爷子说的那几句话确实让他不高兴了。 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秦老爷子的事儿,他凭什么对他说话阴阳怪气的? 秦守田毕竟是村长,不动声色的本事还是有点的,他满脸笑意的看着秦朗:“好侄儿,不碍事的。 你爹是我的老哥哥,说我两句也不打紧,终归这话没让外人听到就行。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带着老五在城里做生意,干的有模有样的,以前倒是叔小瞧了你。” 秦朗本来脸色还算正常,听到秦守田这话低垂下了眼眸,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营生是我琢磨了好长时间的,可惜只怕是干不成了。” 秦守田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就干不成了?” 秦朗看了一眼秦老爷子张了张嘴,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显得更加的委屈了。 站在一旁的秦朝见状赶紧站出来说道: “还不是因为我爹偏心,非要让我三哥把这秘方交出来给我大哥大嫂。 村长叔,你来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秦老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理直气壮的偏心(第2/2页) 秦守田是他请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告状,这两个小兔崽子倒是反把他给告了一状。 秦守田看了看秦朝,又看了看秦朗才蹙着眉头对秦老爷子说道: “老哥哥,不是我说你,真要是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知道你偏心老大,但是老三和老五也是你的儿子呀,这偏心太过是家宅不宁的根本。” 一旁的秦朋也傻了眼,他们是请村长来“主持公道”的,可没让他这样“主持公道”呀。 “村长叔,是我和我爹请你来的,你可不能向着老三和老五啊。” 秦守田是秦老爷子的堂弟,他要对秦老爷子要敬重几分,但他可是秦朋的长辈,又是村长,可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秦守田听到这话呵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村长,又是你们的堂叔,咱们的关系是一样的,我能偏帮着谁? 我只站在公道的一边,你要是觉得我不公平,干嘛要火急火燎的去找我主持公道!” 秦老爷子见秦守田生气了,也赶紧对着秦朋呵斥道: “老大!怎么跟你村长叔说话的?真是不懂事。” 随即又对着秦守田说道:“村长,老大笨嘴拙舌的,你不要跟他一个小辈儿一般见识。 今天确实是我让他请你来主持公道的。 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明说了吧,确实是我想要老三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 你们不要觉得我不公平,我也是为了秦家的将来考虑。 旺儿在学堂里读书,每年的束脩加上笔墨纸砚要耗费一大笔银子。 这七八年来家里为了供他读书也耗尽了家产,若是没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怕是是撑不下去了。 老三是旺儿的亲叔叔,为了孩子读书牺牲一些利益也是应该的。 况且我只是想让他把秘方交出来,又不是不让他出去摆摊做生意了。 他可以像往常一样去城里摆摊,并没有什么损失。” 秦守田:…… 他有些不太理解秦老爷子的脑回路,他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把一个儿子的东西给另一个儿子。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想得通,先不说他是老子,他们家的小辈中也就秦旺这一个男丁,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的东西就该都是秦旺的。 秦守田既然能当上村长,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好心的劝道: “老哥哥,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毕竟这秘方是你们家老三的,现在让他平白无故的拿出来给大房一家,他不愿意,咱们也强迫不了啊。 这些年你们家老三的付出咱们村里人可都看在眼里了,你现在这样做实在是太有失公允了。” 秦老爷子则管不了这么多,他蛮不讲理的说道: “什么你的他的,我是他老子,现在我们还没分家呢,这个家应该由我来当家做主。 他有了好东西就应该拿出来大家共享。” 秦守田听到这话也有些犹豫了,秦老爷子的话倒是也不无道理。 虽说村里人都知道秦朗一家是单过的,但是他们既没有分家文书又没有过明路,秦老爷子若是不承认那就还是一家人。 第104章想要秘方,先分家 第104章想要秘方,先分家 秦守田最终还是帮着秦朗说话。 “老哥哥,话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你们是一家人,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毕竟是老三家的,哪有硬抢的道理? 他也是你亲儿子,你总不能偏心的太过。”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 “村长,我也不愿意如此偏心,但是老三他大不孝啊。 这么些年来他一连生了5个丫头片子,他媳妇连个带把的都没生出来。 圣贤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要断了我秦家的香火,让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 现在家里唯有秦旺一颗独苗,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护好他的。” 秦守田听到这话看了秦朗一眼。秦朗没有儿子,这是他最大的痛处。 外人戳他的心窝子也就罢了,秦老爷子也这样说他怕是心里更难受。 可是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百年之后还是靠着秦旺这个侄子,不然就要绝户了。 秦朗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明里暗里的这些话他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了,早已经麻木了。 而且秦老爷子以为家里出了个读书人还在这瞎显摆,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对这话是一知半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这才是完整的话。 不过秦朗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反正是说不通的。 而且他今天也有自己的目的。 秦守田有些为难的看着秦朗:“秦朗,你爹说的也有些道理,你看这事要怎么办?叔也为难啊!” 秦朗看了秦老爷子一眼,神情淡淡的说道:“村长叔不必为难,我爹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反正我都习惯了。 他可以瞧不上我这个儿子,但是不能瞧不起我的妻女。 他想要卤煮火烧的秘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秦朝一听秦朗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着急的不行,可是这方子是三哥的,他也没权利阻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秦老爷子见秦朗态度有所松动,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老三,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若是能满足你的,爹尽量答应你的要求,就当是对你的补偿了。” 秦朗神情坚定的说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可以给你们,但我要分家!” 秦老爷子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不敢置信的问道:“老三,你说什么?” 秦朗再次重复道:“我要分家,我要彻底的分家! 要敬告天地祖宗,开祠堂,出文书,加盖官府印章!” 秦老爷子被秦朗的话给震撼到了,他也看到了秦朗眼里的决心。 回过神来的秦老爷子才开口骂道:“老三,你混账!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是当我和你娘死了吗? 村长,你看看这个逆子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儿子先提出分家的道理,就他这个要求到官府也得先打他三十大板!” 秦朗可不怕秦老爷言语上的威胁,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那爹就把我提告到官府吧,我愿意挨这三十大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想要秘方,先分家(第2/2页) 不过卤煮火烧的秘方你就不要想了,我就是烧了它,这辈子把它烂在肚子里都不可能拿出来给秦朋这一家子蛀虫的。”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气的就要上来打秦朗,不过被秦守田和秦朝给拦住了。 院门外,秦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坐不住了,就偷偷的躲在秦朗家外面偷听。 她也觉得秦老爷子蛮不讲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本来秦老太太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毕竟她两个儿子都不想得罪。 但是眼看着秦老爷子要打秦朗,她赶紧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拦住了秦老爷子: “老头子,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秦老爷子气哼哼的说道:“我不过是想要他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这个不孝的混账玩意儿却一心想分家。 他的眼里压根就没有我们这做爹娘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不赞同,她很想告诉秦老爷子她不知道他们家老三眼里有没有他这个爹,但肯定是有她这个娘的。 要不然秦朗也不会说要给她买大金镯子,可是眼看自己的大金镯子就要被这糟老头子给搅黄了。 秦朗见到秦老太太转了转眼珠子,然后闷声说道:“娘,您来了。外面冷,您年纪大了不抗冻,到屋里去坐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头颅顿时扬的高高的,他就知道他们家老三心里是有她的,她嗯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屋里。 秦老爷子:…… 秦朗和秦朝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冻得够呛,两人也跟着秦老太太进了屋。 秦守田几人见状也都跟着走了进去。 秦朗家的房子本来就小,这一进屋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感觉到了拥挤。 不过屋里烧着炭火,他们身上感觉暖和了不少。 薛若微和秦大丫赶紧招呼着他们坐下,然后又端来了热水。 薛若微见屋里气氛沉闷,很有眼力劲的拿出了一顶帽子递给了秦老太太: “娘,这是三郎前几天交代特意给你做的,他说你一到冬天头风病就发作的有些厉害,特意让我给您做了顶帽子挡挡风寒。 我也不敢耽搁,没出月子就开始做了,您看这帽子上我还绣了花呢,娘您戴上肯定好看。” 这做帽子的布料是秦朔和赵青穗那天来的时候拿来的,薛若微找了一块厚实的料子,用了双面刺绣的针法做出来的,既实用又好看。 秦老太太还从来没戴过这么好看的帽子,她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帽子真是给我做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当然是给娘做的,您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摘掉了头上戴的那顶破帽子,换上了新的。 别说这新帽子一戴,秦老太太立刻显得贵气了几分。 秦朗看了一眼秦老太太头上戴的帽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因无他,主要是这帽子的颜色有点绿,他实在是没忍住。 第105章怪异的分家 第105章怪异的分家 听到秦朗的笑声,秦老太太和薛若微都忍不住看向了他,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秦老太太忍不住问道:“老三,你笑什么?是你媳妇儿给我做的这顶帽子不好看吗?” 秦朗赶紧摆了摆手:“不是,我是觉得太好看了,娘戴上这帽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副贵气。 若是能再配上金灿灿的大金镯子,那就更气派了。 可惜呀……” 秦朗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秦老太太听的更扎心了。 原本还高兴的秦老太太神情也顿时变得萎靡了起来,她的大金镯子呀。 秦朋和陈素娘见卤煮火烧的秘方还没搞到手,秦朗和秦老太太他们居然聊起了家常,不由的着急起来。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秦朋开口说道: “老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爹说了,让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就算你讨好娘也没用。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点交出来,也免得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隔阂。 你放心,将来旺儿有出息了我们定不会忘了你的好。”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跟爹比起来,娘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我对娘是真心实意的,根本不存在讨好这一说。 刚刚我已经说了,想要卤煮火烧的秘方也行,那就分家。 不然你们别想拿到秘方。” 秦朋说不过秦朗,又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盯着秦朗审视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老三,你当真要分家?” 秦朗直视着他回道:“是,爹的心已经偏的没边了,再不分家我们一大家子就没活路了。 你们若是想拿走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必须分家。” 秦老爷子见他态度这么坚定,也不由得发狠道: “那你可知道父母在不分家? 若是你这当儿子的先提出分家,我们不同意提告到官府你可是要坐牢的。 到时候你的媳妇儿孩子你可护不住。” 秦朗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这老东西居然还威胁上他了,就这样的人也配给人当爹。 “那你大可以试试看,若我真要因为这事被判了监禁,在我入大牢之前,也会替他们娘几个扫清障碍的。”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不下去了,她摸了摸头上的帽子说道: “我同意老三的提议,分家吧。” 秦老太太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惊诧不已,包括秦朗,他也没想到秦老太太居然能支持他分家。 他承认他在秦老太太身上用了点手段,但也不过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秦老太太居然这么给力。 这么说来,他这个娘倒还可以抢救一下。 上辈子秦朗就六亲缘浅,所以他对亲情还是很渴望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接纳薛若微和几个孩子,甚至还愿意带着秦朝一起做生意。 坐在一旁的秦守田看着秦老太太问道:“老嫂子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三要的分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怪异的分家(第2/2页) 是要敬告天地祖宗,开祠堂,出文书,加盖官府印章的! 分了家你们可就彻底成为两家人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 老头子不是执意不分还要把老三告到官府去吗,这事我同意,那他就算不上不孝了,就算是官府也管不着。 分了家后,我愿意跟着老三一起过,到时候让老三给我养老送终。” 大家伙听到秦老太太这话已经呆滞了,秦朋最先反应过来大声质问道: “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就算真要分了家,您和爹也应该跟我一起过才是,怎么能让老三给你养老送终呢? 他连个儿子也没有,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嫌弃的挥了挥手: “老大,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还没有到眼花耳聋脑子有坑的地步。 这么多年你爹一直偏心你,就连我也向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们兄弟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再和好的可能了。 还不如早早的分了家,大家都清静了,省的让外人看笑话。 你也不用害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我跟着老三一起过,让你爹跟着你,这样公平,公正。” 一旁的秦朝反应极快,家里一共就这些人,大哥和三哥分了家,爹娘一人一个,那他呢?他跟着谁?当然他愿意跟着三哥,可是这事哪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于是他赶紧拉着秦老太太的衣袖问道:“娘,那我呢?你们都分了家,我可还没成家呢,我跟着谁?” 秦朝是秦老太太生的,还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活像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 这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你要是愿意跟着你爹一起生活,你以后就跟着你大哥。 你要是愿意跟着娘一起生活,以后就跟着你三哥。” 秦朝闻言大喜:“我愿意跟着娘,我当然愿意跟着娘一起生活啦。” 能跟离开大哥,大嫂这一家子吸血虫和他那个偏心的爹,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秦朗见状对着秦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高兴的太早,小心乐极生悲。 秦朝这才反应过来,手动的压下了自己唇角的微笑。 哥哥们不和,爹娘要分家,他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秦朝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制住脸上的笑意。 秦朋和秦老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不是在逼迫秦朗,让他交出卤煮火烧的秘方吗? 最后怎么成了要分家?就连秦老太太和秦朝都要分出去。 这到底是谁不孝,被分出家门的究竟是谁呀。 秦守田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当村长当了这么多年,也给村里主持过不少分家的事务。 可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分家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自己怕是都不相信。 第106章谁更沉得住气 第106章谁更沉得住气 过了好半晌,秦守田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看着秦老太太认真的问道: “老嫂子,你刚刚说那些话可是认真的? 这分家可不是儿戏,真要敬告了天地祖宗,开了祠堂,写了文书,加盖了官府印章,可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秦老太太眼神复杂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都多大年纪了,哪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就按我说的办。” 一旁的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是认真的顿时怒火上涌,使劲拍了拍桌子说道: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跟着老三他们一起胡闹。 见过儿子分家的,没见过分家要把老两口分开的,这事我不同意。” 秦朗冷眼看了秦老爷子一眼,这个老东西真是连最后一点父子之情也不顾念了,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爹若是不同意,那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还有秦旺那里,来年不是要下场考试吗? 明天我就县衙里去找陈县令,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秦旺这些年拿他三婶的嫁妆做脸面,为了束脩卖掉自家亲堂妹的事。 到时候我看县令大人会不会让这样的人下场科举?” 陈素娘听到这话不屑的说道:“三弟,你可不要说大话闪了舌头。 我家旺儿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他接触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说跟县令能说的上话。 你算哪个排面上的人物,连县令大人长什么模样,府衙的门口朝哪边开都不一定知道,就算你告到官府又能怎么样?县令大人怎么会搭理你呢?” 秦朗听到这话捋了捋自己的袖子,一脸自信的说道: “大嫂这话可就说错了,你觉得我这一个多月来,每天去城里做生意就单单只是做生意吗? 谁告诉你我没见过陈县令,我不仅见过,他还是我们家卤煮火烧摊子上的常客,我还唱过戏给他听。 之前我不过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不值当的为了这一点小事去麻烦他。 既然大嫂不相信,那不妨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吹牛谁不会呀?而且秦朗说的也不完全是瞎话,这个时候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看着秦朗这份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连秦老爷子和秦守田都有些琢磨不定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秦朋可就没那么能沉得住气了,他暴跳如雷的指着秦朗说道: “你敢!老三我看你这是要反了天了! 你要是敢坏了我儿的前程,你信不信我让爹把你逐出家门?” 秦朗看着秦朋急的直跳脚,淡定的说道:“行啊,不管是逐出家门也好,还是分家也罢,只要能离开你们一家子吸血鬼,我求之不得呢。 反正我也没有儿子,更不在乎什么名声。” 秦老爷子这才开口说道:“老三,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咱们可是一家子亲骨肉,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就不怕……” 秦朗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因为他发现跟这种人讲道理压根就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谁更沉得住气(第2/2页) 秦老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行,既然你执意要分家,我答应你就是了。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来,并且以后把这项生意让给你大哥大嫂,你和老五不能再去城里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秦朗听到这话还没说什么,秦朝就撸起袖子反驳道:“凭什么?爹刚刚明明说只是让我们把秘方交出来,没说不让我们做生意啊。 你就这么明晃晃的偏心大哥大嫂,不把我和三哥当人看呐?”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我刚刚也没想到老三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连你娘都要跟我分家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秦老爷子也没想到为了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不仅闹的这家非分不可,就连秦老太太都要分出去,他也要成为老光棍了。 秦朝拿秦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转身对着秦朗求助道: “三哥,爹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不能答应他们呀。 他们现在不仅要拿走卤煮火烧的秘方,居然还不让咱们去摆摊。 这不就相当于把鸡偷了,连蛋都顺走了!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啊。” 秦朝怎么会不着急呢?他现在一心想跟着秦朗赚钱,只有赚了钱才能娶到媳妇儿。 这段时间他们摊子上的生意一直很稳定,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了? 要白净,腰细,屁股大,性格温顺的,最重要的是要长得漂亮,最好是长得特漂亮的那种,就是多给些聘礼都行。 可是要没了这生意,他拿什么娶媳妇儿? 就算三哥这段时间赚了些银子,可这样的媳妇儿没钱怎么能养活的了? 换句话说,这卤煮火烧可是能下蛋的金鸡。 秦朗还能不知道秦朝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现在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而且秦朝这副着急的模样反而更加真实。 秦朗一脸的面如死灰:“老五,算了,爹一向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了他们咱们能彻底分了家落个清净,我也认了。” 秦朋和陈素娘见秦朗一副肉疼的模样,更加觉得这卤煮火烧的方子值钱,就算为此分了家,也是划算的。 所以在两人的鼓动下,秦老爷子倒是对分家的事不再抗拒。 他只是看着秦老太太问道:“老婆子,你当真要跟着老三和老五过日子? 他们俩就算现在摆摊赚了点银子能养活自己了,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就算日后他们发达了,也不过是满身的铜臭味。 但是跟着老大可就不一样了,旺儿眼看着就要出息了,将来若是做了大官,那可是达官贵人。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真选了老三,往后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你要仔细考虑清楚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老东西活了一辈子都还没活明白,真是没救了。 她这一辈子生了四儿一女,原本也该是人人羡慕的生活,可现在为了那点执念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第107章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富贵自己找 第107章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富贵自己找 秦老太太神色复杂的看了秦老爷子一眼,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你这个老东西,你活了一辈子了,怎么还没活明白呢? 家里如今搞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偏心太过的缘故。 嫁出去的女儿我就不说了,就说咱们这四个儿子,你一心向着老大,可其他几个孩子呢? 老四已经被逼的入赘到了赵家,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 你现在还想把老三和老五提告到官府,岂不是要把他们两个逼死? 他们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儿子,你就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我是当娘的!哪个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承认这些年我也偏心,可我也心疼啊。 什么荣华富贵官家老太太,我都这把岁数了,连儿子的福都享不上,估计也没那个命数能享上孙子的福了。 所以我想安安稳稳的过几年安生日子,你就别在这里纠缠了。 今天村长在这里,咱们把家分了,以后各过各的日子。 若是旺儿将来有出息了,你就跟着他们进京做个老太爷,享几年清福。 若是老三做生意有出息了,我也想穿金戴银,过过富贵人家的生活。 咱们两个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秦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本他还挺感动的,搞了半天,这个家里最会盘算的还是秦老太太呀。 人家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这算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的富贵自己找。 反正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秦看太太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么多年她在秦旺身上看不到什么希望了,自己若是再不琢磨着换条出路,估计到死都闭不上眼。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也沉默了,这么多年,真的是自己太固执了吗? 可当初那算命瞎子说的话还犹在他耳畔回响。 他们家肯定能出贵人,肯定能满门荣耀。 到时候等孙子有了出息,其他人肯定会觉得他的坚持和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想到这里秦老爷子的眼神也越发的坚定了:“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分家!” 秦守田见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虽说这样的分家方式十里八乡的也算是第一桩,但是能和平解决问题总归是好的。 他可不想把这事闹到官府去,真要到了县衙的大堂上,那可就不仅是家事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他这个村长脸上也得跟着无光。 想到这里秦守田说道:“行,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咱们就这么办。 分家之后,卤煮火烧的秘方归秦朋一家,秦朗和秦朝不得再去城里卖卤煮火烧。 老哥哥以后就跟着老大过日子,生老病死由老大全权负责。 老嫂子跟着老三,生养死葬有老三负责。 父母双方,你们一人一个,以后各尽各的孝道,谁也不要攀扯谁。” 秦朝站在秦守田的对面,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村长别把他忘了。 秦守田无奈的说道:“老五既然愿意跟着嫂子,那以后也跟老三一起生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夫妻本是同林鸟,自己富贵自己找(第2/2页) 陈素娘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合理,虽说他们拿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但是他们家失去了两个劳动力,以后家里有什么活不都得她和秦朋干吗。 况且将来他们还要养活秦老爷子,于是便开口说道: “村长叔,这怕是不公平吧? 五弟若是跟着三弟,将来就是他们兄弟两个一起供养婆母,而我们则要单独赡养公爹。” 秦守田听到这话也有些为难,陈素娘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还没说话,秦朗就抢先说道:“大嫂要是觉得不公平,就让五弟跟你们一起过。 他现在是年轻力壮能干点活。 但是老五年纪也大了,眼瞅着该娶媳妇儿了,先别说将来聘礼摆酒席的钱了。 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连狗窝都不如,想要娶媳妇儿总得要有个像样的房子吧。 这样一算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没个一二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大哥,大嫂要是愿意让老五跟你们一起生活,那我倒是巴不得呢。” 秦朝:…… 三哥说的他跟个烫手山芋一样,要不是知道三哥不会不管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他都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了。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摆了摆手:“那可不行,老五正是花钱的时候,我们可没那个闲钱给他娶妻生子。 你们两个平时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还是让老五跟着你吧,我没什么意见。” 说完之后秦朋又扯了扯陈素娘衣服,压低声音说道: “你傻了吧?还是想给自己找个累赘? 老五虽说现在年轻力壮,是有把的力气,可是他吃的也多呀,干活的时候还总是偷奸耍滑。 他要是跟着咱们,心里再偏向老三,指不定多闹心呢。 咱们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就等于有了银子。 等咱们旺儿将来功成名就了,咱们就跟着到京城里去享福了,让他跟着岂不是便宜了他!” 秦朝:…… 他有些恼怒的看着秦朋,他们两口子要诋毁他就不能躲在没人的地方去说吗? 他那是偷奸耍滑吗?他是纯属不想自己干了活,好处都让大哥一家落了才偷懒的。 这么多天,他跟三哥风里来雨里去的去城里摆摊,什么时候干过偷奸耍滑的事。 而且他又不聋,秦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声音还这么大,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不过秦朝也没多生气,他们嫌弃他,正好,他也看不上他们。 陈素娘本来也没打算要秦朝,只不过是想借这事再讨点便宜。 现在秦朋都这样说了,她立马点了点头:“都听大郎的。” 秦守田见他们在人口的分配上没什么意见,那接下来就是分配财产了。 原先秦家田地不少,但是这些年为了供秦旺读书也卖了不少,仔细算下来,只剩四亩上等良田,八亩中等田地和两亩下等田。 这两亩下等田,还是原主今年年初刚开荒开出来的,要想成为中等田还需要精心养护两年。 第108章着急翻脸 第108章着急翻脸 秦家这些田产倒是好分配,女孩子出生是分不到田产的,所以秦朗家的五个小丫头都没份。 按照他们家目前有田的人口来划分,这些田产可以一分为二。 连着秦老太太和秦朝的那份秦朗一共分了两亩良田,四亩中等田,还有一亩下等田。 对于这个分配方案秦朗没什么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秦家原先的老宅子归秦朋所有,秦朗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归秦朗所有。 因为秦朗家房子太少住不开,秦老太太和秦朝需要暂时住在秦家老宅那边。 陈素娘听到这话撅着嘴说道:“既然分了家,娘和五弟就应该尽快搬走,就算你们暂时住在那里,也应该有个期限吧?” 既然已经分了家,陈素娘觉得是一点便宜都不能让他们占到。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瞪着眼说道:“陈氏,瞅瞅你那副小人的嘴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我们虽然分了家,但我还是你婆母。 你这是要着急把我赶出家门?” 陈素娘听到这话一副委屈的模样:“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三弟,咱们也分了家,那就没必要在一个锅里搅勺了,还是早点划分清楚的好。”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不行,这个糟心的玩意儿,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还枉费她以前对她这么好,她真是瞎了眼了。 幸亏她醒悟的及时,要不然到临老了再后悔可就真的晚了。 秦朗怕秦老太太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今天这事秦老太太毕竟帮了自己,她往后要是真心跟着他过日子,不作妖,秦朗也不愿意落下个苛待亲娘的名声。 他赶紧拍了拍秦老太太的手说道:“娘,您暂时先在那边委屈一段时间。 年后我就起新房子,最多半年就把你和五弟接过来住。 绝对不会让您受他们的窝囊气!”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感动的眼眶通红:“好,好,好,终究还是你最能靠得住。 那我就在那边再住上半年。” 秦家还有其他的粮食和一些农具,秦守田都做主一分为二,给他们平分了。 秦朋却得寸进尺,惦记上了秦朗家里的牛。 这次不用秦朗反驳,薛若微就不同意了: “大哥,做人不能厚颜无耻。 既然你想要我们家的牛,那你就把当初家里为了供秦旺读书卖掉的田产银子还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卖掉我们家大丫的十五两银子。 这些银子你若是能一并还回来,那这头牛我们可以跟你平分。” 秦朋听到这话顿时不硬气了:“那都是过去多长时间的事了,弟妹不能总翻旧账。” 秦老太太也不硬气了,毕竟当初卖掉秦大丫她也有份,也不知道老三和老三媳妇儿以后会不会跟他翻旧账? 唉,她心里后悔呀!当初要是不那么糊涂就好了。 秦守田见状开口说道:“行了,咱们现在分的是公中的财产,不是你们的私产。 这头牛村里人都知道是秦朗买的,算做三房的私产,不在分配的范围。 你们要是没什么意见,就先这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着急翻脸(第2/2页) 我去找人给你们写分家文书,写完后你们双方签字画押。 咱们再开祠堂,敬告天地祖宗!” 对于秦守田的话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不过陈素娘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说道: “我们可以不分老三家的私产,但是娘手里应该还有几两银子吧,这些钱应该给我们分了吧。 娘可别说没有,那天晚上你在屋里数银子,我从窗户外面都看到了,至少有6两。”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脸色铁青:“陈氏,你果然是长本事了,净干这些下三滥的事儿。 你连偷窥婆母这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说出去丢了你儿子的脸!” 陈素娘已经跟秦老太太撕破了脸,她哼了一声说道: “这面子哪有里子重要,娘现在是一心向着老三,这些银子若不给我们分了,岂不是全便宜了老三。” 秦老太太恨得牙痒痒:“我手里的那点银子都是平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老三和老五他们这些年赚的,凭什么要给你?” 这些银子都是秦老太太平时省吃俭用省下来的,现在让她拿出来分了,岂不是剜她的心头肉。 陈素娘不依不饶的说道:“爹,村长叔,你们来给评评理。 这个银子可不算是私产,它是属于公中的。 这些年家里一直是婆母掌家,既然是分家,这银子也得分给我们一半才行。” 秦守田听到这话劝道:“嫂子,这话老大媳妇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既然是分家了,你手里的银子也得给他们分一分,这样才公平。” 奈何秦老太太执意不肯,秦朗不想因为这几两银让分家的事功亏一篑,于是便说道: “娘,大嫂这个要求倒也合理,你就把银子分了吧。 分到的银子我不要,都留给你。 你自己想买点什么也方便。” 这是秦老太太今天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 她知道秦朗一心想分家,也不想因为这几两银子拖了他的后腿。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缝的歪歪扭扭的荷包,啪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就这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以后你们的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陈素娘看到桌子上的银子双眼放光,这个老太婆净吓唬他们。 前几日还说给他们做生意的那一两银子是家里最后的银子呢。 现在有了这几两银子,他们旺儿来年的束脩可就不发愁了。 她刚要伸手去拿银子,就被秦老太太啪的一声朝手上打了一巴掌。 “陈氏,你这爪子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吧,这可是6两银子。 最多分给你们三两,怎么你还想都拿走吗?” 陈素娘见状有些尴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 “娘误会了,我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这银子您只需要分给我们一半就好,我这不是想当着大家伙的面打开数清楚也好分吗?” 她们做了十几年的婆媳,陈素娘是个什么德行秦老太太还能不知道。 既然她这么想拿这银子,她就偏不如她的意。 第109章留了一手 第109章留了一手 看着陈素娘伸过来要接银子的手,秦老太太硬生生的把手里的银子转了个弯儿,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秦老爷子。 “老头子,你也看到了,老大两口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看他们两口子也不是个能靠得住的人,往后你可要自求多福咯。 这三两银子给你保管着,不要轻易拿出来,不然我怕你老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怕是连口水都喝不上。 咱俩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也就是我还会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 秦老爷子:…… 难道刚刚急吼吼的要跟他撇清关系,一心向着秦朗要跟他分家的不是她吗? 要不是因为这老婆子,他在老三面前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现在她又出来装什么好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秦老爷子还是伸手接过了秦老太太递过来的银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秦老爷子在陈素娘和秦朋贪婪的目光下把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行了,分家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后面的事还要劳烦村长了。” 秦家分家的事情秦守田本以为是件棘手的事儿,可是现在几乎没他什么用武之地,事情解决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老哥哥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我这就去给你们写文书,明天就开祠堂分家。” 说完秦守田和秦老爷子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陈素娘和秦朋待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便紧跟着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前秦朋还是提醒道:“三弟可不要忘卤煮火烧的方子。” 秦朗声音淡漠的说道:“放心吧,只要族里开了宗祠,出了分家文书,到时候这卤煮火烧的方子我自然会给你们的。” 既然秦朗已经当着秦老爷子和村长的面说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秦朋就不怕他食言,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问题罢了。 等陈素娘和秦朋走后,秦朝才开口抱怨道:“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呢? 没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咱们以后拿什么赚钱养家? 要我说他们不肯分家咱们就耗着,反正咱们有银子赚,看谁能耗过谁。” 秦朗看着他笑道:“看你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我既然能研究出卤煮火烧的秘方,也能研究出其他秘方来。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三哥既然承诺了要给你娶媳妇儿就不会食言的。” 秦朝见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秦朗揭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也没什么,现在彻底分了家,咱们至少落了个清净。 我就是觉得这事便宜了大哥大嫂。” 秦朗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个轻蔑的笑,便宜他们?那怎么可能! 想占他秦朗的便宜,也得看他愿意不愿意让他们占。 不过秦老太太还在这里坐着,秦朗什么都没说,虽说这个便宜娘今天帮了他,但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再反水? 秦老太太听着两个儿子的话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呢?真是造孽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留了一手(第2/2页) 薛若微见状小声的宽慰道:“娘,您放心,将来您跟着我们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和三郎还有五弟都会好好孝敬你的。” 秦老太太对秦朗可以刻意奉承讨好,但是对薛若微她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 “老三和老五是我亲生的,老娘为了护住他们两个跟他们亲爹都决裂了,他们还敢不孝敬我? 至于你吗?这些年除了生不出儿子来,倒也挑不出什么错。 你们要是想让我多活两年,就再努努力生个儿子,别让我老太婆到时候死不瞑目。” 薛若微本是好意,哪里能想到秦老太太又提起他们没有儿子这一茬,一瞬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秦朗见状扯出了一抹微笑对着秦老太太说道: “娘,生男生女也不是若微一个人能决定的。 况且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修养好呢,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就算我这辈子没有儿子,不是还有五弟吗? 等将来五弟娶妻生子了,让他给你生10个8个的孙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看着秦朗: “老五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生孩子了,还10个8个的,你这是把人家女方当成了老母猪吗? 行了,你也甭解释了,我知道你向着你媳妇儿,真是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秦朗:…… 秦朝:…… 他媳妇还没娶回来呢,怎么就成了老母猪? 薛若微:…… 她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若是再生儿子,那至少得六个,七个的,那她跟老母猪又有什么区别? 秦老太太见他们几个小辈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自觉在语言上占了上风,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她把手里的三两银子拍在了桌子上说道:“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既然我将来要跟你们过日子,这三两银子就交给你们保管吧。 以后我就在你家吃饭了。” 说完秦老太太留下了银子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自己的“绿帽子”。 这帽子看好,她得去村里好好显摆显摆。 薛若微看着桌子上的三两银子有些无措,秦朗则冲她点了点头: “既然是她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她若是诚心跟咱们过日子,家里也不差她一碗饭,以后好好对她就是了。” 说实话一开始秦朗虽然觉得秦老太太有些恶毒,但是她对自己的儿子还算有几分母子之情。 当初他上门讨要粮食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拒绝,甚至还给他多舀了几瓢。 秦老太太这边走出了秦朗家的院子,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着的另一个荷包。 幸亏她还留了一手,没有把所有的银子放在一个荷包里。 要不然今天都得拿出来分了。 她手里这5两银子是留着傍身用的,谁都不知道,包括秦老爷子。 现在在秦老太太的心里觉得谁都靠不住,除了银子。 第110章“吃上肉了” 第110章“吃上肉了” 晚上秦朗做好了晚饭,特地让秦朝去把秦老太太请来。 秦老太太刚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就是这个味道,她这段时间经常闻到,馋的她直流口水。 他就知道老三家背着她“吃独食”,好在她明智,脑袋一热选择了老三,要不然这“独食”她也吃不上。 秦老太太洗完手坐在了桌子旁边,薛若微把做好的饭端到了她跟前,又端上了两盘子猪下水和一碗大骨汤。 秦老太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仍旧端着架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猪下水。” 薛若微赶紧点了点头:“娘果然好眼力,就是猪下水。 这就是三郎他们卖的卤煮火烧里的卤煮。 爹说了以后不让三郎他们去买卤煮火烧了,这副新买的猪下水咱们就自己家吃了。 还有这碗大骨汤,您赶紧尝尝味道如何?”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赶紧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称赞道:“这个味道真不错,怪不的你大哥大嫂弄的那些猪下水卖不出去呢。 他们那些猪下水大老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骚臭味,再看看你们做的这个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我活了一辈子了,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下水。” 大概是吃的太急了,秦老太太又喝了口大骨汤顺了顺。 这吃的才叫饭,过的才叫生活,他以前过的那些都是什么日子呀。 以后若是能天天这么大吃大喝的,就算跟老头子分家,也算是值了。 吃过晚饭后,薛若微帮着收拾了碗筷,她已经出月子了,家里的家务活也开始逐渐的接手了。 忙碌了一天,秦朗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薛若微在厨房收拾妥当后才回了卧房。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秦朗一眼,唇角紧抿,面目含羞,她已经出月子好几天了,可是秦朗始终没有碰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她。 秦朗并没有看出薛若微的心思,见到她进了房间冲她招了招手,然后把一叠银票塞进了她手里。 薛若微看了一眼这些银票,面值大多数是20两的,有10多张,这样算下来这些银票足足有200两。 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三郎,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你平日做生意赚的银子不都交给我保管了吗?” 秦朗听到这话神秘的一笑:“这些是我卖卤煮火烧的秘方得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什么?卖卤煮火烧秘方得来的? 你什么时候把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 你不是答应爹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大哥大嫂他们吗?” 秦朗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是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也答应了他们不再去摆摊做生意。 但是我可没答应他们不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出去。 而且我已经卖出去了10家了,每家收了20两银子。” 薛若微这才回过神来:“所以你今天是故意的?你早就预料到了今天,所以是在故意做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吃上肉了”(第2/2页) 拿一张并没有太大用处的卤煮火烧换回了他们答应分家。 他们若是知道了,那还不得气死。 大哥,大嫂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们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肯定也不会像你们那样安心的做生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这秘方给卖掉了。 现在你提前卖了,他们知道了可不得气疯。” 秦朗听到这话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敲了敲薛若微的脑袋笑道:“还不算太笨。 从老头子提出要卤煮火烧秘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盘算好了。 他们想占我的便宜,岂是这么容易的。 只要咱们分了家,他们想发疯随他们去。 不过这事在正式分家之前你可不要走漏了风声。 我可是连五弟都没告诉他,就怕他得意忘形露出了马脚,老头子再反悔可就麻烦了。” 薛若微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眉毛和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三郎放心,我嘴巴严的很,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秦朗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薛若微浑身上下像触了电一般,一阵酥麻,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一样。 她越是这样秦朗就越想逗她,最后秦朗也把持不住了,结果可想而知。 大半夜的破旧的茅草房里时不时的传出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薛若微的求饶声。 秦朗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算是原主的身体,但是他运用起来早就驾熟就轻了。 再加上薛若微的刻意勾引,秦朗的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 更重要的是他有种占别人老婆便宜的爽感,在双重刺激下,秦朗越发的精神了。 所以面对薛若微的求饶,秦朗置若罔闻,甚至还调侃道: “这就受不了了,这可是你故意勾引我的。” 薛若微很想说自己没有,奈何出口的话却成了破碎的呜咽声。 秦朗忙碌了大半夜,直到累的薛若微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才罢休。 秦朗看着在一旁熟睡的薛若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中感慨:“他这也算是“吃上肉了”吧。” 之前他还觉得与这个时代有所隔阂,没什么归属感。 可是渐渐的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这个时代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得努力让自己和家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就算不能成为绝对的人上人,也绝不能沦为任人踩踏的存在。 第二天秦朗倒是神清气爽的起床了,可是薛若微却差点起不来。 她有些恼羞的看着秦朗:“三郎昨天晚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可是刚出月子,你一点都不知道怜惜我。” 面对薛若微的控诉,秦朗爷笑嘻嘻的说道:“这可真不能怪我,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再说了,这才能证明娘子你有魅力。” 薛若微见秦朗越说越孟浪,耳根子都快红透了。 她刚想嗔怪秦朗几句,外面却传来了秦朝的声音。 第111章分家仪式 第111章分家仪式 秦朝一边喊一边莽撞的跑进了他们的屋里,看到薛若微还没起床秦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的退到门外。 他捂着自己的脸说道:“三哥三嫂,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不知道都这么晚了你们俩还在床上卿卿我我呀。” 薛若微听到这话羞愤欲死,伸手狠狠的在秦朗腰间拧了一把,嗔怪道: “都怪你,我都没脸见人了。” 秦朗被薛若微拧了一下,其实并没有多疼,不过他故意做出呲牙咧嘴的模样,大声哎呦道: “薛若微,你这是在谋杀亲夫,枉费我昨天晚上还那么卖力……” 秦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若微捂住了嘴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 秦朗看着薛若微亮晶晶的眸子,眼底都是笑意,薛若微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顿时又恼又怒,但是内心深处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甜蜜。 夫妻恩爱,蜜里调油,偶尔的油嘴滑舌,这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夫妻生活,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理想中的男人,薛若微觉得很满足。 她悄悄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哀求道:“五弟还在外面,三郎好歹给我留点脸面。 要不然我以后可真就没脸见人了。” 秦朗见她这娇俏羞愤的模样,也不再逗她,而是站起身说道: “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说完就出了房门,还贴心的给薛若微把门关好。 薛若微听着外面传来秦朝的求饶声,唇角忍不住上扬。 秦朝挨了一顿揍,满脸哀怨的看着秦朗: “三哥,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打我?我找你真有正事儿。” 秦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揍的就是你,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也是大人了,以后再进我们屋里前记得要敲门。” 以前他三哥可没这么多破规矩,尽管秦朝觉得很委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三哥,我记住了,下次进门前我一定会敲门的。” 秦朗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行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什么事儿?” 秦朝这才说起来正事:“还不是分家的事儿,村长已经写好了文书,村里的几个族老也已经到了。 就等着你过去开祠堂敬告天地祖宗了。” 秦朗点了点头,又进房间和薛若微交代了几句才跟着秦朝一同去了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很简陋,简单的土坯房子,坐落于村头的一角。 秦朗到的时候,祠堂的门已经开了,秦守田还有几位本家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些个“老神仙”一见到秦朗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劝告起来。 “秦朗,父母在不分家,你们都是一家子的父母骨肉,何必弄得这么难看呢?” “就是就是,这过日子总归是要磕磕绊绊的,你大哥的儿子来年就要下场考试了,眼看着就有出息了,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后悔。” 秦朗听到这话对着村长和几位族老公拱拱手说道: “感谢村长和族老的劝告,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但是这么多年我为秦家的付出,我爹的偏心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分家仪式(第2/2页) 我好不容易研究出了一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大哥却撺掇着我爹逼着我把秘方交出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也不是一天凉的。 现在他们一家子就如此忘恩负义,难道我还能指望着将来秦旺功成名就后会孝敬我这个三叔吗? 倒不如用这秘方换一个清净。 以前我的那些付出就当是喂狗了,如今这道卤煮火烧的秘方算是还了这么多年我爹的生养之恩,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族老们见秦朗是铁了心的要分家,也只好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分吧。” 秦守田带着秦朗几人进了宗祠,先点燃了三炷香,然后念念有词的说道: “伏以祖宗百年之前逃难至此,现已安家乐户。 子孙守成,各有室家。今秦氏长房一脉,兄弟子侄,人口渐繁,生计各谋。念同居共爨,日久难周;析居分爨,实为长久之计。 谨遵祖训,禀明尊长,公同商议,立定分关。田产屋宇、器物财帛,俱系当众品配,公平均分,并无偏私争执,亦无隐匿侵吞。 自今以后,各立门户,各勤职业。上念祖宗恩德,毋忘根本;下睦兄弟子侄,毋失亲情。凡我族人,共守家规,毋争毋讼,勤俭持家,忠厚传代,以光门楣,以裕后昆。 谨具此文,敬告宗祠,伏惟昭鉴。” 秦守田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让秦朗佩服不已,秦守田并不认识几个字,却能把这套说词熟记于心,可见是用心了。 据说这一套说辞还是前几任老村长留下来的。 那老村长上了几年私塾,识文断字,算的上是他们秦家上百年来最有出息的人之一了。 当初科举落榜后,就做了村长,安心带领着族人过日子。 因为曾经是个读书人,十里八乡的都对他很敬重,他留下来的东西,村里自然也很珍视。 村长念叨完后让秦朗和秦朋各自朝着祖宗牌位磕头。 然后又拿出了分家文书,让他们签字画押。 秦朗和秦朋都有些迫不及待,村长看着自己手里的分家文书说道: “从今往后,你们就算是彻底分家了。 这文书是一式三份的,等我去官府备了案再给你们各自一份。” 秦朗拱了拱手对着秦守田说道:“多谢村长叔,为了我们家的事让您操劳了。 日后我做东,请村长叔喝酒。” 秦守田听到这话心里高兴,他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说这些话可就见外了。” 秦朋则迫不及待的向秦朗问道:“既然家已经分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也应该给我了吧。” 秦朗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好的方子,递给了秦朋笑着说道: “大哥放心,我这人做事向来敞亮,可没打算赖账。 这是卤煮火烧的秘方,大哥拿去就是了。 我答应你们的从今往后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绝对不会食言。” 秦朋也顾不上其他了,他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后,他终于拿到了卤煮火烧的方子。 可他不知道,现在他有多高兴,日后就有多恼恨。 第112章人生四大喜 第112章人生四大喜 秦朋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后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这可是“能下金蛋的鸡”,他得好好研究研究。 秦朗看着秦朋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很快秦朗就收起了这抹讽刺,对着村长和村里的几位族老再次表达了感谢。 看着如此懂礼节知进退的秦朗,再看看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秦朋,兄弟俩在族人心中的高下评判立见。 秦朗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的秦老爷子,笑着说道: “爹看起来怎么有些不高兴?我已经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出去了,一切都如爹所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老爷子怎么能听不出秦朗话里的嘲讽,只是如今的结果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当然希望儿孙们能和睦相处,甚至有些埋怨秦朗为何不能再忍一忍,毕竟这么多年他都忍了,更何况这几年呢? 不过现在家已经分了,再说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希望日后咱们各自相安,好好过日子,互不打扰。”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求之不得呢,请爹千万记住今日说的话,不要自己把自己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说完秦朗就带着秦朝走了。 秦老爷子偏心了一辈子,秦朗也不稀罕他那点可有可无的父爱,所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压根没给秦老爷子留脸面。 秦守田叹了口气对着秦老爷子说道:“老哥哥,你也别跟小辈们一般见识,秦朗这孩子他只是心中有气……” 秦老爷子没再说话,秦家的祠堂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秦朗回到家中计划着要给秦小五摆个满月酒。 他拿起自制的炭笔,找了一张纸,在上面拟定了一张菜单子。 卤下水,小鸡盖被,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四喜丸子。 农家摆席面大多数都是6道菜,秦朗也不想太出格了,不过在菜品上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薛若微看了一眼秦朗拟定的菜单,有些吃惊的说道:“三郎,这席面摆的也太好了吧,这样下来要不少银子呢?” 也不怪薛若微震惊,就这样的席面就是有钱人家也不一定舍得摆。 秦朗则满不在乎的说道:“既然要请大家吃席面,那就得摆的阔绰些,要不然这满月酒不办也罢。 而且我列这几道菜可都是有寓意的。 你看这道红烧肉,寓意着将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清蒸鱼,象征着年年有余。 还有这炒鸡蛋,寓意着金黄圆润。 还有这四喜丸子,就更有说法了,这象征着人生四大喜。” 薛若微听到这话好奇的问道:“敢问三郎说的是哪四大喜?”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秦朗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他们家小五是个女孩子,这四大喜好像都用不上。 他又立马改口道:“当然这四喜咱们家小五可能用不上,不过我希望她四喜随身,一生圆满,平安和顺,喜乐无忧。 将来能遇良人、得安稳、有依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人生四大喜(第2/2页) 这是秦朗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最好的祝福。 薛若微听到这话眼眶有些湿润,她希望她的五个女儿都能如秦朗所愿。 “好,都听三郎的,咱们就用这些菜品。 你看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拿。” 现在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薛若微手里,既然秦朗想给女儿圆满,她这当娘的就没有拦着的理由。 再说了她手里现在有好几百两银子,也不差这点钱。 秦朗仔细盘算算了一下说道:“你先给我拿20两银子,我决定请个酒楼的大师傅来掌勺。” 薛若微啊了一声,就是置办个满月酒,村里的一些婶子大娘们就能帮忙,还要请酒楼的大师傅。 这20两银子可足够五六口的庄户人家两年的嚼用了,现在他们只是摆个满月酒就要花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三郎,这20两银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秦朗坚定的摇了摇头:“20两银子而已,一点都不浪费。 我秦朗的闺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薛若微见秦朗态度坚决,也没再劝。 他们前几个女儿不受人待见,也从来没摆过什么满月酒,甚至连洗三都没有,所以这次就当从他们家小五身上补回来了。 再说秦朋这边,拿着卤煮火烧的秘方兴冲冲的回了家。 陈素娘早已经急的在院子里团团转了。 女子是不能进去祠堂的,要不是怕村里人说闲话对她有意见,她哪里能在家里等着? 见秦朋回来了,陈素娘赶紧三步并两步跑到他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样?卤煮火烧的秘方拿回来了吗?” 秦朋点点头:“拿回来了,在这里。” 说完秦朋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陈素娘。 陈素娘满脸惊喜的接过卤煮火烧的秘方仔细看了看,半晌之后才讪讪的把秘方递给了秦朋: “大郎,我不识字。” 秦朋:…… 他认识的也不多,还是秦旺读书之后简单教了他几个字,可是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外,其他的他都没记住。 “现在怎么办?咱们都不识字,老三不会坑咱们吧? 都怪我,只顾着拿到这方子后高兴了,居然忘了问老三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要不我现在去问问他?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老三写的。 这些年他倒是勤奋好学,咱们旺儿读书的时候,他经常在一旁盯着,倒是让他偷学了不少本领。” 秦朋还以为秦朗的字是跟秦旺偷学的。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拦住了他: “咱们已经跟老三撕破了脸,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愿意再教你。 咱俩不识字,咱们家可是有识字的人,咱们旺儿是文曲星下凡,你还怕他不认识一张秘方吗?” 秦朋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好,我这就去学院里找旺儿,咱们好好研究研究,争取尽快把这秘方变成银子。” 说完秦朋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第113章父子俩的商议 第113章父子俩的商议 秦旺正在学堂里读书,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被那些同窗们挤兑。 哪怕是他又赔礼又道歉的,那些人对他说话仍旧是冷嘲热讽的,搞得他都没心思读书了。 夫子见他在课堂上走神,为此还批评了他几次,秦旺觉得更没脸了。 都怨爹娘让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还有三叔和五叔,他们那时若是肯帮他说话,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学院里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尤其江临舟那么喜欢他们家的卤煮火烧。 秦朗和秦朝若是愿意在他们面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自己就能跟他们搞好关系,他还用得着去巴结谢文斌那几个小人吗。 秦旺越想越觉得心中有气,以前家里人事事顺着他,现在一个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净跟他唱反调。 相对于秦旺身旁的冷清,坐在教室另一侧的江临舟也是无精打采的,只是他身边围了一群人。 季时安笑着说道:“江兄,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是不是又挨了伯父的骂了? 要我说你也真是的,别总和江伯父对着干,要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 江临舟摇了摇头立刻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我爹骂我都快成家常便饭了,我可不会放在心上的。” 季时安有些诧异:“不是因为挨骂,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学堂里的课业烦恼?这不太可能吧?” 季时安自己都否定了这种可能,江临舟什么时候在乎过学院的课业。 江临舟这才蔫蔫的说道:“学院门口卖卤煮火烧的秦大叔已经两天没来摆摊了。” 季时安:…… 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原来是为了口吃的,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季时安还是安慰他:“行了,说不定人家秦大叔这两天家里有事呢。” 坐在远处的秦旺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像江临舟这样的富家子弟也就是混吃等死的料,他们不过是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才能在学院里作威作福。 若是自己能生在他们那样的人家,不知道要比他们强多少倍。 这一刻秦旺又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还有秦朋的无能。 就在秦旺畅想着自己成为富家子弟的时候,他看到了教舍外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伸头缩脑的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秦旺的脸更黑了,他目不斜视的走出了教舍,然后把秦朋拉到了无人处的拐角。 冷着一张脸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秦朋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他们在学堂门口卖卤煮火烧的事儿,赶紧赔着笑说道: “旺儿,上次的事情爹娘也不是故意的。 我们也是受了你三叔的蒙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旺给打断了: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有事儿你就说,没事儿你就赶紧走!别让我的同窗们看到了,不然我的脸真没地方放了。” 秦朋听到这话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卤煮火烧的秘方献宝似的递给了秦旺,一脸邀功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父子俩的商议(第2/2页) “旺儿,你看这是什么?” 秦旺看了一眼这张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纸张,嫌弃的问道: “这是什么?字写的这么难看,你还当成宝了?” 秦朋见秦旺看都不看上面的内容,还一脸的嫌弃,生怕他生气之下把这张好不容易搞到的秘方给毁了。 赶紧解释道:“这是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我和你娘费了好大劲鼓动你爷爷出面才从你三叔那里搞来的。” 秦旺一听是卤煮火烧的秘方,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就说这卤煮火烧肯定有秘方,当初三叔他们就是骗咱们的。” 秦朋见状赶紧问道:“那你快告诉爹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和你娘都不识字,也不敢把这张方子拿给别人看,万一被别人偷学了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张卤煮火烧的秘方,是秦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答应秦朗分了家才拿到的。 秦朋觉得自己为了这张方子也算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不仅丢了一半的家产,还丢了一个“偏心他的娘”,这些损失都要从这张方子上讨回来。 秦旺见秦朋这么迫不及待,赶紧跟他解释起来:“这上面除了卤煮火烧的方子外,还有清理猪下水的方法,不过有些复杂。” 说完便一一解释给了秦朋。 秦朋不敢错漏任何一句话,听的格外的认真,一边听还一边点头。 等秦旺跟他解释完,他对这方子已经熟记于心了。 秦旺解释完开口问道:“爹,现在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拿到了,接下来你和我娘有什么打算? 你们也要出来摆摊吗?要是摆摊的话就尽快,我们学院里马上就要放假了。” 秦朋摇了摇头:“摆摊多辛苦啊!起早贪黑的,我和你娘可受不了这个罪。 既然有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我们打算卖掉它,这样一下子能得不少银子呢,岂不比起早贪黑的摆摊强。 再说了,你年后就要下场考试了,到处都是用钱的时候,卖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秦旺才不管秦朋用什么办法呢,只要他需要银子的时候家里能拿出来就行。 不过秦旺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们想卖掉这个秘方我不反对,但是像上次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在卖秘方之前,你们自己要把这卤煮火烧研究透了。 不然惹出麻烦来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了的。”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你放心,爹这回会小心的。 我等会再去买副猪下水,回家后跟你娘按照这秘方上的方法先试试。 我们要是成功了,就一边摆摊一边找买家,要是不成功我再去找你三叔他们算账。” 上次秦朋和陈素娘吵着要卖卤煮火烧,秦老太太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还剩下一些足够买副猪下水了。 秦旺听到这话眼中透出一抹精光,这样是最好的,起码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第114章老三是个狠人呐 第114章老三是个狠人呐 因为迫不及待的要赚钱,秦朋从明德书院里出来后就去集市上买了副猪下水。 卖肉的屠户陪着笑脸送走秦朋后又是一脸的愁容,虽说今天的猪下水卖出去了,但他的“财神爷”没来呀! 秦朗这边和薛若微商议好菜单后就去找了秦老太太。 毕竟分家的时候秦老太太选择了他,告知秦老太太一声这是对她的尊重。 秦老太太目前还跟秦老爷子住在一块,陈素娘见到秦朗后一脸的戒备,可是秦朗压根就没搭理她,径直走到了秦老太太的房间。 陈素娘见状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秦老太太房子外面的墙根处,她轻轻的把耳朵贴在了房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秦朗把要给秦小五摆满月酒的事儿告诉了秦老太太,秦朗以为秦老太太会反对,至少不会赞同,毕竟她一向看不上女孩子。 可谁知秦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后竟然点了点头:“既然你和你媳妇儿都商量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村里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的村民还有咱们本家的这些叔伯们自然不必说了。 另外你们老秦家还有不少亲戚,甭管远的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告诉他们一声。” 秦朗:…… 他没想搞这么大阵仗的,他只想着请跟他们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一起来吃个饭,热闹热闹,没想到秦老太太还想搞波大的。 躲在门外偷听的陈素娘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居然还要大摆酒席,真不知道秦朗和这老太婆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老太太见秦朗半天没吱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给五丫头办满月酒吗?现在怎么不吱声了?” 秦朗这才回道:“娘,我的意思是只通知一下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就行了,没必要搞的这么隆重吧?”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那可不行,这么些年我随出去的礼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么多年咱们家也没摆过酒席,若是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收回来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银子不够了娘给你出!” 秦老太太这话说的霸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有钱呢。 秦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没告诉秦老太太自己摆酒席的规格,估计她要是知道了怕不会这么豪横。 亲戚朋友们若是来的少一点,他们可能还要少赔点,但若是按照秦老太太这个阵仗来本钱铁定是捞不回来了。 不过秦朗没打算告诉秦老太太,反正是给自家闺女的脸面,多花点银子,少花点银子都无所谓。 “行,那就按照您说的来,有些亲戚朋友我想不到的您觉得有必要的就托人给他们捎个信。 至于银子暂时还用不到娘您来贴补,前段时间我做生意也赚了一些,办酒席还是够用的。” 陈素娘在外面已经气的不行了,这个死老太婆,当初自己要做生意,给她要点银子抠抠搜搜的,现在居然这么大方要拿银子给老三家的丫头片子办酒席。 陈素娘不知道秦老太太私底下还藏着5两银子,她还以为是当初分家时的那三两银子呢。 秦朋拎着猪下水回了家,看到陈素娘动作怪异的趴在墙根处开口问道:“你在那里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老三是个狠人呐(第2/2页) 陈素娘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 秦老太太和秦朗都扭头向外看去,陈素娘见状冲他们尴尬的一笑。 秦老太太顿时生气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好你个陈氏,平时奸懒馋滑也就算了,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偷听别人墙根扒门缝的坏毛病? 你去打听打听哪家儿媳妇是你这个德行? 我们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陈素娘子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朋见状赶紧替陈素娘解围: “娘,你误会了,旺儿她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这不是看三弟来了想着招待一下,又怕娘和三弟有什么私密话要说,所以才没敢进去的。” 陈素娘听到秦朋这样说赶紧点了点头:“对,大郎说的是,三弟把卤煮火烧的秘方都让给了我们,我这心里是既感激又愧疚,所以想着要跟三弟好好道个谢……” 陈素娘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秦老太太打断了:“你们说这话自己信不信?你们两口子这是打量糊弄我呢,我信你们才有鬼了呢。 你媳妇这个毛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若是不听墙根,扒我的门缝子怎么知道我手里有6两银子?” 陈素娘见自己无法狡辩了,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开口说道: “娘,您这话可就不对了。 咱们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偶尔从您房门口经过,看见您数银子数的认真,知道您手里有银子也不稀罕。 再说了,我和三弟已经分家了,娘是分给三弟的,这院子可是归我的,三弟来了我不得看着点,万一少了东西我找谁说理去?”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是七窍生烟,忍不住爆粗口:“放你娘的屁!陈氏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老三是什么品性在村里可是有目共睹的。 他会偷拿你的东西?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秦朗看着有些情绪过激的秦老太太心中还有些诧异。 他怎么感觉秦老太太才像是个换了芯子的人。 之前秦老太太偏心秦朋一家,这才多长时间她就能为了自己把秦朋两口子骂个狗血淋头。 一个人的前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其实也不能怪秦老太太情绪这么激动,主要是她心中也压抑了不少怒火无处发泄。 再加上她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偏心,现在她有想弥补秦朗的心思,所以就听不得谁诋毁他。 面对这“迟来的母爱”,秦朗给秦老太太顺了顺气说道: “娘,您别生气,气大伤身,气坏了身体可不划算。 面对这种人,能动手的话就尽量别吵吵。” 秦朗话还没说完就拿起秦老太太的手甩了陈素娘一个耳光。 秦老太太:……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别说还挺疼的,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轻。 同时秦老太太也得出了一个认知:老三是个狠人呐! 第115章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第115章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反应过来的陈素娘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对着秦老太太和秦朗怒吼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居然敢打我!” 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老太太被这声怒吼声吓了一跳,她怕陈素娘一会发疯往后退了两步才说道: “你吼什么吼?我们又不聋!” 秦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有几分不足,她虽说平时当惯了婆婆,在家里说一不二,但是真要出手打人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这种感觉怎么样说呢,秦老太太觉得还挺爽的。 起码她心中压抑的那口怒气出来了。 陈素娘满眼委屈的的控诉道:“你们母子俩联合起来打我,还嫌我吼了!是欺负我娘家没人吗? 我告诉你们,这事你们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要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太太看了秦朗一眼,这事是他闹出来的,还得他来解决。 秦朗见状也没退缩而是嘲讽道:“你还不肯善罢甘休?行啊,那这事咱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 你扒着老太太的门缝往里看,日日偷窥婆母的行踪,这是品行有问题。 老太太作为你的婆母,教训你怎么了? 打你一耳光都是轻的,我们家秦旺可是读书人,来年就要下场科举考试的。 若是因为有你这样德行有亏的母亲而耽误了他科举,别说打你了,我大哥他休了你都是轻的。 大哥,你说是不是?” 陈素娘:…… 秦朋:…… 秦老太太:…… 老三这话虽说听着有几分道理,但怎么感觉那么不要脸呢? 什么叫他们家秦旺,就这些天来他的所作所为,什么时候把秦旺当成过自家的了。 而且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朋和秦朗有多兄有弟恭呢。 秦朋看着秦朗幽幽的说道:“老三,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动手打人,她可是你大嫂。 这要是传出去,你殴打长嫂,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朋这一招是跟秦朗学的,打着为他好的名声教训他。 然而秦朋低估了秦朗不要脸的程度,秦朗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了大哥,大嫂和旺儿,我的名声算什么! 反正我也没儿子,谁愿意在背后嚼舌根子尽管嚼嚼就行,我能承受得住。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的,刚刚对大嫂动手的并不是我,而是娘。 你们都是亲眼看着的,我可是连碰都没碰到她。 而且我秦朗是个有原则的人,从来不打女人。” 秦朋:…… 这他娘的脸皮也太厚了吧,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若不是因为两人是一个娘生的,秦朋当场就要骂娘了。 秦老太太听了秦朗的话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行了,陈氏是我打的,我作为婆母,难道连自己的儿媳妇还教训不得! 今天只是给你一个警告,若是日后再趴在门缝上听墙根,可就不止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老三,你先回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我是个有原则的人(第2/2页) 给小五做满月酒的事我没意见,到时候该通知到的宾客我都会通知的。” 秦朗听到这话才离开了秦家老院。 秦老太太看了秦朋和陈素娘一眼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然后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陈素娘挨了一巴掌觉得很憋屈,但是今天的事她又有错在先,无处发泄心中的怒火,便对秦朋说道: “你真是无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婆和老三欺负我?” 大概是她用力过猛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她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 秦朋也想替陈素娘出气,但是论口才和力气他比不过秦朗,论长幼尊卑他比不过秦老太太,他能怎么办。 秦朋只好压低声音哄劝道: “行了,今天的事情毕竟是你有错在先,哪有儿媳妇扒着婆母的门窥探的。 这事真要传出去你让旺儿的脸面往哪里放?他可是个读书人,你就忍一忍吧。 等将来咱们家旺儿考中了功名,你就是官家太太,家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到时候你受的这些委屈就都不叫委屈了。 咱们还是先研究卤煮火烧的秘方更重要。” 陈素娘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心里的委屈和脸上的疼了,赶紧问道: “这秘方你都了解清楚了?” 秦朋点了点头:“旺儿都跟我解释清楚了,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这秘方应该假不了,上面就连如何处理猪下水的方法都有。” 陈素娘听到这话高兴的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找人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卖了,白花花的银子不就到手了吗?” 秦朋摇了摇头:“不行,咱们已经被老三坑过一次了,就算这次的卤煮火烧秘方是真的,咱们也得验证一下,这样咱们卖起秘方来也有底气。 这也是旺儿的意思。” 陈素娘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想要找到合适的买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我听说老三平时做卤煮火烧的生意可没少赚钱,咱们先辛苦几天,赚点零花钱。 那老太婆抠抠搜搜的,分了咱们三两银子还让老头子拿走了,我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这肚子里面一点油水都没有。” 为了能尽快赚到银子,两人按照秦朗给的方子用草木灰清洗了猪下水。 果然用草木灰清洗完,这猪下水看起来干净清爽了许多。 下一步就是做卤煮了,可是秦朗给的卤煮火烧秘方里有不少是香料和药材,他们家并没有。 陈素娘有些发愁的说道:“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老三真是个败家玩意儿,居然还往卤煮火烧里放药材。 要不咱们简单放点盐算了。” 秦朋听到这话立马制止道:“不行,难道上次的教训你忘了? 咱们好不容易拿到了这秘方,一定要按照这方子上来。” 陈素娘也想按照方子上来做卤煮,可是他们家哪有这些东西啊。 上次秦老太太给的一两银子在买了两次猪下水和其他摆摊的用具外已经所见底了,他们哪里还有钱买这些东西呀。 秦朋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第116章骗来的药材 第116章骗来的药材 秦朋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跑。 陈素娘赶紧拦住了他:“这猪下水还没卤呢,你要去哪里?” 秦朋笑着说道:“我去搞点药材回来,这回无论怎么说,咱们这卤煮火烧一定得成功才行。” 说完秦朋就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门,陈素娘也不知道秦朋要到哪里去搞药材。 秦朋一路小跑的来到了隔壁村,隔壁村有个赤脚大夫,姓林,行医多年,医术虽然不算精湛,但心地善良。 附近的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他这里抓药。 若是实在给不起银子,也可以先拖欠着,等后期可以拿鸡蛋和粮食抵扣。 秦朋一进门就高喊道:“林大夫,救命!” 本来正在悠哉悠哉喝茶的林大夫一口水喷了出来,救命?这是病人情况危急啊。 他赶紧站起身打开了房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林大夫是认识秦朋的。 他开口问道:“秦家小子,出啥事儿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狗撵呢。” 秦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的说道: “我这就不是太着急了,林大夫我娘病重,你能赊点药材给我吗?你放心,这银子日后我一定还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大夫一听这话,赶紧拿起药箱说道: “你娘得了什么病?前段时间我去你们村里给人看病的时候见她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病的这么严重?” 秦朋闻言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娘一直有头风的毛病,再加上前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儿,被气着了,这两日居然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 被造谣马上要不行的秦老太太不停的打着喷嚏,她这身子骨一向强壮,就连头疼也是装的,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得了风寒,这可不行,那些大夫都是黑心肝的,一剂祛风寒的汤药就得不少银子。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赶紧翻出薛若微给她缝缝制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她那天戴着这帽子在村里显摆了一圈,人人都夸她这帽子的颜色好看,衬的她人都年轻了几岁。 秦老太太也这么觉得,只是这帽子她舍不得戴,想留着过年的时候在亲戚面前显摆呢,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大夫这边听完秦朋的话赶紧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跟你走一趟去你家里给你娘瞧瞧吧。 毕竟这不看诊,我也不好对症下药啊。”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阻止道:“看诊的事儿就不麻烦林大夫了。 昨天我已经带我娘去城里看过了,大夫给开了副药方,我娘嫌贵,就没舍得要。” 林大夫:…… 搞了半天是觉得他这里的药便宜呗,不给看诊费就算了,还要赊账。 算了,谁让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呢,就给他抓副药吧,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行,你说都需要什么药材,老夫去给你抓。” 那张卤煮火烧秘方上所需要的香料秦朋早就熟记于心,张口就说道: “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草果,丁香,白芷,豆蔻,陈皮,林大夫您看着给配一下就行了。” 林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骗来的药材(第2/2页) “秦家大郎,你们是不是碰到骗子了?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可马虎不得,要不然老夫还是跟你去一趟吧?” 说完林大夫就收拾药箱要跟秦朋一块去趟他家。 虽说他医术不太精湛,但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和伤寒他还是能治的。 就秦朋所说的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压根就不是药方。 林大夫若是跟他一道回了家,那岂不是全露馅了。 此刻秦朋脑子转的也快,赶紧摆了摆手:“林大夫真不用麻烦你了,这副药是一位高人开的,还要搭配着其他药引子。 人家不愿意秘方外露,所以还是不麻烦林大夫了。” 林大夫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看,重重的把药箱放在了桌子上。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偷师不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秦朋听到这话赶紧赔礼道歉:“林大夫,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大夫摆了摆手:“行了,不管你有没有这意思,既然你求到老夫头上了,老夫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咱们有言在先这药真要吃出什么毛病来老夫可不负责。” 秦朋也连连保证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让林大夫负责的。 最后林大夫还是按照秦朋所说的给他抓了一些药材。 林大夫心中有数,这些都是温补的药,就算吃了也吃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秦朋千恩万谢的拿着药材出了林大夫家的门。 屋里的林大夫感叹道:“庸医呀!真是庸医呀!” 秦朋拿着药材美滋滋的回了家。 陈素娘一直在家里等着,见到秦朋真搞来了这些药材顿时高兴的不行,她也没问这些药材的来源,夫妻俩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第二天秦朗又去了县城,这回不是去摆摊的,而是去了四海酒楼。 他一进门就冲着九两笑道:“九两,好久不见呐。” 九两见到秦朗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是秦大哥,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又带什么稀罕的猎物来了?” 一开始九两并没有认出秦朗,其实这也不怪他,主要是秦朗跟以前比起来变化有点大。 秦朗第一次来他们酒楼的时候身上裹的是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麻衣,又薄又硬,脚下穿的是一件露脚趾的草鞋。 第二次来是一件厚实的粗布棉衣,虽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但看起来却干净整洁,鞋子也是千层底的棉布鞋。 这次来又换了一件干净的细布长袍,看起来就很暖和。 最主要的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虽然不像一些富家公子那样贵气十足,但整个人却挺直了腰板,面色温润。 尤其是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坚毅,是很少在农家汉子眼中看到的。 可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秦朗对九两的态度都很客气,这让九两很是感动。 说不好听的,他们这酒楼里的伙计在富贵人家眼里就是个下等人。 但凡有点儿家业的都看不上他们,可是秦朗现在明显是“发达”了,却对他的态度依旧。 第117章秦三哥 第117章秦三哥 秦朗听到九两喊他秦大哥,笑吟吟的回道:“不要喊我秦大哥,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可以喊我秦三哥。” 秦朗在家排行老三,别人喊他秦大哥,他感觉别扭。 九两从善如流的喊了声秦三哥。 秦朗这才开口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卖猎物的,是想租用一下你们酒楼的大师傅,给我闺女办个满月宴,不知道你们酒楼有没有这个规矩? 银子不是问题。” 九两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对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秦三哥你既然开口了,这事肯定能行。 这事我舅舅管着,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跟我来。” 秦朗听到这话便跟着九两来了后厨,见到了他舅舅陈师傅。 九两没有把秦朗当外人,当着他的面对陈师傅说道:“舅舅,秦三哥家的女儿要做满月宴,想从咱们酒楼借用两个大师傅。 您看您帮忙安排一下,抽调一两个手艺好的大师傅去帮帮忙呗。 秦三哥是个实在人,价格这方面您给按最低的算就行了。” 秦朗听到这话也恭恭敬敬的给陈师傅拱了拱手:“又来叨扰陈管事了。” 秦朗来他们酒楼卖过两次野味儿,陈师傅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卖野猪肉把内脏和后腿掏空的他是头一个,卖山獾子把皮毛扒干净了他也是第一个。 尤其是他这个外甥,对秦朗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友好,这让陈师傅心里也觉得挺纳闷的。 对于九两这个亲外甥陈师傅还是很了解的,他脑子活泛,嘴巴能说会道,但是对于很多人他都是当面奉承,背地里骂骂咧咧的。 他能看得出九两是真心在替秦朗说话,他心中纳闷自己这个外甥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好处,还是这秦朗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他想要深交。 当着秦朗的面,陈师傅不方便询问,不过自家外甥既然开口了,陈师傅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于是便点了点头:“没问题,既然是家中有喜,就当是咱们酒楼沾沾你们家的喜气了。 你是只借调咱们酒楼的大师傅,还是要求包工包料,这两者的价钱是不一样的。 若是只借人,到时候我派两个人上你们家去帮忙。 如果是包工包料,咱们酒楼不仅出人,食材,调料也一律包办了。” 秦朗之所以要到四海酒楼来就是想省点事儿,而且他有20两银子的预算,自然是选择后者的。 秦朗笑道:“我选包工包料,菜单我都已经拟好了,有卤下水,小鸡盖被,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四喜丸子。 这卤下水我自己可以做,剩下的咱们酒楼只需要出五道菜就可以。” 陈师傅听着秦朗报完菜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就这份席面,若是对于有钱人家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若是乡下人家办席面那规格可是相当高了。 毕竟乡下人摆席面六道菜怎么着也得有白菜豆腐,萝卜汤之类的菜品来凑数。 但是秦朗给出的这份菜单,可实实在在的都是好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秦三哥(第2/2页) 就算是卤下水秦朗说他们自己做,但是想要配上其他几道菜的规格,这卤下水必定得做的有相当的水准才行。 陈师傅也听说过最近他们县城出了一道名吃叫卤煮火烧,里面的卤煮就做的相当不错。 秦朗家的卤下水怕是要做到卤煮火烧那个水平才能配得上其他五道硬菜。 那卤煮火烧卖的也不便宜,一碗就要十多文钱呢。 不过,陈师傅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只按秦朗报出的菜名仔细核算了一下成本,然后说道: “根据你刚刚报的菜单,我仔细算了算。 若是在咱们四海酒楼这一桌下来至少需要一两银子。 就算是外包也至少需要800文的,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给你个成本价,500文一桌。 我们平时借调大师傅,一个人一天也需要一两银子。 我给你看配两个大师傅,银子就不另算了,你看怎么样?” 秦朗觉得陈师傅给的这个价格还是相当合理的。 就他要求的那几样菜,采买成本加上各种调味料也需要三四百文了,人家酒楼肯定也需要利润的。 秦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此就太感谢陈管事了。 我这边暂时预定40桌,这是10两银子的定金,若是后期需要再加,银子我会另算的。” 陈师傅也没想到秦朗会出手这么阔绰,一出手就要定40桌。 他接了秦朗的银子,又商定完日期后,秦朗才离开了酒楼。 九两把秦朗送到大门外,秦朗又塞了十文钱给九两,然而九两这次并没收,又把钱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秦朗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九两兄弟这是何意?是不是嫌10文钱太少了? 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若是没有你在陈管事面前说好话,陈管事给我的价格也不能这么便宜。” 九两赶紧摆了摆手:“秦三哥说的哪里话?我九两虽说算不上什么人物,但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 之前你每次来卖猎物都会塞给我铜板,那时候你穿的破破烂烂的,我当你是为了巴结讨好我,你的银子我也收的心安理得的。 但是现在你明显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可你依旧对我这个店小二如此客气。 这说明秦三哥你这个人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值得人结交。 这十文钱你拿回去,就当是给小侄女的满月礼了。” 秦朗:…… 拿别人的银子给别人的女儿当满月礼他也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和九两只是泛泛之交,而且人家就九两这回确实帮他省了不少银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很讲义气了。 秦朗拍了拍九两的肩膀:“你这满月礼我收下了,先替你小侄女谢过你了。 你到时候若是有空也到家里去喝杯喜酒吧,我是诚心邀请你的。” 能和四海酒楼的“资深”店小二搞好关系,将来秦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秦朗一贯处事的原则。 第118章三哥不挑 第118章三哥不挑 秦朗从四海酒楼出来,下意识的又赶着牛车去了个地方。 他来到了“聚福”杂货铺前,秦朗抬头望了望,有些诧异自己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 算了,既然人都来了,他也不能白白跑这一趟不是。 秦朗把牛车停在铺子门口的空地上,又找了棵大树把牛拴好, 这才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正在算账。 一个拿着账本报着数目,一个算盘打的啪啪响,还别说,真有种“妇唱夫随”的感觉。 秦朗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同时抬头望去。 看到是秦朗后两人都有些诧异,赵青穗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朔,赶紧挡在了他面前笑着对秦朗说道: “三哥,您怎么来了?上次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我们也不敢再肖想小侄女了,想必你已经消气了吧?”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都这么长时间了还翻旧账。 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么护着他干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而且你们夫妻俩不用在我面前表演了,秦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赵青穗听到这话有些尴尬的笑道:“我这不是怕三哥还在生气嘛,万一你一怒之下动了手,四郎可不是你的对手。” 自家的男人自己护着,秦朔是她好不容易想方设法拐回来了,这么多年赵家也没少花心思培养他,所以赵青穗容不得自家男人有半点闪失。 秦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秦朔,原主因为常年干农活,显得身体格外的健壮。 而秦朔这些年跟着赵家做生意,只需要算算账,打理一下铺子,并不需要干什么力气活,所以看起来比较斯文清瘦。 两个人真要打起来,秦朔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秦朗冷哼一声说道:“秦老四是我亲弟弟,我要是真想揍他,你以为你能拦得住吗?” 秦朔听到这话无奈的摇摇头,三哥明明没这个意思,嘴巴却不肯饶人。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账本扯了扯赵青穗的衣袖说道: “三哥没你想的那么凶,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这么紧张。” 说完就走到了秦朗面前,笑着问道:“三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做生意缺了什么调料,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拿,要不然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我们这小店可以送货上门的。” 秦朗:…… 这秦老四不愧是个生意人,时时刻刻想着做生意,连亲哥的银子都不放过。 不过今天他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秦朗开口说道:“你这小店里的东西,我怕是暂时用不到了。 卤煮火烧的生意以后我都不会再做了。” 秦朔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你这卤煮火烧的生意不是做的挺红火的吗? 我虽然没有亲自尝过,但是我也听人提起过……” 秦朔的话没有说完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脸色有些苍白的问道:“是不是大哥大嫂在背后又搞了什么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三哥不挑(第2/2页) 秦朗点了点头:“他们哄骗着老头子把秘方要走了,并且还要我承诺以后都不能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秦朔着急的问道:“你答应了?” 秦朗耸了耸肩膀,答案不言而喻。 秦朔心想着急,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三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愚孝,那可是你和五弟生活的保障。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他们,将来你和五弟怎么办?你还有三嫂和五个孩子需要养活呢。 不行,这事我得去找爹娘说道说道,他们也未免太过偏心了。” 说完秦朔就要往外走。 此刻秦朗内心还是有几分感动的,起码秦朔是在关心他。 但是秦朗说出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站住!你去找他们,你有什么立场去找他们? 你当初若是能想出办法来,还会被迫入赘到赵家吗?” 秦朔听到这话脸上一瞬间变得有些颓废,他无力的说道:“你说的对,当初我尚且是家里的儿子还阻止不了他们偏心。 现在我都已经入赘到赵家了,就更没有立场去管家里的闲事了。” 秦朗见秦朔满脸的失落,到底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捞到,我拿卤煮火烧换了分家。 已经开了宗祠,敬告了天地祖宗,官府也写了文书,以后算是彻底摆脱他们了。” 秦朔听到这话眼神才有了色彩,双眼灼灼的看着秦朗:“三哥此话当真?” 秦朗傲娇的回道:“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他们要想从我身上拿好处,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我可不想让他们一家子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 秦朔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那就好,就算因为这事没了卤煮火烧的秘方。 三哥从此之后也算是彻底摆脱了大哥大嫂他们一家子,以后你们就可以清清静静的过日子了。 你今天是不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事的?” 秦朗哼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值得我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件喜事,三天后我要给我家小五摆满月酒,你毕竟是她的亲叔叔,要是有空了就去喝杯喜酒。” 秦朔听到这话大喜,三哥能亲自来邀请他说明他还是承认他这个弟弟的。 他当年入赘到赵家,爹娘和大哥都觉得他丢人,来闹了几次后就扬言要和他断绝关系。 现在三哥肯来邀请他,让他正大光明的进门,他怎么会不激动呢。 “三哥放心,到时候我备上厚礼,一定准时到。” 秦朗仍旧傲娇的说道:“老四,你可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图你那点礼物,三哥我现在也不差钱。” 秦朔刚想点头,秦朗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我家舒宁是你的亲侄女,她的满月宴,你若是不带礼物也说不过去。 你若是非要带,就带点实用的东西。 像什么油盐酱醋,米面粮油,布匹糕点什么的,三哥什么都不挑” 秦朔:…… 这叫不挑吗?确实是不挑,他这分明是来者不拒。 第119章喊她老夫人 第119章喊她老夫人 一转眼就到三天后,给秦小五摆满月酒的日子。 一大早秦朗家里就忙了起来,尤其是他的几个女儿特别懂事,天不亮就跟着起来了。 秦四丫在秦大丫的照料下也跟着迷迷糊糊的起床了,她还没睡醒,不过还是强忍着睡意,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大姐,咱们今天为什么起那么早?” 秦大丫笑道:“因为今天爹要给五妹摆满月酒,待会家里要来许多客人,咱们得早点起来跟着帮忙。” 秦大丫说着便给秦四丫穿上了新衣服,这衣服还是上次秦朗去城里给她们买的,每人一套。 秦四丫摸了摸自己身上粉嫩的棉衣,笑嘻嘻的问道:“大姐,啥是满月酒?” 秦大丫耐心的跟她解释道:“就是家里生了小孩子,大人为了庆祝小孩子出生满一个月,把亲戚朋友们都叫过来一起吃饭,图个吉祥平安!” 秦四丫哦了一声,然后又天真的问道:“那我小时候爹有没有帮我办满月酒?” 秦大丫听到这个问题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四丫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一看秦大丫的表情就明白了,自己肯定没有五妹这个待遇。 她声音落寞的说道:“大姐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小时候肯定没有办满月酒。 那时候爹肯定不待见我……” 秦四丫人虽然小,却一点都不傻。 秦朗也是自从最近才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都不愿意搭理她们的。 虽说以前的秦朗嘴上没说过讨厌她们,但是看到她们姐妹几个总是唉声叹气的。 有时候还总盯着她们发呆,秦家几姐妹都知道他心里想要个儿子,可惜她们不是。 秦二丫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秦四丫磨磨蹭蹭的还没穿好衣服,甚至还有些伤感。 她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你说你人不大想法倒是挺多的。 那时候咱们家穷,爹又不当家,就算想给你办满月酒也没银子。 现在不一样了,爹摆摊赚的钱,日日给咱们带好吃的回来,还给咱们买新衣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谁还没有个过去,不能总揪着不放,只要爹现在和将来疼咱们就行了。 你去年还尿床呢,今年不是也好了吗?” 相对于秦大丫,秦二丫在秦四丫心中更有当大姐的威严,毕竟她很小的时候秦大丫就被卖到了陈家,她从小是在秦二丫的背上长大的。 秦四丫听到秦二丫提她小时候尿床的事儿,红着小脸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二姐怎么还兴翻旧账的?我去看小五了,不搭理你了。” 说完自己麻利的穿上鞋子,一路小跑出了房门。 秦大丫看着秦四丫的背影,对秦二丫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秦二丫笑道:“大姐,你不用总惯着她们几个。 你别看三丫和四丫两人年纪小,实际上她俩精明着呢。 你得拿起当大姐的派头来,要不然这两个小丫头要造反。” 秦大丫看着秦二丫一本正经的在教育她如何当大姐,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说两个妹妹呢,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秦二丫:…… 她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辩了,我去给爹帮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喊她老夫人(第2/2页) 说完秦二丫便走了出去。 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上门很早,天刚蒙蒙亮,两个大师傅就赶着驴车上门了。 驴车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品和面粉。 秦老太太吃过早饭后就在秦朗家里等着了,她还特意带上了薛若微也给她新做的“绿帽子”。 其实她前一天还在纳闷呢,秦朗说了要给秦小五摆满月宴,可是迟迟不见动静。 就算是个丫头片子,席面摆的不阔绰,也该有所行动才是。 总不能等着亲戚朋友来了让大家喝西北风吧。 当然这些亲戚朋友们喝不喝西北风秦老太太没意见,但是哪个亲戚朋友愿意喝西北风还出礼钱的。 现在见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上门,她才知道秦朗请了四海酒的师傅们来做满月宴的席面。 秦老太太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肉疼。 高兴的是能请到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来做席面,这份荣耀在村里是独一份的,够她吹嘘上一阵了。 肉疼的是四海酒楼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酒楼,听说在里面吃顿饭没有一二两银子是出不来的,秦朗为了个丫头片子是下了血本啊。 所以秦老太太一边抽抽嘴角,一边跟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套近乎。 秦朗跟四海酒楼定了40桌的席面,九两怕两个大师傅忙不过来,特地自告奋勇的跟过来帮忙。 秦朗这边听到动静了,也赶紧迎了出来,几人一阵寒暄后,秦朗才说道: “今天真是麻烦几位了,为了我家小女的满月宴,辛苦了。” 两个大师傅不善言辞,都只是笑了笑。 九两却开口说道:“秦三哥跟我就不要客气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我先帮着他们把这些菜品拿下来,我们先做好准备工作,等会客人来了才好上桌。” 秦朗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几个闺女听到这话也赶紧过来帮忙。 几个小丫头都穿着一水的新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看着挺惹人喜爱的。 秦老太太看着从驴车上拿下来的一筐筐的鸡蛋和肉,最终没忍住,把秦朗拉到了一旁,咬着牙问道: “老三,你实话告诉娘,这些大师傅还有这些席面你花了多少银子进去?” 秦朗也没瞒着秦老太太,伸出两个手指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20两。” 秦老太太听到二十两顿时瞪大了双眼,倒吸了口凉气惊呼道:“二十两,你个败家玩意儿……” 秦老太太的声音太大,惹的九两和两个大师傅齐刷刷的向他们看了过来。 秦老太太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却在滴血,20两啊,她的半个大金镯子没了。 九两是个人精,赶紧笑着问道:“老夫人是不是对我们哪里不满意? 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马摇了摇头,笑眯眯的说道:“没有没有,我看你们准备的食材挺新鲜的,值这个价,呵呵……” 这小哥可真有眼力劲,都喊她老夫人了,她那有什么意见?老夫人自然要有老夫人的派头,不能因为这20两银子斤斤计较。 第120章忙碌的满月宴 第120章忙碌的满月宴 最先来秦朗家里的还是他们村关系要好的邻居和本家的叔伯大娘们。 乡下人就这点好,谁家有个热闹事儿,都要热心的过来帮忙。 他们来了之后本想跟着忙碌的,结果到了秦朗家才发现基本上没什么活需要他们干。 而薛若微还热心的从屋里端出了瓜子糖果招待他们。 他们得知秦朗从四海酒楼里请了大师傅都震惊不已,先后说着吉祥话。 本来打算给十文八文礼钱的亲戚朋友们,都不约而同的把礼钱翻了一倍。 那些打算送十个八个鸡蛋的人家,也悄悄的回家多往篮子里放了几个。 这可是四海酒楼大师傅做的席面,平时不花个大几百文甚至几两银子怎么能吃得到。 他们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占人家秦朗这么大便宜。 秦老太太帮着薛若微收礼,本来还有些肉疼的秦老太太看到亲戚邻居们送来的东西后,这种感觉才缓和了几分。 这些邻居们还算懂事,多少能回回本。 其实秦老太太早就后悔了,早知道秦朗摆这么好的席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她就不通知了。 这真是通知的人越多,赔的越狠。 临近中午的时候,秦朗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 很快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是秦朔和赵青穗两口子。 秦老太太见到赵青穗就觉得闹心,不愿意搭理他们,于是便把头扭到了一边。 薛若微见状便一个人上前招待他们:“四弟,四弟妹来了,快里面请。” 赵青穗知道秦老太太不待见她,也没硬凑上前自讨没趣。 她从荷包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塞到了薛若薇手里,笑着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给小侄女儿买点什么好,这点银子是我和四郎的一点心意,还望三哥,三嫂不要嫌弃。” 秦朔和赵青穗这二两银子,算是所有宾客中随礼最多的了。 薛若微赶紧推辞道:“四弟和四弟妹实在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你们能来,我和三郎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能要你们的银子。” 薛若微说完就要把银子还回去,赵青穗自然是不可能收的。 秦老太太见她们妯娌两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心里想着薛若微可真傻,这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于是也顾不得和赵青穗他们之间的矛盾了,赶紧假装咳嗽一声说道: “行了,你们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看着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既然是带着一番诚意来的,你就收下吧。 反正他们赵家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二两银子。” 薛若微听到这话略微显得有些尴尬,赵青穗则笑着说道: “婆母说的对,这是我和四郎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若是推来让去的,一会让人看笑话。 娘您说是不是?” 秦老太太闻言抽了抽嘴角,这赵青穗又是婆母又是娘的她还能说什么。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秦朔了,这是他和家里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他虽然恨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入赘到了赵家,但是他最怨恨的是大哥,大嫂两口子,若是有可能,爹娘他还是想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忙碌的满月宴(第2/2页) 秦朔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秦家已经分了家,现在秦老太太能出现在三哥家里,而秦老爷子并没有出现,这已经说明了两人的立场问题。 他也试探性的对着秦老太太喊了声娘。 秦朔这声满是孺慕的娘秦老太太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 老四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为了个女人做了上门女婿,她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她当初之所以到赵家去闹事儿,一是受了秦朋两口子的挑拨,二也是想要秦朔一个明朗的态度。 她不相信她养了20年的儿子说成别人家的就成别人家的了。 只是最后的结果适得其反罢了。 不过秦老太太知道今天不太适合伤感,在她看来,秦朔所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也不是一声娘能够弥补的。 她哼了一声说道:“少跟我套近乎,今天是五丫头的满月宴,我就不把你们赶出去了。 但是想让我原谅你们可不是一声娘就够的。” 说完秦老太太又把脸傲娇的扭到了一旁。 她转过头去小声的嘀咕道:这两个没眼力劲的,要是能像他们家老三一样孝顺,给她买个大金镯子她还能勉为其难的接纳他们。 到时候她左手一个金镯子,右手一个金镯子,想不成为村里最气派的老太太都难。 秦朔和赵青穗还真不知道秦老太太的心思,两人只当秦老太太心中还气的很,他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时间来化解。 他们哪里能想到化解和秦老太太之间的矛盾只需要一个大金镯子就能搞定。 虽说秦朗请了四海酒楼的大师傅们帮忙,但依旧忙的不可开交。 迎来送往,招待宾客,他和秦朝两人忙的是一刻都不停歇,秦朔也不在乎亲朋好友们的眼光,帮着他们一起忙活。 秦朋和陈素娘站在自家院子里向秦朗家张望。 他们摆了两天摊,觉得早出晚归的太累了,而且他们做出来的卤煮火烧味道终归是差了些。 再加上没有秘制的辣子,口感上又打了些折扣,所以他们的生意算不上很好。 一副卤煮火烧降价之后卖了整整三天才算勉强卖完。 两人数了数,这三天他们勉强算是赚了五六百文钱,虽说对于普通的小商贩来说,这已经不少了。 但是两人并不知足,一心想着能一夜暴富。 秦朋闻着从秦朗家里传出来的香味,使劲咽了咽口水说道: “听说老三从四海酒楼里请了两个大师傅回来,真是下了血本了。” 陈素娘不屑的说道:“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这么金贵吗? 就算摆再好的席面有什么用,也摆脱不了他没有儿子的事实。” 说完便气冲冲的回了屋里。 主要是她站在院子里这股子香味一个劲的往她鼻子里钻,再在外面待下去,她就要流口水了。 再说秦朗这边,酒席已经摆了一轮,有一部分宾客吃完了饭已经离开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尚未入席。 秦老太太则站在门口不停的往外张望,脸上还带着几分期待和焦虑的神情。 第121章二姐秦玥 第121章二姐秦玥 秦朗这边刚送走一波宾客,就看到秦老太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往外张望。 他不由得好奇问道:“娘,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第一波宾客们都已经送走了,第二波马上要开席了,你赶紧进去跟着大家伙一起吃饭吧,要不然一会就凉了。”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回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在这里等一等,也不知道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来?” 秦朗一听就知道秦老太太在等人,于是开口问道:“娘,你等的人是谁?或许人家家里有事儿来不了呢。”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在等你二姐,他是五丫的的亲姑姑,外人都来了,她怎么能不来呢?” 秦朗:…… 原来是在等原主的二姐秦玥,秦老太太不提醒,秦朗差点忘了这个人,忘了自己还有个嫡亲的姐姐。 秦朗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见过秦玥呢。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秦玥在婚姻上也是个可怜人。 当初秦玥有个喜欢的男子,名叫林河生,据说是因为他娘当初在河边洗衣服时生下了他,便取了这么个名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玥和林河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 两家人也都知道这事,对于两个孩子的婚事他们也算是乐见其成。 当年林家在他们村里也算是富有人家,只可惜后来林河生的父母先后得了重病,不仅花干了家里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秦玥眼看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秦朋和林河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吵了一架,秦朋两口子就撺掇着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毁了这么门婚事儿。 恰好那一年秦旺出生,陈素娘仗着自己为秦家生了长子长孙,在家里作威作福,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求秦老爷子秦老太太必须给她个说法。 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自己也有私心,后来林河生再上门他们就把人给打了一顿,撵了出去。 再后来有媒婆上门提亲,对方比秦玥大了十几岁,而且走路时脚还有些跛,当初秦玥哭成了泪人不愿意嫁。 然而对方愿意出到三两银子的聘礼,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秦玥还是嫁了过去。 只是这么多年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回娘家。 就算秦朗没见过秦玥也知道她过得并不如意。 秦朗叹了口气对秦老太太说道:“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你们逼迫二姐嫁了一个大她十几岁腿脚还有毛病的男人,怎么还能期望她还像以前一样。”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有些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一辈子四儿一女,虽说在他心里生男娃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 但是她只有一个女儿,从小也是疼爱的。 她当初只是受到陈素娘的蛊惑,怕秦玥嫁给林河生跟着他吃苦受罪,就强硬的做了一回主。 那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家庭殷实,起码秦玥嫁过去吃喝不愁。 谁知道会因为此事跟闺女离了心,把女儿给越推越远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二姐秦玥(第2/2页) 不过秦老太太嘴上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这事都怪那个林河生,要不是他为了给父母治病,欠了一屁股债,我也不至于阻拦他和你二姐的婚事。 而且我看他对你二姐的情谊也不过如此,当初我们把他打了一顿后,他就从村子里一走了之,销声匿迹了。 他若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我就心软了。 这么多年,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躲到哪个龟壳里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说你二姐真是的,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有什么好念念不忘。” 秦朗:…… 他倒是挺佩服秦老太太这种精神状态的,她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一旦出了事儿就是别人的过错,她这是拒绝精神内耗。 “行了,也许二姐有什么事儿被绊住了,一时半会来不了。 咱们先进去吧,你要是真担心我二姐,等回头得空了我陪你去看看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才感觉有几分宽慰,看看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呐。 其余的,哼,都是白眼狼。 就在秦老太太准备和秦朗回院子里的时候,她又向远处张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眉毛也弯成了月牙,老脸笑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着远处声音激动的说道:“老三,快看,那是不是你二姐?” 秦朗眯了眯眼睛,顺着秦老太太的目光看去,果然远远的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向他们走来。 那女子看起来有30多岁的样子,一身半旧的青布襦裙,洗得发白,边角磨得微微起毛,但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头上只简单挽了个家常发髻,插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连半点珠花首饰也没有。鬓边碎发散着,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脸颊上。 脚上是一双自家做的青布布鞋,鞋头已经有些严重磨损,鞋底厚实,一看便是常年操劳的模样。 她离得越来越近了,直到站在秦朗家院门口,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既带着回娘家的怯意,又藏着几分局促。 随后才抬头轻轻的喊道:“娘,三弟,我回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却能看出来,秦玥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她成亲第二年做的一身新衣服。 这么多年,她每每回娘家都会穿着,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么多年她压根就没做过新衣服。 这衣服不过是用来撑场面的,她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秦朗看了看秦玥,又看了看秦老太太,然后笑道: “二姐先回家吧,你还没见过我们小五吧,那丫头很可爱的,你要不先去看看。” 秦玥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来十文钱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二姐来的匆忙,这10文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三弟不要嫌弃。” 说完便窘迫的进了院子。 第122章赔本了 第122章赔本了 秦朗拿着这10枚带有体温的铜板深深的叹了口气。 普通小老百姓过日子都不容易。 最终大家伙都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秦朗和秦朝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秦朝差点累瘫了,他抱怨道:“三哥,我咋从来不知道咱们家有这么多亲戚?” 秦朗听到这话笑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就这些亲戚还算是少的,你等着,等三哥将来发达了,连县令大人都得上赶着来咱们家认亲戚。” 秦朝:……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后又看了看日头,这太阳还没下山呢,三哥居然说起了梦话。 他这大饼是不是画的有点儿太过了,光听着都有些撑得慌,真要吃下去怕是会消化不良。 九两和两个大师傅忙活完了也要回城里去了。 秦朗把事先准备好的喜钱和喜蛋分别塞给了他们。 九两笑嘻嘻的说道:“秦三哥,这些鸡蛋我们收下了。我们的工钱酒楼会给我们结算的。 你就不用额外再给了,快拿回去吧。” 秦朗却没收回来,把事先串好的铜钱塞到了他们的手里。 “你们酒楼给你们发工钱那是你们掌柜的事,但我给喜钱是我的心意。 你们辛苦了,这点钱就当请你们沾沾喜气。” 秦朗出手大方,一串铜钱上有六百六十六文,图个吉利。 九两和两个大师傅看着秦朗给了这么多钱铜板,心中都觉得秦朗大方会来事。 他们想着以后常来常往,也没再推辞,赶着驴车就离开了石坳村。 等宾客们都走后,家里只剩下秦老太太和秦家几兄妹。 他们都挤在秦朗家里的破茅草屋里说话。 赵青穗性子最为爽朗泼辣,嗓门也高,她时不时的说几句笑话,薛若微和秦玥偶尔接上一两句。 见秦朗忙完也进了屋。 秦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人都送走了?” 秦朗点了点头:“都送走了。” 秦老太太这才开口说道:“你也真是的,做生意赚了点银子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看看今天家里摆的席面,这是咱们普通的庄户人家能吃得起的吗? 要我说简简单单的摆上几样菜就行了,你这一桌下来得花多少银子呀。” 当着这么多人小辈的面,秦朗也不想下秦老太太的面子,难得陪着笑脸说道: “娘,酒席已经摆完了,银子也花出去了,您就不要生气了。 再说了,咱们家有多少年没摆过席面了,就得这样的席面才有面子,足够您在村里炫耀一阵了,到时候那些老太太不羡慕死你。” 秦朗已经摸透了秦老太太的脾气,她是个虚荣心极重的老太太,只要能说到她的心坎上,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果然,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要怎么说倒也不是全然没好处的。 只是这种赔本的买卖下次还是不要干了,我这心脏疼的直抽抽,怕是承受不了。” 秦朗顺从的点了点头:“都听娘的。” 秦朝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哥对付娘那是手拿把掐的。 秦玥和秦朔则有些诧异,秦老太太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就这样规格的席面,他们家是不可能回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赔本了(第2/2页) 若是放在以前,秦老太太怕是要撒泼打滚了。 现在居然几句话就被秦朗给哄好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秦朔和赵青穗说店里还有生意就离开了。 秦玥看着天不早了也要走。 秦朗却喊出了她:“二姐,你家里离得有点远,我让五弟送你回去吧。” 秦玥赶紧摆了摆手:“五弟也忙了一天了,想必也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朗给秦朝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个这一个月以来做生意培养出来的默契可不是说说而已。 秦朝立刻点点头往后院跑去,很快就赶着牛车从后面出来了。 他拍了拍牛车的另一边说道:“二姐,上来坐,我送你回家。” 秦玥惊喜的说道:“三弟,你果然是发达了,家里居然连牛车都用上了。” 秦朗满脸傲娇的说道:“那是自然,我的本事可大着呢。 二姐,你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 老大是个混账玩意就不说了,你还有其他三个弟弟呢,无论哪个都能替你撑腰。” 秦玥听到这话眼睛有些湿润,喉头哽咽,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也明白了三弟非要让五弟送她回婆家的用心。 她不敢出声,生怕一张嘴就忍不住哭出来,只能使劲的点点头,然后坐上了牛车。 看着秦朝驾着牛车远去的背影,秦朗对秦老太太和薛若微说道: “行了,外面冷,若微刚出月子,不能受冻,赶紧进屋吧。” 三人进了屋,秦家几个丫头都在屋里待着,秦大丫正在忙着给秦小五换尿布。 秦三丫和秦四丫已经累的睡着了,秦二丫正在给她们盖被子。 看着自己这五个穿着新衣服的女儿,秦朗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大,一旁的秦老太太就急吼吼的问道: “老三,你赶紧算算今天到底赔了多少钱? 不知道个大概,我这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秦朗:…… 他还以为这事已经揭过了,哪里能想到秦老太太还惦记着呢。 既然秦老太太想知道,秦朗也只好满足她了,他给薛若微使了个眼色。 薛若微拿出账本仔细核算了一遍说道:“咱们置办了40桌席面,付给酒楼一共是20两。 自家卤的猪下水就不算了,再上给大师傅们的辛苦钱,一共是22两。” “那收入多少?”秦老太太迫不及待的问道。 薛若微艰难的报了个数字:“三两零四百五十九文。”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的直翻白眼,她使劲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才算缓了过来。 “我想到了会赔本,但是没想到会赔这么多呀,赔了将近20两,老三,你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薛若微生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又说道:“其实也没赔那么多,还有一些鸡蛋和粮食什么的都没算呢。”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银子!算了,我现在不想不跟你们这两个败家玩意儿说话,要不然我会被气死的。” 说完秦老太太拎起一旁放着的“绿帽子”就气哼哼的出了门。 秦朗和薛若微一时之间有些面面相觑的。 第123章绿帽子的由来 第123章绿帽子的由来 薛若微见秦老太太生气离开,满脸的小心翼翼:“三郎,娘该不会生气了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朗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无妨,赚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况且小五可是我闺女,这银子花在她身上就更值了。 今天的席面摆的不错,也算是宾客尽欢了,以后有人若是提起来这事,我希望他们都会说秦家的五姑娘是个受父母疼爱的,而不是没人待见的小可怜。 老太太那人你是知道的,虽说有大金镯子吊着,人比之前通透了不少,但终归有些观念还是根深蒂固,一时半会难以改变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咱们不要指望别人来疼她们,在咱们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她们最好的生活就行了。 作为父母,这样才能问心无愧。” 薛若微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想当初她爹娘对她也很好,家里就她一个女儿,从小也算是千娇万宠的长大。 父亲教哥哥们读书的时候,也会让她在一旁旁听,家里有了什么好东西也都紧着她。 就算后来家里出事,为了不牵连到她,父亲厚着脸皮到处托关系求人才算勉强把她保了下来。 如今自己早已经为人妇,还生了5个女儿,不知道父亲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想来在苦寒的西北,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薛若微越想越觉得难受,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秦朗看着薛若微一声不吭的掉下了眼泪,也被吓了一跳,他赶紧胡乱的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放低了几分: “怎么好好的还哭起来了? 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你也心疼银子?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这点银子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赚回来。” 薛若微很想告诉秦朗,她是想她父母了。 可她父母的事情是朝廷下旨意,就算眼前的秦朗有几分本事又能怎么样,他们毕竟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里能跟朝廷对抗。 他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薛若微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心思摇了摇头:“三郎不必担心,我没事儿。 我就是想着娘也不容易,当日咱们分家的时候,若不是有她支持,咱们也不至于这么顺利。 今天咱们却惹娘不高兴了,我是想着如何能哄她高兴?” 其实对于薛若微这话秦朗是不太相信的。 当初秦老太太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甚至小五刚出生的时候她又是要活埋又是要送人的。 现在不过是对他们略微好了一点,她就如此感恩戴德的。 后世的女人们不是经常说什么月子之仇,不共戴天吗? 他虽然理解不了那些女人的想法,但是毕竟都是女人,有些东西应该是古今通用的。 秦朗觉得薛若微有很大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只是他们远在边关,以自己的能力目前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再等等吧。 所以秦朗只能顺着薛若微的话: “行了,老太太只是一时心疼银子生气而已,等过两天她气消了也就好了。 说不定她跟其他老太太显摆的时候,还觉得咱们花的少了呢。” 薛若微听到这话顿时破涕为笑,秦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和秦朗再清楚不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绿帽子的由来(第2/2页) 只是他们为人子女的,也不好在背后道父母的是非。 薛若微很珍惜现在的生活,虽说有秦朗护着她,但是她也想跟秦老太太搞好关系。 毕竟她是儿媳妇儿,上面还有一顶孝道的帽子压着,她也得为秦朗打算。 而且薛若微对秦老太太也是有几分感激的。 想当年她父亲犯了事,所有的亲戚朋友们都躲得远远的。 他父母更是托人给她选了好几个婆家,其中甚至有和他父亲较好的年轻书生,可那些人一听说他们家出了事,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恐会惹上麻烦。 只有秦老太太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不管秦老太太的初衷是什么,但好歹给了她个安身立命的场所,没让她跟着父母一起流放到西北的苦寒之地。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若真是跟着家里人被一起流放,她不敢想象自己这一路上会遭受什么。 “三郎,我看娘挺喜欢她头上戴的那顶新帽子的。 实在不行我再给她做一顶吧,这样也能替换着戴。” 秦朗想起秦老太太的“绿帽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倒是也可以,不过你做帽子的时候还是换个颜色吧。” 薛若微听到这话一脸的不解:“为什么?绿色不是挺好看的嘛? 衬的娘肤色都白了不少呢,我看娘也喜欢这个颜色呢。 你和五弟平时出门也挺冷的,上次那批布还剩下不少呢,我还打算给你们两个也做一顶呢。” 秦朗:…… 薛若微这是打算跟绿帽子过不去了吗? 秦朗悠悠的叹了口气:“若微呀,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讲故事?那不是哄孩子的吗?三郎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薛若微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娇羞。 秦朗假装咳嗽一声:“以前江南有个商人姓王,人称王掌柜,常年在外跑生意,妻子柳氏在家寂寞,与周姓卖布小贩私通。 两人为方便约会,柳氏让周姓小商贩送来了一匹绿布,做了一顶绿色帽子,并且和姓周的约定:看见丈夫戴绿帽出门,他便可来私会。 王掌柜不知内情,每次出门都戴,以为是妻子贴心周到。 直到有一次提前回来,没戴绿帽子,撞破了二人的私情。 王掌柜怒写休书,将柳氏赶出了家门。 此事传开后,“戴绿帽子”就成了妻子出轨、丈夫受辱的代名词。 所以,若微你真的要送我顶绿帽子?”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摆了摆手: “三,三郎,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典故,我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提绿帽子的事儿。 只是我从小也算是熟读诗文,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事。” 秦朗看着薛若微乖巧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行了,你是闺阁女子,对于这种事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只要以后记住了就行。” 夫妻俩正在屋里说着话,秦朝就赶着牛车回来了。 秦朗听到动静便出了门,以往秦朝都是神采飞扬的,但是这回脸色却相当难看。 第124章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第124章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秦朗关切的问道:“老五,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是不是二姐在她婆家过的不好,你跟她婆婆和男人发生了冲突?” 秦朝停下了牛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秦朗蹙眉:“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出来呀。” 秦朝这才叹了口气说出了他在秦玥家里发生的事。 “本来我想着把二姐送到门口就不进去了,毕竟还赶着牛车呢,停在那里不方便。 谁知道二姐还没进门呢,她那婆婆就骂了起来。 话说的可难听了,说二姐一天天的不着家,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还说她嫁到他们家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儿子都生不出来。 是存心想让他们家断子绝孙,反正还有好多难听的话,我压根说不出口。” 秦朗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其实能想到的出来秦玥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没想到能难成这样。 秦玥跟他一样,有个“致命的问题”,生了两个闺女,就是没有儿子。 秦朗也觉得纳闷,原主这一代秦老太太一口气生了四个儿子,只有秦玥一个女儿。 到了他们这一代倒好,除了秦朋有一个儿子外,原主一连生了5个闺女。 秦玥生了两个女儿,秦朔虽然生了个儿子,但是他的儿子姓赵不姓秦。 秦朝还没成家,将来能不能生出儿子还不一定呢。 薛若微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她那婆婆骂的如此难听,姐夫就不管管吗?” 秦朝听到这话呸了一声:“什么姐夫?那吕和顺就是个窝囊废,压根就不敢出言反驳那老太婆。 听着那老太婆骂二姐,就跟个缩壳的王八一样,差点把脑袋插到裤裆里。” 秦玥的婆家姓吕,男人名叫吕和顺。 秦朝骂骂咧咧的说完,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小时候二姐最疼我了,有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给我留着。 她出嫁那年我还小,要是早知道她嫁的婆家是这个德行,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秦朗看着秦朝一副气急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消消气,然后又询问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秦朝先是握紧了拳头,梗着脖子,随后又泄气的说道:“我是想冲进去跟他们理论的,可是二姐硬是拦住了我,要不然我非要把吕和顺和那老太婆打一顿不行。 可是想想二姐还要在他们家里过日子,我若是真动手了,等我走了二姐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三哥,就因为二姐没生儿子就任由他们欺负吗?” 秦朗叹了口气,在这个男人为尊的时代,没有儿子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原罪。 就像原主一样,一个男人都承受不住没儿子的流言蜚语,更何况是秦玥一个女人呢。 “其实我亲自让你去送二姐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就是想震慑一下她婆家。 告诉他们二姐也是有人撑腰的,他们想欺二姐也得先掂量掂量。 行了,既然二姐回来没有诉苦,也不让你管这事,想必她有自己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第2/2页) 咱们能做得都已经做了,二姐临走的时候我也告诉她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咱们都可以为她兜底。 至于她自己如何选择咱们就不要干涉了。 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朝听到这话只好点了点头,卸了牛车后把牛拴进了牛棚才回了秦家老院。 再说秦朋和陈素娘这边,两人摆了三天的摊才卖掉一副猪下水,收入比起秦朗他们摆摊的时候差远了。 两人休息了两天后,就合计着早点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给卖出去,这样能直接拿到银子,省的受苦受累了。 于是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带上秘方急匆匆的赶到县城里。 像卖秘方这种事情他们不可能满大街的吆喝。 大酒楼他们不敢去,毕竟像这种小吃人家未必能看得上。 太小的铺子他们也不敢去,怕他们没这个实力。 于是两人在大街上转悠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家中等的铺面,而且生意还不错。 陈素娘和秦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才走了进去。 这家铺子是个夫妻店,老板娘还以为她们两个是来吃饭的,赶紧热情的招呼他们: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这铺子里的小吃应有尽有,卖的特别好的是咱们最近新上的卤煮火烧。 我跟你说咱们家这卤煮火烧选用的是独家秘方。 肠头处理得特别干净,肥糯弹牙,香而不腻。 肺头软嫩,一抿就散,吸满汤汁后鲜得醇厚。 尤其是卤煮火烧里的饼子,外皮吸饱了卤汁,软而不烂、筋道入味,一口下去又浓又鲜,属于咱们这的特色招牌。 二位要不来两碗尝尝?” 秦朋和陈素娘听到这话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尤其是陈素娘有些破防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们这的特色小吃叫什么名字?” 那老板娘一看这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满脸骄傲的说道: “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说的是卤煮火烧,是我们店里的特色招牌。 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秘方呢。 不过这银子花的是真值,人家卖秘方的大兄弟人也好,还免费教了我们一个辣子的配方。 这辣子不仅能配卤煮火烧,配上我们家店里的其他小吃也香的很。” 更重要的是他们家自从有了这卤煮火烧的秘方,生意比从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顺带着店里的其他小吃也卖了不少。 虽说现在还没回本,但是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很有信心,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两个月,他们买秘方的银子就能赚回来了。 可是秦朋和陈素娘却越听脸色越苍白。 事情真要跟他们想的一样,那他们手里这方子可就不值钱了。 怪不得秦朗当初会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他们呢,原来他早早的就把秘方给卖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第125章同样的卤煮火烧 第125章同样的卤煮火烧 秦朋和陈素娘都还怀揣着希望,万一这老板娘说的卤煮火烧跟他们手里卤煮火烧的秘方不一样呢。 于是两人一咬牙,秦朋开口说道:“给我俩来碗卤煮火烧。” 老板娘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人只吃一碗?怕是吃不饱吧。 咱们这卤煮火烧也不贵,加上饼子才12文一份呢,要不你们来两碗吧?” 秦朋坚决的摇摇头:“不用,一碗足够了。 我俩是吃过饭从家里出来的,就是想尝尝你们家这卤煮火烧的味道。” 其实秦朋的心都在滴血,他们卖一碗卤煮火烧才8文钱,这家的卤煮火烧却卖到了12文,跟秦朗当初摆摊时卖的卤煮火烧是一个价。 凭什么他们便宜那么多生意却不怎么样,而他们家卖这么贵生意还这么好。 难道秦朗给他们的卤煮火烧秘方是假的?真要是这样,回家后他肯定饶不了秦朗。 至于秦朋能使的手段,还是寻求秦老爷子的帮忙,拿秦老爷子来压制他。 很快老板娘就把一碗卤煮火烧端上来了,而且还配上了一点辣子。 “这是咱们店里的特色,配上这密制的辣子香而不辣味道就更好了。 尤其是在这大冬天的吃上一晚,保证您暖暖和和的。” 秦朋和陈素娘闻着香味便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很快一碗卤煮火烧就见了底,就连里面的汤两人都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喝了。 就算他们俩都是蛮横不讲理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家的卤煮火烧确实比他们做的好吃。 最后两人付了12个铜板,脸色铁青的走出了这家铺子。 更离谱的是,他们发现有三四家店里都卖卤煮火烧,甚至在大街上还有人摆摊。 秦朋和陈素娘若是再意识不到自己被秦朗给耍了,那他们两个真就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两人一路上气哼哼的回了家,甚至相互指责了起来。 陈素娘满脸的怨气:“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轻易答应老三,他现在是一肚子的坏水。 现在好了,这秘方他卖的到处都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谁还会要我们的秘方? 而且少了老三和老五,家里的活谁干?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朋听到陈素娘的指责也很不高兴:“你现在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是谁为了拿到卤煮火烧的秘方,不惜要跟老三撕破脸。 若不是你在背后撺掇,我跟老三和老五本可以兄友弟恭的。 当初老三为了供旺儿读书不惜卖掉自己的亲闺女。 要不是你做的太过分,欺负老三媳妇儿和他闺女,老三能跟咱们翻脸吗?” 陈素娘听到这话脸色讪讪的,其实秦朋一开始还好,虽说奸懒馋滑,但好歹还算有点人性。 自从陈素娘生了儿子后,她就一直居功自傲,尤其是在秦朗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她就更自傲了。 觉得家里的一切东西都应该是她的,这卤煮火烧的秘方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她就怂恿着秦朋和秦老爷子去向秦朗讨要秘方。 陈素娘见秦朋把责任推到了她的身上,梗着脖子说道:“难道这事都怪我吗?我是为了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同样的卤煮火烧(第2/2页) 还不是为了咱们旺儿的将来。 来年的束脩不需要银子吗?笔墨纸砚不需要银子吗?旺儿科考的盘缠不需要银子吗?还有将来的官场打点,哪一点不需要银子。 我也是一心为了儿子。 你想想将来咱们家旺儿这要考中了,光耀的还是你们秦家的门楣。 脸上有光的还是你这个亲爹,你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要是这样我带着旺儿回娘家,你们秦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秦朋一听这话也怂了,秦旺可是他们秦家的独苗,怎么能跟着陈素娘回娘家呢。 “好了好了,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事都怪老三,他这是诚心坑咱们呢。 我回去就找爹说这事,一定得找老三讨回个公道。” 陈素娘听到这话才算满意。 这么多年她已经能精准的掐住秦朋的7寸了。 秦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他心里也烦躁的很,他还活着,儿子们已经闹得分了家。 虽说村民们当面不说什么,但是背地里嚼舌根子的可不少,搞得他这几天都不爱出门了。 秦老太太也坐在屋里生闷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老三这个败家玩意儿,办个满月宴居然花了20多两银子,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这么多银子呀。 老三媳妇儿也是个不中用的,就不知道劝着点。 照他这个花钱速度,就算有几个银子也得败坏干净了。 真是造孽呀!” 秦朋和陈素娘回到家后,争先恐后的向秦老爷子告起了状。 秦老太太见这两个搅家精又要搞事情了,也顾不上骂秦朗败家了,赶紧竖着耳朵听起来几人的对话。 秦老爷子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告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旱烟往地上使劲磕了磕然后蹙着眉头说道:“行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慢慢说,在这里争吵的我头疼。” 陈素娘看了一眼秦朋,秦朋就把今天去城里卖卤煮火烧秘方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听完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俩是说老三把秘方给了你们之后又偷偷的把秘方给卖掉了?” 陈素娘赶紧解释道:“爹,不是在把秘方给我们之后才卖掉的,而是他把秘方给我们之前就已经卖掉了。 人家店里卤煮火烧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 三弟这是在耍我们呢,爹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若是这秘方跟个漏洞的筛子一样,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还怎么赚钱供旺儿读书。”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收起了手里的旱烟,站起身来说道:“我跟你们去找老三,让他给你们个说法。” 秦朋和陈素娘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得意。 秦老太太在屋里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死老头子到现在都拎不清,还把老大两口子捧在手心里,将来可有他受的。” 秦老太太怕秦朗吃亏,也迈着小碎步跟了出去。 第126章娘不如爹? 第126章娘不如爹? 秦朗这几日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卤煮火烧的生意他是不打算做了,正在想着其生意呢。 若是要摆摊可卖的东西就多了,像什么春卷,杂粮煎饼,鸡蛋灌饼,手抓饼肉夹馍等面食类。 也可以卖一些烤肉串,烤面筋烤红薯,铁板豆腐之类的烧烤小吃。 当然像什么卤味大拼盘,水煎包,炒凉粉,烧鸡,烤鸭都可以。 可惜目前秦朗不愿意出去摆摊了,他觉得自己受不了这种早出晚归的苦。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他得在赚钱的同时要好好享受生活,不能再像前世一样做牛马了。 当年父母给他留下的产业不少,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起码吃喝不愁,可他总想着靠自己出人头地。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卡里也是有7位数的余额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最后不知道那些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便宜了谁。 秦朗目前的规划是既要挣钱又要省心,所以摆摊对他来说不合适。 秦朗这边刚有了灵感,就听到秦朋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喊道:“老三,你个不忠不孝的玩意儿,你给我出来! 我可是你亲大哥,你居然连我都坑。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秦朗听到这话唇角扯出了个讽刺的笑,秦朋如此气急败坏,大概是发现了县城里有不少卖卤煮火烧的人家。 这两个蠢货,都这么长时间了才发现了这事,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大概是秦朋的声音太大,惊着了睡的正香的秦小五,她撇着小嘴就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秦朗赶紧走到床边拍了拍秦小五,小丫头这才扭了扭身体,又进入了梦乡。 秦朗看着秦小五又睡着了,仔细给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后脸上尽是冰冷之色。 扰了他闺女睡觉,就是给他找不痛快,这真是看他太好脾气了。 秦朗出了门,看着秦朋凉凉的说道:“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你惊着我闺女睡觉了,我告诉你,我闺女要是被你吓出个好歹来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秦朋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连你们的屋都没进,怎么会吓着你闺女。 老三,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把秘方的事情给我们解释清楚,要不然今天谁不客气还不一定能。” 秦朗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可别忘了,咱们已经分了家。 开了宗庙,敬告过天地祖宗,官府也落了文书,咱们可是两家人了。 你现在跑到我家里大呼小叫,还扬言要对我不客气。 你说我现在要把你打一顿,到了官府县太爷会帮着谁?” 说完秦朗就挽起了袖子,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秦朋见状赶紧后退了两步,秦朗现在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蛋玩意儿,真要动起手来秦朋怕自己打不过他。 “爹,你看老三,我可是他大哥,他当着你的面就要对我动手。 他这是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 老三,你不守诚信,你当初说了要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我们,爹才会同意让你分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娘不如爹?(第2/2页) 秦朗不等秦朋把话说完就反问道:“怎么?难道我没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们吗?” 秦朋气急败坏的回道:“给是给了,可是你把秘方卖的满大街都是,我们还如何卖的出去?” 秦朗不屑的说道:“当初我只答应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你们,也答应了我和五弟不会再出去摆摊。 可是我可没说我不会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掉。 而且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在给你们之前我已经卖了好几家了。 我数一数,123456…… 嗯,也不算很多,大概卖了有10来家吧。” 秦朋听到这话,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秦朗:“老三,你无耻!” 秦朗讽刺的一笑:“若论到无耻,相比你来说我甘拜下风,我看我和你是讲不通道理了。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也略懂点拳脚功夫,要不然我帮你松松筋骨,这筋骨若是通了,脑袋说不定就好使了。” 秦朋无论是身高还是力气都不是秦朗的对手,他赶紧躲到了秦老爷子的身后,哀求道: “爹,你快救救我!老三要打我。 他这是目无兄长,也压根就没把你这个爹放在心里。” 秦朗撇了撇嘴,秦朋这副样子真是没眼看。 这么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找爹。 秦朗本不想搭理他们,不过他眼尖的看到了门外的秦老太太,于是计上心头。 秦朗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瞬间双眼变得通红,他一副凄惨的模样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爹一向偏心大哥,当初分家的时候,爹就护着你。 为了能分家,我把卤煮火烧的秘方都交了出去。 结果今天你又带着爹气势凶凶的上门,是一点活路都不准备给我留啊。 你们是吃准了我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当日里娘虽然替我说了几句好话,可是我知道你们心里是不服气的。 可是咱们当初是做了选择的,以后爹跟着你一起生活,娘跟着我一起生活。 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呢?现在还要拿爹来压我,这是压根没把娘放在眼里呀。 娘生我们养我们一场也不容易,你怎么能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娘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 秦朋以为秦朗是认怂了,听到这话满脸的得意,而且秦老爷子还在旁边,他为了讨好秦老爷子,奉承的说道: “那是自然,娘怎么能跟爹比呢? 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一时向着你,也是因为鬼迷了心窍。 你别忘了你可是姓秦的,随的是咱爹的姓,咱娘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摆设。 在我心里,爹才是最重要的。 老三,看着你挺聪明的,没想到在这事上居然犯了糊涂。 你以为老太太能成为你的靠山?你可别做梦了!” 秦朗听到这话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秦朋还没反应过来呢,秦老太太就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 第127章千万不要打脸 第127章千万不要打脸 秦老太太冲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对着秦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吓得秦朋抱头鼠窜:“娘,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咱们已经分家了,你的心早已经偏向了老三,你已经不要我了,还不允许我奉承我爹两句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边打一边气哼哼的骂道: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是老娘的第一个儿子,从小我就偏疼你,担心你身子弱家里的重活都让你其他几个弟弟干了。 就连你妹妹在家时干的活都比你多。 真是从小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养出了个白眼狼。 虽说我们分了家,但我还是你娘。 那么多年我在你们一家身上花的银子足够买好几个大金镯子了。 没想到你一转眼居然为了巴结你爹把你娘我给踩在脚下了。 幸亏我清醒的早,分家时选了老三。 要不然我到临死之前才看清你这副嘴脸我死都闭不上眼。 你这个不不孝的玩意儿,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生下你时我就该把你溺在尿桶里。” 一时之间秦朗家的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秦朋被秦老太太追的满院子乱跑。 秦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就算秦朋不敢还手,她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秦朗见状给秦朝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很有默契的堵住了秦朋的去路。 秦朋一见秦朗和秦朝靠近他心中警铃大作,惊呼道:“老三,老五,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娘打我,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我是做儿子的。 我可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两个要是敢对我动手,就是目无兄长。”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大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和五弟可不是那种野蛮的人。 再说了咱们可是亲兄弟,你是我们大哥,我们尊重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呢?” 秦朋听到这话刚想松口气,想着自己这大哥毕竟是大哥,在秦朗和秦朝面前还是有点威严的。 谁知道秦朗紧接着对秦老太太说道:“娘,都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你打大哥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可千万别往脸上招呼,要不然村里人看见了该笑话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上次秦朗拿着她的手甩了陈素娘一个耳光,那感觉她经常午夜梦回,感觉倍儿爽。 老大这个不孝的玩意儿,敢在背后这么蛐蛐她,他嘴欠,正好她手也痒痒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抡圆了巴掌,啪啪照着秦朋的脸色就打了两记响亮的耳光。 从小到大秦老太太可是不舍得动秦朋一根手指头的,现在居然打了他两下耳光。 不仅秦朋蒙圈了,就连秦老爷子和陈素娘也都震惊的难以回神。 秦朗瞅准时机,照着秦朋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秦朋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扑去,“砰”的一声闷响,整张脸结结实实砸在泥地里。 尘土瞬间呛进鼻腔,秦朋觉得自己的额角火辣辣地疼,嘴唇沾着湿冷的泥渣,连呼吸都带着土腥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千万不要打脸(第2/2页) 秦朝有些佩服的看了秦朗一眼,还得是三哥呀,背后下手就是狠。 而且还干了他一直不敢干的事儿。 秦朝也很想把秦朋揍一顿,可是秦朋再怎么说也是大哥,他还真不敢。 过了好一会,秦朋才撑着发软的胳膊,一点点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黏在泥污的脸颊上,鼻尖、下巴全是灰黄的泥土,那双眼睛睁得滚圆,瞳孔微微发颤,脸上却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秦朗和秦朝说道: “老三,老五,我可是你们大哥,你们居然敢在背地里下阴手,你们两个目无兄长的玩意。” 大概是秦朋的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了面部表情,疼的他整张脸都快皱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脸上沾满了泥巴,倒是看着不太明显。 秦朗摊了摊手说道:“大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对你动手了?” 秦朋听到这话更加愤怒:“老三,你敢做不敢当。 你们若是不踹我的屁股,我怎么会栽倒在地?” 秦朗对于这事倒是没有否认,不过他辩解道:“要说这事大哥真是冤枉我了,我是心疼大哥呀。 我都跟娘说了打人不打脸的,大哥也是30岁的人了,就算犯了什么错也不能照脸上招呼呀。 娘在气头上,她控制不住自己,打了大哥两记耳光。 我看大哥居然连反抗都忘了,才好心把你推开的。 大哥可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咱们可是亲兄弟,大哥可不能冤枉我。” 秦朝再次佩服的看着秦朗,三哥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他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脸不红心不跳的境界呀。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只是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 老三真是一肚子坏水,干了坏事儿还能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她以后还是少惹他的好,要不然他恐怕连他这个亲娘都要算计了。 秦老太太再一次庆幸当初分家的时候自己选了秦朗,要不然将来自己指不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 秦老爷子看着这乱哄哄的场景心烦的说道:“行了,你们不要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的,一个个的都不怕村里人看笑话不怕丢人吗? 你们都是亲兄弟,就不能相互忍一忍吗?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老爷子说完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秦朗听到这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不怕,反正我也没有儿子,这些年闲言碎语也没少听。 连亲爹都因为我没有儿子而瞧不上我,我还怕什么丢人。 人生不过短短3万天,来时一丝不挂,走时高温火化。 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过。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有些人就是三分长相,七分胆,剩下全靠不要脸! 对待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忍的必要,爹,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老爷子:…… 第128章大金镯的魅力 第128章大金镯的魅力 面对秦朗赤裸裸的嘲讽秦老爷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只是这个时候他只能装傻充愣,常言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秦老爷子干咳嗽一声说道: “行了,这事算是你大哥说错了话,他对你娘不敬,你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算揭过了。” 秦朋听到这话一脸委屈的看着秦老爷子:“爹,那我这两记耳光和那一脚就白挨了吗?” 秦老爷子闻言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出言不逊你能怪谁? 你娘生你养你,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就算你心里敬重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贬低她。 今天你也挨了打,就算是长了教训,以后莫要再犯,咱们说正事要紧。” 秦朋一听秦老爷子要说“”正事儿”,也只好忍着了。 秦老爷子这才把目光看向了秦朗: “老三,我知道,我让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交给你大哥大嫂,你心里不舒服。 但当初你是答应了的,我也应了你的请求分了家,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大哥大嫂全指望着这卤煮火烧的秘方供旺儿读书呢,你把秘方卖的满县城都是,你让他们如何赚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也直视着秦老爷子的目光:“既然爹亲自来问这事了,那我就跟你解释解释。 这卤煮火烧的秘方是我卖的,在给他们秘方之前我就已经把方子卖了,而且在咱们县城我整整卖了10家。 当初我是答应把秘方给他们,也答应了自己以后不再做卤煮火烧的生意。 关于这两点我都做到了,爹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 陈素娘听到这话赶紧说道道:“可是你当初并没有告诉我们,你已经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 秦朗认可的点了点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否认的:“我是没告诉你们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已经被卖了,但我也没说过我没把卤煮火烧的秘方卖掉吧。” “你这是狡辩,你把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了,我们还怎么赚银子?” 秦朗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果然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你们当初抢了我的秘方不是说要自己去做生意吗,原来是打着从我这儿要走秘方再转手卖掉的主意。 你们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我看在大家是骨肉至亲的份上,是给你们留了余地的。 你们若是想坐享其成,把这方子卖了换银子怕是已经不现实了。 但你们若是拿着这个方子能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做生意,我相信供秦旺读书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俩懒惰惯了,一直趴在我们身上吸血。 现在我们觉醒了,别再指望着我们给你们供养儿子了,那样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现在咱们已经彻底分了家,你们若是再来闹事儿,可就别怪我一点亲情都不念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很想辩解两句,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秦朋和陈素娘更是无从辩解。 沉默了半晌,秦老爷子的开口说道:“老三,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是我莽撞了,以后咱们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大金镯的魅力(第2/2页) 说完秦老爷子就要走。 秦朋见状赶紧追了上去:“爹,老三骗了咱们,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秦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要不然呢?你上去跟老三打一架?” 秦朋闻言立刻摇摇头,他压根就不是秦朗的对手,况且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朝呢。 秦老爷子见状没好气的说道:“这就是了,打又打不过,争辩你也没理,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我这张老脸因为你们都被丢尽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秦老爷子说完就气哼哼的离开了,他对老大两口子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秦老太太见秦老爷子带着秦朋和陈素娘离开了,呸了一声说道: “这个糟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分不清是非对错。 老大两口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看就是不靠谱的货色,他还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 将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老三呐,以后你爹要是再犯糊涂找你的麻烦,你就赶紧告诉娘。 有我护着你,你好歹名声也能好听点,省的让人说你不孝。” 虽说秦朗不在乎什么名声,但是难得秦老太太一番心意。 她今天特地跑过来估计也是怕他吃亏,秦朗心里还是有所感触的。 于是笑着对秦老太太说道:“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我就第一时间告诉娘。 娘跟爹可不一样,您一向英明神武,分得清是非对错,村里人谁不夸你为人清明。 尤其是大哥犯的错,您也能狠下心来去教训,这点真是让我特别佩服。” 秦老太太:…… 她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然而秦朗却不给秦老太太反应的机会,又继续说道: “娘你放心,等我赚够了银子,就给您买个大金镯子,要足斤足两的那种。 唉,要不是我这卤煮火烧的秘方被爹硬逼着给了大哥大嫂他们,说不定再过段时间我就能赚够买大金镯子的银子了。 现在只能委屈娘再等一等了。” 秦老太太一听大金镯子双眼顿时瞪得如铜铃一般,眼睛里还泛着光泽。 这么长时间秦朗都不提这回事儿,她还以为自己的大金镯子泡汤了呢。 原来秦朗还想着这事呢,果然还是他们家老三最孝顺。 秦老太太满脸慈爱的拍了拍秦朗的手: “儿啊,不着急,娘等的起。 娘相信你,就算这秘方被你大哥两口子抢走了,你也能想到其他赚钱的法子的。 行了,你爹他们走了,娘也回去了。” 说完秦老太太就迈着轻快的小脚步出了秦朗家的门。 她因为秦朗花了20多两银子给秦小五办满月酒的事已经在家里窝了好几天了。 现在秦老太太心情大好,也该去村里找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显摆显摆去了。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这个高兴劲笑着摇了摇头,这大金镯子的魅力果然不一般。 他也确实要开始琢磨着新的赚钱的法子了。 第129章红薯 第129章红薯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人,最离不了的是吃喝拉撒。 秦朗还是想从这方面入手,但是自己赚钱的同时,他也想帮帮村里人。 这倒不是因为秦朗有多高尚,而是他要长期生活在村里,若只有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时间长了难免招人嫉妒。 若是他吃肉,大家能跟着他喝汤,大家的日子都能过得去,自然就不会有人眼红他们家的日子好过。毕竟普通老百姓谁也不想惹是生非。 当然秦朗也可以搬到城里去住,但是一旦进了城就要花大量的银子置办宅院和物件,接触新邻居,适应新的生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且新邻居并不一定就比村里人好相处,起码在石坳村,秦姓的人家不少,他们同宗同源,可以相互照应。 就算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几个女儿铺路。 想到这里,秦朗就准备去趟村长家,分家的事情,村长虽说没有明着偏向他们,但也是帮了忙的。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在关键时刻却能起到大作用,维护好秦守田这个村长还是很有必要的。 前两天秦小五置办满月宴,家里还剩下两坛酒,秦朗拎着就要往外走。 秦二丫恰好领着两个妹妹从外面回来,见秦朗拎着酒坛子便问道: “爹,您这是要去哪里?” 秦朗笑道:“我去一趟你村长爷爷家,找他商量点事儿。 对了二丫,爹正想问你件事儿,厨房里那几个红薯,你是从哪挖来的?” 秦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发现灶房的角落里堆放着十几块儿红薯,他当时没多想。 可是后来他才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红薯这种东西。 原主只知道这东西能吃,是秦二丫姐妹几个上山上挖野菜的时候找到的。 原主只当做是能充饥的食物,并没有太在意。 秦二丫想了想倒是瞬间明白了秦朗所说的“红薯”是什么东西了。 “爹,您是说厨房里堆放的那几个甜甜的野果子吗?是秋天的时候我们从山上挖来的。 那里好大一片,是野猪的领地,有野猪看守着,我和三妹有一次进山寻找食物,误闯到了那里。 见野猪在地里刨果子吃,我和三妹饿的很了,也动了心思。 趁着野猪外出的时候,我们偷了一些,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秦朗咂吧了两下嘴,原来是这样。 按道理来说这个年代不应该有红薯的,据历史记载,红薯是在明朝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的。 当时西班牙殖民吕宋,严禁薯种出境。 陈振龙将薯藤绞入汲水绳、涂泥伪装,瞒过海关,经7昼夜才带回福州。 又恰逢福建大旱,其子陈经纶献种给巡抚金学曾,试种成功,救荒立下大功,后被称为金薯。 当然除了这两条线路外,还有另外两条传入线路,不过都是在万历年间。 只是秦朗所在的朝代是架空的,历史上并无记载,有红薯倒也不稀罕,只是普通人不认识,也没有推广传播罢了。 秦二丫见秦朗不说话,又继续问道:“爹,我看你喊那野果子叫红薯,你之前认识这东西吗?” 秦朗笑了笑:“略有耳闻,这东西可是有大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红薯(第2/2页) 不过红薯这名字我是乱叫的,我不过是看这东西表皮是红色的。” 秦二丫崇拜的看着秦朗:“还是爹厉害,红薯这名字起的真贴切。 您找村长是为了说这事吗?” 秦家的几个小丫头别看年纪小,但是因为从小在家里不受待见,一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聪慧的很。 秦朗摸了摸秦二丫的头满脸的慈爱: “嗯,我是打算找你村长爷爷说这事的,这红薯个头大,亩产应该比粮食要高的多。 若是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要不你跟爹去趟村长爷爷家里,把你挖出红薯的地点告诉村长爷爷。 那地方既然有野猪看守,来年应该还能长出来。 到时候咱们把这红薯从山上移植下来,若是能解决老百姓的温饱,也算是大功一件。” 秦二丫听到这话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秦朗一块去了村长家。 秦朗到的时候,秦守田和他媳妇杨氏正在家里逗弄小孙子。 秦朗很礼貌的喊了声叔和婶子。 杨氏见状打趣的说道:“原来是三朗啊,快过来坐。 你给你们家五丫头置办的满月宴可真长脸,这10里八乡的婶子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席面。”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婶子说笑了,我今天是专门来感谢村长叔的。” 秦朗说完这话便把两坛子酒递了过去: “村长叔,这两坛的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村长叔在分家的时候仗义执言。 若是没有您帮忙说话,我爹他们恐怕也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分家的。 我这心里别提多感激你了。” 秦守田见秦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赶紧把怀里的小孙子递给了杨氏,笑着接过了秦朗递来的酒坛子: “哎呀,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着送这么重的礼物。 你爹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只是你自己不提分家的事儿,叔也不好硬插手。 既然你提出来了,叔自然得给你主持公道。” 秦守田说完还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酒坛子的香气。 他没有别的爱好,平时就喜欢小酌两杯。 但是这酒可不便宜,酒肆里最便宜的也要几十文一坛子呢,就算他是村长,家里过的还算富裕,也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上两坛子酒。 现在秦朗一出手就送了两坛子给他,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秦朗闻言笑着奉承道:“村长叔一向公正严明,怪不得村里人都愿意推荐您当村长。 有您为咱们村的村民主持公道,是咱们村里的福气。” 秦守田看到这两坛子酒再加上秦朗的话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不过嘴上仍旧谦虚。 “你这孩子就知道奉承我,咱们都是自家人,这话在咱们自己家说说也就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出去说,省的惹人笑话。 你今天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在叔的能力范围内,叔一定给你解决了。” 秦朗见秦守田主动问起来,便也说明了今天的来意。 第130章秦二丫说我爹是奸商 第130章秦二丫说我爹是奸商 秦朗越说秦守田的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惊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这叫什么红薯的东西亩产真有这么高? 三郎啊,你可不能骗叔啊,这可是事关粮食的大事。” 秦朗听到这话一本正经的保证道:“村长叔,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能不知道吗? 别说我从来没骗过你,就算是要骗你,也不敢在这种大事上欺瞒你。 我说的亩产千斤是最保守的说法。 若是种的好了,甚至有可能达到3000斤,5000斤。 这东西若是能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也能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 我本来是想只要把这事上报给县令大人的。 但我毕竟是在咱们石坳村长大,有了什么好事儿,第一时间也是想到村长叔和村里的村民。 就算这些红薯将来会大面积推广种植,咱们村里的村民总要在这事上讨个头彩才行。” 秦朗说的亩产千斤只是最保守的说法,若是放在后世,这些红薯若是种植的好了,亩产万斤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古代的土地肥力和各种高科技跟不上,产量肯定也没那么高,不过亩产千斤肯定是没问题的。 秦守田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老三,你真是有心了,叔果然没看错你。 这事先不急着上报到县衙,咱们村里先试着种植,等有了成果再上报到县令大人那里去。” 虽说秦守田相信秦朗的话,但是没有亲眼所见,这亩产千斤的东西他也不敢信口胡说,更不敢往县令那里去报。 万一到时候没有秦朗说的那么高的产量,县令那里他怕是不好交代。 秦朗自然知道秦守田的顾虑,他赞同的点了点头:“村长叔说的对,这事确实不着急上报。 这样吧,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我替村民们兜底。 村长叔可以在村里大力宣传红薯的高产,到时候我可以以每斤两文钱的价格收取。” 秦守田听到这话嘶了一声惊呼道:“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真要能亩产千斤,两文钱一斤,这一亩地下来就是二两银子。 若是一家种上三亩五亩的,那就是10两银子,咱们村子可有100多户呢,你要是都买下来至少得大几百两银子。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开不得玩笑。” 秦朗听到这话自信的说道:“村长叔放心,我愿意立下字据。 而且村长叔是相信我才想的这么乐观的。 其实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一来大家对这事半信半疑,第一年不可能大面积的种植,最多拿出一二亩田地做个实验。 二来怕是也没有这么多红薯苗可以移栽。 这东西是我们家二丫在山上发现的,旁边还有野猪守着。 就算咱们把山上的这些红树苗全部移栽下来,也最多能栽种个一二百亩。” 秦守田听完秦朗的分析点了点头:“一二百亩也不少了,我先跟村里人说说这事。 等开春了就组织人手到山上去挖这个红薯苗。” 秦朗和秦守田聊完才回了自己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秦二丫说我爹是奸商(第2/2页) 回来的路上秦二丫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要这么多红薯干什么? 咱们家也吃不了,这东西虽然产量高,但是吃多了胃里难受。 你要是喜欢吃,咱们自己家有田地,种上一亩也就是。” 秦二丫和两个个妹妹之前吃不饱饭,就经常拿这红薯充饥,这红薯虽然口感不错,但吃的多了胃里就会有灼烧的感觉。 所以秦二丫不是很喜欢吃这东西。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爹要大力收购村里人种植的红薯是用来吃的吗?” 秦二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爹,这东西不吃还能用来干什么?” 秦朗满脸的笑意:“自然是用来做生意的。 这个东西是你在偶然间发现的,一旦被官府和朝廷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大力进行推广和种植的。 他们若是想要推广和种植,是不是必须得有种子? 这粮食和粮食种子可不能是一个价。 爹到时候可以做个中间商,在中间赚取差价。 当然若是朝廷有需要,我也可以把这些红薯无偿捐赠给朝廷。 到时候的收获可就不是银子这么简单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东西朝廷不要,秦朗还有后手,可以制作成红薯粉条,到时候无论是炖菜还是制作酸辣粉都是一绝。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他不仅是美食的发现者,还要做美食的创造者。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能给他带来一波富贵。 秦二丫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爹,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把这些红薯无偿捐赠给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你是个奸商,我相信你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说完秦二丫便背着小手,一脸傲娇的走了。 秦朗:…… 这就是来自亲闺女对他的评价,可真够扎心的,秦朗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了。 秦朗回到家,心里美滋滋的,等红薯的事情有了结果,他也算是干了件大事。 秦朗还想着得空了去山上看一看,按道理来说,这红薯是野生的,还有野猪看守,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每年应该能重复生长。 不过只靠着这些红薯是不行的,毕竟这个事一时半会也没结果。 所以他还得再想个发财的门路才行。 只是有人比他更着急。 秦朝已经在家里闲了好几天了,总觉得得找点事情干。 于是便火急火燎的找到了秦朗: “三哥,你倒是想想办法呀,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就算你把卤煮火烧的方子卖了赚了点银子,咱们以后怎么办? 老大两口子虽说不能把方子卖出去,但是他们能去城里做生意。 咱们总不能被他们比下去吧?” 秦朗挑眉看着他一眼:“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好不容易休息两天。 放心,将来有你忙的时候,到时候你想休息都没时间。” 秦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三哥这样说肯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了,他就说跟着三哥肯定有肉吃。 第131章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 第131章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 秦朝拉着秦朗的衣袖哀求道:“三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你就赶紧告诉我吧。 你不知道这两天老大两口子去城里做生意,虽然回来的时候累的跟条狗似的,但是我每每看到他们拿着银子在我面前显摆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冲过去把银子给他们抢过来。 那些银子明明该是咱们的,他们是从咱们手里硬抢走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秦朗看着秦朝这撒娇的模样一阵恶寒,已经快20岁的年纪了,还在他面前撒娇,该不会真把他当成爹了吧。 他可生不出这么一个好大儿来。 秦朗嫌弃的说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做出这副娘们唧唧的样子来,怪恶心人的。 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 秦朝:…… 秦朝哀怨的说道:“三哥这是嫌弃我了? 要是有可能的话,我倒是愿意做你做儿子。 说实话你可比爹对我好多了。 从小到大,爹就知道偏心大哥。 后来有了秦旺,更是一颗心都在他的大孙子身上。 我都快20的人了,他从来都没想着帮我娶个媳妇成个家。 虽说以前咱俩的遭遇差不多,但是你好歹娶了三嫂,还有五个可爱的小侄女。 现在娘也是一心偏着你,甚至为了你都和爹他们翻脸了。 而我依旧是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秦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朗给打断了:“行了行了,你不要再念叨了。 你放心,三哥承诺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变卦,等年后咱们盖好了新房子我就找个媒婆帮你物色个好姑娘。 高矮胖瘦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任你挑选。” 秦朗最见不得秦朝这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 而且他年纪轻轻的,就跟王八念经似的说起来没完没了,他的耳朵真受不了。 秦朝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虽说三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但他得时不时的提醒他,省的他对这事不上心。 毕竟他这辈子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可全靠三哥了。 但是,想要娶媳妇儿前提还是得有银子。 秦朝知道秦朗手里现在是有点银子,但那不是他赚来的,他花着也不安心。 “三哥,我今天来真是找你说正事儿,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咱们总不能闲着吧? 要不你再想点主意,咱们找点事情干,实在不行咱们去城里扛大包也行,一天也能赚个10来文,有总比没有强。”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不挑。” 秦朝嘿嘿一笑:“只要能赚钱就行,这种苦力活咱们俩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他俩在秦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当牛做马出苦力的,若是放在往年,他们确实正在城里扛大包。 这种活对对于原主来说当然不在话下,但秦朗肯定是干不了的,他感慨道: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你要是愿意去做苦力你就去,我可受不了这份苦。 再说了,我的劳动力和时间可宝贵着呢。”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赔着笑脸讨好的说道:“我的好三哥,有活少钱多回家方便的活,谁愿意当牛做马的去做苦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我是你哥,可不是你爹(第2/2页) 我这不是看你迟迟没动静,心里着急吗?” 秦朗见秦朝这样也没有再逗他,而是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说下一步的计划我心里倒是也有些眉目了。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家里有几个孩子要照顾,我不想再早出晚归的摆摊了。 不过你说的对,咱们不能坐吃山空,该做的买卖还是要做的。 我已经在村长那里放了一条长线,至于能不能钓上来一条大鱼现在还不太确定。 但是咱们眼下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我想了几条方案,都是做调味品的。 第一个是制作五香粉和十三香,这俩都是家常万能香料,但用法、味道、适合的菜不一样。 第二个就是制作郫县豆瓣酱,这是一种万能的酱料,做饭,炒菜,红烧都可以,可比麦酱的味道要好的多。 我这郫县豆瓣酱若是能做出来,保证各大酒楼抢着要。 不过这个工艺过程相对来说时间比较长,最短也需要三个月。 当然,咱们也可以做豆腐进行批发售卖,只是做豆腐也是个苦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每天要起早贪黑的,我是不太乐意干。” 秦朝:…… 听听他三哥说的这是人话吗,如果不是他对三哥多少有点了解,肯定会以为他在吹牛皮。 做豆腐那是十里八乡多少人想学都学不来的本事,他居然说是个苦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这么厉害,咋不上天? 不过秦朝不敢跟秦朗顶嘴,他好不容易哄着三哥继续做事儿了,这到手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三哥真是厉害,居然有这么多能赚钱的秘方。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因为卤煮火烧的秘方生那么大的气了。 三哥要是怕辛苦,这些活可以让我来做,您只需要在一旁指点着就行。” 秦朗见他这副急切的模样,也不好打击他。 于是便说道:“行,既然你愿意干,三哥也不能拖你的后腿。 明天咱们就去城里采买,争取在年前再赚上一笔。” 秦朝听到这话高兴极了,一脸喜气的出了秦朗家的门。 薛若微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跟五弟说了什么?他怎么看着这么高兴?” 秦朗往外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能让他这么高兴的还能有什么事儿? 无非就是赚钱和娶媳妇儿。” 薛若微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三郎,你是不是又在给五弟画大饼? 要我说五弟这人跟娘不一样,挺实诚的,而且也是打心眼里敬重你这个三哥,你还是对他好点吧。” 秦朗:…… 闺女说他是个奸商,现在连媳妇儿都觉得他是在画大饼,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秦朗真的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秦朝自己上赶着要上进啊,自己想休息他都不允许。 算了,还是不要跟她们解释了,省的到最后越描越黑。 第132章忽悠老太太,手拿把掐 第132章忽悠老太太,手拿把掐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刚刚起床打开院门,秦朝和秦老太太就站在院门口。 秦朗:…… 这两人倒是勤快的很。 不过秦朗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两个分家的时候分给了自己,自己得管他们的衣食住行。 现在他们两个也是在秦朗家里吃饭。 秦朝眼神炽热的看着秦朗,只是他还没说话,秦老太太就率先开口道: “老三,我听老五说你又想出了门新的生意,是不是真的? 需不需要娘帮忙?要是有需要娘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娘虽然年龄大了,但身体可好着呢。 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的谁不夸我干活麻利。” 难得秦老太太这么自告奋勇的,秦朗自然也没跟她客气。 “娘,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我要是不答应您面子上也过不去。 太重的活我也不舍得让您干,您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帮着若微照顾一下五丫头。 我和三弟要忙,她刚出月子,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秦老太太:…… 他们家老三可真是个“大孝子”,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她照顾那个丫头片子,谁不知道照顾年幼的孩子是个累人的话,况且她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她每日里在村里跟其他老太太吹吹牛,聊聊家长里短不好吗?偏偏自己嘴欠,非要提起这事干嘛。 秦朗见秦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就知道她不情愿。 于是又笑着说道:“娘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是觉得我们家舒宁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你看自从有了她我这头脑突然就开窍了,以前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 而且若微照顾她这一个月,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我是想着娘年纪大了,多跟五丫头接触接触也能沾沾福气,说不定将来能长命百岁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别说,秦朗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好像确实是自打生了这个小丫头后老三家的日子就开始好了起来。 薛若微这一个多月脸色更是白里透红,跟以往坐月子时的模样可是天差地别。 难道这个小丫头真是个有福气的。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的脸上挂起了一抹讨好的笑:“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可是你娘,是五丫头的亲奶,岂有不愿意照顾她的道理。 你和老五就放心在外面打拼,家里就交给我和你媳妇就行。 谁要是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女儿,我老婆子非跟他拼命不可。” 最后一句话,秦老太太说的是气势汹汹的。 这丫头若真是个有福气的,自己跟她待着时间长了,肯定能沾光。 老三眼看着就要发达了,她这要能长命百岁,那将来可有享不完的福。 她活了大半辈子,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辛辛苦苦拉扯大了5个孩子,将来享福都是她应得的。 “行了,我去帮着你媳妇儿做早饭,吃完饭你们赶紧进城去办正事。” 说完秦老太太一头就扎进了厨房。 秦朝再一次满脸佩服的看着秦朗,三哥真是厉害,忽悠起老太太来那是手拿把掐的: “三哥,你真是有办法,居然能把娘收拾的这么服服帖帖的,这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忽悠老太太,手拿把掐(第2/2页) 你不知道,得知咱们要进城重新做生意,我感觉娘比我还兴奋呢。 一大早的就把我从床上喊了起来。” 秦朗听到这话勾了勾唇,要不说秦老太太和秦朝是亲母子呢,两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不过两人所贪图的不一样,秦老太太现在是一心都扑在大金镯子身上,而秦朝想的则是媳妇。 不管是人也好物也罢,只要有所图就有动力。 秦朗自认为不是个勤快的人,但是他脑子好使,与其内卷自己,不如外卷别人。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三和面的饼子和稀饭,外加醋溜白菜,每人一个水煮蛋。 这样的伙食看似简单,但若是放在古代农家绝对是顶配。 秦老太太一边吃着鸡蛋一边心疼的直抽抽。 别的先不说,每人一个鸡蛋,这一大家子一顿早饭就得吃掉七八个鸡蛋。 这要是放在以前哪里舍得这么祸祸,就算从鸡屁股里攒下的那几个鸡蛋也是要留给秦旺吃的。 就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说来也是心酸,她待秦旺那样好,他吃鸡蛋的时候都没想着让她吃一口。 倒是秦朗,不计较她这么多年的偏心,也不背着她吃独食。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正在吃饭的薛若微和几个孩子吓了一跳。 秦朗蹙着眉头问道:“娘,这大早晨的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气大伤身,您可悠着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缓缓的吐了口气,然后才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几只鸡分家的时候忘了分了。 那鸡可是我养的,有两只母鸡还下着蛋呢,可不能便宜了老大两口子。 你们等着,我这就把鸡给你们抱过来。 下了蛋也好给几个丫头补补身子。” 说完秦老太太早饭也不吃了,着急忙慌的下了饭桌。 秦大丫和秦二丫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也紧跟着站起身喊道: “奶,你年纪大了,我们帮你一起去捉鸡。” 说完也放下碗筷跟着跑了出去。 就连薛若微在身后喊她们,她们都没有理会。 秦朗冲着薛若微摇了摇头:“行了,你就别管了,随他们去吧。 咱们赶紧吃饭,待会饭就凉了。” 吃过早饭后,秦朗和秦朝就赶着牛车进了城。 他们有段时间不到城里来了。 秦朗先去了庆余堂,要制作五香粉或者是十三香,肯定是要用到香料的。 但是在后世常用的香料,在古代来说却是药材,秦朗也知道药铺里的药材贵,但是没办法,只有药铺里的香料最齐全。 而且贵点不怕,到时候他制作出来的调味料只会卖的更贵。 他们进去的时候,余大夫正在打盹,听到有脚步声顿时精神了。 看到秦朗后余大夫更加精神了,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秦朗。 他最近正想找秦朗呢,可是他不知道秦朗住在哪里。 秦朗看着余大夫幽深的目光,一阵头皮发麻,仿佛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第133章抓药材 第133章抓药材 秦朗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的看着余大夫,对他拱了拱手: “好久不见,余大夫近来一切可还安好?是否还记得在下?” 余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夫是大夫,要是身体不好,还能在这里坐诊给人看病? 至于你,不就是那个卖獾油的秦家小子吗?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老眼昏花认不清人的地步。” 余大夫至少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秦朗不过30岁,喊他一声小子也不为过。 秦朗笑着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大夫就一把抓住了秦朗的手: “我这几天正念叨你呢,你那个獾油还有没有?那药治疗冻疮和烫伤可真好用。 就你送到我铺子里的那些药膏早就卖完了,最近还有不少人前来询问呢。 你要是有都送到老夫这里来,价格我还可以再给你略高一些。” 秦朗就说这老头怎么看向自己的眼睛放光,原来是为了这事。 秦朗摇摇头:“我一共只熬了那么些獾油,都卖给了您。 这山獾子鸡贼的很,挖洞穴的时候都会留上好几个出口,并不好逮,那几只山獾子我也是偶然间得到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你能一下子逮到七八只,熬制出这么多獾油来已经很难得了。 算了,没有就没有了,这事也强求不来。” 秦朗见余大夫叹气也没办法,毕竟他并不懂医术,在这方面帮不了他。 好在余大夫也没纠结这事,而是看着秦朗问道:“你既然不卖药,今天到老夫这庆余堂干什么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道:“不瞒余大夫,我是来抓药的。” 余大夫听到这话上下扫视了他两眼,然后哼了一声说道: “看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中气十足的样子可不像是有病的。 难道是那方面的问题,来,老夫给你把把脉。” 秦朗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谁规定只有有病才能拿药的。 秦朗赶紧说道:“多谢余大夫,我没病,我找余大夫抓药材,并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制作香料。” 秦朗原以为他们两个也算是熟人了,自己坦诚相告是应该的。 谁知道这老头却生起了气来。 “什么?你要学那些闺阁中的妇人调香弄粉? 不卖!我这药材可是治病救人的,你到别家去吧。” 秦朗:…… 这老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还有什么叫学闺阁中的妇人,谁规定男人不能调制香料了。 秦朗见这老头给他甩脸子,也看着余大夫义正言辞的指责道: “先生行医,不仅分药性,还分性别?我看您是医理没学通,偏见倒先入了骨。 调香非脂粉气,乃是草木之性、天地之气。 医者辨药,香者辨香,同是识草木、知性味,何来男女之分? 良医用药救人,香者以香静心。我制香不为取悦旁人,只为明心养气。 先生以草木救人,我以草木养性。 男子之志,不在粗鄙,而在心气。能辨百草之性,可调五味之和,这是本事,不是娇气。 我调香,是雅趣;您嘴碎,是俗气。雅人做事,俗人多嘴,倒是常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抓药材(第2/2页) 余大夫被秦朗的话气的不行,他指着秦朗的鼻子想要反驳,可是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秦朗见火候差不多了,怕再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来,又赶紧赔着笑说道: “其实我也是个俗人,重口腹之欲。 我从您这里拿药材,确实是为了调制香料,但是此香非彼香。 我做的香料是为了加到食材里,让食物的味道更加美味。 您可以理解为药膳食补,也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大家身体健康。 防范于未然,岂不比事后喝那些苦药汤子强。” 就食材里加入的那些五香粉和13香粉远远达不到药膳和食补的程度。 但是秦朗为了能顺利从余大夫这里抓到药,只能一通乱忽悠了。 毕竟秦朗需要的药材多,他自己又没进货渠道,只能先从药铺下手了。 余大夫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是他自己先说错了话,秦朗反驳的有理有据。 只是他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你少在这里忽悠老夫,老夫是知道不少药膳的方子,但还从未听说过制作成香料加到食材中的。” 秦朗赶紧举起手保证道:“余大夫放心,我秦朗从来不做忽悠人的事。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按照我的方子先给我抓上一些药材。 等我制作好了送一些过来给你尝尝,您再决定后续要不要继续再卖药给我就行了。” 余大夫听到这话倒也动了心思,他们庆余堂有自己的药田,还有不少药材供货商,货源是不缺的。 秦朗若是真能制作出增味调香的香料也算是好事一件,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口腹之欲重了点。 但是他嘴巴又挑剔的很,一般的饭菜他还不爱吃。 卖一些药材给他,就当为自己谋福利了。 想到这里,余大夫挥了挥手:“你需要什么药材去找药童去抓吧,别在这里烦老夫。”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向余大夫道谢。 秦朗把自己写好的清单递给了小药童。 药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却没说什么,开始面无表情的给秦朗抓起了药。 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花椒、砂仁、肉蔻、草果、良姜、干姜、白芷、山柰、胡椒一共13样。 除了前五样东西每样十斤外,其余的各5斤。 这样下来算下来这些东西也不少,一共是90斤。 不过好在秦朗要的这些药材都是药铺里最常见的,他们药铺里的存货多,价格也不算高。 药童光抓这些药就花了不少时间,他还真没见过一下子买这么多药材的人,这是把药材当饭吃了吗。 抓好药材后,小药童又把算盘打的噼啪响,开始算起了账。 一连打了三次算盘,小药童才把账算清楚:“一共是8两零465文。” 这个价格倒是很良心了,秦朗麻利的付了银子,和秦朝一起把这些药材搬到了牛车上。 他们临走之前余大夫看了秦朗一眼提醒道:“别忘了你答应老夫的事儿,香料配好后先送到老夫这里来,我替你把把关,省的你拿出去祸害别人。” 秦朗:…… 这老头明明是嘴馋,还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第134章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 第134章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 秦朝和秦朗出了庆余堂的大门,两人赶着牛车继续往前走秦朝才敢说话: “三哥,您刚刚那么跟余大夫说话是不是不合适?” 秦朗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那老头说话不好听,难道我还要惯着他?” “既然三哥嫌弃他说话难听,那你为什么还非得要在庆余堂抓药? 咱们换一家不行吗?这城里可有不少药铺呢。” 秦朗摆了摆手:“余大夫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人靠谱。 这庆余堂可是百年药铺,余大夫也是个心善的,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两天免费为穷苦老百姓看病,这样的人人品不会差了。 咱们就更不用担心买到假药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的药便宜,就咱们买这些药材,若是换成其他药铺没有10两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而在庆余堂只花了8两多银子,省下这一两银子买肉吃不香吗?” 其实之前秦朗就打听好了,庆余堂有自己的药田,他们家的药比别家都要便宜些,品质还好。 他是傻了才去别的地方抓药。 但是像这种有点本事的老头还真不能在他面前认怂,要不然最后只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秦朗相信,只要他们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两人买完了药材,又去了粮食铺。 秦朗决定两样生意都要做。 只是这制作豆瓣酱的周期要长一些。 年前做好了准备工作,年后才能更轻松些。 制作豆瓣酱需要干蚕豆,鲜红辣椒和食用盐。 这大冬天的鲜红辣椒肯定是买不到了,不过用干的也一样,虽说口感差了些,但也比没有的要强,反正他们也没吃过正宗的郫县豆瓣酱是个什么味道。 秦朗和秦朝进了粮食铺子,梁掌柜一见到秦朗差点哭起来: “哎哟,秦老弟,你们可有段日子不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对我这里的粮食不满意,跑到别家去进货了呢。” 这年头生意难做,梁掌柜一激动就说出了心里话。 秦朗见他如此夸张,难得跟他解释道: “梁掌柜想多了,我们最近不卖卤煮火烧了,这个面粉就用的少一些。 我这里又想出了一门新生意,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就是不知道我要的货你这里有没有?” 梁掌柜听到这话感动的不行:“还是秦兄弟够意思,你需要什么粮食?我这里小麦,糙米,大豆应有尽有。” 秦朗淡淡的回道:“我要干蚕豆。”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有的有的,前几天我刚进了一批,有200多斤呢。 这东西是杂粮,用到的少一些,价格也不高,您看您能要多少我去给您称。” 秦朗开口回道:“都给我吧,多少钱一斤?” 梁掌柜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都,都给你?200多斤蚕豆你都要了?我没听错吧?” 秦朝在一旁调侃道:“我看梁掌柜年纪也不大,耳朵怎么就不好使了? 我三哥说了,你这200多斤干蚕豆我们全都要了,难道你还不乐意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第2/2页) 梁掌柜听到这话赶紧说道:“秦小兄弟,你误会了,我这开粮食铺子的,哪有不乐意卖的道理。 只是你们一下子要这么多,我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梁掌柜生怕他反悔,立刻和店里的伙计去里面的杂货间把两麻袋蚕豆搬了出来。 他累的气喘吁吁的:“秦兄弟不是外人,咱们又合作过这么多次。 这蚕豆虽然不贵,但平时也要卖到6文钱一斤。 你今天全部包圆了,我给你按5文钱一斤。” 人家梁掌柜已经主动让了一文钱了,秦朗也没给他讲讲,大手一挥说道: “行,五文就五文,过秤吧。” 梁掌柜赶紧指挥着小伙计给秦朗他们过秤,一共243斤,一千二百一十五文钱,也就是一两多钱。 这点钱现在对秦朗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他爽快的付了银子,两人又赶着牛车来到了秦朔的杂货铺。 秦朝看了一眼门头上的牌匾说道: “三哥,你就是嘴上嫌弃四哥,其实你对四哥还是挺好的,你选择到他铺子里来买东西也是想照顾照顾四哥的生意对不对?”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五,你这话还真说错了。 你四哥可不缺银子,哪里需要我照顾? 我来他这杂货铺买东西是因为他给我的价格便宜,能省不少银子。 有便宜不占才是脑子有坑呢。” 秦朝:…… 是他高看了三哥,三哥纯属是来占便宜的。 秦朗和秦朝进去的时候,秦朔正在招待客人,赵青穗并不在店里。 见到两人后秦朔显得很高兴: “三哥,五弟,你们怎么得空来了,这里有凳子,先坐下休息会,等我忙完……” 秦朔的话还没说完秦朗赶紧摆了摆手:“忙你的就行,不用管我们。 我们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去拿。” 秦朗到他们家的杂货铺已经来过两趟了,对于杂货铺里东西的摆放还是很清楚的。 秦朗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堆放干辣椒的位置,并排放了有10多麻袋,足足有好几百斤。 秦朗打开袋子看了,虽然是干辣椒,但是颜色艳红,色泽饱满,品相还可以。 他拿起一个干辣椒尝了尝,辣度适中,也还好,而且这辣椒吃起来很香,不烧嘴不呛喉,比起做郫县豆瓣酱专门用的二荆条也不差。 “一会跟你四哥说,这些咱们全要了,让他给个最低价。” 秦朝:…… 明明是三哥想占便宜,这话怎么让他去说呢。 不过秦朝只敢在心里反抗,毕竟是他催促着三哥上进的。 而且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朗又看了看杂货铺里放着的雪花盐,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一斤要六十文,这也是做豆瓣酱成本最高的东西了。 秦朗有些头疼,怎么样能把成本往下降一降呢。 突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杂货铺的一个角落,秦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135章粗盐 第135章粗盐 秦郎看到的是角落里摆放的粗盐,说实话和雪花盐比起来,品相真的是差太多了。 结结实实的,大块如青砖,中间还夹杂着暗褐与土黄,表面粗糙不平,沾着些许卤渍与尘沙。 秦朗拿起一旁的木槌用力敲了敲,这些盐块便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棱角锋锐,断面还带着半透明的晶光。 秦朗抓了一把在手中,涩涩的并不滑溜,触感潮润微凉。 凑近细闻,只有一股咸涩的卤香,无半点杂味。 入口一尝,先是咸烈冲舌,紧随其后便是一缕淡淡的苦意,绵长不散。 虽然不如精盐清甜,却咸得直冲嗓子、苦得舌头发麻。 若是能再简单提纯一下,最适合腌菜做酱了。 秦朔这边刚刚送走客人,秦朝就厚着脸皮走到了他跟前,笑嘻嘻的说道: “四哥,我和三哥打算做点小生意,看你铺子里这辣椒不错,红润鲜亮,都是自家兄弟,你给便宜点。” 秦朔想着辣椒这玩意儿不过是个调味品,随便他们要又能用多少,便大手一挥: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套呢? 你们要多少尽管拿就是了,别提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秦朝看着秦朔眨巴了两下眼睛:“四哥真是大气,三哥说你那十几麻袋辣椒我们全要了。” 秦朔:…… 他赶紧干咳两声掩示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然后才说道: “这亲兄弟明算账,这杂货铺虽然是四哥在打理,但是你也知道四哥我就是个上门女婿,在赵家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我若不收你们的银子你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就收你们个成本价,15文一斤。 老五啊,这真是四哥的拿货价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秦朔还是留了两文钱的利润空间。 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吃喝拉撒呢,他也不能白忙活不是。 秦朝:…… 四哥和三哥都是一类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连脸面都可以不要了。 三哥跟爹和大哥他们吵架的时候,总拿自己没儿子说事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四哥更绝,拿自己入赘诉苦,他们难道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吗。 秦朗和秦朔若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嗤笑一声: “老四,你就放心吧,你是做生意的,该付的银子我们一文钱都不会少的,哥哥我可不是占人便宜的人。 你说的对,亲兄弟明算账,等将来我手里有好货你上门求合作的时候我也会明码标价的。 到时候你可别怪三哥我不讲兄弟情义。” 秦朔:…… 他怎么觉得三哥要给他挖坑,不过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会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 他每斤干辣椒就赚了他两文钱,那千把斤辣椒也就赚二两银子而已,想来真有那一天三哥也不会太过分的。 “三哥说的是,三哥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找了个营生,将来咱们兄弟俩要是有机会能够合作,我怎么能够占三哥的便宜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粗盐(第2/2页) 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粗盐: “那些粗盐多少钱一斤?我也全要了。” 秦朔闻言有些震惊,他们包圆了他店里的干辣椒已经算了,居然连那二百斤粗盐也全要了,三哥和五弟这是要做大买卖呀! 那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三哥,你要那些粗盐干什么? 这些盐味道有点发苦,炒菜并不好吃,里面还有杂质,只有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才会买上二两,一般人家都不愿意要。 说实话这批粗盐是我岳父被人坑了才进的货,是我从镇子上搬到城里的铺子里来的。 想着多少能卖掉一些,若是别人能一下子要这么多我肯定会很高兴的,但你毕竟是我的亲哥,我不能坑你。”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此说来,三哥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不过不用,我要的就是粗盐,回去简单提炼一下就是上好的雪花盐,你价格给我便宜点就行。” 秦朔:…… 三哥说的这是人话吗,这牛怕是都要被他吹上天了。 这粗盐变细盐,是说变就变的嘛。 如果说三哥之前藏拙有些聪明才智他是相信的。 但如果说他能把粗盐变成细盐秦朔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秦朗既然也不愿意跟他解释,在自己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有些才能还是不要外露的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若是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生意,哪怕是赚上些银子也没多少人会在意。 但若是他会提炼细盐,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将来没个安生的时候。 “行了,就当三哥是在吹牛了,不过那些粗盐我确实有用,你就说多少钱一斤吧?” 秦朔闻言开口说道:“20文是当时我岳父的进货价。 不过这些盐已经放置了快两年了,再不卖出去就要砸手里了。 三哥,你既然有用,一下子全要了,我给你十五文一斤。” 这回秦朔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初赵老爷子被一个小商贩给坑了,才买下了这些粗盐,导致卖了两年都没卖出去。 反正在这里放着也是浪费,既然秦朗要,秦朔很愿意做个人情。 秦朗倒是爽快:“行,15文就15文。 这些粗盐再加上你这杂货铺里的干辣椒我全都要了,你算算一共多少银子?” 秦朔见秦朗没有开玩笑,便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算了起来。 “干辣椒一共是630斤,粗盐有210斤,这些东西都是按十五文一斤算的,一共是12两零600文。 三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你给12两就行了。” 秦朗听到这话爽快的掏出了一锭10两的银子,另外又拿了二两散碎的银子一并递给了秦朔。 “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们的牛车上已经装了不少货,你找人给我送到家里去。” 秦朔听完之后赶紧答应了下来。 所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秦朗要撸起袖准备大干一场了。 第136章制作霉豆瓣 第136章制作霉豆瓣 秦朗和秦朝采买完已经是下午了。 秦朗肚子有点饿,带着秦朝在大街上吃了碗馄饨才美滋滋的准备回家。 临出城之前,秦朗又买了几串糖葫芦。 他拿了一只糖葫芦递给了秦朝,秦朝赶紧摇摇头: “三哥,我都多大了还吃糖葫芦,你还是留给大丫她们几个吃吧。” 其实是秦朝不太喜欢吃糖葫芦,这个东西吃起来有点酸。 秦朗见他不吃也没勉强,自己一边赶着牛车,一边拿着糖葫芦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他们到家的时候,秦大丫正领着几个妹妹在院子里玩,几个小丫头见到秦朗和秦朝回来蜂拥而上,一股脑的都跑了过来。 秦朗把买来的糖葫芦分给了她们,就让她们自己去玩了。 秦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秦朗让她帮着薛若微照顾秦小五,秦老太太还真听话,一天都没出门。 时不时的还会帮着给秦小五换换尿布。 只是她平时对薛若微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婆媳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所以听到牛车的声音,秦老太太就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秦朝和秦朗回来了,满脸堆着笑:“老三和老五回来了? 今天去城里咋样?你们要做什么生意?是要重新摆摊吗?我也可以帮你们搭把手。 说起来我也好长时间没进过城了。” 秦老太太上次进城还是去年过年之前,因为要置办过年的年货,她不放心把银子交给老大两口子,就自己去城里置办年货去了。 算起来也快有一年没去过城里了。 看着秦朗和秦朝每天往城里跑,就连大丫也一连去城里帮了好多天的忙,秦老太太就动了心思。 家里有牛车,走路又不费劲,她要是坐在牛车上进城不知道会招来多少人羡慕呢。 秦老太太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秦朗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他笑着说道:“去城里摆摊太辛苦了,娘是上了年纪的人,我可不舍得那您这样操劳。 而且我以后都不打算摆摊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哦了一声,表情略有些失望。 秦朗见状从背后拿出了一串糖葫芦递到了秦老太太的跟前: “虽说你不能跟着我们一起进城摆摊。 你若是想去城里逛逛,下次进城的时候我们可以带着你。 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糖葫芦。”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像笑开了花,她双眼放光的看着眼前晶莹透亮的糖葫芦,嘴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哎呀,娘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吃什么糖葫芦? 不过这是老三你的一片孝心,那我就尝尝。” 说完秦老太太飞快的伸手接过了糖葫芦,生怕晚一会秦朗就会把糖葫芦收回去。 秦老太太一口咬下去先是咔嚓一声脆甜,糖壳在齿间化开。 甜而不腻,再往里是山楂的微酸,软糯中又带着一点韧劲,秦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胸口酸酸的,但是又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她从来没想过秦朗进城会想着给她带糖葫芦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制作霉豆瓣(第2/2页) 她一个乡下的小老太,要的其实并不多。 吃穿不愁,家庭和睦,儿孙孝顺就已经足矣了。 至于之前追求的富贵人家老太君人上人的生活,也不过是这些简单的生活她在现实中得不到,只能用更不切实际的幻想来麻痹自己。 秦朗见秦老太太高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他这回算是彻底把老太太给收服了,只要不出什么变故,她一时半会的就不会反水,更不会作什么妖。 秦朗又和秦朝把车上的干蚕豆搬了下来。 秦老太太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边问道:“你们买这么多干蚕豆干什么? 咱们分家的时候还分到了几袋子粮食呢,应该能吃到来年开春。 到时候我带着几个丫头去山上挖些野菜,总能度过这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豆子吃多了不好,容易肚子发胀。 你们两个真是年轻不会过日子,有点儿银子也让你们给霍霍了。 这要是买粮食,买点糙米什么的不比这豆子强?” 听着秦老太太又开始了碎碎念。 秦朗难得跟她解释道:“这些干蚕豆我是用来做豆瓣酱用的,这可是独家秘方,到时候娘的大金镯子能不能买成可全靠我这豆瓣酱能不能制作成功了?”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觉得手里的糖葫芦都不够甜了,双眼明亮的吓人:“能能能,肯定能成功的。 需要娘帮忙你就说一声,娘这胳膊腿可健壮着呢。” 这哪里是什么干蚕豆?分明是她那闪闪发光的大金镯子。 她就是嘴欠,他们家老三现在主意正的发邪,哪里需要她多什么嘴。 既然秦老太太想帮忙,秦朗也没跟她客气。 “这样做豆瓣酱第一步就是先做霉豆瓣。 咱们这豆瓣酱竟然是拿来卖的,这品质方面就得有保证。 娘若是没事儿话就帮着我筛选一下这蚕豆,先去石去杂,清洗干净。” 秦老太太一听这活她能干,当即三下五除二就把糖葫芦给吃完了。 然后开始撸起袖子干活。 秦朗见秦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想帮忙的,又招呼秦大丫和秦二丫几个闺女一块干活。 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干蚕豆筛选清洗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泡豆瓣了,干豆瓣冷水泡4–6小时,泡到捏得软、无硬心就行。 秦朗把家里的两口盛水的大缸都腾了出来,把这200多斤蚕豆一股脑的倒了进去,然后加水浸泡。 第二天天不亮天冷就起来煮豆子了。 若是工业化生产,应该高压进行蒸煮,使豆瓣熟透、更易于发酵。 不过现在条件有限,秦朗只能选用最传统的办法,上锅蒸。 200多斤蚕豆,他足足蒸了七八锅才全部蒸完。 等这些蚕豆摊开凉到不烫手的时候,撒面粉搅拌均匀。 然后放到放竹筐里,盖湿纱布和厚实的稻草,开始让它们自然发霉。 这制作豆瓣酱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不过要想长出米曲霉还需要等待几天。 秦朗想到还差点东西忘了买,决定让秦朝再进城一趟。 第137章老太太说千万不能做奸商呐 第137章老太太说千万不能做奸商呐 秦朗想定制几口酱缸,要不然等后期这些酱做好了没地方放。 秦朗当即就找来了纸笔,画了大概的样子,让秦朝去市场上买。 秦朝见秦朗这么郑重,也不敢懈怠,吃过早饭就赶着牛车去了。 他这边刚出门没多长时间,秦朔就带着货赶着马车上门了。 马车上装满了货,是秦朗要的干辣椒和大块的粗盐。 这回赵青穗没跟着一起来。 秦老太太见秦朔回来了,脸上先是挂起了一抹欣喜的微笑,随即又板起了脸,她差点忘了这个儿子是入赘出去的。 虽说他最近回家的勤快了些,之前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但是想让她原谅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秦朔倒是不在乎秦老太太的脸色,他面色温润的喊了声娘。 秦老太太故作冷淡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赵家那边要是知道了能给你好脸色? 赵家那个悍妇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你就不怕回去被她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秦朔见秦老太太对赵青穗误解很大,难免替她辩解几句: “青穗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我今天来是给三哥他们送货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没说她两句呢,瞧你那个维护的样。 软饭吃多了就是立不起来,你也多跟你三哥学学。” 秦朔听到这话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娘说的对,我以后多往家里走动走动,多跟三哥学习学习。” 秦朗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好不容易休息会,得知秦朔来了,只好懒洋洋的出了门。 “货送来了,你帮我搬进屋里吧。” 秦朗都开口了,秦朔还能说什么,只能撸起袖子把这些辣椒和粗盐搬进了厨房。 别看秦朔长得瘦弱,但是他力气可不小。 百十斤的粗盐他提起来毫不费劲。 等秦朔忙完就要回去了,薛若微见秦朗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四弟辛苦了,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秦朔摇了摇头:“多谢三嫂的好意,饭就不吃了,铺子里只有青穗一人守着,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又冷哼道:“他现在是赵家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瞧得上咱们家这家常便饭。 老三家的,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秦朔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薛若微怕秦老太太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也没有强留。 秦朔走后,秦老太太打开了她送来的货物,辣椒鲜亮红润品相倒是不错。 可是当看到那些粗盐时秦老太太不由的蹙了蹙眉头对着秦朗说道: “老三,你该不会让老四给忽悠了吧。 你看看他送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咱们家的日子就是再穷,也不能吃这又苦又涩的粗盐啊,他这是在侮辱咱们。 老四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找他算账。” 秦老太太说完就气哼哼的要去追秦朔。 秦朗见状赶紧拦住了她:“娘,您别冲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老太太说千万不能做奸商呐(第2/2页) 这些都是我跟四弟订的货,他没有坑我。 这些盐咱们用来吃肯定不合适,但是用来腌酱还是很合适的。” 老太太听到这话半信半疑的看着秦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三,我知道你做生意有点头脑,但是咱们家可是良民,你千万不能做奸商啊。 这个东西吃多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秦朗:…… 其实秦老太太这话说的不假,为什么很多人就算再穷也不愿意吃这些粗盐,那是真有人因为吃粗盐出过人命。 很多人认为那些吃粗盐粗出人命的是被咸死的,其实不然,他们是被毒死的。 古代粗盐没提纯,里面不只是nacl,还混着氯化镁、硫酸镁,又苦又涩,吃多会腹泻、脱水。 另外还有一些重金属铅、汞、砷等杂质 若是短期大量的吃,会出现口渴、狂躁、抽搐、昏迷、心衰、肾衰竭,最后导致死亡。 不过这些原因古人并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粗盐吃多了会出人命。 “娘,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些盐我会简单提炼一下,到时候不比那些雪花盐差。”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觉得牛都快被他吹上天了。 他要是会提炼细盐他们家早就发达了,还用得着早起贪黑的做生意。 不过秦老太太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相信秦朗不是谋财害命的人。 秦朗知道秦老太太不相信,也没跟她解释,等他提炼出来他们就不会再质疑他了。 秦朗找来了秦大丫,让他帮自己烧火,他则开始提炼细盐。 第一步就是化盐,粗盐放进锅里,加清水,小火加热。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是化开的粗盐水,原本浑黄发暗,沉在锅底的泥沙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化盐就算成功了。 等盐化开后,就是过滤,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秦朗用多层棉布把盐水过滤了一遍。滤掉了沙子、碎石、草屑、等不溶杂质。 接下来就是除苦,古代粗盐发苦,是因为有氯化镁。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盐水里加一点点草木灰水或熟石灰水,搅拌后静置。 草木灰家里是现成的,秦朗舀一勺提前备好的淡草木灰水,淋进盐水里,轻轻搅匀。 不多时,盆里便浮起一层细碎白絮,那是盐里带苦的毒质被“逼”了出来。静置片刻,再过滤一次,盐水便变的清亮微白。 秦朗仔细闻了闻,再无半分涩气。 第三步就是熬盐,秦朗又把干净盐水倒回锅里,小火慢熬,不停搅拌防止糊底。 随着水分慢慢蒸发,锅里出现了白色细小的晶体。 秦朗见状就知道这盐算是提炼成功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还感慨着还是多学点知识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待到水分熬干,锅里便是一堆雪白细腻的细盐,秦朗用手捏了捏干爽不黏,入口只有纯粹的咸香,再无苦涩与沙砾感。 等晾干了就能用。 第138 章 五香粉 第138章五香粉 秦朗提炼细盐的过程秦大丫全程目睹了。 她也是从一开始的质疑到不可置信。 看着锅里由浑浊的淡黄色变成雪白色秦大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爹,您这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简单雪花盐就提炼出来了。”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有些看起来很复杂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你要学会通过现象去看本质。 要说简单其实这事也不简单,咱们俩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这些粗盐的杂质和苦味去掉。 对了,这事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爹会提炼细盐,要不然咱们家可能就危险了。” 秦大丫听到这话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跟村里的其他小丫头不一样。 她是在陈员外家当过下人的,这两年多多少少也长了一些见识,知道有些事的利害关系。 别的事情她可能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贩卖私盐可是重罪,万一被人知道了他爹有这本事那后果不敢想象。 “爹,您就放心吧,这事我谁都不会说的。” 秦朗见她懂得其中的厉害,便没有再提这事。 到了下午的时候,秦朝就赶着牛车回来了。 车上装满了10来口大缸。 他一进家门就兴冲冲的喊道:“三哥,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 秦朗听到这话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牛车上摆放的酱缸还有一些巴掌大的陶瓷瓶,用手摸了摸,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大缸用来制作豆瓣酱正合适。 老五,这一趟辛苦你了。” 秦朝赶紧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帮着三哥一起做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朝心里清楚的很,三哥是有意拉他一把,才让他跟着帮忙的,要是换做旁人哪里会这样照顾他。 兄弟两个把10来口酱缸从牛车上搬下来。 秦朗又给牛卸了脚套,牵着牛进了牛棚。 要做豆瓣酱必须等到霉豆子发酵好才能使用,所以要制作豆瓣酱还要等两天。 这几天采买这些原料费了不少银子,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些银子他总要赚回来才行。 所以秦朗也没闲着,他决定先制作一批五香粉和十三香。 五香粉比较简单,只需要用到八角,桂皮,小茴香,花椒和丁香即可。 最关键的是要把握好这些香料的配比,要不然做出来的味道就会差很多。 八角是核心,甜香醇厚,桂皮是暖香,增味,小茴香,清甜去腥,花椒微麻提香,点睛之笔是丁香,但是不能放多了,只能放八角的1/6,一旦放多了就会发苦。 秦朝在院子里劈柴,秦朗带着几个小丫头蹲在灶门口,先把这些香料细细拣过,簸去浮尘。 然后就开始小火烘焙。铁锅烧得微烫,一滴油都不放。 秦朗先把硬实的八角桂皮下锅,小火慢慢烘,灶膛里只留软火,烘得香料微微发脆、透出焦香,再撒进小茴香和花椒,翻搅几下,最后放入丁香,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 几个小丫头都使劲嗅了嗅鼻子,就连在屋外劈柴的秦朝都忍不住向厨房看去。 三哥制作的这个什么五香粉味道也太好了吧,他都不敢想象这要是放在菜里该有多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五香粉(第2/2页) 秦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赶紧铲出来摊凉。 等彻底冷透后,又倒进青石臼里,他握着枣木槌一下下舂,直到这些香料都成粉末状。 紧接着又过了一遍细罗,颗粒比较大的又进行了二次研磨,得到了不少棕黄色的粉末,秦朗把这些粉末装在秦朝买来的小瓷瓶里,又用塞子塞紧了瓶口。 这五香粉算是做完了,接下来的十三香也是如法炮制的。 两天之后,秦朗把买回来的一部分药材做成了五香粉和十三香,他决定先去城里出一批货。 得知秦朗又要进城,秦老太太眼巴巴的站在牛车旁,上次秦朗说过得空了要带她去城里逛逛。只是她一把年纪了不好意思开口。 秦老太太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秦朗怎么会不明白呢? 秦老太太这几天也帮了他不少忙,甚至连家里的鸡都给他拿来了,秦朋两口子却没上门闹事儿,肯定是被秦老太太压制住了。 人嘛,就是要适当的给点奖励才能有动力。 于是秦朗笑着说道:“娘,正好我打算今天去城里去谈笔生意,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在城里要是看到什么稀罕物,咱们就买点回来。”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一张老脸笑的像盛开的菊花,不过她还算有些理智。 “你们进城做生意,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影响了你们的生意,娘这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秦朗笑了笑回道:“无妨,你只要跟着我,谈生意的时候不乱说话就行。”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然后麻利的爬上了牛车。 秦朝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的启动,出了家门。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好,也没什么风,秦老太太坐在牛车上只感觉到了兴奋,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们走到村口,村里有几个闲逛的老头老太太正在那里闲话家常。 秦朗出于礼貌,刚想跟他们打声招呼。 秦老太太就高调的说道:“哟,你们几个今儿挺早啊。 我今天是没办法跟你们一起闲聊了,我们家老三说我好长时间不进城了,非要带我去城里逛逛。 你说这城里有什么好的?还不是道路宽了些,房子气派的些,东西齐全些,热闹些吗。 我都不爱去,可是架不住我们家老三孝顺。 我先去城里逛逛,等回来了再跟你们拉闲话。” 众人:…… 谁还能听不出来秦老太太是在他们跟前显摆。 但是秦朗现在确实是他们村子里的“能人”,单就给他们家五丫头置办满月宴花费的银子就得一二十两。 而且前两天村长还告诉他们秦朗发现了一种高产作物叫做什么红薯的,要在他们村秘密种植,秦朗还承诺给他们兜底,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他们就算不给秦老太太面子,也要给秦朗面子,于是都开始夸起了秦朗孝顺,秦老太太有福之类的话。 听到这些夸赞的话,秦老太太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第139章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 第139章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 好不容易跟这些村民客套完,秦朝赶着牛车出了石坳村。 秦朝小声的对秦朗说道:“三哥,娘这样显摆是不是不太好? 只是进个城就这么夸张,回头你要真给她买了大金镯子那还了得。” 秦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太太从身后揪住了耳朵,她气哼哼的说道: “好你个老五,当着老娘的面就开始撺掇起你三哥来了,你当我就这么好说话吗? 我告诉你,我的大金镯子要是没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娶上媳妇儿。 就算有人看上你了,老娘也得给你搅黄了。” 秦老太太下手可不轻,秦朝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求饶道: “娘,疼,疼,你放手,我的耳朵快被你给揪掉了。 您误会了,我没说不让三哥给你买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见状这才松开了手,满脸傲娇的说道:“你少在这里狡辩,我还没有老到眼花耳聋的地步,你刚刚跟你三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在村里那些老家伙们面前显摆显摆怎么了?他们天天在我面前显摆,我就不能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吗? 那李老太婆的孙女嫁了个镇上的员外给人家做填房,天天得意的不行,在村里到处炫耀。 可是她那孙女才十六,花一样的年龄。那员外今年已经40多岁了,做她爹都绰绰有余了,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显摆个什么劲。 还有孙老太婆,每次进城回来都要吹嘘一番,说她在城里吃了馄饨,买了糕点,就跟谁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如今你三哥也算是出息了,你哥俩在城里做着生意,又买了牛,就不兴我在他们面前显摆显摆吗?” 秦老太太越说越觉得委屈。她一辈子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原本想指望着秦旺这个孙子能光宗耀祖,让自己过上老太君的生活。 谁知道他一连考了七八年,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其实她心里早就清楚秦旺怕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再加上秦老四入赘到了赵家,虽然这些人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私下里可没少嚼舌根子。 现在秦朗好不容易出息了点,他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显摆显摆怎么了? 秦朝看着秦老太太越来越委屈的面容赶紧解释道:“娘,我真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只是进趟城,这点小事儿不值得在他们面前一提。 等将来三哥给你买了大金镯子,你再显摆也不迟,到时候让他们狠狠的羡慕你。”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不过她却不赞同的说道: “虽说你这话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娘我还没老糊涂,小事要显摆,大事就不必了。 省的当时候有人眼红你们赚了钱,给你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朗没想到秦老太太还有这智慧,他笑着说道:“娘说的对,以后咱们行事都低调点。 若是小富小贵的就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显摆了。 等到有了大富贵,他们再羡慕眼红也已经来不及了。” 秦朗对人性还是很了解的,大家同样的起点,若是有人突然富裕了起来,难免会遭人嫉妒,这时候一定要防止有小人使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第2/2页)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乞丐并不会妒忌百万富翁,但是他肯定会妒忌收入更高的乞丐。 你比别人好一点点,别人会嫉妒你; 你比别人好一大截,别人会羡慕你; 你比别人好太多,别人只能仰望你。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小富易招妒,大富方生敬,巨富则无人敢惹。 秦朗现在就处于小富易招妒的阶段,所以他要快速的把生意做大做强。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连嫉妒他的资格都没有。 秦朗让秦朝赶着马车直奔四海酒楼。 秦朝停下马车后,秦老太太麻利的下了牛车,她看着这气派的酒楼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就是咱们县城最好的酒楼了吧。 我之前到城里来只敢远远的看一眼,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望,这真气派。” 秦朗点了点头:“上次小五办满月酒的时候就是请的四海酒楼的大师傅掌的厨。”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感叹道:“怪不得那么贵呢。 对了,咱们今天来这里干什么?你不会是要跟四海酒楼做生意吧?” 秦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秦老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即脸上又乐开了花。 瞧瞧,还是他们家老三出息,跟这大酒楼都谈上生意了。 那是不是说她很快不用显摆就能收到那些人羡慕的目光了。 唉,不得不说这么让人羡慕的事情不能出去显摆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秦老太太看着秦朗和秦朝走进了酒楼的大门,她赶紧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生怕有任何错漏,被人给笑话了。 等整理完衣服,她攥着袖口,迈着小碎步赶紧跟了进去。 秦老太太的脚刚跨进朱红色的门槛,感觉整个人都矮了半截,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抬头望见雕梁画栋、明晃晃的灯笼和光洁的青砖,脚步顿住,手不自觉往衣襟里又缩了缩,眼睁得溜圆,却不敢多看,只敢垂着眼皮偷瞄。 脚下生滑,她下意识踮着脚,生怕踩脏地面。 耳边丝竹笑语、杯盏叮当,秦老太太只觉得耳根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嘴唇抿成一道干皱的线。 但是为了不给秦朗和秦朝丢人,她尽量表现的自然一些。 秦朗很自然的走向了柜台处,九两一见到秦朗就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秦三哥,你来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货?马上要过年了,有不少贵人们都想吃点稀罕物,我舅舅急的不行。 可是除了野兔野鸡和傻狍子外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秦朗见九两如此热情也笑着回道:“九两,你知道的,我不是猎户,那头野猪和山獾子也是偶尔得到的。” 九两听到这话有话略微有些失望,他知道秦朗不是猎户,也没对他抱多大期望。 他不过是看舅舅着急,多嘴一问罢了。 不过秦朗接下来的话却让九两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第140章全要了 第140章全要了 秦朗笑着说道:“我虽然没有带来猎物,但是我却带来了两样万能的增香调味料。 无论是卤肉、炖肉、红烧、饺子馅、包子馅、炸肉、熏酱放上都好吃,而且味道干净,厚重。” 九两好歹在四海酒楼做了这么多年的跑堂,对后厨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他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朗: “秦三哥,你没骗我吧?真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他舅舅最近为了酒楼的事情可没少发愁,真要有这么好用的东西,能让他们酒楼的菜做出来更加有味道,也能吸引不少客人的。 秦朗听到九两的质疑拍着胸口保证道:“你就放心吧,以咱俩的关系,我还能忽悠你吗? 那两样东西我都带来了,我也是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才最先想到了你们四海酒楼。 要不然我就卖给对面的醉月楼了。”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别,别!秦三哥有这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想着我们酒楼那也是给我面子,我这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我舅舅说一声。 秦三哥等着我啊,马上就回来。” 说完九两就向后厨跑去。 陈管事听到九两的话还以为他是在吹牛逼,哪有什么万能的增香调料,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来了,自己的外甥又这么上心,见见倒也无妨。 “行,你把他请到二楼的客房里去吧,不过他要是吹牛我可是要把他赶出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他留脸面。”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应下,把秦朗他们请到了2楼的包间里。 秦老太太也跟着进去了,今天无论如何她也得跟着儿子长长见识。 大家都是老熟人,也用不着那么客套。 陈管事见秦朗身边还跟着个老太太,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位老夫人是?” 秦朗赶紧拱了拱手回道:“这是家母,今天跟着我一块进城闲逛,留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就让她跟着一起进来了。 还望陈管事不要怪罪。” 秦郎这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知道陈管事肯定不会怪罪的,因为九两跟他说过陈管事是个极为孝顺的人。 果然陈管事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原来是秦老夫人,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怪不得我们家九两愿意跟你交好呢。 秦老夫人别客气,随便坐。”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笑着说了声好,然后找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 她不敢坐雕花椅,只虚虚搭着半边屁股,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指节微微发白。 见有伙计端上精致的茶点,香气扑鼻,她使劲嗅了嗅鼻子却不敢动。 她眼角偷偷扫过桌子上精致的茶点,满脸都是局促与怯生生的新鲜感,像误入华堂的山雀。 秦朗看出了秦老太太的不自在,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拿出了五香粉和十三香放到了陈管事的面前。 “咱们都是熟人了,我也不跟陈管事客套了。 这是我调制的五香粉和十三香,您可以先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全要了(第2/2页) 陈管事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瓶,慢悠悠的拔开了上面的塞子。 刚揭开盖子,一股暖香就扑面而来,不冲不烈,温香醇厚,辛而不燥,醇和中正,仔细闻闻又没有一点杂味。 陈管事心中震撼,来不及说话和品鉴,又拿起另外一个小瓷瓶打开了盖子,这一瓶味道香气更加的浓郁。 浓醇厚重的复合辛香先扑进了鼻子里,不呛人,却霸道扎实。 陈管事细细的品鉴了一番,先是八角、桂皮的暖甜浓香,中间裹着花椒的微麻、丁香的锐香、小茴香的清辛,尾调又沉下草果、砂仁的甘醇,十几味香料揉成一团醇厚绵长、香而不杂的厚味,闻着就开胃压腥。 陈管事是厨房的管事,对于厨艺自然是精通的。 这个味道不寡不淡,是能镇住肉腥、提味卤香、一口入魂的那种香气。 他们酒楼做的最多的就是肉菜,尤其是那些野味,虽然鲜香味美,但是腥味也重。 用这些调制好的香粉恰好能掩盖肉的腥味。 就算没有实验过,陈管事也能想象得到用这些调味品做出来的肉和菜有多好吃。 他激动的站起来拉着秦朗问道:“秦兄弟,你开个价,你这两样香粉有多少我们四海酒楼全要了。”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刚刚还说他是个孩子呢,这一会就变成兄弟了,这辈分长得倒是不慢。 不过秦朗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九两就不乐意了: “舅舅,我喊他秦三哥,你却喊他大兄弟,这不是差辈了吗?” 陈管事听到这话略有些尴尬的瞪了九两一眼:“就你话多。” 这个外甥净在外人面前拆他的台。 不过这事说来也怪他一开始没有重视,可谁能想到秦朗一个乡野村夫能调制出这么厉害的香料来。 秦朗假装没看到这就舅甥两人的眉眼官司,笑着说道:“陈管事果然是识货的人,只是这东西我调配了不少,而且它只是调味品,可不能当饭吃。 陈管事一下子能要的完吗,你们酒楼要是用不完也没关系。 我还有个四弟,他开了一家杂货铺,放在他那里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陈管事听到这话赶紧阻止了他:“要的完,要的完,我们四海酒楼可不止在咱们县城这一家酒楼,在其他地方还有呢。” 这事秦朗倒是还真不知道,没想到这四海酒楼居然还是个连锁的大酒楼,真是他孤陋寡闻了。 “没想到贵东家生意做的这么大,真是失敬了。 既然咱们合作,我也拿出点诚意来。 这瓶叫做五香粉,用量少一些,一两银子一瓶,这个十三香价格要贵一些,二两银子。” 一个小瓷瓶足足有半斤的量,秦朗觉得自己这个价格很合理。 陈管事也觉得这个价格不贵,毕竟有了这些调味品,他们酒楼只会赚的更多。 谈好价格后,秦朗就让秦朝从牛车上把这些东西搬了下来。 一箱子的小瓷瓶码放的整整齐齐的。 第141章你怎么不去抢? 第141章你怎么不去抢? 秦朗看着箱子里小瓷瓶介绍道:“这里面装的是两种香料,白瓶的是五香粉,一共30瓶,蓝瓶是是十三香,也是30瓶,都是半斤的量。 陈管事可以检验一下。” 陈管事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共事了,不用检验了,我相信你。 九两,你带着秦家兄弟俩下去找掌柜的拿银子。” 九两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就带着秦朗他们下了楼。 秦老太太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糕点,但是最终忍住了,她可以没见过世面,但不能让儿子没面子。 这些香料秦朗一共卖了90两银子。 秦老太太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她攒了大半辈子,也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银子,他们家老三真是出息啊。 有了这么多银子,那岂不是离她的大金镯子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了。 按照往常的行事作风,临出门的时候秦朗往九两手里塞了二钱碎银子,可这次九两说什么都不肯要。 “秦三哥,咱们也算是熟人,我知道你的生意越做越大,而我只不过是酒楼一个跑堂的,也许咱们将来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但我是真的敬重你的为人,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的,不管你心里认不认我这个兄弟。” 秦朗听到这话立刻把银子收了回来,他拍了拍九两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若是没有你在陈管事面前说好话,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和你们四海酒楼做上生意。 既然你不嫌弃我是乡下的粗野之人,那将来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秦老太太:…… 秦朝:…… 他俩又长见识了,亲兄弟居然还可以是异父异母的。 九两听到这话则是打心眼里高兴,连说了几个好字。 秦朗一开始确实没把九两当回事儿,只是本着宁愿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原则和他结交的,现在看来这人倒也算是个性情中人,可以试着结交一下。 当然,交友随心,谁也不能逼着他们亲如手足,以后怎么样,只看缘分。 秦朗卖掉了自制的五香粉和十三香,除了赚回了这几天投入的本钱,还能净剩下几十两,心里美滋滋的。 秦朝自然也高兴,有了这银子,他离娶媳妇又更近了一步。 “三哥,咱们现在去哪里?” 秦朗摸了摸袖子里剩下的两瓶香料,笑眯眯的说道:“去庆余堂。” 秦朝啊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又要去找余大夫购买药材吗?家里不是还剩下不少药材吗,我看足够咱们年前用的了。” 秦朗睥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找余老头是为了买药材的,我是去维护关系的。 那老头家里有药田,咱们要想长期从他那里拿药材必须得维护好关系。 这做生意呀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不仅要找到合适的销售渠道,还要找到可靠的供货源头,这样一进一出,生意方能长久。 你以后好好学着点。” 秦朗不过是随口调侃两句,但是秦朝却异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你怎么不去抢?(第2/2页) 他觉得三哥真是厉害,说的都是至理名言。 三人到了庆余堂,余大夫正在给人看病,秦朗带着秦朝和秦老太太就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半个时辰后,余大夫才忙完,他抬起眼皮子看了秦朗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秦家小子,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前几天刚买走的百十斤药材已经被你霍霍完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嘻嘻的说道:“余大夫,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什么叫霍霍,我那是有正当用途的。 喏,这是答应给你的香料,这五香粉适合做卤、炖、红烧、肉馅、炸烤,香味浓、去腥增香,简单来说家常万能! 这个是十三香,是五香粉的升级版,味道更足。 但是不能放多了,放多了容易发苦。” 余大夫听到这话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了秦朗递过来的两瓶香料。 他打开瓶口的塞子仔细闻了闻,味道果然不错,只闻着就沁人心脾,而且一点都没有药材刺鼻的气味。 “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倒真有几分本事。 这香料调的不错,老夫收下了。 不过,老夫向来不占人便宜,你买药材的时候我收了你的银子,我也不白要你的香粉,这两瓶多少钱,我给你拿银子。” 余大夫本以为秦朗是诚心巴结自己不会收他的银子的,谁知道他却点了点头: “行啊,既然余大夫诚心要给银子,那就按照给四海酒楼的供货价给您算吧,五香粉一两,十三香二两,一共三两银子。” 余大夫听到三两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多少钱?三两银子? 就这两瓶香粉,你居然要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看着余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秦朗淡淡的说道:“抢劫可是犯法的,余大夫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教唆我犯罪呐。” 余大夫:…… 什么教唆他犯罪?这是一回事儿吗? 这真是个奸商,他从他这儿买了90斤药材一共花费了不到九两银子,这两瓶五香粉,用料也不过一斤药材,他居然要他三两银子。 这跟抢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这比抢银子来的更快。 秦朗见这老头气的够呛,知道不能把他彻底惹毛了,像这种老头撸完毛之后必须得再顺一顺。 于是又笑着说道:“我刚刚是跟余大夫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银子呢。 但我知道余大夫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这样吧,您给我娘把把脉,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请个平安脉了就当抵这些香料的银子了。” 余大夫听到这话嗯了一声点头应下了,谁说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这可是三两银子呢,他得给多少人看病才能赚出来这三两银子。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心里也是满满的感动,还是他们家老三孝顺。 看看,三两银子都不要了,只为了让庆余堂的老大夫给她把把脉。 不得不说秦老太太这脑回路真是满满的正能量。 第142章子债母偿 第142章子债母偿 余大夫看了秦老太太一眼,只见这老妇人鬓发微霜,面色红润,容光不枯,气色饱满,不黄不暗、不青不白,脸上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康健安稳的底气。 就算不用把脉,余大夫也能断定秦老太太没病。 不过自己好歹是收了秦朗三两银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走个过场。 于是对着秦老太太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坐到了余大夫的对面伸出了胳膊。 余大夫三指搭在秦老太太的腕间,仔细的探起了她脉象,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缓缓收指。 秦老太太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夫,我老婆子的身体怎么样?可还健康?” 秦老太太的脉相从容和缓,节律均匀,不浮不沉,是妥妥的平安脉。 而且她说话声音响亮,中气十足,五脏调和,气血充盈,真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余大夫刚想说话,但是一想到秦朗这小子是个奸商就觉得是秦老太太这个当娘的管教不善。 于是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儿:“从脉相上来看,福寿绵长,全无大碍。 不过您这肝火旺盛,心急易燥,我给你开几剂去火养肝的方子,喝了之后就无大碍了。” 余大夫说完了不等秦老太太反应过来就提笔写了一副药方子。 上面有几味药,黄连,黄芩,菊花,决明子,白芍,麦冬和甘草。 其中黄连的分量放了十足。 余大夫把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抓药的药童并且说道: “我不能白白要秦家小子的东西,这副药就当抵香料钱了。 你按照这药方子给老夫人抓药,不能有一点错漏。” 小药童看完方子后又看了秦朗一眼。 看来秦朗把师傅得罪的不轻,看看这黄连的分量,这药没熬出来他都能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真要熬好了还不得苦死。 子债母偿,真是可怜这老夫人了。 秦老太太感觉到了小药童对她投来的怜悯目光,只是她现在不觉得这目光是怜悯,她只觉得这小药童肯定是羡慕他有这么孝顺的儿子。 秦老太太顿时高高的昂起了头颅,满脸都是傲娇的模样,这福气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余大夫要给秦老太太抓药,这确实有点出乎秦朗的意料。 按照他的本意,他让余大夫给秦老太太看病不过是给余大夫一个台阶,没想到他还真给秦老太太开起了药。 秦老太太的身体情况秦朗可是清楚的很,他敢断定秦老太太绝对没病。 但是余大夫开的这副方子也没什么错,秦老太太的脾气是大了些。 算了,反正就是一些去火护肝的中药,吃不出什么大问题来的。 趁着小药童给秦老太太抓药,秦朗又跟余大夫谈起了生意。 “余大夫,我配置的香料你也看到了,用它来做菜,味道绝差不了。 这人的食欲一旦上来了,身体就会越发的健康,我这也算变相的悬壶济世了。 你看咱们将来是不是可以长期合作? 我知道您家里有不少药田,你卖给其他人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子债母偿(第2/2页) 我绝对不压您的价格,不知道余大夫意下如何?” 余大夫虽然医术超群,家里也经种植着几百亩的药田,但他确实不擅长做生意。 他这庆余堂看似生意红火,病人不断,但是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那些药材商还总压低他们家药材的价格。 为了不积压库存,有不少药材到最后只能低价卖给他们。 秦朗这人虽说嬉皮笑脸的,为人也圆滑。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余大夫还是挺喜欢他的。 想来他不会坑自己,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掌握的,真要发现他不实在可以随时断了他的供货。 想到这里余大夫点了点头:“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老夫就和你合作一次。 但是咱们事先说好,你若是把价格压的很低或者是拿着药材去做什么坑害老百姓的事儿,我随时可以断掉给你的供货。” 秦朗听到这话赶紧下笑道:“这是自然,如此咱们就合作愉快。” 和余大夫谈妥后,秦朗拿上秦老太太的药就离开了。 秦朗说好了要带秦老太太来城里逛逛,现在办完了正事儿,他也没食言。 母子三人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秦老太太心里高兴,看什么都觉得稀罕的很。 秦朗让她相中了什么放开了选。 说实话秦老太太现在一心想要个大金镯子,但是一个大金镯子要几十两银子呢。 秦朗不主动说要给她买,她还真不好意思张口要。 而且秦朗年后还要修房子,还要给秦朝娶媳妇儿,这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大夫都说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肯定能福寿绵长的,所以再等一等也没什么关系。 虽说秦老太太没买大金镯子,但是却买了不少零碎的东西。 像什么糕点,瓜子,木簪子,荷包之类的。 另外她还破天荒的给秦小五买了个波浪鼓。 秦朗又带她吃了她心心念念的小馄饨。 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还看到了秦朋夫妇俩,正在大街上摆摊。 秦朋和陈素娘扯着嗓子在大街上叫卖。 生意不算好,偶尔会有人上前吃上一碗卤煮火烧。 但更多的是问问价格就走了。 现在他们县城已经有10来家卖卤煮火烧的了,就算想吃卤煮火烧也不一定要在他们这里买。 没人的时候,陈素娘和秦朋也相互抱怨着,骂秦朗坑苦了他们,甚至骂这些人不识货,明明他们家才是最正宗的卤煮火烧。 这卤煮火烧的秘方卖不出去,但是他们又不能放弃摆摊,这是他们能给秦旺交的起束脩唯一的指望了。 秦老太太也看到了这一幕,只是她并没有上前。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老大两口子懒了大半辈子了,也是时候该让他们吃吃苦了。 秦老太太对这一趟进城之旅还是比较满意的。 等秦老太太逛累了他们赶着牛车准备往回走。 谁知道他们刚一出城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呼叫喊声。 第143章误会大了 第143章误会大了 秦老太太对这一趟进程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秦朗没有主动提起给她买大金镯子,但是零零碎碎的东西她也买了不少,尤其还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馄饨,加起来也花了一二百文呢。 这也就是老三,舍得给她花钱,若是老大两口子估计是一个铜板都不舍得给她花,活该他们两个生意不咋滴。 秦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秦老太太正坐在牛车上摆弄着这次进城的收获呢,他们牛车后面有个人气喘吁吁的喊道: “前面的牛车等一等,,能,能不能捎老夫一程?” 秦朝听到呼喊声赶紧“吁”了一声,停下了牛车。 秦朗看了一眼来人,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身形清瘦却腰背挺直。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外罩一件打了两三个浅灰补丁的旧布夹袄,针脚粗拙却密实,一看便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模样。 腰间松松系一根深褐布带,将衣摆束起,大概是刚刚追赶他们的时候为了方便才把衣服撩上去了。 头上只随意挽一个松松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旧木簪别住,几缕花白的碎发垂在额角,被山风一吹便轻轻飘摆。 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温和,周深没有半点贵气,但是身上却带点药香。 秦老太太看见来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哎呦,这不是隔壁村的林大夫吗,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从后面追赶来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隔壁村的林大夫。 林大夫缓了口气回道:“我今天进城办事,谁知道耽误了时间,没赶上城门口的牛车。 我这年纪大了,走路时间长了腿脚不舒服,恰好看见你们赶着牛车经过城门口。 能不能捎我一程?我可以付你们车费。”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咧着嘴笑道:“说什么付不付车费的,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里用得着这么客套。 我跟你说,我们家老三现在出息了,这牛是我们家老三买的,自己家的牛,你上来就行,不收你钱。” 秦老太太说完还看了秦朗一眼,生怕他会拆自己的台。 秦朗自然不会介意的,于是顺着秦老太太的话笑道: “林大夫赶紧上来吧,刚刚我们没看到你,要不然早就停车了。 我娘说的对,都是乡里乡亲的,这要付车费可就见外了。” 林大夫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牛车。 等林大夫缓和了一会才看着秦老太太说道: “老嫂子心善,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得了那么重的病,居然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是满脸的问号,她有些听不太明白林大夫在说什么。 难道是看到他们牛车上抓的药,可人家庆余堂的余大夫说了她压根没什么大病,只是肝火旺盛些,肯定能福寿绵长的。 这林大夫真是庸医,居然还敢诅咒她。 秦老太太的脸已经渐渐的垮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和颜悦色。 林大夫仿佛没看到一样,面色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老嫂子,你们家现在连牛车都买上,条件也不算差,你们欠我的那几百文医药费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误会大了(第2/2页) 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山间乡野的大夫,药材卖的已经很便宜了……” 秦老太太:?????? 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林大夫在说什么了?她什么时候欠他药费了。 最终秦老太太忍不住了:“林大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老婆子的身体好着呢,刚刚人家庆余堂的大夫还说我能长命百岁呢。 你可不能乱诅咒我。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赊过你家的药。 我们好心捎你一程,你却反过来讹诈我们,你自己医术不精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林大夫:……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医术不精了,这跟骂他是个庸医有什么区别? 他承认,他的医术确实没有庆余堂的余大夫高明,但是秦老太太这副翻脸不是人模样让他很恼火。 于是林大夫也气哼哼的说道:“老嫂子,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老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 岂会空口白牙讹你这几百个铜板? 那天明明是你们家老大跑到我家里,说你已经病的起不来床,求老夫赊些药给他。 老夫也是看在咱们是乡里乡亲的份上,好心赊药给你们。 他当时拿的什么药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呢。”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林大夫,秦朋找你拿的药是不是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花椒,草果,肉扣?” 林大夫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白芷,良姜,白蔻和丁香。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药方,这就证明老夫没有撒谎。 秦家三郎,你娘一介妇人,她不讲道理,你可不能不认账。” 秦老太太:…… 谁不讲道理了?谁不认账了?她明明就没病,也没赊过账,让她认什么? 秦朗听到这话淡淡的一笑:“林大夫,这事你可能误会了。 我娘身体好着呢,从来没什么病。 至于你说的那些药材,你是被秦朋给坑了。” 林大夫:?????? 这回换林大夫满脸的问号了,他怎么听不懂秦朗在说什么? 秦朗笑道:“你说的那些药材是做卤下水需要用到的香料,前段时间秦朋从我这里拿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估计是因为没银子买你的药材,故意编排的瞎话。” 林大夫:…… 反应过来的林大夫气的直拍大腿:“我就说他要的那些药材怎么那么奇怪?老夫还以为是自己学医不精呢。 原来根本就不是治病的方子。 好一个秦朋,他这是看准了老夫心善呐,真是把我们都耍的团团转。” 得知真相的林大夫气的不行。 秦老太太也气的够呛,只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理亏的一方。 到了隔壁村林大夫径直下了牛车,也没再提药费的事儿。 回到家后,秦朝刚把牛车停稳,秦老太太一个健步就下了牛车,气势汹汹的往老宅子里跑去。 第144章他们争的是东西,不是老东西。 第144章他们争的是东西,不是老东西。 薛若微听到牛车的声音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扬起笑脸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秦老太太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她心头一疑,连忙开口:“三郎,娘这是怎么了?进城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火气这么大?莫不是在城里遇上了不痛快的事?” 秦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侧头对着一旁的秦朝吩咐道: “老五,你跟着去看看。 我估计她是去找老大两口子算账去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别让她吃了亏。”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诶了一声,连牛车上的套脚都顾不上松,拔腿就追了过去。 薛若微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三郎,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又是大哥大嫂惹娘生气了?” 秦朗这才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们回来路上,碰见了隔壁村的林大夫。这才知道,前些日子秦朋两口子去他那儿赊药材,竟打着老太太病重的幌子。 偏巧今日遇上,林大夫随口提了一嘴,老太太起先还以为人家是诅咒她,等弄清楚原委,当场就没了脸面。 这会子憋着一肚子火,指定是找他们算账去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哥,大嫂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儿来?这也太……” 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秦朋两口子。 秦朗倒不觉得意外,他冷哼了一声: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像他们这种没底线,没廉耻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们但凡要一点脸面,这么多年也不会赖着着我们兄弟几个供秦旺读书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确实像秦朋和陈素娘这样的人还真是,没什么事儿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娘这么生气你不跟着一块去看看?五弟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秦朗从牛车上拎下几副药在薛若微面前晃了晃,语气淡然:“我这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余大夫说老太太肝火旺盛,看的可真准。 我去熬药,等她发泄完回来正好喝。” 薛若微一时语塞,心底默默腹诽:这可真是个“贴心大孝子”。 秦朗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呢,他好不容易跟秦朋他们分了家,若非必要秦朗觉得还是少跟他们接触为妙,省的到时候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再贴过来。 再说了,秦老太太毕竟是秦朋的亲娘,再怎么着秦朋也不敢跟秦老太太动手。 另一边,秦老太太脚下生风,一路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那速度快的,就连秦朝都差点追赶不上。 秦朋两口子刚从城里摆摊回来。 虽说他们做卤煮火烧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但是每天也能有个上百文的收入,这可比种地或者是给别人做苦力要强的多。 两口子正躲在屋里数铜板呢。 秦老太太来到秦朋两口子的门前,因为跑的太快她花白的鬓发都有些散乱,一双裹过的小脚重重踩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本就枯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皱纹挤作一团,眉毛竖立,怒目圆睁。 她扶着门框喘了两口粗气,越想越恼,索性抬起脚,狠狠朝着紧闭的木门踹去。 “哐”的一声闷响,震得窗棂都微微颤抖着。 秦老太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内,声音又尖又哑:“孽障!你给我滚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他们争的是东西,不是老东西。(第2/2页) 正在数铜板的秦朋和陈素娘被吓了一跳。 陈素娘赶紧把铜板装到了钱匣子里,藏到了身后。 秦老太太见状更加生气了,枉费她以前一颗心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他们现在这是防贼呢。 秦朋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得罪老太太,于是便舔着脸笑道:“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是不是老三和老五惹你生气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三弟和五弟靠不住,将来你还得指望我和旺儿,可是你偏偏不听,现在后悔则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赶来的秦朝给打断了: “大哥,现在娘是找你算账,你别什么脏的臭的都赖在我和三哥头上,你自己干了混账事儿还以为能瞒得住?” 秦朋听到这话还真是一头雾水,他最近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压根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早就把去林大夫那赊药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五,你可不要冤枉人,我干什么了?” 秦老太太见他还不肯承认,上前两步左右开弓甩了他两记耳光,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自从秦朗第一次拿着她的手打了陈素娘后,秦老太太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尤其是手痒的时候来上这么两巴掌,感觉通体舒坦。 能不能解痒她不知道,但是绝对解恨。 秦朋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问道:“娘,你居然打我?” 秦老太太冷哼一声:“打你怎么了?老娘生你养你,打你两巴掌你还想打回去不成?” 秦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可能随时动手的秦朝顿时怂了,咬着牙: “你是我娘,我怎么敢跟你动手! 只是今天这事你总得给我个交代,你凭什么打我? 你若是不给我交代,我就去找我爹给我做主。”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笑不已:“找你爹,行啊,你去把他叫过来吧,正好让他看看他这么多年到底养了个什么不孝的玩意儿出来? 也就你爹眼瞎心盲,还把你当成眼珠子似的。 他要真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你,将来老了可有他个老东西受罪的。” 秦老太太越想越生气,这么多年要不是秦老爷子如此袒护大儿子一家,他也不至于养成如此德行。 所以就连秦老爷子一块给骂了。 秦老爷子从房间里出来恰好听到这话。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提醒道:“老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可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老大也是个孝顺的,当初咱们分家的时候,他不还抢着要我呢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到现在都没活明白呢。 于是没好气的说道:“真是个拎不清的老货,老大当初分家的时候,争的是家产,是东西,不是你这个老东西。 要不是指望着你从老三手里拿走卤煮火烧的秘方,你觉得他会要你? 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弯着腰?还是图你脱了鞋不洗脚?” 秦老爷子:…… 秦老太太这话骂的可真脏。 第145章打狗还要看主人 第145章打狗还要看主人 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秦老爷子被秦老太太揭了短儿,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一旁的秦朝低垂着眉眼,肩膀却一耸一耸的轻颤着。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抿着嘴唇,腮帮子微微鼓起,强行忍着笑意。 不得不说他娘可真是个人才,自从分家跟了三哥后,嘴皮子也是越发的利索了。 眼看着爹被娘怼得哑口无言,那副想反驳却却反驳不了的模样实在好笑。 秦老爷子看出了秦朝在憋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狠狠的踹秦朝一脚,但是秦朝反应灵敏,在秦老爷子的脚落在他身上之前就远远的躲开了,藏在了秦老太太的身后。 秦朝一脸委屈的对秦老太太说道:“娘,你看爹,这事明明是大哥的错,他居然要打我,咱们分家的时候,我可是归了娘和三哥的,现在三哥不在,娘,你一定得护着我,给我做主啊。”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秦老爷子一眼:“你个老死鬼,干嘛无缘无故的要揍老五。 你是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吧? 我告诉你,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现在老五可是跟我和老三过日子,我看今天谁敢动他!” 秦朝:…… 谁是狗?他若是狗,那他爹娘是什么?她娘可真狠,骂起人来真是六亲不认。 秦老爷子气哼哼的说道:“老五这个不孝的玩意儿,见我吃瘪他却在一旁偷笑。 我是他亲爹,就算分了家,难道我揍他两下就不行了吗,你都能打老大,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揭了短,恼羞成怒了。 我老婆子可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打老大那是因为他该打,你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儿?” 秦老爷子见秦老太太这话不像作假,看来也并非是无缘无故动手的,于是便皱着眉头看向了秦朋和陈素娘: “你俩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朋满脸委屈的回道:“爹,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上来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还骂我是个孽障。 娘,我知道你对我不满,现在一心偏向三弟,连家里的几只鸡都抱到了三弟家里。 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能无缘无故的打我呀。 是不是老三在你跟前说了什么?又挑唆咱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了。” 秦朗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过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连面都没露。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气哼哼的说道:“你自己做错了事,居然还敢攀扯老三。 老五,你告诉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今天也好让他死个明白,省的说咱们冤枉他!” 秦朝听到这话便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拱一把火。 “爹,你可不知道,当时人家林大夫说的可难听了,我娘被臊的都抬不起头来,我和三哥更是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 你说大哥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呢,他这不是诅咒娘吗! 难不成是因为分了家,娘没偏向他,他就怀恨在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打狗还要看主人(第2/2页)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不由的感到失望,再怎么说秦老太太也是秦朋的亲娘,之前也是一心偏帮着他。 他怎么就能编出这样的瞎话来! 更重要的是秦旺还是个读书人,要是被别人抓住了把柄,说他爹德行有亏,以后孙子还怎么科举。 在秦老爷子目光的压迫下,秦朋捂着脸断断续续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还,还不是因为当初老三给的那张卤煮火烧的秘方,需,需要用到不少药材。 我手里没银子,只能去隔壁村林大夫那里去赊账。 我这不是怕林大夫不肯赊给我,才随口编了个瞎话吗。”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抬起脚狠狠的踹了秦朋两脚: “随口编了个瞎话,你就编到老娘头上了,你咋不说你爹快死了?你个不孝的玩意儿!” 秦老爷子:…… 难道说他快死了就是孝顺了吗。 秦老太太揍完了秦朋又把目光看向了陈素娘,吓得陈素娘一个激灵,赶紧抱着钱匣子往后躲了躲。 她使劲咽了咽口水才说道:“娘,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大郎去赊药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知道。 还有,你打了他也算出气了,可就不能再打我了。” 秦老太太活动完筋骨,心里的那口气顺畅了,就感觉通体舒坦,也懒得跟陈素娘计较。 一旁的秦老爷子见状赶紧和稀泥: “老婆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也该消了吧。 这事确实是老大两口子办的不地道,你毕竟是当长辈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看在旺儿这孩子的面子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吧。” 在秦老爷子的心里,秦旺的科考大过天。 秦老太太见他对秦旺科考的事还是如此固执,哼了一声: “你那宝贝孙子的脸可真大,要我一次又一次给他面子!只希望你这老东西将来不要后悔。 算了,这回的事情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他欠人家林大夫的药钱今天必须补上,要不然我可真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连连保证:“这个你放心,我一会就让老大两口子去还钱,绝对一文不少。” 秦老太太这才满意,她这回进城还买了不少东西,都在老三的牛车,于是便带着秦朝去了秦朗家。 秦老太太刚进门,秦朗就捧着一碗药出来了。 “娘,您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药我都给您熬好了。 大夫说您肝火旺盛,气大伤身,你可千万不能动怒,先喝点药去去火气吧。” 秦老太太看着熬好的药,心里感觉熨帖极了,她端过药碗,一脸欣慰: “果然还是老三最孝顺,娘真是没看错你。” 一旁的秦朝闻言撇了撇嘴,他跟着老太太鞍前马后的,还差点挨打,结果最孝顺的人还是三哥。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是他技不如人,他没三哥能装啊。 秦老太太捧起药碗就喝了起来。 结果刚喝一口,就忍不住喷了出来。 第146章良药苦口 第146章良药苦口 秦老太太苦着一张脸问道:“老三,这药怎么这么苦?” 虽说秦老太太这辈子没吃过几回药,但是这药苦的绝对超出了她以往吃的所有的药。 秦朗:…… 他就知道余老头没安什么好心,秦老太太这也算是替自己受过了。 想到这里秦朗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娘,都说良药苦口,想必这是余大夫特意给你抓的好药,您要是实在喝不下去就算了,我把这药去倒掉。”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赶紧阻拦道:“那可不行,这药可贵着呢,是你拿两瓶香料换来的,值三两银子呢,可不能浪费了。” 更重要的是,秦老太太觉得自己最近火气确实大了些,她想要福寿绵长,长命百岁,就算这药再苦她也得喝。 况且人家余大夫可是庆余堂的大夫,可不像林大夫那个庸医似的,连老大那种瘪犊子都能把他忽悠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捏着鼻子就把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药之后,秦老太太苦的整张脸都快皱在了一起。 一旁的秦大丫见状赶紧拿出来一包蜜饯递给了秦老太太: “奶,您刚喝完药,快吃点蜜饯甜甜嘴。” 秦老太太放下药碗赶紧拿了块蜜饯塞进嘴里。 一块蜜饯下肚,嘴里的苦味儿减少了许多。 秦老太太看着秦大丫也顺眼了不少,她笑眯眯的说道:“还是丫头贴心,除了不能传宗接代为咱们老秦家延续香火,其他的都比小子要强的多。” 秦老太太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对待几个丫头的态度。 不过秦老太太正在一步步的改变,总要给她点时间,秦老太太这话秦朗和秦朝都假装没听见。 秦老太太为了掩饰尴尬,又拿起了从城里买来的波浪鼓逗弄起了秦小五。 秦小五现在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长得粉雕玉琢的,葡萄般的眼睛又圆又大,秦老太太倒是越看越喜欢。 她一边逗弄着秦小五,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瞧瞧咱们家五丫头,真是越长越水灵了。 这皮肤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可是一点都不像村里的那些丫头黑蛐蛐的。 等天再暖和点,奶就抱你去串门,让村里的那些老家伙没瞧瞧,咱们家小五长得有多俊俏。” 秦朗听到这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秦大丫这有些担忧。 她害怕秦老太太哪天再错了主意把五妹给卖了,所以以后她得好好看着五妹,尤其是奶和妹妹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必须得跟着。 秦老太太一心逗弄秦小五,可不知道秦大丫心里的想法。 秦朝这次赚了不少银子,晚上便把赚的银子交给了薛若微。 薛若微看着这么多银子有些难以置信:“三郎,这也太多了吧。 就那么点香料,居然能赚90两。” 秦朗笑着回道:“哪有这么多?这香料可是有本钱的。 除去采购香料的成本外,还有消耗的木材和人工,这些都是成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良药苦口(第2/2页) 而且这五香粉和十三香目前咱们可是独家秘方,贵一点也是应该的。” 薛若微听到这话瞬间抓住了重点,赶紧问道:“三郎,你说咱们家这香粉目前是独家秘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日后会有人和咱们竞争?” 秦朗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经常做菜的师傅或者是大夫都能分辨出这香料里的成分。 不过他们想要精确配比,调和出跟咱们家香料一样的味道恐怕要花些心思了。 尤其是这十三香,用料和配比较复杂,就算有人真要研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研究的出来的。 况且整个大盛朝市场那么大,就算别人能研究出配方来咱们也不怕。 咱们家这五香粉和十三香可是占了先机的,若是能打出名气来,起到品牌效应的作用,后期就更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秦朗赶紧拿起纸笔规划了起来。 若是想把五香粉和十三香的生意做的长久些,还是要下一些功夫的。 前期的营销和品牌定位必不可少,秦朗制作了一系列的营销方案。 忙碌中的秦朗并没有发现薛若微正眼神仰慕的看着他。 在薛若薇的眼中,秦朗坐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低头专注地忙着手头的事。 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得眉眼格外沉静,连平日里随意的神情,此刻都多了几分沉稳可靠的味道。 无论是他蹙眉思索,还是低头认真书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浮躁的神色,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却比任何刻意的模样都要动人。 秦若微发现认真投入的秦朗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大概是薛若微的目光太过炙热,秦朗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薛若微红着脸回道:“我在等你。” 说完之后薛若微觉得这话有些暧昧,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朗勾起唇角放下手里的笔走到了薛若微的面前,伸手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压低声音问道: “那你解释解释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安心工作?” 薛若微听到这话瞬间红透了耳根。 “三,三郎,是我打扰你了,我先睡了。” 说完薛若微就要往被子里钻,却被秦朗一把捞进了怀里:“现在想睡,可晚了。” 这一夜,秦朗格外的卖力,薛若微觉得自己一直在风雨中飘摇,像是无根的浮萍。 两人无论是身体上和精神上这一夜都达到了共鸣。 最终,直到薛若微因为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秦朗才放过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神清气爽的起床了。 薛若微听到动静则扶着腰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薛若微有些不明白明明出力的是秦朗,为什么受累的总是她。 而且她发现了,秦朗夜里越卖力第二天就越精神,她真有些吃不消。 第147章比不上牛马 第147章比不上牛马 秦朗卖完了制作好的香料,本来想休息几天的,但是却休息不了。 因为他制作的霉豆子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长出了米曲霉。 他也是第一次做豆瓣酱,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秦朗挪开了蚕豆上放置的稻草,又揭开了纱布,这些蚕豆已经变成了黄绿色的霉豆瓣。 秦朗见状大喜,这个颜色就意味着霉豆瓣制作成功了。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米曲霉是让豆瓣从“硬豆子”变成“鲜、香、沙、醇”的豆瓣的核心菌种。 如何分辨米曲霉制作是否成功,管理是看它的颜色,只有这种黄绿色的米曲霉才是成熟合格的米曲霉。 若是制作出来的米曲霉是黑色、墨绿色、灰黑色,就是杂菌,有毒。 要是粉红色、橘红色,是强致癌霉菌,就更不能要了。 要是白色发黏、发臭、发酸刺鼻,则是腐败了掉了。 所以在制作之前秦朗并不确定能否成功。 一个不小心,不仅浪费粮食,这么多天也算是白忙活了。 现在霉豆瓣制作成功了,下一步就是盐水发酵。 秦朗把这些豆子均匀的放进了10个大缸里,又按照18%的比例调配盐水,搅拌后倒入坛子里。 最后把大缸密封发酵成甜豆瓣,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月。 秦朝在秦朗的指挥下,忙着封好了缸才开口问道:“三哥,这就完事儿了吗?你做的那个什么豆瓣酱这也太简单了吧。” 秦朗没好气的说道:“哪有这么简单,目前只是盐水发酵。 咱们买那些辣椒还没用上呢,后续还要把辣椒泡开剁碎进行腌渍,搅拌,压实进行入坛,制作成辣椒坯。 最后混合在一起,再调配各种调味料进行混合发酵。 发酵完了还要入缸进行翻晒。 在这个过程中,要注意的事情还多着呢,到时候我再教你。” 秦朝听到这话是满心的感动,三哥果然对他最好了,这可是独家秘方,三哥对他却没有一点保留。 秦朝发誓这辈子都要事事以三哥为先,对三哥忠诚,绝对不会背叛他。 秦朝还在感动中,秦朗伸了伸懒腰说道: “行了,先这样吧。 咱们又忙活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了几天了。” 秦朝见秦朗又要休息赶紧说道:“三哥,我觉得一点都不累。 要不咱们还是干点别的事儿吧。 咱们前段时间制作那个五香粉和十三香可是暴利。 家里还有不少药材呢,要不咱们趁着现在有时间再做一些吧。 要是咱们把家里剩下的那些药材都卖出去,不得赚上个几百两吗?” 刚刚还想着事事以三哥为先的秦朝瞬间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毕竟已经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他现在一刻也闲不住。 上次他们从庆余堂买回来的药材还剩下三分之二,秦朝就想着把剩下的药材也制作成香料。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嘲讽道:“你真是当牛做马的料,一刻也不肯休息。 老五啊,这银子是赚不完的。” 秦朝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极不要脸的回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比不上牛马(第2/2页) “我哪里能跟牛马比,一头牛要10多两银子,一匹马就更贵了,至少得二三十两。 你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秦朗:……尼玛,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最后只能气哼哼的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秦朝赶紧赔着笑脸:“三哥,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是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以前咱们是没发财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财的门,可不得抓紧时间赚银子吗? 年后又要盖房子,又要给我娶媳妇儿,还要给娘买大金镯子,嫂子和几个侄女也得养活,哪一样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秦朗:…… 面对秦朝的碎碎念,秦朗无奈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再念叨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会了碎嘴子。 这生意我也没说不做,不过不能盲目的做。 咱们要有规划有规模的做,在做大做强之前先把名气打出去。 咱们若是像之前一样,跑到酒楼里去推销谈合作速度还是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秦朝有些不明白,他们要的价那么高,合作的那么顺利,陈管事压根就没还价,怎么会被动呢? 但是三哥的脑子最近特别好使,他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秦朝一脸狗腿的问道:“三哥,你知道的,我脑子笨,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呗,别让我猜来猜去的。” 既然打算把这门生意做大,秦朗也没打算瞒着他。 “与其咱们被动的去找别人合作,不如让别人主动来找咱们。 当然,让别人主动上门首先得提高咱们家五香粉的知名度。 你过来,我跟你说……” 秦朗压低声音对着秦朝交代了一番。 秦朝听完之后双眼放光,不得不说三哥真是高明,这种损招都能想的出来。 “三哥,这事我去办吧。” 秦朗点了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 等咱们赚了大钱,我就给你找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的媳妇儿。” 秦朝听到这话瞬间红了脸,讷讷的说道:“三哥,你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让人听到多不好。”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秦朝心里却乐开了花,还是三哥最懂他呀。 第二天秦朝就赶着牛车进城了。 他把牛车寄放到了城门口,然后来到城西一个荒废的土地庙,这里住着一群乞丐。 秦朝给了领头的老乞丐一些铜板,并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那老乞丐点了点头保证道:“这位爷,您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秦朝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等这事办成了,我再给你们一些银子,就当做是谢礼了。” 那老乞丐很少见到对他们说话如此客气的人,越发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几天之后大街上就传出一股流言,说四海酒楼的菜品比起之前的味道更加好,听说是得了一味神秘的万能调味料。 而四海酒楼的生意确实比以火爆了许多。 这一消息一出可急坏了其他酒楼的东家们。 第148章生意上门了 第148章生意上门了 醉月楼的周掌柜得知这一消息后更是急得团团转。 本来他们醉月楼和四海酒楼是章南县生意最好最出名的的两个酒楼,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招牌和特色。 就连县太爷都时常到他们两家酒楼吃饭。 能做到和四海酒楼平分秋色周掌柜本来还是蛮自豪的。 可四海酒楼最近跟中了邪似的,做什么菜都好吃,听说尤其是红烧和炖肉做出来的味道更是一绝。 他就说他们醉月楼这几天的生意怎么突然冷清了不少,原来都让四海酒楼给抢去了。 这可不行,他们醉月楼最开始是花楼改造的,口碑本来就比不上四海酒楼。 再这么下去,他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醉月楼怕是又要生意惨淡了。 想到这里周掌柜对着店里的伙计说道:“你们几个别忙活了,都到外面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四海酒楼到底是走了谁的门路?” 其中一个店小二看了一眼手头的活小心翼翼的回道:“掌柜的,我这手头的活还没忙完呢。” 周掌柜听到这话气哼哼的说道:“忙忙忙,忙个屁!咱们这里现在冷冷清清的,一天到晚来不了几个客人,有什么好忙的,再这么下去,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让你去打听就赶紧打听,别一天到晚的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挨了骂的店小二也不敢回嘴,都赶紧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过了没一会,挨骂的店小二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周掌柜蹙着眉头问道:“不是让你打探消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店小二狗腿的回道:“掌柜的,已经打探清楚了。” 周掌柜听到这话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打探清楚了?这么快?你可别蒙我?” “小的怎么敢,真打探清楚了。 是四海酒楼得到了两种万能调味香料,叫什么五香粉和十三香,听说那香料增香去腥,提味增鲜,还解腻防腐。” 周掌柜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样的调味香料能有这种效果?该不会是什么迷惑人心的东西吧。” 也不怪周掌柜会这么想,实在是这所谓的香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店小二见周掌柜不相信,又赶紧解释道:“掌柜的顾虑的是,也有其他酒楼跟您有一样的想法,私下到官府举报过。 官府已经派人查看过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香料,而且配置香料用的都是好东西。” 周掌柜这才不得不相信,他又问道:“那你能不能打探出这香料的配方?” 店小二听到周掌柜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他们醉月楼的生意比不上人家四海酒楼,因为他们掌柜的是个蠢货。 他要有这本事早就发家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酒楼里受这窝囊气。 周掌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于是又叹了口气问道:“那能不能打听到这四海酒楼的万能调香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件事店小二还真打听到了,应该说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 店小二得意的回道:“这个小的还真打听到了,听说是从石坳村一个叫秦朗的手里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生意上门了(第2/2页) 石坳村,秦朗,只要有了目标这事就好办。 周掌柜一拍大腿当即立断:“赶紧备车,我要去拜访一下这个秦朗。” 店小二见周掌柜这么着急也不敢耽误,赶紧去套好了马上。 这几日的天气也是越发的好了,秦朗难得清闲几天,就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教几个闺女认字。 前世的秦朗好歹也是985名校毕业,就算古今的字有所差别,但是在薛若微每天的补习下,他已经能认得绝大部分字了。 秦朗教的认真,几个小丫头学的更认真。 尤其是三丫秦舒瑶学的很快,一个字秦朗只教一两遍她就能记住。 秦朗心中感慨,这要是男孩子,还真是科举的好苗子。 秦大丫和秦二丫虽然学的慢了点,但是秦朗觉得也比秦旺那个蠢货要强的多。 秦朗这边刚教完她们认字,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马车声。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是陌生的马车,他笑着对几个闺女说道:“生意上门了,爹要谈生意了,你们去玩吧。” 秦大丫几人听到这话都点了点头一哄而散。 周掌柜站在秦朗家的破茅草房前看了好半天,这就是那个制作万能香料的秦朗家吗? 这住的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可是他跟好几个村民都打听过了,这间破房子的主人确实叫秦朗。 算了,来都来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像这种有本事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就愿意住这种四面漏风的破房子呢。 秦朗若是知道周掌柜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想法肯定会大骂他一顿的。 是他不想吗?就原主穷的兜比脸都干净,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他拿什么盖房子。 现在家里的这几百两银子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就算要盖房子,也得等到来年春天了。 周掌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踏步进入了秦朗家的院子。 周掌柜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秦朗。 眼前这人,衣着虽寻常,却无半点局促畏缩。 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眉宇间带着一种少见的清朗,既不像读书人那般迂腐,也不像商贩那般油滑。 最让人瞩目的是那一双眼睛,清亮、沉静,看人时目光坦荡直接,不含怯意,也不带谄媚,仿佛早已见惯了场面。 那眼神里藏着几分通透与从容,久居底层之人绝对没有这些的气度,倒像是见过世面、心中有数的大人物。 眼前的人容貌算不得绝顶出众,可周身那股从容淡定、条理清晰的气质,就算是随意的坐在这里,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奇与利落。 周掌柜立刻收起了轻视的心,赶紧问道:“敢问这里可是秦朗家?” 秦朗点了点头:“正是,某就是秦朗,不知你到我家来所谓何事?” 秦朗心知肚明他的来意,不过这会却又装上了。 第149章那是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 第149章那是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 周掌柜得知眼前的人就是制作香料的秦朗后更加觉得他气度不凡,是个干大事的人。 于是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醉月楼掌柜,周茂才,听闻秦兄弟近日在市井间颇有些新奇的点子,周某不请自来,还望秦兄弟莫怪。” 周掌柜也是个人精,立刻开始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秦朗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醉月楼的周掌柜,久仰久仰,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周掌柜不要怪罪。 请随便坐。” 周茂才看了一眼放在秦朗旁边的小凳子,这凳子倒是挺新奇的,上面包着软垫,下面还带着几个木轮,于是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凳子又小又矮,周掌柜平时坐惯了雕花木椅,坐在这小矮凳上还真不习惯,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漏在了凳子外面。 秦朗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么多凳子周掌柜不坐,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不过来者是客,秦朗也不好说什么。 秦四丫扒在门框上从屋里往外看,看见周掌柜坐在了自己的小板凳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可是她爹专门给她爹的小凳子,她平时都舍不得让别人坐,这个什么周掌柜真是讨厌,万一给她坐坏了可怎么办? 秦大丫见秦四丫满脸的不高兴,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四妹,你这是怎么了?” 秦四丫指了指外面奶声奶气的说道:“他坐在了我的凳子上,那是爹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 他万一要给我坐坏了可怎么办?” 秦大丫听到这话往外看了一眼,见周掌柜确实坐在了秦四丫的小凳子上,曲着双腿的样子有些滑稽。 看着快哭出来的秦四丫,秦大丫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她道: “只是个凳子而已,应该坐不坏的。 这人是找爹来谈生意的,你忍着点,不要出去搞破坏,不然可就不礼貌了。” 秦四丫点了点头,要不是为了让爹从这个人身上赚到银子她早就冲出去把自己的凳子抢回来了。 算了,看在他是来给他们家送银的份上,秦四丫觉得自己还能忍一忍。 等周茂才坐稳后,秦朗才淡淡的问道:“周掌柜说的新奇点子可是指的五香粉和十三香?” 周茂才赶紧点了点头:“正是这两种万能的调味香料。不知道秦兄弟还有没有多余的活,我们岁月楼也想要一批。” 秦朗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这香料我已经卖给了四海酒楼,他们陈管事可是个爽快人,我们合作的也算愉快。 我若是转头再卖给你,会不会不太好?” 周茂才听到这话心中暗喜,没想到秦朗居然还是个单纯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忽悠。 可后来周掌柜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赶紧说道:“秦朗兄弟,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做生意嘛,自然是价高者得,你只是卖给了他们家一些香料,又没有说要给他们独家供应。 放着这白花花的银子,为何不赚呢。 周某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四海酒楼出多少银子买你的香料,我可以加价一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那是爹专门给我做的凳子(第2/2页) 秦朗听到这话暗自发笑,这还没开始谈判呢,周掌柜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给他加价了,这种好事到哪里去找。 送上门来的银子哪有不赚的道理,秦朗爽快的说道:“既然周掌柜如此有诚意,我秦朗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就按你说的办,这香料我可以加价一成卖给你。 我这五香粉和十三香都是瓶装的,每瓶半斤的量。 你若是加价一成,那五香粉就是1100文一瓶,十三香配方复杂,价格要贵一倍。” 周掌柜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有种被坑的感觉。 但是仔细想想这个价格也值得,毕竟是万能的调香料,要是能用这种香料笼络到更多的客人,他们只会赚的更多。 看着四海酒楼那么好的生意,他眼红啊! 于是周掌柜咬咬牙说道:“好,就按秦兄弟说的价格来。 今天我能拿到货吗?” 秦朗摇了摇头:“我这五香粉和十三香都是独家秘方,配比和制作比较复杂,一时半会怕是做不出来。 而且马上要过年了,我想休息几天,要不还是等到年后吧。” 周掌柜一听这话顿时着急了:“那可不行,我这着急……” 秦朗听到这话抬起眼皮子看了周掌柜一眼,周掌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主要是周掌柜太着急了,眼看着四海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年前请客吃饭的人又多,他若不能趁着年前把流失掉的客人都拉回来,怕是等不到年后就要关门了。 周掌柜缓和了一下口气才赔着笑说道:“秦兄弟,不是我着急,实在我们醉月楼耗不起。 不瞒你说,四海酒楼自从有了这个香料后生意可比我们家好太多了。 若是等到年后,恐怕我就要关门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秦兄弟,你就想想办法吧,就当是帮我一次了,你这个人情我周某绝对记在心里了。” 秦朗听到这话勉为其难的说道:“行,既然周掌柜这么着急我就想想办法。 不知道,周掌柜打算要多少香料?” 周掌柜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瓶,我知道我们醉月楼没有四海酒楼生意做的大。 秦兄弟就一样先给我来20瓶吧。” 一样20瓶,那加起来就是40瓶,倒也不少了,毕竟四海酒楼才一样要了30瓶。 秦朗点了点头:“行,你先交10两银子的定金,三天之后周掌柜来取香料。” 周掌柜听到这话大喜,赶紧掏出银子递给了秦朗,生怕他反悔。 周掌柜又和秦朗寒暄了几句,这才成乘坐马车离开。 周掌柜心情不错,坐在马车里唱起了小曲,有了五香粉和十三香他就能把失去客人重新抢回来。 不过他还没出石坳村,就又有一辆马车跟周掌柜的马车错身而过,朝着秦朗家走去。 秦朗把玩着手里银子,勾唇笑了笑,还是银子送上门来的感觉比较好。 第150章原来是熟人 第150章原来是熟人 这几日秦朗家里车马不断,几乎在县城里能排的上名号的酒楼都到他们家来拜访过了。 甚至一些客商和杂货铺子东家也都看到了商机,纷纷前来拜访。 当然秦朗也不是谁的生意都做,只挑那些合眼缘的能给他带来长远利益的才愿意跟他们合作。 秦朝则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生意都揽下来,但是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毕竟他们人手不够,这订单接的太多若是不能按时交货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秦老太太。 秦朗眼看着要出息了,这更加证明她当初没有看走眼。 当初分家的时候,村里人哪个不说她傻,放着长子长孙不要,非要跟着老三一起生活。 秦老太太越想心中越得意,还是她眼光好,照这样下去,自己的大金镯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这样想着,就连那些去火养肝的苦药汤子她都不觉得苦了。 秦朗前几日便让秦朝定制了一批装五香粉和十三香的瓷瓶,他把剩余的草药都制作成了香料,只剩下装瓶了。 所以秦朗决定再进城一趟,顺便再去庆余堂进点货。 秦朝套好了牛车,对着秦老太太说道:“娘,今日我和三哥要进城一趟,三哥让我问问你今天还要不要一道去?” 秦老太太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谈生意我在一旁待着怪不自在的。 况且我这药刚熬好,你们自己去吧。” 秦朗换好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便和秦朝一块进了城。 他们走后,秦老太太大口的喝完了汤药,咂吧了两下嘴,直奔村头的“情报聚集地”。 这几天她一直跟着秦朗忙前忙后的,都没空出去炫耀,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可得跟村里那些老家伙们好好显摆显摆。 秦朗他们进了城,先去拿了定制的小瓷瓶。 这瓷瓶上印有特殊的花纹,是麦穗,寓意着五谷丰登。 在瓷瓶的底部,还刻有“章南秦氏”四个大字。 他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商业计划,要打造专属于他秦朗的商业帝国。 他好歹也是穿越重生一回,虽说他没有金手指高智商,也没有系统空间随身绑,但是怎么着也不能丢了穿越人士的脸。 总有一天,在大盛王朝,只要提起章南秦氏,人人都会想起他秦朗。 这些陶瓷瓶是秦朗亲自设计的,他越看越满意。 两人取了货之后,又去了庆余堂,要了几百斤药材。 这回余大夫倒是没为难他,既然答应了要给秦朗供货,余大夫就不会反悔。 药童带着秦朝去取货,秦朗则坐在大厅里陪着余大夫聊天。 余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厉害的,之前是老夫小瞧了你。” 余大夫难得夸奖自己一回,秦朗厚着脸皮问道:“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知道余大夫指的是哪方面?” 余大夫:…… “怪不的你做生意能成功,估计铜墙铁壁都没你的脸皮厚。” 秦朗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的傲娇:“那我就当余大夫是在夸奖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原来是熟人(第2/2页) 余大夫:…… 余大夫气哼哼的懒得再搭理他,他要是再多跟秦朗说几句话,估计就要被气死了。 就在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的时候,庆余堂内进来了两人,一男一女,年龄大约四五十岁。 妇人是被男人半扶半搀着迈进了药铺的门槛,一看就知道整个人都虚得厉害。 她身上是件洗得发脆、泛出白边的青粗布棉袄,袖口与腰侧都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领口也磨得毛了边。 下头是条同色的旧布裙,沾着星点泥污与草屑,一看便是一路从乡下走过来的。 头上裹着半旧的蓝布头巾,鬓角散下几缕枯干的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 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还是被病痛折磨的蜡黄,还又蒙着一层病气的青白。 她眉头紧紧蹙着,却又不敢大痛出声,眼睫低垂、微微发颤,眼神散着,没什么力气,偶尔抬眼望一眼余大夫,也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 而那男人秦朗认识,正是那日卖牛的李汉三。 李汉三也认出了秦朗,赶紧咧起干裂的嘴角对着秦朗笑道: “原来是买我们牛的恩人,那天多亏了你心善,要不然我家老婆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秦朗赶紧摆了摆手:“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当不得恩人两个字。 你卖牛,我买牛,咱们属于正常交易。” 秦朗虽然这样说,但是李汉三心里清楚,那些买牛的人知道他着急用银子,都刻意压他的牛价,只有秦朗愿意多给他出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对于有钱人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是对于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余大夫看了李汉三夫妻俩一眼,又看了看秦朗,没想到这小子还算有点儿善心。 李汉三身边的妇人急急喘了两口气,李汉三也顾不上跟秦朗寒暄了,赶紧对着余大夫说道: “余大夫,你快帮我婆娘看看,她身子……撑不住了。” 李汉三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他把家里唯一的牛都卖了,若是还救不回自己的婆娘,那真是人财两空了。 余大夫闻言叹了口气,他就算不把脉,只看这妇人的气色就知道她这病恐怕不太好。 “先过来坐吧,我给你号一下脉。” 李汉三闻言赶紧搀着他媳妇儿坐了下来。 余大夫摇摇头:“肺阴耗竭、虚火灼肺,这是重度肺痨的症状。” 李汉三急的眼眶通红,恳切的哀求道:“余大夫,都说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我婆娘吧。 我有银子,前段时间我刚刚卖了牛,手头还算宽裕。” 看着李汉三这副模样,秦朗内心也有几分动容。 就算在现代普通老百姓最怕的也是生病,因为一场大病掏光了家底都不一定够。 更何况是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呢,这些穷苦老百姓得了重病只有等死的份。 这李汉三能卖了牛替他媳妇治病,倒也算得上是重情重义了。 第151章重情重义的人 第151章重情重义的人 余大夫见李汉三执意要给他婆娘瞧病,倒是高看了他一眼,他跟秦朗的想法一样,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余大夫想了想开口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副治疗肺痨的方子,名叫月华丸。 需要天冬、麦冬、生地、熟地、山药、百部、沙参、川贝、阿胶各一两,茯苓、獭肝、三七各五钱,桑叶、菊花各二两制作成药丸子。 只是这药有些贵,一副下来需要六七两银子呢。 老夫说句实话,这药不是穷苦人家能吃得起的。” 李汉三卖完牛后,又还了借亲戚朋友的银子,一共还剩下不到10两。 这一副药就需要六七两银子,而且一副药下来他婆娘的病也不一定能好。 看着李汉三这副焦急的模样,他媳妇勉强扯出一抹笑,虚弱的说道: “当家的,我这病左右是治不好了,还是不要花那个冤枉银子了。 咱们家那头牛是你一辈子才攒下来的积蓄,现在卖了,以后地里的活就得全靠你一个人了。 你留下银子傍身也是好的。 省的将来我没了,你落一个人财两空。” 李汉三听到这话红着眼眶握住了他婆娘的手轻声的安慰她: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了银子我还可以去问老二,老三要,他们从小是咱们养大的,你得了重病,他们尽些心力也是应该的。” 李汉三的媳妇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她喘了口气说道: “算了,你就不要骗我了,自从我得病后,他们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他们若是念着当年咱们对他们的恩情,也不至于让你把家里的牛卖了。 我倒是不怕死,就怕留下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余大夫看着李汉三夫妇俩心里也难过,只是这月华丸确实贵,他给他们的已经是成本价了。 再便宜了就要赔本了,他虽说开药堂做善事,但是穷人太多了,若是都赔本那他这药铺早晚也是要倒闭的。 余大夫再次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月华丸,非大富大贵之家吃不起,你家这境况,我给你个换方,先保命,再慢慢调养吧。 阿胶、川贝太贵,我给你换成白及、紫菀,虽慢些,但好歹能给你减轻些负担。 肺痨是慢病,靠养不能靠猛药,药先抓三副,喝完再来,中间切莫断药。” 李汉三听到这话连连对着于大夫鞠躬作揖。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余大夫不仅医术高明,心底也好,您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里了。” 余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没说什么,只低着头开始写方子。 秦朗眼珠子转对着李汉三问道:“我刚刚听说你还有两个兄弟,是你和你媳妇从小养到大的? 现在你媳妇儿病了,他们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不是秦朗想多管闲事儿,主要是他这八卦的心上来了,忍不住有些好奇。 此刻的秦朗早已经忘了他当初就是因为吃瓜才被人砸到了头一命呜呼的惨痛教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重情重义的人(第2/2页) 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真是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李汉三听到这话看了自家婆娘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既然恩人问起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爹娘去世的早,只给我留下了两个兄弟。 当时我14岁,两个弟弟一个三岁岁,一个两岁,爹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要我一定把弟弟们养活大。 为了养活他们,我什么苦力都出过,当过佃农,扛过大包,只为了能让他们吃个饱饭。 因为要养活他们两个,我年过20都没娶上媳妇儿,媒人也给我牵了不少红线,但是别人一听说我有两个弟弟要养活,都觉得是个累赘,不肯答应。 那一年我媳妇跟他爹娘逃荒到了我们村。 她爹娘不嫌弃我,便把闺女嫁给了我。 只是她在逃难的路上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我俩也没孩子。 就把两个兄弟当成自己的孩子养活,甚至还出银子供他们上了两年学堂。 虽说没读出什么名堂来,但是也算是10里八乡的名人了。 一个做了酒楼里的账房,一个开了间糕点铺子。 前几年都还好,自从他们娶了媳妇儿后,就很少来看望我俩了。 我家婆娘得病后,更是一次没来过。 我去找他们借银子,他们也不肯见我。 我无奈之下才把家里的牛卖了。” 李汉三大概也是憋屈的很了,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委屈向秦朗倾诉了一遍。 说完之后,李汉三自己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对着秦朗说道: “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我说这些估计安恩人也不爱听,你就当听个闲话吧。” 秦朗摇了摇头:“我对你敬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你笑话? 你遵守当年对父母的承诺,承担起了抚养两个弟弟的重任,这是孝。 为了抚养他们,你年过20还没娶妻,又送他们去读书识字,还给他们娶妻生子,这是义。 你媳妇得了重病,你倾尽家产也要救她,这是仁。 你这样的人,我没资格笑话。 不过你那两个兄弟也太不是东西了,要不要我帮你出个主意?从他们身上讨点银子回来。” 秦朗说到这话一脸的坏笑。 李汉三是个老实人,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连回家里看我们一眼都不肯,哪里肯出银子? 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两个兄弟了。” 秦朗听到这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若是肯听我的,保管能从他们身上拿到银子。 而且对这种无情无义的人,总该讨点本钱回来,要不然你岂不是亏大了?” 李汉三听到这话心思一动,难道恩人真有办法从他们身上拿到银子。 他这么多年对他俩是掏心掏肺的好,结果却养出两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从他们身上拿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恩人,你有什么好办法?还请恩人指点。” 秦朗神秘的笑了笑,低头教起了李汉三。 第152章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 第152章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 秦朗压低声音说道:“你听我的,回家之后找到你那两个兄弟,告诉他们你要迁坟。” 李汉三听到这话有些傻眼,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秦朗到底是什么意思。 “恩人,我爹娘都入土很多年了,为了这事再去惊动他们是不是不合适?别人会不会骂我不孝?” 秦朗闻言笑着摇摇头: “我不是真的让你迁坟,只是让你告诉你那两个兄弟,你就说今天碰到了个算命先生,说是因为你家的祖坟位置不太好,才导致你无儿无女,妻子疾病缠身的。 只要给祖上们搬个家,你的运势就起来了。” 李汉三还是有些不明白,一脸茫然的秦朗。 就连余大夫都竖起了耳朵,迁坟动土这可是大事,轻易动不动,可这小子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人家去扒家里的祖坟吧。 古人迂腐,这话果然不假,瞧瞧蠢成这样,难怪会被他两个兄弟欺负。 秦朗揉了揉额头,只好给他掰碎了讲: “你那两个兄弟现在运势不错,家庭也美满,你要动祖坟,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他们若是不同意,是不是就会给你点补偿?你不就可以顺势拿捏他们了吗?” 李汉三听到这话一脸的恍然,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万一他们要是执意不肯呢?” 秦朗耸了耸肩膀:“他们只要执意不肯,我建议你真要给你们家祖坟上动动土了。 尤其是你爹娘,当初若不是因为他们的临终叮嘱,你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样凄惨。 现在你完成了他们的遗愿,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你爹娘偏心的缘故。 既然他们心中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把他们挖出来问问他们怎么了。” 李汉三:…… 余大夫写药方的手一顿,笔墨就在宣纸上晕开了,他冷哼一声。 “净出些馊主意,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他脸上却挂满了笑意,很明显他也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李汉三思索良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恩人说的对,我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爹娘凭什么不保佑我,不过是觉得我老实可欺。 若是他们真不肯出银子,我就按照你说的办,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李汉三那两个兄弟还真好使。 后来李汉三每每缺银子的时候,都会告诉他那两个兄弟他要迁祖坟,要迁爹娘的坟,他们一听这话多少都会给些银子,这一招屡试不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等李汉三走后,秦朝也跟着药童抓好了药。 秦朗对于着余大夫拱了拱手:“我们要的货已经齐了,就先告辞了,等得空了再来拜访余大夫” 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别,若是没什么事儿,你尽量少到我这里来。 我怕你缺德事干多,沾染上了晦气!” 秦朗则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不正好,这庆余堂是积德行善的好地方,我也好来净化净化心灵。” 余大夫对秦朗的厚脸皮一直都无可奈何。 秦朗他们这回拉了满满一牛车的药材,算是满载而归,他们路过福瑞斋,秦朗让秦朝把牛车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人怎么可以缺德成这样(第2/2页) 他从牛车上下来对秦朝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逛一逛。”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福瑞斋,这是临街一座三开间的铺面,朱漆门楣上悬着黑底鎏金的匾额,上书福瑞斋银楼五个端正大字,笔锋饱满,透着几分富贵气。 门前一对铜铃,风一吹便叮咚作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秦朝激动的问道:“三哥,你是要进去给娘买大金镯吗?” 秦朗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就买,毕竟是答应了她的事,老太太这段时间帮着照看孩子也辛苦了。” 说完秦朗就径直走进了福瑞斋。 一进门便是满堂的珠光宝气,迎面是乌木打造的柜台,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柜台上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陈列着各式首饰:赤金手镯、缠枝银钗、点翠耳坠、嵌宝项圈,流转着温润的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隐隐飘着淡淡的檀香与金银特有的清冷气,衬得福瑞斋愈发的雅致。 掌柜的坐在内侧,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银楼的伙计们衣着齐整,见秦朗进门赶紧笑着上前招呼: “客官,你想挑选什么样的首饰?咱们这里金银玉器样样俱全,而且还都是最新款,都是京城那边流传过来的,最受达官贵人们的欢迎。” 秦朗扫视了一圈后回道:“我想看看金钗和镯子,你们这里有什么样的款式?” 那小伙计一听这话赶紧热情的把秦朗带到了一个柜台前,从里面拿出来好几只金簪子。 “客官先看看咱们这些金簪子,这都是咱们银楼新进的样式。 您看看有没有相中的?” 秦朗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这些簪子要么繁琐复杂,要么俗不可耐,不符合他的审美。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扫视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根簪子说道: “你把那只簪子拿过来我瞧瞧。” 小伙计赶紧把簪子递到了秦朗跟前。 这支金簪通体由赤金打造,簪身细润,光线下泛着温润却不轻浮的光泽。 簪头是一朵半开的缠枝莲,花瓣层层叠叠,錾刻得极细,边缘微微卷起,似被风拂过一般灵动。 花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白润光洁,不抢金芒,却又添了几分温婉。 秦朗一眼就相中,这只簪子薛若微戴上好肯定好看。 “这个要多少银子?” 那小伙计笑眯眯的回道:“客官可真有眼光,这是惊刀大师设计的,别看简单大方,光工费就要二两银子的。 不过这只簪子重量轻,只需要20两银子。” 秦朗闻言咂吧了一下嘴,这可真贵,就这只簪子也不过是30多克重,大约也就是一两而已。 若是按照金银的兑换比例,也不过值10两银子而已,现在却足足贵了一倍。 不过就这做工和设计,秦朗觉得倒也值这个价。 他本来是打算给秦老太太挑选金镯子的,却在不自觉中给薛若微挑起了金簪子。 这要是让秦老太太知道了肯定会骂他有了媳妇忘了娘。 第153章山猪品不了细康 第153章山猪品不了细康 秦朗满心欢喜的挑好了簪子,正准备付银子呢,才发现忘了给秦老太太买大金镯子。 于是又问道:“你们这的金手镯有什么样式的,拿出来我看看。” 那小伙计闻言赶紧又拿出了几款金手镯。 “这些金手镯都是咱们店里的最新款,尤其是这款,最近府城那边很流行,客官,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便把其中一款金手镯递给了秦朗。 秦朗用手摸了摸,入手沉实温凉,赤金成色极正,亮而不艳。 镯身是绞丝缠枝纹,两股金丝拧转如流云,镯头雕着小巧的并蒂莲,花瓣纤细,蕊心还嵌着极细的回纹,既不张扬,又显的闺阁雅致。 那小伙计见秦朗面露满意,想着他应该是喜欢的,于是便极力推荐道:“这款手镯跟您刚刚挑选的那只簪子极为相称,既雅致端方,又能衬的人温婉娴静。 客官您的眼光果然是好。” 然而秦朗却摇摇头:“东西是不错,可惜我家老太太不配。” 小伙计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朗说的是实话,这金手镯确实是好看,只是比较适合年轻雅致的女子,像秦老太太那样的,戴不了这么精致的玩意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猪品不了细康,虽说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意思却都差不多。 秦朗也不顾小伙计的目光,想了想问道:“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厚重些的,就算款式老旧些也没关系。” 小伙计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然后从角落里端出了一盘大金镯子。 秦朗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了一款,这金镯子一上手,便透着一股压得住场面的厚重气感。 镯身宽边厚壁,赤金成色极足,沉甸甸的坠在手里,足足有二两重,是老人家最讲究的“压手”分量。 款式倒也算不上老旧,是最经典的宽面寿字纹镯。 正面錾刻着一个饱满周正的团寿,纹路深峻,边缘再绕一圈回字纹,寓意福寿绵长、岁岁安稳。 没有多余花哨雕饰,只在镯子两侧浅浅錾上蝙蝠衔钱,暗合“福在眼前”的寓意,端庄又吉利。 秦朗暗自点了点头,大俗即大雅,只有这样的镯子才配得上秦老太太的“气质”。 “这个怎么卖的?” 那小伙计见秦朗挑了个最有分量的镯子,觉得他眼光倒是不错,毕竟这金镯子就算融成金子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20两,咱们这款大金镯子分量足,之前要卖到30两呢。 现在咱们东家说要便宜处理了,客官,您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这金镯子就算融掉您也不赔本。” 秦朗点头嗯了一声,毕竟他看中的也是这一点。 “行,那就这件吧。 还有我刚刚挑选的那只簪子,给我一块抱起来。 我要了两件,加起来40两银子呢,你总得给我便宜点吧。” 小伙计一听秦朗开始讨价还价了,苦着一张脸说道:“客官,关键您选的这两件咱们都不赚钱,我去找掌柜的说说,看看能不能适当的给你便宜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山猪品不了细康(第2/2页) 小伙计这话说的也不假,虽说那根簪子他们赚了几两银子,但那是京城最流行的样式,只工费就得二两。 这款金镯子更是赔本处理的,这么一折合下来,还真不赚什么钱。 小伙计去请示了掌柜的,回来时手里拿了几朵珠花笑着说道: “这位客官,您要的这两样东西咱们确实没什么利润可赚。 不过您是第一次到咱们福瑞斋来,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掌柜的说送您几朵珠花。 这竹花平时在咱们这里也需要卖到二十文一朵呢。” 秦朗看了一眼,这珠花样式简单,但做工很细致,倒是适合他家的几个丫头戴。 秦朗厚着脸皮说道:“既然你们掌柜的送了珠花我也不跟你们讨价还价了,我要五朵。” 小伙计听到这话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看向了一旁的掌柜。 直到掌柜的点了头,小伙计才欣喜的说道:“我们掌柜的同意了,客官你就选五朵吧。” 最后秦朗付了银子出了福瑞斋。 秦朝在外面都等心急了,见到秦朗终于从里面出来了,赶紧问道: “三哥,你怎么才出来?再不回家一会太阳就要下山了。 若不是车上还有一牛车的药材,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秦朗一下子跳上了牛车,淡淡的说道:“你着什么急?给老太太买大金镯子,我不得好好选一选嘛。” 秦朝听到这话一边赶着牛车一边狗腿的问道:“你给娘买了个什么样的镯子,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秦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扔进了他的手里。 秦朝立马打开了首饰盒,盒子里顿时发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秦朝又上手掂了掂这大金镯子笑嘻嘻的说道:“这金镯子真是分量十足,想必娘肯定会喜欢的。” 秦朗傲娇的嗯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这金镯子是谁选的,我送的东西自然要送到老太太的心坎里才行。”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三哥最厉害了。将来我娶媳妇儿的时候,能不能也照着自己的喜好挑。” 秦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娶媳妇儿能和买大金镯子一样吗? 这金镯子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娶媳妇儿则需要两情相悦,需要人家女方能看得上你才行,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 你若是相中个官家小姐,三哥我可没那个本事替你娶到家。”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解释道:“三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娶媳妇儿得你情我愿。 我就是想选一个温柔贤惠的,长得好看的。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了,哪里敢肖想什么官家小姐,人家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我。” 秦朗听到这话又不赞同了:“话也不能这么说,对方要是真瞎了眼又看不清你的长相,你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你呢。 再说了,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瞎了你都不嫌弃她,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秦朝:…… 反正无论怎么辩驳,他都说不过三哥,他还是闭嘴吧。 第154章大金镯子终于到手了 第154章大金镯子终于到手了 秦老太太在村口显摆着自己在城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在四海酒楼所见的“世面”,一显摆就是大半天。 看着村里那些老家伙们羡慕的目光,她心里美滋滋的。 她心情好,薛若微做晚饭的时候,她还主动去厨房帮了忙。 晚饭刚摆上桌,粗瓷碗里盛着白米饭,几碟小菜,一家人都围在方桌旁低头吃饭。 秦朗忽然放下碗筷,从怀里摸出个红绸裹着的小匣子,轻轻推到了秦老太太面前。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的首饰盒有些茫然:“这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精致的糕点吧? 不过这盒子也太小了,里面的糕点估计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前几天我跟你们一块去四海酒楼,人家酒楼里摆的糕点就很精致,不过也是中看不中用,我都懒得尝。” 只有秦老太太知道她这话说的有多心虚,谁能知道她当时咽了多少口水,用了多大毅力才没伸手去拿那些精致的糕点。 秦朝听到这话夹了一筷子菜笑嘻嘻的说道:“娘,这可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是三哥给你买的大金镯子。” “什,什么……?” 秦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擦了擦手,也顾不得捡掉在地上的筷子,赶紧伸手想拿起桌子上的首饰盒。 她伸出去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指尖触碰到了首饰盒,声音颤抖的问道:“这、这是真的?老三,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朗淡淡的回道:“今天忙完路过福瑞斋的时候顺手买的,娘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秦朗说的越随意,秦老太太的心颤抖的就越厉害。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匣子,一只宽厚敦实的赤金寿字镯静静躺在棉垫上,金光温厚,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给老人家压福的样式。 秦老太太眼睛猛地睁大,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只怔怔望着那金镯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是……” 秦朗笑着回道:“这就是专门给你买的金镯子。 您操劳一辈子,腕上却依旧空空,我如今也算能撑起家了,该让您戴件体面的首饰。 况且这是我之前承诺给您的,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又是惊喜又是心疼,手都微微发颤。 “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做什么……这得多少银子啊……” 她嘴上埋怨,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挪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金镯子,凉润压手,是真真切切的赤金。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连素银簪都没戴过,哪里想过,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戴上大金镯子。 薛若微在一旁笑的温婉:“娘,这是三郎的一片孝心,您就安心戴着就是。” 说完就拿起金镯子,轻轻套在秦老太太枯瘦却安稳的手腕上。 镯子宽厚,金光沉沉,衬得那满是皱纹的手,竟也多出几分福寿端庄的气派。 老太太抬着手,翻来覆去地看,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眼泪落在饭碗边,脸上却是笑着的。 “好……好……娘这辈子算是……值了……” 看着秦老太太眼眶通红的模样,秦朗和秦朝心里都不太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大金镯子终于到手了(第2/2页) 秦朗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爱心,嘴巴又毒,但还真见不得别人哭。 “好了,我买个金镯子本来是想哄娘高兴的。没想到还把娘给惹哭了。 娘若是不喜欢我拿去退掉就是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也顾不得感动了,横眉怒目的看着秦朗说道: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这大金镯子可是送给我的,我到手还没暖热呢,你想要回去门都没有。” 自从秦朗许诺要给秦老太太买大金镯子后,这几乎快成了秦老太太支撑下去的动力。 以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着执念支撑着,现在大金镯子好不容易到手了,再想拿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秦朗只是逗逗她,看着秦老太太又恢复了往日贪财霸道的鲜活模样,便笑着说道: “不拿回来也行,那你可不能再哭哭啼啼了。 要不然让村里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忤逆不孝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我这明明是高兴的。 行了,赶紧吃饭吧,一会饭菜就凉了。 老三,快尝尝我炒的菜怎么样?这里面我可是放了不少猪油呢。” 秦老太太说完主动给秦朗夹了一块菜。 说实话秦老太太的手艺真不怎么样,尽管里面放了不少油,但是除了咸之外秦朗尝不出别的味道。 这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若是家里真有山珍海味,秦朗还真不敢给秦老太太糟蹋了。 吃过晚饭后,秦老太太就脚步轻快的回去了。 平时秦老太太房里都不舍得点蜡烛,但是今天她却点了两支蜡烛,坐在床前仔细的看着手上的大金镯子。 秦老爷子推门进来,秦老太太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仔细的抚摸着自己的镯子。 老头子又脏又臭,哪里有自己的大金镯子香。 秦老爷子也看到秦老太太手上戴的大金镯子,他瞳缩了缩问道:“这是老三给你买的?” 秦老太太傲娇的嗯了一声:“当然是老三给我买的,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戴上大金镯子。 我生了四儿一女,也就属老三最孝顺了,我这辈子活的还是值得。”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假装咳嗽一声:“你平时总说我拎不清,你自己也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老三是比以前精明了些,也带着老五赚了一些银子,但是他连个儿子都没有,将来如何传宗接代?如何延续我们秦家的香火,就算有银子又能怎么样? 而且旺儿是个读书人,将来一旦科举成功,那才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大事。 要我说,你就是眼皮子浅,老三一个大金镯子就把你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若是肯跟着老大一起过活,将来等旺儿做了官你就是官家老太太了。 到时候奴仆成群,你想要多少大金镯子没有,何必目光这么短浅呢。” 秦老太太本来正高兴呢,秦老爷子这么泼她的冷水,她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第155章显摆的秦老太太 第155章显摆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刚到手的大金镯子还没捂热呢,本来正高兴着呢,现在被秦老爷子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她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个死老头子,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看见老三给我买大金镯子你是眼红病犯了。 一大把年纪了,咱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谁拎不清。 老三没有儿子咋了?我有儿子就行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连儿子的福都享不上,难不成还能享得上孙子的福? 再说了,你自己也说了,老三没有儿子是延续不了你们老秦家的香火,可我又不姓秦,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就算将来到了地底下,你们老秦家那些列祖列宗要找人算账,也是找你,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 我可是生了四个儿子,就算在你们老祖宗面前,我这腰杆也挺的直。 还有秦旺,读了七八年的书,却没读出一点名堂来,要我说他压根就不是那个料,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这些年他读书花的银子,足够我买两三个大金镯的了。 你还说我目光短浅,我都快60岁了,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成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跟着老三实实在在的享受一番。 真要指望着孙子考取功名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就算将来他真的考中了功名,可我却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人没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难不成就是为了死后他给烧的那点香火钱嘛?” 秦老爷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老太太最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他说什么她都要反驳。 还是老三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她可不这样啊。 想不明白的秦老爷子只好独自生闷气。 秦老太太一顿输出后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这也就是秦老爷子说这话她还能容忍一二,毕竟两人过了大半辈子。 若是换成别人,她早就大耳刮子招呼了。 秦老太太又摩挲了一阵自己的大金镯子,然后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秦老爷子却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一个大金镯子至少得一二三十两银子,老三也真舍得。 秦老爷子心里极度不平衡。 同样是爹娘,秦老太太得了个大金镯子,他连个线头都没见到。 就算他有些偏心老大,老三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呀。 秦老爷子睡不着,借着外面的月光看向了秦老太太的金镯子,就算是在夜里,他都能感觉到刺眼的光芒。 秦老爷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了秦老太太一眼,然后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想摸一摸秦老太太的金镯子。 结果手还没摸到大金镯子就被突然睁开眼睛的秦老太太一把抓住了手腕。 秦老太太双眼含着幽光,语气低沉: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鬼鬼祟祟的的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偷我的金镯子? 老头子可警告你,这金镯子现在可是我的命根子,谁要是惦记它我就跟谁拼命。” 秦老爷子被秦老太太吓了一跳,他本以为秦老太太睡着了,结果被抓包了。 秦老爷子只能尴尬的说道:“你瞎说什么呢?谁要偷你的金镯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显摆的秦老太太(第2/2页) 我就是看你被子没盖好,怕你着凉。”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就这老死鬼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秦老太太心情好,也懒得跟他计较,哼了一声说道: “你要是睡不着就去转两圈,少在这里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一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秦老爷子:…… 原来秦老太太也知道是大半夜呀,这大半夜的让他上哪转悠去。 秦老爷子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秦老太太已经不在了。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默默的穿好了衣服。 秦老太太得了那么大一个金镯子,要说他不羡慕那是假的。 吃过早饭后,秦老太太就满面春风的来到了村口,大家伙一看秦老太太这架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昨天他们听秦老太太吹嘘了大半天,今天看她这个兴奋的劲头不知道又要显摆什么。 果然秦老太太走到他们跟前二话不说就撸起了袖子: “哎哟,我怎么感觉今儿的天有点热呢。” 众人闻言齐齐的抽了抽嘴角,寒冬腊月的,就算不下大雪,跟热也沾不上边吧,她这是又作什么妖。 有人眼尖的看到了秦老太太的大金镯子,尽管知道秦老太太是故意来他们面前显摆的,但还是忍不住嗷的一嗓子问道: “哎哟,你手上戴的是什么?这是真金的?”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嘴巴顿时咧到了耳朵根后面: “你说这个呀,就是个金镯子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跟你们说,这是我家老三从福瑞斋买来的,你们瞧瞧这花纹,这做工,还有这成色……” 看着秦老太太手上戴的福寿镯,村里的一众老太太甚至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哎呀,你可真有福气。你们家老三也真是孝顺,舍得花这么多银子给你买个大金镯。” “是啊是啊,我儿子要是有这么有本事这么孝顺,我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 听着众人的夸赞,秦老太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然,有羡慕的,就有嫉妒说风凉话的,就比如跟秦老太太一向不对付的李老太太。 她声音尖酸的说道:“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个金镯子而已嘛,等回头我让我孙女给我买一个就是了。 我那孙女现在可是员外郎的夫人,家里金银都快堆成山了。 你们家老三再有本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个儿子继承香火。” 偶尔有一两句酸言酸语秦老太太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羡慕自己秦老太太能理解。 但是现在李老太太可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秦老太太顿时沉下了脸。 “你说的不错,我们家老三是没有儿子,可是那又怎么样? 起码我没为了银子让我孙女儿去做填房,没给我孙女找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 你们家那员外郎孙女婿可是人老心不老,娶个媳妇年纪小,啧啧,真是白发新郎俏新娘,旁人看了论短长。” 李老太太听到这话被羞辱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第156章厚脸皮的秦老太 第156章厚脸皮的秦老太 秦老太太和李老太太是石坳村出了名的两大厉害,平时两人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但是像今天这样直戳对方心窝子的时候还是少的,毕竟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李老太太被秦老太太的大金镯子刺的眼睛疼,所以说话就失了分寸。 秦老太太早就看不惯李老太太了,自然不会让着她 李老太太被羞辱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但是秦老太太这话却让她无从反驳。 眼看着李老太太就要被气的晕厥过去了,村里人怕把这事闹大了,赶紧出来劝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邻居,在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千万不能伤了和气。” “对呀对呀,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呢。 秦家婶子有了大金镯子这是她的福气,是好事儿,咱们该为她感到高兴。 李婶子家的孙女找了个富户的员外,一大家子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也是好事儿。” 在一众村民和稀泥的劝说下,秦老太太的气渐渐的消了。 她满脸傲娇的说道:“算了,我这人一向肚量大,懒得跟这种嘴碎的老婆子计较。 我们家老三有出息,我终归是能跟着享福的。” 然而李老太太却不服气:“享福?你当初是怎么对待你们家老三的,把他当成牛马使唤,一味的偏心老大一家。 现在看着你们家老三发达了,就巴巴的贴上去,我看你是老脸都不要了。” 李老太太说的事实,然而她却低估了秦老太太的厚脸皮。 秦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以前是愧对我们家老三。 但是我醒悟的及时,我家老三也孝顺,活该我有这个福气,你说气人不?” 李老太太:……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自己做了这么没脸的事,居然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劲。 两人打完了嘴仗,都觉得没意思。 秦老太太正想回家去呢,结果就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她得意的说道: “不用说,指不定又是哪个酒楼的东家来找我们家老三谈生意的。 行了,我就不跟你们闲扯了,我得回家去看看,这个家离了我是一刻也不行。” 说完秦老太太也不看来人一路迈着小碎步跑回了家。 秦朗这段时间接了不少订单,昨天又刚从庆余堂进了一批药材,他想着趁年前再出一批货。 秦朗秦朝和薛若微都忙的团团转,烧火的,炒香料的,研磨的,分工还算明确。 秦大丫和秦二丫带着两个妹妹坐在院子里挑选香料,一家人倒是和谐的很。 秦老太太迈着小脚进了院门就喊道:“老三,别忙活了。 我刚刚在村口看到有一辆马车,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来咱们家的,这生意又找上门了,你好好收拾收拾准备接客吧。” 秦朗:…… 秦朗头都不抬到说道:“没什么好迎接的,咱们家这香料的订单已经排到年后了,所以无论谁来这生意暂时都谈不成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阵失望,这可是送上门的银子,怎么能不要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厚脸皮的秦老太(第2/2页) 但是她知道她做不了秦朗的主,只能撇了撇嘴。 秦老太太正觉得无趣的时候,马车就到了秦朗家的门口。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把头上的“”绿帽子”摆正,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金镯子,恰到好处的能让人看到。 秦老太太扯出个笑脸,就要去迎接上门的贵客。 秦朗年轻不懂事儿,她可不能不懂事儿。 像这种能乘着马车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就算现在不合伙做生意,那也不是能得罪的。 可是看到马车上的来人后,秦老太太脸上扩大的笑容逐渐僵硬了起来。 “老四,你们又回来干什么?三天两头的回家跑,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吗?你可别忘了,你是入赘出去了,家里早就没你的地方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朔和赵青穗。 秦朔对秦老太太话并不在意,而是笑着说道: “娘,我今天是来找三哥的,听说他制作了两种万能的调味香料,在市面上可紧俏的很,我那杂货铺正好缺些稀罕物。”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骂道:“势利眼的东西,这是看你三哥发达了,你就巴巴的凑上来了。 以前一年到头也不见你回家一趟,现在倒好,一个月回家跑三趟。” 秦朔听到这话也不在意,毕竟以前的他确实不想跟家里有任何来往,更不想被大哥一家趴在身上吸血。 但是他毕竟是姓秦的,现在家里有三哥撑着,他自然想要跟家里多亲近亲近。 赵青穗见秦老太太越说越难听,但是秦朔现在一心要跟家里缓和关系,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抬手扶额。 秦老太太见状吓了一跳,赶紧退后两步声音尖锐的说道: “赵氏,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家,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家老三和老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老太太之前被赵青穗拿着刀追赶留下了心理阴影,她实在是怕了这个儿媳妇,她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赵青穗:…… 秦朗这边刚炒好一锅香料,听到这话从厨房走了出来,见秦老太太吓得不行,便蹙眉问道: “怎么回事儿?怎么一进门就要动手?老四,你们在赵家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家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秦老太太见秦朗站在她这边,满脸傲娇和挑衅的看着秦朔和赵青穗,她如今也是有人撑腰了。 赵青穗生怕秦朗误会,赶紧解释道:“三哥,这都是误会,我和四郎是来找你谈生意的,绝对没有挑衅的意思,娘可能不太欢迎我们。” 秦朗点了点头,他大概也知道秦老太太对老四媳妇有些心理阴影,要说起来当初的事情也是秦老太太活该。 “行了,小五应该醒了,你去屋里帮她换个尿布吧,我跟老四谈点事。”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麻利的进了屋。 秦朔见秦老太太居然如此听秦朗的话,心里也是震撼不已,三哥可真厉害,居然还能指挥的动娘给秦小五换尿布 要知道秦老太太可是最讨厌女娃子的。 第157 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 第157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 秦朔望着秦老太太一言不发径直进屋的背影,满脸难以置信,怔怔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秦朗却不甚在意。人总是会变的,在他几番有意引导之下,老太太如今早已站到了他这边。 究竟是出于母子情分的愧疚,还是为了自身利益盘算,他都无所谓。 只要老太太不从中作梗,关键时候能偏着他,便足够了。 “行了,别瞧了。你大老远从城里赶回来,不是要找我谈生意?” 经秦朗一提醒,秦朔才猛地回过神。方才被三哥这一番操作惊得险些忘了正事,当即面露懊恼:“对,我今日就是专程来找三哥谈生意的。” 秦朗随意在院中凳子上坐下,也不绕弯子:“都是自家兄弟,我就直说了。你是为五香粉和十三香来的吧?” 秦朔连忙点头:“我听闻近来市面上出了两款极火的万能调料,一名五香粉,一名十三香。多方打听才知晓,竟是三哥您的手笔。 三哥也知道,我那杂货铺正缺些稀罕物件撑场面,故而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秦朗淡淡一笑:“老四,不是三哥不给你面子。只是我眼下的订单早已排到年后,实在抽不出空赶新货。” 秦朔闻言立刻放低了姿态:“无妨,我同旁人一样下单便是,愿意等三哥出货。” 见秦朔懂规矩、知进退,秦朗也不为难他:“成,你既肯等,我便给你排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香料可以给你,银子一分不能少。” “五香粉我给四海酒楼的出货价是一两银子一瓶,十三香二两。后来谈合作的,一律加价一成。念在咱们是亲兄弟,我不亏待你,便按四海酒楼的价给你。” “只是我先提醒你,这香料价位不低。你那杂货铺多做寻常百姓生意,他们购买力有限,若是到时候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我可是概不退货的。” 秦朔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行情。他家杂货铺虽明面做小买卖,却也并非只做穷人生意。 高门大户的主子他接触不到,可府里的管事、下人,他向来打点得周到。就像陈家,他从门房到管事一一笼络,如今才能稳稳从陈家赚上银子。 三哥不了解他铺子里的门路,这番提醒也是一片好意。秦朔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当即笑着应道: “多谢三哥费心提醒,我做生意也有些年头了,这里头的规矩都懂。 三哥肯把香料给我,还按酒楼的最低价算,已是给足了我脸面。那我两样各先订五十瓶,试试水。” 秦朗抬眼瞥了他一下,这秦老四口气倒是不小,一出手便是一百多两银子的货。想来他自有销路,该提醒的他已然提醒,余下的便与他无关了。 兄弟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秦朔与赵青穗便准备告辞离去。 直至二人动身,秦老太太始终躲在房内未曾露面。秦朔忍不住朝房门方向望了一眼,眼底难掩失落。 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亲生母亲,说不想得到她的谅解,终究是假的。 秦朗看在眼里,低声提点了一句:“想让老太太松口,别这么死心眼。 老太太爱财,你下次来时多带些体面礼物,她态度自然会缓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第2/2页) 实在不行,把你儿子带来。老太太最疼孙子,秦旺那边指望不上,对你儿子定然会另眼相看。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 秦朔:…… 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三哥这歪理真是一大堆。 赵青穗一听,顿时面露戒备,看向秦朗:“三哥,礼物我们自然会带,只是继安就不必了吧。他跟着我姓赵,我怕老太太见了反倒更生气。” 秦朔的儿子名叫赵继安,名字里藏着接续门户、守家平安的心意,恰是他入赘赵家的处境。 在赵青穗看来,秦朗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并无儿子。前些日子他们还曾惦记秦朗家的小五,秦朗甚至提过要把他们儿子过继过去的话。 如今秦朗忽然让她带儿子来,还说什么舍不得儿子套不住狼,这不明摆着让他儿子羊入虎口吗,她瞬间便多了几分防备。 秦朗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他可没兴趣给旁人养儿子。 原主为了供秦旺读书,连亲生女儿都舍得卖掉,有原主这般惨痛教训在前,他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懒得再多解释,秦朗挥了挥手,催着二人赶紧离开,免得在眼前碍眼。 等秦朔夫妻二人走后,秦朗才进了屋,发现秦老太太正对着秦小五发呆。 直到秦朗出声,秦老太太才扭过头来一脸茫然的问道:“人走了?” 秦朗点了点头:“娘竟然舍不得老四,他每次回来的时候,您为什么还总是这个态度?”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我什么态度?我没有拿大大棒子把他们俩赶出去已经算好的啦。 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居然入赘到赵家,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 我和你爹还活着呢,他这是把我们俩的脸踩到了粪坑里。 还有他那媳妇儿,就是个悍妇。” 秦朗见秦老太太气的满脸通红,也没再刺激她,他可不想因为这事把秦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行行行,既然你不喜欢他们,下次他们若是再来,我就把他们关在门外。 什么亲兄弟,还有娘重要。” 秦朗最后一句话哄的秦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的,她就知道他的四个儿子肯定有一个是孝顺的,这个人还得是他们家老三。 秦老太太缓和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当初老四执意要入赘的赵家,是怪我偏心你大哥一家,没替他操持终身大事。 我也承认,我当初是偏心了些,可是我并非没有想着他。 当初我已经有看好的姑娘了,只是他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朗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事,他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很想知道当初秦老太太给秦朔相看的是哪家姑娘?为什么秦老四宁愿入赘也不愿意娶那家姑娘。 秦朗正想着怎么从秦老太太嘴里套取情报,好下次见了面取笑他一番。 结果秦朝从厨房忙活完走了进来。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笑嘻嘻的说道:“这事我知道。” 第158章嫁不出去的三表姐 第158章嫁不出去的三表姐 秦朗瞥了秦朝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说,别逼我动手揍你。” 秦朝接收到那道略带威胁的目光,忍不住委屈地撇了撇嘴,心里腹诽:三哥想听八卦就直说嘛,还威胁人。 不过谁让他怂呢,三哥不是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不敢真惹三哥生气。 不敢再卖关子,秦朝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当初娘确实给四哥安排了一个姑娘,是舅舅家的三表姐。 三哥你也知道,那三表姐命不好,前前后后被退了三回亲。 娘本来是想着把她许配给你的,可谁知道中间被三嫂横插了一杠子,这事就黄了。 后来眼看着三表姐长成了老姑娘还嫁不出去,娘就把主意打到了四哥身上,想让他娶三表姐。” 秦朗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秦朝说的那个三表姐,他有印象,是秦老太太的亲侄女,比他小三岁,那长相……啧,实在不敢恭维。 她生得极是壮硕,个头比寻常男子还要高一些,肩宽背厚,腰圆膀粗,往那一站,活脱脱像座半截铁塔。 一张脸盘跟烙饼似的,又大又圆,肤色是常年日晒的黑褐色,浓眉大眼,半点不见女子该有的娇柔秀气,反倒透着一股男子般的硬朗彪悍。 手脚宽大,胳膊腿儿粗壮结,走起路来脚步沉实有力,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轻盈姿态。 家里人没少为她的婚事发愁,媒婆她说好几个婆家,可每每临到成亲,男方一瞧着真人,立马找借口退婚。 几次下来,秦老太太的娘家在亲戚圈里颜面尽失。 起初,秦老太太和她大哥一合计,是想把她嫁给秦朗的。 只是秦老太太的大哥跟她一样贪财,张口就要一两银子的聘礼。 偏偏这时候薛家出了事,薛若微的父亲急着把闺女嫁出去,不仅不要一分钱聘礼,还抬出一箱子书籍作为陪嫁。 秦老太太心里一盘算,立马改了主意。 她那侄女什么德行,她心里门儿清,若是换了旁人,别说一两银子聘礼,就算倒贴银子,人家都未必肯要。 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侄女,日后相处起来更不好拿捏。 可薛若微不一样,不仅长得标致,还是秀才的女儿,知书达理,最重要的是父母发配边关,孤女一个,没什么娘家势力好依仗。 为了这门亲事,秦老太太差点和娘家闹翻。后来为了缓和关系,她又琢磨着让秦朔娶了那位侄女。 秦朔本就因为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偏心大哥秦朋,心里憋着一股气。 一听要娶这么个“男人婆”,更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本来还没下定决心入赘赵家,得知这件事后,当晚就收拾了点东西,连夜跑到了赵家。 秦老太太瞥了一眼秦朝,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忍不住问道:“这事当初我和你爹瞒得死死的,你是咋知道的?” 秦朝脸上一扬,得意地回道:“当初爹娘在房里讨论这事的时候,我正好起夜上茅房,就听见了。当时我还因为这事嘲笑了四哥一番呢,说他好福气。” 秦老太太一听,脸瞬间拉了下来,一拍大腿,怒声道: “好你个臭小子!我就说老四为什么连夜跑了,原来是你这小崽子通风报信坏了我的好事!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你大舅舅已经跟我断绝来往了?我现在是真没娘家可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嫁不出去的三表姐(第2/2页) 秦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小脸一白,赶紧缩到了秦朗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哀求: “三哥,救我!是你非要听我才说的啊!娘现在打人可狠了,你快帮我拦着点!” 他可是亲眼见过秦老太太一巴掌甩在秦朋脸上,当场就留下五个通红的掌印的。 当时他还觉得解气,可这巴掌要是落在自己脸上,脑子怕是得嗡嗡响好几天。 秦朗看着他那副怂样,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但还是替他向老太太求情:“娘,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您就别追究了。 我相信老五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那舅舅贪财,这么多年也没少从您身上捞好处,跟他断了来往,对咱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秦朝在一旁赶紧点头附和,生怕老太太迁怒于他。 秦老太太见状,气哼哼地瞪了兄弟俩一眼:“你们两个说得轻巧!那可是我的娘家,是我的根,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等我百年之后,要是没娘家人来吊唁,岂不是要被街坊四邻笑话?” 秦朗闻言,颇不以为然地开口:“娘,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活着的时候,你们关系就不好,尚且不怕人笑话,死了之后,谁还管那么多啊?” 秦老太太:“……” 仔细一琢磨,秦朗这话似乎也在理。 她沉默了片刻,脸色稍缓:“行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四都已经入赘赵家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秦朝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秦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三哥,你是不是拿这事记仇呢?以后见了四哥,打算嘲笑他? 不过你可别忘了,娘一开始是想让三表姐给你做媳妇的!这事四哥可是知道的,到时候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四哥嘲笑了。” 说完,他还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脑子里脑补了一下三哥娶了三表姐后的画面,只觉得一阵眼晕。 秦朗抬眼,淡淡地迎上他那副欠兮兮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回击: “你四哥会不会嘲笑我,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娶媳妇呢。对了,你那三表姐,应该还没嫁出去吧?”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地盯着秦朝: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五,你不是总抱怨娘不给你娶媳妇吗? 我看你三哥这个主意就不错,三表姐人老实,能干活,配你正好!” 秦朝一听,小脸瞬间吓得惨白,脸都皱成了一团,连连摆手后退: “娘,三哥,这玩笑可开不得!三表姐可比我大了好几岁呢,这绝对不行!我宁愿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可能娶三表姐那样的!” 一想到三表姐那比他还魁梧的身形,秦朝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心里早有盘算,将来娶的媳妇,就算比不上三嫂那样温婉娴静,至少也得是肤白貌美的大姑娘,再不济,也得像四嫂那样大气爽朗。 反正,绝不能是三表姐那样的。 秦朗看着秦朝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小样,居然还敢拿他开玩笑,论嘴上功夫,他就没输过! 第159章金镯子先交给你保管 第159章金镯子先交给你保管 秦老太太坐在一旁,冷眼瞧着眼前两个儿子你推我让、互相推诿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心里又气又恼——这两个不孝子,真是半分脸面都不给她留! 再怎么说,他们口中的姑娘也是自己娘家嫡亲的侄女,真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不过就是皮肤黑了些,身形壮实了些,肩膀比寻常女子宽厚几分罢了。 这般模样的姑娘,看着就踏实稳重,安全感十足,若是娶进家门,一准是好生养的旺家性子。 秦老太太在心里暗自嘀咕,甚至赌气般地想:她若是个男人,她一定……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算了,就算她是个男人,她也断断不愿意娶这样的姑娘。 一旁的秦朝见秦朗脸色愈发冷淡,知道自己彻底败下阵来,连忙堆起满脸讨好的笑意,不停对着秦朗作揖求饶: “三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嘴欠乱说话,更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惹你生气。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行不行?”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骂我两句出出气都成,我保证站着不动,绝不还手!” 秦朗听着他这没骨气的求饶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腹诽:他秦朗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吗?若真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手打人,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 秦老太太在旁边听着兄弟俩斗嘴,再也不敢贸然插话。 瞧着老五在老三手里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跟个软脚虾似的,老太太心里更是打了鼓。 当初她确实存了让老三娶娘家侄女的心思,如今旧事被翻出来,若是老三当真跟她算旧账,她可扛不住。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悄悄缩了缩脖子,林家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战火就波及到自己身上。 她在秦朗家一直待到天色完全黑透,吃完热乎乎的晚饭,才磨磨蹭蹭准备回去睡觉。 临走之前,秦老太太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光滑的金面。 昨夜秦老爷子的举动猛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将金镯子从手腕上狠狠撸了下来,一脸肉疼、万般不舍地递到了秦朗面前。 秦朗见状,不由得有些诧异,挑眉问道:“娘,您这是不喜欢这镯子,要还给我?” 秦老太太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谁说我不喜欢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我是怕你爹眼红你给我买的金镯子,半夜三更趁我睡着了偷偷给我偷走,先放在你这里保管一阵子,等我想戴了再来找你拿。” 秦朗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说秦老爷子向来偏心,眼里心里只有大儿子和大孙子,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总不至于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吧? 秦老太太见秦朗满脸不信,当即冷哼一声,语气笃定:“你别不信,你爹是个什么德行,我跟他过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你大哥和他宝贝孙子身上,就指望着他们俩将来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呢! 可你大哥大嫂是什么料子,你还不清楚?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就算你把卤煮火烧的秘方给了他们,他们也吃不了起早贪黑的苦,撑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金镯子先交给你保管(第2/2页) “日后若是全靠他们供旺儿读书、考功名,根本不现实。 到时候他们两口子肯定会跑到你爹面前哭穷诉苦,你爹手里没半分银子,可不就会打我这大金镯子的主意?”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我这辈子活到这把岁数,才好不容易戴上一只大金镯子,谁都别想打它的主意!” 秦老太太攥了攥空落落的手腕,继续说道:“这镯子先放你这儿妥善保管着,等你年后盖好了宽敞的新房子,我就带着老五搬过来住,彻底跟那老东西和老大一家分家过日子,到时候你再把镯子还给我就行。” 说完这番话,秦老太太又恋恋不舍地盯着手里的金镯子看了又看,满心都是舍不得——这镯子她还没在手腕上暖热乎呢。 秦朗瞧着老太太这副老小孩般的可爱模样,一时兴起,故意逗她:“娘,您就这么放心我?把金镯子放我这儿,就不怕我哪天手头缺银子,直接拿去当铺当了换银子?” 秦老太太想都没想,连忙开口:“你不会的!你一向最孝顺懂事,娘相信你。 再说了,你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底厚实,怎么会惦记娘这一只小小的金镯子?” 秦朗听了这话,忍不住低笑一声。 真是枉费了秦老太太这般信任他,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罢了,与其这金镯子日后真被秦老爷子偷偷摸走,拿去贴补他那不成器的好大儿和宝贝孙子,倒不如放在自己这里。 况且这镯子本就是他买的,就算真有急用拿去当了,也说得过去。 “行,既然娘这么信得过我,那这金镯子就先放我这儿,我替您妥善收好,保证丢不了。”秦朗笑着应下。 秦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临走之前还三步一回头,再三叮嘱秦朗一定要藏好、看好,千万别弄丢了。 秦老太太果然还是了解秦老爷子的,因为他还真就动了偷镯子的心思。 这段时间,秦朋夫妻俩靠着秦朗给的卤煮火烧秘方,确实赚了些银子。可自从他俩当家做主之后,整个人就飘了,开始铺张浪费、大吃大喝。 以前秦老太太管家的时候,家里顿顿都是窝窝头,黑面、三和面掺着野菜做菜饼子,三五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秦朋两口子截然不同,自打掌家后,隔三差五就要蒸一锅白面馒头解馋。 煮好的卤煮火烧,他们自己就能吃掉一大半,偶尔还会买肉、去糕点铺买精细点心回来偷吃。 银子到底攒下多少没人知道,夫妻俩这段时间倒是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大圈。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秦旺不仅要交学堂的束脩,过年还得给夫子备上一份年礼,这笔开销不小。 秦朋夫妻俩立刻凑到秦老爷子面前哭穷诉苦。 秦老爷子手里只有当初分家时秦老太太给的几两银子,哪里舍得轻易拿出来? 毕竟那是他留着防老的因为,若是全都贴补给老大,他可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秦老爷子果然把歪主意打到了秦老太太的金镯子上。 第160章给你养老送终 第160章给你养老送终 秦老爷子心里暗自盘算着: 秦老太太如今跟着老三过活,老三发家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村子。 就算自己拿走她一只金镯子,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与秦老太太做了一辈子夫妻,难道她还真能为了一只镯子跟自己拼命不成? 打定了主意,秦老爷子便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摸到秦老太太的床边,伸手轻轻撩开她的衣袖,想要偷走那只金镯子。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傻了眼。 秦老太太的手腕光溜溜的,除了布满皱纹、松弛干瘪的皮肤,半件首饰都没有。 而屋内,秦老太太早已将金镯子交给了秦朗保管,再也不必担心被秦老爷子惦记,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连鼾声都轻缓了许多。 秦老爷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扑了个空,躺在床上郁闷了大半夜,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强阖眼睡去。 另一边,秦朗接下了不少香料订单,从早到晚连轴转,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总算将年前的订单忙完,剩下的只能等到年后再开工。 除了香料,他新研制的豆瓣酱也到了收尾关头。秦朗又拉着秦朝一道,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算把年前所有活计彻底了结。 等一切尘埃落定,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时,日子已经到了腊月二十。 眼瞅着年关将至,又该着手置办年货了。 如今秦朗手头宽裕得很,不算家中囤积的药材与半成品豆瓣酱,手里足足攒下了一千两银子。 这笔钱放在大富大贵之家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寻常庄户人家而言,已经算的上一笔巨款了。 就连秦朗自己都有些感慨,他没有任何倚仗,只凭着一双手和几分心思,短短不到两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银子。 嗯,挺了不起的。 这段日子,家里上下都跟着辛苦了,尤其是秦朝,始终跟着他忙前忙后,从无半句怨言。 不管他是为了早日娶亲成家,还是为了彻底摆脱秦朋一家的纠缠,这段时间都踏踏实实地跟着自己做事。秦朗也不愿亏待了他。 这日闲下来,秦朗坐在火炉旁,语气随意地问道:“老五,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过两日我进城置办年货,一并给你买回来。” 秦朝闻言,嘿嘿笑了两声,挠着头道:“三哥,我什么都不缺。 自打跟着你和三嫂过日子,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身上都长了好几斤肉。 真要说缺什么……我就缺个媳妇儿。” 秦朗一时无语,无奈笑道:“瞧你那点出息,三句话不离娶媳妇。” 秦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不服气:“三哥,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和三嫂那般恩爱,自然不懂——” 话音未落,薛若微恰好从外走进来,堪堪听见后半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朗见状,心知她脸皮薄,若是让秦朝再胡说下去,回头吃亏的还是自家兄弟。 秦朗当即沉声打断:“行了,闭嘴吧。” 他看向秦朝,缓了缓又道: “这事年前是办不成了,等年后再说。 我也没操持过这种大事,你回头去找老太太说说,她人认识的人多。 你把心意跟她讲明,想娶什么样的姑娘,让她托媒婆帮你留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给你养老送终(第2/2页) 聘礼之类的花销,三哥全包了。” 秦朝一听,顿时喜不自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还是三哥疼我!三哥你放心,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往后若是没有儿子,将来我给你养老送终。” 秦朗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滚一边去,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秦朝往旁边挪了挪,又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看不上我也没关系,等将来我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便过继到你名下。” 秦朗挑眉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是这般算计我,这媳妇你也不必娶了。 先前我替秦朋养孩子的教训还不够?你这是诚心把我当冤大头。” 他本就没有什么非得传宗接代的执念,更不想再养出秦旺那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朝连忙摆手,急声道:“三哥,你可不能把我的孩子跟老大的孩子相提并论。我的儿子必定跟我一样忠厚老实,将来定会真心实意孝顺你。” 秦朗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实在分不清,老五是太过天真,还是把他想得太过天真。 他放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疼,反倒去疼一个过继的侄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只是这话他不愿说得太过难听,毕竟他与秦朝之间,终究还有几分兄弟情分。 到了夜里,薛若微竟一反常态,主动亲近起来。 秦朗心中略感意外,平日里她总被他折腾怕了,还没开始就先求饶,今日这般模样倒是难得。他也顾不得多想,只当是连日辛劳换来的“福利”。 腊月二十二,秦朗准备进城采买年货。 他去问过秦老太太,秦老太太不愿去。 她如今见不得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光鲜气派,见了他们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反倒在村里自在,如今村里的老人哪个不羡慕她。秦老太太才不愿去城里受那份拘束。 秦朗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只带着秦朝和几个女儿一同进了城。 一行人在城里逛了将近一整天。 年关将近,城中处处皆是热闹景象,年味十足。 大户人家早已打发管家仆役上街采办,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糖糕的甜香,一派红火气象。 秦朗如今手头宽裕,采买起来也十分大方。 米面油盐、酱醋茶糖,都是必不可少的年货。 肉食更是重中之重,新鲜的猪肉、羊肉也采买了不少,尤其是羊肉难得遇上一回,秦朗干脆直接买了半只。 鸡鸭鱼鹅装在筐里,在牛车上活蹦乱跳。 家中孩子多,点心零食也备得也格外充足。桂花糕、云片糕、蜜饯果子、花生瓜子,再加上几坛上好的烈酒,零零碎碎装了大半牛车。 几个小丫头是最高兴的,看着满车好吃的,心里都明白,今年定然能过一个丰足的肥年。 采买完毕,秦朗便赶着牛车往村里赶。 可刚到村口,便有村民神色慌张地迎面跑来,声音急促:“秦朗,快些回家!你家里出事了!” 秦朗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瞬间涌了上来。 第161章婆媳打架 第161章婆媳打架 秦朗素来淡定,现在听到家中出事,心里居然有些紧张,当即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我媳妇她们……” 他出门时,只带了秦朝与四个闺,秦小五年纪尚幼,受不住冬日风寒,便由薛若微留在家里悉心照看。 因此乍一听闻家中出事,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们,神色间有些焦灼。 前来通风报信的村民急得直拍大腿,连声解释:“不是不是,是你娘和你大哥大嫂,为了你二姐的事情打了起来!” 秦朗与秦朝闻言,当即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掠过几分诧异。 当年秦玥出嫁,确实有秦朋夫妇暗中推波助澜,可这么多年过去,按理说不该此刻翻旧账,更不至于闹到动手的地步。 秦朝满心纳闷,忍不住开口追问:“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二姐不是该在婆家好好待着吗? 我娘怎么会平白无故,为了二姐的事和大哥大嫂大打出手?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朗当即抬手打断了他:“行了,此刻追问这些毫无用处,咱们先赶回去看看再说。” 报信的村民连忙附和点头:“对对对,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也摸不透内里的缘由,你们快些回去吧!” 秦朗与秦朝心急如焚,连句道谢的话都顾不上说,当即扬手甩了一记牛鞭,催着牛车往家赶。 这牛似是通得人性,察觉出主人心中焦急,平日里懒洋洋的步伐,此刻竟也快了不少。 秦朗赶到老宅外,牛车还未停稳,便听见院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叫骂声,嘈杂刺耳。他与秦朝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进了院子里。 往日里被收拾得整洁利落的庭院,此刻早已一片狼藉,锅碗瓢盆被摔得满地都是,凌乱不堪。 秦老太太与陈素娘早已撕破了脸面,双双滚在泥土地上扭打在一起,两人脚步踉跄,互相推搡撕扯,险些一头撞在院中的土墙上。 秦老太太的发髻早已散乱,发丝湿漉漉地贴在汗透的颊边,身上本就缝补多次的旧衣,此刻被撕得歪歪扭扭,更是狼狈不堪。 陈素娘下手狠辣,一把死死攥住秦老太太的鬓发,狠狠往后拖拽。 秦老太太又气又恨,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陈素娘的衣袖。 另一只手扬起来便往她脸上狠狠抓去,指甲深深嵌进皮肉之中,陈素娘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眼的血印,疼得她当场嗷呜一声惨叫。 陈素娘又疼又怒,当即对着一旁僵立的秦朋与秦旺嘶吼: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我!这老太婆把我的脸都抓花了,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谁?” 秦朋与秦旺闻言,下意识地挪动了几步,却又不敢真的上前。 秦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一边死死掐着陈素娘的脖子,一边厉声怒骂: “你们两个今天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就去官府告你们不孝! 这么多年老娘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竟养出了两头白眼狼! 当初坑害我闺女一回还不够,如今还要把她往死里逼!老娘还没死呢!” “你这个搅屎棍一般的毒妇!若不是你,我闺女这些年何至于过得如此凄苦? 你如今有什么资格拦着她回娘家? 我看是我这个做婆母的,平日里对你太过仁慈,才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婆媳打架(第2/2页) 今天我若不好好收拾你,你便不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 秦老太太越说越怒,话音未落,又狠狠抬脚踹向陈素娘。 陈素娘自然不甘示弱,拼尽全力拽着秦老太太的头发,几缕本就稀疏的白发被硬生生扯下,秦老太太只觉得头皮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扯掉。 可盛怒之下的秦老太太也顾不得这么多,一心只想制服陈素娘。 秦玥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秦老太太为了自己拼命,心中悲切到了极点,当即含泪哀求:“娘,你们别打了,我这就回赵家去,就算死在那里,我也认了!” 她说完,便一脸决绝地转身往外走,恰好一头撞进了秦朗的怀里。 秦朗稳稳扶住她,声音沉稳有力:“事情还没说清楚,二姐要回哪里去?” 见到秦朗的那一刻,秦玥积攒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决堤,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在这个家里,若说还有人能真心为她做主,便只有这个三弟了。 秦朗目光扫过痛哭流涕的秦玥,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抽着旱烟、一言不发的秦老爷子,最后落在依旧扭打在一起、衣衫凌乱、满面怒容的秦老太太与陈素娘身上,神色渐冷。 他转头对着身旁的秦朝沉声吩咐:“老五,去把她们拉开,看看像什么样子!” 秦朝连忙点头应下,如今三哥的话,在他心里比圣旨还要管用。 他身强力壮,上前轻易便掰开了陈素娘死死拽着秦老太太头发的手,又低声劝秦老太太:“娘,三哥回来了,您先松手,有什么事,让三哥来处理。” 秦老太太回头看见秦朗,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积攒的委屈尽数爆发,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一步,娘就要被这个不孝的毒妇打死了,你可得替娘做主啊!” 秦大丫乖巧懂事,连忙走上前,伸手轻轻擦去秦老太太脸上的泪水,软声安慰: “奶,您别哭了,我爹一定会替您做主的。 您看您的头发,都被大伯母扯得露出头皮了,大伯母也太狠心了,再怎么说您都是她的婆母,是家中长辈,她怎么能动手打您呢?我看着都心疼。” 秦老太太闻言,连忙摸了摸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当即又气得拔高声音,指着陈素娘怒骂:“陈氏,你这个搅家精,老娘跟你没完!” 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挨打的是她,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伤口有多疼、模样有多狼狈。 这老太婆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还有秦朗家的这个死丫头,字字句句都在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实在可恨。 秦朗看了一眼秦大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赞赏,不愧是他的女儿。 可他表面上依旧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地开口:“都别闹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听闻秦朗发问,在场的秦家人竟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老实憨厚的秦朗,早已在这个家中,拥有了无人能及的分量。 第162章贬妻为妾 第162章贬妻为妾 秦旺自视满腹诗书,在秦家向来以读书人自居,自觉在家中说话最有分量。 他率先开口,对着秦朗沉声道:“三叔,依我看,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是二姑与她夫家拌了几句嘴,便闹着要回娘家。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只因这点小事就跑回娘家,外人会如何议论咱们秦家? 再者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即便在婆家受了些许委屈,也该学着忍让才是。” 秦玥站在一旁,听得心凉了半截。 秦旺是娘家唯一的侄子,她素来疼他远胜几个侄女。 秦朗家的大丫与秦旺年岁相仿,秦玥刚成亲那两年,每次从婆家归来,总会特意给秦旺捎带吃食,也算百般疼爱。 可如今,这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侄子,竟然说出这般凉薄无情的话,让她只觉心口发堵。 陈素娘见儿子开了口,立刻顺着话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刻薄: “我家旺儿说得在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大过年的,受点委屈就跑回娘家哭哭啼啼,平白惹人晦气,也太不懂事了。 二妹,不是大嫂心狠容不下你,实在是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你嫁进赵家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赵家不嫌弃你只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已经算宽厚人家了。 如今他家不过是想再娶一人进门传宗接代,你便容不下,未免太肚量狭小了!” “更何况,你为这点小事嚷嚷着回娘家,你可曾替旺儿考虑过?” 陈素娘拔高声音,句句都向着自家儿子。 “他是个读书人,整日与同窗、夫子打交道,若是被人知道他有个被夫家休弃、狼狈回娘家的姑姑,往后在人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前途岂不是要被你拖累?” 秦老太太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拍着腿破口大骂: “陈氏!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般丧良心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身为大嫂,当年秦玥的聘礼尽数进了你的口袋,如今却翻脸不认人,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闺女留! 那赵家的王八犊子哪里是要娶小妾,分明是为了一个寡妇,要逼我女儿下堂做小! 这般屈辱,就算是缩在龟壳里的王八都忍不了,你反倒劝她忍气吞声,安的什么心!” “我女儿被休回娘家,固然不算光彩,可若是让她做妾,秦旺有个做妾的姑姑,脸上就光彩了?” 秦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这事她绝无半分退让的可能。 身为母亲,她也是有几分心疼自己闺女的,更重要的是,贬妻为妾乃是奇耻大辱。 赵家不过是普通庄户人家,既非名门望族,也非官宦世家,凭什么让她的女儿给一个寡妇腾位置? 想当初李老太婆的孙女给镇上员外做填房,她尚且嘲笑人家呢,若是自己女儿落得做妾的下场,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秦朗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大概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看向神色悲戚的秦玥,语气沉稳地问道:“二姐,事情当真如此?” 秦玥含泪点头,声音哽咽着,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刚成婚的头两年,赵大柱待我还算和善,虽说他总念叨娶我花了不少聘礼,但见我比他小上十几岁,也觉得占了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贬妻为妾(第2/2页) 可我婆婆自始至终都看我不顺眼,整日在中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尤其是我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后,她对我更是百般刁难、恶语相向。” “赵大柱被他娘挑唆得久了,也渐渐对我心生不满,稍不如意便对我拳打脚踢。 这些年我一直咬牙忍着,一来不想给娘家添麻烦,二来实在舍不得两个女儿,不愿她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可最近,我婆母又生出了歹毒心思——她娘家有个侄女,半年前刚死了丈夫,婆母便特意把人接到家中居住。一来二去,那女人竟和赵大柱勾搭在了一起。” “起初村里传出闲言碎语,我还不愿相信,只当是旁人乱嚼舌根。 直到那日,我从河边洗衣回家,推门便撞见两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被我当场捉奸在床。 他表妹的丈夫才过世半年,两人便做出这般寡廉鲜耻的勾当! 我本想家丑不可外扬,忍下这口气,可他们却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秦玥越说越激动,泪水夺眶而出:“赵大柱和我婆婆竟告诉我,他表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还说我进门多年都没能生下儿子,赵家肯给我一口饭吃,已是天大的仁慈。 他们竟要我下堂,做妾去伺候那个怀了孽种的寡妇! 三弟,别的委屈我都能忍,可这事,我实在忍不下去! 我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 古代律法严苛,妾室地位卑贱,跟物件一样可随意买卖。 秦玥若是真的屈从做妾,往后生死便全由赵家人摆布,再无半分尊严可言。 饶是秦玥性子温顺软弱,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这般奇耻大辱,她断断不能接受。 秦老太太不等秦朗开口,早已气得暴跳如雷,嗷地一嗓子骂道: “简直无法无天!这对男盗女娼的下流坯子,自己做下这等丢人现眼的丑事,反倒倒打一耙,逼我女儿退让! 那个小贱人刚进赵家几天就怀了身孕,说不定她男人还在世时,两人就早已勾搭成奸,也就你老实没心眼,一直被蒙在鼓里!” 秦朗听着秦老太太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幽暗深邃。 秦老太太这番话,恰好说中了他心里的猜想。 以他对男人心性的了解,赵大柱与他表妹肯定早有私情,如今不过是表妹守了寡,两人才索性撕破脸皮,不顾廉耻地厮混在一起。 甚至他心中隐隐猜测,那表妹丈夫的死,恐怕也有蹊跷,只是眼下没有真凭实据,没法断言。 想到这秦朗收回思绪,目光郑重地看向秦玥,一字一句问道: “二姐,我只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能替你做主撑腰,但你自己也要有决断。 你是想撵走赵大柱的表妹,捏着鼻子继续与他过日子,还是决意脱离赵家?” 婚姻去留,终究要秦玥自己做主。 即便她与赵大柱早已无夫妻情分言,可两人还有两个闺女,作为母亲,秦玥必然会犹豫纠结。 果然,秦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难以抉择的迟疑神色,左右为难。 第163 章 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 第163章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 秦朗并未急着催促秦玥。 他身为男子,或许无法全然共情一个母亲的难处,但他心底透亮,但凡疼爱子女的父母,面对这样的事,总要在骨肉亲情与尊严里挣扎一番。 一旁的陈素娘却满脸讥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们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 赵家表妹死了男人,他们家里人怜惜表妹,也是天经地义的。 二妹,你也别怪大嫂说话直,这么多年,你也没给赵家添个男丁。 人家没休弃你,已经是念旧情了。 如今人家表妹怀上了,指不定就是个带把的,赵家可全指着她的肚子传宗接代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实则软中带刀:“再说了,出嫁从夫,你该大度些。 你若真懂事、真贤惠,就该悉心照料人家表妹这一胎,帮她顺顺利利给赵家生下儿子。 你放心,我们作为你的娘家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将来等旺儿考中了功名,那赵家还不上赶着来巴结咱们? 到时候,还不得风风光光地抬你做正妻?所以,眼下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 秦玥听得气血翻涌,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一旁的秦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撸起袖子,指着陈素娘的鼻子便骂: “陈氏!你个小贱蹄子!满嘴的混账胡话!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闺女是他们赵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头娘子! 如今那姓赵的瘪犊子和那个小贱蹄子干出这等腌臜丑事,反倒要贬我闺女为妾? 这口窝囊气,我老婆子绝对忍不了!” 陈素娘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回嘴:“娘,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秦家的脸面! 二妹若真被休回来,咱们秦家脸上挂得住吗?村里那些闲言碎语,还不把人淹死?” 秦老太太被这话顶得胸口起伏,却是一语难发。 这年头,被休弃的女儿家,回娘家也是抬不起头的。 秦朗见老太太败下阵来,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陈素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大嫂真是‘出嫁从夫’的好典范。之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陈素娘听不出话里的锋芒,只当秦朗是夸奖她,傲慢地扬起下巴,眼底满是得意。 可秦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记得大舅舅家,还有个未出阁的表妹。 我那表妹身板结实,勤劳能干,也是个有福相的。” 秦朗慢悠悠地说道,“前两天娘还提起,说表妹一看就极能生养。 大嫂进门这么多年,只生了秦旺一个,想来是身体底子亏了,不宜再频繁操劳。 大哥只有旺儿一根独苗,子嗣终究是单薄了些。” “不如就由娘做主,把她娶进门来。 一来,也算是缓和咱们与舅舅家的关系;二来,旺儿将来入了官场,也好有亲兄弟相互扶持,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当即拍着大腿叫好: “好主意!老三呐,还是你这脑子灵光!娘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就派人给舅舅捎信,让他备着嫁妆,赶紧把人嫁过来!” 陈素娘听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彻底可破防,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刺耳: “你们敢!真当我是个死人不成?我可是给秦家生了儿子的!你们敢让那个男人婆进门,我就跟你们拼命!” 她转头看向秦旺,满眼委屈与哀求: “旺儿,你可得给娘做主啊!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心思全花在你身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第2/2页) 你爹若真娶了她,让娘做小,那你在旁人眼里,就是妾室生的儿子!你那些同窗好友,岂不是要瞧不起你?” 秦旺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安抚,却被秦朗一声冷笑打断。 “大嫂这话,就太不妥当了。 为了给大哥多开枝散叶,也只是委屈你一段时间。 等将来旺儿考取了功名,自然还是能恢复你正妻的身份——毕竟,你是他亲娘。” 他又学着方才陈素娘的语气,轻飘飘地反问:“大嫂,出嫁从夫,你该大度些。 你若真懂事、真贤惠,又怎会容不下表妹进门?为了大哥,为了秦家,这点委屈,你怎么就受不得了?” 这话原封不动地怼了回去,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竟被秦朗这般刁钻地回击了回去。 秦旺见状,只能在一旁打圆场,赔着笑脸:“三叔,我娘是跟二姑开玩笑呢,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我替她给二姑和三叔赔个不是。” 秦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愈发严肃,目光直直看向秦旺: “开玩笑?你二姑在婆家遭到如此羞辱,身为长嫂,你娘居然能拿这事开玩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以后,少听些你娘的歪理邪说,不然将来,指不定会歪成什么样。” 一番话,说得秦旺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终于,一直沉默的秦老爷子缓缓开口。 他收起了手里的旱烟杆,慢慢站起身,枯瘦的手指在烟杆上敲了敲,声音有些嘶哑: “行了,都少说两句。秦玥,这事你是怎么想的,也说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别因为你婆家那堆烂事,把娘家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 秦老爷子这话虽留了余地,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秦玥本就不傻,如何听不出来? 她也不想让娘家为自己反目成仇。可她在赵家,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若是就这么憋屈地回去,与其日日受辱,不如找根麻绳,一了百了。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如今,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看向秦朗,眼中满是希冀与依赖——这大概是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玥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哀求: “三弟,你给二姐一条活路吧。二姐不想回赵家了,家里地里的活,我都能干。 至于那两个闺女,她们毕竟姓赵,若是她们愿意跟着我离开赵家,我只求三弟能给她们一口饱饭吃。 若是她们心里向着赵大柱,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二姐担心,我若是真被休弃了,会坏了你的名声。” 秦朗听到这话,轻捏的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安抚与坚定: “二姐放心,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 而且,有我在,绝不会让你走投无路。 至于休弃——” 秦朗语气一顿,字字清晰,“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和离。你先跟我回家,后续的事,咱们再慢慢商量。” 秦玥眼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欣喜的泪光,用力点了点头,跟着秦朗转身就走。 秦朗与秦老太太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临走前,秦老太太还特意回头,深深地看了陈素娘一眼,语气里满是挑衅与得意: “老大媳妇儿,记住了,出嫁从夫,你可得贤惠点。别小肚鸡肠的,容不下我娘家侄女儿。” 陈素娘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64章老太太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 第164章老太太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 秦玥跟着秦朗回了家。 薛若微正在家中照看秦小五,并未听见外头的喧闹争执,乍一见秦玥回来,脸上满是诧异。 可再瞧秦朗与秦老太太神色沉冷,尤其秦老太太鬓发散乱,衣襟都被扯得皱破,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连忙温声笑着招呼: “二姐回来了,快进屋坐,屋里烧着炉子,暖和得很。” 秦玥望着薛若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满心委屈欲言又止。 她想将在婆家遭受的屈辱告诉薛若薇,却又怕薛若微与陈素娘一般,嫌弃她、容不下她,只梦局促地立在原地。 秦老太太在旁快言快语地催道: “老三家的都让你坐了,你便坐下,到了自家门口哪里用的着这般拘谨。 老三媳妇儿虽说没生下个带把的,可心善本分,更不像老大媳妇儿那般狗眼看人低。 还有你,真不是娘要说你,你真是半点儿都不随我,竟能被赵家那群王八犊子欺负成这副模样,实在没用!” 几句数落,让秦玥下意识抿紧双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都绷得泛白。 这些年她在赵家伏低做小、忍气吞声,何尝不是因为当年赵家娶她时,掏了三两银子的聘礼,可娘家却只给她陪嫁了两床粗布被子。 赵大柱与他母亲日日拿这事讥讽她,说她是赵家花钱买来的,秦玥心中总觉得理亏,才一步步退让,憋屈了这么多年。 加之她本就性子柔弱,当年才会由着家中安排,稀里糊涂嫁给了赵大柱。 薛若微瞧着母女二人气氛僵硬,悄悄抬眼,向秦朗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秦朗轻叹一声,便将秦玥在赵家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与薛若微听。 薛若微听完,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赵家人实在欺人太甚!二姐这些年在他们家任劳任怨,操持家务、伺候老小,还为他们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怎能如此薄情寡义,这般作践二姐? 二姐只管安心在家住下,这事交给三郎处理便是。” 秦玥听得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幸好还有三弟与三弟妹为她撑腰,不然她孤身一人,当真走投无路了。 秦朗闻言,挑眉看了薛若微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佻:“你倒是这信任我。” 薛若微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连忙低下头,生怕他当着秦老太太与秦玥的面,说出什么亲昵不正经的话来。 秦朗也未再逗她,收敛神色,说起了正事:“赵大柱如此欺辱二姐,就算要和离,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事绝不能善了。” 不等秦玥开口,秦老太太已在旁连连点头,恨声说道: “老三说得对!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歹要把那王八犊子狠狠揍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气! 老三,你哪天得空,带上老四、老五,把那姓赵的狠狠收拾一顿,给你二姐出口恶气!” 秦朗:…… 老太太的法子果然简单粗暴,可不得不说,也是最解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老太太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第2/2页) “揍他一顿倒是容易,可治标不治本,解不了根本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娘方才有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秦老太太一听,瞬间精神抖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满脸得意地拽拽道:“那是自然!我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长,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能有错?” 秦朗默默腹诽。 这老太太也太敢说了,就他们家这么些年为了供秦旺读书掏空了家底,可以说一贫如洗。 这年月盐价又贵得离谱,老太太平日炒菜都抠抠搜搜,菜能吃出点咸味就不错了,哪来的盐比饭多? 真是牛都快被她吹上天了。 只是此刻正事要紧,聘礼也无心与老太太拌嘴。 “娘刚刚不是说,赵大柱与他那守寡的表妹,早就暗中勾搭在了一起吗。 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甚至……他表妹的男人死得都有些蹊跷。” 秦老太太闻言猛地一惊,压低声音急道:“老三,你的意思是……那对奸夫淫妇,还联手害了人命?” 话一出口,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只觉后背发凉,这事也太过骇人。 秦朗转头看向秦玥。 只见她垂着眼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神早已飘远。 可就在一瞬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秦玥浑身骤然一僵,原本涣散无神的目光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秦朗看的仔细,那一瞬间,秦月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虽说被她强行压下,可是眉峰却狠狠的蹙着,甚至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秦朗心中了然,二姐定是想起了什么。 “二姐,你与他们朝夕相处这么久,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 秦玥咽了咽发紧的喉咙,声音微微发颤,艰难开口: “三弟这么一说,我倒真记起来了。 前段日子,赵大柱常常深夜外出,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丝极淡的脂粉气,我当时只当是他在外头沾了烟火气,并未放在心上。 有一天夜里,他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我问他去了何处,他只呵斥我少管男人的事。” “他本就有偷鸡摸狗的毛病,我还以为是他出去偷盗被人发现,才那般狼狈。 如今想来,他那晚神色慌张,眼底满是惧意,根本不是偷东西那般简单。 没过几日,我便听说他表妹的丈夫暴毙了,细细一算,恰好就是那夜。” 秦玥越想越心惊,浑身都泛起寒意。 赵大柱竟是个杀人凶手,而她,竟与这样一个狠戾歹毒的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娘,三弟,我要与赵大柱和离!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一想起此事,我便后怕得脊背发凉。” 秦朗见她吓得面色发白,连忙温声安抚: “二姐放心,此事若真有蹊跷,赵大柱绝逃不掉。 你只管安心在家住着,今夜我便与老五去一趟赵家,会会这个赵大柱。” 第165章夜探赵家(加更一章) 第165章夜探赵家(加更一章) 夜色渐沉,黑色将整个石坳村笼罩,唯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寒风中忽明忽暗,透着几分萧瑟。 秦朗交代薛若微在家好生照看秦玥与秦小五,又安抚了几句仍愤愤不平的秦老太太,便叫上了秦朝准备出门。 秦玥和薛若微担忧的看着两人,尤其是薛若微,她得知赵大柱和他那表妹很有可能害人性命后,就不想让秦朗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秦朗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他轻声安抚道:“没事儿,你们安心在家里休息,我和五弟自有分寸。” 说完两人裹紧了身上的粗布棉袄,趁着夜色悄然往赵家的方向而去。 冬夜风寒,夜黑风高,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路上不见半个人影,唯有脚踩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朝紧紧跟在秦朗身后,压低了声音问道:“三哥,咱们真要去赵大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身上真有命案,咱们会不会沾染上麻烦?” 秦朗脚步未停,眸色在夜色中愈加深沉,声音冷淡却笃定: “二姐在赵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如今还要被赵大柱贬妻为妾,我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咱们退一步,就算不为和离,为了二姐日后的安危,也必须查清楚。 赵大柱若是真敢害死人命,咱们不仅要让他和离,还要送他去官府伏法。 你跟着我,到时候听我的指令办事儿,不会有事的。” 秦朝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他也气不过赵家对待二姐的态度,既然要替二姐出这口恶气,他自然是不能落后的。 说话间,两人已悄然摸到赵家院外。 赵家的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透过糊着劣质麻纸的窗棂,能隐约看到两道人影依偎在一起,甚至还传出不堪入耳的声响。 秦朗和秦朝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动静。 秦朝红着脸呸了一声:“这对狗男女,真是一点都不避讳人。 他和二姐还没和离呢,两人就正大光明的搞到床上去了,这是没把咱们秦家放在眼里。” 秦朗看着秦朝愤愤不平的模样,抬手示意他噤声:“小点声音,别被人发现了,越是这种情况下,越容易探听到有用的东西。” 秦朝点了点头,两人轻手轻脚贴在院墙根下,屏息细听。 半盏茶的功夫后,屋内的动静便停止了。 赵大柱喘了几口粗气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与轻浮:“翠娘,是我厉害还是你男人厉害?” 罗翠娘看着赵大柱眼神里透露出一抹嫌弃,那么短的时间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居然还好意思和人比。 不过,木已成舟,她男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 罗翠娘媚眼含羞,娇嗔道:“当然还是你有本事了,那个死鬼已经不在了,你就别提他了,省的晦气。” 赵大柱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了两声。 “要说到本事,还是你有本事,那死鬼一断气,咱们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等我说服了秦玥那个生不出儿子的贱人,让她自请下堂作妾。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到时候你生下儿子,我就是赵家的大功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夜探赵家(加更一章)(第2/2页) 秦朝和秦朗听到这话恨的直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揍一顿。 不过他们还没有偷听到关键的信息,只能强忍着。 赵大柱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一道娇柔做作的女声响起: “你可别说话不算数,我为了你,连夫君都敢下手,若是你负了我,我便把这事捅出去,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放心放心。”赵大柱连忙哄道。 “那药是我托人从黑市的买来的,无色无味,就连郎中都查不出来破绽,谁能知道是咱们做的? 秦玥那个蠢妇,整日唯唯诺诺,就算看出些端倪,也不敢多言,更别说去官府告我了。” 提起秦玥,罗翠娘一脸的不满:“表哥,要我说你干脆休了那贱人得了,省的他整天碍咱们的眼。” 赵大柱摇摇头:“那可不行,当初我娶她的时候可是花了三两银子的聘礼。 要是就这么休了她,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她。 把她留在家里,说是做妾,其实就是让他做个端茶倒水的初粗使丫鬟,咱们也过一过老爷太太的瘾。 你放心,有了你,我以后绝对不碰她。” 听到此处,秦朝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颤,险些就要冲进去,却被秦朗一把死死按住。 秦朗眸底寒光乍现,心中已然了然——赵大柱与他表妹,果然是为了苟合,联手毒杀了表妹的丈夫,这般狼心狗肺的行径,当真是天理难容。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对了,今日秦玥回了娘家,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听说她娘家好几个兄弟呢,这么多人可不是好惹的。” 罗翠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赵大柱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怕什么?秦家一贫如洗,秦玥又是个软柿子,她娘家人就算想出头,也没那个本事。 左右不过是闹几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人送回来?反正我是男人,就算和离,吃亏的也是她秦玥。 尤其是她那个娘家大哥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当初秦玥为什么会嫁给我?还不是她那个好大哥大嫂暗中收了我的一两银子。 她还指望着他哥嫂替她出气,简直是白日做梦。” 秦朗和秦朝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居然还有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秦朋两口子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只是赵大柱得意的话音刚落,“哐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狠狠的踹开! 寒风裹挟着院子里的尘土猛地灌进屋内,吹得油灯忽的一下灭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赵大柱与罗翠娘吓得魂飞魄散,吓得抱在一起往后缩去。 秦朗看了秦朝一眼:“待会把他们的嘴堵上,别弄出太大的动静,省的引来其他人。” 秦朝点了点头,只是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能堵住他们嘴的东西,想了想只好把脚下的袜子脱了下来。 第166章苦主 第166章苦主 赵大柱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缩在床榻最内侧,声音抖得不成调:“谁?!你们究竟是何人?” 秦朗缓步踏入屋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寒气凛冽逼人,一字一句冷得如同冰刃: “赵大柱,你伤天害理,伙同表妹谋害她亲夫,又欺凌发妻,丧尽天良,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秦朝紧随其后冲进门,一手紧握粗木棍,一手捏着只臭袜子,双目赤红,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竟敢这般欺辱我二姐,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赵大柱借着窗外漏进的淡淡月光看清来人。 他双腿瞬间软得几乎站不住,却仍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色厉内荏地嘶吼:“秦朗!你竟敢大半夜的跑来吓唬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话音未落,秦朝上前一步,狠狠将臭袜子塞进他嘴里。 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赵大柱瞬间憋得面红耳赤,浑身抽搐,干呕不止,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告我?” 秦朗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刺骨寒意。 “你不如先去官府好好说说,你是如何与罗翠娘勾搭成奸,下毒害死她男人,又是如何盘算着贬弃我二姐秦玥,让她受尽屈辱的!” 一席话如惊雷炸响在屋内,赵大柱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血液仿佛冻僵。 一旁的罗翠娘更是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软软的瘫倒在炕上,面无血色,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秦朗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冷声吩咐:“老五,将他捆住,我去报官。” 他垂眸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大柱,声音冷冽如霜:“赵大柱,天理昭彰,因果循环,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赵大柱这才彻底慌了,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逃窜。可他刚一撑起身,秦朗便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 “噗通——” 赵大柱重重跪倒在地,膝盖剧痛钻心,疼得他五官扭曲,再也动弹不得。 秦朝迅速取来麻绳,将赵大柱的手脚死死捆缚,勒得紧紧的,不留半分余地。 他又恶狠狠地瞪向罗翠娘,声音凶狠:“你若敢乱动,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罗翠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抖如筛糠,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秦朗又沉声叮嘱秦朝几句,而后转身踏入沉沉夜色,转瞬间便消失在赵家门外。 虽然秦朗他们已尽量放轻动静,可屋内的撕扯之声终究还是惊动了隔壁房中睡觉的赵老太。 不过她非但没有出门查看,反倒在屋里尖着嗓子骂骂咧咧,满是不耐。 “丧门星!大半夜的不安生,搅得人睡不了觉!整日就知道勾三搭四,真是不要脸面!” 罗翠娘虽是她娘家亲侄女,可赵老太太心中早已积满怨怼。 她早知两人的苟且之事,起初还盼着亲上加亲,指望罗翠娘能生下一子半嗣,延续赵家香火。 可谁料这女人进门之后,好吃懒做,奸懒馋滑,家中粗活重活全都推给秦玥,如今更是仗着身孕,连她这个婆婆都敢随意指使。 今天秦玥被气得回了娘家,家中大小杂务尽数落在她这老婆子身上,累得她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赵老太还盘算着明日便去秦家,无论如何也要把秦玥哄回来干活。 想到这里,她愤愤的捶了捶酸痛的腰身,翻了个身,又蒙头睡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苦主(第2/2页) 另一边,秦朗并未直接前往县衙,而是趁着夜色深沉,转道去往邻村一处农家小院。 几间土坯瓦房静静伫立,深褐色的茅草覆在屋顶,被夜风拂得轻轻起伏。 矮矮的黄土院墙围着一方小院,院角堆着晒干的柴禾,在夜色里散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院中一片漆黑,唯有正屋窗棂透出一点昏黄微弱的油灯光晕,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柴门半掩,夜露凝在门环之上,冰凉刺骨。四下寂静,远处的狗叫声,更衬得这院子凄清沉寂。 这里正是罗翠娘的婆家,石堰村的张家。 秦朗轻步走入院中,抬手轻轻叩门。 “谁啊?”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麻木。 秦朗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入屋内:“你们儿子死得冤枉,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秦朗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老人,正是罗翠娘的公公张老汉。 他佝偻着背脊,身形枯瘦如柴,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双常因常年劳作布满厚茧与深裂的手无力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尽显苍老与绝望。 丧子之痛早已将这老人彻底摧垮。 他眉眼枯槁,面色灰败,浑浊的老眼空洞无光,看见秦朗,他声音干涩,颤声问道:“你……你是何人?” 秦朗自报姓名,随即将赵大柱与罗翠娘私通成奸、买毒害人的种种恶行,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张老汉静静听着,每听一句,身子便晃一分。 等秦朗说完,张老汉早已老泪纵横,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支撑不住,软软靠在斑驳破旧的门框上,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筋骨。 满头花白枯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盛满了化不开的悲苦与绝望。 他张着干瘪的嘴唇,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又微弱无力的呜咽,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落下,砸在衣襟之上。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这辈子就指望他了……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狠毒……”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呐……” 这哭声苍老、绝望,在寂静的深夜里飘散开,听得人鼻尖发酸,心头沉重。 秦朗望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不后悔把这事告诉张老汉,只有让苦主亲自上告,才能将那对狗男女绳之以法。 他沉声道:“老人家,我知你痛心,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你儿子含冤而死,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张老汉颤巍巍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浑浊的眼眸之中渐渐燃起滔天恨意与决绝。 他扶着门框缓缓的站起来,声音虽哑,却无比坚定: “你说得对……我要为我儿报仇!我要去官府告他们!求你为我作证!” 秦朗神色肃然:“老人家放心,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我必定前往县衙,为你作证,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张老汉老泪纵横,连连对着秦朗躬身道谢。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依照秦朗的叮嘱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紧跟着秦朗向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第167章县衙告状 第167章县衙告状 夜色如墨,寒雾渐浓。 秦朗领着张老汉踏着荒径,一路往县城方向疾行。 秦朗怕张老汉脚力不行,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张老汉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却硬是咬着牙不肯落后半步,每一步都踩得沉重,像是要把满腔悲愤都踩进泥土里。 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夜,等他们到县城门外,天色已经微亮。 城门刚一开启,两人便径直入内,直奔县衙而去。 清晨的县衙尚带着几分清冷,朱红色大门紧闭,两只石兽肃立两侧,透着凛然威严。 秦朗上前轻轻敲了敲鸣冤鼓,然后拿起鼓锤“咚咚”的鼓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很快便惊动了衙内差役。 不多时,衙役开门出来,神色肃穆地打量着二人:“什么人在这个时间击鼓?” 张老汉上前一步,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声音嘶哑悲怆: “小人张老实,是石堰村的村民,特来告发儿媳罗翠娘,与人通奸谋命,害死我儿! 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为我儿伸冤啊!” 说罢,张老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发散乱,满脸泪痕,看着格外凄惨。 差役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搀扶起来张老汉,安抚他:“老人家,你快起来,我这就进去通报。” 县衙内,陈光举还没睡醒,就听到有衙役前来通报。 “大人,外面有人击鼓鸣冤,石堰村的张老汉来状告他儿媳通奸,谋害他儿性命。” 陈光举一听出了人命,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快,快给我更衣,出了人命可是大事儿,耽误不得。” 秦朗和张老汉在外面没等多长时间,便有人传二人进衙门内候审。 秦朗还是第一次来到县衙大堂内,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这县衙大堂庄严肃穆,青石板铺地,光润冰凉,一踏进来便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正上方高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匾额之下是公案,案面平整厚重,上面放着一方惊堂木、笔墨砚台与朱红签筒,筒内刑签排列整齐,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森严。 公案两侧各立一具官帽架,素净肃穆,衬得堂上气氛愈发沉肃。 然而秦朗还来不及细看,就想起了升堂声。 两队衙役堂手持水火棍鱼贯而入,个个挺胸而立,面无表情。 秦朗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低垂着眼眸以示敬意。 县衙大堂之内,肃穆森严。陈光举身着官服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沉声喝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小人张老实,叩见大人!”张老汉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动静,秦朗才想起来要下跪,赶紧跟着张老汉跪下。 张老汉满脸的悲泣,说起了自己的冤情。 “我儿数月前突患急症暴毙,我一直以为是天命难违。 可昨夜有人前来告知,说我儿根本不是病死,而是被儿媳罗翠娘,伙同奸夫赵大柱下毒残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县衙告状(第2/2页) 他们二人苟合私通,为做长久夫妻,竟狠心害我儿性命,求大人明察,为我那冤死的儿子做主啊!” 他声泪俱下,悲恸欲绝,一番话听得堂上众人皆是动容。 陈光举眉头深锁,看向一旁低头跪着的秦朗:“你又是何人?” 秦朗这才抬起头来,在看见高堂上坐着的人后,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秦朗拱了拱手神色沉稳坦荡:“回大人,草民秦朗,乃是此案证人。 昨夜草民亲闯赵大柱家中,当场撞破他与罗翠娘私会,二人谋害人命之事,皆是赵大柱亲口承认,并无半句虚言。 如今赵大柱已被草民家人控制,罗翠娘也还在赵家,未曾逃脱。” 他言辞清晰,逻辑分明,语气笃定,全无半分慌乱。 陈光举见到男人是秦朗后,倒是有一瞬间的诧异。 这不就是当初土地庙唱大戏,那个卖卤煮火烧的年轻人吗。 陈光举对他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他卖的卤煮火烧好吃,更是因为他随口唱的那一段《武家坡》,当真是让他印象深刻。 后来县城里出现了不少卖卤煮火烧的,但是陈光举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 他想到秦朗的摊子上去买卤煮火烧,但却没找到他。 如今秦朗见到自己,脸上毫无意外的神色,难不成他早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陈光举觉得有些纳闷,毕竟当日他是特地装扮过的,不应该露出破绽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陈光举面色严肃。通奸害命乃是重罪,性质恶劣至极,当即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 “你跟这张老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去查他儿子死因。” 陈光举虽然对秦朗的观感不错,但是他身为县令总要查明事情的原委,不能冤枉了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秦朗诚实的回道:“回禀大人,我和张老汉并无关系。 但是赵大柱是我姐夫,他为了罗翠娘要把我二姐贬妻为妾。 我咽不下这口气,本来打算半夜跑到他家套上麻袋揍他一顿的。 没想到却听到了这惊天的秘密。 如此伤天害理,残害人命的事,草民是断断不能容忍的。 就连夜把这事告知了张老汉,我俩一合计,就决定到县衙来告状。 都说陈大人是青天大老爷,还望大人替我们主持公道,把犯人绳之以法。” 陈光举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秦朗可真敢说,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里去套人麻袋,这可是犯法的事。 不过看在他说自己是青天大老爷的份上,对这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光举假装咳嗽一声:“秦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要知道在公堂上若是作伪证诬陷他人可是重罪。” 秦朗拱了拱手,声音铿锵:“大人,草民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愿意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陈光举听到这话面色顿时变得沉冷。 第168章秋后问斩 第168章秋后问斩 差役的速度很快,不过多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将赵大柱与罗翠娘五花大绑,押解至县衙大堂。 秦朝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悬了大半夜,见到秦朗后,终于落地了。 秦朝规规矩矩的站在秦朗身旁。 秦朗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声音极轻:“五弟,辛苦了。” 秦朝摇摇头:“不辛苦,只要能把这对狗男女绳之以法,替二姐出了这口恶气,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此时天色已大亮,县衙内人声鼎沸,闻讯赶来的围观百姓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张老汉立在堂下左侧,须发凌乱,目光死死盯着被押解来的赵大柱和罗翠娘,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因为是在公堂之上,张老汉肯定是要上手,跟着两个人拼命的。 陈光举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声如洪钟:“带人犯!” 两名差役狠狠一脚踹在赵大柱膝弯,“噗通”一声,赵大柱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力道大的,直疼的他钻心刺骨,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堂下赵大柱,罗翠酿,你二人可知罪?”陈光亮举厉声喝问。 赵大柱浑身一抖,嘴上的臭袜子虽已拿掉,却没了说话的力气。 他抬眼对上秦朗那双冷如寒潭的眸子,又瞥见堂下张老汉那副要吃人的狰狞模样,只觉天旋地转,强行挤出一句狡辩: “大……大人,小人何罪之有?是他们……是他们陷害于我!” “陷害?” 秦朗朗上前一步,神色沉稳。 “昨天晚里,你在屋内与罗翠娘商议如何买毒害死张老汉之子,又如何算计贬弃我二姐秦玥为妾,这一切,我与五弟都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 “我没有!” 赵大柱额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疯狂的摇头。 “那是那是……那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不过是因为我和他二姐拌了几句嘴,他们就故意栽赃陷害。 大人,您明察秋毫,我不能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冤枉了好人呐。” 罗翠娘早已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看向赵大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因过度惊吓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陈光举冷眼旁观,目光扫过两人,一拍惊堂木: “罗翠娘,张老汉之子死因蹊跷,你夫生前可有异常?你与赵大柱究竟是何关系?从实招来!” 罗翠娘被惊堂木声吓得魂飞魄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仍是语无伦次: “我……我与大柱表哥乃是表亲,并无……并无他意……大人饶命……” “并无他意?” 秦朗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用青布包裹的东西,呈于案前。 “大人,此乃草民昨日在赵大柱家中搜出的‘药包”,赵大柱亲口承认,是给张老汉之子‘调理身体’用的。 小人已请医馆郎中辨认,此乃烈性毒药,寻常人误食,不出半时辰便会气绝身亡!” 差役呈上证物,陈光举接过,隔着青布嗅了嗅,脸色愈发阴沉。 赵大柱见状立刻辩解道:“胡说!当初包毒粉的药包我分明已经烧掉了,你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秋后问斩(第2/2页) 赵大柱话还没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秦朗这是在咋他,他这是不打自招。 知道大事不妙,赵大柱眼珠一转,竟开始胡乱攀扯: “是……是张老汉自己买的药!他儿子一直病病殃殃的,他嫌弃他儿子是个累赘,想害他儿子,反咬一口! 是秦朗这小子栽赃陷害!他与秦玥那贱人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你胡说八道!”张老汉猛地扑了到了赵大柱跟前,跟他厮打了起来。 张老汉老泪纵横,却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儿是你害死的!我那好端端的儿子,我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看着要失去理智,陈光哭旁差役赶紧拉开了他。 赵大柱见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知道再无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也是被逼的!罗翠娘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没名分! 张老汉之子本就体弱,我不过是……不过是推了一把!” “你!”张老汉目眦欲裂,险些晕厥过去。 陈光举见状,面色冷若冰霜,厉声喝道:“赵大柱!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一声令下,两根粗大的水火棍“啪”地拍在赵大柱面前的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赵大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 他看着那狰狞可怖的刑具,再看看堂上陈光举那副毫不容情的模样。 又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秦朗,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我招!我全招!”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声音破碎不堪: “是我……是我和罗翠娘一起干的! 是她出的主意,我俩勾搭在一起时间挺长了,他男人有所察觉。 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说买些猛药给他补补,补着补着人就没了…… 她还说,等她男人一死,她就能名正言顺嫁给我,还能霸占张家的家产…… 我一时糊涂,就……就答应了…… 我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在补药里加了点毒药。” 罗翠娘听到这里,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也哭着招认了全部罪行。 真相大白。 堂上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哗然。围观百姓纷纷唾骂这对狗男女丧尽天良。 陈光举见事实清楚明了,便提笔在卷宗上落下朱笔,字字铿锵: “赵大柱、罗翠娘,通奸谋害亲夫,手段残忍,天理难容!判二人秋后问斩,家产尽数抄没,予张老汉养老!” 惊堂木再次落下,高喊着退堂。 赵大柱听罢和罗翠娘面如死灰,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秦朗,眼中充满了怨恨:“秦朗,我要是死了,你二姐可就要守寡了!你就不怕她怨恨你?” 秦朗立于堂下,听到这话神色淡然,嘴角只勾起一抹讽刺。 第169章县令是熟人 第169章县令是熟人 惊堂木落,宣判声刚歇。 衙役便上前锁了赵大柱与罗翠娘,铁链铿锵作响,将这对谋害亲夫的奸夫淫妇当庭押入大牢。 县衙外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震天的叫好声。 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喊着“青天大老爷”,声声赞誉顺着风飘进县衙,尽数落进陈光举的耳朵里。 他端坐公堂之上时,面色肃然,眉眼间尽是县令的威严。 可退堂后,只剩下几个心腹,他才忍不住微微勾唇,嘴角漾起藏不住的笑意。 贴身伺候的陈禄见陈光举退堂,连忙捧着热茶快步迎上,娴熟地替他卸下官帽。 陈光举素来有晨起的燥脾气,往常若是大清早升堂断案,下堂后必定面色沉郁,可今日却眉眼舒展,笑意难掩,与平日判若两人。 陈禄跟随他多年,从幼时书童到如今的贴身仆从,两人情谊早已超越普通主仆,说话也少了诸多顾忌,当下忍不住纳闷开口: “老爷今日看着,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陈光举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闻言抬眼轻哦一声,反问道:“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同了?” “往日老爷晨起断案,皆是一脸不悦,今日早早升堂审完命案,反倒满面喜色,看着心情极好。”陈禄直言道。 这话引得陈光举轻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自然是畅快的,此案脉络清晰,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那对奸夫淫妇无从抵赖,本老爷当庭判了他们秋后问斩。 围观百姓皆赞我是青天大老爷,既为民除害办了实在事,又得了百姓拥戴,我岂能不高兴?” 陈禄闻言心中了然,只是暗自诧异,以往便是再简单的案子,取证拿人也要耗费一两日功夫。 这般人命关天的重案,竟能这般迅速人赃并获,当堂宣判,实在是少见。 陈光举瞧出他眼底的不可思议,便笑着道出缘由: “说起来,此案能这般顺利,还多亏了一个叫秦朗的年轻人。 便是那日在土地庙,摆摊卖卤煮火烧的后生。 若不是他拿个空药包故意诓骗赵大柱,引得他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露了马脚,此案断不会这般快水落石出。 这秦朗颇有几分机智,公堂之上说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倒是个可塑之才。” 说罢他微微蹙眉,轻叹一声:“只是他出身实在低微,暂且先观望一番吧。 今日审案审得通体舒畅,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做些精致小菜,给本老爷改善改善伙食。” 陈禄听了,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暗自腹诽,他家老爷别的都好,就是嘴馋,还偏偏不肯承认,整日变着法子找理由改善伙食。 天气晴好要加菜,得了稀罕物件要加餐,便是心情烦闷也要吃点好的排解忧愁。 像这样的说辞,他早已听得习以为常,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应声下去吩咐厨房做饭去了。 另一边,县衙的衙役退尽,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秦朗正准备回家。 忽的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张老汉颤巍巍跪倒在地上,对着秦朗便要磕头。 秦朗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搀扶,急声道:“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张老汉声泪俱下,满脸感激,哽咽着说道: “恩人啊,若不是你及时告知我儿死得冤枉,我这老头子怕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如今那对狗男女伏法受惩,我儿在天之灵终于得以告慰,您的大恩大德,我张老实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头聊表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县令是熟人(第2/2页) 说着便要俯身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声响,秦朗听着都觉心疼,赶忙死死扶住他,温声解释: “老人家快别这样,这事我也并非全是仗义出手,也有私心在。 那赵大柱妄图将我二姐贬妻为妾,这口恶气,我本就咽不下,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张老汉被他扶起身,抹着脸上的泪水,依旧满心感念:“无论恩人怎么说,这份恩情,我张老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了,绝不敢忘。” 秦朗又好生安抚了张老汉几句,才带着秦朝离开县衙。 走出县衙大门,秦朝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心,心有余悸地说道: “三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县衙大堂,方才在堂上,我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县太爷一个不悦,便要打咱们板子。 说来也怪,我偷偷瞧了县太爷几眼,总觉得他看着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秦朗听了顿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这感觉一点没错,咱们确实与陈县令有过一面之缘。 还记得咱们在土地庙卖卤煮火烧那日,那位带着仆从前来买吃食的先生吗?” 经秦朗这般提醒,秦朝猛地一拍脑袋,声音陡然拔高: “原来是他!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县令大人那日身着便服,与今日官袍加身的模样差别太大,谁能认得出来啊!” 秦朗闻言,似笑非笑地睥了他一眼。 秦朝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巴,惊恐地看向县衙方向,心中暗道糟糕,竟在衙门口议论县令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两人没赶牛车,只能步行归家,一口气走出二里地,远离了县衙地界,秦朝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又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位先生是县令大人? 当初咱们和秦朋分家闹矛盾时,你便说过认识县令,我当时该觉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秦朗闻言瞪了他一眼,故作愠怒道:“好你个秦老五,平日左一个三哥,右一个三哥的,心里竟这样编排我的。 我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何时说过半句大话?” 说完便抬脚踹向他的屁股,秦朝见状连忙躲闪,一边跑一边连连求饶: “三哥,我错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在我心里向来是最厉害的,无人能比!” “千万别……打脸……,我还要留着脸面娶媳妇呢!” 兄弟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欢声笑语不断,方才公堂之上的紧张感,早已消散殆尽。 秦老太太和秦玥她们一夜未曾合眼,两人眼底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满面愁容。 赵大柱与罗翠娘乃是杀人凶手,老太太始终担心秦朗的安危,坐立难安。 见秦朗迟迟没回来,忍不住对着秦玥埋怨道: “你也是太软弱,这么多年被赵家欺负成这样,还要劳烦娘家兄弟出头撑腰。 老三与老五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这心一直悬着,实在放心不下,我要去赵家寻寻,老三万万不能出事啊!” 秦老太太年事已高,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儿子。 若是秦朗有个三长两短,她当真觉得活不下去了,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第170章没人疼的小可怜 第170章没人疼的小可怜 秦玥满心愧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都是因她的事,才连累三弟和五弟去冒险,若是两人在赵家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没脸再活着了。 一旁的薛若微同样一夜未曾合眼,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 她见婆婆和姑姐情急之下,竟要径直往赵家去要人,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两人: “娘,二姐,万万不可冲动!咱们如今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若急匆匆闯去赵家要人,万一打乱了三郎的计划,反倒害了他可如何是好?” 秦老太太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愠怒: “这都整整一夜过去了!真有什么事,夜里哪有办不成的,非要拖到天明? 薛氏,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明理的,即便生了几个丫头片子,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我家老三过日子,我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横竖我不姓秦,老秦家传宗接代的事,我也不较真了。 可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你男人一夜未归,你就半点不担心? 还是说,你还记着从前的嫌隙,对老三心存怨怼? 老三这段日子对你的好,我全都看在眼里,你若真这般凉薄,反倒不如陈氏那个泼妇了!” 老太太误以为薛若微不关心秦朗的死活,心头火气上来,口不择言说了不少重话。 薛若微听着这些斥责,心里满是委屈,鼻尖发酸,却依旧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娘,您当真误会儿媳了。 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担心三郎,他是我们娘几个唯一的依靠啊。 只是我信三郎的本事,他如今做事极有章法,断不会鲁莽行事,把自己置于险地。 他和五弟一夜没回来,定是被事情绊住了手脚。 咱们这般冒失前去,只会坏了他的安排。 若娘实在心急,咱们不如先找人去赵家附近悄悄打探,摸清了三郎和五弟的去向,再做打算也不迟。” 薛若微心里清楚,如今的秦朗早已不是往日那个懦弱无能的人,他行事有勇有谋,断不会明目张胆去赵家硬碰硬。 秦老太太听了这番话,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也露出了几分迟疑,细细一想,倒也觉得在理。 近段日子,秦朗办事稳妥,从未吃过亏,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就在老太太态度渐渐缓和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伴着秦朝兴奋的声音:“娘,二姐,三嫂,我们回来了!让你们担心坏了吧!” 秦老太太和薛若微闻言急匆匆地跑到了门外。 秦老太太几步冲到秦朗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力道极大,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夜不着家,娘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平日里精明锐利的眼眸此刻泛着微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后怕,紧紧盯着秦朗,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一旁的薛若微,更是满脸焦灼。 她整夜未曾合眼,身上还穿着昨日的素布襦裙,裙角沾着些许炉灰,鬓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一双杏眼熬得通红,眼下卧着淡淡的青黑,往日温婉娴静的眉眼,此刻全是担忧。 秦朗看着眼前担忧不已的几人,连忙温声安抚: “你们别担心,我们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外面风凉,有什么话咱们进屋慢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没人疼的小可怜(第2/2页) 秦老太太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 “对,对,进屋说,可别在外面冻着了。” 说罢,才缓缓松开秦朗的手腕,转身往屋里走。 秦朗暗自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老太太这手劲,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薛若微紧跟在秦朗身侧,秦朝孤零零站在院子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起来。 同样是一夜未归,三嫂满心满眼都是三哥就算了,就连亲娘,也只顾着担心三哥,全然没注意到他也跟着受了一夜累。 他当真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秦朗走到屋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赶紧进屋,折腾了整整一夜,是贪图外面的西北风好喝吗?” 秦朝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瞬间把刚才的委屈抛到脑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三哥心里还是疼他的! 秦朗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着实没眼看。 一行人进了屋,屋内火炉烧得正旺,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秦朗的几个女儿瞧见他回来,纷纷围了上来,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喊着“爹”。 几个孩子虽没说一句担心的话,可个个小脸疲惫,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安稳。 秦朗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瞧瞧你们,黑眼圈都出来了,定是一夜没睡好。 如今爹和五叔都回来了,你们快回屋睡觉,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高,不然总像个小豆丁,长大了可不好看。” 几个小丫头本就困得睁不开眼,听了秦朗的话,都乖乖地撅着小嘴,回自己屋里歇息去了。 秦老太太和秦玥都满心急切,想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等两人开口追问,秦朗便主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从偷听赵大柱和罗翠娘谈话,到人赃并获,再到县衙当堂宣判,赵大柱与罗翠娘因通奸杀人被判秋后问斩,一桩桩一件件,听得秦老太太和秦玥瞠目结舌。 她们万万没想到,不过一夜功夫,秦朗竟把如此棘手的人命大案办得明明白白,还将那对恶人绳之以法,半点拖沓都没有。 秦老太太听得心里畅快,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真是报应!那对狗男女作恶多端,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只是可怜了张老汉,只这么一个儿子竟被他们活活害死,往后这日子,可该怎么熬啊。” 秦朗没有接话,转而看向秦玥,语气平静地问道: “二姐,这事我没提前与你商议,便擅自做主,你不会怪我让你成了寡妇吧?” 秦玥连忙摇头,眼中满是感激,语气坚定: “三弟,你把二姐当成什么人了? 你这样做,全是为了我好,我岂能不知好歹! 就算是守寡,也比跟着赵大柱那种狼心狗肺的人,恶心度日强上百倍!” 秦朗见秦玥明事理,心里也宽慰了不少,他本就不愿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如今二姐这般通透,倒也省了不少心。 一家人正说着话,都觉得赵大柱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打破了屋内的祥和氛围。 第171章赵老太撒泼 第171章赵老太撒泼 屋内暖意融融,一家人刚为除掉赵大柱这个恶人松了口气。 秦玥心头的郁结也散了大半,正红着眼眶跟秦朗道谢。 院门外那阵尖利的叫骂声差点把房顶刺破。 “秦家人给我滚出来!你们秦家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我儿子。快把我儿子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们秦家没完!”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撒泼打滚的蛮横,一听就知道是赵大柱的亲娘赵老太。 这赵老太平日里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蛮不讲理还爱搬弄是非。 这些年秦玥嫁到赵家,没少受她磋磨,如今赵大柱出了事,她定然是要来秦家闹个天翻地覆的。 秦老太太刚消了火气,一听这撒泼的声音,脸瞬间又沉了下来。 刚才还因恶人伏法的畅快劲儿一扫而空,当即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撸了撸袖口就往外走,嘴里愤愤骂道: “真是晦气!这老虔婆倒是来得快,自己儿子勾搭成奸,害人性命,欺负我闺女,她反倒敢找上门来撒野,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秦玥也气得脸色发白,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想到自己在赵家受的那些委屈,眼底也满是怒意,却还是怕秦老太太冲动,连忙跟上去扶着: “娘,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咱们跟她讲道理,别跟她一般见识。” 薛若微也连忙上前扶住秦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柔声劝道: “娘,赵老太就是来胡搅蛮缠的,您可别被她气着,有三郎在,定然能处理妥当。” 秦老太太看着一左一右拦着自己的闺女和儿媳妇儿,哼了一声说道: “瞧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样,别拦着我。 就赵家那个老虔婆是讲道理能讲通的吗? 对付这种人,就得手底下见高低,今天我要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我们秦家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秦朗把赵大柱送进了官府还判了秋后问斩,这给了秦老太太极大的信心。 儿子厉害,她这当娘的可不能怂,今天高低得让赵家那个老太婆见识见识她秦老太的威风。 秦老太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有些语无伦次。 说话间,赵老太已经一头撞开了虚掩的院门,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嗓门却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老天爷啊,快看看秦家这群黑心肝的! 我那苦命的儿啊,就这么被他们活活给害了,我的儿,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 秦家人仗势欺人,逼死我儿,还我儿子命来!” 她一边哭一边撒泼,头上的银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污渍,看的人一阵反胃。 身上的粗布衣裳扯得歪歪扭扭,活像个被人欺负惨了的苦主,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是秦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概是赵老太闹的动静太大,石坳村已经有不少村民来看热闹了。 大家看着赵老太这模样指指点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赵老太撒泼(第2/2页) “哎呀,这是怎么了?这大早晨的又是闹哪一出?”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是秦玥的婆婆,跟秦老太半斤八两,听说也是个厉害的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大早的闹了起来。” “还能为什么?昨天秦玥可是哭着从婆家跑回来的,肯定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秦家好歹兄弟四人呢,哪里能受这种窝囊气? 指不定把赵家的儿子怎么样了呢?所以这老太婆一大早的就上门闹事。” 对于昨天秦玥回娘家,秦老太太和陈素娘为此大打出手的事儿早已传遍了整个石坳村。 秦老太太也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她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些村民们真是瞎了眼,她跟赵老太婆怎么可能一个德行。 不过现在她没工夫跟他们理论,处理眼下的事情更要紧。 秦老太太走到院门口,看着赵老太这撒泼打滚的丑态,非但没怕,反倒冷笑一声,叉着腰就站在台阶上,开启了对骂模式: “你个老虔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大清早的跑我秦家门前嚎丧,也不怕晦气冲了自己! 你儿子赵大柱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通奸杀人,丧尽天良,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那是罪有应得,是老天爷开眼,跟我们秦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赵老太一听,哭得更凶了,双手不停的捶打着地面,手都快拍肿了,尖声反驳: “你胡说!我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杀人? 定是你们秦家,定是秦朗那个小畜生使了阴招,陷害我儿! 我儿要是真犯了法,那也是被你们逼的,谁让秦玥那个生不出带把的母鸡,在我赵家整日摆脸色,惹我儿生气!” 这话可戳中了秦老太太的逆鳞,虽说她对于几个孩子也偏心,但是她向来护犊子。 这赵老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红口白牙的辱骂他闺女,这是把他的脸面踩到了泥坑里。 秦老太太当即怒目圆睁,声音拔高了八度: “放你娘的狗屁! 我闺女温柔贤惠,嫁到你赵家,更是任劳任怨,伺候你跟赵大柱,反倒被你们磋磨得面黄肌瘦,你还有脸说她? 你儿子赵大柱,整日游手好闲,打骂媳妇和孩子,如今更是跟那罗翠娘勾搭成奸,下毒害死罗翠娘的男人,桩桩件件都有官府的文书为证,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分不清是非黑白,一心护着你那作奸犯科的贼儿子!” “我没狡辩!就是你们秦家害的!” 赵老太见说不过秦老太太,索性耍起无赖,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双脚蹬着地面,尘土飞扬。 赵老太一边撒泼一边哭喊着:“我不管!我儿子没了,你们秦家就得赔我! 要么让秦玥给我儿子陪葬,要么给我银子,一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不然我就天天在这儿坐着,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秦家的嘴脸,让你们秦家永远抬不起头!” 第172章 秦朗杀人诛心 第172章秦朗杀人诛心 赵老太这副要钱又要人的无赖模样,看得秦朝直撇嘴,凑到秦朗身边小声嘀咕: “三哥,这赵老太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儿子作恶,反倒来讹咱们,真是没天理了! 我看她比咱娘还蛮不讲理。” 秦老太太:…… 这个不孝的玩意儿,她的烧火棍呢! 秦朗站在门口,原本神色平静脸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看着院门口撒泼的赵老太,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赵老太,你还是起来吧,寒冬腊月的,躺在这冰冷的地上,万一冻出个三长两短,回头又要赖在我们秦家头上,说我们秦家把你气病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赵老太见秦朗开口,更是把矛头对准了他,指着秦朗骂道: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畜生害了我儿!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想从地上爬起来,扑向秦朗。 秦老太太连忙挡在秦朗身前,恶狠狠地瞪着赵老太:“你敢碰我儿一下试试!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动我家老三一根手指头!” 薛若微也连忙拉着秦朗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担忧地看着他,生怕赵老太伤到他。 秦朗轻轻拍了拍薛若微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缓步走到院门口,目光冷冷地落在赵老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你说我害了你儿子? 那我倒要问问你,赵大柱和罗翠娘在张家私会,被罗翠娘的男人撞破。 他们起了歹毒的心思,买毒下药害死了罗翠娘的男人,这是我逼着他们做的? 县衙大堂之上,人证物证俱在,赵大柱自己都招供了,这也是我逼他的?” 他顿了顿,看着赵老太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官府除了判你儿子和罗翠娘秋后问斩,还要罚没家产给张老汉养老。 你儿子马上要死了,这银子,怕是得你这个当娘的来还吧? 你不去想着凑银子赔给人家,反倒跑来我秦家撒泼要钱,你说,这要是让县衙的官差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藐视公堂,连你一起抓进去?” 这话一出,赵老太顿时傻眼了,刚才撒泼的劲儿瞬间消了大半,脸上的哭腔也僵住了,眼神里露出一丝慌乱。 她光顾着来秦家来闹了,压根忘了赔偿银子这回事儿了。 她儿子都要没了,若是再把家产尽数赔给张老汉,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老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玥,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尖锐: “秦玥,都说一日夫妻百日,大柱可是你男人,你们可是有夫妻情分的。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儿要是没了,你可要当寡妇了。 难道你想下半辈子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吗? 你娘家兄弟再好,也赶不上你们夫妻间的情分。 他们就是故意坑害你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赵老太还不忘挑拨离间。 秦玥听到这话恶狠狠的对着赵老太呸了一声: “你当我是分不清是非的三岁小孩吗?谁是真的对我好,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个老虔婆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赵老太看秦玥不上当心下也是慌乱不已。 秦朗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杀人诛心的话再次出口: “你刚刚还说我二姐给你家生不出带把的儿子来,甚至逼迫我二姐做妾,要不是我们兄弟能扛事儿,我二姐恐怕现在早就没脸面活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秦朗杀人诛心(第2/2页) 你觉得我二姐和你儿子还有什么夫妻情分可言? 如今你儿子和罗翠娘被判了秋后问斩,听说那罗翠娘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极有可能是个儿子。 这下他俩下去也能给你们赵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了。 我二姐守寡,反倒落得清净,不用再受你们赵家的磋磨,不用再看你和你儿子的脸色过日子,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你儿子伤心? 等过个三年两载的,我再给我二姐寻门好亲事,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儿。” “你……你胡说!” 赵老太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秦朗步步紧逼,语气越发冰冷,“你儿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罗翠娘也难逃一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我们秦家的院子,以后别再踏进来一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你还敢在这儿撒泼闹事,我立马就去县衙报官,说你藐视官府判决,寻衅滋事,到时候,你就跟你那好儿子一起,去大牢里团聚吧!”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赵老太的软肋。 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日里也就敢在村里欺负老实人,一听说要报官,要被抓去大牢,瞬间就慌了神。 刚才的蛮横劲儿荡然无存,不敢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看着秦朗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直发怵。 秦老太太见状,立马趁热打铁,叉着腰骂道: “听到没有?我儿说得对!你个老虔婆再敢撒野,立马送你去见官! 赶紧滚,别在我家门口碍眼,大过年的看着就晦气!” 赵老太看着秦家一家人个个气势汹汹,尤其是秦朗,眼神冷得像冰,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再闹下去只会自讨苦吃,说不定真的会被抓去大牢。 她狠狠瞪了秦朗和秦老太太一眼,嘴里嘟囔着几句不服气的话,却再也不敢大声撒泼。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灰溜溜地往院外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那狼狈又憋屈的模样,看得秦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赵老太的身影彻底消失,秦老太太才重重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回院,嘴里还念叨着: “真是便宜这老虔婆了,要不是老三拦着,我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院门口的闹剧结束了,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散去了。 秦玥看着秦朗,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若是没有三弟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朗看着一家人安心的模样,淡淡笑了笑: “这种泼皮无赖,跟她讲道理没用,就得戳中她的痛处,让她知道害怕,她才不敢再来闹事。 好了,别为这种人坏了心情,咱们进屋接着说。” 秦朝屁颠屁颠地跟在秦朗身后,满脸崇拜地说: “三哥,你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赵老太吓得屁滚尿流,比跟她对骂管用多了!” 秦朗听到这话笑骂道:“行了,少在这里拍马屁。 处理了赵家的事情,咱们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了。” 听到过年,秦朝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他们去城里采买了整整一牛车的年货,所以他对今年的年格外的期待。 第173章过年 第173章过年 赵老太在秦家撒泼闹事被秦朗三言两语怼得夹着尾巴跑路后,石坳村的人算是彻底摸清了秦家的底。 平时看着和气,可护起短来半点不含糊。 尤其是秦家三郎秦朗,看着温吞,一开口专戳人软肋,那厉害劲儿,比秦老太太叉腰骂街还管用。 自打这事儿了结了,秦家的阴霾一消而散。 转眼就蹦到了年三十,秦朗家的破院子热热闹闹的,连风刮过来都带着年味儿。 尤其是秦老太太,自打干赢了赵老太后,她整个人精神头好的很。 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安排活计,嗓门洪亮得能把屋檐上茅草都震下来 “都别懒懒散散的! 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屋子扫干净,年货备齐全,咱们家今年顺风顺水,非得热热闹闹过个年不可!” 老太太一声令下,全家老小立马动起来,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半点不觉得累,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薛若微和秦玥霸占了厨房,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大铁锅小陶罐里都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跟仙境似的。 薛若微手巧,揉面、蒸馒头样样精细,蒸出来的白馒头又圆又暄。 秦玥如今彻底摆脱了赵家的窝囊气,手脚麻利得很,揉糖糕、包包子,动作行云流水,脸上都带着一丝红润。 “二姐,你这糖糕捏得真精致,比镇上铺子里卖的还周正,等会儿出锅,家里那几个小馋猫指定得抢着吃。” 薛若微一边往蒸笼里摆馒头,一边笑着打趣,声音柔和却不做作,让人听着就舒心。 秦玥被说得不好意思,手里不停,抿嘴笑道: “我也就是瞎忙活。 以前在赵家想安安稳稳做顿吃的都难,现在跟着娘和弟妹一起忙活,才觉得这日子才叫过日子。” 说着往院子里瞟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 厨房外的院子更是热闹非凡。 秦朗被几个闺女闹着写春联,可秦朗的毛笔字还真上不了台面。 本来不打算丢这个人,但是经不起几个闺女闹腾。 虽说他字写的不怎么样,但他肚子里有货。 提笔蘸墨,刷刷几笔,一副春联就成了。 上联“除恶扬善家门旺”,下联“阖家欢乐迎新春”。横批“岁岁平安”。 字写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很应景。 家里的几个闺女都很捧场,尽管不识字,却一个个拍着小手叫好。 饶是秦朗脸皮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朝拿到春联后,就迫不及待的要贴到门上。 他踩着小板凳贴春联,贴歪了还嘴硬: “歪点怕啥,三哥写的春联,歪了也是好寓意,歪打正着,来年更红火!” 这话逗得秦朗哭笑不得,笑骂道: “少找借口,贴不正就下来。” 秦老太太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红绸缎缝压岁钱袋,一边缝一边瞅着秦小五,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小丫头,真是个有福气的。 第一个年就让你赶上了这好日子。 唉,这十里八乡的,谁家的孙女也没这么好的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过年(第2/2页) 不知道的人听到这话还以为秦小五是沾了秦老太太的光了。 往年秦玥在赵家过年,别说吃顿饱饭,不被赵老太磋磨就谢天谢地。 今年在娘家,不用受那些窝囊气,干活都带着劲儿,时不时端着刚蒸好的糖糕往院子里跑,挨个他们手里塞: “快尝尝,刚出锅的,甜着呢!” 秦朝接过来就往嘴里塞,烫得直跺脚,还不忘喊:“好吃!二姐做的糖糕是全村最好吃的!” 转眼到了除夕傍晚,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慢悠悠的,习惯了倒也感觉不出来有多冷。 秦家的年夜饭早早就摆上了桌,满满当当一大桌菜。 红烧鱼摆中间,寓意年年有余;炖肘子炖得软烂脱骨,香飘满屋;还有秦玥做的年糕,薛若微拿手的凉拌小菜,荤素搭配,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秦朗特意从城里买了米酒,酒坛子一打开,醇香扑鼻。 除了几个孩子外,他给每人都倒了小半碗。 秦朗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大家子人挤在桌子旁,热热闹闹的,笑着拍了拍桌子: “今天是除夕,过去一年无论是过得好也好坏也罢,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已经翻篇了。 往后的日子,咱们只向前看。 来,我们共饮此杯。 旧秽随风尽,新光照满堂。 愿我秦家此后,家人常聚首,岁岁皆安康。 老五,往后咱们兄弟同心,阖家安稳,再无纷扰,只余欢喜。” “老三说得对!” 也不管听不听得懂,秦老太太率先附和道,语气轻快。 “往后咱们只管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村里人都羡慕!这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秦老太太的话,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家里谁都知道秦老太太是个爱显摆的。 一顶“绿帽子”她在村里能连续炫耀一个月,买个大金镯子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秦玥虽然也跟着笑闹,但是她眼底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和牵挂。 她在娘家的日子过的是舒坦了,可是她还有两个闺女。 赵老太本来就不待见她生的两个女儿。 现在秦朗又把赵大柱送进了官府,还被判了了秋后问斩。 赵老太在他们这里撒泼打滚讨不到好处,指不定回去之后会把怒火发泄到她两个闺女身上。 可是秦玥自己现在尚且要寄人篱下,靠着娘家过活,也不敢提出要求把两个闺女接过来。 秦玥眼底的落寞都落在了秦朗的眼里。 他只能叹了口气,不是他不肯把秦玥的两个女儿接过来,实在是目前家里没地方住。 而且秦玥的两个闺女都大了,他也不清楚她们对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再怎么说,赵大柱毕竟是她们的爹。 她们若是觉得自己害了赵大柱,对他心生怨怼,他把她们接回家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朗承认他有几分冷血,她们毕竟不是自己的闺女,秦朗做不到对她们像自己的女儿一样一视同仁。 第174秦老四回来过年 第174秦老四回来过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外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直往破草房里钻。 秦朗猛地一睁眼——这是他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 他手脚麻利地起身穿衣,刚收拾妥当,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哇哇的啼哭。 向来安静乖巧的秦小五,被这一惊一乍的炮仗声吓得哭个不停。 薛若微连忙将孩子搂进怀里,小家伙闻着熟悉的气息,窝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伸了个小懒腰,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 大年初一放鞭炮,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老话常说:响一响,驱晦气;红一红,旺一年,这炮是非放不可的。 秦朗怕再吓着闺女,干脆拖着长长的鞭炮,一路挪到院外去点燃。 一阵密集的炸响过后,硝烟淡淡散开,满地红屑铺在门口,添了十足的年味儿。 秦老太太和秦朝也起得格外早。 按村里的规矩,大年初一长辈本该在老宅坐镇,接待前来拜年的晚辈。 可自从秦朗和秦朋分了家,老太太与秦朝便跟着秦朝,如今便是两家人了。 秦老太太心里早已一门心思向着秦朗,自然不肯就在老宅那边操持。 秦朗家屋子不算宽敞,屋里只摆着一张四方小桌,桌上铺着猩红绒布,瓜果糕点、糖果蜜饯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温着一壶热茶。 秦老太太端坐在椅上,一身枣红色暗花粗布新棉袍,料子虽不算贵重,却是簇新挺括。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得圆润齐整,手腕上还特意戴上了秦朗给她买的大金镯子。 秦老太太低头摩挲着崭新的衣料,又摸了摸腕间沉甸甸的镯子,心里一阵熨帖。 眼看快六十的人了,这辈子从没这般体面风光过,不由暗暗感叹,还是自家老三最孝顺,它这辈子也算值了。 秦家虽是农户人家,过年的规矩却一点不含糊:大年初一早起,先拜祖宗,再给长辈拜年,长辈派发压岁钱,图个岁岁平安、福气绵延。 屋里屋外热闹一浪高过一浪,院子里的热闹大半都聚在几个小丫头身上。 一眼望去,花花绿绿、鲜妍亮眼,活脱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一样。 秦朗的几个闺女年纪错落,高矮不一,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大丫今年十三岁了,一身水红棉袄,外罩浅粉缎面小坎肩,头发在脑后梳成垂鬟分肖髻,一侧簪着蝴蝶珠花,走动时珠花轻轻颤动,蝶翼似的栩栩如生。 她年纪稍长,举止端庄文静,可嘴角始终微微上扬,掩不住过年的欢喜。 身旁的二丫性子活泼,一身橘红小袄针脚细密,头发梳成双丫髻,髻上各簪一朵珠花,旁侧还缀着两颗小巧绒球。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笑声脆生生的,满院子都是她的动静。 三丫和四丫年纪尚小,一个穿桃红棉衣,一个着柳绿小袄,衣边都滚着宽宽的花绦,腰间系着小小的荷包,鼓鼓囊囊塞满了花生瓜子。 两人的头发梳成圆圆的抓髻,插满梅花形、蝴蝶样的小珠花、小绒花,额间还点了一点胭脂,脸蛋红扑扑,眉眼娇憨可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秦老四回来过年(第2/2页) 几个丫头凑在一处,你扯扯我的新衣,我摸摸你的珠花,叽叽喳喳闹成了一团。 晨光洒在鲜亮的衣料上,泛着柔和的光,一张张喜气洋洋的小脸,看的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这番热闹的场景,浑浊的眼睛里显出几分慈爱。 丫头片子也有丫头片子的好,瞧瞧多招人疼。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原本喧闹的院子莫名静了几分。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只见秦朔与赵青穗牵着一个小男孩,慢慢走了进来。 秦朔一身深色棉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虽是秦家儿子,却入赘到了赵家,按世俗规矩,过年本应在婆家过。 可赵青穗心里清楚,他始终放不下秦家,如今两家关系已经有所缓和,更得拿出诚意来。 更何况秦朗的本事也渐渐显露,若不趁此时机拉近关系,等将来秦朗真正飞黄腾达,再想攀兄弟情分,怕是就晚了。 秦朔对着秦朗扯出一抹笑:“三哥,我们回来过年了。这是我儿子,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得空带他回来瞧瞧吗,也不知道三哥你欢不欢迎我们?”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他总不能拿棍子往外赶吧。 何况秦朔是携妻带子一同前来,于情于理,他也不能不给他这个脸面。 “人都来了,我还能拿大棒子把你们撵出去不成?” 秦朗笑了笑,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这就是继安吧?这小子长得可真俊,有几分像我。” 秦朔:…… 三哥这个不要脸的劲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秦朔的儿子名叫赵继安,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一身藏蓝色小棉袍,模样生得极为清秀,眉眼像极了秦朔,皮肤白皙,睫毛纤长。 只是他怯生生的,小手紧紧攥着秦朔的手指,小脑袋微微低垂,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热闹,身子不自觉地往秦朔身后缩了缩。 秦家几个丫头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娃。 换做以前,见到这样衣着体面、模样俊俏的孩子,她们难免会有些自卑。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们只觉得,自己半点也不比眼前这小子差。 三丫秦舒瑶性子最为活泼,主动走上前,大大方方牵起赵继安的手: “你就是四叔家的弟弟吧? 我叫秦舒瑶,是你三姐。 咱们头一回见面,我也没什么见面礼可送你的。 以后你要是在村里受了欺负,尽管报我的名字,保管没人敢惹你。 跟你说,我打架可厉害了,还会爬树、掏鸟窝、捉虫子呢!” 秦三丫说完后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赵继安听得眼睛亮晶晶的。爬树、掏鸟窝这些事,是他平日里想做却从不敢尝试的,此刻在他的眼里只觉得这位三姐厉害极了。 第175章赵继安拜年 第175章赵继安拜年 秦家几个丫头都很热情,很快就接纳了赵继安,拉着他满院子的跑。 平时在赵家只有赵继安一个孩子,虽说家里也有下人伺候着,但他总觉得格外的孤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姐姐妹妹,赵继安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秦老太太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也一直伸着脑袋往外看。 见到赵继安生的粉雕玉镯的,秦老太太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就是老四的儿子,他的乖孙子啊,看着倒比秦旺那个白眼狼惹人喜爱的多。 可是一想到这孩子姓赵,秦老太太的嘴角立刻又耷拉了下来。 孩子的姓氏,是秦老太太心里跨不过去的坎。 当年秦朔入赘,整个秦家乃至石坳村都炸开了锅。 秦老太太一辈子好强,养了四儿一女,村里哪个不羡慕她。 可是秦朔这个逆子却不顾她的脸面执意要入赘,她这些年可没少遭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在这个讲究传宗接代、宗族血脉的年代,入赘是让家里蒙羞的事。 秦老太太为此还气得大病一场,好了之后心有不甘整天去赵家闹腾。 一开始,秦老太太确实占了上风。 但最后赵青穗不堪其扰,拿着刀要和秦老太太拼命,追了秦老太太二里地,这事才最终消停。 今天秦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孙子,她心里是百感交集。 既有见到孙子的喜悦感,又有被蒙羞的耻辱感。 一旁陪着秦老太太的秦玥见状赶紧说道:“娘,四弟带着妻儿回来了,待会你可给四弟个面子,千万不要发脾气,让他在妻儿面前下不来台。”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是他自己不顾廉耻的要入赘到赵家,这本来就是没脸面的事儿,当初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 秦玥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我知道娘对四弟的事儿有心结,其实这么一对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大柱通奸杀人,我大过年的住在娘家,更是让您和三弟蒙羞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横眉怒目,满脸的不满:“你这说的叫什么话?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都是赵大柱那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坑害你。 你本来在赵家过的就不容易,现在他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你这也算逃离了火坑。 老三和老三媳妇儿都不介意你在家里过年,你自己何必钻牛角尖呢?” 秦老太太越说越生气,忍不住又把赵大柱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院子里的秦朗给秦朔使了个眼神,让他带着赵继安去给秦老太太拜年。 秦朔接收到秦朗的信号,他牵着赵继安,一步步走到屋门口,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秦老太太,又像是带着几分自卑。 屋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娘,我带继安来给您拜年了。” 秦朔停下脚步,对着正坐着的秦老太太,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微微弯腰,拉了拉身边的赵继安,轻声叮嘱:“继安,快,给奶奶拜年。” 赵继安抬起小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秦老太太,小嘴唇抿了抿,他有些不太明白,别人都是一个奶奶,为什么他有两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赵继安拜年(第2/2页) 看着赵继安没有太大的反应,一旁的赵青穗赶紧说道:“继安,快喊奶奶。这是你爹的娘。” 赵继安听到这话有些恍然,娘的娘喊奶奶,爹的娘也要喊奶奶,都是一样的辈分。 于是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新年好。” 孩子的声音软糯清甜,一下子就撞进了秦老太太的心里。 赵继安说完,还不忘伸出小手,给秦老太太作了个揖,然后跟着秦朔一样恭恭敬敬的跪下磕了个头,动作笨拙又可爱,小脸上满是认真。 秦老太太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儿孙,眼神瞬间复杂起来,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抬眼,先看向儿子秦朔,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还有几分难以释怀的埋怨。 怨他当年执意入赘,丢了秦家的脸面,让她在宗族亲朋面前抬不起头。 可也疼他,就算秦朔在赵家不愁吃穿,但毕毕竟是上门女婿,过得肯定也不算容易。 如今秦朔和赵青穗能特意带孩子上门来拜年,她心中的气也算彻底消了一大半,只不过那份面子上的别扭,始终放不下。 尤其是一想到孩子姓赵,不姓秦,想到秦朔入赘的事,想到秦家的血脉就此旁落,她心里的那股火气和憋屈,又忍不住冒了上来。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秦老太太,等着她的反应。 空气里的热闹仿佛被冻住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赵继安被秦老太太看得有些紧张,小身子忍不住缩了缩,小手紧紧拽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朔和赵青穗看着跪在一旁的儿子都是满眼的心疼,他们带着儿子上门确实是有讨好秦老太太的打算,但是他们只这么一个儿子,秦老太太若是为难他可怎么办? 一旁的秦朗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行了娘,老四和他媳妇是特意带着孩子来给你拜年的。 就算你要挑理也要换个时候,大人犯的错跟孩子没关系。 再说了,人各有志,老四当初入赘到赵家也不全是他的错。” 秦朗觉得不管当初秦朔是出于什么目的考虑到入赘到赵家的,只要他自己不后悔就行。 秦朔听到这话感激的看了秦朗一眼,三哥居然能帮他说话,他实在没想到。 当然,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三哥的话最好使了。 果然秦老太太听了秦朗的话立马就有了反应。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脸,慢慢缓和了下来。 她看着孩子那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冻得微微发红的小耳朵,赶紧伸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老太太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可嘴上却依旧硬着,没说什么亲昵的话,只是淡淡问了句:“在那边,过年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听话?赵家有没有苛待你?” “吃得好,娘给我做了饺子,还有糖。继安听话,爷奶对继安也好的很。” 赵继安小声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老太太,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多了几分亲近。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炸响的脆响,给这安静的屋子添了几分年味儿。 秦老太太的嘴角,终于悄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176章一家团圆 第176章一家团圆 看着秦老太太终于真心接纳了自己的儿子,秦朔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眼眶微微泛红。 当初他因爹娘偏疼大哥一家,一气之下入赘赵家,可再怎么赌气,心底里对亲情的渴望,却从来没有断过。 秦朗站在一旁,见秦朔还怔怔地跪在地上,便抬脚轻轻碰了他一下:“行了,年也拜完了,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 秦老太太一手拉着赵继安,斜斜的睨了秦朔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还不快起来,大过年的,免得外人传闲话,说我老婆子欺负人。 难不成你还等着我亲自扶你起来?” 秦朝在一旁跟着打趣:“娘,四哥四嫂说不定是等着您发压岁钱呢。” 秦朔慌忙摆手:“娘,您别听五弟胡说,我们哪有这个意思,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能要压岁钱。” 说完便与赵青穗一同从地上站起身。 秦老太太狠狠瞪了秦朝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朝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既已说出口,她若是没有所表示,少不得要被人说小气。 秦朔是亲生儿子,给不给倒无所谓。 可赵青穗是头一回给她磕头拜年,如今也算认下了她这个婆婆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份见面礼。 秦老太太在身上摸了一圈,除了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物件。 若让她把金镯子摘下来当见面礼,那是万万不能的。 在她心里,这金镯子比什么都金贵,宁可不认这个儿媳妇,也不肯丢了自己的宝贝。 无奈之下,秦老太太只得尴尬地轻咳一声,勉强解释道: “老四媳妇今日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见面礼,等下回再给你补上。” 赵青穗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娘……” 最后那一声“娘”说得细若蚊蝇,秦老太太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心下高兴,不过嘴上依旧强硬: “什么不用?既然叫我一声娘,该有的礼数便不能少,免得外头说我老婆子不懂规矩。” 见面礼虽没准备,压岁钱她却是提前准备好的。 前一日她特意缝了不少红包,说是红包,不过是块红色小布头,穿上线一抽便能收紧,每个布里包着五文钱,图个五谷丰登的好彩头。 秦老太太拿起红包,挨个往几个孩子手里塞:“都拿着,这是奶给的压岁钱。” 换作以往,一下子拿出几十文钱,她必定心疼得要命。 可如今秦朗家日子渐渐宽裕,也没亏待秦老太太,她吃喝不愁,穿戴也体面,就算多发几文压岁钱,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赵继安倒没什么波澜,他本是赵家独子,爷爷奶奶与爹娘早已给了他不少压岁钱,足足十几两银子,这几文钱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秦朗家的几个小丫头却欢喜得不行,在她们记忆里,这还是秦老太太头一回给她们发压岁钱。 四个小丫头围在秦老太太身边,左一声奶奶,右一声奶奶,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一家团圆(第2/2页) 秦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暗自感慨,从前怎么没发觉这几个丫头这般贴心,嘴甜得很,这一点倒是比那些臭小子招人疼多了。 赵继安站在一旁,见几个姐姐妹妹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反倒有些无措。 他平日里也算嘴甜,可此刻竟插不上话,只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 笑闹一阵后,秦朗便让自家闺女带着赵继安出去玩。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秦朔这才看向一旁的秦玥。 其实方才他便已瞧见二姐,按习俗,嫁出去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可二姐偏偏出现在三哥家中,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出了事。 秦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手足无措。 她的境况与四弟不同,秦朔即便入赘,依旧是秦家儿郎,而她却是名义上嫁出去的姑娘,如今滞留娘家,终究不合规矩。 秦老太太见状,便将前因后果同秦朔说了一遍,末了仍愤愤不平地骂道: “这事不怪你二姐,要怪就怪赵大柱那个狼心狗肺、无情无义的东西! 如今他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也是罪有应得,你二姐总算是解脱了。 要说那姓赵的,当真不是个东西!” 一旁的赵青穗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 她心里明白,秦老太太骂的是赵大柱,与自己无关,可这话听在耳中,依旧别扭得很,总觉得像是含沙射影。 秦老太太骂得痛快,一时竟忘了赵青穗也姓赵,其他人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秦朔跟着叹了口气:“年前我便听人说起县衙一桩案子,说是一对男女谋财害命,县太爷明察秋毫,却不知这事竟牵扯到二姐。 二姐这些年受苦了,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没用,没能及时为你撑腰。还好有三哥和五弟在。” 秦玥闻言,感激地看向秦朗与秦朝。若不是三弟与五弟,她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撑下去。 秦朗最不喜这种伤感气氛,连忙打断话题:“行了,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 今日老四一家回来,咱们也算团圆了,便开开心心过个年。有什么不痛快,都等过了年再说。” 秦朗既然开口,众人便都顺着他的话不再提旧事。 薛若微、赵青穗与秦玥一同去厨房张罗年席,秦家三兄弟则坐在屋里闲谈,秦老太太笑眯眯地听着儿子们拉家常,一派和乐温馨。 与秦朗家的热闹团圆相比,秦家老宅却是冷冷清清,半点年味儿也无。 秦朋夫妇为了省钱,年货置办得极少,只买了一副猪下水,卤了半锅便算是过年的荤菜。 秦旺看着桌上寒酸的吃食,满心嫌弃。 往年再怎么拮据,桌上也总有鸡鸭鱼肉撑场面,今年倒好,竟只有一盘猪下水。即便卤得入味,天天吃也实在腻味。 他瞥了一眼坐在桌旁吃得津津有味的秦老爷子,眼珠悄悄一转,心里朝打起了主意。 第177章人穷志短 第177章人穷志短 秦旺握了握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秦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嗔怪: “爷爷,这大过年的,我三叔和五叔怎么连面都不露一个? 虽说咱们家和三叔他们分了家,可血浓于水,您终究是他们的亲爹。 外头都传三叔做生意发了大财,日进斗金,怎么着也该过来给您拜个年,孝敬孝敬您才是。” 秦老爷子正埋头吃着着碗里的卤煮,他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回怼:“你爹娘不也没去给你奶磕头拜年吗?他们不来便不来,我少见他们一面,还能少生几分气。” 经过前几次没头没脑的交锋,秦老爷子早已学乖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每次去找秦朗,非但讨不到半分好,反倒被那儿子怼得哑口无言,最后落个自讨没趣。 他哪里还敢再巴巴地凑上去找不痛快? 老爷子这辈子糊涂事做了不少,可在这件避祸求安的事上,他却看得很明白。 当初为了给秦朋家捞取卤煮火烧的秘方,他硬逼着秦朗交出了方子,早把父子间的情分消耗尽了。 如今秦老太太护着秦朗跟护着眼珠子似的,他若真敢摆起爹的架子去秦朗面前倚老卖老,估计不出半个时辰,就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大过年的,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难堪。 秦旺被这软钉子噎得一时语塞,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的九九却打得噼啪响,年后学堂的夫子有意组织弟子外出游学,增长见识。 可这游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没有几十两银子的盘缠,连门都出不去。 单靠爹娘守着那个卤煮摊子,勉强够糊口和他的束脩。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恳切的表情,又凑近了些: “爷爷,夫子说我学问底子扎实,只是见识浅了些。若是能出去游学一趟,行万里路,开阔眼界,对我将来考秀才、中举子都是有帮助的。” 秦老爷子闻言停下了筷子,点了点头,一脸郑重: “难得夫子看好你,你更得下苦功夫。 你读书也读了七八年了,下场考试也试过好几回了,今年无论如何,总得考个童生回来。 游学的事就别想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静下心来把书读透还是正理。” 秦老爷子把秦家这一脉的所有希望,都压在了秦旺这个长孙身上。 为了他,秦老太太都和他分了家。 如今秦老太太穿金戴银,还在他跟前显摆。 若是秦旺再不争气,考不上功名,指不定要被那老太婆怎么笑话呢。 只有秦旺顺利考过童生,最好能一举拿下秀才,他才能在秦老太太面前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秦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爷爷,您不懂这读书的门道。 我们夫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只有见多了世面,眼界和心胸才能真正开阔起来,到了考场上写文章,才能下笔有神,如有神助。” 秦老爷子确实不懂读书人的那些大道理,可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他只想让秦旺沉下心来,别好高骛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人穷志短(第2/2页) 秦旺见老爷子沉默了,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番话打动了,连忙趁热打铁,往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 “爷爷,外头都传三叔年前做生意赚了大把银子。 我是咱们秦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 他赚了那么多银子,拿一些许来资助我的科考前程,也是应该的。 等将来我真的飞黄腾达,当了大官,自然不会忘了三叔的恩情,定会加倍报答他们。”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沉默了许久。 桌旁的秦朋和陈素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默许。 他们虽说拿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可起早贪黑挣来的银子,只刚好够维持日常家用和秦旺的束脩,再多就真的拿不出来了。 而秦朗那边,一小瓶秘制香料就能卖二两银子,这巨大的落差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秦朗是个有本事的。 沉默了片刻后,秦老爷子“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声音冷沉: “你爹娘和你三叔早已分家,当初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你是个读书人,不能人穷志短,就算你爹娘现在辛苦些,那也是一时的。 等将来你真有出息,当了官老爷,他们还不上赶着巴结你?行了,我吃饱了,回屋休息去。” 说罢,秦老爷子起身,背着手,抬脚回了里屋。 只留下秦朋一家三口在饭桌前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秦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以前对他们向来是有求必应,如今反倒对他们的诉求视而不见,甚至直接拒绝了。 他们哪里知道,不是秦老爷子不肯帮,是他实在不想再去秦朗那里知道没趣儿了。 秦旺见自己的诉求被直接无视,觉得脸上无光。 他愤愤地将筷子摔在桌上:“真是目光短浅,鼠目寸光!早晚有一天,你们得求着我!” 秦朋和陈素娘怕儿子气坏了身子,连忙附和:“旺儿说得对,等你将来中了秀才,看他们哪个敢不巴结你。 我儿莫要跟那些没见识的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可真正让秦旺心里憋屈的怒火中烧的还是秦朋和陈素娘。 秦旺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做生意,三叔和五叔就能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偏偏他爹娘守着个现成的秘方,却总是搞不出什么名堂,只能守着小摊子勉强糊口。 “你们也真是的,为什么同样是卖卤煮火烧?三叔和五叔他们生意就好的很。 你们却连我的束脩和给夫子的年礼都赚不出来。 你看看你们给夫子送的那些礼物寒酸成什么样了?以后让我怎么在夫子和同窗面前抬的起头? 还有这团年饭,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猪下水,真是丢尽了脸面。” 说完秦旺也站起身气呼呼的离开了,只剩下秦朋和陈素娘一脸的懵圈。 第 178章 大年初二 第178章大年初二 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二,按照乡间流传的老规矩,这是出嫁女儿携家带口回娘家拜年的日子,也是整个正月里除了除夕之外最热闹的一天。 天刚亮,村子里就已经人声鼎沸。 但凡家中有女儿出嫁的人家,无一不是早早清扫庭院,张灯结彩,屋里摆好了瓜果茶点,一派喜气洋洋的迎客模样。 可对比起这份热闹秦家反倒显出几分格外的冷清,甚至称得上有些萧瑟。 秦老太太当年为了娘家侄女的婚事,与自家大哥闹得彻底翻脸,彼此撕破了脸面,如今已是好几年不相往来了,这大年初二自然无娘家可回。 薛若微的娘家被举家发配到了边关,莫说新年赶回来团聚,此生还能不能再见一面,都还是未知数。 至于秦玥,是不可能再和赵大柱继续过下去了,年前就回到了秦家。 这么一算,家中三位女子,各有各的心酸无奈,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秦朗倒是乐得清闲自在。他一身轻松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袄,和秦朝一起晒着太阳,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秦朝搓了搓被冷风冻得微红的鼻尖,笑嘻嘻地凑到秦朗跟前:“三哥,这年也过得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工?” 秦朗:…… 他实在忍不住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才大年初二,离破五还有好几天,正是休息的日子,这家伙就一门心思惦记着干活,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先天的牛马圣体。 秦朝见秦朗不搭理他,也不气馁,依旧凑在一旁絮絮念叨: “三哥,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生意着想。 你看看咱们家的香料订单,都排到什么时候了?若是不抓紧时间赶工,到时候怕是没法按时交货。 你不是常说,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吗?万一违了约,赔点违银子事小,可要是砸了咱们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那可就亏大了。” 秦朗年前确实接下了不少大客户的订单,粗略一算,即便日夜赶工,没有一两个月也根本做不完。秦朝的担忧虽然心急了些,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秦朗无奈摇了摇头:“你放心,这事我早有规划。这么多订单,光靠咱们两个人肯定不行,别到时候银子没赚到,反倒把人给累垮了。” 秦朝一时没听明白秦朗的意思,满脸疑惑地追问:“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接了这么多订单,难道还能推了不成? 我觉得炒香料、碾粉末这些活儿也不算累人,可比往日扛大包轻松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香料生意一本万利,只要一想到能赚银子,秦朝就浑身充满干劲,就算让他日夜不歇地干活,他也心甘情愿。 秦朗见他始终转不过弯,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老五,你的格局还是小了。既然决定做香料生意,就要往大了做。 我之前特意让你去定制印有咱们秦家标志的陶瓷瓶,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扩大宣传,打响名气,做出属于秦家的品牌。” “等咱们的五香粉和十三香真正做出口碑,到时候不只是咱们县,就连府城、甚至京城的客商,都会找上门来拿货。 到那时候,光靠咱们两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赶不上订单的速度。所以,必须找更多的人来帮忙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大年初二(第2/2页) 在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秦朝恍然大悟,满脸激动地问道:“三哥的意思是咱们要买下人?” 秦朗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 咱们家现在就这几间小破屋,买了人也没地方安置,总不能让他们睡在院子里。 我打算等年后,先在村里招一批人来帮忙做工。当然,核心配方必须牢牢握在咱们自己手里,只让他们做挑选原料、粉碎香料这类粗活。” 其实秦朗心里清楚,五香粉和十三香的秘方并不算太过复杂,但凡精通药理的人,仔细分辨便能大致认出原料。 可他们卖出去的都是研磨好的香粉,外人根本无法精准掌握配比,就算有人想模仿,也很难调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算将来真有人仿制,到那时秦家香料早已风靡各地,占据了稳固的市场,旁人也难以撼动。 秦朝越听越激动,没想到自家的生意这么快就能雇人干活,简直像做梦一样。 “三哥,咱们真要雇人了?那你就是大东家了,我能不能跟着你当个管事?就像四海酒楼的陈管事那样,多威风啊!” 秦朝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跟着三哥风光一把,狐假虎威也心甘情愿。 兄弟俩正兴致勃勃地商议着未来的生意规划,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脚步声,秦老太太满脸愠色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孙女回娘家多拿了点东西吗?那是孝敬她爹娘的,又不是孝敬你的!再多礼物,能有我手上这大金镯子有分量?” “李家那个老东西真是不知羞!给自己孙女找了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老头子,还好意思到处炫耀。 那老头子喊她一声奶奶,她也敢应,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反倒还有脸来嘲笑我!” 秦老太太是真的气狠了。她平日里说话本就尖酸,可很少像今天这样难听,足见被气得不轻。 其实也不怪她动怒。大年初二她无娘家可回,也无女儿女婿登门送礼,本就心里憋屈,便想着去村里转悠一圈,显摆一下自己的金镯子和新衣服,找回点面子。 谁知偏偏遇上李老太,对方话里话外冷嘲热讽,说她清闲得很,既不用回娘家,也不用招待闺女姑爷,明褒暗贬,句句都在嘲讽她。 秦老太太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就怼了回去,大过年的两人闹得极不愉快,她这才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家。 秦朗和秦朝对视一眼,齐齐低下头,装作没听见,生怕被老太太的火气殃及。 不过即便不问,单听老太太的咒骂,两人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可秦老太太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压根不打算放过他们。 见两个儿子装聋作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地呵斥道:“你们两个少在这儿装死! 我被李家那个老太婆欺负嘲笑,你们倒好,一个个不闻不问!你们说,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秦朗和秦朝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连忙堆起笑脸,一唱一和地哄起了秦老太太,忙着安抚她的怒火。 第179章又画了一个饼 第179章又画了一个饼 秦老太太被李老太那番挤兑气得心口直突突,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秦朗和秦朝一左一右地围着哄劝,好话说了一箩筐,可老太太依旧气哼哼地撇着嘴,半点消气的意思都没有,嘴里还忍不住骂骂咧咧。 “那李老太婆真是驴不知脸长,马不知脸短,自己眼皮子浅得没边,把亲孙女儿嫁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换了几两碎银子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有什么脸面跑到我跟前嚼舌根,还敢笑话我?” 秦朗顺着她的话头连连点头:“娘说得太对了,她就是见不得咱们家好,压根没资格跟您相提并论。” 秦老太太瞥了俩儿子一眼,开始翻起了旧账: “要说这事,都怪老四那个不孝子! 当初他要是肯听我的话,把我娘家侄女娶进门,我在娘家也有个依仗,何至于没娘家可回,平白被李家老东西看了笑话?” 秦朗听到这话立刻点头附和,骂起秦老四来半点不含糊,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娘说得在理,这事就怪老四!等下回见着他,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狠狠替您出了这口恶气!” 秦朗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别说骂秦老四,就算把人拎出来当面数落半天他也毫无压力。 横竖只要别把那门糟心的表亲婚事推到他头上,怎么都划算。 一旁的秦朝看得嘴角直抽,偷偷斜睨了秦朗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四哥这是哪里又得罪三哥了,怎么被他这么往火坑里推,简直是无妄之灾。 秦朗眼角余光扫到他的小动作,淡淡瞥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秦朝当即心头一紧,吓得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墙角的鸡窝。 他太清楚自家三哥的腹黑性子了,万一一个不小心,三哥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朗这番精准操作,把秦老太太哄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堵在胸口的郁气散了大半,脸色也缓和下来。 秦朗见状趁热打铁,继续画着大饼,语气笃定又真诚: “娘您大人有大量,犯不着跟那种小人一般见识。 她孙女儿嫁得再有钱,那李老太不也没戴上体面的大金镯子? 您且等着,等儿子往后发达了,再给您买一只上等的翡翠玉镯,让她羡慕得眼红。”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得秦老太太双眼放光,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冒着精光。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朗:“老三,你没哄娘吧?翡翠玉镯? 我听人说,只有城里大户人家的老太君才戴得起。 我这辈子要是真能戴上翡翠玉镯,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秦朗拍着胸脯保证,一脸信誓旦旦:“娘,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当初答应给您买的大金镯子不是已经戴在了你手上吗?” 秦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兄弟几个里就属你最孝顺。 你要是真给娘买来翡翠玉镯,娘得把它供起来,当成传家宝。” 秦老太太虽是庄户人家,大字不识一个,却也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的道理。 寻常人家手头宽裕,打件金银首饰不算稀奇,可玉器金贵又娇气,下地干活稍不留意就磕坏了,心疼都来不及,所以普通人家压根不会买。 可就算不戴,她也想拥有一件翡翠首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又画了一个饼(第2/2页) 到时候往村口石磨旁一坐,亮出翡翠玉镯,村里那些老太婆谁还敢跟她攀比较劲? 光是想象着众人艳羡不已、纷纷巴结她的场景,秦老太太就觉得浑身舒坦,心里美得直冒泡。 方才还满脸怨气的脸,此刻笑得如同盛开的菊花,她紧紧拉着秦朗的手,满脸的慈爱: “老三,娘这辈子能不能风光体面,可就全指望你了。 对了,年也过得差不多了,这金镯子你先摘下来收着,免得你爹看见又惦记。” 说着,她干脆利落地从手腕上把大金镯子撸了下来,不由分说塞进秦朗手里。 如今她可是即将拥有翡翠玉镯的人了,这金镯子瞧着,倒也没那么金贵稀罕了。 秦朗接过镯子,在阳光下轻轻一晃,金灿灿的光芒耀眼夺目。 一旁的秦朝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腹诽:三哥这手段真是绝了,画一个饼就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大金镯子兑现了又怎样,转了一圈还不是回到三哥手里? 至于那翡翠玉镯,老太太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可不得不说,这招实在管用,方才还怒气冲冲的老太太,此刻已经被哄得眉开眼笑了。 自这天起,秦老太太对秦朗偏心到了骨子里,任凭谁都不能说秦朗半点不是。 日子一晃,便到了正月初五,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破五”。 按照老规矩,破五是春节的分水岭,过了这天,过年的诸多禁忌尽数破除,家家户户送穷神、迎财神,生活也该从悠闲过年转回正轨。 秦朗望着院外,轻轻叹了口气。 破五一过,意味着他这段时间躺平享福的清闲日子彻底到头了。 虽说他手里如今攒下了不少银子,可离真正财富自由、不用操劳的日子还差得远。 年前他手里积压了不少香料订单,照眼下的势头,后续的单子只会越来越多,单凭他和秦朝两个人,就算连轴转也忙不过来。 思来想去,秦朗当即打定主意,要公开招工。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这事,除了秦朝早就提前通气心中有数外,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半天没回过神来。 最激动的当属秦老太太,她只觉得像是在做梦,晕乎乎的不敢相信,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当即龇牙咧嘴。 “老三,你……你不是在跟娘开玩笑吧?你当真要招人来家里做工?” 秦朗还以为老太太是担心开销太大不赞成,刚点头准备解释,就见秦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与骄傲。 “好!好!好!招人做工太对了!这说明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门路越来越宽,我儿真是有出息,给娘长脸了!” “这事你尽管交给娘去办,村里谁手脚勤快踏实,谁懒得出奇连屁股都懒得挪,娘心里一清二楚。 你放心,这事娘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保证挑来的人个个能干!” 秦朗一时无语,心里门儿清:老太太哪里是想帮忙,分明是想借着招工的机会出去炫耀。 他猜得一点没错,秦老太太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家里要是招了工人,那他们家就是正儿八经的东家,到时候想来做工的人,哪个不得上赶着巴结她这个主家老太? 一想到众人围着自己讨好奉承的场景,秦老太太嘴角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第180章一起识字 第180章一起识字 秦老太太终究是争到了招工的名额,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见秦朗点头应允,她也顾不上别的可,当即迈开一双小脚,匆匆地往外跑去,生怕晚一步这差事儿就被别人抢走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半天没回过神来。 秦朗望着老太太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众人这才缓缓缓过神来。薛若微满眼崇拜地望向秦朗,轻声开口:“三郎,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她早已出了月子,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家里的琐碎家务也渐渐被她一一揽了过去。 秦朗本想开口,让她只需照看好秦小五便好,可对上她眼中那满满期盼的神色,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你通文墨、能写会算,往后家里的账目,便交给你来打理。” 秦朗愿意将生意往来与家中收支的账目交到她手上,这是对她的信任。 薛若微心头一热,激动得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应声:“三郎既信得过我,我定然把账目管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三郎有半分后顾之忧。” 一旁的秦玥见状,也连忙开口:“三弟,那二姐能做些什么? 二姐不识字,没什么本事,可常年在地里劳作,有的是力气。你有什么粗活累活,尽管交给二姐,二姐不怕辛苦,绝不会在家里吃白饭的。” 秦玥虽与赵大柱尚未正式和离,却早已在娘家长住下来。这 段时日她的一举一动,秦朗都看在眼里。 家中但凡有活计,她总是抢着去做,洗衣、做饭、打扫,从无半句怨言。 秦朗心里清楚,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如今回了娘家,怕成了累赘,怕拖累家里,更怕坏了家中名声。 成年人各有各的难处,都在为生计奔波,秦朗自己也疲惫,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与秦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二姐,你心里的想法,我都清楚。 你总觉得自己是嫁出去的姑娘,回了娘家便是累赘,怕给家里添负担,怕旁人说三道四。 可你要记住,我秦朗从不是在乎那些虚头巴脑名声的人。 你与赵大柱的事,本就不是你的错。 当年你嫁给他,是为了秦朋一家牺牲了自己。 往后,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活一回。 只要有我在,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与五弟一样,都是家里正经的一份子,不必活得这般小心翼翼的。” 一番话说得秦玥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些日子她处处谨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家人厌烦嫌弃。 秦朗这番话,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旁的秦朝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二姐,你可千万别多想。 只要抱紧三哥的大腿,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当初三哥要跟大哥分家,爹选了大哥,娘果断选了三哥。 你瞧瞧娘现在,日子过得多滋润,穿金戴银,村里哪个老太太不羡慕? 我当初眼光也好,求着村长把我判给了三哥,不然哪有今天的好日子。等将来三哥飞黄腾达,我跟在身边当个管事,也够威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一起识字(第2/2页) 秦朝说得一脸得意,早已忘了当初自己险些成了没人要的可怜小子。 秦玥被他这番话逗得破涕为笑,心头的伤感散了不少。 秦朗见他还骄傲上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一家人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你倒在这里炫耀起来了。 你想跟着我干出一番名堂,前提是得先识字。 我不指望你去科举考状元,可起码写写算算不能差,不然哪天被人坑了都蒙在鼓里。 从今日起,让你三嫂每日教你写二十个大字。” 秦朝一听,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 他本以为跟着三哥只管做生意,怎么还要辛苦读书识字? 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其实自年前秦朗开始读书习字,得空便带着他一起学,可他记性差、学得慢,与过目不忘的秦朗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秦朗学过的字过目不忘,他十个字到第二天,顶多能记住一两个。如今一天要学二十个字,对他而言简直是遭罪。 可他也不敢反驳,心里明白,想要做三哥的左膀右臂,便不能是个睁眼瞎。 秦玥在一旁满是羡慕,劝道:“五弟,既然三弟与三弟妹愿意教你,你便好好学。 旁人想求这样的机会都求不来。你若真能识文断字、精于筹算,将来娶的媳妇,也定然比旁人更通情达理。那些姑娘家,最看重的便是读书人。” 秦朝一听这话,双眼瞬间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玥:“二姐这话当真?” 秦玥郑重地点头:“二姐岂能骗你?二姐也是从姑娘家过来的。 读书人,向来是姑娘们心中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虽说你识字不是为了科考,可只要能写会算,哪个姑娘不对你高看一眼?” 秦朝听得眉眼弯弯,咧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二姐说得对!从今日起,我一定好好学。娶不娶媳妇倒在其次,也免得秦旺那小子再嘲笑我是个睁眼瞎。” 瞧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秦朗几人皆是忍俊不禁。 不得不说,秦朝与秦老太太性子是有几分相似的,只要前头调个大饼,不用旁人催促,自己便会铆足了劲儿往前冲。 秦朗也懒得拆穿他,只要法子管用便好。 薛若微在一旁笑着开口:“既然要教五弟识字,不如我一并将二姐与家里几个丫头都带上,一起教了吧。” 说完她望向了秦朗,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秦朗微微颔首,笑着应道:“还是你想得周全。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既然这些,那咱们便定个规矩。 每日识字半个时辰,你教他们识字,我教他们算术,这样你能轻松些,他们进步也能更快些。” 秦玥没想到自己竟也能跟着识字读书,一时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先前的伤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 第181章招工 第181章招工 秦朗这边为了将来生意能够长远的发展,正盘算着带着家里人多读书,长见识。 另一边,秦老太太径直跑到了村口,她还特意向村长家借了铜锣,站在村口的石磨旁“嘡嘡嘡”的敲了起来。 刚过完年,村民们大多还沉浸在年味儿里没缓过神,一听这动静,都以为村里出了天大的事,纷纷朝着村口涌来。 结果一看是秦老太太站在村口敲锣,就有人忍不住询问道:“秦家婶子,这年还没过完呢,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干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满脸的得意,可不就是天大的事儿吗?他们家要招工,这怎么算不上大事儿? 跟着一块前来看热闹的李老太见是秦老太太在这里搞事情,忍不住撇了撇嘴,出言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老太婆在这装神弄鬼。 是不是大过年的家里连个迎来送往的客人都没有太过冷清了,故意把大伙叫到这里来给你凑趣。” 秦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她现在心情好懒得搭理她。 等将来她戴上了翡翠玉镯有这李老太婆羡慕的时候。 而且她马上要成为主家老太太了,犯不上跟她这种没见识,眼皮子浅的老东西计较。 秦老太太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好奇,我今天把大家伙叫到这里来是为了啥。 当然是好事儿了! 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老三现在出息了,生意做的越来越大。 但是他心里还记挂着大家过,想着带乡亲们一起发家致富。 这几天我们家要招一批干活的工人,只要人勤快,手脚干净的,都可以来我这里报个名。” 听到秦家要招工,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他们知道秦朗生意做的不错,但是没想到发展会这么快,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在村里招起了工。 真要能给秦朗干活那也是不错的。 毕竟大家住在同一个村里,家离得很近。 做完工还能回自己家吃饭,来回方便的很。 “秦家婶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们家老三当真要招工?” 秦老太太满脸的傲娇:“瞧你这话说的,这事还能有假。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秦老太太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开始热闹了起来。 “秦家婶子,你们想招什么条件的?我手脚勤快,你看我能行吗?” “你一个妇人瞎凑什么热闹,人家肯定是要招年轻力壮汉子,像我这样壮实能干的。 秦婶子你看我怎么样?” “女人怎么了?我手脚麻利,干活一点不比男人差。 你是男人怎么?你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懒汉,谁敢用你?” 说着说着两人就吵了起来。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制止了他们:“行了,你们都别吵了。 我这里只是初步筛选一下,至于用谁不用谁,还得我们家老三说了算。” 两人一听这话倒是消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招工(第2/2页) 又有人开口问道:“你们家一天多少工钱?具体干啥活,婶子你给我们说一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若是活儿轻快些,工钱少些咱们也认了,毕竟离家近。” 这话还真问住了秦老太太,她只顾着揽下这个活着急忙慌的出来招人了,还真忘了问秦朗一天给多少工钱了。 见秦老太太回答不上来,站在一旁的李老太又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就说这秦老太婆不靠谱吧,你看看她连干什么活,一天多少工钱都回答不上来? 我看她就是在这里忽悠着大家玩呢。” 李老太这话一落,周围有些人看向秦老太太的目光就变了。 不过有些人还是相信秦老太太的,毕竟大家在一个村里住着,她肯定不会拿这事跟大家开玩笑的。 更何况秦朗的人品在村里也是有目共睹的。 秦老太太本来不想和李老太一般见识的,毕竟自己将来是要戴翡翠玉镯的人,犯不上跟这种没见识的货色计较。 可现在她非要跳出来和自己叫板,秦老太太就不是个能忍的人。 于是回怼道:“李老太婆,我忍你很久了。你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 我再不靠谱还能比得过你,为了一点聘礼银子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了个糟老头子。” 李老太听到这话立刻气的脸色涨红,指着秦老太同样骂道:“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当初你偏心你们老大一家,逼的你的几个孩子入赘的入赘,卖女儿的卖女儿。 你自己的闺女还不是嫁了个大她十几岁的瘸子,那男人还跟人勾搭成奸杀了人,她一辈子要守活寡。 我起码给我孙女找了个吃穿不愁的人家。” 李老太这话也算精准的戳中了秦老太太的痛处。 在这些事件当中,她确实理亏。 不过秦老太太的脸皮足够厚,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些事确实是我老婆子理亏。 但是好在我知道及时醒悟,我的大孙女儿回来了,我们老四虽然是入赘的,但是赵家那偌大的家业将来可都是我儿子和孙子的。 至于我闺女,起码现在逃离了火坑,她还年轻,过个三年两载的还可以改嫁他人。 你孙女可就不一样了,天天都要伺候那个糟老头子。” 说完秦老太太还啧啧两声,气的李老太顿时涨红了脸。 她可没有秦老太这么不要脸,她一辈子就干这么一件缺德事儿,就被秦老太拎出来翻来覆去的说。 秦老太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她自己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 秦老太太这个样子纯属就是大哥笑话二哥,可她却还满脸自得的样子,众人都觉得没眼看。 可是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秦老太太,毕竟秦朗真的要招工,那她就是主家老太太。 再怎么说她都是秦朗的亲娘,还是要给她留点脸面的。 秦老太太也不想跟李老太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显得自己掉价。 于是转了转眼珠子,转移了话题。 第182章初六开工 第182章初六开工 秦老太太嘴角一扬,对着众人说道:“方才你们不是问干啥活?每天多少工钱吗? 这事得等你们选上了再说,我们家老三说了,这可是机密。 你们要是有真心想给我们家做工的,就到我这里来报个名。” 听到秦老太太这话立马就有人报起了名。 “我愿意跟着你们家干。”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 秦老太太看着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报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然,这么多人报名他们家不可能全部雇佣,还要再进行仔细筛选。 等这些人叽叽喳喳的报完名后,秦老太太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家。 而秦朗这边也商议完了年后的规划。 秦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她记性还不错,村里所有报名的人她都能记得住名字。 秦老太太跟秦朗汇报完自己的战绩后,还得意的说道: “老三呐,你可真给娘长脸。 你不知道他们一听说咱们家招工左一个婶子又一个大娘的叫的有多亲热。 我在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因为这次招工的事儿,秦老太太着实在村里风光了一把。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眉飞色舞的模样,突然觉得秦老太太鲜活了不少。 当然,村子里想给秦朗家做工的人不少,秦朗却不可能全部雇佣。 他细细筛选,从中挑了一些手脚勤快,老实本分的人,五男五女,一共10人 选上的人喜笑颜开,没选上的满脸懊恼,院子里顿时分出了两派。 秦朗看着院子里站的笔直的10个人,沉声道:“大家肯来我家做工,是瞧得起我秦朗,我先谢过各位。”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但规矩也得立在前头——你们在我家做的事,不许向外人透露半句,连自己的家人也不行。 若是让我发现有人走漏风声,立马走人,以后永不再用。” 人群里立刻有人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我们的嘴巴最严!给你家干活,你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规矩都懂,绝不给你惹麻烦!”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早听说秦朗手头上有大生意,这活计不像干苦力,怕是藏着独门的秘方,心里本就有分寸。 他们虽说是普通老百姓,也都是知道轻重的人。 秦朗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有诸位这话我就放心了。 既然咱们说完了规矩,那就再说说具体工作和待遇。 我手里有两款万能香料的秘方,你们平时要做的也很简单。 就是挑选香料,炒香和碾碎。 工钱每人每天20文,不包吃。” “二十文?!”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东家,这、这是真的?没骗我们吧?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秦朗,满脸不敢置信。一天二十文,比出苦力赚得还多,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秦朗听到这话淡淡一笑:“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可没这个必要骗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初六开工(第2/2页) 每天20文钱,一文都不会少。 若是你们能长期干,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额外的福利。” 这么轻松的活,每天居然有20文钱可拿,这可比出苦力赚的还要多。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掰着指头算起来:一天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一年就是七两多银子!还有福利!这日子可算是要熬出头了! 一年能赚这么多银子,他们真是要发达了。 那些报了名没被选上的人要是知道了这待遇,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被选上的10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走了大运。 “东家仁义,你放心,咱们一定尽心尽力的干活,绝不偷懒。” 这么好的活他们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现在落到了他们头上,他们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秦朗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收买人心,这才是他在古代扎根的第一步。 选好工人后,大年初六就正式开工了。 秦朗家的小院顿时热闹了起来。 秦朗把这些人分成了三组,有负责挑选香料的,有负责烧火炒制香料的,也有负责碾碎装瓶的。 当然核心的香料配比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这事秦朗全权交给了秦朝和秦玥,他自己倒是腾出手来了。 不过秦朗也没闲着,他年前就计划着要盖新房子,现在已经过完年了,眼看着马上要开春了,这事也要提上日程。 秦朗环顾了一下四面漏风的茅草房,提起笔画了一张房屋建造图纸。 薛若微见秦朗忙碌,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过来。 “三郎辛苦了,喝点热茶润润嗓子吧。” 秦朗接过茶盏,顺便用指腹轻轻划过薛若微的手背,一脸的暧昧。 薛若微耳尖一热,低声嗔道:“外面这么多人呢……” 秦朗低笑一声,故意凑近:“我知道,没人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又拉开了和薛若微的距离,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也该正经些,别总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秦朗这是倒打一耙。 薛若微:…… “你不要脸!”薛若微又气又羞。 秦朗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要脸有什么用?脸哪有媳妇儿香。 不过看着薛若微气急败坏的模样,秦朗怕真把她惹恼了,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孩子们都大了,现在家里人也多,咱们家这三间茅草房还四处漏风,我决定起一所新房子。 这是我画的图纸,你瞧瞧怎么样?” 他将两张图纸递过去——一张房屋效果图,一张建造施工图。 效果图是在传统四合院的基础上稍作改良,庭院雅致,屋舍错落,看得薛若微眼前一亮: “这房子也太漂亮了!只是盖起来得花不少银子吧?” 秦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既然要盖房子,那就得往好了盖,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就行了。” 薛若微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向往。这辈子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她便心满意足了。 第183章十亩宅基地 第183章十亩宅基地 按照秦朗画的图纸,他们家现在住的那几分地的宅基地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他们现在所住的茅草屋后面有一大片空地,秦朗决定买下来当做宅基地。 只是这事还得经过村长和县里的审批,想到这里秦朗便出门了。 秦朗是带着礼物上门的,秦守田一见到秦朗来了,热情的不得了。 “哎呦,你这孩子真是的,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 你这是把叔当成外人了,你到叔这里跟到了自己家一样,下次要是再这么客套我可就不高兴了。” 秦守田知道秦朗做生意发达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富了,也不忘村里的父老乡亲们。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村长心里却是清楚的。 给秦朗家里干活的那些工人,秦朗每人每天给他们开了足足20文工钱。 就算是那些地主员外家也不可能这么大气,这是秦朗在照顾村里人。 还有年前他说的那什么红薯,真要能亩产千斤,那才是大功德呢。 所以秦守田对秦朗格外的客气,而且秦守田心里清楚,说不定再过段时间秦朗就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现在跟他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秦朗放下手中的礼物笑着说道:“村长说这话可就严重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另外,我今天来还想求村长说帮我办点事儿。” 秦守田一听到这话赶紧让他坐下,还专门泡了杯茶。 秦朗也没客气,坐定后便直截了当,开口就把秦守田惊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村长叔,不瞒您说,我家现在住的那三间茅草房四面漏风,我想起一座新房子。 地方我都看好了,我家房子后面的那片空地就不错。我想都给买下来。” “什么?你要把你家房子后面的那片空地全部买下来?那一大片地可足足有10亩呢!” 秦守田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磕在桌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猛地直起腰,眼睛都直了:“三郎,你没糊涂吧?还是我听错了? 这十亩地,那是啥概念?那都快赶上半个村头的大晒场了!” 他急得伸手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语气里全是焦急: “不是叔不帮你,这个是实在不踏实。 咱们村的规矩,一户人家占个三五亩盖房就顶天了。 你这十亩地,太扎眼了!传到县里去,人家以为你要圈地造反呢! 再说了,你要那么多地干啥?就算给你家子孙后代留地,这也太铺张了!” 见秦朗没什么反应,秦守田皱着眉头,又苦口婆心地劝他: “依我看,两三亩足够了。 真要不够,我再帮你挪挪隔壁那户的,可这十亩……真不能! 村里多少上霜看着呢,这闲话能把你淹死。 就算我是村长,这事也难办。这衙门里可都是要备案的!” 秦朗见状,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嘴角的笑意。他太清楚村长的顾虑了,这不仅是银子的事,更是“规矩”的事。 “村长叔,您担心的我明白。”秦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十亩宅基地(第2/2页) “但我有我的打算。 咱们村往后要兴旺,靠的不是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刨食。 我这香料生意要做,后面还要开作坊、养伙计,十亩地不全是盖房。”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其中四亩盖大院,留足庭院和通道。 剩下的六亩,我打算留作晒场、仓库,还有将来做牲口棚、工坊的地方。 咱们做买卖的,讲究个场面大、地方足。 要是地不够,将来扩建个作坊、堆个货都没地方,到时候谁还愿意跟他合作?” 秦朗话锋一转,眼神笃定:“再说了,我秦朗凭本事赚钱买地,光明正大。 这十亩地,我一次性给足银子,按时按规去县里办地契,手续齐全,清清白白。谁敢说闲话?让他来找我!” 秦守田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朗想得这么远,还把话说得这么通透。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一时兴起要显摆,听这意思,竟然是早就规划好了后续的生意。 “这……” 秦守田心里的动摇了,他盯着秦朗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浮夸,结果只看到了沉稳和远见。 秦守田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心里那杆秤已经倾斜了。 秦朗这孩子,确实不一般。若是真能按照他规划的来,就算是给他添些麻烦能换来村里这几年的安稳,甚至可能是更大的福气,这也是值得的。 “你若是开了作坊,那是不是要优先雇佣咱们村里的村民。” 秦朗淡淡的笑道:“这是自然,我从小在村里长大,受咱们村里人庇护,若是招工第一时间肯定想着咱们村里人,关于这一点村长叔不必有什么疑虑。” “罢了罢了,虽说你这孩子,心思比谁都深,但是叔相信你的为人。” 秦守田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依旧不忘叮嘱道: “地我帮你量,手续我陪你去县衙办理。 但你得记着,规矩不能破。地买了,就得按你说的来,不能乱盖乱建,更不能搞出什么乱子。 不然叔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秦朗闻言,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他立刻起身,拱手行了个利落的大礼: “多谢村长叔体谅!您放心,规矩我比谁都懂。 这十亩地,我一定规规矩矩的用,绝不给村里和您惹麻烦!” “行了行了,你小子就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秦守田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只是这银子……可得按最高价给,不能亏了村里。” “那是自然!”秦朗爽朗一笑,“我秦朗绝不占村里半点便宜!” 说完秦朗就从袖子里掏出了50两银票递给了秦守田。 “这是50两银票,叔您先拿着,等量完地后若是不够,我再补上。” 按照官府的定价,一亩宅基地大概是3~5两,每个村子的情况不一样,可酌情处理。 秦守田看着这50两银票沉默了片刻才接了过来。 秦朗这小子果然是发达了。 第184章规划 第184章规划 秦朗将那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秦守田面前,银票上的银号印记清晰明了。 秦守田当了半辈子村长,还真没怎么接触过银票。 普通老百姓家里有点散碎银子,都是藏在家里的墙缝或者是箱笼里,谁会想去换成银票。 毕竟寻常农户一家省吃俭用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二两碎银。 秦朗出手如此阔绰,饶是秦守田算得上是村里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伸手接过银票,指尖微微摩挲着纸面,入手顺滑,绝不是假的。 秦守田抬眼看向秦朗,眼前这个昔日在村里老实木讷的秦三郎,不过短短数日,居然做生意做出了这么大的名堂,出手就是五十两,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守田心中那份笃定又多了几分。 “你这孩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实在,叔还能不相信你吗?” 秦朗也笑着回道:“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叔相信我是一回事儿,我的诚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秦守田听到这话,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将银票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衣兜里,生怕弄丢。 “这银票叔先替村里收着,明日一早,我就喊上村里的族老,一起去你家屋后丈量土地,绝不占你便宜。” 秦朗闻言,笑着对村长拱了拱手:“有村长叔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一切都听叔安排。”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朗特意再次提及作坊招工的事,再三保证作坊一开,优先录用村里的穷苦人家,尤其是家里劳力多、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 秦守田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原本就盼着秦朗能带着村里变好,如今听得这话,更是觉得自己今日的决定是对的。 若是秦朗的作坊真办起来,村里不少人家就能摆脱靠天吃饭的日子,再也不用愁着揭不开锅。 眼看天色渐晚,秦朗起身告辞。 秦守田执意要留他吃饭,秦朗婉言谢绝了。 建造房子并非一件小事儿,他心里还惦记着后续的事情,回去还得仔细琢磨一番。 走出村长家,秦朗觉得浑身轻松,能安安稳稳的在古代生活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路上偶遇几个村里的村民,见到秦朗都格外热情,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朗雇人干活给高工钱的事,早已在村里传开了。 尤其是这些想去秦朗家做工又没被选上的人,更想和他打好关系,希望下次秦朗家再招工的时候,他们能被选上。 秦朗回到家,一院子人在秦朝和秦玥的带领下正忙的热火朝天。 这些工人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干劲十足。 制作香料的活可谓是钱多活少离家近,村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们干活若是不卖些力气,被别人给顶替了,到时候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能长期给秦朗家里做工,现在村里谁不羡慕他们。 薛若微见秦朗回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三郎,你去村长家说事,办得还顺利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规划(第2/2页) 要是那地不好买,咱也别强求,实在不行就在咱们现有的宅基地基础上把房子翻盖一下。 别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薛若微一开始知道秦朗一下子要买10多亩的宅基地也很震撼。 毕竟村里有村里的规矩,富户人家想要给儿孙留下家业,买个三五亩就算是顶天了。 可秦朗一出手就要把他们家屋后那片空地都买下来,怕是村长也为难。 她现在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不想因为这事触犯了村里的规矩,引来官府的责罚。 秦朗看着薛若微担忧的神色,心中一暖,上前走了两步,温声安慰道: “放心,事都办成了,村长叔已经答应帮咱们丈量土地,还会陪我去县衙办地契,等手续都齐全了,不会有任何麻烦。” 秦朗怕薛若微担心,又拿起图纸细细将自己的规划说给她听。 哪块地盖房子,哪块地做仓库,哪块地建作坊,讲得清清楚楚。 还特意说作坊建好后,能让村里很多人都有活干、有钱拿。 薛若微毕竟是读过书的,秦朗这么一解释她瞬间就明白了村长答应这事的原因。 “办成了就好,真要像你说的这样,咱们这也算是为村里做了点贡献。” 油灯昏黄,灯光摇曳,秦朗俯身在桌子旁一脸的专注认真。 他拿着炭笔,时不时的在图纸上细细标注。 四亩地的宅院,肯定是要盖成青砖瓦房的,主屋、厢房、厨房、杂物间一一规划好。 中间还要留一个宽敞的庭院,种些花草树木或者瓜果蔬菜,让家人住得舒适安稳。 剩下的六亩地,晒场要平整宽敞,方便晾晒香料和粮食;仓库要建得结实防潮,能妥善存放货物;工坊要分成几个区域,香料加工、物料存放,都要布局合理,方便日后生产。 他越规划越觉得思路清晰,前世的商业经验和今生的处境结合,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香料生意只是开端,后续还有郫县豆瓣酱,所以作坊才是长久之计。 等作坊步入正轨,不仅能让自己家彻底富裕起来,还能带动整个村子的发展。 别的不说,起码能让他们不再为了生计发愁。 作为底层老百姓,所求的并不多,无非就是吃饱穿暖。 秦朗自认为不是个多伟大的人,但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也愿意尽量帮扶大家。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这样的品行和格局他并非没有。 薛若微睡醒了一觉秦朗还在忙活着,她不由得有些心疼。 第二天鸡刚叫三遍,秦朗就起床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感慨:“”这真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秦守田来的也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里正和两位族老来到了秦朗家屋后,几人拿着丈量土地的工具,拉线、丈量、记录,动作麻利。 村里不少人听说要给秦朗量地,都纷纷赶来围观,看着那一大片空旷的土地,众人也都惊叹不已。 第185章办理地契 第185章办理地契 村长带领着村里的族老帮忙丈量秦朗家屋后那片空地,秦朗自然是要守在现场的。 秦老太太也在。为了这事,她特意起了个大早,脸上那股傲娇劲儿藏都藏不住。 毕竟是十亩地的大宅子,村里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她必须早早赶来好好风光一番,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地儿了。 秦老太太甚至当场指挥起了秦守田:“村长啊!你量的时候可得给我仔细着点,旁边那些边边角角的,就别往上头算了啊!” 秦守田对这位老嫂子也十分客气,毕竟当时分家的时候秦老太太选择了秦朗,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秦守田脸上笑盈盈的:“嫂子放心,那些不算的。咱们都是自家人,我虽是村长,绝不偏私,更不会坑三郎。”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发出惊叹。 “我的天!这么大一片地,全要买下来盖房子?秦家老三也太有本事了吧!” “十亩地啊!咱们想都不敢想,人家说买就买,这得多少银子呐!” “你们没听村长说吗?秦朗要开作坊,以后咱们都能去做工,这下日子可算是有盼头了!” “真的假的?还能有这好事?” “那还能有假?咱们村不已经有人去他们家做工了吗?给的工钱还高!要是我能被选上,一大家子就不愁吃喝了。” “真要是这样,别说十亩,就是二十亩,我也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三郎这是为咱们村好,咱们得大力支持!” 议论声里,全是羡慕和期待,再也没有半句闲言碎语。 之前少数人酸溜溜觉得秦朗太张扬,可听说能进作坊做工,也都乖乖闭了嘴,他们只盼着秦朗的作坊快点建好,自己也好谋个生路。 短短一个早晨,秦朗在村里的名声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很快,丈量结果出来了——足足十一亩,比预想的还要多出一亩。 秦守田当场把尺寸记录得清清楚楚,又和村里几位族老签字画押,算是初步得到了村里认可。 不远处,秦老爷子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只是他没说话,也没人注意到他。 吃过早饭后,秦朗套上牛车,准备跟秦守田一起去县衙。 路上,秦朗又掏出五两银子递给秦守田:“村长叔,昨天那五十两银票是按十亩地算的,现在多出来一亩,我把银子补上,绝不让村里吃亏。” 秦守田却摆摆手不肯收:“不用了,这银子你收回去,五十两足够了。 按县里规矩,宅基地本来就是三到五两一亩,具体价格各村自己定。你这十一亩地,村里收你五十两,完全在官价范围内,不用再补了。” 秦朗连忙道谢:“还是村长叔疼我。” 秦守田乐呵呵的笑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虽说我是村长,但你也喊我一声叔,咱们一脉同源,我咋会不疼你?” “要不是为了堵住村民的悠悠众口,这价格还能再给你便宜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办理地契(第2/2页) 秦朗连忙笑着接话:“村长叔已经顶着这么大压力帮我办地契了,我秦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这点银子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请叔喝酒了,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说完,他掏出二两散碎银子,硬塞进了秦守田手里。 秦守田摸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眼中却闪过一丝震撼。 他知道秦朗出手大方,却没想到大方到这种地步,光是谢礼就给二两,足能抵得上他们家一年的收结余了。 他回过神来,赶紧把银子塞回去,一脸义正言辞:“你这是干什么?把叔当成什么人了?快收回去,免得让人看见说笑话。你要是非要给银子,这忙我可就不帮了。” 秦朗听了这话,心里是真对秦守田多了几分敬意,这年头能扛得住二两银子诱惑的人可不多。 他也不再勉强:“好,既然村长叔不肯收,那我就不强求了。不过叔的这份人情,我秦朗记在心里,一辈子不忘。” 秦守田听了,这才露出真心的笑容。多年之后,他每每回想起此事,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贪心收下那二两银子,而是让秦朗记住了这份人情。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县衙。 秦朗停好牛车,径直跟着秦守田走了进去。 秦守田做村长多年,常来县衙办事,秦朗前几天也刚来过一回,都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唯一不同的是,秦守田此刻佝偻着身子,满脸敬畏;而秦朗则神色平静,不慌不忙。 接待他们的是县衙的主簿,正九品官,专管户籍、土地、赋税和册籍。 有秦守田在前面说明情况,加上秦朗准备得周全,银子也是按最高标准足额缴纳,地契办得格外顺利。 主簿核对完土地尺寸,收了银子,很快就将盖着官印的地契交到了秦朗手中。 其实官府收的银子并不多,只收了一两半的契税,按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三计算,这个比例倒跟后世的房屋交易差不多。 因为是村里的土地,这笔钱按规矩要分给全村人,这也是秦朗一口气买这么多宅基地,村里没人反对的原因——大家都能分到银子。 手中握着这张加盖官印的地契,秦朗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这十一亩地,从此名正言顺归他所有,他的“宏图大业”,总算有了扎深根的底气。 秦朗和秦守田一前一后刚走出县衙大门,结果刚转弯,就迎面碰上了陈光举。 他一身便装,带着陈禄从外面走了进来。 出于礼貌,秦朗下意识拱了拱手:“陈大人好。” 陈光举看到秦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扯出和善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今天该不会又是替谁打抱不平吧?” 秦朗憨笑两声:“陈大人说笑了。在大人的辖制下,咱们这县里哪还有那么多不平事儿?我在村里买了块宅基地,今天是来办地契的。” 一旁的秦守田听到“陈大人”三个字,腿肚子都有点发颤,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86章建房 第186章建房 秦守田心中暗自腹诽:秦朗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见到县太爷居然不下跪。 可县太爷对他的态度还挺和蔼,他若是现在跪下还来不来得及?会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最后秦守田一咬牙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陈光举的目光都在秦朗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秦守田。 秦朗跟陈光举寒暄了几句后就拱手说道:“陈大人公务繁忙,草民就不打扰您了。” 陈光举点了点头,秦朗这才带着秦守田离开。 秦守田始终不敢抬头,离开了陈光举的视线后,他才敢狠狠的松了口气,然后连滚带爬的上了牛车。 秦朗一甩牛鞭,牛车就缓缓启动。 等走出很远,秦守田才拍了拍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老三呐,叔一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天呢,可经不起这么惊吓。” 秦朗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村长叔,您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秦守田:…… 他是该说秦朗不畏权贵还是神经大条?居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秦守田不想承认自己怂,但是又不想以后再受到这种惊吓,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刚刚那个陈大人可是县太爷?” 秦朗点了点头:“是啊” 秦守田:…… “那你见了县太爷还不下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了吗?我怎么觉得你见到他比见到我还随意呢?” 秦朗:…… 他摸了摸鼻子,能说自己忘了这一茬吗,而且他骨子里还是一个现代人,真没这种下跪的意识。 “哎呀,村长叔,这些都是小事儿。 咱们一不告状,二不上公堂,朝廷律法也没强制规定咱们在大街上见到县太爷要下跪。 陈大人是出了名的廉政爱民,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的。” 秦守田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不懂什么律法,但是别人见了官都是要下跪的,而且还是县衙门口,他们倒是搞了一回特殊。 若是陈大人宽宏大量还好,要是碰到那种斤斤计较的小心眼的官,他们怕是有穿不完的小鞋了。 其实大盛王朝还真没有见官必跪的律法,除非公堂上告状和仪仗出行。 就拿县令来说,若县令鸣锣、举“回避”牌,百姓则要跪伏道旁直到仪仗过去。 平时街头或者路上遇见,按礼制只作揖、不下跪。(具体参考明朝礼制) 至于普通老百姓见到官员下意识的要跪拜,不过是出于普通人对官员的敬畏。 从县衙回来,秦朗立刻开始筹备建房的事。 他先是公开要雇佣手艺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当然小工也是要的。 首先听说这个消息的是石坳村的村民,当然还有邻近几个村子消息灵通的人。 这才隔了几天,秦朗家又要招工。 虽说建房子比不上给秦朗家做长工,但是有活干总比闲着强。 他们一蜂拥的都起到了秦朗家门口,把他们家的这几间破茅草房围的水泄不通。 秦老太太本来想揽过这个活再风光一把的,她刚一出门围观的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就叫嚷了起来。 “婶子,听说你们家要招工人盖房子,我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选我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建房(第2/2页) “大娘,选我选我,我给别人盖过房子,有经验。” “老嫂子,我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我可以当小工,咱们都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你可得先紧着自己人用。” …………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摇了摇头,后退两步,这么多人,风头是足够了,只是她怕是镇不住场子。 她急匆匆的跑回屋里:“老三,你快出去看看吧,咱们家都让村里人给围了。 哎,我这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威风是够威风的,就是有些吓人。” 秦朗听到这话淡淡一笑,然后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秦朗一出院门这些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他发话。 偷偷跟在后面的秦老太太忍不住撇了撇嘴:村里的这些人也是看人下菜,刚刚在她面前不是叫嚷的厉害吗,怎么这会都哑巴了。 秦朗依旧很有礼貌的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感谢诸位的厚爱,你们愿意到我家里来做工,这是看得起我秦朗。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这次招工主要是建房子。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愿意前来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有经验的木工和泥瓦匠师傅每人每天35文工钱,小工25文,不包食宿。 你们若是愿意,就到我这里报个名。” 这些人一听顿时沸腾了。 工匠们平日里给地主员外家建房子,大师傅一天也不过20文钱,小工就更不用说了,能给个十来文钱就算仁慈了。 如今秦朗给出的工钱比别家高出了一倍,一个个都干劲十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活干好。 等筛选完工人后,秦朗当即就开始了建房的准备工作。 秦朗让秦朝带人去县城采购青砖、青瓦、木料等建材。 他特意叮嘱,建材一定要选最好的,绝不能偷工减料,房子要盖得牢固耐用,作坊也要结实规整。 秦朝当即点了点头:“三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办妥。” 三哥把这么大的事儿交给他,这是信任他,他肯定要尽心尽力。 再说了,这房子建好后,三哥说了还要给他留房间的。 秦朗从这些工人中,挑选了一些手艺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把自己的图纸拿给他们看,细细讲解建房和建作坊的要求。 用料要结实,布局要规整,工期也要抓紧。 这些工匠们还真很少见这么气派的宅子,所以一个比个听的认真仔细,生怕有半点错漏。 一时间,石坳村变得热闹非凡,运建材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村里。 附近村听到消息的青壮年也都纷纷赶来,想找些杂活干。 只要手脚勤快的,秦朗全都收下了,安排他们搬运建材、平整土地,按劳计酬,绝不亏待。 秦朗的名声在附近不能也渐渐的传开了。 秦老太太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整日都挂着笑容,逢人就夸自己家老三有出息,倒是也没人反驳她。 秦朗则整日守在工地上,盯着施工进度,把控施工质量,偶尔还要琢磨香料生意的后续订单,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第187章曲辕犁 第187章曲辕犁 转眼已是仲春,也就是到了二月份。 秦朗家的新宅子与作坊,在一众工匠日夜赶工下,已盖得七七八八,接近收尾。 青砖砌墙,青瓦覆顶,木料皆是选的干透结实的好料,榫卯严丝合缝。 新宅落成,是座规整的三进院落,坐北朝南,青砖黛瓦,质朴又气派。 正门为栗木对开大门,配黄铜门环,青石门墩沉稳。入内是第一进前院,青砖影壁挡路,东西分设门房、客房,地面全铺青石板。 过垂花门便是第二进中院,为起居核心,东西各三间厢房,正北五间正房居中,堂屋、卧房、书房一应俱全,廊檐相连,敞亮雅致。 穿游廊进第三进后院,静谧清幽,偏房、后罩房排布齐整,西侧设厨房,东侧开角门直通作坊。 整座宅子层层递进,外待客、内居住,分区分明,结实规整,尽显大气。 宅子东侧角门外接整片作坊工场,围以青砖高墙,隐秘又安全。 前头是晾晒场,三合土夯得平整坚实,通风干爽。 紧邻的主作坊屋宽顶高,窗户开到最大,采光极好,内部按工序隔开,井井有条。 一旁配料仓、成品库、工具间,堆放物料器具。 角落另设小间,供工人歇脚饮水。 再看看他们现在居住的茅草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朗家的新宅子也成了石坳村最亮眼的一景。 每日天不亮,工匠与小工们就陆续上工,敲敲打打、搬砖运木的声响,从村头能传到村尾。 秦朗正蹲在墙角,检查作坊地面的夯土实不实,身后就传来秦老太太的声音: “老三,你快歇歇,喝口热水。眼瞅着房子都要完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秦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接过粗瓷碗喝了一口。 “快了,再收拾个三五日,就能彻底完工,等晾上几日,咱们就能搬进来住。”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望着这气派院落,嘴里不停念叨: “造孽哦,这辈子哪敢想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我老婆子,总算出人头地了。” 秦老太太正念叨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不少扛着锄头、背着竹筐的村民,三三两两地往田地方向 秦这才猛然回过神——这是春耕要开始了。 石坳村乃至周边村子,用的还都是老式直辕犁。 犁身笨重,两头牛拉着都费劲,尤其是转弯的时候,耕得深浅不匀,遇上坡地、小块田地,更是难使得很。 壮劳力一天下来,也耕不了多少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只不过往年家家户户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秦朗不一样。 他脑子里装着后世的农具知识,曲辕犁的模样、结构、好处,他一清二楚。 比起直辕犁,曲辕犁犁架小、灵活省力,一头牛就能拉,深浅还能能调,转弯调头方便,耕地又快又匀,对小农户来说,简直是春耕神器。 当晚,等工人们都散去,秦朗把村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王师傅单独留了下来。 王师傅跟着秦朗盖房这段日子,早就服了秦朗的眼光与本事,一听秦朗有东西要他做,当即满口答应: “三郎你尽管说,只要我见过、会做的,绝不含糊。” 秦朗也不绕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事先画好的图纸: “王叔,我想改一改咱们用的犁。 这是新式样,叫曲辕犁,犁辕做成弯的,犁底缩短,这里加个可活动的犁箭,调深浅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曲辕犁(第2/2页) 秦朗讲得细致,从犁辕、犁壁、犁箭到犁盘,每一处改动、每一处用处,都说得明明白白。 王师傅一开始还满脸疑惑,蹲在地上盯着图看,越看眼睛越亮,时不时插嘴问一句,等秦朗全讲完,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太妙了!我做了一辈子木匠,怎么就没想过还能这么改!这要是做成了,耕地得省多少力气!” “麻烦王叔先照着做一架出来,试试手。用料扎实些,银子不是问题。” “你这孩子,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我连夜赶工,明日一早就能做出模样来!” 王师傅劲头十足,揣着秦朗给的简图,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师傅就扛着一架新式曲辕犁来了。 犁身轻巧,犁辕弯弯,整体比老式直辕犁小了一圈,看着就灵便。 秦朗刚刚起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到曲辕犁后他眼睛一亮。 “王叔,这么快就做好了?这也太速度了吧。” 王师傅的眼睛熬得通红,很显然是一夜没睡。 不过他脸上却透着一股兴奋劲,不见半点疲惫。 “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能早点说出来,大家伙说不定都能跟着沾沾光呢。” 秦朗点了点头:“王叔说的不错,咱们这就到地里去试试。” 秦朗当即放下手头所有的活,牵出自家那头黄牛去了地里,套上曲辕犁,亲自扶犁。 “秦朗这是改了犁?” “犁还能改?别不是瞎折腾吧?这么小能好使吗?” “走,去地头看看!” …… 不少等着春耕的村民,都放下手里的活,涌到秦朗家的田地边围观。 旁人还在议论,就见秦朗轻轻一喝,黄牛迈步往前。 没有笨重的拖拽感,犁身稳稳扎进土里,深浅均匀,土块顺势翻起,整齐又利落。 遇到田埂边角,轻轻一带,犁就转了弯,丝毫不费劲。 一旁看的人全都看呆了。 平日里扶直辕犁,要壮劳力死死压住,牛还要使劲拽,吭哧半天才走一小段。 可秦朗这新式犁,他一个人,一头牛,轻轻松松,速度比老式犁快了近一倍,耕得还更规整。 有人忍不住失声喊: “我的老天爷哎……这犁也太好使了!” “看着就轻,转弯也灵,这要是咱们都用上,春耕能省一半力气!” 秦守田也挤在人群里,看得眼睛发直。 他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耕了一辈子地,从来不知道,犁地还能这么轻松。 等秦朗停下犁,一身轻松,脸上连汗都没多少。 围上来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 “三郎,这叫啥犁啊?” “能不能给我们也做一架?钱我们出!” “往年耕三亩地要两天,用这个是不是一天就够了?” 秦朗擦了擦手,笑着开口: “这叫曲辕犁。结构改了,更适合咱们小块田地、山坡地。 王叔那边可以帮忙做,价钱公道,用料实在。谁想要,只管去报名。” 当天,石坳村外加邻近村子,几十个农户都找王师傅预定了曲辕犁。 王师傅一下子忙得脚不沾地,干脆找了两个年轻木匠打下手,日夜赶工。 第 188章 献犁 第188章献犁 没几日,村里地头就多了不少架曲辕犁。 用过的农户,个个赞不绝口。 “太省劲儿了!我家婆娘都能扶犁!” “耕得深,土也松,这庄稼肯定长得好!” “秦朗真是厉害,盖房子气派,改个犁也这么好使!我就服气这样有本事的人。” 一时间,秦朗的名声,不再只是“有钱、大方、会做香料”,更多了一条—— 懂农事、有本事,能给老百姓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连村长秦守田,都特意跑到秦朗家,拍着他的肩膀感慨: “老三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别人一辈子想不明白的事,你随手一改就成了。今年咱们村春耕,能省不少事儿。” 秦守田一番感慨说完,盯着院角那架闲置的曲辕犁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老三,叔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也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秦朗见他这般模样,也收了笑意,一本正经的回道: “村长叔,有话您尽管说。” 秦守田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老三,你这曲辕犁有多好用,咱们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石坳村春耕顺顺利利,家家户户都念你的好。 可你想过没,不光咱们村,县里其他村子,还有那些山坳里、水田边的农户,还都在用笨笨的直辕犁,春耕累得半死,地还耕不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朗,眼神恳切:“你这犁是利民事的好东西,若是只在咱们石坳村用,实在太可惜了。 要是能让咱们县城的老百姓们都用上这曲辕犁,那得帮多少人省力气、多打粮食啊!” 秦朗闻言心头一动,他本来只是想自己省点力,顺便用这些曲辕犁赚些银子。 秦守田这话倒是点醒了他。 这曲辕犁本就是便民农具,推广开来,确实能惠及更多百姓,也能让自己的香料生意、作坊在县里站稳脚跟。 “叔的意思是?”秦朗故意追问,想听听秦守田的打算。 “依叔看,咱们把这曲辕犁献给官府!”秦守田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笃定。 “陈大人是出了名的廉政爱民,一心想着咱们百姓的农事。 你把这新式犁献上去,再把用法、好处说清楚,大人肯定会下令在全县推广,到时候,不光咱们石坳村,整个县的农户都能受益,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 秦守田心里也打着算盘,陈大人本就对秦朗和颜悦色,若是秦朗献上这利国利民的农具,县令定会高看他一眼。 往后石坳村在县里也能有脸面,他这个村长再去县衙办事儿可就顺利的多。 秦朗自家的生意,也能少些麻烦,怎么算都是双赢。 要不说秦守田能当村长呢,这脑子关键时刻还是很好使的。 秦朗听罢,笑着点头:“叔说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曲辕犁本就是便民之物,能让全县百姓都用上,才是它真正的用处。 只是咱们贸然献犁,会不会太过唐突?” “不唐突,一点都不唐突!”秦守田连忙摆手。 “陈大人爱民如子,就盼着农事兴旺、他见了这曲辕犁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咱们就挑一架做好的曲辕犁带到县衙去,叔陪你一块去。”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秦守田可不想错过。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去找了王师傅,特意叮嘱他选最好的木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献犁(第2/2页) 王师傅一听是要献给县太爷,半点不敢马虎,放下手里其他活计,日夜赶工,只一天时间,就打造出一架精美的曲辕犁。 犁身打磨光滑,部件严丝合缝,比农户家用的还要精致几分。 犁做好后,秦朗又细细写了一份说明,把曲辕犁和老式直辕犁的区别、操作方法、省力高效的好处,一一写得明明白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一早,秦朗便和秦守田一起,往县城县衙赶去。 牛车缓缓行驶,秦守田一路上都难掩激动,反复叮嘱秦朗见了县令该如何说话,秦朗听着,只是温和应下,心里却格外坦然。 到了县衙门前,衙役见是秦朗和石坳村的村长,又抬着一架农具,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陈光举听闻秦朗来了,还特意带了物件,当即有些纳闷,他怎么看秦朗都不像是趋炎附势的人。 他还挺喜欢跟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的。 于是当即放下手头公务,让人把他们领到前厅。 一见秦朗二人,陈光举便面露笑意,语气依旧和蔼:“秦朗,秦村长,二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 秦守田连忙跪在地上,语气有些结巴:“回,回大人,草民二人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利民的好东西,想要献给大人。” 秦朗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不想跪。 陈光举听到这话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秦村长,赶紧起来,这不是在公堂之上,不用这么多礼。” 秦朗这边则将身后的曲辕犁抬到厅中,对着陈光举拱手行礼,从容开口: “陈大人,此乃草民改良的曲辕犁,相较老式直辕犁,轻巧省力,一牛可耕,还能调节深浅,适合各类田地,春耕效率能翻一倍。 如今我们石坳村农户都在用,受益匪浅,草民想着,若能推广至全县,定能帮全县农户减轻劳作,助力农事,故而特意带来,献与大人。” 陈光举闻言,眼中顿时露出精光,起身走到曲辕犁旁,细细打量,又听秦朗讲解其中构造与用法,越听越是惊喜,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曲辕犁!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不光卤煮火烧做的好吃,还精通农事改良,实在难得!” “此等利民农具,正是本县急需之物。春耕乃农事根本,若全县农户都能用上此犁,必定粮产大增,百姓安居乐业。 秦朗,你此举,功在百姓,利在全县,本官要好好记你一功!” 秦朗连忙谦逊道:“大人过奖,草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帮到百姓,便是草民的心愿。” 秦守田站在一旁,见县令没有怪罪秦朗的无理,还如此赞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满是喜色。 陈光举当即吩咐衙役,将曲辕犁收好,又命人按照秦朗给出的样式,召集县里的木匠,批量打造。 另外又安排衙役与里正,到各个村子讲解用法,全力推广曲辕犁。 不仅如此,陈光举还特意夸赞秦朗心系百姓、才智过人。 而且还当场许诺,往后秦朗在县里经营作坊、生意,县衙定会多加照拂,绝不让人刁难。 从县衙出来,秦守田长长舒了口气,拍着秦朗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老三,成了!咱们成了! 往后全县百姓都能用上好犁,你的名声,这下可要传遍整个县了!” 他话锋风一转,继续说道:“只是你下次见到陈大人能不能规规矩矩的行礼,我这心刚刚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秦朗听到这话,只能干笑着装傻。 第189章 乔迁新居 第189章乔迁新居 从县衙回来没两天,秦朗便敲定了搬家的日子。 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的新宅院早已收拾好了,家里老小从得知要搬家起,就天天掰着手指头盼望着。 秦老太太也是无比的欢喜,她早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单等着搬到新宅子里去住。 与秦老太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老爷子,他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听着秦老太太的鼾声一声接一声,秦老爷子的叹气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当初他一心维护老大一家,也不过是想盼着儿孙们有出息,将来光耀门楣,他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哪能想到现在老大一家没起来,老三倒是发达了。 老婆子要搬去新家跟着老三去享福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老宅子守着这茅草屋,他心里不平衡呀。 可他又不敢去找秦朗,秦老爷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虽说偏心了些,但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秦朗现在处处透着一股“邪乎劲”,他在他手里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老太太早早的就起床了。 她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深蓝色布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脚步轻快得只差唱小曲了,嘴里絮絮叨叨全是欢喜: “哎哟,真是沾了我家老三的光,老婆子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能住上这么周正的院子,墙是平的,地是硬的,连窗户都亮堂堂,再也不用漏风漏雨喽!” 秦老爷子则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秦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怜悯的说道:“行了,你也不要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我先去跟着老三享福去了,等你那好大孙将来功成名就了,你的日子也就熬出头了。” 秦老爷子:…… 秦老太太到的时候,新宅子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最闹腾的当属秦朗的四个小丫头,秦大丫今年已经13岁了,多少还稳重些。 秦二丫则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欢乐的到处跑。 秦三丫怀里紧紧抱着秦二丫给她缝的歪歪扭扭的布娃娃,小脸蛋激动的通红。 她嘴巴甜,一边跑一夸:“新家好漂亮,爹爹好厉害。 我听娘说咱们家这新宅子是爹一手设计的。 我从来没见过别人家的爹爹这么厉害。” 秦三丫说完满脸孺慕的看着秦朗。 秦四丫听到这话,迈着小短腿跟在姐姐后面,蹦蹦跳跳的拍着手,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厉害,我要睡大床!” 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众人直笑。 秦朗被女儿们围在中间,这个扯衣角那个要抱抱,只得耐着性子哄着她们。 他指着东西两间向阳的小房间,笑道:“那两间房子不错,给你们姐妹几个住怎么样?” 小丫头一听那是她们的房子,立马撒欢往屋里跑,趴在窗沿上往外望,笑声脆生生的。 而全场最激动、嗓门最大的,非秦朝莫属。 原先他住的那间房子,又矮又潮,屋顶还漏风,下雨天要摆好几个瓦盆接水,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床板硬得硌人,他早就住得一肚子憋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乔迁新居(第2/2页) 此刻他背着一床旧棉被,手里拎着过年时秦朗给他置办的几件衣服,一脚跨进新宅院的大门,眼睛瞬间瞪得铜铃一样大。 他像个陀螺似的在院子转了三圈,摸摸光滑的青砖地面,瞅瞅宽敞的堂屋,又扒着门框看了看自己的新房间。 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哥!你这哪是新家,这简直神仙住的地方! 我跟你说,就算让我去后院搭个铺,跟牛住一块儿,那牛棚都比我原先那破屋强百倍!那破屋潮得能长毛,这牛棚都比它干爽亮堂,我半点不瞎吹!” 这话一落地,一大家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秦老太太气得伸手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你个憨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大房间不住,非要去跟牛作伴,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么好的房子,我可一天都还没住呢,再敢说这话,看我不揍你!” 秦朝挠着后脑勺,嘿嘿傻乐,一脸满足地说:“娘,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实在是原来住的那地方太遭罪,这新家随便一个角落都比那强,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还是跟着三哥好!” 这边一大家人欢欢喜喜的搬了家,那边作坊搬迁也忙得热火朝天。 原先挤在秦朗家茅草房角落的小作坊,地方狭小,香料也晒不开。 尤其是10来个人挤在一起,更加显得空间狭小,甚至忙碌的时候还会相互碰撞。 如今搬到了宽敞明亮的作坊里,这些工人们一个个喜笑颜开的。 王师傅摸着新做的实木工作台,连连点头赞叹:“东家这作坊设计的也太好了! 这么好的作坊,我也是出了力的。 以后说出去,我也能好好吹嘘一番了!” 秦玥笑着递过茶水,招呼大伙慢些搬,别碰坏了工具,还说等搬完家,炖上猪肉、蒸上白面馒头,好好犒劳帮忙的乡亲们。 他们一直忙活到日头高升,搬家的事总算彻底落定。 秦朗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暖意。 他来到这个地方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他起早贪黑的做生意,改善了家人的生活。 他改良了曲辕犁,得到了县令的认可,也算造福了乡里。 如今又乔迁新居、作坊扩建,这日子嘛,倒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不少人都赶来道喜,秦守田也来了,他看着秦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笑道: “老三,这才叫好日子呢!乔迁之喜,再加曲辕犁要全县推广,真是双喜临门,往后你在县里,可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秦朗也客套的回道:“我能有今天的日子,也得感谢村长叔的帮助和提点。” 秦守田听到这话更加高兴了。 与院内欢乐的气氛相比,站在大宅院外面的秦老爷子听着动静沉默了,他定定的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第190章狠毒的赵老太 第190章狠毒的赵老太 同样开心中带点落寞的还有秦玥。 虽说她还没和赵大柱和离,可赵大柱已经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等人一死,她便是名副其实的寡妇。 如今她回了娘家,吃喝不愁,三弟和三弟妹待她更是真心实意,丝毫不嫌弃她。 秦朗甚至把香料秘方与配比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她,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金贵。 比起从前在赵家忍饥挨饿、挨打受气的日子,如今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按道理,她该开心,该知足,该松一口气。 可秦玥的心,却始终悬在两个女儿身上,日夜不得安宁。 自从她离开赵家,大妞和二妞一次也没有来找过她。 秦玥心里又疼又慌,总怕两个孩子记恨她,觉得是她这个当娘的,害了她们的父亲,毁了整个家。 又怕两个孩子在赵家过得不好,毕竟赵老太一向不喜欢她们。 她也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接过来,可一想到自己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又怎么好再拖累秦朗。 所以每到夜深人静,想起两个孤苦无依的女儿,她只能蒙着被子,独自垂泪,不敢让任何人听见。 而此时的赵家老宅,早已没了秦玥在时那点勉强维持的烟火气,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怨气。 赵老太太枯坐在堂屋那把硬木椅子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院门,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刻毒的念叨:“秦玥这个丧门星……还有她那个奸猾狡诈的弟弟秦朗……是他们,是他们害了我的大柱!我好好的儿子,就要没了,秋后就要身首异处了啊——” 赵老太恨得咬牙切齿。 在她看来,若不是秦玥执意闹着回娘家,若不是秦朗多管闲事把她儿子告到官府,她儿子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在赵老太的心里,赵大柱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来管。 就算真有错,那也是秦玥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带把的儿子,才把家宅闹得不得安宁。 归根结底,错的全是秦家姐弟,是他们毁了她的家,断了她的指望。 可她不敢真的冲到秦朗家撒泼闹事,秦朗如今势头正盛,又有官府做靠山,她惹不起。 满腔恨意无处发泄,赵老太就把目光转向了秦玥的两个女儿。 她们是秦玥的骨肉,也是赵老太的亲孙女。 可在被恨意冲昏头的赵老太眼里,这两个丫头根本不是亲人,而是秦家留下的孽种,是逼死她儿子的祸根。 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的滋生。 面上,她却硬生生挤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对两个从前连正眼都不肯瞧的孙女,忽然殷勤得反常。 往日里,赵老太太对赵大妞和赵二妞非打即骂,剩饭剩菜都舍不得给一口,动不动就罚她们饿肚子、干重活。 可这段时间,她竟天天变着法子给两个孩子蒸窝头、煮野菜粥,偶尔还摸出半块发黑的糙糖,塞到她们手里。 大妞今年十三,二妞也十一岁了,早已懂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狠毒的赵老太(第2/2页) 两人自小在赵家过得小心翼翼,赵老太从未给过她们这般“好脸色”,起初吓得怯生生的,躲着不敢靠近。 可孩子心性单纯,见赵老太不再打骂她们,还能吃上一口饱饭,慢慢的便放下了戒备,甚至心底悄悄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欢喜。 她们不是没想过去找秦玥。 可一想到秦老太太和大舅母的脸色,她们又胆怯了。 生怕自己贸然上门,会给秦玥添麻烦,害得她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赵老太太一边用小恩小惠稳住两个孩子,一边悄悄托了人,联系上了镇上最黑心的牙婆。 她咬碎了牙,跟牙婆打定主意:要把这两个丫头,卖到花楼里去。 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天深夜,月色昏暗。 牙婆偷偷摸进赵家院子,躲在墙根底下,跟赵老太压低声音密谋。 “赵老太,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这人一旦进了花楼,再想出来,比登天还难。 这俩孩子可是你亲孙女,你当真舍得? 依我看,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或是寻个乡下人家换笔聘礼,也不算亏。” 赵老太太想都不想,恶狠狠地摇头:“不行!秦玥那个小娼妇害我儿子,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把这两个小蹄子卖到花楼,都算便宜她们! 再说,官府判我赔给张老实一大笔银子,我上哪儿凑?这笔银子,就得从这两个赔钱货身上出!只有卖去花楼,我才能拿到更多的银子!” 牙婆心里暗暗撇嘴,只觉得这老太婆又狠又贪,嘴上说着要替儿子报仇,骨子里还不是为了钱。 但送上门的缺德生意,她没有不做的道理。 “行,你既然铁了心,我也不多劝。这个数,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保证连夜送走,神不知鬼不觉,这辈子都别想有人找到她们。”牙婆的声音尖细又阴狠。 “放心,人我肯定看得死死的,就这几日,赶紧带走,看着就心烦,都是秦家的小孽种!” 赵老太太的声音冰冷刺骨,半点没有白日里的伪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赵大妞见白日天色阴沉,怕夜里下雨,悄悄出来收拾院子里的柴火,正好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柴火“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赵大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心脏狂跳。 “花楼”“卖掉”“送走”“一辈子找不到”…… 这些字眼狠狠的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已经十三岁,怎么会不知道花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把姑娘家的脸面、身子、一辈子全都踩在泥里的地方。一旦进去,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永无出头之日。 与其那样屈辱地活着,不如一头撞死,也干净。 赵大妞浑身冰凉,趁着夜色,连滚带爬地摸回屋,一把抱住睡得迷迷糊糊的二妞,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哭出声。 第 191章 连夜逃跑 第191章连夜逃跑 赵二妞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还来不及有反应。 赵大妞就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二妞,别睡了……奶奶是坏人,她要把我们卖到花楼里去……我们该怎么办? 若是真被卖到花楼里去,咱们这辈子可就毁了。” 赵二妞听到这话本来还有些懵懂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清醒了。 她也是10多岁的人了,自然知道赵大妞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赵二妞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姐,你说这话是真的? 奶当真对咱们这么恶毒!那她这段时间对咱们的好都是假的?” 赵二妞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赵老太白天还对她们挺和蔼了。 她说她马上要没了儿子,她们俩是赵大柱留下的血脉,以后就全指望着她们姐妹俩了。 她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赵二妞还以为她是因为之前的愧疚或许真的变好了呢。 赵大妞点了点头:“是我亲耳听到的。 她和牙婆密谋要把咱们俩卖到花楼里去。 她是恨娘和舅舅把爹告到官府,让他没了儿子,没了指望。 她这段时间对咱们好,也不过是想为了稳住咱们。 咱们现在可能办?我不想被卖到花楼里去。 真要进了那个地方,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还能留个清白身。” 赵二妞听到这话一阵气恼,她们一开始就不该相信那老太婆的话,就该早早的去找娘才对。 打定主意的赵二妞开了口:“姐,你先别想着死,还没到那一步。 咱们今晚就逃走,去找娘。” 赵大妞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娘自己还要寄人篱下,咱们若是去了岂不是更拖累她。 再说了,娘在赵家没少受委屈,舅舅到时候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咱们身上?” 赵二妞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咱们跟着娘受气也比被卖到花楼里强。 难道你真的想……” 赵二妞的话还没说完,赵大妞就摇了摇头,她不想。 无论是死还是被卖到花楼她都不想。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去找秦玥,只是心里有点愧疚。 赵大柱刚被官府判了斩刑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有一点怨秦朗和秦玥的。 她已经十三岁了,马上就到了要说婆家的年纪。 可是这样一来谁还敢上门提亲。 所以赵老太对她们好一点,她心里就心安理得了不少。 现在才知道她心思这么恶毒,赵大妞心里也后悔。 两人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尽管她们心里害怕,但还是谋划着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她们想起了离开家的秦玥,想起娘亲在时,纵然日子苦,也会护着她们,不让她们受委屈。 她们终于明白,娘不是不要她们,是奶奶和爹以前欺负娘亲,娘亲不得已没了活路才离开的。 她们不该怪娘,现在唯一能庇护她们俩的也只有娘了,她们躲在娘身边,再也不回这个可怕的赵家了。 当天夜里,乌云遮月,四下里一片漆黑,连狗叫声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连夜逃跑(第2/2页) 赵老太和牙婆密谋完满脸都是得意,以为两人已经被哄得服服帖帖了,于是便回房睡觉了,连院门都没锁严实。 赵大妞和赵二妞竖着耳朵听了许久,确定赵老太已经睡熟,才手拉着手,摸黑从屋里溜了出来。 她们不敢点灯,也不敢出声,甚至连鞋都不敢穿,生怕弄出动静惊醒了赵老太。 两人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凭着往日里的记忆,朝着秦朗家的方向,一步一步摸索着跑去。 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刺骨的冷,路边的草丛里偶尔传来虫鸣,都能吓得她们两个一哆嗦。 二妞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怕赵大妞担心,还反过来安慰她:“姐别怕,快到了,等找到娘就安全了,娘会保护咱们的。”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两个孩子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脚上磨出了血泡,浑身沾满了泥土,终于跌跌撞撞跑到了秦朗家的院门口。 看着这豪华的宅院,她们不敢确认这是舅舅家,只是听说舅舅发达了。 不过她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此时秦玥刚起床,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一想到两个女儿,眼眶又红了。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微弱又急促的拍门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娘!娘!开门啊,我们是大妞、二妞,救救我们!” 这声音,秦玥日思夜想,瞬间就僵了原地,心脏猛地一缩,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门口又传来几声叫喊。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院门口,双手颤抖着打开院门,当看到门外两个蓬头垢面、满脸泪痕的小身影时,秦玥整个人都懵了。 等反应过来后,她失声尖叫:“大妞!二妞!” 然后一把将两个瘦弱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两个孩子终于找到了秦玥,再也忍不住,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里满是恐惧和委屈。 赵二妞紧紧抱着秦玥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奶奶是坏人,她要把我们卖到花楼里,我们好怕,连夜跑来找你了,你别不要我们……” 大妞也哭着把赵老太太假意讨好、联系牙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秦玥听着孩子的话,浑身冰冷,气得浑身发抖,她抱着两个孩子,哽咽着说:“娘在,娘在呢,娘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谁也别想卖掉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秦朗和薛若微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明白了缘由。 秦朗脸色沉冷,眼中满是怒意,赵家老太婆居然这般恶毒,实在是丧尽天良。 赵大妞和赵二妞见到秦朗和薛若微还有几分胆怯,生怕他们觉得她俩是姓赵的,会把她们赶出去。 毕竟娘一个人住在这里已经寄人篱下了,若是再带上她们两个拖油瓶舅舅怎么会愿意。 秦玥放开了两个孩子,擦了擦眼泪,扑通一声跪在了秦朗面前。 第192章收留两个孩子 第192章收留两个孩子 秦玥猛地松开两个孩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纵横的泪水,膝盖一弯,朝着秦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要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三弟!”她声音嘶哑,带着恳求。 “求你,求你收留大妞和二妞!她们才十多岁,真要被那毒心肠的老太婆推进火坑里,这辈子就毁了! 我知道我带着她们住在这儿,给你和弟妹添麻烦了,可我实在没地方去,她们也没活路了啊!” 她双手死死攥着秦朗的衣摆,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秦朗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气里满是卑微与绝望: “三弟,我保证,以后我拼了命干活,绝不让她们白吃白住,我会把她们教好,绝不惹你和弟妹生气。 你就可怜可怜这两个孩子,她们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推进火坑,就算二姐求你了!” 赵大妞和赵二妞见秦玥下跪,顿时慌了神,也跟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秦玥的衣袖哭得更凶,嘴里不停的喊着着“娘”。 她们既不想让秦玥下跪,却又因为害怕被赶走,只能怯生生地抬眼望着秦朗,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盼。 薛若微也是当母亲的人,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连忙上前去扶秦玥,眼眶微红,柔声劝道:“二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孩子都还在这儿呢,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哭喊声、说话声穿透了庭院,很快就惊动了后院的秦老太太和刚从房里出来的秦朝。 秦老太太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脚步匆匆地从里屋走出来,这院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大了。 等她从自己居住的院子跑到大门口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可一看到大门口跪成一团的母女三人,还有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的三儿子,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还跪下了?” 秦老太太顾不上累,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蓬头垢面、浑身是伤的大妞二妞身上。 看着两个外孙女衣衫破烂、脚上满是血泡、小脸哭得花成一片的样子,秦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连忙转头看向秦玥: “玥丫头,这俩孩子是……是大妞和二妞?她们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秦玥还没开口,怀里的赵二妞就忍不住抽噎着,把赵老太假意讨好、暗中勾结牙婆,要把她们卖到花楼的事,断断续续又哭着说了一遍。 大妞也在一旁不住点头,补充着夜里偷偷逃跑的艰辛与恐惧。 秦老太太越听越震惊,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取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狠狠的跺了跺脚。 “丧尽天良!真是丧尽天良啊!” 秦老太太指着赵家的方向,气得破口大骂,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了起来。 “那赵老太婆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大妞二妞可是她亲孙女,是赵家的骨血,她竟然能狠下心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之前赵大柱作恶多端,被官府判了刑,那是他罪有应得,她不反思自己教儿无方,反倒把怨气撒在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收留两个孩子(第2/2页) 这种人就该遭天打雷劈!” 她越骂越气,看着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多少收敛了些怒气: “可怜的孩子,受苦了,快起来快起来,别跪了,这事你舅舅会替你们做主的!” 这时,秦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也是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一脸惺忪,可听完两个外甥女的遭遇,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与心疼。 他已经是20岁的人了,可相当清楚花楼是何等地狱般的地方,两个外甥女真要被卖进了那个地方,那这辈子…… “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那赵老太也太恶毒了!他这是当我们秦家没人了吗?” 秦朝攥紧了拳头,气的咬牙切齿。 秦朗一直站在一旁,从看到姐妹俩凄惨模样时,心里就已经怒火中烧。 他看着二姐卑微下跪,看着两个外甥女惶恐无助,听着她们讲述夜里逃命的艰辛,听着秦老太太怒骂赵老太的歹毒,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先是伸手一把将秦玥扶了起来,又弯腰将大妞和二妞挨个拉起来,看着两个孩子怯生生躲在秦玥身后的模样,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二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是亲姐弟,大妞二妞是我的亲外甥女,她们落到这般境地,我作为舅舅,收留她们本就是应该的,何须你下跪恳求! 我之前没提过这事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薛若微,薛若微立刻点头,眼中满是赞同:“三郎说得对,二姐,孩子既然逃出来了,就踏踏实实留在家里,以后这就是她们的家。” 秦朗又看向秦老太太,老太太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道: “对!就留在家里,别的不说,给你们一口饱饭还是可以的,谁要是敢说一句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赵家老太婆要是敢找上门来闹事,咱们秦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定让她付出代价! 不过那个手下败将,我谅她也不敢来我们秦家撒野。” 秦老太太想起上次赵老太上门撒泼打滚却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就屁滚尿流的逃走了,她就满脸的得意。 秦朗蹲下身,平视着大妞和二妞:“大妞,二妞,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舅舅、舅母、外婆在,没人再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更没人能把你们卖掉。 你们安心留下来,以后跟着你们娘好好过日子,往后有舅舅护着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大妞和二妞怔怔地看着两个秦朗,又看了看满脸心疼的外祖母和舅母,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之前的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委屈与安心。 她们眼眶通红。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却不再是害怕,而是终于找到依靠,重获新生的安心。 第193章没有儿子命 第193章没有儿子命 几人还站在门口,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早起下地,路过门前时都忍不住频频的往这边张望。 秦朗开口提醒:“行了,两个孩子从赵家一路跑过来,怕是走了大半夜,脚上都磨出血泡了,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秦玥连忙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往院里走去。 望着秦朗家这座气派的庭院,赵大妞和赵二妞只觉得眼睛都看不够了。 在她们从前的印象里,舅舅家不过是三间破败茅草屋,四面漏风,比起赵家可差远了。 可如今,竟是一座青砖黛瓦、阔气规整的大宅院。 一进大门,脚下便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一直铺到正屋台阶下。 路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发亮。 正屋檐下悬着两盏大红宫灯,窗棂雕着精巧的花鸟纹样,就连门上铜环都擦得锃亮。 院子中央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打磨得圆润光洁,旁边放着一把铜质水壶,处处透着体面与讲究。 赵大妞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磨出血泡的光脚,又瞥了眼身上打满补丁、被露水浸湿的粗布衣裳,与眼前这气派院落一比,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顿了顿,生怕自己的寒酸不配站在这里。 赵二妞也被这气派的院子震得发懵,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既好奇又害怕地四处打量着。 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瞥见正屋里隐约可见的精致摆设,她心里更是怦怦直跳,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她们在赵家见过最好的物件还要好上十倍。 她们以后,真的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吗? 赵二妞觉得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衣衫破烂、满身泥污,站在这干净气派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秦玥察觉到两个女儿的局促,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柔声安抚: “你们只管安心住下。你舅舅向来说话算数,既然说了收留你们,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别的娘不敢保证,但至少,比在赵家的日子要强上百倍。” 听了秦玥的话,赵大妞和赵二妞心里安定了不少。 赵二妞怯生生开口:“我信娘,也信舅舅。就是舅舅家变化太大了,我一时有点不习惯……这院子也太气派了,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怕是镇上员外家都比不上。” 秦玥听到这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骄傲:“那是。等住久了你们就知道,你们三舅舅,本事大着呢。” 她是真心为这个弟弟骄傲。若不是秦朗,她们母女三人,恐怕真只有死路一条。 进了正屋,秦朗看着两个孩子衣衫破烂、脚底渗血的模样,朝薛若微递了个眼色,吩咐道: “她们身形跟咱家舒月、舒云差不多,你去拿两身干净衣裳和鞋袜,给两个孩子换上。” 薛若微连忙应声去了。 秦玥便带着两个孩子回房梳洗换衣。 秦老太太坐在凳上,看了秦朗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没有儿子命(第2/2页) 她们家老三,哪儿都好,孝顺、能干、有出息,只可惜,命中无子。 他自己已经有五个闺女,如今再收留秦玥这两个丫头,家里一下子就七个女孩儿。 哪怕能有一个儿子,她也不至于这般耿耿于怀。 秦朗一看老太太这副又心疼又憋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老太太心思浅,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压根不用猜。 秦朗只能当没看见。 秦老太太见秦朗不理会她,心里那股火气又噌噌往上冒。 可她早被这个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在他面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把满腔火气全撒在赵家母子身上,张口便骂: “赵大柱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当初你二姐如花似玉的年纪嫁给他,勤勤恳恳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他倒好,跟他那个表妹勾搭成奸,还害了人命! 依我说,把他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还有赵家那个老虔婆,心都烂透了,活该她没人送终,孤寡一辈子! 大妞、二妞可是她亲孙女,就算是女孩子,她怎么狠得下心,把她们往火坑里推啊!” 秦老太太骂得唾沫横飞,可骂着骂着,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嫌弃秦小五是个丫头,一度也动过丢弃的念头。 这么一想,她心里猛地一咯噔——自己当年那心思,是不是和赵老太一样让人唾弃? 秦老太太骤然噤了声,腰背也塌了下去,偷偷抬眼瞄了秦朗一眼,见他面色平静,没什么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比赵老太还是强上太多。 当年丢弃小五,她也只是嘴上狠一狠,从未真的动手。 就算从前偏心秦朋一家,把大丫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签的也是活契,好歹留了一条活路。 哪像赵老太,直接要把亲孙女卖进花楼。 那花楼是什么地方? 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天堂,是女人沉沦绝望的地狱。 真要是被卖进去,还不如一头撞死,落个干净清白。 想到这儿,秦老太太又慢慢挺直了腰板。 不多时,薛若微和秦玥便带着梳洗干净、换了新衣的两个孩子回到正厅。 秦家几个丫头也都起了床,听说姑姑家的姐妹来了,又得知她们一路的遭遇,个个都心生同情。 秦大丫、秦二丫主动把自己还没上身的新衣裳让了出来。 赵大妞和赵二妞穿着柔软细腻的新衣服,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激动得眼眶发热。 在赵家,她们哪里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秦朗扫了一眼,只见两个孩子脸色白净,一身清爽的新衣穿在身上,她们的眉眼都舒展开了,和刚才那副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她们长得都随秦玥,模样清秀,站在自家几个闺女身边,不像是表姐妹,倒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秦朗还没开口,秦老太太看着眼前“阴盛阳衰”的场景,满眼的唏嘘。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哟……” 第194章改名换姓 第194章改名换姓 秦朗并没有理会秦老太太的感慨,而是冲赵大妞和赵二妞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过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赵大妞和赵二妞听到这话赶紧走到了秦朗面前,两人齐齐的喊了声舅舅,抬起的小脸上还有些战战兢兢的。 秦朗看着眼前两个缩着肩膀,眼神怯生生的小姑娘,大妞不过十二三岁,二妞就更小了,小脸蜡黄,小小年纪却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没有半分苛责,只是有些话必定得提前说清楚。 “你们刚才喊我舅舅,那就是认可我,认可我二姐,可有些话,我必须跟你们说透,免得你们日后心里存了疙瘩,也免得你们在秦家住着不安心。” 秦朗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看着她们愈发紧张的模样,继续开口: “你娘和赵大柱决裂回了家,之所以没接你们回来,不是我秦朗容不下人,也不是我狠心,全是因为你们的姓氏,你们的爹。” 提到赵大柱,秦朗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怒意: “你们的爹赵大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通奸害命,作恶多端,更是百般欺负你们娘,甚至还要把她贬妻为妾,逼得她差点轻生。 我秦朗是个牙眦必报的人,所以我不可能放过他。 你们是他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我并非迁怒于你们,只是怕你们心里清楚赵大柱的所作所为,来了秦家,会整日惴惴不安。 另外也担心你们心里存着芥蒂,觉得是我们害了你爹,我秦朗向来不会养恩将仇报的人。 不过既然今天你们主动求上门来了,那这些顾虑就都不存在了。 我秦家虽不富裕,却也能养得起两张嘴,往后你们只管安心住下,跟我的我跟女儿是一样的。” 秦朗这番话直白又沉重,赵大妞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死死攥着衣角,她心里觉得愧疚。 她当初确实有那样的想法,觉得是娘和舅舅不近人情才害的赵大柱被官府判了斩刑。 如今想来,舅舅怕是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没及时把他们接到秦家来的。 赵二妞年纪虽然比赵大妞小上2岁,却是个有主见的。 她知道爹做了坏事,连累了她们,如今舅舅看在娘的面子上愿意收留她们,她心中只有感激的份。 不管她俩是出于什么原因,听到秦朗的话都哭出了声。 秦玥在一旁叹了口气,想开口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打断秦朗的话,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说开,往后才能对大家都好。 秦朗见这姐妹哭的伤心,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行了,你俩都别哭了,不然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这个做舅舅的容不下你们呢。 如今你们主动上门,这一也吃尽了苦头,看得出来,你们跟你们那个丧良心的爹不一样,本性不坏,心里也念着我二姐的好。 过去的事,是上一辈的恩怨,与你们两个小姑娘无关,我秦朗做事,恩怨分明,不会拿你们撒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改名换姓(第2/2页) 既然你们来了,秦家就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往后安心住下,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们,有秦家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这话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照进了姐妹俩灰暗的心里。 她们从小在赵家长大,爹爹不疼奶奶不爱,唯有秦玥会护着她们。 得知赵大柱作恶的时候,她们也曾害怕、也曾抵触,可她们终究摆脱不了赵大柱女儿的身份,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受尽了白眼。 如今秦家愿意收留她们,可她们也清楚,自己姓赵,这个姓氏就像一根刺,扎在自己心里,也扎在秦家人心里。 赵大妞和赵二妞相互对视了一眼。 一向有些软弱的赵大妞咬着嘴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地看着秦朗: “舅舅,娘,我知道赵大柱做了太多坏事,她对不起娘,可我想跟过去划清界限,也想跟赵家划清界限。 我……我不想再姓赵了,我想跟着娘、跟着舅舅,改姓秦! 往后我就是秦家的孩子,跟赵家,跟赵大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赵二妞听到这话也连忙跟着点头,抹着眼泪哽咽道:“我也改姓秦,我要跟姐姐、跟娘在一起,再也不回赵家了!” 秦朗看着姐妹俩决绝又真诚的模样,心中微动,秦玥更是直接红了眼眶,一把搂住了两个孩子。 面对我大妞和赵二妞殷切的期盼,秦朗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好,既然你们自己下定了决心,往后你们就姓秦,是秦家的姑娘,只要有我在,便能护你们一世安稳。” 姐妹俩听到这话,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 舅舅答应了,往后他们就姓秦了,再也不用因为赵大柱是个杀人犯受到旁人的白眼了。 赵二妞,不对,现在应该叫秦二妞,她抹了抹眼泪:“往后我就叫秦二妞了。” 说完她又看了秦二丫一眼,然后乐呵呵的说道:“我叫二妞,你叫二丫,咱俩都排行老二。” 秦二丫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仍旧满脸傲娇的回道: “什么二丫,多俗气,你可别乱叫。 我叫秦舒云,我爹说了,我这名字可厉害了。 舒怀天地意从容, 云起沧溟万里空。 莫道女儿无壮志, 一襟风月自从容。” 秦二妞听不懂秦二丫在说什么?但是却是满眼的羡慕。 其实秦二丫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这几句必定是好话,就牢牢的记在心里了。 秦二丫又把几个姐姐妹妹的名字从舒月到舒宁显摆了一番。 直把秦大妞和秦二妞羡慕的眼眶通红。 这么好听的名字,她们也想要啊。 于是两人眼巴巴的看着秦朗,希望他也能给她俩起个好听的名字,也好让她俩彻底斩断过往。 秦朗见状轻笑一声,缓缓的念出了两个名字。 第195章夜半做贼 第195章夜半做贼 秦朗缓缓开口,念出两个新名字: “大妞,往后便叫秦舒然二妞,改名叫秦舒晚。” 秦二丫一听,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 “以后你们就跟我们一样啦! 咱们几个名字排一块儿,就是秦舒然、秦舒月、秦舒晚、秦舒云、秦舒瑶、秦舒芷、秦舒宁,好听又齐整!” 秦舒然与秦舒晚激动得浑身发颤,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 这么好听的名字,真的是她们能拥有的吗? 是不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喊她们大妞、二妞这样土气的称呼了? 更重要的是,她们从了秦家姐妹的字,是不是以后就跟她们一样了。 这代表着舅舅是真心接纳她们的。 一旁的秦老太太看着几个丫头兴奋成这样,忍不住撇了撇嘴,故意拉长了腔调: “得,儿子没捞着一个,倒是凑齐了七仙女。也不知道我老婆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 秦老太太暗自嘀咕,是不是老秦家祖坟风水出了问题,甚至动了给老祖宗挪挪窝的念头。 刚想到这儿,秦老太太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真是被秦朗给带疯了,竟生出这么大胆的想法,实在是罪过。 话说开了,秦朗便让秦玥和薛若微带着秦舒然、秦舒晚去歇息。 两个姑娘昨夜一路逃命,跑了整整一宿,早就筋疲力尽了。 好在家里新盖的房子空房多,收留她们姐妹俩也绰绰有余。 而另一边,赵家。 赵老太得知赵大妞、赵二妞连夜跑了,气得差点当场炸了肺。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她跟牙婆的对话,铁定是被这两个小蹄子偷听了去。 只差一步就能把人卖了换钱,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恨自己没有早点下手。 自己这段时间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们,浪费了多少粮食。 可这事她不敢声张——毕竟是要把自己的亲孙女儿卖去花楼,这事真要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把她活活淹死。 白天扯着嗓子骂了一天,到了夜里,赵老太依旧不消停。 她躺在床上,嗓子早已沙哑,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的: “死丫头!白眼狼!两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 我赵家白养你们一场,吃我的喝我的,如今翅膀硬了,敢偷跑了!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转头就投奔了那杀千刀的秦家!你们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你爹是谁了?啊?!” 骂够了赵大妞和赵二妞,赵老太尤嫌不够,又把火气到旁人身上: “秦朗那个黑心肝的,自己都五个闺女了,还缺这两个小贱蹄子?活该他一辈子没儿子! 还有她们那个死爹赵大柱,没用的玩意儿,管不住下半身,也管不住自己的种!害得老娘将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我呸! 一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狗东西,跑了最好,跑了就别再回来!回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秦家给口剩饭就跟着走,连亲奶奶都不要,我咒你们一辈子不得安生,到了秦家也是寄人篱下的贱命,一辈子抬不起头!” 赵老太一口气骂了小半个时辰,话都不带重样的。 窗外,两道黑影再也憋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夜半做贼(第2/2页) 秦朝撇着嘴,压低声音:“三哥,这赵老太怕不是失心疯了?连亲儿子都骂。 嘴也太脏了,还敢咒你没儿子。我实在忍不了,要不我进去揍她一顿给你出出气?” 他原先觉得秦老太太已是村里顶泼辣的人物,可跟赵老太一对比,忽然觉得自家娘都算得上“贤良淑德”了。 秦朗抬手按住了他,声音沉稳: “别冲动。咱们今天是来拿两个孩子户籍的,别因小失大,耽误了正事。” 秦舒然和秦舒晚虽然逃到了秦家,可户籍还捏在赵老太手里。 若是赵老太真铁了心把人卖掉,牙行拿着卖身契和户籍上门要人,终究是个麻烦。 所以秦朗决定先下手为强,深夜来赵家偷户籍。 只是没料到赵老太被气到睡不着,大半夜还在骂个不停。 秦朗和秦朝在墙外听了半宿,别的没学会,骂人的新词倒是记住了不少。 等到后半夜,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赵老太睡沉了。 兄弟俩这才松了口气。 按照两个姑娘之前说的线索,两人悄无声息翻进赵老太的屋子,仔细翻找了起来。 秦朗在心里默默自嘲:两辈子加起来,他打过工、种过地、做过小买卖、琢磨过各种营生,可做贼,还是头一遭。 没过多久,秦朝便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三哥,在这儿!我找到了!” 大概是他们动静大了些,又或者是赵老太本就睡得不安稳,床上的人猛地惊醒,以为进了贼,尖声喝道: “谁?哪里来的小贼?” 秦朝心头一紧,赶紧屏住了呼吸,都怪他得意忘形惊醒了赵老太。 他连忙看向秦朗,眼神里全是“怎么办?”,可夜色太黑,秦朗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就算秦朝此刻抛媚眼也是给瞎子看。 好在秦朗早有准备。 他从袖中摸出一盒胭脂,飞快往自己和秦朝脸上胡乱一抹,又把头发尽数散到面前。 紧接着,他学着秦老太太平日里的模样,迈着小碎步,缓缓走到床前。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朦朦胧胧照出一张披头散发、面色猩红的脸。 赵老太本就亏心事做多了,一见这景象,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 “有鬼啊——” 身子一挺,直挺挺晕了过去。 这一下反倒把秦朝吓了一跳。 他缩在秦朗身后,探着脑袋小声问:“三哥,这老太婆不会真被吓死了吧?” 秦朗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轻轻摇头: “没死,只是吓晕了。” 秦朝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真是便宜她了。亏心事干多了,才这么不经吓。要不是看她年纪大,我非得给她两拳,让她知道欺负二姐、欺负两个孩子是什么下场!” 秦朗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秦朝: “行了,东西已经拿到手。天快亮了,赶紧走,别节外生枝。” 秦朝点点头。 兄弟俩趁着夜色,悄无声息返回了石坳村。 谁也没有想到,两天之后,几位不速之客,径直踏进了秦朗家的院门。 第196章上门闹事 第196章上门闹事 两天后的晌午,日头当空,天气渐暖。 秦朗家的院门外站了一群人。 领头的牙婆看了赵老太一眼蹙眉问道:“赵老太,你没开玩笑吧?你确定这就是两个孩子的舅舅家? 这就是你说的一穷二白,家徒四壁,四面漏风?时不时的还要去你们赵家打秋风?” 赵老太也傻了眼,她上次来的时候,秦家明明不是这样的。 三间破旧的茅草房寒酸的很。估计连耗子都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安家。 和眼前这气派的大宅院是怎么回事儿?就像是凭空起来的一样。 不过眼前的情况容不得赵老太退缩。 两日前,秦家那小贼进他们家偷了两个小贱蹄子的户籍,还让她受了惊吓,导致她大小便失禁。 今天若不借着牙行的势出了这口恶气,就凭她一个老太婆,以后想要报仇怕是不可能了。 赵老太咬咬牙:“就是这里,秦家老三靠着坑蒙拐骗,发了些不义的,才建了这么好的宅子。 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我孙女儿就在他们家。” 牙婆听到这话,也没了顾忌。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秦朗家,甚至一脚踹得门大开,伴随着一阵粗声粗气的吆喝,几个穿着短打、面色不善的汉子径直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阴鸷的赵老太。 秦老太太正坐在屋檐下择菜,一见这阵仗,当即把菜篮子一放,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哪儿来的野汉子,敢在我秦家院子里撒野?” 领头的汉子斜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老东西,少跟我横。我们是镇上牙行的人,今天来,是要人的!” “要人?”秦老太太眉头一拧,“我秦家安分守己,不欠不抢,你们要什么人!” 赵老太从后面挤出来,指着秦老太太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要什么人?你们秦家拐走我两个孙女儿!赵大妞和赵二妞! 那是我赵家的人,你儿子秦朗半夜又跑到我家偷了户籍,这事你们真当没人管了?!” 这话一出,躲在屋里的秦玥脸色瞬间发白。 秦舒然和秦舒晚正坐在床边缝补衣裳,一听“赵大妞、赵二妞”这两个名字,身子同时一颤,下意识往一起缩。 秦朗这时从里屋走出来,往门口一站,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冰: “赵老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两个孩子确实是在我家,不过她们是自己逃过来的,可不是谁拐来的。” “逃?”牙破的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是赵大柱亲手按了手印的卖身契! 两个丫头早就卖给我们牙行了,你们秦家私藏要卖的丫头,就是跟我们牙行作对,跟整个镇上的规矩作对!” 秦舒然、秦舒晚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她们真不知道赵大柱何时写的这卖身契。 秦玥赶紧拍了拍她们两个的手,安慰道:“别害怕,有你们舅舅在,这事肯定能妥善解决的。” 秦发丫几个小的也都凑了过来,一个个小脸紧绷。 秦朗目光落在那张卖身契上,淡淡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上门闹事(第2/2页) “赵大柱犯了死罪,被关押在大牢里,只等着秋后问斩。他自身都难保,这卖身契肯定作不得数。 再说,两个孩子要被亲奶奶逼着卖进花楼,她们走投无路才跑出来,真要闹到官府,谁有理,谁没理,你们心里清楚。” 赵老太一听“花楼”两个字,脸色骤变,连忙尖叫:“你胡说!我没有!是你秦家拐带孩子,偷我赵家户籍,你才是无法无天!” “我无法无天?” 秦朗往前走了一步,气势瞬间压得那几个牙行汉子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第一,我没拐人,是她们自己求着留在秦家。 第二,你凭什么说户籍我是拿了?有何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第三,你们今天敢硬抢人,我秦朗就敢把你们怎么勾结赵老太卖亲孙女的事,全抖到县衙里去。 到时候,花楼贩卖、逼良为娼,这罪名,你们谁担得起?” 领头的牙婆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本以为就是来乡下抢两个丫头,没想到秦朗说话滴水不漏,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赵老太却还在撒泼,往地上一坐就要哭嚎:“没天理啊!秦家欺负人啊!强抢我赵家的孙女啊——” 秦朗冷冷瞥她一眼:“你尽管哭。我这就让人去把全村人都叫来,让大家都听听,你这个亲奶奶,是怎么要把亲孙女儿卖去接客的。” 赵老太哭声戛然而止,脸憋得紫红,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秦朝早就按捺不住,拎着根扁担就从院里冲出来:“三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敢来抢人,先问问我手里的扁担答不答应!” 几个牙行的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看秦朗这架势,是真敢闹大,真敢往官府捅。 他们牙行逼良为娼,真闹开了,也别想在镇上立足。 牙婆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赵老太一眼,暗骂这老东西害人不浅,随后对着秦朗拱了拱手,语气硬撑着场面: “行,今天我们就卖你一个面子,人我们可以不带走,但是我们这么多兄弟,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秦朗淡淡道:“人,你们带不走。银子更是一文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们现在若是不走,那我就陪你们,去县衙好好说道说道。” 阳光落在秦朗身上,明明是暖的,却让那几个牙行汉子浑身发寒。 领头的牙婆衡量过后,一挥手:“走!” 几个人转身就往外撤,连带着还在地上僵着的赵老太,也被人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 秦舒然和秦舒晚见人终于走了,一下子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朗回头看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叹了口气: “别怕! 你们是秦舒然,是秦舒晚,是我秦家的姑娘。 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们。” 屋里屋外,一片安静。 秦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菜篮子,嘴里却嘟囔着: “七仙女就七仙女吧……总比被人欺负了强。” 第197章断亲 第197章断亲 秦大丫见牙行的人走了,极有眼力劲的关上了院门,有秦朗的话,秦舒然和秦舒晚虽然安心,但还止不住地发抖,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秦玥心疼地把两个闺女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秦朗站在院中,神色已经平静下来,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他们能找上门,明天就能再耍别的花样。要想以后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必须一步到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摘菜的手一顿,抬头问道:“老三,你想咋办?” “去县衙。”秦朗语气干脆。 “把舒然、舒晚的户籍,正式落到秦家,再跟官府备个案,申明她们跟赵家断绝关系,往后生死嫁娶,都跟赵家无关。” 秦朝眼睛一亮:“三哥说得对!一次性把路堵死,看赵老太那老东西还怎么蹦跶!” 秦舒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很轻,但话里却透着坚决: “舅舅,我愿意断亲。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赵家有半点关系。” 秦舒晚也紧紧握了握拳头,小声却认真: “我也愿意。我只想留在秦家,做秦家的人。我以后会和姐姐妹妹们一样孝敬舅舅和舅母的。” 要说这姐妹俩之前对赵大柱这个亲爹多少还有些父女之情。 但是,当她们看到牙行拿的是赵大柱签的卖身契,她们算是彻底死心了。 也许赵大柱和赵老太早就密谋要卖了她们,若不是因为舅舅揭发了赵大柱的恶行,说不定她们姐妹俩已经被卖掉了。 姐妹俩越想越觉得后怕。 有这样的爹,简直是她们的耻辱。 秦朗见她俩态度坚决,点点头:“好,有你们这句话,就行。” 当天下午,秦朗就带着秦舒然、秦舒晚,还有秦朝一起往县衙赶。 怕两个闺女紧张,秦玥也执意要跟着一同去。 到了县衙,秦朗说明来意,衙役先是一愣,随后进去通报。 不多时,陈禄就亲自出来迎接了。 这事本来该县衙的主簿管,但是陈光举有心和秦朗交好,便要亲自过问这事。 两人寒暄过后,秦朗她们跟着陈禄进了县衙 见到陈光举,秦朗不慌不忙,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赵大柱被收押在官府,赵老太重男轻女、心肠歹毒,要将亲孙女卖入花楼,两个孩子被逼无奈,连夜逃命投奔秦家。 如今两个姑娘自愿改姓秦,与赵家彻底断绝关系,恳请官府公正断案,将户籍正式迁入秦家。 说到“卖入花楼”四个字,陈光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种逼良为娼的事,一旦闹大,官府也要担个治理不严的罪名。 秦舒然和秦舒晚也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陈光举的面前,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民女自愿改姓秦,与赵家一刀两断,往后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一切大事,皆有舅舅和娘做主,绝不反悔。” 年纪小的秦舒晚更是红着眼眶补了一句: “我奶奶要把我和姐姐卖掉,我们害怕……我们只想跟着舅舅和娘。” 这个案子本就是经过陈光举判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说了秦朗一身正气,能为自家姐姐和外甥女儿撑起一片天,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担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断亲(第2/2页) 他沉吟片刻,直接让人取来纸笔,按照秦朗说的写下文书: 秦舒然、秦舒晚,自今日起,正式归入秦家户籍,与原赵家断绝一切亲属关系,赵家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索要、买卖二人,违者以拐带逼卖论处。 文书写完,当场盖了县衙大印。 一式两份,一份官府留存,一份交给秦朗收好。 “待会我再让人给他们出份新的户籍证明,这样你们就能安心了。” 秦朗拿着盖了红印的文书,递给秦舒然姐妹: “拿着,从现在起,你们跟赵家就没有关系了。” 秦舒然双手接过断亲文书,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是高兴的。 秦舒晚眼中也挂着泪,却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赶紧向陈光举磕头道谢。 “谢谢大人明辨是非,让我们姐妹二人脱离苦海。” 陈光举却笑道:“你们不该谢我,要谢就谢你们有个好舅舅。” 舅舅她们肯定是要谢的,而且要用一辈子来感谢他的再造之恩。 秦朗办完了事就要告辞,陈光举却把他留了下来。 秦朗让秦朝带着两个孩子先出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三人从县衙出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舒然轻轻念着自己的名字: “秦舒然……我叫秦舒然。” 秦舒晚也跟着小声念道: “秦舒晚……我是秦舒晚。” 她们俩再也不是那个随时会被卖掉的赵大妞和赵二妞。 再也不用看赵老太的脸色过日子。 她们有家了。 秦朝也是满脸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很霸道: “以后我看谁还敢说你们是赵家的人!谁再敢来闹事,我直接把这文书甩他脸上!” 秦玥一直在县衙门外等着。看着两个闺女脸上绽露的笑容,不用问她就知道事情办成了,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只是她左右瞧了瞧没看到秦朗,赶紧开口问道:“你们三个出来了,怎么没看到三弟?” 秦朝往县衙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他被县太爷留下喝茶了,我估计是有什么事要跟三哥说。 三哥就让我们先出来了。” 秦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秦朗是个有本事的,别的不说,就改制曲辕犁这事就给全县的老百姓做了贡献。 陈大人高看他一眼那也是应该的。 反正现在在秦玥的眼里,自己这个弟弟是无所不能。 没过多长时间秦朗就从县衙出来了,一行人赶着牛车回到了石坳村,消息很快就悄悄传开了。 有人说秦朗心善仁义的,收留苦命孩子。 有人说赵老太心太黑,活该落得一场空。 也有人说,秦家这几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有福气。 而赵老太在家听说秦朗真的带着两个丫头去县衙断了亲、落了户籍,气得当场砸了家里的东西,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连好几天都没敢出门。 第198章分账 第198章分账 有了官府盖着红印的断亲文书,秦舒然与秦舒晚姐妹俩,总算彻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在秦家住了下来。 刚开始的几天,这两个姑娘总觉得寄人篱下,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拘谨,吃饭不敢多夹菜,说话也细声细气,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秦家众人,惹他们生气。 秦朗都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这种事儿只有时间长了慢慢的才能改变。 秦大丫姐妹几人也全然没把她们当外人,日日相处下来,姐妹俩渐渐的便没了防备,她们熟悉了家中的氛围,言行也自在了许多。 这两个孩子不仅有眼力劲,而且还很勤快,瞧见家里有扫地、洗衣、烧火的零碎活,不等人吩咐,便主动抢着干,从不会偷懒耍滑。 甚至跟着秦玥在后面的香料工坊里帮忙。 当然秦大丫几人也特别懂事儿,知道家里做的生意,只要有时间了就会跟着一起忙活。 她们干活麻利,倒是一点都不比小子差。 这天秦朗刚视察完香料加工坊,王木匠就上门了。 他一见到秦朗就满脸的笑意:“东家,我来给你送银子来了。” 秦朗闻言赶紧摆了摆手:“王叔,您可千万别这么称呼,这真是折煞我了。” 长期给秦朗家做工的人这么称呼他也就罢了,人家王木匠可没有长期给他们家做工,两人充其量算是合作关系,他喊秦朗一声东家秦朗可不能答应。 王木匠笑呵呵的说道:“虽说我没有在你家工坊里做工,但如果没有你,我咋可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银子。 我做了一辈子木匠活,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叔这心里感激你,有了这曲辕犁的手艺,我下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这是给你的分账。” 说完王木匠便把一包银子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秦朗掂了掂,多了不说,至少有七八两。 “王叔,这是你辛苦打造售卖所得,何来分账之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 王木匠连忙摆手,语气格外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这犁子能成,全靠你改良的图纸! 原先的旧犁,笨重得很,耕起地来费力,大户人家嫌慢,小户人家用着费劲,我做了半辈子木匠活,生意也就勉强糊口。 可你改的这曲辕犁,犁架变小,犁铧更尖,转弯灵活,深耕浅耕都使得,不管是平地还是坡地,一头牛拉着都轻快,百姓们见了,都抢着要!” 他说着,脸上的喜色更浓,掰着手指头细细跟秦朗算: “这大半个月,我照着你的图纸,日夜赶工,打了二十架曲辕犁,刚摆到集市上,就被附近的农户抢光了,还有位镇子上的员外特意找上门,预定了三十多架。 除去买木料、铁器的本钱,还有请帮工的工钱,一共赚了十二两银子,外加500文。” 王木匠就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7两,一份5两,他把多的那份给了秦朗。 王木匠声音诚恳:“咱们当初虽没明说,但这法子是你想的,图纸是你画的,没有你,我哪能赚这么多银子?这里面是七两银子,是叔的一番心意,你可千万不能推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分账(第2/2页) 秦朗看着推到眼前的银钱,心中微动。 他本不太精通农事,只是凭着前世的记忆改进了曲辕犁,随手把图纸给了王师傅,也没想过要分什么利,只是想着这曲辕犁春耕时能省点力气。 没想到王木匠竟是如此敞亮之人,还亲自登门分账,越是这样的人秦朗越不能让对方吃亏。 秦朗又将那份银子又推了回去,语气平和却坚定: “王叔,这图纸我既然给了你,就是让你施展手艺的,打造农具是你的辛苦活,从选料、锻造到打磨,我都没参与,怎么能分走一大半呢?” 王木匠见状急了眼,连忙按住银子:“东家,你可别这么说! 要是没有你的巧思,我就算有再好的手艺,也打不出这么好用的犁子。 这乡里乡亲的,做人得讲良心,要是我独吞了这些银子,日后哪还有脸见你? 再说,往后这犁子还要接着做,说不定还能再改改别的农具,咱们要是一起搭伙,肯定能赚的更多。 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更是个有大本事的,不在乎这些银子,但叔不能不给。” 秦朗见他一脸的诚恳,知道自己若是不收下这些银子,反倒是拂了他的一片好意,让他心中不安。 于是秦朗便从里面拿出了三两银子,把剩下的又塞进了王木匠的手里。 “既然王叔执意要分,那我就拿二两银子,权当是收点笔墨费了。 剩下的你拿回去,多买些好木料铁器,再雇两个帮手,加快打造农具,让更多农户能用上曲辕犁,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木匠还想再劝,可看着秦朗眼神坚定,终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对秦朗更是敬佩不已。 他收起剩下的银钱,对着秦朗说道:“东家心胸宽阔,叔这心里实在是佩服! 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王木匠绝无二话! 这曲辕犁的名声,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往后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等我下次再来,定要给你多带些利钱!” 说完生怕秦朗会拒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朗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给银子。 这感觉怎么说呢,只能说——倍儿爽。 秦朗因为改进了曲辕犁,一时间在章南县名声大噪。 他们家的香料生意也因此更加出名。 不仅是本县的,就连附近几个县的酒楼和客商们都来找秦朗拿货。 秦朗把待人接物的事儿交给了秦朝。 主要是因为秦朗比较懒,能指使别人干的事儿,他绝不自己动手。 当然秦朗确实有意培养秦朝。 秦朝感动的不行,觉得这是三哥对自己的器重,所以每天都干劲十足,晚上还不忘向秦朗汇报工作。 当然,秦朗想做甩手掌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他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秦守田又主动找上了门。 第199章寻找红薯苗 第199章寻找红薯苗 转眼间就到了阳春三月。 这天日头刚过正午,整个秦家大院都飘着淡淡的香料气息,秦朗正坐在木桌旁,翻看秦朝整理好的香料生意账本。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的字体,秦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这字还真没有狗爬的好看。 本来家里管账的是薛若微,但是为了锻炼秦朝,秦朗让他也学着记账。 秦朗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他费了好大劲才看明白秦朝做的账本。 秦朗指尖清点纸面,盘算着后续给外县客商供货的事情。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声音也异常的熟悉:“三郎,在家不?” 秦朗一听,便知道是村长秦守田,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秦守田背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一见到秦朗,便快步走上前,也顾不上寒暄,直接问到:“老三,叔今儿个特意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年前提的那红薯苗的事!”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了然,二丫几人在山上发现了红薯。 这是高产作物,秦朗年前还特意去找过秦寿守田和他说这事。 他自己都快忙忘了,没想到秦守田一直记在心上,还专门上门来问。 秦朗笑着将人请进屋里,给秦守田倒了杯茶:“村长叔,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那红薯的事我一直想着呢。 只是一直没腾出功夫进山去找,这不刚闲下来,正打算跟你说一声,组织村里人进山寻一趟呢。” “当真有这东西?”秦守田接过茶杯,攥得紧紧的,眼睛明亮了不少,身子也往前探了探,语气满是期盼。 “老三,你可别哄叔,我看今年春旱的厉害,田里的杂粮能不能长成还不一定呢。 要是真有你说的那种耐旱、产量又高的红薯,那可是救不少老百姓的性命! 你快跟叔说说,这东西长在哪,好不好找?” 看着秦守田焦急又恳切的模样,秦朗也收起了笑意,郑重地点头: “村长叔放心,我绝没乱说。 这红薯喜阴湿,长在地下,藤蔓铺在地面,一般藏在深山少有人去的背阴坡地,我估摸着村后那片常有野猪出没的后山坳,说不定就有。 而且我也问过我们舒云了,那地方虽说凶险了点,还极有可能是野猪的老巢,野猪常囤吃食,说不定能寻到大片的红薯藤。” “野猪老巢?” 秦守田闻言皱了皱眉,那地方凶险,野猪凶悍,之前没人敢轻易靠近。 可一想到村里家家户户饿肚子的光景,他咬了咬牙,当即拍板,“去!必须去!凶险也得闯! 老三你敢带头,叔就敢组织人!我这就回去喊上村里的壮劳力,再让二丫,哦,不对是云丫头跟着,她常年上山采野菜,识路又机灵,咱们这就动身!” 秦守田雷厉风行,说完就匆匆去张罗了。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秦守田就组织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赶来了。 人人背着竹背篓,手里拿着柴刀、木棍,一副坚定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寻找红薯苗(第2/2页) 秦朗也拿了把趁手的柴刀,跟薛若微交代了一声,便带着众人直奔村后深山。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越往深处走,树木越茂密,阴气也重了几分。 秦二丫走在最前头开路,时不时拨开齐腰的野草,辨认着山路,秦朗则留意着路边的植被,寻找红薯藤的踪迹。 众人走了约莫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这里草木繁茂,地面还有不少野猪踩出的脚印,正是野猪的老巢。 刚走近山坳,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声,紧接着,一头体型壮硕的黑野猪从草丛里冲了出来,獠牙外露,恶狠狠地盯着众人,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入侵者。 村民们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有胆小的甚至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手心都冒了汗。 “别慌!都围起来,别让它冲散了!” 秦朗立刻沉声喊道,稳住众人的情绪。 他怕伤到二丫,让她爬到了其中的一棵大树上。 又示意其中两个汉子绕到野猪身后,堵住退路,自己则领着其余人正面牵制。 野猪性子暴躁,见众人不退,猛地朝着秦朗冲了过来,秦朗侧身躲开,挥起柴刀砍在野猪背上,野猪受了伤,越发的疯狂了。 众人齐心协力,你一棍我一刀,慢慢消耗着野猪的体力。 秦朗瞅准时机,将提前准备好的绳套扔了出去,精准套住野猪的脖子,众人合力拉扯,死死将野猪按在地上,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这头野猪终于奄奄一息了。 解决了野猪,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再抬头看向山坳里的景象,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整片山坳的地面上,铺满了绿油油的藤蔓,藤蔓蜿蜒缠绕,层层叠叠,正是秦朗说的红薯藤! “三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红薯?” 秦守田的小儿子秦茂激动的问道。 秦朗在众人的期盼中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错,这就是红薯。” 村民们闻言也纷纷起身,围拢过去,看着满地的红薯藤,个个喜出望外,连日来因春旱带来的愁绪一扫而空。 有人忍不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再也不怕饿肚子了!秦朗真是咱们的大恩人!” 秦朗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松了口气,笑着吩咐:“大家小心点,别伤了红薯藤,这藤条可是育苗的关键,咱们连野猪一起带回去,今晚咱们分肉!” 众人闻言,立刻忙活起来,小心翼翼地剪起红薯藤,一个个的竹篓里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而且他们还找到了一堆被野猪存放起来过冬的红薯,居然没有腐烂,这真是意外之喜。 那头被制服的野猪也被两个壮汉抬了起来,沉甸甸的,想想一会能分到野猪肉,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们一行人刚从山上下来,直接来到了晒谷场,村里的人就闻讯围了上来,看着满满当当的红薯苗和那头大野猪,瞬间沸腾了。 秦守田挤到最前面,看着成堆的红薯和红薯苗,激动得老泪纵横。 第200章分肉 第200章分肉 他们刚进了村,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老人拄着拐、妇人抱着娃、半大孩子疯跑着围上来,把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 一看到几十个背篓里装的满满当当的红薯苗,再一看那头足足有二三百斤重的大野猪,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真找着了!这么多红薯藤!” “今年就算春旱也有救了!咱们也不用饿肚子了!” 不过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 “那也不一定,这红薯谁也没种过,谁知道产量究竟有没有那么高?” “人家秦朗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怎么会在这种事上骗咱们呢? 我相信这红薯就是高产作物。”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喧闹了起来。 只是喧闹没持续多久,很快就吵了起来。 有人盯着野猪肉,咽着口水开了口:“依我看,肉该按人头分!我家里人多,娃也多,嘴也多,不多分点不够吃!” 听到这话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那不行!进山出力的都是壮劳力,又险又累,还差点被野猪伤着,肉该多分给出力的人!在家等着的,少分点也应该!” 这话一出,不少没上山的人顿时脸色难看:“我们也是准备要上山的,只是村长说用不了那么多人。 我们在山脚下随时等着接应你们,也没闲着,凭啥要少分?” 肉的争执还没平息,红薯藤那边又吵了起来。 有人抱着背篓往前挤:“我家地多,该多给点薯藤!” 也有人急得脸红:“我家最穷,粮早就见底了,每年都青黄不接,这救命的东西,该先紧着我们!” “那也不能你多拿,大家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 一时之间,晒谷场上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 秦守田脸都绷了起来,拍着手喊了好几声“安静”,声音还是被淹没在人群里,急得他额头上直冒青筋。 “都别吵了!”一声沉稳的制止声响起,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秦朗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今天村里得了一头野猪和这么多红薯苗,本该是件好事,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秦守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就是就是,你们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秦守田一脸严肃你说完又对着秦朗换了副笑脸:“秦朗,若是没有你咱们村里也不可能得到这些红薯苗,还有这头大野猪。 如何分配你来说,咱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对,咱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分咱们就咋分。” 秦朗听到这话也没有推辞,想了想当即开口: “肉,按户均分,再额外给今天进山的人多添一块排骨,既公平,也记着大家的付出。 红薯藤是育苗的,不是分了就种,全村统一育苗,然后再按地分收,谁也不多占,谁也不落下。” 几句话条理分明,村民们听了都觉得公平,也就没人再乱争乱抢了。 秦守田松了一大口气,对着众人高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分肉(第2/2页) “都听见没有?就按秦朗说的办!今天这一切,都是托秦朗和他们家二丫的福!要不是他们有见识、有胆子,带着大伙闯野猪窝,咱们哪来的肉吃,哪来的红薯苗?” 秦二丫得了夸奖本该高兴,她却一脸的抗议:“我叫秦舒云,不叫二丫。”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沉浸在兴奋中,谁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村民们看着秦朗,眼神里从先前的争抢,变成了佩服与感激。 “秦朗说得在理!” “我们都听秦朗的!” “多亏了秦家老三,咱们才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一声声夸赞,一句句感激,全都落在不远处秦老太太的耳朵里。 秦老太太也是听说村里了头大野猪,特意跑过来看热闹的。 她站在人群外侧,腰杆挺得笔直,往日里有些佝偻的身子,今天显得格外有精神。 听着满村男女老少一口一个“三郎”、一口一个“大恩人”,看着秦朗从容镇定、一言定纷争的模样,秦老太太嘴角越扬越高,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秦老太太满脸的骄傲,这么厉害的儿子居然是她生的。 身旁几个相熟的老太太也凑过来,个个羡慕不已:“你可真是好福气,养出了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可不是嘛,又能干又稳重,还顾着全村,咱们村里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出息的小辈了!” 秦老太太听得心头发烫,伸手轻轻捋了捋衣襟,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那是,我家三郎,从小就心善、有担当。 以前不声不响,那是没到时候。 他的本事大家伙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一点上他是随了我了。” …… 其他老太太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秦老太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反驳秦老太太的话。 秦朗有本事,有了好事儿也愿意想着村里人,就算是看在秦朗的面子上,大家也愿意给秦老太太几分脸面。 秦老太太才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她说完又满脸得意的望向了秦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能让全村人都敬着、念着、这份脸面,这份本事,比给她个大金镯子还让她舒心。她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儿子,也算是值了。 晒谷场上,争执散尽,大家伙就开始分起了肉。 几个半大的小伙子麻利的把分肉好,薯藤被集中保管了起来,村民们捧着肉,脸上带着笑,嘴里不停念着秦朗的好。 秦守田亲自拿着一块最好的五花肉,送到秦康面前:“老三,这块肉你拿回去,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加餐。” 秦朗也不推辞,坦然收下,语气从容:“那就多谢村长叔了,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夕阳落下,炊烟四起。石坳村家家户户飘着肉香。 秦朗分到的野猪肉足够一大家子美美的吃上一顿了。 与秦朗家和乐的气氛比起来,秦朋家就没那么欢乐了。 第201章馋肉的一家子 第201章馋肉的一家子 年后秦朋和陈素娘便重新支起了卤煮火烧的摊子,想着多赚些银子补贴秦旺读书科考。 可两人手艺平平,虽然有秦朗给的卤煮火烧的秘方,但熬煮出来的卤汤味道寡淡,又没琢磨出独家配方的辣椒油做辅料,一碗卤煮吃起来索然无味,压根留不住回头客。 两人之前懒惰习惯了,哪里能受得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做生意的辛苦,所以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有时候索性就不出门摆摊了,秦旺花银子又大手大脚的。 年前他们还能勉强维持,年后越发的捉襟见肘了。 村里传来分野猪肉的消息。这次进山寻找野猪和红薯苗,秦朋全程躲在家里,半点力气都没出。 但是村里分野猪肉是按户分的,即便他们没有参与,陈素娘也领到了一块野猪肉。 平时他们最多就是吃一些卖剩下的卤下水,哪吃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猪肉? 所以陈素娘转头就把领到的野猪肉一次性全炖了,想着好好解解馋。 秦旺这几天正在备考,并没有去学堂里读书。 陈素娘端着最后一大碗肉从灶房里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这野猪肉就是不一样,肥得流油,炖得烂乎乎的,比那卖相死板的卤煮好吃一万倍!”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眼尖地瞅了瞅碗底,眉头这又皱了起来: “就是……老三也太抠了点! 我听村里人说这次分是他说了算,咱们可是他的亲大哥,大嫂,就给咱们分了这么点。 你瞧瞧,这骨头多肉少,连个像样的肘子都没分到。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他肯定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故意给咱们穿小鞋。” 秦朋见陈素娘端上来满满一大碗肉,也不怕烫,伸手就撕下一块肥腻的肉皮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听到陈素娘的话,秦朋也跟着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按村里的规矩,咱们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一户人家,凭什么分的肉比别家都少? 再说了,旺儿是他的亲侄子,这几日埋头备考,正是需要吃点好的补身体的时候,他当叔叔的不光不主动关照,还这么小气,实在太不像话!” 他吧嗒着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真是眼皮子浅的玩意,只盯着眼前这点猪肉。 等我家旺儿将来连中童生、秀才,那可是要做官的! 到时候别说一块肉了,就是整头野猪,他也得乖乖送上门来,还得低三下四地给我们磕头巴结呢!” “就是就是!”陈素娘立刻接话,脸上的不满瞬间换成了得意的神采。 “咱们旺儿那脑袋多灵光呀,他打小就比别人聪明,读书肯定也比旁人要强的多。 那是老三那个只会做点小生意,满眼都是银子的人可比的? 等旺儿考上了功名,咱们家就是村里最尊贵的人,到时候看哪个还敢看不起我们?” 陈素娘说话间眼神里闪过一抹恶毒。 她低声在秦朋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秦朋听完之后面上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要是被老三知道了,我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素娘满不在乎的回道:“瞧你那怂样,你怕什么?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也算是为了她好。” 秦朋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馋肉的一家子(第2/2页) 就在陈素娘得意的时候,秦朋又把油乎乎的手伸向了碗里。 陈素娘见状赶紧照着他的手背打了一巴掌: “你个馋死鬼,还没开饭呢,这点肉本来就不多,一会就让你吃完了。 爹和旺儿都还没上桌呢,哪里就轮得到你了先解馋了!” 陈素娘力气不小,一巴掌下去把秦朋的手背都打红了。 秦朋听到这话则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看着碗里的野猪肉,心有不甘,我都多长时间没吃到肉了。 不多时,秦旺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闻到了肉香味,他狠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但一想到自己是读书人,还要维持读书人的体面,便强行压下心底的馋意,脸上就装着不甚在意的淡然模样。 秦旺默默的坐在桌子旁,陈素娘捡了两块最肥的肉夹进了他的碗里。 “快吃,尝尝娘做的肉味道怎么样? 这可是野猪肉,吃了大补的。 儿啊,这回考试你一定要争气,争取一举拿个童生,考个秀才回来,也好让娘在村里扬眉吐气,风光一番。 省的村里那些人在说三道四的。 尤其是你三叔和你奶,到时候让他们肠子都悔青。” 秦旺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心烦,这事陈素娘翻来覆去的每天都要说上好多遍,听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旺什么水平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考个童生都有些勉强,更别说秀才了。 可这个时候秦旺不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每天翻来覆去的念叨影响我在考场上发挥,我的学问如何,学堂里的夫子都夸赞过。说没问题,将来考试肯定差不了。” 陈素娘听到这话才乐呵呵的闭了嘴:“好好好,你不爱听,娘就不说了,你多吃点肉。” 说完又给秦旺加了一块肉,秦旺吃的是满嘴流油。 而秦老爷子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秦老爷子碗里没多少肉,只有几块瘦的发柴的边角料。 听着他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慢慢夹起那块瘦巴巴的肉,放进嘴里,却品不出半点肉香,只觉得一股苦涩从心底漫上来,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段时间,秦朗家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 前来谈生意订香料的人可不少。 秦朝忙的是脚不沾地,当然,遇到那些较难缠的客商还需要秦朗亲自出面。 这天他们又送走了一位外县的大客商,秦朝喜滋滋的说道:“三哥,咱们又接了一笔大订单,我刚刚简单算了算,这笔单子做完咱们至少能赚五百两。” 五百两两银子对现在的秦朗来说并非拿不出来,所以秦朗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朝看着秦朗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有种挫败感。 他觉得三哥现在已经狂的没边了,五百两银子都换不来他一个笑脸。 这可是500两,如果是放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么多。 其实秦朗也不是不高兴,他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太忙,每天都要忙着赚钱,却没消费的时间,那这银子赚来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秦朗一拍大腿,又做了一个决定。 第202章买奴仆,置田产 第202章买奴仆,置田产 秦朗方才那一声“嗯”,听在秦朝耳中,像是千斤重担压在了他心头,堵的他实在难受。 他搓了搓手,脸上满是那种“大哥你到底懂不懂行情”的着急神色。 秦朝压低了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三哥,这可是五百两!咱们整个石坳村,往祖上翻三代,也没谁家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现银的!你怎么就这么淡定呢?” 秦朝甚至已经掰着手指头算过了,二两银子就能娶一个媳妇儿,这五百两能娶多少个媳妇儿回来呀。 秦朗抬眼,看了看秦朝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望了望院外那条被车马碾得泥泞的路,方才一拍大腿生出的念头,此刻愈加的强烈。 他接过薛若微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淡然: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进项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可你看看,这院里院外,全靠咱们兄弟俩和家里的几个孩子,连个掌眼的、管账的都没有,客商来了连个端茶倒水的都难找。长此以往,怕是不成体统。” 秦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三哥,您是说……咱们要添人手?” “不止添人。”秦朗站起身,目光扫过自家这座宽敞的宅院。 “咱们要置买些田产,再挑几个伶俐可靠的仆役,负责打理田庄,看管宅院。 这样咱们就算在外跑生意,家里也能安稳些。” 前段时间牙婆带领牙行的几个汉子气冲冲的上门,这事秦朗可没忘。 他们进入自己家犹如进入无人之地,这样的事秦朗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虽然秦朗是接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人,不该有这种阶级观念。 但是入乡随俗,想要在这个时代过得好,他就必须适应这里的规矩。 这话一出,不光是秦朝,连在站在一旁的薛若微都愣住了。 “置买仆役”这四个字让薛若微激动难耐,这样的事她可从来没敢想过。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秦家就热闹了起来。 秦老太正坐在屋里逗弄秦小五,现在天气暖和了,衣衫也穿的薄了些。 秦小五已经四个月了,浑身都透着可爱的软萌。 她仰面躺着,圆乎乎的小身子裹在细棉布里,脸蛋鼓成两团粉白的奶膘,下巴埋得深深的,脖颈处成了一道软嫩的窝。 黑亮的眼眸彻底长开了,像黑葡萄,滴溜溜地转,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偶尔会发出一串清脆的咯咯笑声。 饶是秦老太太不喜欢孙女儿,看着秦小五脸上也是忍不住的慈爱。 消息传到秦老太太这里,她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角,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好!好!好!愧是我生的!就是有出息。” 她也顾不上秦小五了,霍然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骄傲。 她迈着脚步噔噔噔地走到秦朗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这才多长时间,不光把香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如今连家里的宅院都要卖下人打理了! 娘这脸上有光啊!” 秦老太太越说越激动,伸手拍了拍秦朗的肩膀,那力道可不轻,震得秦朗都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买奴仆,置田产(第2/2页) 秦老太太说完转头看着站在一旁薛若微,扬声道:“薛氏,你听听,我们家老三有出息了。 你是秀才家的闺女,嫁给老三,也不要觉得亏得慌,往后竟是享清福的日子。” 薛若微连忙应着,脸上堆着笑,心里也是又惊又喜。她看着秦朗,眼里满是仰慕和骄傲,低声道:“三郎,你真厉害。” 秦朗淡淡一笑,没接这话,而且淡淡的说道:“置买仆役,也是为了让家里人的生活更好。 另外,我打算在周边再买上几十亩良田,咱们家也能有份安稳的田产收入,也算是一份产业。” “买!怎么不买!”秦老太太立刻接话,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什么时候去置办产业和下人?娘跟你一起去。 我毕竟比你多活了几十年,眼光还是有的。 到时候娘替你把把关。” 这么风光的事情,秦老太太怎么能不参与呢。 一旁的秦朝见状也赶紧说道:“三哥,带上我一起。” 秦朗看了薛若微一眼,她自从生完孩子还没去过城里呢。 薛若微赶紧摇了摇头:“三郎,你就带娘和五弟一块去吧。 咱们小五还小,离不开人,我就不去了。” 秦朗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那我下次单独带你去城里逛逛。” 薛若微听到秦朗这话心头一阵甜蜜。 不管秦朗单不单独带她去城里,有这句话她就很满足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几人早早的就出发去城里了。 秦二丫也要跟着一块去城里看看,秦朗自然不会拒绝。 秦二丫特意换了身不干活时穿的衣服,一件粉色细布小夹袄,是年后薛若微给她做的新衣裳。 袖口收得利落,领口滚了圈浅蓝细布边,看着就娇俏。 他们几人赶着牛车,说说笑笑的出了家门。 结果刚到村口就碰到了扛着包袱的秦旺。 听到牛车声秦旺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赶着牛车的秦朗几人,他们坐在牛车上,尤其是秦二丫穿的光鲜亮丽的。 秦旺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嫉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袍,虽说没有补丁,但却是最便宜的粗布麻衣,浆洗的已经发白发硬了,穿在身上浑身不舒服。 秦二丫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凭什么穿这么好。 三叔也是个拎不清的,他没有儿子,将来养老送终还不是要靠他这个侄子。 他爹娘说的对,他们都是狗眼看人低,他若是中了秀才,看他们不一个个上赶着巴结他。 秦旺收起了眼中的神色,扬起笑脸,想要让秦朗捎他一程。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朝就甩着牛鞭过去了,还溅了他一身泥。 秦朝跟在秦朗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了解他。 所以他连牛车都没有停一下,一甩牛鞭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秦旺气的直跺脚,看向秦朗的眼神也满是恶意。 且等着吧,他早晚要搞得他家鸡犬不宁。 第203章上来就喊爹 第203章上来就喊爹 牛车刚进城门,街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秦老太太好长时间不进城了,看什么都觉得稀罕。 而且他们今天是来置办奴仆的,这事要是落实了,她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太君了。 光想想那个场景秦老太太就高兴的合不拢嘴,所以,她现在看什么都是稀罕的。 “老三,我怎么觉得城里比以往更热闹了些呢。” 秦朗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娘说的不错,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来城里的人总是格外的多一些,自然就热闹了。” 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在城里闲逛,所以倒是不着急。 牛车正慢悠悠走着,忽然从街角斜刺着窜出一个瘦小身影,衣衫破烂,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手里攥着半个不知从哪偷来的馍。 他一头钻到了牛车底下,吓得秦朝赶紧停下了牛车。 身后不远处,一个摊贩叉着腰怒骂:“小贼!敢偷我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那孩子听见声音,从车里钻了出来。吓得往秦朗脚边缩了缩,仰起一张灰扑扑却眉眼清亮的小脸,死死拽着秦朗的衣摆,脆生生道: “大叔救我!我没偷他的东西,是他冤枉我!” 秦朗垂眸看去,这孩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虽一身破烂,眼神却极为清亮,身上也透着一股不一般的精气神,不像是寻常流落街头的小乞丐。 不等秦朗开口,那孩子“咚”地就往车厢板上一跪,磕了个头,仰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秦朗: “大叔您心善,救我一回!我无父无母,也无处可去,您要是肯收留我,我给您当儿子,往后给您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绝无二心!” 秦朗:…… 若不是他并不认识这个小家伙,还真以为他调查过自己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秦二丫惊得捂住了嘴,秦朝也“哎”了一声,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老太先是皱眉,想骂他一顿,可仔细一瞧这孩子,眼窝深邃、鼻梁挺直,说话条理清晰,半点不怯场,看着就机灵讨喜,心里顿时动了心思。 她伸手把孩子拉起来,掸了掸他身上的灰,越看越顺眼: “哎哟,这孩子生得周正,嘴也甜。老三呐,你连个儿子也没有,这孩子看着倒像是有福气的,不如……就留下吧? 就算不当儿子,你好几个闺女呢,将来给你当个养老女婿也不错。” 秦朗:…… 秦朗看着眼前这双倔强又带着算计的小眼神,心里已然明白——这小乞丐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身上多半藏着不一般的来历。 可是这小家伙又一口一个要给他“当儿子”,赖得这般干脆,倒让他一时也不好直接赶他走。 在权衡利弊后,秦朗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当儿子就不必了。你若实在无处可去,就暂且跟着我回家,日后是留是走,看你自己的意愿。” 那孩子一听,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当即又磕了个头,声音清脆响亮:“爹!” 秦朗:…… 牛车在牙行门口停稳,秦朗扶着秦老太下车,身后跟着秦二丫,还有个刚捡来、走路都轻手轻脚却眼神发亮的小尾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上来就喊爹(第2/2页) 牙行伙计一见这阵仗,立刻堆着满脸笑迎上来: “这位爷,老太太,里边请里边请!咱们这儿人牙子齐全,老实能干的、手脚麻利的、模样周正的,要什么样有什么样的!” 秦老太太腰杆挺得笔直,一路进来,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这辈子,也就逢年过节进城赶个集,哪进过这种专门卖人的地方。 一进入大院,只见两边站着一排排人,男的、女的、半大孩子,都低着头,安安静静等着被挑。 秦朗扫了一眼,心中有数。他不是来摆阔的,是家里真缺人手。 家里一堆活计,几个闺女还小且都是女孩子,靠着他和秦朝实在顾不过来。 “爷,您是要壮劳力,还是要伺候人的婆子、丫头?”伙计殷勤地问。 秦朗淡淡开口:“要两个踏实能干的妇人,再要两个年纪稍大、手脚干净的半大丫头,另外再挑几个老实有力气的汉子。不要偷奸耍滑的,只有老实本分的。” “明白明白!”伙计立刻吆喝一声,把一批人往前带了带。 “这些都是查过底细的,家里没拖累,手脚都干净,干活实在!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秦老太太凑上前,眯着眼一个个打量。她毕竟年纪大些,觉得自己看人很准。 “老三呐,这人一看面相,二看手脚,三看眼神,千万别选错了。” 秦朗点了点头,秦老太太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秦朗先挑了妇人,一个三十多岁,看着稳重,手粗茧厚,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另一个看着干净利落,眼神不躲不闪,说话也轻声细语。 秦老太心里也痒痒,主动去挑丫头。专挑那种看着老实、不张扬、眼神不飘的,挑了两个十四五岁的,看着怯生生却听话的。 最后是壮劳力。要身板结实、眼神沉稳、不油滑的。 秦朗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心里已经定下了。 一旁,那个刚捡来的孩子一直安安静静站在秦朗身侧,不吵不闹,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却抬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牙行的规矩、秦朗的眼神、秦老太的喜好,都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秦老太太越看这孩子越喜欢,拉着他小声嘀咕:“你瞧瞧,你爹这就要买人了,往后家里也有下人伺候,你小子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这孩子抿着嘴,没张扬,只是悄悄往秦朗身边又靠了靠,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秦朗把人指给伙计:“就这几个吧。” 伙计喜得合不拢嘴:“好嘞爷!您眼光真好!这些都是顶好的!” 秦朗没多废话,只沉声对那几个被挑中的奴仆道: “我家不苛待人,但也容不下懒、馋、奸、滑之人。进了我家门,就要守我家规矩。好好干活,我不会亏了你们;若是敢耍心眼的,立刻送走,绝不留情。” 几人连忙跪地磕头:“谢老爷收留!小的们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干活!” 秦朗微微颔首。 秦老太站在一旁,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这趟进城不仅买了下人,过了把“老太君”的瘾。还白得了个机灵的大“孙子”。 ——值啊! 第 204章捡来的便宜儿子 第204章捡来的便宜儿子 秦朗付了银子,牙行的伙计麻利的给被挑选的十人办好卖了身契,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了牙行。 原本只一辆牛车,如今多了十口人,自然坐不下。 秦朗让秦朝赶着牛车,拉着秦老太太、秦二丫和那个硬赖上自己的小崽子。 这些新买来的奴仆,则步行跟在一旁。 那孩子得了秦朗吩咐,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牛车。 一路上他时不时抬头瞅瞅秦朗的背影,小脸上满是雀跃,半点也不闹腾。 秦老太太坐在车上,越看这孩子越觉得合自己心意。 也许是他们家老三积德行善,老天爷都被感动了,特地赏了他一个儿子呢。 秦老太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家伙比秦旺那个亲孙子可强的多。 她一会儿塞给他一块麦芽糖,一会儿又叮嘱他坐稳别摔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疼了多年的亲孙子呢。 新买的奴仆们规矩都是极好的,低着头,一路上不敢东张西望。 两个妇人走得稳稳当当当,两个半大的丫头怯生生地跟着,几个汉子老实的跟在最后面,谁也不敢多言,只默默跟着往前走。 出城的路上,不少行人纷纷侧目。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富户人家买了奴仆,能一下子买这么多下人,猜测这户人家日子定然过得很红火。 秦老太太坐在牛车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活脱脱一副当家老太君的模样。 秦朝嘴角也含着笑,以后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五爷”了,这威风在他们石坳村除了三哥,他可是独一份。 秦朗坐在牛车的另一旁,神色平静,只偶尔回头扫一眼身后的人,见他们都安分守己,便没再多说什么。 春日路好走,秦朗赶牛车的速度却比往日慢了许多。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拖了将近一个时辰。 一路行至村口,不少下地的乡邻瞧见这阵仗,都停下手里的活伸着脖子张望。 “哟,秦家老三这是从城里买下人回来了?” “我的亲娘啊……一下子买这么多,这是发了大财啊!” “秦老太太可算是熬出头了,这日子越过越体面了。以后可不得天天在我们面前显摆。” “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呢,活该有这个本钱。 我要是能有这么个有本事儿子,我也到处显摆。” …………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秦老太太感觉脸上更有光了,她故意伸长了脖子,红光满面的笑着跟相熟的人打招呼,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牛车一路驶到秦家院门口。 院门一推开,家里几个小闺女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大妞、二妞、大丫,三丫还有年纪最小的四妞,一看见秦朗,立刻欢欢喜喜地围上来:“爹!(舅舅)你们回来啦!” 话音刚落,她们就看见秦朗身边还有个衣衫破烂却眼神清亮的小崽子,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他。 这也是爹买回来的下人吗?这么小能干什么活?而且穿的破破烂烂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小乞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捡来的便宜儿子(第2/2页) 秦朗先扶着秦老太太下车,随后回头对身后的奴仆吩咐:“都进来吧,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一行人鱼贯而入,规规矩矩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乱动。 秦老太太乐呵呵地对着几个孙女招手:“快过来,瞧瞧奶奶和你爹给家里添的人手。” 大丫年纪稍长,也在大户人家做过工,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站在一旁,颇有种主家小姐的架势。 三丫、四丫躲在姐姐身后,探着小脑袋偷看。 秦朗指着两个妇人,对着闺女们说道:“这两位婶子,往后在家里帮着做饭、洗衣、打理家务。” 说完又指了指两个半大丫头:“她们年纪比你们大一些,往后可以陪着你们,也帮着做些轻巧活。” 最后是几个汉子:“他们是壮劳力,负责下地、劈柴、看守门房,打理重活。” 这些人听见秦朗的话,连忙对着秦老太太和几个小主子躬身行礼:“见过老夫人,见过几位姑娘。” 秦老太太笑着摆手:“都起来吧,往后都是一家人,只要勤快本分,家里亏待不了你们。” 这时,一直站在秦朗身边的那个小崽子,往前站了一步,小大人一般对着家里的几个姑娘拱了拱手,声音清脆:“各位姐姐妹妹们好,我叫……” 他顿了顿,似乎一时没想好名字,干脆抬头看向秦朗,眼神亮晶晶的:“爹,我还没有名字呢。” 秦朗一怔,他还没反应过来。 站在一旁的秦老太太就立刻接话,笑得合不拢嘴:“既是咱们秦家的人了,总得有个名字。依我看,就叫秦小宝吧!讨个吉利,往后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 那孩子眼睛一亮,立刻脆生生的应下:“哎!谢谢奶奶!” 除了秦二丫之外,秦家的几个丫头都有些懵圈,她们爹不过是进了一趟城,就多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朗也不好和几个闺女解释他这“捡来的便宜儿子”。 不过对于秦老太太起的秦小宝这个名字,秦朗并不赞同。 这捡来的小崽子若是宝贝疙瘩,那他的五个闺女和两个外甥女算什么? 秦朗想了想对他说道:“我不是你爹,不过既然你暂时没地方去,就安心在家里住下,你以后就秦安吧。” 秦安仿佛没有听到秦朗前半句,而且一本正经的回道:“那往后我就叫秦安,多谢爹爹赐名。” 秦朗:…… 既然纠正不了他的称呼,秦朗也懒得再搭理他。 他沉声对着新买来的奴仆说道: “家里地方宽敞,足够你们住的。女子住西厢房,男子们住东厢房。吃饭都跟着家里一起,不用拘谨,但规矩不能破。” “今日一路辛苦了,你们先各自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开始干活。” 奴仆们连忙齐声应道:“多谢老爷!” 秦老太太看着热热闹闹的院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第205章强行认爹 第205章强行认爹 薛若微得知秦朗在大街上捡了个“儿子”后很是震惊。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生怕秦朗是嫌弃她一连生了5个女儿动了别的心思。 所以当天晚上薛若微格外的卖力,秦朗一开始很诧异,后来便乐在其中了。 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哪有不收的道理。 直到薛若微累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秦朗依旧没有放过她。 薛若微昏睡之前只有一个念头,爱咋咋滴吧,她是扛不住了。 以至于连秦朗给她的解释她都没听到。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精神奕奕的起床了。 然而起的比他更早的是秦家的下人。 昨日刚买下的奴仆们都不敢贪睡,一个个早早的就起来了,规规矩矩站在院中,等着秦朗吩咐差事。 秦朗一开门,便见众人垂首而立,安静整齐,吓了他一跳。 等反应过来后,秦朗心中暗自感慨,受过专业训练的就是不一样,瞧瞧这素质。 秦老太太也起得格外的早,往廊下一站,颇有几分老太君的派头,对着秦朗笑道:“老三,今儿起家里就有帮手了,你也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该使唤就使唤。” 秦朗…… 这还用秦老太太吩咐吗,虽说他不会苛待下人,但他花这么多银子买来的人可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 秦朗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到众人面前,开始分配任务。 他先看向那两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你俩一个掌厨,负责一家老小的饭菜,收拾灶房;另一个管洗衣、浆晒、打扫主院卫生,都可明白?” 两个妇人连忙躬身应下:“明白,老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 掌厨的妇人姓张,大家都唤她张婶,手粗茧厚,一看便是常年操持家务的,当即回道:“老爷,老奴最擅长做家常饭菜,粗粮细做都使得,一定换着花样做。” 另一个姓李的李婶也连忙道:“洗衣打扫的活计我熟,老奴一定会把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接着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半大丫头,也没个正经的名字。 秦朗便给她们取名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荷,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 “你俩年纪小,轻活细活多做些,日常陪着几位姑娘,帮着夫人照看五姑娘,平时做些针线活、喂鸡、拾掇菜园子,闲时帮着两位婶子打下手。” 两人闻言怯生生点头:“是,老爷,我们一定好好伺候姑娘们。” 最后是那几个壮实汉子,秦朗语气稍重了几分: “你们几个力气大,农忙时要负责下地,照料田里庄稼,家里劈柴、挑水、修修补补的重活也归你们。 另外,我还有一处香料作坊,你们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过去帮忙,到时候听五爷的差遣。 但是最重要的是看家护院。” 这些汉子们齐声应道:“小的们记住了!” 秦安也早早的起来,仍旧是那身破烂的衣服,却站得笔直,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见众人都分派了活,也仰着小脸,凑到秦朗身边: “爹,我呢?我也能干活!我力气大着呢,能劈柴、挑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强行认爹(第2/2页) 秦朗低头看了他一眼,秦安顿时就结巴了。 “这……这些活我都干不了……但是我能扫地喂鸡。” 秦朗看着秦安瘦小白净的身板,他敢断定这孩子身份不简单。 只是他不说秦朗也不问,省的知道了给自己找麻烦。 秦朗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爹,你年纪还小,先不用干重活。日后就跟在你五叔身边,跟着他跑跑腿、递递东西就行。” 秦安觉得秦朗这是小瞧了他,虽有些不甘心,却也不敢违逆,脆生生应道:“知道了,爹!” 秦老太太在一旁看得欢喜,拉过秦安笑道:“我的乖孙,你哪用干那些粗活,往后只管跟着奶奶,吃香的喝辣的,好好长身子就成。” 规矩分工一落定,院子里立刻忙活起来。 张婶一头扎进灶房里,点火做饭,不多时便飘出阵阵粥香。 李婶拎着水桶、拿着扫帚,里里外外打扫,原本就整洁的院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缝隙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春桃、夏荷两个小丫头则小心翼翼凑到几个姑娘身边,大丫性子沉稳,主动带着她们熟悉家里的情况、鸡舍和小菜园,轻声细语交代日常琐事。 舒然和舒晚起初还有些拘谨,不过见大丫有模有样的,觉得自己也不能丢了舅舅的面子,于是也和她们说起话来。 几个壮劳力更不用说了,劈柴,挑水,一般的家务活都不在话下。 秦朝看着院里院外井然有序的模样,忍不住对秦朗感慨:“三哥,这些人可真好使,有了他们干活,咱们也能松快松快。”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花了那么多钱买来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能不好使吗。 不多时,早饭便做好。 张婶端上热气腾腾的稀粥、三和面的饼子,还有几碟清爽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朗坐在主位上,秦老太太,薛若微,秦玥,秦朝依次坐下。 几个女孩子围着一张小桌,挤得满满当当的。 秦安则挨着秦老太太,奴仆们则规矩地站在一旁,等主家先用。 秦朗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都去吃饭吧,往后不用如此拘谨,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众人愣了一下,他们实在没想到能碰到这样和善的主家。连忙谢恩,然后才在一旁的侧桌旁坐下。 秦老太太不停的给秦安夹菜:“小宝啊,你多吃点。看你身上瘦的没二两肉,男孩子就要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秦安洗干净了脸,眉清目秀的,更加讨秦老太太喜欢了。 秦安没有立刻吃秦老太太夹来的菜,而是眼巴巴的望着秦朗:“爹,这菜我能吃吗?” 仿佛只有秦朗发话了。她才敢吃。 看着秦安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连薛若微对秦朗都有些不满了。 秦朗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可真能装。 “少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要是不吃就饿着。” 秦安听到这话赶紧露出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他喊秦朗爹,他没反对,这是认下他这个儿子了,于是埋头便吃起了饭。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时,麻烦却上门了。 第206 章 大舅上门 第206章大舅上门 一家人正吃得热热闹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紧接着下人秦一快步进来,躬身回禀道: “老太太,老爷,门外来了客人,说是老太太的娘家大哥,带着表姑娘上门,说想要探望老太太。” 秦老太太手里的筷子当即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些烦躁:“他们来干什么?我们可是好多年都不来往了。” 当年为了侄女的婚事,她这个亲大哥闹得家里事鸡飞狗跳的。 硬是要把他那五大三粗的女儿塞到他们家,先是老三因为聘礼的问题没谈拢,毕竟那时恰好碰到薛若微这个不要聘礼的儿媳妇。 后来老四那个兔崽子又连夜跑路,看上了赵青穗那个悍妇,入赘到了赵家。 这婚事一来二去的始终没有成,大哥就翻脸断了亲,连娘家也不让她回了。 如今老三家的日子好过了,他倒是巴巴地赶来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心虚的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神色倒是平静,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上门了,总是要见一见的,于是抬眼吩咐:“让他们进来。” 躲是躲不掉的,正好也看看,他这素未谋面的大舅打的什么算盘。 不多时,一男一女便被秦一领了进来。 秦老太太的娘家姓刘,男的正是秦老太太的亲大哥刘来福。 他一身半旧的衣裳,上门打着四五个补丁,脸上堆着刻意的热络,一双眼睛却不住打量着院里的新屋新家具,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羡慕。 身后跟着个二十五六的姑娘,身材壮实,眉眼粗粝,往那一站看着就……沉稳如山。 偏偏取了个跟外表截然相反的名字,叫刘巧娘。 刘大舅一进门就笑着凑上来:“妹子,多年不见,可想死大哥了!今日我特意带巧娘来看你,咱们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秦老太太想到这些年自己有娘家不能回的委屈,冷着脸,半点情面不留:“当年你把话说绝,事做绝,如今倒想起是一家人了?” 刘大舅脸上讪讪的,却依旧厚着脸皮:“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听说老三如今发迹了,日子过得红火,大哥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说着,他又看向秦朗,笑得一脸讨好:“老三,你如今可是出息了,大舅当年就看出你是个能干的!” 秦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等着他挑明来意。 刘大舅见他不冷不热,也不尴尬,转头就把身后的女儿往前推了推: “老三啊,男人过日子,总得有个能扛事、能生养的。 你媳妇一连生了五个姑娘,身边也得有个体己人帮衬着。我们家巧娘,力气大,能干活,肯定能给你生儿子……” 这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薛若微脸色瞬间惨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看向秦朗,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秦朗眼神骤然一冷,声音沉了下来:“大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媳妇女儿,都是我秦朗的宝贝,谁敢多嘴,可别怪我不客气。” 看他护着妻女的态度,薛若微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刘大舅却不死心,仗着长辈身份,继续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传宗接代是大事,你别糊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大舅上门(第2/2页) “我秦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秦朗语气更冷。 “当年的亲事,我早就拒了,今日也一样。你若是来走亲戚,我没空招待;若是来闹事,就别怪我让人把你赶出去。” 秦老太太也气得不轻:“我没你这么拎不清的大哥,你赶紧走!一会真惹的老三生气了,可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秦朗是什么脾气秦老太太早就见识过了,连她这个亲娘他都能翻脸不认,更何况是刘来福这个这个摆架子的大舅。 可刘大舅并不知道秦朗的脾气,见软的不行,索性撕破脸,拔高了声音: “秦朗,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你亲大舅! 再说了,这事可不是我主动要来的!我是听说你如今发达了,嫌弃你媳妇生不出儿子。 我也就是看在你是我亲外甥的份上,才上门来替你排忧解难的,要是旁人我可懒得管。” 听说?听谁说的?刘来福进门后一连用了两个听说,秦朗早就有所怀疑了。 “哦,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就是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刘来福的表情一滞,那人可是再三叮嘱他,让他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他刚想糊弄过去,秦朗声音冰冷:“我如今也算是有点家业的人了,跟县令陈大人关系也不错。 我看你今日上门就是故意挑唆我和我妻女的关系,闹得我家里不得安生。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我的名声和生意,我们可得到县衙里好好分辩分辩。” 刘来福听到这话傻了眼,三句话不到怎么还要上公堂? 刘巧娘见状有些害怕,赶紧扯了扯刘来福的衣袖。 她用眼神示意刘来福:这个三表哥可不是好惹的。 刘来福考虑清楚利弊后,咬牙说道:“是你大哥秦朋特意去找的我,跟我说你如今发了大财,让我过来找你,帮你参谋参谋婚事,还说你心里早就嫌弃你媳妇生不出儿子了!” 秦朝听到这话手里的饼子“啪嗒”掉在桌上,惊道:“大哥?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秦老太太气得也是胸口发闷:“好个老大!老三待他不薄,甚至连卤煮火烧的秘方都给了他,他竟在背后捅刀子,挑唆外人来家里闹事!” 秦朗眼底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这事来得蹊跷。他这位好大哥,见不得他好过,便想挑唆刘大舅上门闹事。 只是这事怕秦朋那个蠢货还没这个脑子,极有可能是陈素娘或者秦旺在背后挑唆的。 真是好算计! 自从分了家之后,秦朗是一心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他们不舞到自己的面前来,他并不想搭理这些人的蹦跶。 刘大舅见众人脸色大变,以为自己是拿出了他们的把柄,越发嚣张: “听见没!就是秦朋让我来的!你要么给我一笔银子,要么娶了我闺女,不然我就去村里宣扬,说你忘恩负义,嫌弃媳妇,不尊长辈!” 秦朗懒得跟他废话,本来想着把这对父女赶出去的。 可是秦朋敢在背后算计他,这口恶气要是不出,他怕是道心不稳。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秦朗报仇,从早到晚。 第207 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207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来福还在那叫嚣不止,一副拿捏住秦朗的得意模样。 秦朗看着他那副蠢样,差点被气笑了,他面上却忽然松了几分,淡淡开口:“大舅,何必这么大火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便是。” 这话一出,满桌人皆是一愣。 秦老太太急得直使眼色,她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好日子,生怕儿子一时心软,真应了这门荒唐亲事。 薛若微更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安稳下去的心又悬在半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就连一旁的秦朝也懵了,三哥这是……不生气了?愿意娶了表姐? 他看了一眼长相“粗壮”的表姐又赶紧摇了摇头,三哥的口味就算变了,也不该这么重。 刘来福更是得意,下巴一抬,冷哼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我可是你亲大舅,还能害你不成?” 秦朗没理会他的得意,目光淡淡扫过他,又看向一旁怯生生站着却时不时拿眼偷瞄他的刘巧娘,语气平静:“大舅的心意我领了,只是纳妾之事,以后不必再提。” 不等刘来福反应过来,秦朗伸手一招,对着一旁明显看戏的秦安道:“安儿,过来。” 秦安听到秦朗喊他,立刻放下碗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仰着白净的小脸,脆生生喊了一声:“爹。” 那一声“爹”喊得自然又亲昵,却让刘来福父女俩愣住了。 秦朗伸手揉了揉秦安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淡然,却又不容置疑: “我儿乖巧懂事,如今我儿女双全,哪里还需要再纳妾?传宗接代这事,早就不劳大舅费心了。” 这话一出,众人反应不一。 秦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可不是嘛!我们家老三如今有儿有女,福气好着呢。” 薛若微也松了口气,他看着秦朗,心里又暖又安心。 她知道,秦朗这是在护着她,也是在堵刘来福的嘴。 刘来福看着眉清目秀的秦安,顿时傻了眼,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就是打着“给秦朗生儿子”的由头来占便宜,如今秦朗直接有儿子了,他这理由,瞬间站不住脚了。 愣了半晌,他才讷讷道:“这、这孩子是……?” “捡来的,无父无母,如今是我的儿子了。所以,往后,谁也别再拿生儿子这事做文章。” 刘来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秦朗看向他,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体谅”: “大舅今日上门,也是一片好心,只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这样的福气,我无福消受,毕竟我只是做点小生意,没什么大本事。 要说有前途,还得是我大哥呀!” 刘来福一愣,有些迟疑:“你,你大哥好吃懒做,他能有什么本事?” 刘来福可不傻,虽说这几年他和秦家断了来往,但是秦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的很。 秦朗放软了语气,刻意引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大舅和我们家早已断了来往多年,不能总拿旧时的眼光看人。 我大哥早就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2/2页) 最近火遍大街小巷的卤煮火烧大舅知道吧? 那秘方现在就在我大哥手里掌握着。” 刘来福听到这话心思一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话当真?” 秦朗点了点头:“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县城里看看。 我大哥大嫂经常会在县城里摆摊卖卤煮火烧。” 刘来福听到这话暗自点了点头,他觉得秦朗这话应该不假,毕竟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真假,他也没必要骗自己。 秦朗见刘来福上钩,又继续引诱道:“不仅如此,我大哥的儿子秦旺你知道吧?那可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 在学堂里上了七八年的学。连夫子都夸他学识不错,今年必定能中秀才,到时候我大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爹。 到那时巴结他估计都能排到县城,想想都让人羡慕。 可惜了,我没这个命。” 这番话顿时让刘来福双眼放光。 他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被秦朗这么一分析,觉得秦朋这个未来的官家老太爷可比秦朗这个只会赚点小银子的小商贩强的多。 秦朋那小子也真是的,他自己条件这么好,况且只有一个独子,开枝散叶的事儿也刻不容缓。 秦朗见刘来福神色松动,继续假意安抚:“大舅放心,咱们毕竟是亲舅甥,今日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带着表妹先回去吧,往后若是真有难处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秦朗说完还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我真是羡慕我大哥,我要是有他那本事就好了。” 刘来福心里本就打着小九九,现在被秦朗这么一说心里就更痒痒了:“是、是,老三说得对,是大舅糊涂,我这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连忙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巧娘,对着秦老太太讪讪一笑,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父女俩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秦老太太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地看向秦朗:“老三,老大这么害你,你怎么还帮他说起了话? 我看你可不像这么大度的人?” 秦朝也凑过来,一脸疑惑:“是啊三哥,这可不太像你的行事风格。” 薛若微倒是有些明白秦朗的意图,只是她不太敢确定。 秦朗看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娘说的哪里话?我这人一向大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老太太:…… 若是以前秦老太太就信了,可如今嘛,秦老太太对秦朗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刘来福蠢笨势利,带着闺女上门主动来给他做妾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 现在两相对比之下,秦朋的前途明显更有前景,他自然要选择对他更有利的。 秦朋存心想要恶心他,闹得他家宅不宁,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旁的秦安则双眼崇拜的看着秦朗,他看明白了,他“爹”这招可真是太高明了。 不过他又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本来以为给自己找了个老实忠厚的爹,没想到他爹却是个腹黑的,那他往后是不是得小心点,省的露了馅。 第 208章 解释 第208章解释 夜里,屋内烛火昏黄,秦小五早已交由春桃、夏荷照料,屋里只剩秦朗与薛若微二人。 薛若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始终难以入眠。 秦朗察觉身旁动静,长臂一伸,径直将人揽进怀里,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还有精力在这里辗转反侧,看来是我不够卖力。你若是实在睡不着,咱们……” 话未说完,薛若微吓得慌忙伸手推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三郎,我身子乏得很,这几日浑身酸疼,你就让我好好歇一晚吧。” 秦朗闻言,将头埋进她颈间,深深的嗅了嗅,然后低低轻笑出了声: “瞧瞧你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你相公我是这般不知体恤的人吗?我是说,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咱们可以说说话。 微微,你这这样可不好,成天都在想些羞人的事儿。” 薛若微听到这话瞬间羞得脸颊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攥起小拳头,轻轻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只是这一拳力道绵软,落在秦朗身上,比挠痒还要轻。 秦朗顺势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愈发轻佻: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反倒恼羞成怒了?咱们都是老夫老妻,孩子都生了五个,你脸皮还这般薄。你若是真的想,我也可以……” 见秦朗的话越发放浪,薛若微听得面红耳赤,她实在招架不住,只能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眸水汪汪的,满是祈求之意。 秦朗望着她眼底浓浓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心底暗自轻叹,今夜便先放过她吧。 他抬手拍了拍薛若微的发顶,温声道:“好了,不逗你了。你睡不着,可是心里藏着什么心事?” 被一语戳中心事,薛若微身子骤然一僵,方才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眼底是浓浓的不安与自责。 她往秦朗怀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襟,鼻尖微微发酸,半晌才哽咽着开口: “三郎,我……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垂着眼帘,始终不敢抬头看秦朗。 “今日若不是安儿站出来解围,刘家那门荒唐亲事,你是不是就要被逼着应下?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一连给你生了五个闺女,却始终没能给你生下一个儿子,没能为秦家传宗接代,我心里,一直都觉得亏欠你,亏欠娘,亏欠整个秦家。” “我总觉得,你收养安儿,就是因为我生不出儿子,你心里盼着有个儿子,才不得已抱养了他。 每每想到自己没尽到做妻子的本分,没能为你延续香火,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我怕……怕你日后会嫌弃我,怕秦家上下,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心生怨言。” 她越说越难过,肩膀轻轻颤抖,满心都是自卑与惶恐。 在这看重香火传承的世道,女子无子便是天大的过错,她拼尽全力,连生五胎,却始终未能如愿。 看着秦朗收养了个儿子,她心里除了几分庆幸,更多的是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愧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解释(第2/2页) 秦朗看着怀中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抬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亲了,还哭鼻子,若是被闺女们看见,可要笑话你了。 你难道忘了,我早前便跟你说过,咱们家又不是什么王侯将相,没有江山爵位要继承,生男生女,从来都无关紧要。” “在我心里,你和五个闺女,才是最珍贵的,男孩女孩,我从来不在意,只要是你我生的孩子,我都喜欢。 至于刘家上门逼迫,那根本是不存在的,你觉得就凭刘来福还能强迫的了我?” 他轻轻拍着薛若微的后背,柔声安抚,斟酌再三才开口跟她细说起收养秦安的缘由: “我收留安儿,与你半分关系没有,更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儿子。 你也知道,前几日我同娘进城置办下人,这孩子不知从哪偷了半块馒头,被人追着打骂,慌不择路钻到了咱们的牛车底下。” “那时我便留意到,这孩子眼神清亮,即便被人追打,也丝毫没有慌乱怯懦之态,而且他肌肤白净,举止气度,根本不像是街边寻常的小乞丐。 我心里断定,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薛若微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眸圆睁,满是惊讶。 “他绝不是普通无父无母的孤儿,身上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秦朗压低声音,语气格外郑重。 “我收留他,一来是看他小小年纪,于心不忍;二来,这孩子眉眼间藏着一股韧劲,一看就并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薛若微,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叮嘱: “微微,你记着,秦安的身份特殊,他背后牵扯的人和事,绝非是我们眼下能够掺和的。 往后,你只需要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悉心照料就行。 至于他的身世,你便装作一概不知,万万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分,更不要私下深究,这既是保护安儿,也是为了我们全家的安稳。” “至于传宗接代的事,你往后再也不许放在心上。如今有安儿,有五个乖巧的闺女,还有二姐家的两个外甥女,我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人丁足够兴旺了。” “你是我秦朗明媒正娶的妻子,陪着我从苦日子里一步一步熬过来的,不管有没有儿子,你在我心里,在秦家的位置,都无人能撼动,往后再也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苛责自己,懂吗?” 薛若微望着秦朗一脸认真的模样,听着他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与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暖意与心安。 她靠在秦朗温暖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依旧微红,却紧紧回抱住他,声音软糯又坚定:“我懂了,三郎,我都听你的。” 秦朗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昏黄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得格外温馨。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秦朗便被屋外传来的嘈杂声响,骤然吵醒。 第209章爬床 第209章爬床 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家大院的鸡鸣刚落第二声,秦朗便被门外的的声音吵醒了。 “三哥!三哥!快起来!出大事了!” 秦朝的声音急吼吼的,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急切中带着一丝亢奋。 守在院子里的下人见状赶紧穿劝阻道:“五爷,爷和夫人还在睡觉呢,您小点声,别吵醒了他们。” 秦朝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懂什么?这么热闹的事儿,若是错过了,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又朝着屋里喊道:“三哥,你快点起来,一会可就赶不上看热闹了。” 秦朗已经醒了,他眉头一挑,伸手推了推身侧还在熟睡的薛若微,见她睡得安稳,便轻手轻脚起身披上了衣服,快步走向外间。 刚拉开门,秦朝就像只蹿天猴,一把拽住了秦朗的胳膊,兴奋的满脸通红,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三哥,你快跟我走!大哥家那边闹翻天了!大嫂和表妹打起来了,大嫂被挠得满脸开花,拦都拦不住!” 秦朗脚步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哦?竟有这般热闹?” 他整了整衣襟,跟着秦朝往秦朋家走。 家里的下人一个个的也是交头接耳,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好奇,见秦朗没有反对,也都跟着往秦朋家的方向凑。 刚到秦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的叫骂声,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闹得沸反盈天。 “刘巧娘!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敢爬我男人的床,我撕烂你的嘴!” “陈素娘你少装蒜!我表哥将来是要做老太爷的,你个黄脸婆有什么资格占着位置? 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放你娘的狗屁!我男人是你能碰的?你爹把你送上门给人做妾,你还敢赖上我家?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脸,我就不姓陈!” 秦朗站在院门外,抬眼往里看,院子里早已乱作一团。 屋里的门槛被撞坏,地上散落着几只摔碎的瓷碗,卤煮用的老汤锅歪在一旁,浓郁的肉香混着尘土气弥漫在空气里。 陈素娘头发散乱,衣襟被扯得歪歪扭扭,脸上还挂着几道深深的抓痕,她死死攥着刘巧娘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另一只手扬着,作势要扇下去。 刘巧娘也没好到哪去,发髻散了,脸上满是血痕,嘴角被打得肿起,她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回骂,唾沫星子乱飞: “我爹说了,我大表哥有前途!等他儿子中了秀才,他就是秀才爹,是要做老太爷的! 你进门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儿子,将来没人帮衬。 等我生了儿子他们兄弟之间也能相互帮衬,你别不识好歹。” “你爹?你爹就是个势利眼的蠢货!眼看着我们家旺儿有出息了,我马上就是秀才娘了,轮得到你这腌臜东西来算计?” 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甩胳膊,可刘巧娘长得五大三粗,她压根撼动不了她半分。 陈素娘见状只能骂骂咧咧道:“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么你爹带着你滚出秦家,要么我就去县衙告你私闯民宅,意图不轨!” 刘巧娘已经没了脸面,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今天必须嫁出去:“我不滚!我已经是我表哥的人了,我要给大表哥生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爬床(第2/2页) 秦朋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有人想上前劝架却被两人的泼辣劲儿吓得不敢动弹。 秦朋从里屋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慌乱,看着眼前的闹剧,急得直跺脚:“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米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犊子,你要是见色起意也就罢了,你也不看看你这表妹长得都能丑出天际。 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你倒是说说,怎么好好说?” 陈素娘红着眼,指向秦朋。 “你昨晚做的好事!我半夜起来熬卤煮的汤,回屋就看见她躺你床上!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朋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素娘。 这一幕落在院外的秦朗眼里,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冷意。 毕竟这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刘来福昨日从秦家走后,心里就打着小算盘。 他被秦朗几句“大哥要做老太爷”的话勾得心痒,认定秦朋才是秦家最有出息的人,连夜就带着刘巧娘歇在了秦朋家。 他本就想让刘巧娘攀附秦朋,昨夜更是暗中撺掇,让刘巧娘趁陈素娘早起忙活卤煮的空,偷偷溜进秦朋的房间,生米煮成熟饭。 刘巧娘大龄未嫁,这么多年没少受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再加上她也贪图秦朋“未来老太爷”身份,得了父亲的授意,更是豁出去了,竟真的趁夜爬了床。 偏偏被陈素娘撞了个正着。 这下,算是彻底炸了锅。 刘来福此刻正缩在秦朋家的墙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刘巧娘的狼狈样子,又看着陈素娘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心里也是发怵。 他本想借着刘巧娘攀附秦朋,到时候也跟着捞个富贵前程,没想到弄巧成拙,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刘来福,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躲在一旁当什么缩头乌龟?你们刘家教出来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你要是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把这事传遍整个县城,让大家看看你刘家是怎么教女的!” 陈素娘气的很了,指着刘来福的鼻子又是一通大骂。 刘来福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搓着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老大媳妇,有话好好说,巧娘她……她就是一时糊涂,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一时糊涂?”陈素娘冷笑,“她要是真糊涂,能半夜爬男人的床?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想让我给你闺女腾位置,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秦朗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挑唇轻笑:“这可真是热闹。 唉,还是舅舅有眼光,知道大哥最有前途。” 秦朝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今天这一幕不正是昨天三哥的手笔吗。 昨天他还纳闷呢,三哥居然能纵容刘来福在他面前撒野。 原来早就给他挖好了坑,这是要把他们一块都埋了呀。 想到这里,秦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一刻,秦朝无比庆幸他跟三哥是一伙的,要不然哪天三哥给他挖个坑,他怕自己也会屁颠屁颠的上赶着往里跳。 第210章被气回了娘家 第210章被气回了娘家 秦朋家闹得不可开交。 刘来福见陈素娘半点不肯松口,甚至把他骂了一顿,让他这个舅爷的脸面无处摆放,甚至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说他们刘家的女儿不知廉耻。 反正事已至此,再也没了挽回的余地,刘来福索性把心一横,从墙角钻了出来,往地上一跺脚,梗着脖子喊: “素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巧娘都已经是秦朋的人了,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还能由着你说不?” 陈素娘一听,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破口大骂:“刘来福你还要不要脸!是你闺女半夜爬床,倒打一耙还想进我的家门?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梦!” “什么爬床!你可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刘来福脸一横,干脆撕破脸皮。 “是你家秦朋自己没把持住!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被他占了身子,如今名声尽毁,不嫁进秦家,往后还怎么做人?” 他说着,又一把拉过披头散发的刘巧娘,往秦朋跟前一推:“大外甥,你摸着良心说,昨晚是不是你情我愿?如今我闺女这样了,你敢不认?” 刘巧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着秦朋的衣袖,脸上还带着一抹娇羞:“表哥,你不能负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得娶我……要不然我就没脸见人了。” 秦朋被缠得手足无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这……这不是误会吗……” “误会?”刘来福冷笑,“都躺一张床了,还叫误会? 我看你是想始乱终弃!今天这事,要么明媒正娶,让巧娘进你秦家的门,要么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上,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秦家是怎么欺负人的!你是怎么逼死亲舅的?” 陈素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巧娘骂: “就她这副模样,这副德行,也想进我秦家的门?给我家做妾都不配!秦朋,你今天要是敢应下,我立马跟你和离,带着旺儿回娘家!” 秦朋一听陈素娘要带走秦旺,脸色更加惨白了。 秦旺可是家里唯一的指望,是秦家的独苗。 不过还不等秦朋说话,一旁的刘来福也来了火气,叉着腰撒泼: “哟,你还威胁上我们了。 我那大外孙可是姓秦的,给你们陈家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我告诉你陈素娘,这事由不得你做主!秦家这么大的门户,不能做这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事!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闹到你们村长面前,闹到县衙去!” 此刻的村长秦守田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不过他可不想管秦朋家这一摊子烂事儿,一个搞不好还惹得自己一身骚,里外不是人。 本来看热闹看的正起劲的秦守田悄悄的后退了几步,转身回了家。 生怕慢一步,自己就会被他们缠上。 陈素娘看着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秦朋,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秦朋,你给句准话,这女人你到底收不收?你要是敢点头,我现在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被气回了娘家(第2/2页) 秦朋左右为难,一边是撒泼的媳妇,一边是哭哭啼啼的表妹,还有咄咄逼人的舅舅,急得满头大汗,只会反复念叨:“别吵了……别吵了……这叫什么事啊……” 见秦朋这副窝囊样子,陈素娘彻底绝望,眼泪哗哗往下掉,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院外冲:“好,你们秦家欺负人是吧!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围观的村民们想拦,却被她一把推开,陈素娘头也不回,哭着跑了出去。 刘来福见状,觉得自己大获全胜,陈素娘走了才好呢,正好可以给他闺女腾地方。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大家都看看!秦家这是要赖账啊!占了我闺女便宜,媳妇一闹就想把人甩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转头看向秦朗和秦朝,又看向陆续赶来看热闹的村民,梗着脖子放话: “今天这事,谁劝都没用!必须让巧娘嫁给秦朋,做小做妾都行,反正她是秦家的人了!要是秦家不肯,我就去请我妹夫出来做主!我就不信,秦家还能能不讲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这事儿闹得太难看,一边是胡搅蛮缠的刘家父女,一边是跑回娘家的陈素娘,还有个窝囊怕事的秦朋,谁沾手谁麻烦。 此时的秦老爷子正躲在屋里抽着旱烟,听到这话他吓得更不敢出来了。 他透过窗户看到混乱的院子,扫过哭哭啼啼的刘巧娘,手足无措的秦朋,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满脸疲惫。 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骂秦朋,也没斥责刘巧娘,也没理刘来福,更没提陈素娘回娘家的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老三家的五丫头出生?还是从老三执意要分家?或许更早的时候已经有了苗头。 也许这一切等他的大孙子科举中第后都会好起来的。 秦朗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他转身对身后的秦朝低声道:“走,咱们回去。这事让他们自家闹去,闹够了自然就收场了。” 秦朝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三哥,不看了?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更热闹的呢! 大嫂就这样回了娘家,这可不太像她的行事作风。” 秦朗闻言撇了撇嘴,陈素娘所能倚仗的无非就是秦旺,不过秦旺现在不在家,等秦旺回来这事还有的闹呢,日后看热闹的时候多的是。 秦朗拍了拍他的头,脚步不停:“有什么好看的,走,回去吃饭了。 香料坊那边还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还有咱们年前做的豆瓣酱也该翻缸了。 我今天要进城一趟,和各大酒楼谈一谈豆瓣酱的合作。” 秦朗一听要做新生意了,立马就来了精神。 第 211章 清醒的秦老太 第211章清醒的秦老太 秦朗懒得再看秦朋家那堆烂摊子,拽着还想回头张望的秦朝,径直往自家大院走去。 刚拐过巷口,就瞧见自家院门边上,两道身影缩在墙根下,脑袋凑在一起偷偷往秦朋家的方向瞄,动作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瞧见。 定睛一看,正是秦老太太和秦安。 秦老太太踮着脚,一手扒着院墙,一手还不忘拉着身旁的秦安,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处喧闹的方向,脸上满是好奇,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被人瞧见。 秦安则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时不时往四周瞟一眼,一副警惕又不耐烦的模样,却终究没拗过秦老太太,陪着她在这儿蹲守。 唉,他都是当过乞丐的人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也没什么可丢脸的。 两人听得远处的吵嚷声突然没了动静,刚想再往前凑凑,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浑身一僵,赶紧直起身。 秦老太太和秦安都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瞬间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背着手站在院门口,假装只是在这儿随意踱步。 秦朗和秦朝走到近前,看着两人方才慌乱掩饰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秦朝性子跳脱,压根藏不住话,立马笑嘻嘻地凑上前,挠着头打趣:“娘,安儿,你们俩躲在这儿干嘛呢?想看热闹就正大光明地看,缩在墙根下偷偷摸摸的,多不痛快!” 这话一出,秦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斜睨了秦朝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嘴角撇得老高,心里暗暗吐槽他这五叔实在是傻得可以,这种场合哪是能随便凑的。 秦老太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秦朝的额头,压低声音数落: “你懂个什么!就知道瞎凑热闹!那里面一个是我娘家亲大哥和亲侄女,一个是我亲儿子和亲儿媳,全是扯不断的亲戚,我要是正大光明凑过去,帮谁不是帮? 帮了你大舅,显得我偏袒娘家,委屈了你大嫂;帮了你大嫂,你大舅又得撒泼胡闹,说我不念亲情。” “到最后,我还不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我躲在这儿远远看两眼,知道个情况就行了,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秦老太说着,还不忘往秦朋家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却也透着几分清醒。 秦老太太往日里虽然蛮横,但是该懂得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 其实这事是秦朗的手笔,秦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一样。 只是她娘家大哥和侄女是贪图虚荣,老大和老大媳妇则是动了害人的心思,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活该。 秦朗闻言,心中了然,也没多言,只抬抬腿进了院门:“先进屋吧,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这事跟咱们无关,让他们闹去吧。” 一行人进了屋,厨房里早已备好了早饭,米粥温热,搭配着几碟清爽的小菜,香气四溢。 薛若微早已收拾妥当,坐在桌旁等着几人,见他们回来,立马起身帮着盛饭布菜,动作温柔娴熟。 吃饭时,薛若微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想起昨天晚上秦朗对她说的话,态度不自觉亲近了许多。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轻轻放在他碗里,温声说道:“安儿,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清醒的秦老太(第2/2页) 秦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薛若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他就低下头小声应了句:“谢谢娘。” 这一声娘喊的薛若微也有些愣住了。 秦安这孩子眼皮子活泛,透着一股机灵劲。 可是他来家里也有几天了,只肯喊秦朗爹,从来没有叫过薛若微娘。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提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孩子喊你娘呢,瞧瞧这孩子多懂事,不仅长得好,嘴巴也甜。 合该是我们秦家的人。” 薛若μ这才反应过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看了看秦安的穿着,开口说道:“家里都是姐姐,妹妹们,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娘已经选好了两块布料,这两天就给你赶制两身新衣服出来。” 秦安听到这话也有些呆愣,其实他能感觉到薛若微对他并没有那么喜欢。 这突然的改变,让他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秦安很快回过神来,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娘。” 这一幕落在旁边几个小丫头眼里,立马惹得几个闺女醋意大发。 秦大丫率先把小碗往薛若微面前一递,眨巴着大眼睛撒娇:“娘,我也要!” 紧接着,秦二丫,秦三丫和秦四丫一个个纷纷学着大姐的样子,把瓷碗凑到薛若微跟前,小嗓音软糯糯的,争先恐后地喊着要薛若微夹菜。 “娘,我要吃青菜!” “娘,我要喝粥!” “娘,我也要鸡蛋!” 就连秦舒然和秦舒晚也跟着凑热闹。 “舅母,我要吃肉!” “舅母,我要吃馒头!” 几个小丫头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的,热闹得不得了,满屋子都是孩童清脆的声音,虽然聒噪,但是氛围却温馨美好。 薛若微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挨个给几个闺女夹菜,还向秦朗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秦朗只当没看见,这几个丫头要是反过来闹他,他可受不了。 不过看着妻女和睦、一家人围在一起,秦朗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吃过饭后,秦朗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提前装好的豆瓣酱样品取来,又叮嘱了薛若微几句。 “我今日进城,去各大酒楼谈豆瓣酱的合作,若是顺利,傍晚就能回来。香料坊的事,你帮秦朝盯着点,他性子急,别让他毛手毛脚的,豆瓣酱翻缸的事也别耽搁。” 薛若微点点头,帮他理了理衣襟,轻声叮嘱:“那你路上小心些,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有我和五弟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秦朗点头应下,然后带着秦一赶着牛车出了家门。 现在家里的香料生意稳定了,名气也打了出去,后期的订单只会源源不断。 有香料的招牌在,他们家这豆瓣酱也不愁销路。 秦朗现在满心都是自家生意,却不知道县城里因为一件大事快翻了天。 第212章城中戒严 第212章城中戒严 乡间土路有些崎岖,秦朗坐在牛车前头,手里握着缰绳,慢悠悠赶着车往县城方向去。 秦一坐在身侧,怀里紧紧护着装豆瓣酱的坛子,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牛车颠簸毁了主家的宝贝。 约莫大半个时辰,牛车终于驶近章南县县城大门。 往日里城门守卫不过是随意盘查两句,往来百姓、商贩畅通无阻,可今日却截然不同。 城门口密密麻麻站着十数个衙役,个个腰佩长刀、神色肃穆,将城门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管是推车的商贩、赶路的百姓,还是进城的乡邻,全都被拦在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个挨着一个接受仔细搜查,连随身的行囊、马车的车厢都要翻查一遍,戒备程度堪称森严。 秦朗勒住牛绳,让牛车停在队伍末尾,看着眼前这番阵仗,眉头不自觉拧起。 “爷,这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进城从没有这么严过。”秦一也察觉到不对劲,压低声音开口询问 秦朗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面色紧绷的衙役,沉声道:“不清楚,看着像是城里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这么大范围严查。” 他心里暗自纳闷,陈大人一向爱民如子,对待百姓也仁慈,还真没见他这么劳师动众过,难不成是县城里出了要犯,或是有什么上层人物要来? 虽满心疑虑,但秦朗也没多问,只安静排在队伍里等待检查。 前后排队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地猜测着缘由,有人说是丢了朝廷要犯,有人说是有大官要来巡查,众说纷纭,却没一个准信。 好不容易排到秦朗二人,衙役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翻看了牛车上寥寥无几的物件,甚至连车底都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才挥挥手放他们进城。 进了城,街上的氛围也比往日压抑许多,往来行人脚步匆匆,街边商铺的掌柜伙计也都少了往日的吆喝,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衙役沿街巡逻,气氛格外紧张。 秦朗强忍着好奇,眼下最重要的是谈妥豆瓣酱的生意,这些官府的闲事,与他无关,还是少沾染的好。 他不再多想,牵着牛车,直奔四海酒楼而去。 而此时,县衙内,书房里的气氛却远比城门处更加紧绷。 县令陈光举身着官服,背脊挺直的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与无奈,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看了眼前端坐的男子,额头上都是冷汗。 而书房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随意,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若是秦朗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他便是玉班堂的班主,陈玉堂。 陈光举虽然也姓陈,跟陈玉堂还是本家,可身份却有着天壤之别。 陈玉堂乃是京城永宁侯府嫡系世子,出身尊贵,权势显赫,而他陈光举,只是陈家的一个无名旁系,小小的七品县令,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捏碎他的仕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城中戒严(第2/2页) 陈玉堂抬眼,淡淡瞥了陈光举一眼,开口道:“陈大人,我话说得很清楚,在县城内搭台唱戏,场地、人手由我玉班堂自行负责,不耗费县衙一分一毫,期限不定,你只需点头应允即可。” 陈光举苦着一张脸,起身拱手,语气满是哀求: “世子爷,不是下官不答应,实在是万万不可啊! 年前才在城中办过一场大戏,惊扰百姓,耗费心力,如今朝野上下都盯着地方吏治,若是下官再任由戏班在城中常驻唱戏,同僚必定参奏下官不务正业、荒废政务,这乌纱帽怕是都保不住了!” 他是真的无奈,一方是得罪不起的侯府世子,一方是朝廷律法与官场规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陈玉堂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语气沉了几分:“本官心意已决,这戏必须唱。” 他也是有苦难言,他唐永宁侯嫡子,并非真的沉迷戏曲,非要在这小小的章南县唱戏,实在是另有隐情。 前不久,他接到宫中密令,称有人目睹皇太孙殿下流落至章南县境内,只是行踪隐秘,迟迟寻不到踪迹。 皇太孙乃是皇家重中之重,若是有半点差池,他这个奉命寻人的世子,必定难逃重罚。 可他若是大张旗鼓地带人搜查,必定会打草惊蛇,若是惊动了有心人,或是让皇太孙刻意躲藏,想要寻人更是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他才借着玉班堂班主的身份,以唱戏为名,光明正大进驻章南县,暗中派人搜寻皇太孙的下落。 世人都以为他这位侯府世子不务正业,整日流连戏曲、玩物丧志,却不知他是皇命难违,不得不做这表面功夫。 陈光举看着陈玉堂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这位世子爷决心已定,他根本无力反驳。若是执意拒绝,得罪了侯府,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终究,陈光举只能长叹一口气,躬身应道:“下官……遵命,下官这就派人去安排城中最好的场地,供世子爷的戏班搭台唱戏。” 陈玉堂闻言,脸色稍缓,微微颔首:“有劳陈大人,此事办妥,本官自有重谢。若是办砸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意,让陈光举浑身一僵,连忙应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办妥!” 陈玉堂不再多言,起身迈步走出书房,目光望向窗外章南县的街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皇太孙殿下,你究竟藏在这县城的哪个角落? 而此刻的秦朗,已经带着秦一走进了四海酒楼,全然不知一场围绕着皇太孙的皇家秘事,在这个小县城里展开了搜寻。 更不知道这场看似与他毫无关联的寻人之事,日后将会彻底打乱他平静的生活,将他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波之中。 秦朗此刻满心都是手中的豆瓣酱,只想着凭借自家酱料的独特风味,拿下酒楼的合作,拓宽家里的生意,让一家老小的日子过得更惬意些。 第213章秦朗出品,必是精品 第213章秦朗出品,必是精品 四海酒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的酒旗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街上的气氛虽然压抑,酒楼里却依旧飘着饭菜香的气,偶尔有谈笑声传出,倒也冲淡了不少紧张的氛围。 秦朗牵着牛车停在门口,让秦一看守着牛车上的酱料坛子,自己整理了一下素净的衣袍,抬脚便往酒楼里走去。 刚跨过门槛,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惊喜,正是九两。 他搓着双手,笑的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亲近:“秦三哥,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前几日还跟舅舅念叨,说咱们酒楼里该补香料了,没想到今儿你就来了!” 如今的秦朗,靠着秘制香料也算是小富之家了,他的穿戴虽然不奢华,却也整洁体面,早不是当初一穷二白的时候了。 可他对着九两,依旧如往日一样温和客气,秦朗伸手轻轻拍了拍九两的肩膀,笑着应道:“最近家里事多,忙的脱不开身,这不才得了空,今儿一早就赶着车过来了。” 说着,他侧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又递过一个小巧的竹篮:“来的时候让家里人备了些自家做的点心,还有新腌的糖蒜,都是寻常吃食,你拿着解解馋。” 九两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秦三哥,这怎么好意思,每次不是你给我东西,我都过意不去了。” 他在四海酒楼做伙计,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却也从没见过像秦朗这样的,发达了还半点架子都不摆,依旧记着他这个小人物的。 当初若不是他牵线搭桥,秦朗未必能这么快搭上酒楼的路子,九两待人也算真诚,秦朗却始终把这份人情放在心上。 “不过是些家里做的零嘴,不值什么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若是不收,可就是瞧不上这些东西。”秦朗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九两捧着手里的竹篮,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周围几个相熟的伙计看过来,眼里满是羡慕,九两的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心里对秦朗更是亲近敬重。 他知道秦朗今日来肯定有正事儿,便引着秦朗往酒楼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寒暄:“秦三哥,家里近来都好吧?香料生意是不是越来越顺当了? 你供的香料给咱们酒楼拉了不少回头客呢!” 秦朗听到这话笑着回应道:“托大家的福,还算顺当。 不过我今日想找陈管事谈另外一桩买卖。” 九两一听更加不敢耽搁。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陈管事的屋外。九两抢先一步掀了门帘:“舅舅,秦三哥来了!还带了好东西呢!” 屋内,陈管事正拨着算盘核对账目,闻言立刻放下算盘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迎了上来。 如今秦朗的香料供不应求,他们四海酒楼也是受益者,靠着这独特风味,酒楼吸引了不少回头客,陈管事对秦朗这个供货商,也是越发的看重和客气。 “秦东家,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陈管事亲自拉着秦朗往桌边坐,又吩咐九两:“赶紧给秦东家沏壶好茶来!” 秦朗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陈管事太客气了,今日我来是因为我这里新研制出了一种酱料,风味独特。 我想着我跟九两关系不错,您又是他的亲舅舅,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咱们四海酒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秦朗出品,必是精品(第2/2页) 一句话,既给足了九两面子,也让陈管事脸上更有光。 九两在一旁挠着头笑,他真是好大的脸。 陈管事更是满意,连连笑道:“秦东家重情重义,是九量的福气,秦东家所说的酱料不知是什么酱?” 秦朗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年前我就在家琢磨着,改良了酱料的方子,做出了一批豆瓣酱。 风味可比麦酱要醇厚的多,不管是炒菜、红烧还是蘸食,都再合适不过,我今日特意带了过来,想请陈管事尝尝看,若是合您心意,那我这批货就优先供给咱们四海酒楼。” “哦?竟还有这样的好东西?”陈管事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那可太好了!快拿出来瞧瞧,正好厨房闲着,咱们这就去试试菜?” 秦朗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点头应下。 三人一同前往厨房,秦朗亲自上手,凭着对豆瓣酱特性的了解,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用豆瓣酱做出了三道菜:酱香浓郁的麻婆豆腐、入味下饭的豆瓣鱼,还有一碟清爽的酱拌时蔬。 菜刚端上桌,浓郁独特的酱香就飘满了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陈管事也顾不得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麻婆豆腐,嫩白的豆腐裹着红亮的酱汁,入口鲜辣醇厚,豆香与酱香交织,回味无穷。紧接着他又尝了豆瓣鱼,鱼肉鲜嫩,酱汁完全渗入其中,鲜而不腥,香而不腻。 几口菜下肚,陈管事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连连赞叹:“妙!实在是妙!秦东家,你这豆瓣酱也太绝了!风味独特,香气醇厚,用来做菜简直是画龙点睛!有了这东西,咱们酒楼又能添好几道招牌菜了!” 陈管事生怕秦朗跑了,他放下筷子,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就拍板道:“这豆瓣酱,我们酒楼全要了!秦东家,你手上有多少,我们先订两百坛!后续若是客人反响好,咱们再继续加单!” 秦朗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陈管事是个识货的人,这豆瓣酱能卖出去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拱手应道:“陈管事放心,两百坛我三日内必定悉数送到酒楼,保证每坛都是今日这个品质。 我秦朗出品,必是精品。” “好!好!”陈管事笑得合不拢嘴,当即就叫人取来银子,先付了一半的定金,“秦东家的手艺,我是绝对信得过!咱们这合作,可要长久做下去!” 秦朗接过银子,揣进了怀里,与陈管事又寒暄了几句,叮嘱九两好好当差,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出四海酒楼时,街上的衙役依旧在巡逻,可秦朗心情却好的不得了。 秦朗全然不知,不远处的街角,一位身着锦袍的身影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背影,身旁的随从低声道:“世子爷,此人近来靠着香料和曲辕犁在章南县名声大噪,不过他为人还算本分,也没什么异常的背景。” 陈玉堂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淡淡颔首。 秦朗他还是认得的,毕竟他在他家里待了半个多月,花了整整300两,只为落一个“戏痴”的名头。 不过秦朗那手艺真不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他做的饭,想到这里陈玉堂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不过他赶紧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比起吃来,还是命重要。 第214章礼物 第214章礼物 秦朗离开四海酒楼,心情舒坦,便在集市上逛了起来。 刚刚谈成了两百坛豆瓣酱的大生意,还拿到了定金。 赚了银子就是用来享受的,想着家里几个孩子平日里乖巧懂事,跟着忙前忙后的。今日自己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一定要卖点东西好好犒劳犒劳她们。 集市上摊位林立,各种物件吃食玩物琳琅满目。 秦朗挑挑拣拣,先是买了几包软糯的桂花糕、酥脆的芝麻糖,又称了些蜜饯果干,都是几个小丫头爱吃的零嘴。 转头又看见摊位上摆着做工精致的布老虎、小巧的竹编风筝、彩绘的泥人,他也大手一挥,又买了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半扇猪肉,十条活鱼,又挑了些时令蔬果。 牛车的车厢里,很快被这些吃食玩物塞得满满当当。 没办法,家里人多,买的少了根本就不够。 秦一牵着牛车,看着满车的东西,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东家大方,在吃食上向来不会亏待他们这些下人。 今天主家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他们也能跟着美美的饱餐一顿。 等采买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赶着牛车,一路慢悠悠往村里走去。 刚到家门口,正在院子里玩耍的三丫四丫听见了牛车的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爹爹!” “爹爹回来了!” 秦大丫几人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窝蜂围到牛车旁,看着车上琳琅满目的点心和玩具,小脸上都是惊喜,叽叽喳喳地凑上前,眼睛里都闪着光。 秦朗笑着把布老虎、泥人挨个分给几个丫头,又拆开一包桂花糕,让她们拿去分着吃了。 秦舒瑶嘴巴最甜,她搂着秦朗的腿,扬起小脸,声音软糯:“爹爹最好了,爹爹买的桂花糖比别人买的都要甜。”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轻笑道:“除了爹爹给你买桂花糖,还有别人给你买吗?” 秦舒瑶…… 她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梗着脖子说道:“别人买的我还不稀罕呢。” 秦朗看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秦朗逗完了秦三丫,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秦安。 他倒是安静,但时不时偷偷瞥向秦舒瑶几人的目光里满是期盼。 见秦朗看向了他,他赶紧摆摆手说道:“我没关系的,我是男子汉,不跟女孩子们争。 爹只要疼几个姐姐妹妹们就行了,反正我都习惯了。” 秦朗:…… 这臭小子,小小年纪,茶味倒是重的很。 不过这小子眼皮子活泛,说话办事也合他的心意,再加上他又喊自己一声爹,秦朗怎么会忘了他。 秦朗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打磨光滑的木质弹弓,递到秦安面前:“喏,这是给你的。” 秦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手指攥着衣角,声音里还有几分局促:“爹,这,这不合适吧,会不会太玩物丧志?” 他知道自己是硬赖上秦朗这个“爹”的,他百般讨好,也只是为了暂时能有个容身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礼物(第2/2页) 虽说秦朗不再反对自己喊他爹,可他也从没想过还能拿到单独的礼物。 秦朗听到这话轻笑一声:“你懂的倒是不少,还知道玩物丧志。 你这个年纪本就是爱玩的天性,不要整日里活的太沉闷,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童年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弥补不了了。 你若是真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 秦安听到这话,眼眶有些微红。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话,他们只会让他努力,让他上进,每天寅时起身、卯时入学、文武兼修、诗书礼仪并重。 可谁还记得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秦安顾不上心头翻涌的情绪,赶紧接过秦朗手里的弹弓揣进了怀里,生怕晚一步这礼物就被秦朗收回去了,他脆生生的对着秦朗说了声:“谢谢爹。” 这声“爹”喊的比以前更加诚恳。 薛若微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满车的东西,笑着嗔怪道:“又给孩子们买这么多东西,惯得她们没样。”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薛若微一点都没有责怪秦朗。 晚饭时分,秦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红烧肉肥而不腻,鲜鱼炖得汤汁浓郁,再配上自家腌制的小菜,一家人吃的满嘴流油。 席间,秦朗把今日在四海酒楼谈成豆瓣酱生意的事又告诉了家里人。 大家伙听到这事是又惊又喜。 最高兴的莫过于秦老太太了,她一张老脸上都要笑开了花:“真是太好了,娘从小看你就是个有出息的,你果然没让娘失望。” 坐在一旁正往嘴里扒拉红烧肉的秦朝听到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最佩服的就是他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亏心的事儿来。 等吃过晚饭,孩子们都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朗便把秦朝和秦玥召集到一起,商议起正事。 他端坐在桌前,神色认真:“今日陈管事订了两百坛豆瓣酱,后续说不定还有更多订单。 就咱们家里的那点存货,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我打算在开个专门做酱料的作坊,多雇些人手,扩大生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秦老太太最先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是正事,娘第一支持你。” 秦玥也说道:“如今咱们的香料生意已经稳定。 可以把重心放在酱料上,你当初作坊建的那么大,是不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秦朗点了点头:“没错,后面的作坊有一半就是为了制作酱料预留的。 既然你们都没见,那咱们作坊就招一批工人。 还是咱们村里的人优先,这也是当初我答应村长的。 待遇就和香料做法一样。” 秦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第二天一大早,秦老太太早早的就起床了。 她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后,秦朗要开酱料作坊、再招工人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石坳村。 第 215章 再招工人 第215章再招工人 秦朗早饭还没吃完,家里的门槛都被快踏破了。村里的男女老少,但凡能干活的,都纷纷往秦朗家跑,挤着想要来作坊做工。 谁都知道,给秦朗家干活,待遇好、工钱高,而且从不拖欠工钱,现在在秦朗家工坊里帮着做香料的那些人,一个个小日子过得都很滋润,手头可比以前宽裕了太多了。 如今这酱料作坊一看也是大生意,能进去做工,以后一大家子可就吃喝不愁了,这种求之不得的好事,就是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挤。 院子里挤满了前来找活的村民,一个个满脸堆笑,对着秦朗不停的说好话,都争抢着自荐。 “秦朗啊,你看我身子壮实,干活绝对麻利,啥脏活累活都能干,你就收下我吧!” “三哥,我手脚勤快,做事仔细,做酱料肯定用心,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给个机会呗!” “我以前也做过酱,有经验,比别人更懂行,选我准没错!” 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生怕错失了这个做工的机会。 没过多久,就连村长都亲自登门了。 秦朗还以为他是来家里闲逛的。 秦守田平日里在村里颇有威望,此刻却满脸客气,悄悄的把秦朗拉到了一旁。 他满脸笑意,压低了声音:“老三呐,你如今有出息了,不忘村里乡亲,真是好样的,叔也为你感到脸上有光。 我家秦茂,你也是知道的。为人老实本分,你们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个活计?让他跟着你学学本事,也好养家糊口。” 秦守田难得拉下脸张一次嘴,再加上秦茂确实也老实本分。 秦朗一直记得秦守田的人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叔,您放心,这事就算你不提我也想着呢。 秦茂是自家兄弟,踏实肯干,用他总比用外人强些。 他要是有真本事,我也不会亏待他。 到时候让他和秦朝一样,独当一面。” 秦朝现在管理着香料作坊,这酱料作坊将来也需要个管事。 这秦茂知根知底,又是自家兄弟,若是有能力,秦朗也不吝啬给他个机会,权当是还了秦守田的人情。 秦守田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好侄儿,你放心,我一定让那小子跟着你好好干。 他要是敢偷奸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守田又看了一眼吵嚷的村民,心里有些发虚。他这个村长仗着关系走了个后门。 可这么好的事,他是傻了,才不替自家儿子争取。 秦朗看着眼前热情的村民,笑着说道:“大家别急,作坊刚起步,招工名额也确实有限。 我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会挑着手脚麻利、做事踏实、为人本分的,后续作坊扩大了,再慢慢多招人手。 我先说几条规矩,为了能尽量照顾到每一户村民,每家我们只招一人。 若是家里已经有人在我们香料作坊里做工的,就先回去吧。” 有几户人家确实有家里人在秦朗家的作坊里做工,他们听到秦朗这话也不觉得失望。 毕竟自己家已经被选上了一个,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他们占了,也得给其他人留条活路。 所以这些人就自愿退出了。 再者,秦朗家的作坊做的都是入口的东西,干净卫生是首要条件。 那些常年不洗脸,指甲里充满泥垢的人直接就被秦朗给否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再招工人(第2/2页) 酱料作坊时间长,工序严格,要求更高一些。 秦朗挑选的都是精力旺盛的壮劳力,还有村里两户困难的寡妇,就当是帮扶他们了。 秦朗一口气选了十七八个人出来,被选上的人高兴的不行,比过年还开心。 没被选上的,也只能等着下一回了。 三天后,秦朗往四海酒楼送了第一批货。 整整200坛,几乎要把秦朗的存货给掏干了。 一坛豆瓣酱有十斤重,合计6000斤。 秦朗本想卖50文一斤的,但是四海酒楼毕竟是大客户,秦朗是按照四十文一斤的价格给他们结算的,算下来一共赚了240两。 不过,这二百四两里面差不多有100多两的成本,算是净赚100两。 没办法,这豆瓣酱不像五香粉和十三香一样是贵重的东西。 贵了可就没市场了。 而且豆瓣酱还要时间和工序,放的时间越长,香味就越醇厚。 既然要开作坊成批量的生产,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本钱。 除了这二百四两银子外,秦朗又往里面投入了二百两,采买酱缸和原料。 秦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又带着礼物屁颠屁颠的上门了。 年后秦朔出了趟远门,杂货铺就交给了赵青穗。 他往日到秦朗家都是畅通无阻,今日却被拦在了门外。 看门的秦二看着他恭敬的问道:“您也是来找我们爷谈生意的?不知道这位爷姓甚名谁?我好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秦朔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哥真是发达了,家里居然买了下人。 秦朔倒是也不恼,仍旧一脸的温和:“我不是外人,我叫秦朔,按排序,我是你们家四爷。 你放我进去,我三哥不会怪你的。” 秦二听到这话,满脸的疑惑:“四爷?咱们家里没这号人物啊? 老太太,二姑奶奶,爷,夫人,五爷,姑娘们和表姑娘们……” 秦二是个老实人,掰着手指数起了家里的主子们。 秦朗交代过他们,除了家里的几个主子,谁的话都不能听。 尤其是秦朋那一家子。 秦二数来数去,始终没有四爷这号人,他摇了摇头看着秦朔:“你若是来谈生意的也就罢了,咱们家可没有四爷这号人物。” 秦朔:…… 恰好秦朗从门口经过,看见了秦朔被拦在了门口,一张脸虽然温和,但着实算不上好看。 秦朗忍不住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家四爷回来了。 秦二,这是我四弟,老太太亲生的,以后眼睛可得擦亮点。” 秦二闻言赶紧应下:“是,小的记住了。” 秦朔这才跟着秦朗进了家门。 秦朗用胳膊肘蹭了蹭他:“你不常回来,我也忘了交代他们了,你可千万不要小心眼。” 这算是解释了,若是放在以前,秦朔压根就没这个待遇。 现在三哥愿意跟他解释,那是瞧得起他。 秦朔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起来。 “都怨我,这段时间不常回家,连三哥家买了下人都不知道。”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少来这套虚的。” 秦朗正准备领他进屋,却听到自家大门口又热闹了起来。 第216章秦旺讨公道? 第216章秦旺讨公道? 秦朗刚侧身让秦朔踏进院门,大门口便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呵斥。 秦二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爷,大爷家的公子在门口叫嚷,说你搅的他们家父女离心,鸡犬不宁,让你出去给个说法呢。” 秦朗一听是秦旺来了,还堵在了他们家门口,又带着秦朔转身出了大门。 只见秦旺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不少,满脸怒容地拨开围在门口的村民,想要大步朝着院内冲来,却被秦一给拦在了门外。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秦茂,追在身后不停劝阻,却压根拦不住盛怒之下的秦旺。 秦朗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县试回来的大侄子啊。 你一回来就到我家门口来撒野,这是完全没把我这个三叔放在眼里!” 身旁的秦朔也收了脸上的笑意,下意识往旁边站了站,抱着胳膊看好戏,他倒是想看看,这秦旺今日又要闹哪一出。 “三叔?就你也配!” 秦旺冲到秦朗面前,双手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通红,满是怒火与不甘。 他才刚从县城科考归来,一进家门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他爹唉声叹气,却不见他娘的踪影,家里往日虽然也鸡飞狗跳的,但是却没有那么压抑。 秦旺满心疑惑,再三追问之下,才从秦朋吞吞吐吐的话语里,得知了前因后果。 他爹娘竟是因为舅爷刘来福与他女儿刘巧娘闹得不可开交。 秦旺毕竟是读书人,脑子好使。细想之下便知道这一切全都是秦朗设下的圈套,故意算计他爹娘,才让家里如今颜面尽失,成了村里的笑柄。 秦旺本就因科考不顺心中憋着一股气,再加上最近秦朗处处针对自家,如今听闻父爹娘又遭受了算计,当即就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直奔秦朗家,非要找他讨个说法。 “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喊什么? 你说我不配,现在不是问我要银子交束脩的时候了,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秦朗神色平静,语气淡漠,丝毫没被秦旺的怒气影响,周身却不自觉散发出一股压迫感,让秦旺心头莫名一慌。 可一想到他娘被气回了娘家,秦旺又硬着头皮厉声质问道:“你少在这里装糊涂!我刚科考回来,就得知我娘被气回了娘家,刘来福父女的事儿是你故意设的局对不对? 你安的什么心?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 村民们听到这话都窃窃私语起来,不过他们大多数是向着秦朗的。 秦朗现在在村里的威望可不低,他给不少人提供了活计,解决了村民们一家老小的生计。 就连一旁的秦守田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秦朋一家素来不安分,没想到秦旺这个读书人也这么拎不清。 秦朗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出声: “我设局算计他们?秦旺,你可考考傻了?说话之前,最好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别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咬人!” 秦朗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秦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秦旺讨公道?(第2/2页) “你爹娘闹矛盾,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且问你,你可知你爹娘,私下里撺掇刘来福带着女儿刘巧娘上门,想做什么?” 秦旺一愣,他只知道爹娘因刘家父女吵架,却不知道其中具体缘由,当即梗着脖子道:“我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你都不该设计陷害我爹娘!” 秦朗听到这话冷笑连连,语气愈发冰冷: “陷害?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陷害他们。 是你爹娘贪心不足,觉得我如今日子好过了,便想拿捏我,暗中跟刘来福串通,逼着刘巧娘上门给我做妾,想安插个人在我身边监视我,甚至想借着这事拿捏我的把柄,瓜分我的产业! 后来刘家父女得知你去县城科考,觉得你是个大有出息的。 将来你做了官老爷,你爹可就是老太爷了。 与其给我这个泥腿子做妾,哪有当官家太太来了富贵。 所以他们父女就把主意打到了你爹身上。 你娘贪财,你爹好色,你爹和刘巧娘可是被你娘抓奸在床的。 你不去质问他们,反而跑到我家门口来撒野,是何道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村民们看向秦旺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同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 谁都知道秦朗如今事业做得大,香料作坊、酱料作坊蒸蒸日上,秦朋一家素来眼馋,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 “真是没想到,秦朋和陈素娘居然这么龌龊。” “是啊是啊,这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是害秦朗不成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 “你懂什么?说不定他是自愿的。 他那表妹虽然长得爷们了点,但好歹是个女人。 他指不定早就想着齐人之福了。 我可不相信,大半夜的秦朋分不清爬上他床的是不是自家媳妇儿?” 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鄙夷声也更甚。 秦旺脸色瞬间惨白,显然没料到竟是这么一回事,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却依旧不肯认输: “你胡说!我爹娘才不会做这种事!分明是你故意污蔑!” “我污蔑?”秦朗眼神凌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当日刘来福带着刘巧娘上门闹事,村里不少人都亲眼所见,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挨家挨户问问,到底是谁撺掇他们来的! 你爹娘不安分,想往我身边塞人,打我的主意,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让他们自食恶果,怎么就成了我设局算计?” “秦旺,我秦朗做事,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咱们是分了家的,之前的事我也不想追究。 你爹娘若是安安分分过日子,我绝不难为他们,可他们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返还,这是我的底线!” 秦旺被秦朗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17章老四说三哥威武 第217章老四说三哥威武 一旁的秦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向秦朗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心中暗自感慨,当初他若是有三哥这种本事,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连夜逃走给赵家做了上门女婿。 大哥一家也真是的,本事没有,一个个还贪婪不足,活该被三哥收拾。 秦朗看着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秦旺,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语气淡漠地挥了挥手: “行了,念在你刚科考归来,不懂内情,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回去告诉你爹娘,安分守己比什么都强,若是再敢动歪心思,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说完,秦朗不再看秦旺,转身便回来自家大院,秦朔见状连忙跟上,路过秦旺身边时,还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摇头,跟三哥作对,简直是自讨苦吃。 秦旺站在原地,承受着村民异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只能满脸羞愧,狼狈地转身跑回了家。 不多时,秦朋家里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过秦朗并没有再关心这事。 秦朔跟着秦朗进了屋,顿时秦朝上身,一脸狗腿的说道:“三哥威武! 大哥一家想算计你,没想到反而被你算计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不过舅舅也真豁的出去,他已经好几年不跟咱们家来往了。 没想到还能带着表妹上门,倒是便宜大哥了。” 秦朗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眼: “怎么?你还觉得可惜了。 也是,表妹当初是要许配给你的,既然你觉得可惜,当初跑什么? 你若是肯听老太太的话娶了刘巧娘,老太太也不至于和娘家断绝了关系,逢年过节的,有娘家不能回。” 秦朔听到这话一噎,他是感慨这事让秦朋捡了个便宜。 可是不代表着他愿意娶刘巧娘。 “三哥你可不要乱说,这话要是被青穗听到了我的日子可不好过。” 秦朗冷哼一声:“你少跟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似入赘到了赵家,小日子过的可比娶媳妇儿还惬意。 赵家现在都是你在当家吧,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是不是也都听你的?” 秦朔被秦朗戳破了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反驳。 秦朗也没再说什么,他早就知道秦老四是个腹黑的。 他看似入赘到了赵家,其实赵家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说句不好听的,他是在吃人家赵家的绝户。 以后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不在了,赵家姓不姓赵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当然这事到最后全凭良心。 秦朗看着秦朔仍旧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行了,少拍马屁,你杵在这里挡着我的光了,随便坐吧。 要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三哥虐待你呢?” 秦朔听到这话立马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当即换上一副殷勤模样,说出来的话却直奔主题: “三哥,实不相瞒,我这次专程跑回来,就是冲着你新出的豆瓣酱来的。” 秦朗挑眉,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哦?你消息倒是灵通,我这货刚送出去第一批,你就闻着味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老四说三哥威武(第2/2页) “那可不,四海酒楼那边一用上你这豆瓣酱,做菜那叫一个香,我在县城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你这儿出的。” 秦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三哥,你也是知道的,我那杂货铺品类比较全,一直也做些调料干货的生意,你做的香料就十分畅销。 我特意去四海酒楼品尝过,你这豆瓣酱味道绝了,比别家的强上十倍不止,我想从你这儿进货,肯定能火。” 秦朗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不紧不慢道: “我这酱料作坊刚起步,第一批货全给了四海酒楼,眼下存货早就空了,下一批还在赶工,发酵也需要一段时间,量也未必多。” 一听这话,秦朔立马急了眼,开口央求:“三哥,好三哥,你可得帮帮我。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吃肉,怎么也得给我口汤喝吧? 不瞒你说,我前几天去了趟府城,在那边也开了间杂货铺。 我这杂货铺想要在府城站稳脚跟,就指着你这独家豆瓣酱和香料撑场面呢。” 秦朔又是拍着胸脯保证销路,又是软磨硬泡的哀求,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秦朗被他缠得没法,再加上到底是亲兄弟,多少还是要给他留几分情面的,松口道:“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下一批货出来,我给你留两百斤,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朔听到这话顿时喜出望外。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合作谈拢了,下一步自然是价格问题。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把批发价压到跟四海酒楼一个价,最后得偿所愿的秦朔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向秦朗道谢。 当然,最主要的是秦朗没想赚秦朔的银子。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秦老太太爽朗的声音: “我老远就听见院里有动静,是不是老四那小子又厚着脸皮回来了?” 话音刚落,秦老太太就走了进来,一眼就瞅见了秦朔。 虽说秦老太太已经接受了秦朔,毕竟心里还憋着气,虽看见秦朔回来她心里高兴,一开口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稀客啊,这不是咱们赵家的上门姑爷吗?怎么有空回这穷酸小院来了?我还以为你入赘了高门大户,早就不认我们这穷亲戚了。” 秦朔脸上一讪,连忙起身笑着迎上去:“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想您,也想三哥了嘛。” “想我?我可受不起。” 秦老太往椅子上一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斜睨着他。 “当初拍拍屁股就走,连夜逃去给人做上门女婿,那会儿怎么不想着还有个娘? 如今知道你三哥发达了,作坊开得红火,就巴巴地跑来了,我看你是来打秋风的吧?” 秦朔被说得满脸尴尬,挠着头嘿嘿直笑,也不敢反驳,只一个劲地赔笑。 秦朗在一旁看着,也不插话,任由秦老太太数落几句出出气。 秦老太嘴上不饶人,心里到底还是疼儿子的,骂了几句,语气也缓和了,转头吩咐春桃: “去,到厨找张妈,让她中午做几道好菜。好歹是我亲生的儿子,总不能让人家说我苛待了上门姑爷。” 秦朔:…… 老太太这嘴巴毒的,跟三哥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218章准备买田庄 第218章准备买田庄 秦朔留在家里吃了午饭,又缠着秦朗多叮嘱了几遍豆瓣酱的事,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县城,赶着回铺子里打理生意,顺便也把秦朗要的原材料备足。 秦朔人一走,秦朗就去了后院的工坊里,看着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雇工,酱料作坊的石磨轰隆隆转个不停,香料坊也香气四溢,这才猛然想起一件正事来。 他如今作坊是开起来了,人手也算齐全,只等着日后扩大规模。 不过对于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来说,做生意终究不安稳。 而且他没有入商籍,只是做一些吃食方面的生意,并没开铺子,所以算不上商户。 想在这个时代扎根,有足够的底气,最终靠的还是田产。 想到这里,秦朗就从后院的作坊回到了回屋,翻出自己私下记的账本,秦朗坐在桌前,一笔一笔细细算了起。 先是香料作坊: 前期投入本钱三百两,建造作坊、买工具、雇人、进原料都算在内。如今出货稳定,扣除各项开支,利润有将近两倍,前后加起来净赚六百二十两。 再则是刚起步的酱料作坊: 买陶坛、黄豆、蚕豆、盐巴,辣椒,雇人手、修建作坊、修整发酵地窖,前前后后投进去四百八十两。 第一批两百坛豆瓣酱,合计六千斤,批发给四海酒楼, 刨去蚕豆、盐、柴火、人工、坛子各项成本,一斤合十十八文,一共是108两。 第一批纯利润就是132两。 不过他把这些银子又投到了酱料作坊,另外还贴了200两进去。 再加上平日里零散卖货、其他客户交的定金,家里的各项开支,拢共算下来,手里现银也就六百五十两银子。 而且还要留出一部分作为家庭的日常开销。 看着这个数,秦朗轻轻啧了两声。 旁人瞧着他如今风光无限,又是作坊又是雇工,实则盖房子、建作坊、投酱料坊,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手头上着实算不上宽裕。 不过这银子只有花出去,才更加有赚钱的动力。 次日一早,秦朗便径直去了村长秦守田家。 秦守田见秦朗登门,连忙热情的把他迎了进去。 如今秦朗的身价和威望摆在那里,自己的小儿子也在他的酱料坊做工,秦守田见到秦朗可比见到自己的爹娘还亲。 秦朗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秦守田一听他是要置办田产,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老三,这事你找叔算是找对人了,村里村外的地,没人比我更清楚底细。” 既然要找秦守田帮忙,秦朗也没掖着藏着,直接说道:“叔,我手里现银不算多,统共也就五百两,想多置几亩稳妥的良田,最好是成片的,方便日后打理。” 秦守田听到这话差点没惊掉下巴,500两还不多,那多少算多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不过看着秦朗淡淡的表情,秦守田及时收回了自己震惊的表情,省的让秦朗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秦守田稳了稳自己有些颤抖的手,便掐着指头算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准备买田庄(第2/2页) “咱们村里的田,大多是各家各户的命根子,不碰上什么过不去的坎,极少有人肯卖。 就算偶尔有几户出手,也都是三两亩的零散地,凑不成片,而且上等良田,眼下已经涨到六两银子一亩。 你这几百两银子,搁村里买,恐怕是花不出去多少,还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划算。” 秦朗点点头,他也知道村里田的地难买。 秦守田紧接着说道:“我前几日去城里办事,倒是知道有个好去处——县城郊外,有几处官田庄,是官府拿出来售卖的。 田都是成片的上等田,土质肥、灌溉方便,价格比春丽的还要便宜。 你若是成片买,价格估计能压到5两银这一亩,就是手续要到走官府一趟。” 秦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官府卖的田庄?大概有多大?也不知道我这点银子能不能买得起?” 这个秦守田倒是知道的:“基本上都是百亩一块的,当然也有两三百亩的大田庄。”。 “按五两银子一亩算,一百亩就是五百两,你手里的银子,刚好能拿下一块百亩上下的官田。” 秦朗听到这话在心里默算一遍。 百亩良田,他手里的500两银子,正好够用。 秦朗当即拍板:“多谢村长叔,明天我就去县衙那边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就买个田庄。” 秦守田见他做事干脆,也笑着应下:“你置办田产这是对的。 生意做的再大终归是不稳定。 还是要有田产地契来的安稳。 等你田庄置办下来,你在这十里八乡,可就是真正有田有产、家底厚实的大户人家了! 等农忙的时候,咱们村里的壮劳力还可以帮着你去做工,也算是一份额外的收入。” 秦守田不愧是村长,也算是处处为村民们着想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准备再进城一趟。 薛若微得知秦朗要去城里,在他面前来回晃悠了好几圈。 秦朗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笑道:“如今春光正好,你自从生了小五之后还没去过城里呢。 今天能否赏个脸跟我一道去城里,也帮着我长长眼,看看哪个田庄更合适。” 薛若微听到这话立刻就点了点头:“那我跟三郎一块去。 当初在娘家的时候,我爹也置办过几十亩的庄子,也能帮着三郎参考一下。” 薛若微说完就进房间换了件得体的衣服。 一身簇新的青白月裙,领口绣着一圈极细的滚边,针脚齐整,料子挺括。 最惹眼的是她头上那支秦朗从福瑞斋买来的赤金簪子,簪头雕着小巧的缠枝莲纹样,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又亮眼的金光,不张扬,却贵气十足。 耳朵上坠着一对小小的银坠子,微微晃动。 她这身打扮既有当家娘子利落,又多了几分被人疼惜的娇俏,站在那里,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羞赧和欢喜。 秦朗忍不住夸道:“好看,尤其是这金簪子,很衬你的气质,真不愧是我媳妇儿。” 薛若微听到这话更加娇羞了。 第219章置办田庄,心生怀疑 第219章置办田庄,心生怀疑 秦一赶着牛车,秦朗和薛若微坐在牛车上,一路向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现在是春日,暖阳铺在乡间的小道上,春风里裹着青草与野花的淡香,看着两旁绿油油的庄稼,秦朗眉宇间满是舒展的笑意。 薛若微也很兴奋,自打生下秦小五后,她整日待在家里,好长时间没出过门了,看什么都觉得稀罕。 约莫大半个时辰,三人便赶着牛车到了县城郊外。 秦守田口中的官田庄便在护城河不远处, 秦朗放眼望去,成片的良田尽收眼底,田垄规整平整,泥土黝黑肥沃,一看便是上等良田。 只是缺少人打理,显得有些荒废。 田边一条清澈的水渠蜿蜒而过,灌溉极为便利,而且这里光照充足,秦朗想起了前不久刚从山上移摘下来的红薯苗,种在这里正合适。 秦朗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若是这红薯一旦种植成功,必定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到时候官府肯定要派人大肆收购红薯育苗,别的不说,这百亩田的红薯也足够他赚上一笔了。 薛若微下了牛车,跟着秦朗缓步走在田埂上,她伸手捻起一撮泥土仔细分辨了一下,轻声开口: “三郎,这土质确实上等,疏松肥沃,比我娘家当年置办的田地还要好些。而且水渠离得也近,旱涝都能兼顾,百亩成片也省去了来回奔波打理的麻烦,确实是合适。” 秦朗听到这话微微颔首,对着薛若微夸赞道:“我们家微微果然厉害,连这都懂得。 你体力要是再好点,那就更好了。” 薛若微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捂嘴偷笑的秦一,嗔怪的看了秦朗一眼,还有外人在呢,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三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秦朗见薛若微脸色羞得通红,轻笑一声:“你看你又想歪了不是,我是说你体力好点将来可以帮我打理这田庄。 这一片少说也有百亩地,我一个人多累呀!” 薛若微听到这话气的牙痒痒,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朗知道薛若微脸皮薄,也没在逗她。 他心中早已盘算过了。这百亩官田地势平坦,连片成方,便于雇工统一耕作,水渠连通河道,灌溉也方便,且是官府直管的田产,没有权属纠纷,省去了不少后顾之忧。 唯一的手续便是走官府流程,如今他手头五百两银子恰好够用。 “确实合心意,那就这个地方了。”秦朗当即就定了下来,两人上了牛车,径直往县门口而去。 他们城门口,秦朗发现今日守城的士兵比前几日少了几人,不过却依旧神色肃穆,对往来行人、车马盘查仔细,看似松懈,实则戒备森严。 秦一牵着牛车配合检查,报了姓名籍贯,又简单说明是进城置办田产,守卫盘查过后,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刁难他们,便放他们进了城。 秦朗让秦一直接把牛车赶到县衙门口。 秦朗说明了来意,又给了守门的衙役塞了银子,衙役正准备进去禀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置办田庄,心生怀疑(第2/2页) 结果恰好撞见身着官服的陈光举从内堂走出,他眉宇紧蹙,神色间满是愁绪,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秦朗见状,连忙带着薛若微上前见礼:“草民秦朗,见过陈大人。” 陈光举抬眼见是秦朗,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原来是你啊,不必多礼。今日来衙门,可是有事要办?” “回陈大人,草民听闻县衙正在售卖郊外官田,此番前来,便是想购置一处百亩田庄,还望大人通融。” 秦朗直言说明来意,其余的并没有多问。 他没当过官,但是规矩他还是懂的,陈光举身为父母官却愁眉苦脸的,城门口又戒严,定然是遇到了棘手的公务,自己一介布衣,不宜过多打探。 陈光举听闻他是置办田产,当即点头应下。 秦朗近来在县城声名渐起,酱料、香料生意做得越发红火,又与四海、聚贤楼等大酒楼交好,为人也谦逊知礼,他改造的曲辕犁陈光举已经上报朝廷,要是运作得当,也能算上一份政绩,所以他对秦朗本就颇有好感。 再者购置官田于官府而言也是正事,当即亲自引路,带着秦朗前往户房办理了手续。 户房的差役见县令亲自陪同,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翻出官田庄的文册、舆图,核对田地位置、亩数,核算银两一气呵成。 秦朗仔细查验地契文书,确认田地权属清晰、四至明确,当即就付清了五百两银子。 不过半个时辰,盖着县衙红印的地契便交到了秦朗手中。 看着纸上清晰的字迹与鲜红官印,秦朗心中安稳,他总算在这古代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田产家业,再也不是刚来时家徒四壁的寒酸样了。 陈光举帮秦朗办妥此事,又叮嘱了他几句日后田产赋税的事,便又被匆匆赶来的差役请走。 秦朗收好地契,和薛若微一道走出县衙,他们刚出衙门口,便听见街边几个人边走边议论: “你听说了吗?土地庙那边,玉堂班又要搭台唱戏了!” “玉堂班?可是之前那个名角陈玉堂领头的戏班?他不是年前才在咱们县城唱过戏吗?” “可不是嘛,据说今天就开始回来搭台了,听说还要唱拿手的好戏呢!” 秦朗脚步一顿,眸色微沉。 玉堂班,陈玉堂。 他联想起这几日城门口戒严,还有陈光举的异样。这陈玉堂明明已经走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搭台唱戏,未免太过凑巧。 薛若微见他神色微凝,轻声问道:“三郎,怎么了?” 秦朗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思绪,温声开口:“没什么,只是听闻戏班唱戏,一时有些诧异。你难得进城一趟,我带你去置办些东西,你看看缺什么,尽管买,不要替我省银子。” 话虽这样说,但是秦朗心中却起了疑心。 他和陈玉堂接触过,虽说他刻意伪装,但是不经意间流出来的举动可不像个戏子,此人怕是身份不简单,这次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究竟只是单纯唱戏,还是另有图谋? 第 220章秦老太,她不识字 第220章秦老太,她不识字 不管是哪种可能,秦朗觉得都跟自己没关系,于是便收了心底的疑虑。 他看着身旁满眼新奇的薛若微,眉眼间也舒缓开来,温声道:“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去街上逛逛,喜欢什么便买什么。” 薛若微本就对县城的热闹满心欢喜,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秦一牵着牛车跟在身后,三人顺着主街缓步而行。 街边的摊贩琳琅满目,卖糕点的、首饰头花的、甚至是卖鸡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处处透着烟火气。 薛若微没出嫁之前,也爱在街上闲逛。 可自从家里出了变故,嫁给秦朗后,出门的机会就少了。 尤其自打生下秦小五后,更是一次也没到城里来过,如今看着街边新奇的小玩意儿,脚步都忍不住放慢了几分,时不时驻足打量。 秦朗看她喜欢街边小摊上精致的绢花,便替她选了两枝。一朵嫩粉,一朵月白,看起来极为素净,簪在薛若微的发间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 路过糕点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秦朗带着薛若微径直走进了铺子里,买了几样薛若微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糕,又让掌柜的多包了一些给家中几个闺女解馋。 他们路过一处布庄,薛若微要进去逛逛,秦朗自然答应。 薛若微挑挑拣拣,最后目光落在一匹藏青色的细棉布上,手感柔软厚实,布料结实耐用。 她想起了秦安,轻声道:“这布看着不错,给安儿做两身衣裳正好。” 这两天薛若微正在给秦安赶制新衣服,只是家中的布料不是成人就是女孩子家用的,很少有适合秦安的。 秦朗见状,当即让掌柜的将这匹布包起来,又顺带挑了两匹颜色艳丽的细布,说是给家中几个闺女做新裙,薛若微拦了两句,却拗不过他,只能让掌柜的一块包起来。 两人一路逛下来,牛车的车厢里渐渐堆满了东西,糕点、布匹、胭脂水粉,还有给秦小五买的小拨浪鼓,样样俱全。 薛若微觉得心满意足,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秦朗看着她一脸的满足,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眼看日头已经偏西,三人便赶着牛车往回走。 一进村口不少村民都争着跟秦朗打招呼,秦朗也礼貌的笑着回应。 牛车还没到家门口,秦朗远远便瞧见秦老太太站在自家院门口,踮着脚翘首以盼,时不时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脖子伸得跟大白鹅似的,神色里满是急切。 瞧见牛车缓缓驶来,秦老太太立马快步迎了上来,不等牛车停稳,便开口问道:“老三,你们可算回来了!那田庄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地契可拿到手了吗?”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急切的模样,笑着从怀中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契,递到秦老太太面前:“喏,办妥了,百亩官田,地契在这了,上面还盖着县衙的印章呢。”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地契,双手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她先是凑到眼前眯着眼瞅了半天,又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方鲜红的县衙大印,还特意把地契举到阳光下照了照,仿佛在验真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秦老太,她不识字(第2/2页) 秦老太太一个大字不识,纸上的笔墨横竖在她眼里跟画符似的,可那鲜红的官印却格外的惹眼,当即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拍着地契连声夸赞: “哎哟!可了不得喽!这官府的大印肯定错不了! 我们家老三真是出息大发了! 去年咱们家还穷得叮当响,如今竟能买下百亩官田,还是县衙亲自办的手续,真是光宗耀祖啊! 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体面的地契,我儿真是有天大的本事!” 秦老太太捧着地契,宝贝得跟抱了个金疙瘩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一把把地契塞回了秦朗的手里,脚底下像抹了油,急吼吼地就往外冲,边走边喊: “我得去村头跟老姐妹们唠唠嗑,让她们也知道知道咱们家往后也是地主老爷了!” 说着不等秦朗他们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没影了,生怕晚一步就没处显摆了。 看着秦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背影,秦朝从门内溜达出来,望着老太太远去的方向,忍不住撇撇嘴,小声吐槽: “三哥,你瞧娘刚才那样,对着地契瞅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还宝贝得不行。 她哪是看地契啊,分明是看那官印呢,回头跟人显摆,估计连田在哪、有多少亩都说不清,就只会说咱家有百亩官田,可威风了!” 都说知母莫若子,这话一点不假,秦朝还是了解秦老太太的。 秦朗闻言失笑:“她高兴便随她去吧,这本就是好事儿,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说完秦朗便抬脚进了家门,看着一蜂拥围上来的几个闺女,心中也渐渐有了盘算。 如今大丫和二丫都渐渐长大,这段时间也跟着薛若微读书识字,自己也时常教她们算术,不过还是得教她们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日后无论到哪里才都能有底气。 舒月性子温顺软,做事细心沉稳,是个能耐得住的,最适合学着打理家业,日后掌管家业,管理田庄账目,都合适。 舒云性子活泼外向,嘴甜机灵,遇事反应快,倒是适合跟着自己一起做生意。 至于三丫和四丫年龄还小,让她们暂时跟着读书写字,以后再说。 小五就更不用说了,还是个小奶娃子呢。 想到这里,秦朗冲着两个闺女招了招手。 秦大丫和秦二丫很眼力劲的走到了秦朗跟前。 “爹” “爹爹,你叫我们俩来有什么事儿?” 秦朗看着她俩满脸笑意:“你俩如今也大了,爹是想着让你们帮家里做点事,顺便也教你们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就是这个过程可能会辛苦点,就是不知道你俩愿不愿意?” 两人听到这话脸上都有些激动,爹的本事她们是知道的。 如今爹愿意亲自教她们,甚至愿意把他们当成儿子一样培养,她们怎么会不愿意呢。 秦大丫和秦二丫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生怕晚一步秦朗就反悔了。 第221章父母爱子,必为长远计 第221章父母爱子,必为长远计 秦朗看着眼前两个满眼期待的女儿,眼底笑意更深了,让她们两个离得更近点儿,然后将自己的盘算缓缓道来。 “舒月,你性子温顺沉稳,做事细心妥帖,之前又在大户人家帮过工,见过大户人家管家理事的模样,最是沉得住气。 你想不想将来跟陈家的主子们一样威风?” 秦大丫听到这话满脸的激动:“想,我当然想了! 爹,别说跟陈家的主子们一样了,就是刘妈妈一个管家嬷嬷都是很威风的。 不怕爹笑话,我之前就想着若是我一辈子回不了家,就再努努力。 等年纪大了,能混到主子们面前当个大丫鬟或者是嬷嬷,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秦朗听到这话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能埋怨孩子没志向,这孩子之前吃了不少苦,他若是没把人赎回来,她怕是要一辈子待在陈家了。 她给自己规划的是一条最可能实现的目标。 秦朗再次看向大女,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之前的事儿是爹对不住你。 往后,你便跟着我和你娘学着管家,先从家里的日常账目、田庄收支学起,爹刚买的那百亩良田也交给你,日后咱们家的家业,还要指望你掌事。 若是你对药理有兴趣,爹寻些医书,再找机会请大夫教你辨认药材、学些粗浅药理,不求你行医救人,只是让你多一份安身的底气。” 秦舒月本就性子腼腆,听着秦朗这番悉心的安排,眼眶微微泛红:“爹,过去的事情不怨您,我知道你也是有苦衷的。 女儿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舒月从没想过,自己能学管家理事的本事,更能接触到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药理知识,心中一时也充满了斗志。 一旁的秦二丫见爹爹对大姐做了妥善安排,却没有提到自己,赶紧扬起小手:“爹,我呢?那我呢?是不是也跟大姐一样学习管家理事?” 秦朗听到这话又转向秦二丫,笑着摇了摇头: “舒云,你性子活泼外向,嘴甜机灵,遇事反应快,待人接物也大方,天生就擅长与人打交道。” “往后你便跟着我,打理家里的香料和酱料作坊,学着跟各地的客商打交道,应酬交际、谈合作,做爹的得力帮手。” 秦二丫本就坐不住,最喜欢热闹,一听能跟着父秦朗一起打理作坊、出门见客商,眼睛瞬间亮的吓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爹爹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绝不会给您丢脸!” 秦二丫向来觉得自家老爹是个有本事的,能跟在爹身边学做生意,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两个丫头满心欢喜,对未来满是憧憬,时不时的还发出一阵傻笑。 然后站在一旁的秦舒然和秦舒晚,却只能低着头,努力掩盖眼中的羡慕,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心的渴望却不敢表露半分。 她们跟着娘寄住在舅舅家,虽说舅舅、舅母待她们极好,家里的姐姐妹妹有什么,她们便也有什么,吃穿用度从没有短缺过。 这样的日子,是从前在赵家想都不敢想的。 她们深知自己是寄人篱下,哪里敢奢求,能和舅舅的亲生女儿一样,得到这般悉心栽培,能有属于自己的前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父母爱子,必为长远计(第2/2页) 秦朗是个细心的人,早就将两个外甥女的神色看在眼里,并没有忽略她们。 他看向秦舒然,语气依旧温和:“舒然,你的性子跟淑月一般,温顺细心,做事稳妥,往后便跟着淑月一起,学着管家理事,打理账目,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姐妹俩还可以江湖商讨,或是问我、问你舅母都成。” 秦舒然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我……我也可以吗?” 秦朗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可以,都说娘亲舅大,既然你们都跟我姓了秦,那就和舒月他们几个是一样的,舅舅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 秦舒然朝着秦朗福了福身:“谢……谢谢舅舅,舒然一定不会辜负舅舅的期望。” 她从没想过,舅舅竟然会把自己也算进去,还愿意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一时间,感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紧接着,秦朗又看向年纪小,却眼神清亮、透着一股韧劲的秦舒晚: “舒晚,你是个有主意、有胆识的,性子也活络,往后便跟着舒云一起学着打理作坊,接触生意上的事,慢慢学,不急。” 秦舒晚听到这话,小小的身子下子挺的直直的,用力朝秦朗鞠了一躬,小脸上满是认真:“舒晚谢过舅舅!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偷懒!” 两人心中对秦朗的感激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舅舅这番安排,是彻底把她们当成了自家孩子,给了她们一条不用依附旁人、能自己安身立命的出路。 两人在心中暗暗发誓,日后若是出息了定要好好报答舅舅的大恩大德,绝不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在这一刻,秦朗在她们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下于秦玥了。 秦朗看着眼前四个懂事孩子,心中甚是欣慰。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世道,女子本就不易,寻常学堂更是从不收女子,家里的几个姑娘,若是不读书、不学本事,日后只能嫁人相夫教子,一辈子困在后宅,没有半分自主的底气。 如今家里条件渐渐好了,孩子也多,算上家里的三丫、四丫,再加上舒然、舒晚以及秦安,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差不多能凑齐一个小学堂。 光靠着薛若微怕是不行的。 秦朗当下便做了决定,沉声道:“咱们这世道,学堂不收女娃,可咱们家的孩子,不能不读书识字。 这几日我就去寻一位品行端正、有学问的夫子,专门请回家里来,给你们几个上课,教你们读书写字。”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全都惊喜万分,虽然之前秦朗也安排了她们跟着薛若微读书识字,可是怎么跟专门请的夫子比呢。 她们可是女孩子,能有夫子专门教导,这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待遇。 一个个小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看向秦朗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与依赖。 薛若微抱着秦小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与动容。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有担当,能撑起整个家,还这般为家中的孩子们筹谋长远,事事都为她们考虑周全,有夫如此,她觉得此生足矣。 第222章细心教导,耐心寻师 第222章细心教导,耐心寻师 秦朗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行动派,前一晚才把几个孩子的未来谋划妥当,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着手落实起各项教导。 初春的清晨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秦家的大院子里却早已热闹起来。 秦朗先是把秦舒月和秦舒然叫到了正堂,桌上摆着昨日刚整理好的田庄账簿、家用开支册子,还有新买百亩良田的地契与佃户名册,厚厚一叠整整齐齐,看得人眼花缭乱。 “管家理事,看似是简单管着家里的银钱吃食,实则是要做到心中有数,分毫不错。 否则很容易被下人钻了空子,亏空家业。” 秦朗坐在主位上,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他随手拿起一本最简单的日常开支簿,展示给她俩看: “咱们记账目,要分好日用、田产、作坊三类,每一笔进出都要写清时日、缘由、数目,哪怕是一文钱的米面开销,也不能疏漏,否则就对不上账目了。” 秦舒月性子沉稳,之前在陈家耳濡目染,对管家理事略有耳闻,听得十分认真,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麻纸上一笔一划地记着要点,时不时还低头思索,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向秦朗讨教。 秦舒然基础薄弱,从前在赵家连大致都不认识一个,盯着账簿上的笔墨数字,只觉得头晕目眩,一片茫然。却半点不敢懈怠,紧紧抿着唇,听的仔细,生怕错过一个字。 忙完之后,秦朗又把秦舒云和秦舒晚带到了前院的作坊旁。 她们之前空闲时就在作坊里帮忙,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家的香料与酱料作坊刚步入正轨,原料采购、配料比例、成品存放都有诸多门道。 秦朗没有一上来就让她们接触客商,而是先从作坊的基础流程教起,带着她们辨认各类香料药材,讲解酱料发酵的火候与时间把控,细说每一种原料的产地、价格与优劣辨别。 “做生意,首先要懂自己手里的货品,知道它的价值,日后跟客商谈合作,才能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秦朗拿起一罐研磨好的香料,放在两个姑娘面前。 “你们闻闻这香味,纯正浓郁,无杂味,才是上等货,若是掺了次品,香气寡淡,不仅卖不上价钱,还砸了咱们章南秦氏的招牌。” 秦舒云本就机灵外向,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极感兴趣,听得两眼放光,跟着秦朗跑前跑后,一会儿帮忙记录原料数量,一会儿仔细观察酱料制作,问东问西,学得飞快。 秦舒晚也听的认真,把秦朗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上午的时间,秦朗忙得脚不沾地,这边刚教完记账,又要去指导作坊事宜,却始终耐心十足,不管孩子们问多少次简单的问题,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丝毫没有半分不耐烦。 到了下午,秦舒月和秦舒然便拿着账簿,坐在桌前反复练习记账。 秦舒月上手极快,不过半日,便能把简单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可秦舒然识字不多,很多数字和名目都认不全,写起来磕磕绊绊,半天才能记下一笔,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却依旧咬着牙坚持。 秦舒云和秦舒晚则守在作坊里,帮着工人们打下手,熟悉各项流程,把秦朗教的货品知识反复琢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细心教导,耐心寻师(第2/2页) 两个姑娘心思透亮,这是将来能让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半点马虎不得。 旁人想要这样的机会可求都求不来。 等到晚上,家里其他人都睡一下了,秦舒然和秦舒晚的房间却还透着微弱的灯光。 两人凑在一盏油灯下,秦舒然拿着麻纸,一遍遍地练习写字、记账,白天秦朗教的内容,她没听懂的地方,就反复回想,一点点琢磨。 秦舒晚则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梳理着作坊里的原料种类、价格,生怕自己记混了。 夜深露重,油灯的灯火忽明忽暗,两个小姑娘眼睛熬得通红,却没有丝毫睡意,只想着多学一点,方能不辜负舅舅的苦心。 秦朗知道两个外甥女基础差,第二天便开始四处托人,寻找愿意来乡下教书的夫子。 他先是跑遍了附近的几个镇子,拜访了不少读过书的先生,甚至托县城的书肆老板帮忙引荐。 可结果却处处碰壁。 那些读书人,大多自视甚高,一听是要去乡下的农户家里教书,本就面露难色,再得知是要教一群女孩子,更是直接摆了脸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咱们读书人道统传承,教的是家国天下、圣贤道理,哪有教女子读书的道理,这不是辱没斯文吗?”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纯属浪费时间,我可不去做这等荒唐事!” “乡下地方,粗鄙不堪,还要教女娃,恕我不能从命!” 冷言冷语听了一箩筐,秦朗一连辛苦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夫子愿意前来。 听着这些老学究们迂腐的话,气的秦朗直想骂娘。 薛若微看在眼里,也跟着着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轻声开口:“夫君,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或许可以一试。” 秦朗眼前一亮,连忙握住她的手:“微微,你快说,是谁?” 薛若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我父亲流放之前,曾有一位同窗好友,名叫苏文彬,也是秀才出身,学问也不错。 只是他时运不济,后来屡试不中,心灰意冷之下,便放弃了科举,隐居在乡下。 我也是多年前听父亲提起的,只知道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就住在三十里外的清河镇上,平日里靠着帮人写书信、抄书卷勉强糊口。” 秦朗心中顿时燃起希望,苏秀才既然放弃了科举,性子想必不会那般迂腐,又无儿无女,或许愿意来家里教孩子们读书。 秦朗当即拍板:“事不宜迟,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去清河镇,去拜访一下这位苏秀才,无论如何,我都要请他来做孩子们的夫子!” 薛若微看着秦朗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夫君放心,苏伯伯当年性子温和,为人正直,若是他知道孩子们一心向学,想必不会拒绝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未亮,秦朗便收拾妥当,揣上碎银子和准备好的礼品,带着秦一,赶着牛车,朝着三十里外的清河镇赶去。 第223 章 打动苏先生 第223章打动苏先生 天刚泛起鱼肚白,秦朗便朝着三十里外的清河镇缓缓前行。 秦朗坐在牛车上,周身裹着一件素色薄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苏文彬给请回来。 一路颠簸,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清河镇。 清河镇虽然不比县城繁华,却也街巷规整,烟火气十足。 秦朗按着薛若微所说的方位,一路打听,循着镇子西头的僻静小巷往里走,越往深处,越是安静,远离了街市的喧嚣,只剩鸟鸣风轻。 走至巷子尽头,一座低矮却整洁的院落便出现在了秦朗的面前。 秦一扒着墙头往里看了看,随后扭头说道:“爷,应该就是这里了。” 秦朗嗯了一声,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院的环境。 院墙是用黄土夯筑而成的,不算高,墙头爬着几株不知名的青藤,顺着院墙蜿蜒生长,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机。 两扇老旧的木门虚掩着,木纹虽然已经斑驳,却擦拭得干干净净,可见这位老先生是个讲究人。 秦朗抬手轻轻叩门,半晌,院内才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被缓缓拉开。 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衣襟袖口磨已经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笔挺平整。 这老者须发皆已泛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即便衣着朴素,也难掩一身儒雅温润的气质,想来便是苏文彬了。 秦朗不敢怠慢,当即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晚辈秦朗,拜见苏先生。听闻先生隐居于此,特此前来拜访。” 苏文彬闻言,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番,眼神平静无波,并未显露出过多情绪,只是淡淡抬手:“进来吧。” 随着苏文彬踏入院落,秦朗看了一眼,这院子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全然不像寻常农户人家的杂乱,反倒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清幽。 院子左侧辟出一小方菜地,菜畦规整,种着嫩绿的青菜,长势喜人,一垄一梁分得清清楚楚,毫无杂乱之态。 右侧摆着一张老旧的石桌,四周放着四个石凳。 院落角落,栽着一株老梅,虽已过花期,却枝桠遒劲,旁侧还有几丛修竹,翠竹青青,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正屋是三间土坯房,屋顶覆着青瓦,虽然陈旧却十分坚固。 苏文彬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更是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靠窗处摆着一张木板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靠墙立着的一个老旧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书卷,虽然书卷纸张泛黄,却都保存完好,足见主人对这些书籍的珍视。 秦朗心中暗自感慨,就这几样东西,还真是读书人的标配。 不等秦朗发话,苏文彬已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你一大早的到我家里来,想必不止是拜访那么简单,有何事,不妨直言。” 秦朗收敛心神,再次拱手,说明来意: “实不相瞒先生,晚辈家中有几位小女无人教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打动苏先生(第2/2页) 晚辈知晓先生学问渊博,又隐居乡间,特意前来,想恳请先生屈尊,前往寒舍,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传授学问,晚辈定会厚待先生,奉上束脩。” 秦朗话音刚落,苏文彬脸上的平淡瞬间散去,眉头微蹙,直接摇头拒绝: “秦小友怕是找错了人,老夫学问不佳,屡试不中,早已隐居乡间,不问世事,只想守着这一方小院,安度余生,教书之事,恕难从命,你请回吧。” 突如其来的干脆拒绝,让秦朗顿时愣在原地,心中满是纳闷。 他本想着,苏先生放弃科考隐居乡间,性子肯定不像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们,即便不会立刻答应,也会考虑考虑,谁能想到他拒绝的如此干脆。 可他昨日才在薛若微面前夸下海口,势必要请回苏先生,这要是请不回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秦朗心中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苏文彬,绝不能无功而返。 秦朗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开口:“先生,晚辈知晓您淡泊名利,不愿再涉俗事,但晚辈斗胆,想与先生说几句心里话。” “先生饱读诗书,身负才学,难道甘愿将一身学问埋没在这乡间小院,终日与柴米相伴,直至终老吗? 古往今来,君子立身于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先生所学,是圣贤道理,是处世智慧,这般宝贵的学识,若是就此带入黄土,岂不可惜?”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先生即便无意仕途,也可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人,教书育人,启蒙后辈,本就是君子善举,是积德行善之事。 总比隐居一隅,虚度光阴更有意义,也不枉费先生苦读数十载。” 秦朗言辞恳切,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苏文彬神色微动,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话。 秦朗见他却依旧没有松口,又搬出薛若微的父亲,沉声道: “先生,内子父亲薛瑾年,当年与您乃是同窗至交,他时常与内子提起您一生清正,推崇学问传承。 如今他遭逢劫难,流放边疆,还望先生念及昔日同窗情谊,不嫌弃家中几个孩子愚笨。” 听到薛瑾年的名字,苏文彬原本平静的眼神终于泛起波澜。 他抬眼看向秦朗,目光沉沉,久久没有说话,想起那个人,他似有万千思绪翻涌,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最终都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看着秦朗。 秦朗见他有所松动,趁热打铁,许下重诺: “先生,晚辈知道您孤身一人,晚年无依。 若是您肯前往寒舍教书,晚辈定当以师长之礼相待,悉心照料您的饮食起居,待您如至亲。 日后您年老体弱,晚辈为您养老送终,侍奉左右,绝不让您受半分委屈,定保您安享晚年,衣食无忧!” 这一句承诺,分量千钧。苏文彬孤身多年,早已看淡世间名利,却被秦朗这份赤诚之心、对晚辈的爱护之意、对自己的郑重承诺彻底打动。 第224 章 拜见苏先生 第224章拜见苏先生 沉默良久,苏文斌最终缓缓长叹一声,看向秦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与动容: “看在你这般诚心的份上,又念及昔日同窗情谊,老夫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罢了,老夫一个人度日也是无聊,便随你走一趟,去教那几个孩子读书,就当打发时光了。” 秦朗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大喜过望,当即深深作揖,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成全!晚辈代表几个孩子,谢过先生的大恩大德!” 苏文彬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暖意:“不必多礼,老夫收拾些许行囊,即刻随你动身。” 说罢,苏文彬转身进屋,简单收拾了几卷心爱的书籍与换洗衣物,锁好院门,跟着秦朗一同踏上了返回秦家的路。 秦朗一路上心情都不错,秦一的牛车也赶到飞快。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石坳村。 牛车轱辘碾过村口的土路,渐渐行至秦家宅院门前,苏文彬抬眼望去,当即愣住了。 他隐居清河镇多年,自认为他打理的小院清幽雅致,在乡间已是难得,可眼前这座宅院,彻底颠覆了他对乡下农户居所的认知。 只见院墙高高垒起,皆是规整的青砖砌成,墙面平整光洁,一眼望不到头,院门是厚重的实木大门,漆色鲜亮,两侧还简单码放着两方青石墩,透着一股沉稳气派。 院内隐约可见错落的屋舍,青瓦覆顶,窗明几净,比起县城里的富庶人家也不遑多让。 苏文彬暗自心惊,在这偏僻的石坳村,能建起这般规模的宅院,这秦朗绝非寻常乡野村夫,定然是有真本事、心思通透之人,也难怪能有那般诚恳通透的言辞。 秦朗率先跳下牛车,伸手虚扶,恭敬地引着苏文彬下车:“先生,到家了,寒舍简陋,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这话落在苏文彬耳中,只觉愈发汗颜,笑着摇了摇头:“秦小友太过谦逊,这般居所,若还简陋,那老夫的小院可就成了耗子窝。” 秦朗听到这话一愣,他没想到苏文斌还会开玩笑,这倒是新奇的很。 两人踏入书家的宅院大门,秦朗先是引着苏文彬在正屋厅堂落座,奉上热茶,随即又吩咐秦一: “快去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拜见先生,再去把夫人请过来。” 秦一应声跑开,不过片刻,薛若微便提着裙摆,快步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一身素雅布裙,妆容清淡,眉眼间带着温婉,见到端坐堂中的苏文彬,眼中先是泛起一丝怀念,随即快步上前:“晚辈薛若微,拜见苏世叔。” 苏文彬连忙起身搀扶,看着眼前出落得端庄温婉的薛若微,指尖微微一颤,思绪瞬间飘回多年前。 那时薛瑾年亦是风华正茂,一身秀才长衫,风光霁月,满腹才学,是整个乡里都夸赞的才子,前途一片光明。 夫妻恩爱,儿女娇憨,一家人其乐融融,谁能料到世事无常,一朝祸事降临,昔日意气风发的同窗被流放边疆,至今生死未卜。 他轻叹一声,收回思绪,语气里满是唏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拜见苏先生(第2/2页) “快起来,快起来,一晃多年,若微都长这么大了,模样性情,都像极了你父亲。 当年你父亲,最是疼你,你过得安稳顺遂,他若是知晓,定然也能安心了。” 提及父亲薛瑾年,薛若微眼眶微微泛红,鼻尖酸涩,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伤感: “劳世叔记挂,父亲和兄长们在边关颠沛流离,可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侍奉,实属不孝。” “世事难料,非你之过,你能安稳度日,觅得良人,便是对你父亲最大的慰藉。” 薛瑾年被发配边关之前最挂念的就是薛若微,临行之前拼尽最后一点家底也要安顿好她。 两人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几个小姑娘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们身上都穿着干净整洁的布衣,眉眼灵动,眼神清澈,一进门就看到了厅堂里的苏文彬,当即停下脚步,乖乖站好,好奇又带着几分拘谨地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先生。 秦朗站起身,对着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快来,这是我特意为你们请来的苏先生,日后专门教你们读书识字、明理知礼,快给先生行礼。” 几个孩子闻言,连忙对着苏文彬躬身行礼,稚嫩的声音齐齐响起:“拜见先生。” 苏文彬看着眼前一溜排开的女娃娃,个个眉眼清秀,乖巧懂事,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柔软。 他本以为是教几个顽劣孩童,没想到全是乖巧的小姑娘,乡下人家,大多重男轻女,肯花重金请先生教女儿读书,实属难得,秦朗能有这份胸襟,更是让他高看一眼。 苏文斌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这几个女娃娃都是你闺女?” 这话是对秦朗说的。 秦朗赶紧指了指秦舒然和秦舒晚,笑道:“回先生的话,这两个是我二姐家的孩子。 我二姐命不好,所托非人,就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其余四个都是我闺女,她们都很乖巧,听话。 对了,我还有个小女儿,不过才半岁,过几年还得劳烦先生。” 秦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丝毫没有因为她们都是女孩子感到不高兴。 秦朗说完又想起了秦安,他左右瞧了瞧才看着秦一问道:“秦安呢?他怎么没来拜见先生?” 秦一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小少爷说,夫子是您专门替家里的几个姑娘请的?又不是给他请的,所以……” 秦朗:…… 这臭小子居然还拿乔,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觉悟。 “算了,回头再让他单独拜见苏先生吧。” 就在这时,厅堂外又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秦老太太略显拘谨的轻声询问:“朗儿,听说家里请来先生了?老身过来瞧瞧。” 秦朗:…… 这声“朗儿”和“老身”喊的秦朗直起鸡皮疙瘩。 秦老太太往日喊秦朗都是“老三”,称呼自己也从没用过“老身”这俩字。 今天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第225 章拘谨的秦老太太 第225章拘谨的秦老太太 话音落,秦老太太就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平日里是个大嗓门,性子爽朗,可今日听说请来的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先生,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秦老太太抬眼看向端坐在堂上的苏文彬,看着对方一身儒雅气质,周身透着文人的风骨,心里顿时犯怵,脸上堆起格外恭敬的笑容。 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想上前行礼,又怕自己乡下老婆子不懂规矩,失了礼数,惹可了先生不快。 秦老太太紧张地搓了搓手,弓着腰,脚步轻轻挪到堂前,对着苏文彬深深弯下腰,声音里都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先、先生好,老身是秦朗的亲娘,听闻先生肯来家里教孩子们读书,真是多谢先生了。 孩子们年纪小,若是有不懂事的地方,先生尽管管教,打也好骂也好,老身绝无半句怨言!” 说着,她还不忘偷偷抬眼瞄了瞄苏文彬,见对方神色温和,没有丝毫不耐,才稍稍放下心,又连忙补充道: “先生放心,家里定然把您伺候得妥妥帖帖,吃的穿的,都给您安排最好的,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我们乡下人家,没什么文化,就敬重您这样有学问的人,孩子们能跟着先生读书,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老太太平日里说话爽利,今日却变得磕磕绊绊,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当,怠慢了这位秀才先生。 她一辈子生活的乡下,见惯了庄稼人,对读书人本就有着骨子里的敬畏,要不然也不会同意举全家之力供秦旺读书。 秦旺考了这么多年,连个正儿八经的童生都算不上,秦老太太当初还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 更何况是有秀才功名的苏文斌,在她心里,那可是文曲星下凡般的人物,能来家里教孙女读书,简直是秦家天大的喜事,半点都马虎不得。 秦老太太这副紧张又恭敬,手足无措却又极力讨好的模样,看得秦朗和薛若微忍俊不禁。 不过秦朗并未嘲笑秦老太太,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 苏文彬看着老太太朴实真挚的模样,心中暖意更甚,连忙起身回礼,语气平和温润: “老夫人不必多礼,你这真是折煞老夫了,既来之则安之,老夫定会尽心教导几位姑娘,教她们读书明理。” 秦朗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娘,苏先生性子温和,您不必这般拘谨,往后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 秦老太太这才直起身,依旧是满脸堆笑,不停地点头:“哎哎,好,都听先生的,都听先生的!” 苏文彬眼神温和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个孩子,见她们眼里都是孺慕和敬仰,心中愈发庆幸自己今日答应前来。 他自己也算得上是一身才学,可惜世事难料,这么多年郁郁不得志。 也因为苏瑾年的事儿,对科举心灰意冷,隐居多年,现在有了新的寄托,也算是他晚年的一点慰藉。 秦朗让人给苏文斌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窗明几净,温暖向阳。 苏文斌很满意。 第二天他就开始给家里的几个孩子上课,薛若微一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拘谨的秦老太太(第2/2页) 秦安也来了,他本来不想来的,结果被秦朗骂了一顿,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他不觉得一个乡下的夫子能教他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秦朗现在是他“爹”,做儿子的哪能违逆老子。 众人簇拥着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窗明几净,几张矮桌整齐排开,笔墨纸砚也都准备妥当。 苏文彬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几个孩子,最后落在了秦安身上。 少年一身利落短打,虽被秦朗强押着过来,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漫不经心,显然没把这乡下书房里的课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接受的都是大儒们的教育,一个赋闲在家的秀才,未必能教出什么真东西。 秦朗在旁轻轻咳嗽一声,眼神示意他上前见礼。 秦安抿了抿唇,虽然心中不太情愿,却也知道今日躲不过去。 他上前一步,先是习惯性地想要随意拱拱手了事,可瞥见一旁的秦朗面色微沉,又想起这苏文斌是秦朗多方寻找,亲自登门请来的,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收敛了那股散漫劲儿。 他整了整衣襟,上前数步,站定在书案前。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敷衍了事。 秦安深深吸了口气,按照之后在书房那些陪读们见到师父的规矩,双手叠放于腰侧,腰身弯下,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长揖,身姿端正,恭敬有礼。 礼毕,他直起身子,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 “弟子秦安,见过先生。” 一句话说完,便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虽面上依旧看不出多少热切,可那礼数周全、态度端正的模样,任谁都挑不出一点错出来。 苏文彬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少年看着桀骜,骨子里却懂规矩、知进退,并非顽劣不堪之辈,稍加打磨,定是可塑之才。 而且其他的学生都是女娃娃,就算学的再好,也没办法科举入仕,唯有这一棵独苗,将来有科举的希望。 他若是学的好了,说不定将来能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他这个夫子脸上也算有望。 苏文斌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不必多礼,入座吧。” 秦安委屈的看了秦朗一眼,秦朗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别出什么幺蛾子。 秦安只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文斌一开始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没什么基础,想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可是半堂课下来,他发现他讲的东西几个孩子都会,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没来之前,整个秦家每天都要花半个时辰学习。 他实在没想到秦朗居然还有这份见识。 不过苏文斌还是挺高兴的,孩子们有基础,可省下他不少事。 秦朗家的临时学堂里,读书声朗朗一片。 而秦朋家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第226 章 最后一名 第226章最后一名 这天风和日丽,秦朋家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伴随着官差洪亮的吆喝,瞬间打破了村子平日里的宁静。 “哪个是秦旺家?我们是来给他报信的!” 村民见有官差进村询问,赶紧指了个方向。 “喏,秦旺家在那边。” 官差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一路敲到秦朋家门口,引得整个村的村民都纷纷涌了出来,扶老携幼地围在路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秦朋本来在菜园子里种菜,见有官差上门,先是一愣,紧接着赶紧放下锄头走到门口低头哈腰的问道:“官爷,不知您上门有何贵干?” 官差开口回道:“我是来给你们报喜的,你们家秦旺中了。” 秦朋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赶紧搓了搓手,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官差跟前,脸上难掩激动的神色。 陈素娘也放下了手里正在搓洗的衣服,慌忙用衣襟擦了擦手,脸上堆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她前段时间因为刘巧娘和秦朋的事被气的回了娘家。 是秦旺科考回来后才把她从娘家接回来的。 报喜的差官一身公服,手里拿着泛黄的榜单,站在门口一脸的威严。 秦旺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得意的神色,看着围拢过来的乡亲,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中了!我儿真中了!”陈素娘心头狂喜,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些年,她的指望可全在秦旺身上了,尤其是分家后,她省吃俭用,抠着牙缝里的银子供他上私塾、买笔墨,当然没少在旁人面前念叨自家儿子将来必定金榜题名。 她做梦都盼着秦旺能一举考中秀才,能让她在村里扬眉吐气,让她走到哪儿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再也不用羡慕那些有读书做官亲戚的人家。 在陈素娘的心里,秦旺就是天资出众,文曲星下凡,考中功名是早晚的事儿。 如今他苦读多年,连夫子都夸他学问扎实,这次怎么着也得稳稳拿下秀才功名,最差也得是个靠前的名次,让她好好风光一回。 到时候摆上几桌流水席,宴请全村老少,让所有人都看看,她陈素娘养出了一个有大出息的儿子。 差官宣读完喜讯,秦朋连忙堆着满脸笑,从袖口里摸出几个铜钱,恭敬地塞给差官,又连连道谢。 那官差看了一眼手里几枚寒酸的铜钱,一脸的嫌弃。 秦旺只中了个童生,通过了县试、府试,但未通过院试,只能算“预备生员”,没有功名、不算官身。 按照官府规定,官方是不派官差报喜的。 他到秦旺家里来报喜,不过是顺道,想着能赚上个喜钱,没想到这家人这么抠搜。 陈素娘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声音都带着颤:“差官大人,我儿……我儿可是中了秀才?名次在前头吧?” 差官看着手里的几枚铜钱,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非也,令郎此次考中的乃是童生,并非秀才。” 陈素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那股狂喜瞬间凉了半截。 “童、童生?”陈素娘不死心,又连忙追问,“那……那名次如何?可是名列前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最后一名(第2/2页) 差官翻了翻手中榜单,随口道:“榜单最末一位,堪堪过线罢了。” 最后一名。 短短五个字,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当头浇下,把陈素娘满心的欢喜浇得所剩无几。 她脸上的喜色僵在原地,嘴角扯了扯,怎么也笑不自然了。 满心期盼的秀才功名,是能让她挺直腰杆做人的荣耀,到头来却只是个勉强上榜的末等童生。 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一旁的秦旺脸色也有些讪讪,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搞了半天只是个童生,他们还以为秦旺中了秀才相公呢。 毕竟秦旺读书也有七八年了,这童生只能够算个读书人,连个正儿八经的功名都没有。 不过也有羡慕的,能中童生也是好的,总比他们这些乡下大字不实的泥腿子要强的多。 秦朋脸上也尴尬,不过还有这么多村民围观,尴尬过后他连忙打圆场:“童生也好,童生也好,总算是榜上有名,旺儿还小,将来还多的是机会!” 可陈素娘心里却堵得慌。 她盼了这么多年,做梦都盼着秦旺能一步登天,考中秀才,甚至将来中举人、当县官,让她跟着风光无限。 她甚至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秦旺中了秀才,就请秦朗一家子过来坐坐,让他们也瞧瞧,她家秦旺才是真正有出息的,可比秦朗这个只会赚几个臭银子的人强多了。 可如今,秦旺不过是个末位童生。 看着周围村民们或真心或客套的道喜,陈素娘强压下心底的失落与不甘,硬是扯出一副体面的笑容: “托各位乡亲的福!我儿不过侥幸上榜,往后还要继续苦读,争取早日考上秀才,才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就算秦旺只是个童生又能怎么样,这也是整个村子里独一份的荣耀,旁人想考还考不上呢。 她绝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半点失望,丢了自家的脸面。 等下次科考,她家秦旺必定能考上秀才,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他们家! 人群外围,秦老太太也挤在看热闹的乡亲堆里,踮着脚往秦朋家门口望。 看着秦旺一家被众人围着,秦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 不管怎么说,秦旺也是她的孙子,能考上童生,总归是秦家的脸面。 可是秦老太太现在眼界高了,只是个童生她还真瞧不上。 而且她现在是跟着秦朗过日子,秦旺的童生和家里的热闹跟她没半点关系。 甚至她还有些庆幸秦旺只考中了个童生,若是真中了秀才,老头子还不一天三遍的找她显摆,她怕是要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赶紧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怎么能后悔呢,他们家老三才是最有本事的。 自家孙女儿们如今可是有正儿八经的秀才先生手把手教导,将来即便不能科举做官,也知书达理、端庄体面,比起这堪堪上榜的童生,可半点不差。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的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第227 章 打肿脸充胖子 第227章打肿脸充胖子 秦朗是被秦一告知这个消息的。 今天门房是他在值守,外面锣鼓喧闹的声音他自然也听到了。 秦一从大门口一溜烟跑进来,大步流星,生怕晚了一步:“爷,爷,外面热闹的很,是大爷家的旺哥考上童生啦,好多人围着看呢!” 彼时秦朗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作坊那边工人配备齐全,有秦朝和秦玥管着。 家里的小丫头又有苏文斌教导,他可算是清闲两日了。 看秦一这着急忙慌的模样。秦朗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知道了。” “爷,你不着急吗?大爷家的儿子考中了童生。” 秦一有些想不明白,他知道秦朗和秦朋一家一向不合。 在秦一的心里,读书人都是很厉害的,尤其考上童生,那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 当然秦朗在秦一的心中更厉害。 秦朗依旧躺在定制的躺椅上,语气淡然:“不过是个童生,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算他是个秀才,我也不怕。” 秦旺寒窗苦读七八年,耗费着家里的银钱,趴在全家人身上吸血,到头来才堪堪考个最末位的童生。 若是他连这最基础的童生都考不中,那才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根本不配提读书二字。 再说了童生不过是科举路上最垫底的存在,通过县试府试便可得,连正经的功名都算不上,既没有见官不跪的特权,也没有半点朝廷补贴,更算不上是士绅阶层,充其量就是个识几个字的乡下读书人。 且科举之路,越往上越是难如登天,童生之上是秀才,秀才之上是举人,每一道门槛都能刷下无数人,不知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卡在童生这一关,连秀才的边都摸不着。 不是他小瞧秦旺,就凭秦旺那点学识功底,还有心浮气躁的性子,就算再给他三年五载的时间埋头苦读,也未必能迈过院试那道坎,拿到秀才的功名。 这样想着,秦朗眼底的淡笑更浓,只当是听了件无关紧要的闲事,重新闭上了眼,悠哉悠哉的晒起了太阳。 屋里的薛若微也听到动静,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在她看来,左右是大房的事,与他们三房毫无干系,秦旺考中童生也好,落榜也罢,都影响不到他们如今安稳富足的日子。 反观秦朋家,官差拿着喜钱走后,围在门口的村民议论纷纷,道喜的、看热闹的、暗自嘲讽的,各色目光落在一家三口身上,让陈素娘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众村民,关上院门,一家三口脸上的欢喜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尴尬与失落。 秦旺低着头,攥着衣角,满脸局促,半天不敢吭声。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末位童生考得实在难堪,跟家里人的期许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素娘坐在板凳上,长吁短叹,心里堵得厉害,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受尽委屈,到头来只等来个末位童生,就忍不住眼圈发红,却又不敢在秦旺面前表露太多,只能强忍着满心的憋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打肿脸充胖子(第2/2页) 秦朋看着陈素娘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开口说道:“事已至此,旺儿能考上童生也算不错了,好歹是咱们村头一份,往后好好读书,总能考上秀才的。”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底。 而另一边,秦老爷子得知秦旺考中末位童生的消息后,整整一宿没合眼,独自坐在屋门口,吧嗒吧嗒抽了一宿的旱烟。 烟袋锅里的烟叶换了一锅又一锅,缭绕的烟雾笼罩着他苍老的脸庞,看不清神色。 他对秦旺寄予了厚望,指望这个孙子能一举考中秀才,光耀秦家门楣,让他在村里、在秦朗面前都能扬眉吐气。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别说秀才,连个像样点的名次都没拿到,只是堪堪过线的末位童生。 这些年他为了供孙子读书,是极力压榨其他子女,甚至父子离心,只是为了证明他是对的。 可现在,他真的做对了吗? 一宿的时间,秦老爷子烟抽了不少,心里的不甘与好胜心却越发浓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便敲开了秦朋的房门,当着秦朋和陈素娘的面,掷地有声地做出了决定:“去,准备东西,咱们家摆宴席,宴请全村乡亲!” 秦朋和陈素娘本来还没睡醒,一听到秦老爷子这话,立刻就清醒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爹,就……就旺儿这成绩,还摆宴席?” 秦朋有些犹豫,毕竟是末位童生,摆宴席难免会被人笑话。 陈素娘也连忙附和:“是啊爹,会不会太张扬了?要是被人说三道四可怎么办? 要不还是等等,等旺儿中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爷子打断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张扬什么?童生怎么了?童生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是咱们秦家第一个考上童生的!整个村子里,除了旺儿,还有谁能考上?必须摆宴!” 他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办宴席,让全村人都知道,他们秦家出了个读书人,即便只是童生,那也不是这些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泥腿子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秦朗一家子看看,就算秦旺只是个童生,那也是走科举正道的,比秦朗整日捣鼓些旁门左道、赚些银钱要体面得多! 看着秦老爷子态度坚决,秦朋和陈素娘心里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童生也是荣耀,即便名次不好,也是村里独一份,摆上宴席,既能冲冲之前的晦气,也能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再风光一回,哪怕这份风光没那么体面,也总比被人小瞧要强。 陈素娘眼底瞬间泛光:“爹说得对,摆!这宴席必须摆!我这就去准备,挑个好日子,好好宴请乡亲们!” 三人当即一拍即合,开始热火朝天地筹备起宴席,全然不顾村里渐渐传开的闲言碎语,一心要借着这末位童生的名头,在村里挣回所谓的脸面。 这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本来这事跟秦朗没什么关系,然后秦朗这边也受到邀请。 第 228章 上门挑衅 第228章上门挑衅 秦旺中了末位童生,秦朋家要摆庆功宴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石坳村。 村民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看热闹打趣的,也有暗地里嘲笑他们一大家子打肿脸充胖子,反倒落得一身笑话的。 秦朋和陈素娘那边是铁了心要风光一回。 吃过早饭后,陈素娘特意换上了一身浆洗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头上还别了支褪色的木簪,硬生生做出几分体面的模样。 秦朋也跟着简单收拾了一下,省的让外人看笑话。 夫妻俩商量了一番,别的村民可以随便邀请,唯独秦朗,他俩必须亲自登门。 一来是做给全村人看,彰显他们大房的大度,不计较往日分家的嫌隙。 二来,便是特意要在秦朗面前耀武扬威,好好压一压他的气焰。 自打秦朗分家出去,才几个月的时间便盖起青砖大宅院,开了酱料作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风头早就盖过了秦旺这个读书人,这些日子,陈素娘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如今自家儿子成了童生,走的是正经科举大道,岂是秦朗那个泥腿子可以比的。 这也是两人自打秦朗建好新宅院后,头一回到秦朗家里来。 守门的正是秦一,本来他见家里来客,还挺恭敬的,但仔细一瞧,居然是秦朋和陈素娘,脸色当即冷了几分,但碍于规矩还是进去快步通传。 不多时,秦一折身出来,面无表情抬手引路:“我家爷让你们进去。” 夫妻俩迈步走进院门,抬眼环顾四周,瞬间被眼前的气派景象刺得眼眶发红。 青砖铺地的院落规整宽阔,院墙高大整齐,院中花木屋舍气派敞亮,还有一众下人伺候着。 比起他们住的那挤挤挨挨、破旧的土坯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起往日三房处处被他们大房压制,分家时人人都瞧扁秦朗,觉得他分了家肯定会后悔。 可如今人家日子蒸蒸日上,反观他们大房,省吃俭用,紧巴巴供着秦旺读书,过得捉襟见肘。 落差感扑面而来,嫉妒的陈素娘牙痒痒。 可转瞬间,她又强行压下眼底的嫉妒,端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这些等她儿当了官都会有的。 正堂屋檐下,秦朗坐在木椅之上,手边摆着清茶,怀里抱着秦小五逗弄。 小家伙正是好玩的时候,只要稍微逗一逗,就会发出咯咯的笑声,这声音清脆悦耳,让人瞬间烦恼全无。 看见二人进来,秦朗眼皮都没多抬,语气平淡:“大哥,大嫂,真是稀客呀。” 陈素娘率先开口,嘴角扯出一抹刻意的假笑,话里却处处带着优越感:“三弟,我们今日过来,是特意给你送消息的。我家旺儿争气,考上童生了,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秦朋跟着附和,满脸的自得:“咱们秦家几代务农,总算出了个正经读书人,也算光宗耀祖了。 爹已经定下日子,后天摆下流水庆功宴,宴请全村乡亲,我和你大嫂是特地过来请你们三房全家过去吃席的。” 还不得秦朗回答,陈素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上门挑衅(第2/2页) “说起来,当初分家的时候,娘一味的偏疼你们三房,处处顺着你的心意,非要让你搬出去单过。如今看来啊,这人年纪大了还是目光短浅,看不清长远。” “你只顾着琢磨旁门左道做生意,再有钱也只是个平头百姓,日后抬不起头。 反观我们旺儿,那可是实打实的读书人,如今成了童生,往后再科考,中秀才、中举人都是早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体面。” 这番话,明着数落秦老太太,实则句句踩低秦朗,极力抬高自家儿子。 这也就是秦老太太不在,要不然婆媳俩肯定避免不了一番撕扯。 秦朋也适时冷哼一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三弟,一家人本该互相扶持,当初你非要执意分家,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如今我们大房兴旺发达,也不计较过往过节,好心来请你赴宴,三弟可别不知好歹。” 这俩人一唱一和,优越感十足,他们很想看到秦朗脸色难看、心生嫉妒的模样。 他们说是邀请秦朗参加席面,实则是来上门挑衅的。 然而在秦朗的眼里,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 秦朗把秦小五递给了一旁的春桃,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大哥大嫂说得倒是好听。” “不过区区一个末位童生,堪堪压线过了县试,连院试的门槛都摸不着,就急着大摆宴席,全村显摆,这般往自己脸上贴金,未免太过可笑了。” “我秦朗做生意凭的是本事,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何来旁门左道一说? 比起让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耗费七八年光阴才考了个垫底童生,我这市井俗利,反倒更踏实自在。” “功名之路漫漫,入朝为官更是难如登天,就秦旺那浮躁的心性,浅薄学识,怕是这辈子也就止步童生了。 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名头,也值得二位这般洋洋得意?” 秦朗字字句句,精准的戳中两人的痛处,毫不留情。 “你!” “秦朗,你少胡说八道!” 陈素娘瞬间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秦朋也是满脸铁青,被秦朗这番直白的讥讽怼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恼,却无从反驳。 他俩万万没想到,秦朗半点不给他们脸面,说话如此刻薄,丝毫不顾亲戚情分。 二人憋着一肚子火气,死死盯着秦朗,心里已经认定,秦朗必定是记恨之前的事,肯定不会答应赴宴的。 陈素娘咬牙,正要开口撂下狠话,转身走人。 谁知下一刻却漫不经心的开口: “既然大哥大嫂这般盛情相邀,觉得这是秦家的头等大事,那这宴席,我自然会去的。” “后天,我会带着全家准时登门,好好恭喜一下我们秦家这位了不起的童生郎。” 这话一出,秦朋和陈素娘当场愣住。 满腔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两人面面相觑,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229章十文礼钱 第229章十文礼钱 秦朋与陈素娘僵在原地好半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腹的傲气被秦朗几句话碾得粉碎。 二人再没脸面多留,硬邦邦挤出两句客套话,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开了秦朗家。 两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秦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着眉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爷,方才大爷两口子明明就是上门挑衅,句句夹枪带棒的,一心想压咱们一头,您为何还要答应去吃他们的宴席?这岂不是太给他们脸面了。 您直接回绝,反倒落得清净。” 在秦一眼里,大房一家小气又刻薄,哪一点都比不上他们三爷,如今靠着一个末位童生就目中无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搭理。 秦朗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神色从容又淡然。 “你也知道他们是上门挑衅,都被人挑衅到头上了还要当缩头龟,这从来都不是我秦朗的行事风格。” “他们既然执意要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借着一个末位童生的名头大摆宴席,一门心思的想在我面前风光显摆,故意恶心我,那我便如他们所愿,好好去凑这个热闹,让他们好好风光一回。” 秦一听到这话有些似懂非懂的,一脸不解的眨巴着眼睛。 秦朗微微倾身,对他招了招手。 秦一见状赶紧俯身上前,秦朗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听完秦朗的吩咐,秦一双眼睛骤然一亮,眼底还闪着几分兴奋,当即用力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保证道: “爷放心!小的全都记下了,保管办得妥妥当当,半点不出差错!” 秦朗淡淡颔首,不再多言,扭头继续逗弄着一旁的秦小五,神情闲适,仿佛早已将后续一切拿捏在手心。 秦一见状赶紧退了出去,去完成秦朗交代的事。 转眼便到了三天后,正是秦旺童生庆功宴的日子。 天刚泛起鱼肚白,秦朋家的土坯小院就早早忙活了起来,锣鼓零星响动,院里搬桌摆凳的声响,人来人往,看着倒是有几分热闹模样。 村长秦守田也来了,其实他本来是不想来的。 可是架不住秦老爷子几次上门,好歹是本家的老哥哥,他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只是这份热闹底下,处处透着寒酸窘迫。 秦朋舍不得花钱去镇上请酒楼的大厨,只勉强托人请来了隔壁村常年办席的老师傅掌厨。 可大房抠门成性,采购的食材简陋寒酸,青菜萝卜占了大半,肉荤少得可怜,油水更是紧缺,连像样的配菜都凑不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师傅看着案上寥寥无几的食材,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心里暗暗懊悔接下这个差事。 这样寒酸的食材,根本做不出像样的席面,这分明是要砸了自己多年攒下的大厨名头。 日头渐高,村里的村民陆续登门随礼吃席。 就在院中人声嘈杂之时,秦朗带着秦老太太、薛若微、秦安、五个女儿,两个外甥女与一众仆人,从容缓步走进了大房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十文礼钱(第2/2页) 一路上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 他们一行人衣着整洁体面,秦朗气度从容,就连身边的仆人也都是一水的粗布新衣,格外的惹眼。 按照石坳村往来吃席的老规矩,普通亲戚随礼,一户人家统一奉上十文礼钱即可。 管事收下秦朗递来的十文铜钱,一一登记在册。 偏偏这一幕,刚好被一旁忙活的陈素娘看了个正着。 她本来就因为席面寒酸、怕被人笑话而满心憋屈,瞧见秦朗拖家带口一大家子人过来,大大小小二十口,到头来却只随了区区十文钱,当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也压不住满心的刻薄与不满。 她几步走上前,也不顾周遭还有不少乡亲在场,阴阳怪气地开口讥讽: “三弟,你如今作坊红火,家财不愁,住着青砖大宅院,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了。 今日我家旺儿办庆功喜宴,你带着满满一大家子过来吃席,就只舍得拿十文礼钱?你可是他亲三叔,未免也太过小气抠门了吧。”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不少村民闻声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朗身上。 秦朗神色未变,不慌不忙,语气平静却字字占理: “大嫂说笑了,咱们石坳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同族近亲办席,一户一份礼,统一十文,若是实在拿不出,用米面和鸡蛋也可以,全村上下皆是如此,我不过按规矩办事,何来小气一说?” “前日你与大哥亲自登门,再三诚恳邀请我们三房全家赴宴,明明白白说了阖家都要前来。是你们主动邀人,如今人来了,又嫌弃礼钱少,莫非大嫂请客,还要提前定好礼钱高低不成?” “规矩在前,邀约在后,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儿,难不成大嫂诚心找茬?” 秦朗一番句句在理,堵得陈素娘脸色青红交加,张了张嘴,半天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憋得胸口发闷。 不远处的秦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今日还特意约了几位同窗前来赴宴,一心想在同窗面前维持读书人体面。 见陈素娘当众发难,反倒被秦朗怼得下不来台,顿时又急又恼,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悄悄扯了扯陈素娘的衣袖,压低声音低声劝阻。 “娘,别说了。不过是一点小事,没必要斤斤计较。 今日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宾客满堂,别因一点礼钱争执,惹人看笑话,坏了我的名声。 待会我的同窗们来了,你这样成何体统?让我以后如何在他们面前自处。” 秦旺好不容易考上了童生,邀约到了几个他平时巴结不上的同窗来家里。 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坏了他的名头。 陈素娘被儿子一提醒,再看看四周看热闹的村民,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甘,狠狠剜了秦朗一眼,咬牙忍下这口气,悻悻地转身走开。 同一时间,石坳村也出现了几个身穿青衣的学子身影。 第230 章来看热闹的 第230章来看热闹的 院中人声嘈杂,几道身着青布学子衫的身影缓步踏入秦朋家的小院,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石坳村不过是个偏僻的村子,平日里可没见过什么读书人,要不然秦旺也不会得意这么多年。 这几个学子个个衣着规整、气质斯文。 正是秦旺邀约的几位同窗,除了平日里与他还算交好的谢文斌三人,后面还跟着两道身形挺拔的少年,正是章南县里出了名的世家子弟江临舟,与他的好友季时安。 这两人一出现,秦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意,连忙撇下身边道贺的人,快步迎了上去。 要知道,江临舟家世显赫,平日里眼高于顶,寻常学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递了帖子,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来了! 季时安跟着江临舟走进这简陋的土坯小院,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在他们看来,这院子狭小逼仄,桌椅都是东拼西凑的旧物,空气中飘着的饭菜香寡淡至极,全然没有半分庆功宴的样子。 季时安偏头凑近江临舟,压低声音:“你不是向来最瞧不起秦旺这种趋炎附势、汲汲营营的嘴脸吗?往日里他凑上来搭话,你看都不看他一眼,今日怎么反倒答应来参加他这童生庆功宴了?” 江临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参加过秀才宴、举人宴,就连县里富商、官府人家的宴席都赴过不少,唯独没吃过一个末位童生摆的庆功酒。 我倒要看看,秦旺这个末位童生,究竟有多大的脸面,敢在这穷村子里大张旗鼓办宴席。” 这话直白又刻薄,旁边的谢文斌听得嘴角连连抽搐,心里瞬间了然。什么赴宴,分明是江临舟闲得无聊,特意跑来这乡下看秦旺笑话的! 谢文斌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来为秦旺庆贺的,不过是看中秦旺好歹是个童生,日后或许还有科考提携的价值,才勉强前来。 江临舟的家世背景摆在那里,他巴结都来不及,哪里敢为了秦旺去得罪这位小祖宗,索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秦旺哪里知道江临舟的心思,只当对方是给足了自己面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拱手作揖,语气谄媚至极: “江兄、季兄、谢兄,诸位能赏光前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坐,快请坐,酒菜马上就好!” 他一边殷勤地引着几人往院里上首的位置走,一边不停的说着客套话,极力想在同窗面前维持住自己读书人的体面,全然没注意到江临舟眼底的不屑与敷衍。 江临舟压根没理会秦旺的百般奉承,目光在院里随意扫动,很快就定格在角落一处干净的桌子前。 只见秦朗正悠闲地坐在那里,身边陪着秦老太太与薛若微,几个孩子乖巧地围坐一旁,一众仆人垂手立在身后。 周身那份淡然沉稳的气质,与周遭嘈杂窘迫的环境格格不入。 江临舟眼睛一亮,顿时撇开身边喋喋不休的秦旺,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秦朗走去,全然不顾秦旺僵在原地的尴尬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来看热闹的(第2/2页) 他可是秦朗卤煮火烧的忠实粉丝! 当初秦朗在他们学堂前摆摊卖卤煮,滋味一绝,他每天都要吃,只可惜后来秦朗不再摆摊,他还念叨了许久。 后来秦旺的父母也在他们学堂前摆摊卖卤煮火烧,可是做出来的味道始终没秦朗做的好吃。 此刻见到熟人,江临舟当即热情地凑上前,语气熟络又恭敬:“大叔!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秦朗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草泥马,大叔?大叔?又是这该死的大叔! 江临舟也不觉得尴尬,依旧满脸热络。 “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秦朗嗯了一声:“是挺巧的,这秦旺可是我亲侄儿。 他如今高中童生,我大哥大嫂亲自登门请我,我作为亲叔叔,岂有不来的道理。” 秦朗把高中和亲叔叔几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江临舟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他之前就知道秦朗和秦旺一家不对付。 自然知道他今天也是来凑热闹看笑话的。 看看他身后带的这一大群人,估计秦旺家这回要血本无归了。 秦朗不是个吃亏的人,这性子,江临舟很喜欢。 他目光一转,瞬间落在秦朗身边坐着的秦舒月身上,眼睛又是一亮。 眼前的小姑娘梳着精致的双丫髻,肌肤白皙,眉眼灵动,模样生得十分清秀可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初跟着秦朗在卤煮摊子上帮忙的小姑娘,当时她就觉得这姑娘乖巧懂事,如今看着更是惹人喜欢了。 江临舟当即收起平日里的桀骜,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凑上前笑着打招呼:“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常去你家摊子上买卤煮呢。” 秦舒月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一愣,怯生生地往秦朗身边靠了靠,轻轻点了点头,没好意思开口说话。 看着江临舟一脸殷勤看向自家女儿的模样,秦朗原本淡然的神色微变,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秦舒月护到身后,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看向江临舟的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席面要开了,你还是回你同窗那边落座吧,免得久等。” 江临舟见状,这才察觉到秦朗的态度冷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也不敢再贸然凑近,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悻悻地转身往谢文斌等人的方向走去。 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秦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里又气又妒,满不是滋味。 他费尽心思巴结讨好,江临舟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他,反倒对秦朗那般热情恭敬,明明秦朗不过是个乡下的泥腿子,连个童生功名都没有! 一股浓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看向秦朗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怨怼。 第 231章寒酸的席面 第231章寒酸的席面 后厨里掌厨的老师傅看着实在拿不出手的食材,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将一道道简陋的饭菜端上了桌。 每桌不过四菜一汤,清炒萝卜、素炒青菜、寡淡的豆腐汤,唯一的荤菜是就是卤下水,这是陈素娘和秦朋前几天摆摊剩下的,闻着就有股子味,丝毫引不起人的食欲。 宾客们看着桌上寒酸至极的席面,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这庆功宴也太寒酸了吧?别说肉了,连点油水都没有,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童生宴!” “可不是嘛,人家村里办喜事都比这丰盛,秦旺家这也太拿不出手了。” “听说他们一家子向来抠门,看看人家秦朗,给闺女置办满月酒,那席面叫一个气派,我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吃过那么好的席面。” “那是自然,人家秦朗请的可是四海酒楼的大师傅做的席面,那排场能一样。” “其实做菜师傅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我媳妇的娘家侄子成亲请的就是隔壁村的师傅。 要说还是他们准备的食材不行,就这萝卜青菜的,就算御厨来了也做不出像样的菜。 真是难为人家师傅了。”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秦朋与陈素娘耳中,两人看了一眼气的脸色铁青的秦旺也觉得尴尬。 可他们手里的银子预算有限,本来就打算靠着秦旺考中童生这事再捞上一笔。 要是都做成肉菜,他们还赚什么。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些人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江临舟看着桌上那几碟清汤寡水的饭菜,顿时乐了,转头看向季时安,压低声音嗤笑道: “你瞧见没?我就说要来看看,这哪是童生庆功宴,简直比寻常农户的家常便饭还寒酸,秦旺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季时安看着眼前的闹剧,无奈摇头,却也觉得颇为有趣,索性静静坐着,等着看后续的好戏。 谢文斌起人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他们大老远的从县城跑过来,就让他们吃这样的席面,这是瞧不起谁呢? 秦旺看着同窗们各异的神色,听着周遭村民的议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浑身都不自在。 他精心筹备的庆功宴,本想借此扬眉吐气,拉拢同窗,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一场让人看尽笑话的闹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他看来,就是一旁从容淡定、置身事外的秦朗! 若不是秦朗故意只随十文礼钱,当众让他们难堪,若不是江临舟对秦朗百般热络、对自己不屑一顾,若不是他给一个丫头片子的置办的满月宴那样气派,他今日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秦旺死死盯着秦朗,眼底翻涌着恨意与不甘,握着筷子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 秦朗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还挑衅的冲他笑了笑,伸出去的筷子又缩了回来。 这几道菜,没有一道能入的了口的,白瞎了他那是十文钱。 早知道是这样的席面,十文钱的里礼钱他也不愿意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寒酸的席面(第2/2页)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这场费尽心思的童生宴,在秦朗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而好戏,才刚刚开始,秦朗伸着脑袋往外望了一眼,算算时间,他等的人应该也快来了。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院里的议论声还没停歇,村民们扒拉着碗里寡淡的饭菜,嘴里抱怨不停,气氛尴尬又压抑。 秦旺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脸上的铁青就没褪去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恨不得立刻离席而去,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秦朋和陈素娘站在一旁,强颜欢笑地应付着宾客,心里却慌得厉害,一边要顾及秦旺的颜面,一边又心疼着手里的银子,他们现在只盼着这场宴席赶紧结束,好少损失一点,少被人议论几句。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道粗哑的嗓门扯着喊了起来:“好外甥,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告诉舅舅一声?”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刘来福一副谄媚的模样。身后还跟着五大三粗,眼眶通红的刘巧娘,大步流星地闯进了院子,脚步匆匆,直奔秦朋家的院子而来。 那架势,不像是来道贺的,倒像是来闹事的。 秦朗见到来人淡淡一笑,果然来了,正是时候。 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突然闯入的父女俩身上。 前几天秦朋和他表妹刘巧娘闹的那出丑闻,村里有一部分人是知道内情的。 陈素娘一看到刘巧娘那张脸,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是这个女人!半夜偷偷摸摸爬上自己男人的床,被她捉奸在床,闹得人尽皆知,她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后来还是儿子科考结束后,好话说尽还把她请回来的。 陈素娘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刘来福竟然还敢带着这个小贱蹄子直接闹到她儿的童生宴上! 秦朋更是脸色骤变,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可是他儿子好不容易考中童生的庆功宴,本来因为今天席面摆的寒酸就够丢人的了,要是被刘来福这么一闹,把那桩丑事抖搂出来,秦旺的童生脸面还要不要?他们家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拽住刘来福的胳膊,把他扯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舅舅!你疯了!今天可是旺儿的庆功宴,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你别在这胡闹!” “私下说?私下说能解决问题吗?” 刘来福一把甩开秦朋的手,声音故意拔高了好几度,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秦朋,你做下的混账事,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我闺女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欺负了,你当初答应的事,今天必须兑现!” 刘巧娘依偎在刘来福身边,低着头,时不时抬眼抹两把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放下了筷子,这席面没什么好吃的,不过这秦家的热闹倒是好看。 第232章屈辱至极 第232章屈辱至极 陈素娘见刘巧娘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上前一步指着刘巧娘,声音尖利地骂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有脸找上门来!当初半夜爬床的丑事,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本来还有些不知道内情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八卦。 半夜爬床?捉奸在床? 我的天,秦朋竟然做出了这种丑事! “啧啧啧,没想到啊,秦朋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居然不知道,那天早晨闹的那么厉害,两个人都打起来了。” “嗨,我们忙着给秦东家做工呢,谁整天关注他们家这鸡飞狗跳的事儿。” “这刘来福和刘巧娘是秦朋的舅舅和表妹吧? 啧啧,这表哥表妹的真是好一出大戏。” “听陈素娘这意思,是刘巧娘半夜主动爬上秦朋的床,还被她当场抓住了?这也太离谱了!” “这有什么好离谱的?听说这刘巧娘20好几了还没嫁出去,如今秦朋可是童生爹了,估计就是做妾她也是愿意的。” “难怪前段时间陈素娘突然回娘家,好几天都没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事!秦家这是家丑外扬了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秦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又青又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拼命对着刘来福使眼色,急得额头冒汗:“你别听她胡说!舅舅,咱们出去说,算我求你了,别在这耽误旺儿的宴席!” “耽误?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刘来福寸步不让,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给自己闺女讨个名分。 “各位乡亲们,你们给评评理!我闺女刘巧娘,清清白白的,被我这外甥给哄骗,两人有了首尾,当初他答应我,一定会给我闺女一个名分。 我这做舅舅的,也不想为难他,就算是个妾我也认了。” “可现在呢?他儿子秦旺考中了童生,大摆庆功宴,风光无限,就想把我闺女抛在一边,不认账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你们秦家要是不给我一个准话,不给我闺女一个名分,这庆功宴,谁也别想好好办!” 刘巧娘也适时地哭出声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表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一定能给你生儿子……”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素娘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指着秦朋的手不停发抖:“秦朋!你、你竟然还答应娶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陈素娘本就因为宴席寒酸被人议论,满心委屈,如今自家男人的丑事被当众戳破,还要纳别的女人进门,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我没有!我没答应过!是你父女俩讹人!” 秦朋急得百口莫辩,看着周围宾客鄙夷、嘲讽的目光,又慌又乱。 而主位上的秦旺,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眼前乱作一团的父母和刘来福父女,只觉得天旋地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屈辱至极(第2/2页) 他精心筹备的童生庆功宴,本想靠着考中童生的身份,在村里、在同窗面前扬眉吐气,从此高人一等。 可先是宴席寒酸,被人当众嘲讽抠门、寒酸,丢尽了脸面。 如今又爆出秦朋与人私通的丑事,被人闹上门来,整个院子里全是看笑话的眼神,那些议论声,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他是童生!是村里第一个年轻的童生!是要光耀门楣的人! 可现在,他这个童生却成了全村的笑柄! 一旁的谢文斌等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他们家境都不错,谁家里都有些阴私龌龊的事情,可也没有当众闹到台面上来。 江临舟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大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转头看向身边的季时安:“季兄,我就说没白来吧?这可比看戏精彩多了,秦旺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季时安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鄙夷,秦家这般家风,出了秦旺这样心胸狭隘,踩高拜低的人,倒也不足为奇。 秦朗始终坐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毫无干系。 秦老太太低垂些脑袋,头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是娘家哥哥和侄女,一个是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她真丢不起这个人。 眼见着场面要控制不住了,秦老爷子不得不站起来说话: “行了,今天是旺儿大喜的日子,都少说两句吧,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怕被看笑话。” 陈素娘尽管一点都不服气,但想到自家儿子的脸面,还是强吞下这口恶气。 不过刘来福可就没有这般顾忌了,他直直的看着秦朗老爷子:“妹夫,我今天是来替我闺女讨公道的。 这事你们家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是不会离开的。 反正事已至此,我不怕丢人。” 秦老爷子向来知道刘来福是个泼皮无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实在对不住,席面简陋,招待不周,往后家里若是发达的,定然给各位父老乡亲们补上。 今日宴席就暂且到这里吧。” 秦老爷子年纪大了,又一脸悲切,大家伙知道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糟心。 于是村民们都表示理解,拱了拱手都然后离开了。 秦朗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秦旺身上,看着他被众人指指点点,颜面扫地,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秦旺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屈辱、愤怒、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看向人依旧从容淡定、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事肯定都是秦朗搞得鬼! 秦朗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望去,嘴角微微上扬,态度挑衅至极。 一个小小的童生给他下马威,也要看他秦朗答不答应。 第233章纳妾 第233章纳妾 这荒诞的闹剧,虽然有一半出自秦朗的手笔,但是看多了就觉得索然无味。 说到底,不过是刘来福父女贪慕虚荣、撒泼耍赖,秦朋懦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再加上陈素娘歇斯底里的撕扯,一家子鸡毛蒜皮的丑事,听的多了,他怕教坏孩子们。 剩下的,无非是刘来福和秦家人无休止的扯皮拉扯,是妥协让步还是撕破脸皮,都与他秦朗再无半点干系。 秦朗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摆,没再看院中央乱成一锅粥的众人一眼,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我们走。” 轻飘飘的两个字,秦一、秦朝等人立刻紧随其后,全然不顾身后愈发激烈的争吵哭喊。 秦旺看着秦朗的背影,胸口的怒火与恨意彻底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凭什么! 他的庆功宴被毁,他成了全村的笑柄!这一切肯定都是秦朗的阴谋,是他故意设计,就是为了让自己身败名裂! 秦旺恨不得冲上去与秦朗拼命,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僵在原地,双眼赤红地瞪着秦朗离去的方向,。 走出了秦朋家,秦朝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快步凑到秦朗身边,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三哥,今天舅舅突然带着表姐闹上门,坏了秦旺的童生宴,这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思来想去,整件事都太过凑巧,早不闹晚不闹,偏偏选在秦旺宴请同窗、最风光的时候来闹,摆明了是不让大哥一家好过。 而整个村里,有动机、有手段拿捏刘来福父女,还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的,除了他三哥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秦朗闻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满脸好奇的秦朝,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不肯承认:“你觉得,我有那闲工夫,去管他们家那一摊子烂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 秦朝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三哥的手段和心机他是见识过的。 这事八成和他脱不了干系。 刚想再追问几句,就瞥见跟在身后的秦一,下意识地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一副“我知道真相但我不说”的模样,瞬间把秦朗出卖了。 秦朗转头瞥了秦一一眼,眼神带着淡淡的警告。 秦一立刻收敛笑容,绷住了一张大脸,站直了身子 秦朝一看这情形,得,果然是三哥的手笔! 他再次对秦朗佩服得五体投地,让他们上门耀武扬威,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行人很快走到家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两道急促的呼喊声。 “秦大叔,请留步!” 秦朗脚步一顿,转身望去,只见江临舟和季时安快步追了上来,两人衣衫整洁,脸上倒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秦大叔,方才在秦旺家,那饭菜清汤寡水,实在难以下咽,我们压根就没吃饱,想着冒昧登门,去你府上讨口饭吃,不知是否方便?” 江临舟率先开口,语气爽朗,带着几分直白的交好之意。 季时安也微微颔首,温声道:“我们对秦大叔做的卤煮火烧一直念念不忘呢。 虽然现在城里有不少卤煮火烧,但都吃不出你家里的那个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纳妾(第2/2页) 秦朗眸光微动,心中了然。 这两人皆是县城里的世家公子,家世不俗,如今主动追上门,说是讨饭吃,实则是想借机与自己交好。 他如今在镇上、县城做生意,多结识两个世家子弟,对自己日后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唯一顾虑的是江临舟这小子家境优渥,别是盯着自家闺女来的就行。 不过眼下两人主动示好,他也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略一沉吟,秦朗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门口:“既然二位不嫌弃寒舍简陋,那就请进吧。” 说着,便领着江临舟和季时安进了院子,又吩咐人去厨房传话,让张婶做几道拿手小菜来。 很快张婶就做了七八道菜出来,有荤有素。 江临舟和季时安在秦旺家是一筷子没动,都饿极了。 如今看到可口的饭菜,拿起碗筷便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赞叹秦朗家的饭菜好吃。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秦朗谈吐不凡,对事见解独到,更是让两人心生敬佩,一顿饭下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江临舟和季时安见状,连忙起身向秦朗告辞,返回了县城。 而另一边,秦朋家里,依旧是吵得不可开交,一片乌烟瘴气。 村民们散去后,刘来福依旧不依不饶,坐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一口咬定秦朋必须给刘巧娘一个名分,否则就带着闺女住在秦家不走。 陈素娘哭天抢地,又打又闹,死活不同意秦朋纳刘巧娘进门,指着秦朋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秦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撒泼的舅舅和表妹,一边是哭闹的妻子,他百口莫辩,左右为难。 秦旺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房门紧锁,听着屋外的争吵声,捂着头满脸绝望,如今他成了全村的笑柄,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心中对秦朗的恨意,也愈发根深蒂固。 一家人吵到深夜,闹得精疲力尽,秦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副烂摊子,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 他深知刘来福的泼皮性子,这事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绝对没完没了,到时候让外人看笑话。 秦旺好不容易得来的童生身份,也会彻底沦为旁人的笑柄,毁了前程。 思来想去,秦老爷子狠狠心,厉声喝道:“都别吵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秦老爷子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说道:“事已至此,为了秦家的脸面,为了旺儿的前程,这事不能再往外闹了!” 他看向五大三粗,故作委屈的刘巧娘,又看向脸色惨白的秦朋,最终拍板定夺:“就按你大舅说的,择日纳你表妹为妾,此事就此作罢,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这话一出,陈素娘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秦朋满脸苦涩,却也只能无奈点头。 刘来福和刘巧娘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丝得意的笑,终于达成了目的! 一场荒唐的闹剧,最终以秦朋纳妾了结,秦老爷子看似平息了风波而结束,实则这才是家里闹剧的开始。 第234章鸡飞狗跳 第234章鸡飞狗跳 秦朋纳妾之事,算是悄无声息地落了定。 没有锣鼓喧天的宴席,没有宾客盈门的庆贺,不过是刘来福拎着两床打着补丁的旧棉被,将刘巧娘半推半送地塞进了秦朋家的院门,全程冷清得不像话。 刘来福本就贪得无厌,他好不容易才把刘巧娘嫁出去,张口就要二两银子的礼金。 可陈素娘本就对这对父女恨的牙痒痒,别说二两银子了,就是半个铜板都不愿掏给刘家,整日里哭天抢地,指着院门骂不绝口。 秦朋夹在中间,整日里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头扎进裤裆里,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言。 他既不敢忤秦老爷子,也不敢安抚歇斯底里的陈素娘,更不敢拒绝撒泼耍赖的舅舅与表妹,活脱脱一副扶不起的软骨头模样。 最终还是秦老爷子咬着牙,从分家时秦老太太塞给他的私房钱里,拿出一两银子打发了刘来福。 刘来福拿着银子,眉开眼笑地揣进怀里,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刘巧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秦家站稳脚跟,多捞好处。 刘巧娘心领神会,挺着宽厚的腰身,昂首挺胸进了秦家的门,丝毫没有做妾的谦卑,反倒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自此,秦家也彻底没了安宁的日子。 陈素娘本是家里的女主人,如今平白多了个小妾,还是自己丈夫的表妹,更是被对方逼着进门,心中的怨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整日里,她不是指桑骂槐,就是揪着刘巧娘的错处百般刁难,摔盆砸碗、哭闹撒泼成了家常便饭。 刘巧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秦老爷子为了秦家的脸面默许了她进门,而自己长得五大三粗,丝毫不肯示弱。 陈素娘骂一句,她便顶十句,还故意在秦朋面前装柔弱、扮可怜,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 秦旺被这无休止的争吵搅得心烦意乱,他本就因童生宴成了全村人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如今家里又整日鸡犬不宁,更是让他烦躁不已。 忍无可忍之下,秦旺连着发了好几次大火,摔碎了屋里的桌椅,对着陈素娘和刘巧娘厉声呵斥,这才让两人稍稍收敛了几分,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大打大闹,可暗地里的较劲与算计,却从来没消停过。 而这一切,正被秦一绘声绘色的告诉了秦朗。 庭院里,阳光正好,秦朗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着秦一将秦家内宅的纷争一五一十地说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挖坑是他挖的,人是他引过去的,至于后续这一地鸡毛的烂摊子,本就与他毫无干系。 他从来只管挖坑,不管埋善后。 至于秦朋家后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日子,那是他们自己该承受的后果,谁让他们先算计他来着。 “随他们闹去,不必再特意关注。”秦朗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秦家的这点鸡毛蒜皮的丑事,不过给他无聊的生活找点乐趣,现在嘛,他还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鸡飞狗跳(第2/2页) 村里的红薯育苗很成功,绿油油的红薯苗长势喜人,眼看着到了分苗栽种的时节。 一大早,秦守田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秦朗家,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进门就直奔主题,要跟秦朗商量村里分红薯苗、栽种红薯的事宜。 此前秦朗推广红薯种植时,已经跟村民们说得很明白了,这红薯产量极高,既能当粮食饱腹,又能做成各类吃食售卖,关键时刻更能救命! 只是村民们从未种过这等作物,心中依旧带着几分顾虑,不敢轻易拿出太多田地栽种。 秦朗深知村民们的担忧,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告诉秦守田,他愿意为村民们兜底。 到时候可以以每斤两文的价格收购村民手里的红薯。 要知道,秦朗如今在村里的声望极高,先是做出曲辕犁,节省了村民们的体力。 又开办了作坊,在村里大肆招工,解决了不少人的生计。 如今又拿出高产粮食作物,村民们对他早已是信任有加。如今有了秦朗这句话,众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而秦朗自己,更是早已做好了打算。 他前段时间刚买下的百亩官田,土地肥沃,地势平坦,他要将这百亩官田全部栽种上红薯。 听到秦朗这番打算,秦守田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老三,你说啥?你那百亩地全都种红薯?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他原本想着,有秦朗兜底,自家狠狠心,拿出一两亩地试着栽种,就算收成不好,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朗竟然如此大手笔,直接拿出百亩地全部种红薯,这份魄力,让他又惊又叹。 秦朗看着秦守田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村长叔,您就放心吧,这红薯的好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百亩地栽种,绝不会亏。” 秦朗是现代人,深知红薯的巨大价值,无论是作为粮食,还是作为后续加工产业的原料,都有相当大的价值。 这百亩红薯,也会成为他积攒家业的一部分根基。 秦守田看着秦朗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这半年来,他已经见识了秦朗的眼光与本事,当即不再多问,反而狠狠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好!叔信你!”秦守田一拍大腿,眼神坚定,“好侄儿,叔也跟着你拼一把,我家里我也不拿一两亩地试种了,直接拿出五亩中等田,全都栽种红薯! 等有时间了,我再去山头那边开点慌,到时候得来的地全都种上红薯。” 他下定决心,要跟着秦朗好好干一把,说不定能趁这次机会让家里的日子再拔高一筹。 秦朗看着秦守田果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秦守田不愧是当了多年村长的人,眼光还是有的。 两人简单商议过后,便着手安排村里分红薯苗、规划田地栽种的事宜。 第235章栽种红薯 第235章栽种红薯 红薯苗分拨的消息一在村里传开,整个石坳村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以往村民们种地,都是些麦子,高粱和大豆之类的。 交完赋税,一年到头勉强混个温饱都算是好的。 而且村民们全指望着地里的这点收成过活,吃喝拉撒基本上都要从地里出。 大部分村民收了粮食后,还要匀出来一部分换成钱贴补到其他地方。 这样一来二去,青黄不接时,粮食就很可能不够吃。 如今有秦朗承诺兜底红薯销路,又知晓这是产量极高的作物,家家户户都铆足了劲儿,盼着借着这茬红薯,把日子过红火。 作为村长的秦守田,全程跑前跑后操持,挨家挨户通知分苗时间,协调秧苗分配,忙得脚不沾地,就为了让村里的红薯栽种能顺利开展。 天刚蒙蒙亮,村头的田地里就已经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 男人们扛着锄头、曲辕犁下地翻土,锄头砸在松软的泥土里,发出“哐哐”的闷响,一垄垄土地被翻整得平整又疏松。 女人和孩子们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分来的红薯苗在地里栽种。 “你们家打算种几亩红薯?” “一亩,我们家的地少,其他的都种上了麦子,最多能拿出一亩地,你们家呢?” “我们家打算种二亩,人家秦朗可说了,这玩意儿高产,少说也能亩产千斤。 他还每斤2文钱给咱们兜底儿呢。 到时候这两亩地就能净赚四两银子。 足够一大家子一年吃喝拉撒了,可比种麦子要强的多。” “我们家地少,等回头得空了,再让我们当家的去开上一亩荒地,到时候也栽上红薯。” …………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吆喝声、说笑声、农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热闹又鲜活的农耕春图景。 以往闲散的村民们,此刻个个干劲十足,谁都不想耽误了最佳栽种时节,误了往后的收成。 秦朗自家也全员出动,带着家人、以及秦一一众下人,早早便到购置的百亩官田里劳作。 众人分工明确,除草、碎土、起垄,手脚麻利地翻整土地,秦朗则站在田埂上,仔细规划田垄间距,把控每一处整地细节。 就连苏文彬这个读书人都到地里来凑热闹。 秦朗看着忙碌的众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前世知道的那点种植知识整理了一下跟大家详细说了说。 “大家记住,种红薯第一步就是整地起垄,田垄宽窄要保持两尺左右,垄高半尺最合适,这样既能排水防涝,避免红薯烂根,又能给根系留足生长空间,后期结出来的红薯才又多又大。” 他边说边拿起锄头,亲手修整出一垄标准田垄做示范。 紧接着又拿起秧苗,演示栽种手法:“栽苗要斜着插,入土三四寸就行,只留两三片顶叶露在外面,株距必须保持一尺,栽太密秧苗抢养分,长不旺盛,产量就上不去。 栽完一定要把根部的土轻轻压实,不留空隙,再立刻浇透定根水,秧苗才能快速扎根活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栽种红薯(第2/2页) 秦朗讲得细致入微,从翻耕整地、秧苗修剪,到栽种深度、水肥要点,每一个能提升产量的细节都一一说明。 而这一套种植方法,他也整理出来教给了秦守田,让秦守田传达给村里其他的种植户。 秦守田是种地的老把式了,秦朗一说他就能明白,他把每一个栽种要领都牢牢记下,也给村民们做了示范。 其他村民的田地里,也都照着秦朗传授的方法忙碌起来。 秦守田作为村长更是全程跟进,帮着村民把控田垄间距、栽种深度,整个石坳村的红薯栽种工作,井然有序地向前推进。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照得人额头直冒汗,汗水浸湿了衣衫,可他们脸上一个个都带着笑意。 他们耕种的是红薯,也是未来收获的希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石坳村始终沉浸在这样忙碌而充实的氛围里。 直到半个月后,秦朗家的百亩地才全部栽种了。 朗声也松了口气,忙活了大半个月,真是累的慌。 家里的几个丫头都被晒黑了不少。 唯独秦安这小子,皮肤依旧白皙。 这段时间秦安也跟着下地干活,一开始他还有觉得不耐烦,但是见家里的几个女孩子都下了农田,而且干的有模有样。 于是也沉下心认真劳作,倒是有几分模样。 只是后来的话越来越少,不像前段时间油嘴滑舌的,原因无他,就是累的狠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搭理他,他们家可不养闲人。 秦朗看着地里栽种的上百亩红薯,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成活率越高,大手一挥笑道: “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回头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们,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眼睛一亮,虽说张婶做的饭也不错,但是跟秦朗比起来,还不在一个层面上。 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这么多天的辛苦,也算是值了。 红薯栽种完,秦朗家的生活也回归了正常。 官田这边有平时几个雇农照看,倒不用费什么心,只需要偶尔派人过来看看就行。 家里的几个丫头和秦安依旧跟着苏文彬学习,苏文斌也仔细观察了自己这几个学生。 秦舒然和秦舒晚基础虽然差,但姐妹二人是最用功的,有道是勤能补拙,时间长了相信她们总能跟上的。 秦舒月的字写的好看,苏文彬颇为赏识,还专门给他找了字帖进行练习,只是可惜她启蒙太晚。 秦舒云算术好,反应也快,人也聪明,尤其是一手算盘打的有模有样。 秦舒瑶是她们姐妹当中最通透的,苏文彬教的东西,只要两遍她就能记住,只是玩心重了些。 秦舒芷年纪太小,还看不出什么来。 至于秦安,苏文彬暂时还琢磨不透。 尽管秦安有意藏拙,苏文彬却知道这个孩子肯定不简单。 不过这不是他该打听的事儿。 当然,要说到令苏文彬最满意的学生,他们几个都算不上。 第236章天资过人,可他只想搞钱 第236章天资过人,可他只想搞钱 要说苏文彬最满意的学生,当属秦朗。 虽说秦朗本不在苏文彬的授课范围之内,只是偶尔前来陪读,旁听他讲学,可时间一久,苏文彬渐渐发觉,秦朗悟性极高,进学速度远超常人,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般天资卓绝之人,竟是一日学堂都没进过的乡野泥腿子。 苏文彬时常暗自感慨,以秦朗的绝佳天赋,若是自幼启蒙,潜心苦读、奔赴科举,如今定然早已功名加身,前途无量。 只是苏文彬不知道,秦朗之所以有这本事,一来是他本身头脑聪慧、记性就好,二来许多学识本就烂熟于心。 毕竟上辈子的他,也是顶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说满腹学识,根基却是有的。 忙活完红薯栽种的事,秦朗打算好好休息两天。 谁料他还没喘口气,秦一便抱着一摞书本走了进来,满脸憨笑:“爷,这些是苏先生特意让我送来的。先生说您天资过人、记性卓绝,是难得的读书好苗子,只可惜启蒙太晚。 但勤,勤可补拙,让您平日里抽空多翻看温习。这些都是启蒙基础典籍,等您尽数吃透,往后还要亲自为您讲授四书五经呢。” 秦朗一时无言,心底满是无奈。 当初明明是专为家中孩子请的先生,怎料苏文彬反倒盯上了自己? 他都将近而立之年了,难不成苏先生还想劝他踏上科举之路? 秦朗连忙摇头,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上辈子寒窗苦读二十年,早已受够了上学的苦,这辈子他可不想再遭这份罪了。 更何况,古代科举难于登天,远比现代高考严苛百倍。 想要真正凭科举入仕,唯有高中进士才行。 要知道,进士乃是殿试择优录取的顶尖学子,是天下读书人的至高荣耀,一朝及第便能直接授官,风光无限。 谈及科举,历史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北宋嘉祐二年的千年龙虎榜。 那一榜一举录取三百八十八名进士,群英荟萃,被誉为千古第一榜。 彼时主考官乃是文坛领袖、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副考官梅尧臣、王珪,后来皆是官居宰辅。 同届考生更是星光璀璨,英才云集。 唐宋八大家之中,苏轼、苏辙、曾巩三人同榜登科;理学大家张载,理学鼻祖程颢、程颐,皆出自此榜。 或许有人不熟知张载,但他留下的横渠四句,千百年来,始终是天下读书人最高的精神信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除此之外,吕惠卿、章惇、曾布等朝堂重臣,皆是王安石变法的核心骨干,日后也都官至宰相,权倾朝野。 古代科举体系繁琐严苛,若真要从头科考,得从零起步,寒窗数载。 就算自己有心吃苦,也未必适合这条独木桥。 思来想去,秦朗打消了科考的念头。 安稳度日,做个富足自在的闲散贵人,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望着秦一满眼期盼的神色,秦朗淡淡颔首:“放那儿吧,我得空了会翻看的。连日下地劳作太过疲乏,这几日我先好好休养一番。” 秦一不敢多言,躬身应声,悄悄退了出去。 几日过后,秦朗休息够了,又想起了自家生意。 这段时日,香料坊与酱料坊全权交由秦朝打理,他很少过问作坊琐事。 刚一踏入工坊,秦朝便快步迎上,神色带着些谄媚:“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天资过人,可他只想搞钱(第2/2页) 秦朗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为何不能来?难不成我几日不来,倒碍着你这位五爷耍威风了?” 秦朝连忙摆手辩解,生怕被误会:“三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威风可言?不过是借着三哥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前几日你忙着栽种红薯,辛苦的很,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 秦朗轻哼一声:“我尚且未满三十,身强力壮,还没到稍一活动就疲惫不堪的地步。” 秦朝听到这话暗自撇了撇嘴,三哥有多懒,他自己心里怕是没个数。 不过秦朝可不敢跟秦朗顶嘴,连忙陪着秦朗向作坊里走去。 兄弟二人边走边巡查,坊内做工的工人见东家前来,纷纷笑着行礼问好。 “东家安好。” “东家放心,我们全都严格依照您定下的规矩制作,绝不敢敷衍糊弄。” “用料、工序半点不敢马虎,定然不出差错。” 一路巡视下来,秦朗神色缓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坊内众人做事勤恳本分,没人偷奸耍滑。 更难得的是,作坊内外收拾得整洁干净,井然有序。 入口的东西,卫生向来是重中之重,这也是秦朗反复强调的规矩,绝不能有半分疏漏。 确认工坊运转无误,秦朗又细细叮嘱了秦朝几项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回家。 如今香料、酱料两门生意已经稳步运转。 秦朗暗自思索,趁着眼下空闲,是不是要借机拓宽经营范围? 他原本打算等红薯成熟,再着手农副产品深加工,制作粉条、薯干、淀粉等货品。 可眼下红薯才刚刚栽种完毕,起码要等三个月才能成熟,若是想要产量更高,耗时可能还要更久。 漫长的空窗期,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想到这儿,秦朗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暗自苦笑。 难不成自己天生就是劳碌的命,妥妥的牛马体质? 转念想起家中还有七八个孩子要养,一家子的开销也不小,眼下积攒的这点家业,终究不够长久安稳。 算了,劳碌便劳碌吧,谁让他家里有七个小仙女呢。 回到院中,秦朗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提笔罗列了适合起步的新生意。 吃食类:卤味、凉皮、凉粉、麻辣小吃; 日用百货:皂角香皂、洗护液、简易卫生纸、驱蚊香包、除湿药囊; 实业类:提纯细盐、烧制石灰砖瓦; 餐饮类:早点铺子、风味饭馆、熟食老店; 小众暴利:养颜香膏、润肤脂膏、各式女子私货; 长线产业:客栈、酒楼、杂货商行…… 这五花八门生意,秦朗自然不可能全都兼顾。 一番仔细筛选后,率先剔除了提纯细盐。 虽说手艺不难,但私盐本就触犯律法,更是触及世家权贵的核心利益,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各类现做吃食,需要起早贪黑、费心劳作,太过辛苦,并非首选。 烧制建材、开设客栈酒楼,前期投入巨大,成本高昂,以他如今的家底,难以支撑。 经过层层筛选过后,日用百货与女子私货,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自古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更重要的是,这两类货品制作简单、原料易得、门槛不高,以他的本事,轻松便能上手,最主要的是稳妥暴利。 第237章新业初定 第237章新业初定 秦朗敲定新生意的方向,心中立马有了完整的盘算。 与其坐等红薯成熟,不如顺势开一座日用百货作坊,主打香皂、香膏、驱蚊香囊、除湿药包这类物件,不仅安稳稳妥,而且还利润可观。 心中打定主意,秦朗便告诉了家里人这个决定。 吃晚饭时,秦朗缓缓开口: “眼下香料坊、酱料坊都已步入正轨,有二姐和老五在,不用我日日盯着。 而且后面的作坊还有空闲的地方,我打算再添一门生意,开办一座日用百货作坊,专门做洗护香物、女子日常用品。 另外扩建作坊,后续还得再招募一批工人,还按照作坊的规矩结算工钱。” 一番话说出口,饭桌上瞬间安静了,我有些震惊的看着秦朗。 他们家两个作坊才开办多长时间?又要开新作坊,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薛若微最先反应过来,望着秦朗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脸上满是真切的赞同,开口附和:“三郎这个主意极好!” 她本就是女子,尤其曾经还是秀才之女,最清楚寻常妇人、富家女眷平日里的所需所求。 目前市面上只有粗糙的皂角、苦涩药草,洗衣洗漱多有不便,身上也难有清雅的香气。 若是真能做出干净好用的香皂、温润润肤的香膏,还有四季可用的香包药囊,定然不愁销路。 薛若微满心欢喜,眼底满是期待,全然无条件支持秦朗的决定。 一旁的秦老太太反应却格外的平淡,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一来她年岁已高,秦朗口中的香皂、润肤香膏,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用,她感受不到其中的好处。 二来前两次作坊招工、都是她出面招的人,该有的体面、威风早就享够了,再来一回招工,早已没了新鲜感。 更重要的是,她近来也是糟心事不断,搅得她心烦意乱,甚至连出门都是小心翼翼的。 自从刘巧娘进了门,秦朋家里整日鸡飞狗跳的,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陈素娘与刘巧娘本就素来不和,如今更是斗得跟乌眼鸡一般,针尖对麦芒,半点不肯相让。 只要看到秦老太太踏出家门一步,两人便会轮番凑上前来,明里暗里告状诉苦,要么哭诉自家委屈,要么细数对方不是,整日哭天抹泪、纠缠不休。 秦老太太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可两人就像没头苍蝇一样,硬要往她跟前凑。 就连秦老爷子那个死老头子,也时常凑过来唉声叹气,絮絮叨叨吐苦水,抱怨家里琐事繁杂。 秦老太太只能恨恨的骂他一顿,说当初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怨不得别人。 他们逼得秦老太太如今想出个门,都要左右张望,生怕又被两个儿媳缠住,实在心力交瘁。 秦老太太最近心绪不佳,整日里唉声叹气的,哪里还有心思关心新开作坊、招工之事。 秦朗将秦老太太的神色尽收眼底,心知她近来是被秦朋家的事给烦的,也没有多劝,毕竟秦朋也是她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新业初定(第2/2页) 当初秦老太太能选择他,秦朗本就觉得意外。 如今她为秦朗家的事烦心,他也不好干预。 只要秦老太太不因为秦朋损害他的利益,秦朗就不会对她过多干涉。 眼下秦朗只想着如何能快点把新生意做起来。 他转头看向薛若微,缓缓叮嘱:“这件事就交由你来牵头安排,稍后你放出招工的消息。 让舒然、舒月两个丫头跟着你在一旁协助,这两个丫头一向稳重,年纪也最长,学着打理事务、待人接物,也好早早历练一番,学点持家理事的本事。” 薛若微闻言立刻点头应下:“我记下了,定然办妥。” 秦舒然和秦舒月也很激动,这是秦朗交代给她们的第一件正儿八经的事儿,两人都摩拳擦掌的,想要证明自己。 “还有,”秦朗补充道,“这次招工,优先招收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女人心思细腻、手脚灵巧,做香膏、制香囊、打磨洗护物件,远比男子合适,做事也细致耐得住性子。” 薛若微再次点了点头。 定下规矩,安排妥当,这事便即刻着手推行。 不过半天时间,秦朗家要新开百货作坊、招收女子做工、月钱稳定、工钱优厚的消息,便在石坳村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一时间,整个石坳村又炸开了锅。 前两回秦朗家招工,主要是些手脚勤快、踏实肯干的壮劳力,当然,家境贫寒的也会额外照顾。 如今竟专门只收大姑娘、小媳妇,不用下地风吹日晒,不用上山辛苦劳作,也不用在家里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只需要坐在作坊里做些轻巧活计,便能稳稳赚到工钱。 对于庄户人家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家家户户都议论纷纷,尤其是不少家里有女儿、媳妇的人家,瞬间动了心思,满心雀跃,盘算着要去报名应征。 毕竟秦朗家作坊给开的工钱是有目共睹的。 这万一要是能应征上,可比一个壮劳力赚的还要多。 一时间秦朗家又被不少村民围堵住了。 有极力推荐自家闺女,媳妇儿的。 也有胆子大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勇敢自荐的,热闹极了。 薛若微带着秦舒月和秦舒然,经过报名筛选,终于选出了二十人。 被选上的激动不已,千恩万谢,都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干。 因为这事办的不错,秦朗还表扬了秦舒然和秦舒月。 “这事你俩做的不错,跟着苏先生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能管家理事,独当一面。” 秦舒然和秦舒月听到这话都很激动,表示自己一定用心学,绝对不辜负秦朗对她们的期望。 不过秦舒然的眼神里却有些闪躲,显然是有心事。 秦朗光顾着忙碌新工坊开业的事了,倒是没太在意这事。 第238章筹备百货坊 第238章筹备百货坊 招工的事不难,可以说是开办百货作坊中最为简单的一环。 毕竟古代劳动力富裕,想要找活干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秦朗家的作坊里,工钱高待遇好,想要进他们作坊干活的人都快挤破了脑袋。 秦朗看着眼前顺遂的局面,心中又多了几分笃定,随即又把心思放在了作坊的首个品类——香皂上。 这古法香皂,是他敲定的百货作坊的第一件货品,既要做得好用,又要把控好成本,才能让他章南秦氏的招牌更上一层楼,稳住后续的生意。 可秦朗自己心里也清楚,虽说他靠着上辈子的记忆,知道古法香皂制作的大致步骤,无非是油脂熬制、加碱皂化、凝固定型、晾晒入味这几步。 可从头到尾,他只停留在理论层面,还从未亲手实操过。 到底用哪种油脂成本最低?草木灰碱水该熬制到什么浓度?各种原料配比多少才合适?熬煮时火候该如何把控?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才是最重要的,半点都含糊不得,稍有差池,要么做不成皂,要么做出的皂粗糙难用,成了无用的废品。 而且眼下招工虽已完成,闲置的作坊场地也现成,可里头空空荡荡,既没有制作香皂的专用器具,也没有合适的操作台,还得简单装修规整一下,划分出原料存放区、制作区、晾晒区,才能正式开工。 这样一来,恰好给了秦朗试做香皂的缓冲时间。 想到这里,秦朗当即打定主意,先进城一趟。 一来要把制作香皂的所有原料、器具尽数采买回来,尽早着手试做。 二来也得顺路看看城里的杂货铺子、胭脂小店,打探下市面上同类洗护物件的售价和销路。 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有利于后续的发展。 次日一早,秦朗便把作坊前期装修规整的事,交代给了秦朝。 秦朗递给了他一张图纸:“老五,我今天要进城一趟,这是百货作坊的内部构造图。 你得空了去一趟王木匠家里,让他按照这张图纸把作坊内部隔成不同的区域,搭好操作台和晾晒架。 务必要做的干净整洁。 另外这几个模具也让他一样先做两个样品出来。” 秦朝闻言赶紧接过了图纸,拍着胸脯保证道:“三哥,你放心去,一会我就去王木匠家里,这事我铁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秦朗信任秦朝,秦朝对香料和酱料坊也有很大的话语权,在外人看来他早就不是那个穷的叮当响,连媳妇儿都娶不起的秦朝了,而是光鲜亮丽的“秦五爷”。 但是秦朝知道他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三哥给的。 没有三哥,哪来他如今的好日子?所以他对秦朗交代的事总是格外的上心。 安排好家中作坊的事,秦朗便带着秦一去了城里。 城门口倒是没前几天看管的严了,只有两个守城的士兵在那里检查过往的行人。 但是秦朗敏锐的察觉到,暗处似乎有人盯着城门的动静,这些士兵也并没有真正放松戒备。 不过秦朗自认为他是大大的良民,而且他跟陈县令也算有几分交情,就算县城有些风吹草动也吹不到他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筹备百货坊(第2/2页) 秦朗带着秦一进了城,拿出了罗列好要采买的单子。 用了整整一上午时间,才全部采买完。 忙碌了一上午,秦一肚子饿的咕咕叫。 秦朗回头看了他一眼,秦一赶紧捂住了肚子,尴尬的说道:“小的就是体格太大,消耗的快,忍一忍就不饿了。” 秦一低着头,一脸的窘迫。 他心里也害怕,怕秦朗嫌弃他吃的多,不愿意要他。 其实秦一觉得自从卖给秦家做了下人,他的小日子就过得相当滋润。 一天三顿饭,不仅能吃饱,还能吃的好。 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力气大,能干活,但是吃的也多。 以前在家里,他下面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但凡吃的多一点,爹娘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如今他能遇上这般宽厚的主家,秦一格外的珍惜,生怕行差踏错。 秦朗看着他手足无措的囧迫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道:“忙了一上午了,饿了很正常。 别说是你了,我这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 不过今天咱们不在街上吃,我带你找个地方去蹭饭。” 秦一一听要吃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猛的点了点头。 秦朗带着秦一来到了“聚福”杂货铺,这是秦老四的铺子。 秦朗进门的时候看见秦朔正低着头在那里算账,算盘珠子拨的飞快。 店里有两个新招的小伙计,一个在理货,一个在门口招待客人。 秦朗呵了一声,秦老四这杂货铺的生意倒是不错,都已经顾上伙计了。 其中一人看到秦朗后,赶紧热情的迎了上去:“客官,咱们聚福杂货铺货品齐全,日用百货一应俱全,您看您想要点什么?” 秦朗摆了摆手:“你不用招待我,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听到这话一阵错愕,秦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抬起了头,见到是秦朗后他一阵惊喜:“三哥,你怎么来了?” 秦朗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来城里办点事儿,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你。” 秦朔听到这话高兴极了,他只当三哥是专门来看他的,至于是不是顺路他压根就不在意。 现在三哥可是他的财神爷,香料供不应求不说,等将来豆瓣酱做好了,也能成为他们杂货铺的招牌,生意也会越发的红火。 “三哥,您坐,我让人给你泡杯茶。” 秦朗见他这热络的模样,感觉多少有些不适应,他总觉得最近秦朔有种秦朝附体的感觉。 他环顾了一圈铺子,随口问道:“怎么没见四弟妹?你如今倒是出息了,赵家放心把这生意全权交予你打理了?” 秦朔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但也给出了解释: “最近土地庙那边不是唱戏吗?我岳父,岳母素来喜欢听戏,青穗就陪着他们去了。 对了,你回家问问娘,看她愿不愿意来城里看戏,我记得她年轻的时候很爱凑热闹。”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不过秦老太太可不止年轻的时候爱凑热闹,现在也爱凑热闹。 第239章请三哥吃饭 第239章请三哥吃饭 很快,小伙计就端上了热茶,秦朔双手捧着递给了秦朗。 见秦朔这般热情殷勤,秦朗眼底微动,伸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便放在了柜台上。 也不绕弯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打趣: “我忙了一上午,肚子饿了,这点茶水也喝不饱,我先和秦一出去吃个饭。 等回头得空了再自从叙旧。” 秦朔经商这么多年,是个通透的人,秦朗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分明是旁敲侧击,想让他做东请客。 于是赶紧说道:“三哥说的哪里话?你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怎么着也得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做一次东,请你吃个饭。” 秦朗假装客气的摆了摆手:“还是不用了吧,我好歹也是做哥哥的,这要是说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这里离咱们村子也不算太远,我回家吃也行。” 秦朔赶紧辩解道:“三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咱俩一母同胞,你可是我亲哥哥。 我管你顿饭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这马上就到中午了,要是让人知道你饿着肚子,从我这杂货铺里回了家,还不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薄情寡义。 三哥给我个机会,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秦朔可半点没有不情愿,能请秦朗吃饭,巴结这位给自家将来能带来无数好处的三哥,他心里乐意得很。 秦朗表面上还是一阵为难:“既然你执意坚持,三哥也不好不给你这个面子。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太客气。也不用去四海酒楼这种好地方,咱们随便吃个路边摊就行。 我记得你这附近有家小馄饨就不错。” 秦朔:…… 瞧瞧,他三哥这话说的可真漂亮,明明是来他这里蹭饭的,可什么话都让他说了,里子面子也都让他占了。 怪不的三哥短短几个月就能崛起,把手头上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今天他也算是学到了。 秦朔当下便交代好店里的小伙计好生看店,亲自领着秦朗和秦一,往铺子附近的馄饨摊走去。 那馄饨摊看着干净,摊主手脚麻利,生意也很红火。 三人找了个干净的桌位坐下,秦朔豪爽地开口:“老板,来三碗大碗馄饨,多香菜!” 秦一坐在一旁,听得直流口水,却依旧规规矩矩,不敢多言,只满心感激地看着秦朗。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皮薄馅大,汤头鲜香,撒上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虾皮,香气扑鼻。 秦朗也不客气,拿起勺子慢慢吃着,奔波一上午,还是吃点热乎的舒坦。 一旁的秦一见秦朗动了筷子,也顾不上烫嘴,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秦朗和秦朔的吃相都还算优雅,兄弟二人边吃边聊,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土地庙唱戏的事上。 秦朔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色神神秘秘地开口: “三哥,你知道这次来唱戏的玉堂班吗?我可是听了一些小道消息,这玉堂班的班主,背景深不可测,根本不是咱们这种小地方能请得动的大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请三哥吃饭(第2/2页) 秦朗舀馄饨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秦朔,不动声色地问道:“哦?怎么个不简单法?”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听城里的权贵人家私下议论,这玉堂班的班主,来头极大,平日里只在京城或是大官府邸里献艺,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来咱们这偏远的小县城搭台唱戏了。 可听说这玉堂班是县太爷请来的,咱们县令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秦朔满脸疑惑,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也纳闷呢,这般大人物,怎么会屈尊来咱们这小地方,还年前年后来的这么频繁,一唱就是好几天,实在是蹊跷。” 玉堂班。 这三个字入耳,秦朗的神情瞬间有些恍惚,又想起了年前的事儿。 那个主动上门、非要跟他学唱戏,整日赖在他家蹭吃蹭喝,最后还大手一挥给了他三百两银子的玉堂班班主——陈玉堂。 他当初只当陈玉堂是个出手阔绰、闲得发慌的冤大头。 当然秦朗也想过她是富家纨绔,唱戏不过是为了打发时光,压根没往深处想。 如今结合玉堂班的名头,再联想到城门看似松懈、实则暗地紧绷的戒备,之前想不通的种种,瞬间被串在了一起,脉络一下子清晰起来。 看来那看似不靠谱的陈玉堂,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家子弟,怕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大人物。 之前城门戒严,想来也和这位大人物的到来,脱不了干系。 秦朗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抬眼看向还在暗自纳闷的秦朔,语气郑重地叮嘱他:“这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往后切莫再私下议论,好奇心也收一收。” “三哥这也太谨慎了吧?”秦朔有些不解,他三哥可不像胆小的人。 “能让城门戒备、让城里权贵都忌惮的人,绝非是咱们能轻易揣测的。” 秦朗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类大人物的事,咱们平头百姓,少打听、少议论,免得祸从口出,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安全。” 秦朔一听,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关系,心头一紧,连忙点头:“三哥放心,我明白!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在外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提的,也绝不给家里惹麻烦!” 秦朔心里清楚,秦朗这是为他好,这样隐秘的人和事,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小生意人能掺和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便吃完了馄饨。秦朗怕秦一吃不饱,又给他要了一碗。 等秦一吃完了两碗馄饨。他们才准备离开馄饨摊。 可刚一转身,秦朗抬眼便撞见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袭素雅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贵气。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陈玉堂。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四目相对,陈玉堂显然也认出了秦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秦朗的直觉告诉自己,完了,又被这个遭瘟的给缠上了。 第240章再见陈玉堂 第240章再见陈玉堂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玉堂的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笑意,脚步一抬,径直快步朝着秦朗走来。 他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气度雍容,身后两个随从皆垂手而立,规规矩矩,不过内敛的气息,显然是练家子。 可这陈玉堂在见到秦朗时,却没半点架子,甚至语气亲热得不像话。 “秦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竟在此处偶遇你!” 陈玉堂走到秦朗跟前,抬手微微拱手,一口一个秦兄,喊得自然又热络。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了,怕是要以为他们两人是阔别多年、情谊深厚的至交兄弟,谁能想到他们当初不过是短暂交集,还掺着一段荒唐的学戏往事。 秦朔站在一旁瞬间看呆了,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这位眼前的人气质不凡,绝非寻常人。 但是秦朗却神色淡然,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微微颔首示意,态度始终不咸不淡,疏离又克制。 陈玉堂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冷淡,自来熟的又往前凑近了几步,语气满是怀念: “自打上次一别,我时常想起秦兄。还记得先前在你家里,日日跟着秦兄讨教戏腔,那段日子清闲自在,很难让人忘怀。” 说道这里,陈玉堂话锋一转:“尤其秦兄手艺绝佳,家常饭菜做得那叫一绝,比起城中酒楼的珍馐美味还要合胃口。 我这一路辗转各地,山珍海味也算尝遍了,偏偏最惦记的,还是秦兄亲手做的饭。” 陈玉堂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那段赖在秦家蹭饭、非要拜师学戏的日子,对于陈玉堂而言,是难得的轻松闲适。 “秦兄,如今我玉堂班又重回章南县登台唱戏,还要逗留数日,你得空了可以来捧捧场。 当然,改日我若得空了,定要再亲自登门拜访,去府上叨扰几日,也好再尝尝秦兄的手艺。” 陈玉堂语气笃定,自说自话,一点都不给秦朗反驳的余地,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秦朗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诽,果然是甩不掉的麻烦人物。 这陈玉堂明显身份不简单,来他们这种小地方,又伪装成戏班子的班主,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大事要办,他很不愿意跟这样的人牵扯上关系。 只是这样的人他不好一口回绝,得罪了他。 于是秦朗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敷衍:“随意。” 简单的两个字,冷淡疏离,丝毫没有热切欢迎的意思。 陈玉堂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秦朗从未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他只当秦朗清冷寡言,对谁都这样,反正他已习惯了,陈玉堂依旧笑意温和,闲聊了起来。 随行侍从静静立在一旁,全程缄默,不敢插话,愈发衬得陈玉堂身份尊贵。 闲聊过后,陈玉堂还有要事在身,只得拱手道别:“秦兄,今日仓促偶遇,不便长谈,改日我再登门拜访,先行告辞。” “慢走。”秦朗微微颔首,心中悄悄的松了口气。 陈玉堂又看了他一眼,才带着一众侍从转身离去。 直到陈玉堂一行人走远,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秦朔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猛地松了口气,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秦朗,压低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再见陈玉堂(第2/2页) “三哥!方才、方才那位……难道就是我方才跟你说的,玉堂班的班主?!” 秦朗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就是他。” “我的天!”秦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骇然。 “我方才还在议论他背景深厚、来头极大,没想到三哥你居然跟他认识,看着你俩还挺熟络? 他方才一口一个秦兄,还要登门拜访,像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与你交好?” 秦朔越想越是心惊,越发觉得自家三哥深不可测。 既能安稳打理好几门生意,手腕过人,竟还认识这般背景神秘的权贵人物,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秦朗瞥了他一眼,懒得过多解释过往纠葛,什么拜师学戏、赖家蹭饭、三百两银子的渊源,说来麻烦,也没必要让外人知晓。 “不过是早前偶然结识,一面之缘罢了。”秦朗一语带过,不愿多谈。 秦朔心里好奇得像是被猫抓一样,抓心挠肝的,可瞧着秦朗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不敢继续追问。 不过心里越发敬畏这位三哥了,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得向五弟看齐,紧紧抱住三哥的大腿。 秦朗也已经吃饱喝足,又看了看日头:“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回村了。”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上了牛车,丝毫没有留恋。 秦一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扬起鞭子赶着牛车向城门口走去。 秦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另一边,陈玉堂走到远处,本来笑盈盈的脸上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在城里搭台唱戏已经好几天了,也暗中派人到处寻找,可是皇太孙殿下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个县城就这么大,明明他收到线报说有人在章南县见过皇太孙,可现在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皇上交代他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们永宁侯府满门的人头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想到这里陈玉堂又冷声吩咐道:“去,把咱们带来的人手都派出去。 就算把章南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皇太孙找出来。 记得让他们注意隐蔽,别引起那几位的注意,要不然咱们都得……” 陈玉堂说完之后做了个伸手抹脖子的动作。 陈玉堂身边的随从吓得一哆嗦,人不敢违拗,赶紧应了声是。 回去的路上秦朗一直在琢磨陈玉堂这个人,虽然猜测他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身,但是这么机密的事情,秦朗也猜不出其中的详情。 横竖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秦朗便把这事抛到了一边。 他们回到了石河子村,不少村民见到秦朗赶着牛车回来了,都纷纷跟他打了招呼。 对待村民,秦朗从来不是傲慢的人,他也一一笑着回应。 等快走到自家宅院门口的时候,却发现秦老太太在门口跟人起了争执。 第241章两个儿媳闹上门 第241章两个儿媳闹上门 秦老太太今儿个可是特意精心拾掇了一番。 头上别了支上次进城买的木簪子,身上穿的是薛若微给她做的新棉布衣裳,脸上特意抹了点雪花膏,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腰杆都挺得笔直。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说这段时间秦老太太没少显摆,也没了当初“一朝得势”的新鲜感。 可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在家里实在憋的不行。 而且趁着家里百货坊招工她还想着好好跟老姐妹们显摆显摆呢! 谁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能忍住不显摆呢,只要一想起村里那些老太太们羡慕的目光,秦老太太就觉得浑身舒坦。 谁成想,她前脚刚跨出家门半步,后脚就被两个人堵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陈素娘和刘巧娘,秦老太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这俩人,一个是儿媳妇,一个是娘家侄女。 不对,现在两个都是儿媳妇儿了,只不过是一妻一妾。 秦老太太此刻在心里暗骂:老大那个窝囊废,管不住媳妇也就算了,还净躲在后面缩头乌龟似的不敢露面,把烂摊子全丢给她这个老婆子! “姑姑,你可得给我评评理!” 刘巧娘率先扯着嗓子喊起来,眼眶红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陈素娘她仗着自己是正妻,就处处欺负我,说话夹枪带棒的,分明就是没把姑姑您放在眼里! 我来的时候我爹说了,要是在秦家受了什么委屈就来找您。 你可是我的亲姑姑,总不能帮着外人。” 秦老太太:…… 她那“好大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会想起她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刘巧娘心里门清,想要在秦家站稳脚跟,必须得抱紧秦老太太的大腿,先把陈素娘踩下去再说。 陈素娘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双手往腰上一插,尖着嗓子回怼: “刘巧娘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欺负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爬床爬上来的下作东西,没规没矩,见了我这个正妻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在老太太面前搬弄是非,真当秦家没规矩了?” 她越说越得意,下巴抬得老高,满是傲气:“我告诉你,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人,我是未来的官太太!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妾,也敢骑到我头上撒野?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刘巧娘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把秦老太太围在中间,吵得她耳朵都快聋了。 秦老太太捂着耳朵,眉头紧皱,心里烦躁得不行,只想赶紧把这两个瘟神打发走。 就在她被吵得头昏脑胀之际,两人画风突然一转,齐刷刷停下争吵,把目光都投向了秦老太太,眼神里满是热切。 陈素娘率先放软了语气,陪着笑脸凑上前:“娘,我知道三弟要开百货作坊,还得招不少人手呢。 你也知道,我跟大朗那卤煮摊子,最近生意差得不行,起早贪黑累得半死,也赚不了几个铜板,实在是熬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两个儿媳闹上门(第2/2页) 刘巧娘也连忙跟着附和,挤开陈素娘,拉着秦老太太的衣袖学人撒娇: “是啊姑姑,我们也想找个轻松又稳当的活计,三弟那作坊一看就是大生意,待遇肯定差不了。我们都是自家人,用着放心。再说了这么好的事总不能都便宜了外人吧?” 两人的目的终于暴露,说白了,就是想走后门,让秦老太太出面说情,去秦朗的百货作坊里做工!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刚才还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开玩笑了! 她是秦朗的亲娘不假,可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性子冷淡,主意又正得发邪,脾气也硬,说一不二。 之前老大一家没少给秦朗添堵,坑蒙拐骗、挑拨离间的事做了一箩筐,秦朗没主动报复他们就算念及亲情了,还想进作坊做工?真是马不知脸短,驴不知脸长。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跟秦朗开这个口! 要是她胡乱应下,转头秦朗恼了,真把她这个老婆子也扫地出门,那她可就彻底没好日子过了! 秦老太太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强装镇定,眼神飘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溜!赶紧溜!离这两个遭瘟的玩意儿远远的,省的被她们牵连。 “哎呀,我突然想起还得给我乖孙女换尿布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别把锅烧干了……”秦老太太打着马虎眼,脚步悄悄往后挪,就想找机会开溜。 可陈素娘和刘巧娘哪里肯放她走,一前一后堵着路,非要她给个准话。 就在秦老太太急得抓耳挠腮时,远处传来牛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她抬眼一瞧,顿时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差点喜极而泣! 只见秦朗端坐在牛车上,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身旁秦一扬着鞭子,牛车缓缓朝着家门口驶来。 “老三!你可回来了!”秦老太太立马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看见救命稻草的激动。 而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缠着秦老太太的陈素娘和刘巧娘,听到这声老三,两人身体齐刷刷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们缓缓转头,看到牛车上面无表情的秦朗,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之前几次跟秦朗交锋,她们一点便宜没占到,还吃尽了苦头,心里早就对这个小叔子怕到了骨子里。 此刻看到秦朗,两人哪里还顾得上争执,也不敢提进作坊做工的事,吓得脸色惨白,连招呼都不敢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撒开脚丫子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要快,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生怕慢一步就被秦朗抓住算账。 刚刚还吵得热火朝天的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老太太一个人站在原地,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第242 章 古法香皂 第242章古法香皂 秦朗从牛车上跳下来,看着狠狠松了口气的秦老太太,又瞥了一眼那两人逃跑的方向,眉心微挑:“怎么回事?刚才在吵什么?” 秦老太太平复了半天心绪,才上前几步,一脸后怕地拍着大腿,絮絮叨叨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陈素娘和刘巧娘想走后门进作坊时,还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老三,你可别误会,娘可没答应她们!娘心里清楚,这事得你说了算,娘半点不敢胡乱做主!” 她生怕秦朗误会她偏袒秦朋一家子,赶紧表明立场,如今她可是一心一意跟着秦朗过日子,可不能被那几个不争气的拖累了。 秦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眼神清冷。 大房这几个人,还真是贼心不死,自己没本事,就总想着走捷径、占便宜,也不想想之前做的那些龌龊事,他怎么可能给他们半点机会? “娘,以后她们再找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理会,直接让人把他们赶出去就行。 咱们家这么多人,可不是摆设!” “百货坊招工,也只招老实本分、做事勤快的人,但凡跟大房沾边的,一概不用,谁来说情都没用。” 一句话,直接把陈素娘他们的路堵得死死的。 秦老太太连忙点头如捣蒜:“哎!娘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她们再敢来闹事,娘绝对不纵容!” 秦朗懒得再提大房那些糟心事,抬手吩咐秦一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后便迈步往院里走。 经过这场闹剧,秦老太太出门显摆的心思也彻底没了,老老实实跟在秦朗身后进了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儿子回来得及时,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那两个难缠的。 而另一边,陈素娘和刘巧娘一路狂奔,跑到自家门口才敢停下来,两人扶着墙大口喘气。 “都、都怪你!非要去找老太太,这下好了,不仅没办成事,还差点被老三撞见! 老三可不是吃素的!”陈素娘喘着粗气,对着刘巧娘埋怨道。 刘巧娘也满心憋屈,翻了个白眼回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想进作坊做工?还怂恿着我去找老太太。再说了要不是你跟我吵架,我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两人互相埋怨了几句,一想到秦朗那冰冷的眼神,心里就止不住发怵,再也不敢提去作坊做工的事,只能垂头丧气地进了家门。 秦朗这次进城,买了不少东西。有纯白的猪板油、干桂花、粗食盐,还有陶锅、木勺,应有尽有。 他让秦一尽数搬回了院中,还专门腾出一间偏房做实验。 秦朗屏退旁人,只留下秦一打打下手,打算先小批量试做,一步步敲定精准配比。 秦朗坐在桌前,先在心里捋清前世记忆里的古法皂配比,定下初试的原料比例,才正式动手。 第一步早熬制高浓度草木灰碱水 按照草木灰和沸水1比3的比例,将草木灰装入粗布口袋,架在干净木桶上,分次缓缓浇入沸水,慢慢淋滤出黄褐色浓碱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古法香皂(第2/2页) 为保证碱度足够,反复淋滤3遍,再开小火慢熬,将碱水浓缩至原体积的一半,手感滑腻、滴在布料上微微发涩,才算合格。 第二步便炼化纯猪油 取500克纯白猪油,下入无生水的干净陶锅,小火慢熬至油脂完全融化,捞出金黄油渣,用细纱布过滤两遍,得到清亮无杂质的熟猪油,静置放至40度左右温热备用。 前两步按配比操作,还算顺利,可到了核心的皂化混合环节,头两次还是接连出了差错。 头一回,秦朗凭着模糊记忆,随意倒入碱水,油脂与碱水比例失衡,熬煮一个时辰后,依旧油水分离,放凉直接分层,半点成皂的迹象都没有。 第二次,他加大了碱水用量,把浓碱水和猪油的比例调到了2比1,熬煮后虽变得粘稠,可脱模后皂体发软发黏,还带着刺鼻的碱味,碱性太强,根本没法用,用了容易伤皮肤。 接连两次失败,秦朗并没有气馁,沉下心复盘,终于敲定了最合适的黄金配比,开启第三次试做。 这一次,他严格按照比例操作,分毫不敢马虎。 浓碱水和猪油的比例也调到了5比3,将碱水分3次缓慢倒入温热猪油中,全程用木勺朝着同一个方向不停搅拌,火候调至最小,防止糊锅。 小火慢熬、持续搅拌整整两个时辰,盆中的液体从油水分离,慢慢变得浓稠,最后呈细腻米糊状,木勺拿起时,皂糊能挂在勺上形成厚密皂角,不滴落,说明皂化反应彻底完成。 紧接着,按照皂糊总重量1%的比例,加入5克粗食盐,快速搅匀,加速皂体硬化。 等温度降至不烫手,再撒入10克晒干碾碎的干桂花,搅拌均匀后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秦朗小心翼翼将调好的皂糊,平稳倒入木质皂模中,用刮板把表面抹平,盖上麻布,放在阴凉通风处静置。 三日后,秦朗掀开麻布,伸手轻触皂体,已经彻底凝固变硬。 接下来便可以脱模了,他顺着模具边缘轻轻撬动,一块完整、紧实的桂花皂块顺利脱模,再用细线切成大小均匀的长方块,摆放在通风处阴干。 又过十来日,皂体表面的刺鼻碱味散去不少,变得温润坚硬,桂花的清香持久不散,通体洁白细腻,没有半点裂痕。 秦一拿起一块,反复翻看,满眼惊喜:“成了!爷,您真是厉害,居然连香皂都会做! 这可比市面上卖的皂角味道好闻的多,肯定也更好用。” 秦朗摩挲着温润的香皂,脸上终于展露笑意:“还要再等等,想让这香皂退去碱性,完全皂化至少得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可以告诉工坊那边正式开工了。” 秦朗历经数次试错,古法香皂的配方和工艺算是彻底敲定。 就等着这香皂正式投入生产,一旦这香皂打开了市场,他就坐等着数银子了。 第243章巧改诗句惊先生 第243章巧改诗句惊先生 桂花香皂试制成功,整块皂体莹白细腻,花香清雅,工艺与配比的事完全敲定,秦朗心中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秦朗安排秦朝装修的百货作坊也已修葺完毕。 院墙规整,区域分明,与另外两个作坊相连,但又独立。 专门划分出炼油锅、熬碱间、搅拌区与晾皂房,分区明确,整洁利落,而且每一个环节隐私性极好,能尽最大可能做好保密工作。 秦朗视察了一圈,随时可以开工量产。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秦朗也不想浪费时间,当即就让作坊正式投产,大批量制作香皂。 只是万事开头难。 草木灰滤碱、油脂炼化、火候把控、油水配比,每一步都讲究分寸,出半点差错都做不出合格香皂。 好在他这次招的都是女工,心思还算细腻。 尽管这样,起初几日,这些人还是手足无措。 要么碱水熬得太淡,皂化不成;要么火候太猛,油脂熬糊;要么碱油比例拿捏不准,做出的香皂要么软烂不成形,要么碱味灼人,根本没法售卖。 这门手艺只有秦朗精通,旁人压根不懂,所以更没人能代替她。 无奈之下,秦朗只能天天守在作坊里,亲自坐镇指导。 他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示范流程。 教众人如何过滤浓碱水,如何文火慢炼熟油,如何按五比三的黄金比例混合碱油,如何同向匀速搅拌,何时加盐固皂、何时入模定型。 秦朗教的认真,工人们也算勤勉好学,日日照着流程反复练习。 数日勤学苦练下来,总算渐渐摸清了门道,火候拿捏得当,配比也分毫不差,整套工序做得也算有条不紊,再也不用事事依赖秦朗。 看着日渐上手的工人们,秦朗也松了口气。 生产步入正轨后,秦朗又着手丰富品类。 他挑拣晒干的干桂花、重瓣玫瑰,碾碎过筛,做成两款主打的花香皂。 后续还打算添置薄荷、艾草等草本用料,做出分门别类的日用皂。 模具也特意做了翻新,不再是单调的方方正正,有圆润的鹅卵款、雅致长方块、小巧菱花款,纹路精致,样式讨喜。 不仅要求香皂去污好用、肤感温和,还要模样好看、香气怡人,内外兼备,才能一鸣惊人,吸引住客人的目光,卖出高价。 秦朗一连多日泡在作坊里劳心费神。 等生产线彻底稳定,工人独立上手劳作,香皂一批批入模、脱模、阴干,有条不紊的进行。紧绷多日的神经才得以放松,秦朗总算能卸下重担,想着歇上几日,好好休整一下。 谁料清闲日子还没过上两天,苏文彬便抱着一摞书籍找上了他。 自从苏文彬受聘教导秦家几个孩子读书,他隔三差五也会到秦朗这里来,偶尔也会随口考较秦朗几句学问。 谁让自己说过要给苏文彬养老的话,秦朗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的把苏文彬请入院中凉亭落座,沏上清茶。 苏文彬给几个孩子布置了课业,闲来无事,便想着考考秦朗的学识底蕴。 毕竟秦朗深浅他到现在都没摸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巧改诗句惊先生(第2/2页) 苏文彬态度随和,闲话家常的问了几句,其中带着不少基础的学识问题。 秦朗也算的上满腹现代学识,应对这些基础问题简直游刃有余,而且才能给出自己的独到见解。 他谈吐从容,解析通透,引据合理,回答得滴水不漏。 苏文彬越听越是满意,眼中更加赞赏,一手缓缓捋着花白胡须,连连点头,心中越发感慨秦朗天资卓绝、悟性过人,绝非寻常乡野农夫可比。 闲谈之间,苏文彬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 “秦朗,老夫还记得当初请老夫的时候,曾随口吟过两句佳句,意境深沉,余味悠长,这些日子我时常记挂在心。” “就是那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此句对仗工整,情意厚重,绝非凡俗俚语。 老夫博览诗文,翻遍典籍,却从未听过这两句,不知此诗出自哪位名家手笔,全篇又是何等内容?” 听到这话,秦朗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卡了壳。 这首诗可是出自晚唐李商隐的《无题》,原本是诉说相思离别、儿女情长的情爱诗句,缠绵悱恻,满是离愁。 可眼下面对一位饱读圣贤、恪守礼教的老月究,若是他如实说出诗句本意,未免显得太过轻浮,不合时宜,还会在苏文彬的心里落得格调低下的印象。 要是直白撒谎说不知道出处,又显得刻意藏拙,估计苏文彬会很不高兴。 电光火石之间,秦朗急中生智,瞬间有了对策。 他神色从容,微微拱手,面色端正肃穆: “先生有所不知,此诗乃是晚辈为家中小女诚恳聘请先生,随心感悟所作,压根不是什么名家诗句,故而世人少见。” 苏文彬哦了一声,目光直直的看着秦朗,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即使你有感而发,那你朔来听听。” 看着苏文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秦朗略一停顿,稍加润色改编,缓缓说道: “三尺杏坛授业难,清风默默育芝兰。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青丝渐因桃李老,丹心长照读书人。 一生甘化春风雨,不负山河不负贤。” 整首诗一改原本相思悲切的基调,字字句句都是歌颂师恩。 苏文彬听完先是愕然,随即心神巨震。 他反复回味诗句,只觉立意高远,意蕴赤诚,将为师者的奉献与慈悲写得淋漓尽致,句句戳中心怀。 半晌过后,他连连抚须赞叹,语气满是折服: “妙!绝妙! 这诗句格局开阔,心怀赤诚,立意远超凡俗!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读过无数咏师诗文,竟都不如你写诗一片赤诚! 难得,实在难得!你这份心境与才情,当真世间少有!” 苏文彬看向秦朗的眼神,愈发欣赏,觉得他是块璞玉,只要稍加打磨,绝非池中之物。 秦朗看着苏文彬的眼神心道:完了,这老头子估计又动了让他科考的念头。 第 244章 劝他科考 第244章劝他科考 秦朗看着苏文彬眼中愈发浓烈的欣赏与期许,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太清楚这老头子的脾性了,秀才出身,虽然多次科举不第,但也是满腹才学,一心推崇读书入仕,方才自己即兴作的这首咏师诗,怕是彻底勾起了他的心思,十有八九是要劝他读书科举。 果不其然,他余光瞥见苏文彬嘴唇微动,秦朗连忙抢先一步,挠了挠头,摆出一副憨厚又局促的模样,赶紧开口解释。 “先生,您过奖了,实在是过奖了!晚辈哪有什么才情啊,方才那几句诗,就是晚辈信口胡诌出来的,压根上不得台面,让先生见笑了。” 秦朗刻意放低姿态,拼命想把方才展露的才华遮掩过去,只想着让苏文彬能打消劝他科考的念头。 他如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作坊生意越做越大,手里有银子,家里人安康,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可不想一头扎进科举那条独木桥,寒窗苦读,然后进到官场的泥潭中中勾心斗角。 更何况,他马上就到而立之年,早已过了科考的最佳年纪,哪还有那个精力去钻研什么三年科举五年殿试的。 谁知苏文彬闻言,当即脸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花白的胡须都跟着抖了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胡言乱语!信口胡诌便能作出如此意境高远、对仗工整的诗句?秦朗,你分明是胸无大志,刻意藏拙!” 苏文彬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凉亭里来回踱步,语气严肃又恳切。 “读书使人高洁,男儿立于天地之间,当胸怀天下,志在四方,有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大志向,而非拘泥于乡间作坊,整日与油脂、草木灰打交道,埋头于这些商贾之事,白白浪费了一身的天资与悟性!” 苏文彬看向秦朗,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也藏着惜才之心。 “老夫也知晓,你如今年近而立,早已过了寒窗苦读的年纪,比起那些自幼启蒙的孩童,你要走的科考路,难上数倍。可老夫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以你的悟性与聪慧,只要肯沉下心来,潜心读书,未必不能搏一个前程。不求你能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只求你莫要辜负了这身才学,莫要蹉跎了自己!” 苏文彬软硬兼施,苦口婆心,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秦朗听得头大,却也不敢当面反驳。 一来,苏文彬是他费尽心力,特意请来教导家中孩子的先生,于情于理,他都要敬重三分。 二来,老先生也是一番好意,真心为他着想,若是直接回绝,未免太伤人心。 他只能陪着笑脸,连连点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顺着苏文彬的话应道。 “先生教训的是,晚辈都记下了。先生的好意,晚辈心领了,科考之事,晚辈会好好考虑的。” 虽然答应了下来,可秦朗却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权宜之计,先把苏文彬应付过去再说。 苏文彬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秦朗是表面应允,心里未必当真,可他也没有步步紧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劝他科考(第2/2页) 凡事过犹不及,秦朗如今心思都在自家作坊生意上,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慢慢引导,假以时日,或许能让他回心转意。 苏文彬轻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拿起石桌上自己带来的几卷诗书,递给秦朗:“这几卷是基础的经义典籍,老夫都做了批注。你闲来无事,多翻看翻看,沉淀心性,也能增长学识,总比整日泡在作坊里强。” 说罢,苏文彬便不再多留,转身准备离去。 秦朗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苏文彬送到院门口。 眼看苏文彬的身影即将走出院门,谁知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回头看向秦朗,神色郑重了几分。 “对了,还有一事,你需上点心。” “先生请讲。”秦朗连忙应道。 “舒然这孩子,近日在学堂上,总是走神发呆,堂上提问也常常答非所问,心思压根不在读书上。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如今这般状态,怕是心里藏了心事。” 苏文彬语气放缓,叮嘱道:“你身为家中长辈,平日里多关心关心孩子,女孩子家心思细腻,又渐渐长大了,有了心事需要有人开导,耽误学业事小,也别让孩子心里憋出问题。” 秦朗闻言,顿时面露诧异。 这段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香皂作坊上,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琐事、孩子们的学业,着实没怎么分心关注。 秦舒然是他二姐的女儿,一向文静懂事,性子内敛,学习也最刻苦认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上课走神? 他当即点头,神色认真地应下:“多谢先生告知,晚辈知道了,是我疏忽了,回头我定会留意的。” 苏文彬见他记在心上,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送走苏文彬,秦朗站在院门口,眉头微微蹙起。 秦舒然已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心思细腻敏感,他毕竟是当舅舅的,有些女儿家的心事,他不方便直接过问,也不好直白开口询问。 思来想去,他打算等明日得空,便去找二姐说说,让二姐这个做母亲的,好好跟舒然聊聊,问问清楚缘由。 夜色渐深,秦家小院里,静谧又祥和。 等家中众人都歇息后,秦舒然与秦舒晚姐妹二人的房间,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毫无睡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聊着天。 秦舒晚年纪稍小,心思却更通透,她察觉到秦舒然近日总是闷闷不乐,忍不住问道: “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白天在学堂总是走神,先生讲课你也听不进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秦舒然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紧。她表现的已经那么明显了吗?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褥,脸颊在昏暗的灯光里晦暗不明。 她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妹妹。 第245章赵老太的纠缠 第245章赵老太的纠缠 秦舒晚见秦舒然半天不说话,顿时着急了起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凑到秦舒然身边急切道: “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啊?你跟我说啊,咱们可是亲姐妹,你再不说,我都要急死了!” 看着秦舒晚满眼的急切与担忧,秦舒然鼻尖一酸,心里那点犹豫瞬间也散了。 她缓缓坐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眼眶微微泛红。 “是……是赵家那边的老太太,前几日偷偷堵着我两回,跟我说了好些话。” 所谓赵家的老太太,就是赵大柱的亲娘,她们的亲奶奶。 秦舒晚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惊惧,连忙追问:“赵老太婆?她找你做什么?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她没对我怎么样,就是一直跟我念叨,说我和你是赵家的骨肉,身上流着赵家的血,就算现在住在秦家,吃着秦家的饭,也不能忘了本,不能不认爹,不认赵家的亲。” 秦舒然说着,语气里满是烦躁,想起赵老太那副喋喋不休、满口亲情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秦舒晚一听,当即就急了,顾不得压低声音,连忙拉住秦舒然的手,急切地劝道:“姐!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啊!你忘了咱们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 “赵大柱是咱们爹不假,可他干的都是些什么事?通奸害命,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况且他何曾把咱们俩当女儿看待过?” “还有那赵老太婆最是可恨,当初赵大柱出事,她为了银子,竟然狠心要联合人牙子,把咱们俩卖到青楼里去! 那样的地方,是活人能待的吗?若不是咱们连夜逃出来被舅舅收留,咱们早就没命了!” “这样狼心狗肺的爹,这样狠心绝情的奶奶,咱们凭什么要认?他们哪里配当咱们的亲人!” 秦舒晚年纪虽小,却比秦舒然更有主见,性子也更刚烈,说起在赵家的过往,眼底满是恨意。 秦舒然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她又不傻,当初在赵家受尽磋磨,甚至要被卖进青楼,那些苦楚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信她的话,也从来没想过要认他们。 咱们现在可是姓秦的,是秦家的姑娘。 只是她总偷偷堵我,翻来覆去说那些话,我躲都躲不开,被她缠得实在心烦。” 说到这里,秦舒然眼底闪过一丝忐忑: “晚晚,我更怕的是,这事要是被舅舅知道了,舅舅会不会觉得我心思不定,惦记着赵家,对我有看法啊? 毕竟舅舅好心收留咱们,待咱们比亲女儿还亲,我不想让舅舅失望。” 秦舒晚看着姐姐忐忑不安的模样,连忙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姐,你别瞎想!舅舅是什么人,咱们最清楚了,舅舅明辨是非,绝对不会怪你的! 这事咱们不能瞒着,更不能自己憋着,赵老太婆一直纠缠,咱俩又是小孩子,这样下去迟早会闹出大事!” “依我看,咱们明天一早就把这事告诉娘,娘肯定会帮咱们做主,咱们再一起跟舅舅说清楚,舅舅一定会有办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赵老太的纠缠(第2/2页) 在秦舒晚的眼里,秦朗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秦舒然知道妹妹年纪小,可心思通透,主意比自己正得多,也知道这事瞒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于是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明天我就把这事告诉娘。” 姐妹俩又小声叮嘱了彼此几句,确认这事没有旁人知晓,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来到了秦玥的房里,一五一十把赵老太私下纠缠、劝说她们认祖归宗的事说了出来。 秦玥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先是涌上怒意,随即又是心疼。 “我的好孩子,你们能跟娘说实话,娘心里特别欣慰,你们做的一点都没错。 你们记住,咱们跟赵家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那老太婆的话,半个字都不要信,也别往心里去。” “当初他们那样狠心待你们,甚至要把你们推入火坑,如今早还有什么脸再来纠缠你们,更没资格跟你们谈什么骨肉亲情。 你们安心住在秦家,有娘在,有舅舅在,谁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安抚好两个女儿后,秦玥知道这事不能耽搁,必须立刻告诉秦朗。 赵老太贼心不死,一直暗中纠缠两个孩子,这事得想办法解决。 秦朗本来还想着得空了找秦玥聊一聊,没想到她倒是先主动来了。 秦玥把赵老太骚扰秦舒然的事告诉了秦朗,秦朗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其实对这种可能秦朗已经有了预判。他早就料到,赵老太不会这么轻易死心。 赵大柱犯下重罪被判死刑,赵家又无男丁,她一个老妇无依无靠,便想打两个外甥女的主意,妄图靠着这份所谓的亲情,再从秦家捞取好处,甚至日后拿捏两个孩子,给自己养老送终。 之前念着她年事已高,又孤苦无依的,秦朗不愿赶尽杀绝,只是吓唬了她一番,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再靠近秦家、纠缠两个孩子。 如今看来,这赵老太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她怕是日后一有机会就来骚扰秦家,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了。 秦朗眼底寒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语气沉稳地对秦玥说道:“二姐,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了。” “你回去再好好安抚舒然和舒晚,让她们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这个做舅舅的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往后让她们安心在家读书生活,这事我会出面解决的。” “本来我不想赶尽杀绝的,既然这赵老太不死心,一而再的上门挑衅,咱们也没必要再顾念情面。 你且等着,等我琢磨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彻底绝了她的念想。” 秦玥看着秦朗眼里算计的光芒,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第246章人赃并获 第246章人赃并获 秦朗送走秦玥,独自站在院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眸色沉沉。 言语上的警告对赵老太这种贪得无厌、寡廉鲜耻之人,全然无用。 她吃准了秦家顾及名声、不愿与她一介老妇计较,才舔着脸来骚扰孩子,妄图拿亲情牟利。 可她太不了解秦朗了,秦朗可不是个顾及脸面的人。 秦朗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一个周密的计策,已经在心里成型。 他先是寻来秦朝,低声叮嘱了一番,让他悄悄在香皂作坊的晾皂房、香料存放处,留下几瓶封装好的桂花香料与精致皂品,故意留出疏漏,又让作坊的伙计们到了时辰准时收工,给足外人可乘之机。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赵老太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赵老太便又摸来了秦家附近,守在他们家不远处,等着单独出门的秦舒然。 秦舒然依照秦朗提前的嘱咐,强压着心底的厌恶,装作神色平淡的模样,在村里晃悠。 赵老太一见她,立刻从小胡同里蹿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又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我的好孙女,你可算出来了,奶奶想你想得紧。你可别跟奶奶生分,咱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哪里有什么隔夜仇?你如今在秦家的日子好过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她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满口的骨肉亲情,眼底却满是算计,就盼着秦舒然心软,日后好从秦家捞好处。 秦舒然强忍恶心后退了半步。 等赵老太把话说完,才故作不经意语气平淡的开口:“奶还是别说这些了,让舅舅看见了怕是要误会了。我还要去作坊帮忙,没空耽搁。” “作坊?”赵老太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什么作坊啊?你天天在里头忙活,你舅舅一个月给你多少工钱?” 秦舒然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声回道:“我住舅舅家,吃舅舅的,穿舅舅的,哪里还有脸要工钱? 不过舅舅做的香料、香皂可值钱了,尤其是那十三香,一小瓶就能卖二两银子,香皂也是,有钱人家都抢着买呢。” 说罢,她不再理会赵老太,转身便朝着作坊的方向走去,留下赵老太站在原地,双眼放光,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 一小瓶香料就值二两银子!这得是多少钱财啊!赵老太心跳骤然加速,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本就想靠着秦舒然从秦家捞好处,毕竟那丫头一向心软,如今得知秦家作坊里有这么值钱的东西,贪心瞬间冲昏了头脑。 靠人不如靠己,一个歹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偷! 只要偷偷摸进作坊,拿几瓶香料、几块香皂出去卖掉,就能换来大把银子,往后吃喝不愁,她将来也能老有所依。 赵老太压着心底的激动,悄悄躲在远处,死死盯着秦家作坊的动静,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作坊里的工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工,结伴离去,不过片刻,偌大的作坊便没了人影,一片寂静。 赵老太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立刻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到作坊院墙旁。 她记得之前看到作坊侧门有个小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人赃并获(第2/2页) 她费力地从缝隙中挤了进去,一想到那些值钱的香料,手脚都忍不住发抖,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银子,全然忘了会不会被人发现。 而此时,作坊外墙的拐角处,秦朗与秦朝正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冷冷地盯着作坊侧门的方向,将赵老太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秦朝看着赵老太贼溜溜地钻进作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压低声音对着秦朗说道:“三哥,还真让你说中了,这老太婆果然贪心,真的来了!” 他原本还觉得,用这样的计策对付一个老妇,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可此刻见赵老太这副贪婪无耻的模样,心里那点顾虑瞬间消散,只觉得解气。 秦朝侧头看了秦朗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三哥,你这招也太狠了点吧,直接把她往绝路上引。” 秦朗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沉厉:“狠?当初她要把舒然、舒晚卖进青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我之前三番五次警告她,她屡教不改,屡次骚扰孩子,是她自己贪得无厌,怨不得别人。” “这可不是我害她,她若是不起贪念,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今日咱们若是不彻底治住她,往后她只会变本加厉。对待这种人,一味忍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唯有让她受到惩罚,才能永绝后患。” 秦朝闻言心头一震,连连点头:“三哥,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这老太婆就是活该,自食其果!” 两人不再多言,静静等了片刻,听到作坊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知道赵老太已经得手,当即迈步朝着香料房走去。 赵老太正抱着怀里偷来的几瓶桂花香料、几块精致香皂,满心欢喜地往怀里塞,生怕不够多,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秦朗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慌乱偷盗的模样,语气冰冷:“赵老太,偷东西偷到我秦家作坊来了,你好大的胆子!” 赵老太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香料、香皂“哐当”掉在地上,散落一地。她猛地回头,看到秦朗与秦朝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没有,我就是进来看看,不是偷东西……” 她还想狡辩,可地上散落的赃物清清楚楚,人赃并获,根本无从抵赖。 秦朝上前一步,厉声呵斥:“不是偷东西?那你鬼鬼祟祟躲在这,怀里抱着我家作坊的贵重香料,还敢狡辩!” 赵老太看着眼前铁证如山,又看着秦朗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完了,再也没了往日的撒泼劲头,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朗缓步走近,看着地上的赃物,语气淡漠:“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私闯民宅,偷盗财物,若是送到官府,可是要吃牢饭的。” 赵老太一听要送官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来偷东西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恐惧,只求秦朗能放过自己。 秦朗冷冷看着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第247章揭露赵老太的恶行 第247章揭露赵老太的恶行 秦朗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赵老太,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丝毫没有被她的求饶打动。 秦朗转头对秦朝沉声吩咐道:“去,把村长叔请来,再让秦一去知会赵家村的村长,以及赵家的族老,让他们都过来,今日这事,必须当着众人的面,说个清楚,也让他们给个说法!” 偷盗作坊贵重财物,本就不是小事,再加上赵老太之前就作恶多端。 趁着这次机会,把两方村长、宗族长辈都请来,当众定责,才能彻底堵住她日后撒泼耍赖的路子,也断了她往后再攀扯秦家的可能。 秦朝应声,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家作坊外便热闹起来。 村长秦守田最先赶到,他一听说有人竟敢闯入秦朗家的作坊里偷窃,脸色当即沉得厉害。 如今秦朗的作坊可是整个石坳村的重地,村里有一半的农户都靠着在作坊里做工赚钱养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就连他的小儿子在作坊里做工。 说句不好听的,秦朗在村民的心中,可比他这个村长分量重得多。 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到作坊头上,不仅是打秦朗的脸,更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秦守田快步走进香料坊,看到地上散落的贵重香料和香皂,又看了看摊在一旁的赵老太,语气严厉: “好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婆子是哪个村的,竟敢跑到咱们村的作坊里偷盗!” 秦朗没有回答,而是赵老太一眼。 半个时辰后,赵家村的村长,连同两位赵家的族老,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看到地上的赵老太,先是一愣,随即看清地上的赃物,瞬间明白了缘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赵老太在本就名声不佳,行事泼辣,如今竟跑到外村偷盗,还被人当场抓包,这简直是把赵家的脸、把整个村子的脸都丢尽了! 赵家村长当即上前,指着赵老太,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数落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妇!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干出偷盗这等龌龊事!我看你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两位赵家族老也满脸怒容,厉声呵斥了赵老太几句,只觉得颜面尽失。 骂够之后,赵家村长和族老们才连忙转过身,对着秦朗和秦守田拱手赔礼,语气满是歉意: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管教不严,让这老妇出来惹是生非,损毁了作坊的财物,实在抱歉!” “她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看在她年迈无知的份上,还请秦东家高抬贵手,饶过她这一回,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秦朗的名声在十里八乡那也是打的响的,他们说话自然异常的客气。 再加上他们一心想着息事宁人,不愿把事情闹大,只想赶紧把赵老太领回去,免得再丢人现眼,所以说话异常的客气。 秦朗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饶过她?诸位怕是还不知道,这赵老太,为何会盯上我秦家作坊,又为何屡次三番跑到我们石坳村滋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揭露赵老太的恶行(第2/2页) “这赵老太,乃是我外甥女舒然、舒晚的亲祖母。可她这个祖母,做事却是丧尽天良!” “她的儿子赵大柱,也就是两个孩子的亲爹,通奸害命,被官府判了秋后问斩,罪有应得。 赵大柱出事后,这赵老太非但没有怜惜两个年幼的孙女,反而为了几两银子,联合人牙子,要将两个亲孙女卖入青楼,换取银子!” “两个孩子走投无路,连夜逃出赵家,跑到了我家里。 自古以来娘亲舅大,她们是我二姐的孩子。我秦朗自当护着她们长大。 孩子也自愿改了姓氏,以后跟我姓秦。 可这赵老太,不知悔改,屡次三番堵着孩子,打着血脉亲情的幌子,蛊惑孩子、妄图从秦家谋取好处!” “我念她年迈,本不想与他一般计较。可她不知收敛,变本加厉,今日更是贪心作祟,潜入我作坊偷盗财物!这般狼心狗肺、寡廉鲜耻之人,诸位让我轻易饶过?” 一席话,说得字字铿锵,把真相也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 赵家村长和两位族老听完,脸色相当难看。脸上的歉意和怒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与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并非全然不知情,只是不是自家的事情,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如今被秦朗当众戳破,才惊觉这老妇竟做出这等违背伦常、天理难容之事,不仅丢了宗族的脸面,更让他们村子蒙羞。 “这……这竟是真的?”赵家村长脸色涨得通红,看向赵老太的眼神越发鄙夷。 赵老太把头埋得更深了,浑身发抖,不敢应声,全然没有过往的泼皮劲。 秦朗看着羞愧不已的众人,语气依旧冷淡:“我并非得理不饶人,把她送到官府,判她偷盗之罪,让她吃牢饭,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但我还想着顾及着两个村子的脸面。” “我只有一个要求,今日由两位村长、赵家族老做见证,回去之后,务必看管好赵老太,让她终身不得再踏入石坳村。 更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接近接近我秦家,骚扰舒然、秦舒晚姐妹二人。” “若是日后,再让我发现她有半点违规滋事,那就休怪我秦朗不客气,直接将她扭送官府,新旧账一起算,到时候,谁来求情都没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家村长和族老们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秦东家放心,我们记下了,回去之后一定把她看得死死的,绝不让她再出来惹事!今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改日我们一定登门致歉!” 他们再也不敢多做停留,拉起瘫软在地的赵老太,对着秦朗和秦守田再次赔礼后,便灰溜溜地带着人,匆匆离开了秦家作坊。 等众人离去,作坊里恢复了安静,秦守田看着神色平静的秦朗,心中有些不解。 这可不像秦朗以往的行事风格。 第248 章 长远考虑,以绝后患 第248章长远考虑,以绝后患 秦守田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好侄儿,叔知道你做事一向有章法。 可这老婆子如此可恶,又犯下偷盗重罪,证据确凿,你为何不直接把她送官严惩,反倒这么轻易放她回去?这也太便宜她了!” “咱们这次人赃并获,直接押去县衙报官,定她一个偷盗财物、私闯民宅的罪名,关些时日好好惩戒一番,才能让她长记性。 也能警告那些宵小之辈,给他们一个警告,以后少打作坊的主意。 为何你还手下留情,不送官法办,反而任由赵家村的人把她领走?这般轻易放过她,未免太过宽厚了。” 秦朗家的作坊可是他们村子里的宝贝疙瘩,现在十里八乡,尤其是那些村长们,哪个不羡慕他,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能在县太爷那里露脸的。 秦守田不允许任何人打作坊的主意,一旦开了这个头,时不时的就有贼人上门光顾,那还了得。 秦朗闻言,缓缓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开口解释道: “村长叔,我并非心慈手软,更不是白白放过她。送官固然简单,一时能解气,可后患无穷。” “赵老太一把年纪,无儿无女无依靠,孤身一人。真要是关进大牢,她一把老骨头熬不住,万一在牢里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反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咱们乡下村落最讲邻里宗族情面,到时赵家族人难免会心生怨恨,到处散播闲话,说咱们秦家仗势欺人,苛待孤寡老人。 流言蜚语最难防备,反倒会连累孩子们的名声,也坏了咱们作坊的口碑,得不偿失。” 秦朗心里清楚,自古以来,大家同情弱者的心理是一样的。 秦守田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秦朗继续说道:“再者,送官只能罚她一时,关几日出来,她心里只会记恨咱们。 她本就泼皮无赖,现在没了儿子,日后也就没了指望。 往后指不定还会暗地里耍阴招,偷偷搞破坏,或是半夜在外嚼舌根、恶意抹黑咱们不能,防不胜防。” “今日叫来两边村长、赵家族老当众对峙,把她当年卖孙女、屡次骚扰、入作坊偷窃的丑事全都摆上台面,就是要拿住她一辈子的把柄。” “有赵家村长和族老亲自担保看管,等于给她上了枷锁。往后她再敢踏出村子半步,再来招惹秦家,不用我动手,她自己宗族、他们村的村长第一个不会容她。” “全村人都知晓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她再想撒泼卖惨、搬弄是非,也没人会信她。这份约束,可比关几天大牢管用得多。” 听完秦朗这番深谋远虑的话,秦守田瞬间豁然开朗,不由得暗自佩服。 他只看到眼前对错,想着一时惩戒出气,却没想过宗族人情、流言隐患、长远后患。 秦朗年纪轻轻,心思却这般缜密周全,做事不逞一时之勇,步步算计,滴水不漏,难怪能把作坊做得风生水起,就连全村都跟着沾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长远考虑,以绝后患(第2/2页) 秦守田由衷的感慨:“还是你考虑得长远,是我眼界浅了,只图一时痛快,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有你这番安排,那老太婆往后定然不敢再乱来,咱们也能安心了。” 秦朗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沉静。 赵老太被赵家村的村长和族老们半拉半拽地拖回了村里,她一路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往日里撒泼耍赖的模样荡然无存。 刚一踏入赵家村的地界,村长便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个丢人现眼的老东西!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竟做出偷盗这等龌龊事,还把咱们赵家、咱们整个村子的脸都丢到石坳村去了!” 一旁的族老也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鄙夷地数落: “之前就劝你安分守己,你儿子犯了错,你本该指望着两个孙女儿。 可瞧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把孩子往绝路上逼。 如今人家回了秦家,跟咱们赵家再无半点关系。 你倒好,还想着利用她们攀附秦家捞好处! 人家秦朗是什么人?人家的生意能做那么大,岂是你一个老妇能招惹的。 若不是秦朗大度放你一马,此刻你早就在县衙大牢里跟你儿子团聚了!” “你说说你,亲孙女都能狠心卖到青楼,咱们赵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寡廉鲜耻的人!往后咱们村的人走出去,都要被旁人指指点点,全是拜你所赐!” 你一言我一语,村长和族老们轮番数落,句句戳心,丝毫不留情面。 赵老太活了大半辈子,虽说性子泼辣、名声不佳,可从来没被人当众骂得狗血淋头,尤其是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村民。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错事做尽,证据确凿,她连狡辩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嫌弃。 “这赵婆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去偷秦家作坊的东西,听说那作坊可是石坳村的金疙瘩,多少人靠着它过日子呢!” “可不是嘛,之前还想卖亲孙女,现在又偷盗,心太黑了,活该被人抓!” “以后可得离她远点,别沾了一身晦气,咱们村可不能再被她连累了!”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针,扎得赵老太心口生疼,脸上更是挂不住,头垂得更低,身子瑟瑟发抖。 村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依旧难消,转头和几位族老走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这老妇人屡教不改,今日能偷到秦家村,明日说不定还能惹出别的祸事,绝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了!” “没错,秦朗已经大度放过她一次,咱们若是不看管好,下次她再出去惹事,闹到官府,咱们整个村子都要跟着受牵连,谁也担待不起!” “依我看,往后就把她看紧点,不许她随便踏出村子半步,让她老实在家待着,安分过日子!” 第 249章 声名鹊起,生意火爆 第249章声名鹊起,生意火爆 商议妥当,村长转过身,对着赵老太冷声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你老老实实待在自家屋里,不许随意出门,更不许踏出赵家村一步,不许再提那两个孩子,更不许再惦记人家秦家的任何东西!” “若是让我们发现你再有半点不安分,还想出去惹是生非,不用人家秦朗动手,我们先把你绑起来,直接送官治罪,绝不姑息!” 赵老太浑身一僵,心里又怕又恨,却只能咬着牙,默默点头应下。 等村长和族老们都散去,围观的村民也纷纷离开,赵老太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回自己那间破旧的老屋。 关上门,屋里一片昏暗,她瘫坐在床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今日发生的事。 从秦舒然无意间说起香料值钱,到作坊门户大开让她有机可乘,再到秦朗和秦朝突然出现、人赃并获,最后请来两边村长和族老当众对峙,一步步环环相扣,看似是她贪心偷盗,实则根本就是秦朗和秦舒然那个小贱蹄子联手给她设下的圈套! 她就是被他们引诱着,一步步跳进了陷阱,才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想通这一点,赵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堵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下不来。 她恨秦朗心思歹毒,设局害她;也恨秦舒然吃里扒外,陷害她这个亲奶奶;更恨自己被银子冲昏了头脑,才会落入圈套,丢尽脸面。 可事已至此,就算他把这些话说出去,有谁会相信他呢? 她偷盗的把柄牢牢握在秦朗手里,又有村长和族老看管,全村人都知道了她的丑事,她就算有满腔愤恨,也无处发泄,更不敢有半点反抗。 往后在这赵家村,她只能低着头做人,再也抬不起头,一辈子都要活在鄙夷和唾骂中。 满心的愤恨、憋屈交织在一起,狠狠压在赵老太心头。 她本就年事已高,身子骨不算硬朗,这般气急攻心之下,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一病不起。 起初她还强撑着,想自己起身找点水喝,可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眼花,连床都下不来。 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更别说请大夫、端汤送药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做的龌龊事,没人愿意搭理她,甚至觉得她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她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床上,高烧不退,病情一天天加重,渐渐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眼看就撑不下去了。 弥留之际,赵老太躺在炕上,眼神浑浊,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心里终究还是存了一丝念想。 她想着自己毕竟是两个丫头的亲奶奶,如今快要死了,怎么也得让两个孙女儿回来,给她送终,让她走得不至于太凄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央求路过的村民,帮忙去秦家村给两个孙女儿报个信,让她们回来一趟。 可她往日里作恶多端,又刚犯下偷盗的丑事,连累了整个村里的名声。 路过她家门口的村民,听到她微弱的哀求,要么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开,要么直接冷眼瞥过,满脸不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声名鹊起,生意火爆(第2/2页) 谁都没脸去给她报信,更不想再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就这样,赵老太躺在破旧的老屋里,无人照料,无人问津,带着满心的愤恨和遗憾,渐渐没了气息。 直到几天后,邻居闻到屋里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才发现她早已没了性命。 赵家村的村长和族人得知后,只是草草让人找了一副薄皮棺材,把她下葬,没有葬礼,没有哭声,更没有一个亲人前来送终。 后来这事传到秦朗的耳朵里,他只是轻蔑的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这样的结局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而秦朗的名声却因为这事更加的响亮了。 众人议论起前因后果,都说秦朗心胸宽广、仁厚大度。 明明是人赃并获,完全可以把赵老太送官治罪,可他却顾念乡里情面,可怜她一个孤寡老人,给了对方一条退路,没有赶尽杀绝。 反观赵老太,为人自私刻薄,为了钱财连亲孙女都能舍弃,到老还贪心作祟上门偷盗,落得这般结局,纯属自作自受。 一来二去,秦朗仁义宽厚、格局大气的名声,彻底传遍了整个县城,甚至越传越响亮。 石坳村的村民提起秦朗,个个腰杆都挺的笔直,仿佛被夸奖的是他们。 秦朗的名声传开之后,给作坊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周边县城、镇上不少做杂货、脂粉香货生意的客商,都慕名找上门来,主动登门拜访,想要跟秦朗谈长期合作。 在众人心里,跟一个心地仁义、行事稳妥、不耍阴招的人做生意,踏实靠谱,绝不会被坑,他们觉得秦朗比起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不知要靠谱多少倍。 一时间,上门谈订货、批发拿货的客商络绎不绝,秦家作坊门前日日车水马龙。 外人只当这是秦朗本性仁厚,却不知道,这里面也少不了秦朗自己的手笔。 他也臭不要脸的暗中推波助澜宣扬自己的口碑,分寸拿捏的极好,不刻意吹捧,但却让人觉得他异常靠谱。 借着这波人气和口碑,秦朗顺势向外推广自家作坊的香皂。 这批古法香皂用料实在纯粹,油脂配比精准,皂体细腻温润,且留香持久。 最关键的是去污清洁力极强,洗衣、洗手、沐浴都好用,不伤肌肤,老少皆宜。 比起之前作坊做的香料、酱料,香皂受众更广、家家户户都用得上,利润更高,还方便长途贩运、批量批发。 一经向外推荐,立刻就抓住了一众客商的眼球。 大家试过样品后,纷纷赞不绝口,当场就定下大批订单,有的直接签下长期供货契约,打算运回自家地界售卖。 客商们抢着拿货,订单一张接着一张往作坊里送,工坊里的雇工们日日忙碌,干劲十足,生意红火得一塌糊涂。 秦朗看着大批订单,高兴的直拍大腿,这波生意算是稳了。 恰逢这个时候,县令陈光举上门了。 跟他一同来的还有陈玉堂。 第250章县令造访 第250章县令造访 作坊里订单堆得满满当当,秦朗正看着账面上的数字,嘴角就没合拢过。 不过百货坊现在只有香皂,虽说这香皂确实被他做出了多种花样,但还是太单一了。 等这波生意稳定后,还是要研发新产品,实现货品的多样化,才能对得起百货的名头。 秦朗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扩大作坊、多雇些人手的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一神色慌张地快步走进来,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道:“爷,外头来了贵客,咱们赶紧出去迎迎吧!” 秦朗抬眸,有些疑惑地挑眉:“贵客?这时候能有什么贵客,难不成是外地来的客商?” 在秦朗看来,现在的客商可是上赶着要跟他合作的,就算是大客商,也算不上有多贵。 秦一生怕秦朗怠慢了,语速飞快地说道:“不是客商,是县令陈大人,亲自登门了。” 他脸上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同时对秦朗也更加钦佩了,秦一知道自家主子有本事,但能让县令亲自登门,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了。 秦朗手里的算盘珠子一顿,当场愣在原地,满脸纳闷。 他这作坊虽说最近生意红火,名声传得广,但说到底就是个乡间作坊,怎么也不至于让堂堂一县县令亲自登门拜访。 他和陈光举是有几分交情,不过只是几面之缘,对方断然没有平白无故登门的道理。 心里虽满是疑惑,可对方是父母官,是县里的父母官,怠慢不得。 秦朗不敢托大,赶紧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拍了拍衣角的褶皱,快步朝着院外迎去。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一身常服、面容儒雅的陈光举站在门外,周身透着几分官威却不显张扬。 而站在陈光举身侧的人,让秦朗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敛去神色。 来人竟是陈玉堂! 此刻的陈玉堂,没了平日里私下相处的随意,却依旧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看着格外亲和。 他瞧见秦朗出来,立马主动上前,熟络地拱了拱手:“秦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朗心里门清,陈玉堂身份绝非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更不可能是个戏子。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名牌,那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秦朗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热情,拱手回礼: “原来是陈班主,稀客稀客!方才我还在纳闷,是哪位贵客登门,没想到竟是陈公子!” 两人一番寒暄,语气热络,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的关系有多好呢。 当然秦朗也没有忽略一旁的陈县令,他对着陈光举恭敬行礼,语气谦逊:“草民秦朗,见过陈大人,不知大人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陈光举抬手虚扶一把,笑着开口:“无妨,是本官突然登门造访唐突了,还望秦兄弟莫要怪罪。” 陈光举对秦朗也改了称呼,之前都是直呼其名的。 但是现在连陈玉堂都和秦朗称兄道弟的,他可不敢在陈玉堂跟前拿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县令造访(第2/2页) 秦朗也注意到了陈光举称呼的变化,他看了陈玉堂一眼,心中有数:“大人抬爱了,草民惶恐,大人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快请屋里坐。” 两人跟着秦朗进了家门,见到秦朗家精致的院落,两人眼中皆是惊讶之色。 另一边,秦老太太也得了消息。 自打秦朗的作坊越做越大,家里光景一日好过一日,秦老太太在村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村里的老太太们个个都变着法子巴结奉承她,今日送点野菜,明日送点鸡蛋,就盼着秦家作坊下次招工时能沾点秦家的光。 被人捧了这么久,秦老太太心里也渐渐有些飘飘然,总觉得自己如今是实打实的富家老太太了,家里来了贵客,她作为主家老太太,理应出去见见场面,也好彰显一下她的气派。 秦老太太特意理了理头上的发髻,又扯了扯身上新做的衣裳,昂首挺胸,迈着小碎步,兴冲冲地往秦朗住的院子走去。 她刚踏进院子门槛,就撞见端着茶水快步走过的秦一。 秦老太太连忙喊住了他,扬着下巴问道:“秦一小子,来的是哪家的贵客啊?是不是来咱们家谈生意的大客商?” 秦一看着老太太一脸得意洋洋、准备上前应酬的模样,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的老祖宗,您可千万别过去!来的哪里是客商,是咱们县里的县太爷啊!” “县太爷?!” 秦老太太当场瞳孔地震,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昂首挺胸的身子也猛地一垮,腿脚瞬间就软了,差点没站稳瘫坐在地上。 她一辈子生活在乡下,最多就见过村里的里正、村长,连镇上的小官都没打过交道,如今听说堂堂县太爷来了家里,吓得魂都快飞了。 那可是管着全县百姓的父母官,哪是她这种乡下老妇能轻易靠近的大人物! 刚才还想着出去撑场面、听奉承,此刻秦老太太心里只剩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富家老太太的底气。 她也顾不上多说,远离了秦一两步,也不管什么仪态体面了,直接转过身,缩着身子,脚底像抹了油一般,慌慌张张地往后院溜,边走还边小声嘀咕: “我的乖乖,竟是县太爷,这我可招惹不起,我赶紧躲起来,可不能冲撞了大老爷!” 那动作又急又慌,模样滑稽又好笑,看得秦一忍不住憋笑,却又不敢笑出声,生怕惊扰了贵客。 等秦老太太离开后,秦一也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捧着茶盏进入客厅。 而前院厅堂里,秦朗正陪着陈光举说话,时不时还要打量一下陈玉堂。 他一边应付着陈光举的询问,一边心里暗自琢磨,这两人今日突然登门,又不说明来意,也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不说,秦朗自然不好直接发问。 好在一番东拉西扯后,陈光举这才说明了来意。 第 251章 来意 第251章来意 厅堂之上,几人闲聊了半柱香的功夫,陈光举才放下茶盏,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切入了正题。 “秦兄弟,本官今日登门,实则是为了一事。你可还记得,此前你改良打造的那曲辕犁?” 秦朗心头一动,面上却故作恍然:“自然记得,不过是草民闲来无事,想着耕种时能省些力气,胡乱琢磨出来的,当时脑子一热,拿到大人跟前献丑了。” “这话可就谦虚了!” 陈光举当即笑着摆手,眼中满是认可。 “那曲辕犁可绝非普通物件!比起老式耕犁,省力易操作,耕地效率足足高了一倍还多,深受乡间农户的喜爱! 今年的农耕效率也大大的提高了。” “本官身为县令,身为朝廷的官员,理应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见这耕犁益处极大,便特意写了奏折,将你改良曲辕犁、造福乡民的功绩,原原本本上报给了朝廷。” 秦朗闻言,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谦逊,静静听着下文。 陈光举继续说道:“奏折递上去没多久,朝廷那边也有了动静,想来用不了多久,正式的批复与嘉奖就能下来。 依本官看,你这等利国利民的巧思,朝廷定会重重嘉奖,到时候,不光你能得封赏,咱们整个县,甚至是本官都能跟着沾光!” 陈光举这话说的直白坦荡,倒是让秦朗心里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要知道,若是朝廷真有嘉奖下,能得到受益的除了秦朗外,就是陈光举这个县令了。 解决了农耕的大事儿,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对于陈光举将来升迁只有好处。 秦朗露出一脸欣喜的表情,连忙站起身对着陈光举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又恭敬: “这全靠大人慧眼识珠,一心为民,若是没有大人代为上报,草民这点微末技艺,哪能被朝廷知晓。 说到底,都是大人的功劳,草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秦朗一番话说得得体又周到,既捧了陈光举,又尽显低调谦逊。 陈光举本来还担心秦朗得了准信会骄纵,真要是那样,可就枉费了他这番心思了。 如今见他这般识趣懂事,心里越发满意,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连连夸赞秦朗年轻有为、沉稳懂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陈玉堂,从头至尾都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谈论朝堂功绩、农耕农事,眼底满是不在意,显然对于朝廷的这点嘉奖他毫无兴趣,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反倒一直落在这院落之中,四处打量。 还记得上次他来秦朗家时,这里还是三间破旧不堪的草房,院墙塌了半边,处处透着贫寒简陋。 秦家的几个小丫头更是挤在一间房子里。 这才短短几个月光景,当初的破草房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敞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院落规整精致,亭台小景、花木绿植错落有致,连地砖都铺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阔绰与精致,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来意(第2/2页) 不等陈光举与秦朗聊完正事,陈玉堂放下茶盏,身子往前一倾,嬉笑着看向秦朗: “秦兄,你这宅院变化也太大了,我看着满心好奇,不如你让我在府中随意逛逛,见识见识?” 秦朗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就觉得今日陈玉堂随同陈光举前来,目的绝不单纯,绝非只是陪着县令走一趟。 可对方话已出口,对方的身份显然不简单,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笑着应下:“寒舍简陋,难得能入的了陈班主的眼,你既有这个雅兴,自然可以的。 我让秦一带你到处转转。 只是后院是女眷住的地方,家里人胆小,还望陈班主不要惊扰了她们。” 话音落下,秦朗不动声色地给伺候在一旁的秦一递了个眼色,眼神示意他紧紧跟着陈玉堂,要时刻看好他,不要让他在家里太随意了。 秦一跟着秦朗这么长时间了,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垂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跟上。 陈玉堂像是没察觉秦朗的心思,起身就往厅堂外走,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一会儿看看院里的花木,一会儿摸摸厅堂的廊柱,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赞叹,倒像是真的只是好奇逛院子。 秦朗陪着陈光举在厅堂等候,心里却始终有着一丝警惕,总觉得陈玉堂此番前来,必定另有图谋,只是秦朗一时摸不透他的真实用意。 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时分,秦朗正琢磨着开口留两人用午膳,陈玉堂逛完院子回来,刚进门就嚷嚷着:“秦兄家这宅院看着舒心,想必饭菜也格外可口,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下来蹭顿午饭!” 陈玉堂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光举便站起身,对着陈玉堂拱了拱手,又看向秦朗道:“陈班主,秦兄弟,本官衙门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就先告辞了,就先回去了。” 他公务在身,又不敢任由陈玉堂在这逗留,陈玉堂纵然满心不情愿,也只能作罢,撇了撇嘴,跟着起身告辞。 “既然陈大人有要事在身,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那我下次再来,秦兄到时候可要单独招待我。”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起身相送,一路将两人送到大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朗才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这陈玉堂,到底是何来头,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随性而为,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他把秦一喊到了房中。 “秦一,你今日陪着陈玉堂在家里闲逛,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秦一摇了摇头:“回爷的话,小的并未发现陈公子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不过他见什么都好奇,咱们家里的花花草草他都要扒开了看看。 仿佛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朗听到这话心里蓦然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第 252章 心生疑窦 第252章心生疑窦 秦朗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肃穆,再度开口追问:“你再仔细回想,方才陪着那陈玉堂四处闲逛,还有没有其他异样之处?” 秦一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仔细回想,半晌之后,猛地抬眼:“爷,小的倒是想起一件事!方才陈公子逛到西侧院时,非要进去瞧瞧,小的给拦住了。” “小的跟他说那是家里姑娘们读书的学堂,皆是内宅女眷所在之地,他是外男,贸然闯入,实在不合礼数,定会惊扰到家中的姑娘们,没让他靠近半步,他也没强求,只是在门口伸着脖子看了许久,才离开的。” 这话一出,秦朗手中的茶盏猛地顿在半空,眼底寒光骤现,心头瞬间翻江倒海。 结合近日来城里的种种异样,大街小巷官兵巡逻频繁,城门口戒严森严,过往行人挨个盘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再加上陈玉堂此番突兀登门,行事古怪,还有县令陈光举对他毕恭毕敬、极尽讨好、丝毫不敢怠慢的态度,这绝非是寻常权贵能有的待遇。 一条条线索,在秦朗脑海里飞速串联,层层交织。 这陈玉堂身份尊贵至极,肯定不是戏班班主,而陈光举身为一县县令,却对他俯首帖耳,极尽迁就,足以说明,陈玉堂的身份,位高权重,肯定远超县令品级。 而他此番来到这小小县城,四处戒备打探,分明是在暗中寻找什么重要之人,今日登门秦家,也绝非偶然,根本就是抱有目的,借着逛院子的由头,暗中探查搜寻! 秦朗心口蓦然一沉,一个大胆又荒诞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自己都惊了一瞬。 他骤然想起自己无意间收留的秦安。 那孩子平日里沉稳内敛,聪慧过人,言行举止进退有度,眼神里有着远超同龄孩童的沉稳、气度与隐忍,无论是谈吐、心性,还是骨子里自带的尊贵气场,根本就不是寻常农家子弟能有的。 陈玉堂这般大肆搜寻,戒备森严,连县令都亲自出面,如此兴师动众,要找的人,难道……竟然就是秦安? 秦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发凉,只觉得荒唐至极。 他不过是想安稳度日,经营作坊,守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者他一个普通的农户,哪有什么资格沾涉权贵的纷争,可偏偏这狗血又凶险的惊天大事,恰好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秦朗心中后悔,他自认为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也算得上是谨小慎微。 当初秦安当小乞丐的时候,秦朗收留他也不过是想着日行一善,谁能想到,居然会给自己招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秦朗攥紧双拳,心头思绪翻涌,不过片刻后,他又冷静了下来。 木已成舟,后悔可没什么用,他目前能做到就是如何解决这个大麻烦。 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能莽撞,要不然他们一家老小都得遭受无妄之灾。 于是对着秦一沉声叮嘱:“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平日里严加戒备,暗中看好府中动静,尤其是秦安,你多留意些,切勿声张,也别让旁人惊扰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心生疑窦(第2/2页) “是,小的谨记在心,绝不敢半分泄露。”秦一连忙躬身领命,退出门外。 秦朗独自坐在厅堂,眉头紧锁,反复思量,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他得找个时机试探一番秦安,探明他的真实身份,也好提前做好打算。 与此同时,驶离秦府的马车之中,气氛骤然变得压抑沉重,全然没了方才的和气随意。 陈光举坐在马车一侧,原本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消散,眉眼紧绷,时不时的抬眼看陈玉堂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主位坐着的陈玉堂,脸上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也荡然无存,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贵气,眼神凌厉,气场逼人,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跟在秦朗家时判若两人。 半晌之后,陈光举才咬了咬牙,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开口劝道:“世子,依下官之见,这秦朗是个忠厚沉稳的人,为人处世也极有分寸,是个可交之人。” “他虽出身乡间,却改良曲辕犁,惠及万民,实实在在为天下百姓做了件大好事。 而且下官也派人调查过,他就是一介本分经商的寻常百姓,手里经营着几个作坊,整日忙于生计,跟朝堂纷争毫无瓜葛,断然不会,也不敢藏匿皇太孙,您日后,切莫再为难于他。” 陈玉堂闻言,薄唇轻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嗤笑: “寻常百姓?陈大人,你在这县衙为官多年,竟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我登门,他面对你这一县父母官,从容淡定,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寻常百姓的怯懦惶恐,你看他,像是惧怕官府、惧怕你这个县令的样子吗?” “从头到尾,一直是咱们放下身段,主动交好,百般客气,他自始至终从容应对,沉稳有度,这般心性气度,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乡间百姓?” 陈光举闻言,顿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陈玉堂指尖轻敲膝头,目光凌厉,继续沉声说道:“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藏匿皇太孙,本世子眼下也不能全然定论。” “据手下密探回报,皇太孙此前流落民间,扮作乞丐,在县城街头流离,行踪隐秘。 可忽然间,便彻底销声匿迹,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查不到半分踪迹。 而恰恰是皇太孙失踪那日,秦朗本人进过城,且在街头逗留许久,行踪刚好对上。” “今日我特意借逛宅院之名,想着仔细探查一下。” 陈光举听到这话赶紧问道:“那世子爷可有什么收获?” 陈玉堂摇摇头:“要是有收获我就不发愁了。 秦朗此人戒备心极强,怕是今天我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事先放一放,等我找到机会再来查看。” 他语气沉沉,眼底满是深意,这事关乎皇室血脉,半点马虎不得。 而陈玉堂的直觉告诉他秦朗不简单,就算他没有藏匿皇太孙,这样的人将来也要收为己用。 反正他是牢牢盯上了秦朗,而身处旋涡中心的秦朗,也早已心知肚明,一场无声的较量,在两人之间悄然展开了。 第253章惊天身世 第253章惊天身世 自那日送走陈光举与陈玉堂后,秦朗便有些心烦意乱的。 原本他琢磨着,百货坊的香皂生意日渐红火,市场认可度也很高,就打算再研究些其他品类,扩大下子百货坊的品类。 可眼下,秦安的身世谜团、陈玉堂的虎视眈眈、县城里森严的戒备,桩桩件件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人透不过气来。 思来想去,秦朗觉得与其这样提心吊胆、胡乱猜忌,倒不如直接挑明,探个究竟。 这日午后,秦朗摒退了其他人,只让秦一守在院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随后吩咐下人,将秦安叫到厅堂来。 不多时,秦安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走路步伐稳当,进门后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秦朗躬身行礼,小脸上满是孺慕之情,开口时声音清脆,又带着十足的亲热:“爹,您找我?” 自秦安进门的那一刻,秦朗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地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 虽说这孩子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但却干净整洁,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面上带着刻意的讨好,但言行举止间依旧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端庄仪态。 不卑不亢,尤其是那种眼睛,甚至带着几分目下无尘的蔑视。 行礼、说话,进退有度,眼神沉稳,没有半分寻常孩童的跳脱与怯懦,哪怕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的嫡子,都未必有这般气度。 每多看一眼,秦朗心中的笃定便多一分,这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秦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周身的气场冷沉,瞬间让厅堂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他直视着秦安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一字一句,沉声开口:“秦安,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吗?” 秦安微微一怔,小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道:“爹,您……您说什么?孩儿不明白。” “不明白?”秦朗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凝重,“如今这章南县,大街小巷全是巡逻的官兵,城门口戒严盘查,无数人在暗中寻找一个流落民间的孩子,这件事,你当真不知道?” “我且实话告诉你,你的身份,我早已心知肚明。那些来找你的人,前日已经登门了,若不是我拦着,你早已被人带走。” “你叫我一声爹,也算是缘分一场。我不逼你,你若是信我,就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朗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决绝。 “你若不肯说实话,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人家,小庙容不下大佛,你身份特殊,牵扯甚大,我也不敢强留,免得日后连累全家老小,遭受无妄之灾。” 这番话,秦朗说得掷地有声,眼神里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无奈。 秦安原本沉稳的小脸,在听到这番话后,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 这么快他的身份就被识破了吗?秦安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沉默了许久,知道终究是瞒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惊天身世(第2/2页) 秦安就算心思再深沉,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觉得秦朗既然说出了这番话,定然是知晓了一切,自己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秦安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小脸上满是隐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爹……我姓萧,本名萧承煜。” 萧! 听到这个字,秦朗浑身一震,手中端着的茶盏险些脱手,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萧姓,乃是当朝国姓!是皇室宗亲才有的姓氏! 秦朗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他预想过秦安身份尊贵,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皇室血脉!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安,也就是萧承煜又扔出了重磅炸弹。 “我父亲是先太子,乃是中宫嫡出的长子,自幼文武双全,宽厚仁德,是天下公认的储君,天命所归。” “可天妒英才,父亲三年前突发重疾,药石无医,早早的就撒手人寰了。 父皇痛失嫡长子,伤心欲绝,却力排众议,不顾诸位皇叔的反对,执意立我为皇太孙,定为未来的储君。” 说到这里,他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与悲凉。 “可我年纪尚幼,几位皇叔觊觎皇位已久,对我恨之入骨,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三番五次设计陷害,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次,他们派人假意哄骗我出宫游玩,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路追杀,我身边的小太监拼命阻挡,我才侥幸逃脱,一路隐姓埋名,躲避追杀,辗转流落到这章南县,沦为乞丐。” “后来,是爹心善,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我……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爹的,我只是怕连累您,怕失去这个家……” 话音落下,萧承煜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小脸上满是委屈与惶恐。 谁能知道他这段时间的害怕与恐惧。 而秦朗,早已呆坐在原地,彻底愣住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先太子之子,当朝皇太孙! 这等身份,堪称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却也牵扯着最凶险的皇权纷争、皇子夺位的惊天秘事! 他不过是一介想要安稳度日的平民百姓,改良曲辕犁、经营小作坊,只求家人平安,衣食无忧,从未想过要沾染半分朝堂权谋、皇室纷争。 可偏偏,一时心软收留的孩子,竟是这样的天皇贵胄。 就算秦朗早就对秦安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现在得到了证实,也难掩心头的震撼。 一个搞不好就是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杀身之祸,秦朗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搞了个大麻烦。 秦安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一般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怕是顶不住。 一时厅堂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254章富贵险中求 第254章富贵险中求 厅堂里静得落针可闻,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朗坐在椅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脑海里却在来回权衡利弊。 送走萧承煜,能立刻撇清所有干系,秦家依旧安稳种田、做作坊生意,与世无争,避开朝堂皇室的血海纷争。 可若留下他,风险滔天,一旦身份泄露,便有可能是株连满门的大祸。 但请佛容易送佛难,真的能把人送走吗? 先不说送走后会不会让人察觉出来,毕竟家里突然少了个孩子,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且说就萧承煜这皇太孙的身份,自己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把他赶出去,将来他若登基为帝,会怎么样? 下场只怕会更惨。 左右都是个死,这可难倒了秦朗。 不过转念一想,富贵险中求,自古风险与荣华本就绑定在一起。 眼前这孩子是先太子嫡子、当朝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只要自己护住他熬过这场夺位风波,将来他登临大宝,自己就是实打实的从龙功臣。 到那时,秦家可不再是乡野寒门,地位、家业、前程,全都水涨船高。 再者相处这么久,秦安这孩子沉稳有度,处事从容,他也是打心底里把秦安当成半个儿子看待的。 吃穿用度上也从未半点亏待过他,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孩子还算有胸襟和格局,也乖巧懂事、知恩重情,绝非白眼狼。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思前想后,秦朗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咬了咬牙,心里已然拿定主意——留!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他也赌这一场前程。 他看向依旧局促不安、满脸惶恐的萧承煜,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承煜,你不必惶恐。” “我不赶你走。咱们能相识,也是缘分一场。 我既然收留了你,便不会在你落难之时,把你推出去任人宰割。” 萧承煜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秦朗,突然就红了眼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他东躲西藏,就是怕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会迫不及待的送他去邀功。 今日秦朗戳穿真相,他也做好了被送走的打算。 当然萧承煜可没打算坐以待毙,他既然能从那些人的追杀中几次逃脱,就能在秦朗把他送走的途中再次逃跑。 “爹,……您,您真的愿意让我留下?不怕我连累家里?” 秦朗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压:“自然是怕的,可这世界上让人怕的事儿太多了。 不过,既然你喊我一声爹,我自然得为你拼尽全力,我也相信我有能力护你周全。” “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实话,前些日子,有位叫陈玉堂的公子,跟着县令陈光举来过家里,明着拜访,实则就是暗中打探你的下落。” “我看不出他们的来路,也摸不准平陈玉堂到底是什么底细?你自幼长在深宫,朝堂局势、各方势力,你比我清楚。” 萧承煜闻言,小脸瞬间敛去委屈,神情变得沉静凝重,小小年纪,自带皇家子弟的思虑城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富贵险中求(第2/2页) 他仔细思忖片刻,缓缓开口: “爹,陈玉堂乃是平宁侯府的世子,平宁侯府世代功勋,更是开国功臣,历来忠心拥护先帝与当今圣上,按理说是忠于皇上、站在我这一边的。” “但如今朝堂暗流汹涌,几位皇叔更是野心勃勃,到处拉拢朝臣勋贵。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清侯府底下有没有被暗中收买、私下倒戈。” “眼下真假难辨,哪怕陈玉堂真是皇爷爷派来的,我也绝不能轻易露面相认,一旦赌错,便是自投罗网,咱们都万难活命。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决不能连累爹娘和家中的姐姐妹妹们。” 看着秦安一脸的认真和凝重,秦朗闻言深以为然,点头赞许:“你看得通透。” “那咱们就暂且按兵不动,隐瞒你的身份,静观其变,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招惹。” 这一刻,一个是有心庇护、赌下前程的民间义父,一个是落难藏身、身负储君宿命的皇太孙。 两人祸福相依,早已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反倒比寻常父子还要同心。 秦朗想了想,神色郑重,又跟秦安约法三章: “我还有几句话我叮嘱你。 第一,你的真实身份,在你有把握能顺利回京之前,烂在肚子里。只你我二人知道,秦家任何人都不许透露,包括老太太、家里的几个孩子,半句都不能提。” “第二,这段时日风声太紧,城里到处官兵戒严盘查,你尽量少出门、不露面,安安心心在家读书习字,等风波过去再说。” “第三,你在外依旧叫秦安,维持乡下少年模样,言行低调,不要轻易露出半点皇家气度和破绽,免得被有人人看出端倪。” 萧承煜听得无比认真,郑重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谨: “孩儿谨记爹的叮嘱,一定安分守己,谨言慎行,绝不惹是生非。 爹的大恩大德,孩儿都记在心里,将来若是有机会一定报答爹爹的。” 他心里清清楚楚,秦朗这是拼着全家安危在护他、保他,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秦安原本还有几分疏离拘谨的心,现在彻底被暖意填满,一口一声“爹”,叫得愈发亲切,他是打心底里把秦朗当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秦朗看着秦安乖巧懂事、全然信服的模样,表面是一脸的受用,可心里却不敢这样想。 这可是皇太孙,从小按一国之君的标准培养的。 虽说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但城府深沉,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秦朗还没傻到以为这个孩子会真的把他当爹。 “好了,事情已经说开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陈玉堂那边我来想办法。” 秦安闻言点了点头,对着秦朗躬身行了一礼:“孩儿告退。” 说完便退了出去。 秦朗坐在厅堂上沉默良久,然后重重的扶额叹气,放着大好的日子不知道享受,自己偏偏捡了个大麻烦回来,他真是自讨苦吃。 第255章星象 第255章星象 秦安离去后,厅堂内只剩秦朗一人,刚刚他故作镇定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眉心,心底满是无奈,却也清楚,既然下定决心留下萧承煜,担上这满门风险,就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好万全的防备,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最先要解决的,便是家中的安保问题。 如今秦家早已不是往日的贫寒农户,三个作坊生意红火,本就惹人注目,再加上现在还藏着皇太孙,若是安保薄弱,一旦有风吹草动,别说护主秦安,全家老小都要陷入险境。 可眼下家中只有秦一几个仆从,虽说个个勤恳老实,可都是寻常百姓,对付地痞流氓尚且勉强,若是遇上朝堂派来的精锐暗卫、只能伸着脖子被宰,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秦朗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必须招募一批身手过硬、忠心可靠的高手,平日里看家护院,危急时刻能护着家人与秦安脱身。 可高手难求,这年头,有真本事的武者,要么投身军旅,要么被权贵世家招揽,他一个乡野商户,想要短时间内寻得可靠高手,绝非易事。 思来想去,他打算先从两方面着手,一边让秦一暗中去周边县城、甚至州府的武馆、江湖闲散武者中打探,许以重金,只求身手过硬、品性端正。 另一边,他去找秦守田商量,借着家中作坊兴旺、怕遭贼人惦记为由,提议联合村里村民,加强石坳村的防御。 比如组织村里青壮年男子轮流巡夜,加固村口关卡,修整村间巷道,设置简易警戒,整个村子联防互助,即便有外人闯入,也能第一时间察觉,远比秦家独自防备要稳妥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陈玉堂那边的麻烦。 平宁侯府世子留在章南县,整日四处打探,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戳破秦安的身份。可一味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主动出击,将他的视线从章南县、从秦家引开。 秦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要怎么做呢,他可以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比如曾有疑似陈玉堂要找的少年,早已离开章南县,去往邻县或是州府,再安排一些人暗中配合,混淆视听,只是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能分散陈玉堂的注意力也是好的。也能为自己争取更多布局的时间。 秦朗在心中细细谋划,将他所有能想到对策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遍。 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往村长家走去。 他深知,这场关乎身家性命的赌局,容不得半点疏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内,紫宸殿中气氛肃穆,压抑无比。 年迈的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威严,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忧思。 鬓边白发丛生,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忧虑过度。 大殿内都是老皇帝的心腹,不过他们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内落针可闻。 连日来,派出无数人马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皇太孙的半点音讯,皇帝心中焦灼,却又无可奈何,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几位皇子蠢蠢欲动,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星象(第2/2页) “朕再问一遍,承煜依旧毫无消息吗?” 老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带着无尽的威压。 无人敢回答,生怕触怒龙颜。 就在这时,站在末尾的钦天监监正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朗声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近日夜观天象,又想起臣师毕生精研星象之学,技艺通天彻地,或许能从星象之中,窥探到皇太孙殿下的踪迹。” 老皇帝闻言,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一丝光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哦?你师傅竟有这般本事?速速传见!朕要亲自问询!”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内侍的引领下走入大殿。此人面容温润,双目明亮有神,气度不凡,行走间沉稳有度,全然不似寻常江湖术士。 可若是秦老爷子在此,见到此人容貌,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几年前路过他们家门口,衣衫褴褛、双眼失明,上门讨饭的老瞎子! 当初那双浑浊无神、毫无光彩的瞎眼,此刻清澈明亮,还带有一番高深莫测,所谓的眼盲,都是装的! 道人上前,从容不迫地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贫道天机子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老皇帝急切挥手,毫无帝王架子,“天机道长,朕听闻你精通星象,还请速速为朕推算,朕的皇孙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天机道人神色一正,不再多言,抬眼望向殿外夜空,即便身处殿内,仿佛也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漫天星辰,他缓缓开口: “陛下,紫微垣为帝星居所,而皇太孙殿下,乃中宫嫡脉,先天带紫薇龙气,对应天上少微星。 贫道夜观天象,见少微星此前黯淡无光,隐于云霭之中,主殿下身陷险境、流离失所。 可近日,少微星已然拨开云雾,光芒渐盛,且周身有一颗明亮辅星相伴,星势稳固,熠熠生辉。” “少微星居东方青龙之位,尾带赤光,说明殿下已然脱离险境,地处东方,平安无虞,性命无忧。更有辅星拱卫,主殿下身边有忠臣义士庇护,此人乃是殿下命中贵人,正全力护持殿下,助其避开灾厄,安稳藏身。” “且少微星龙气内敛,并未外泄,周遭凶星煞气难以靠近,短时间内绝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待时机,自有云开见日之时。陛下龙体为重,不必过度忧心。”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戳中老皇帝的心坎。 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缓缓放下,脸上多日的愁云,也渐渐散去。 少微星明亮,有辅星相助,平安无事…… “好!好!好!”老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苍天有眼,朕的皇孙果然平安!道长,此番有功,重重有赏!” 道人躬身谢恩,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随即又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垂首立于殿中,再不多言。 龙椅上的老皇帝心情大好,当即下令,继续加派人马,前往各州府暗中搜寻,务必护皇太孙周全。 远在石坳村的秦朗,尚且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居然成为那颗护龙辅星,被天上星象,牢牢锁定。 第256章全面布防 第256章全面布防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石坳村的土路上,清辉遍地。 秦朗径直朝着村长秦守田家快步走去。 秦守田正坐在院里一边逗弄小孙子,一边对小儿子秦茂说道:“你可得珍惜你三哥给的这次机会。 咱们村里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到他们家工坊里去做工都没这个机会。 你能到作坊里做工可是爹舍下老脸替你求来的。” 秦茂听的连连点头:“爹,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这个活计来之不易,我会好好干的。 而且三哥也器重我,还让我每天认几个大字呢。 现在我已经开始跟着五哥接待来往的客商了。” 秦守田听到这话满脸的欣慰:“好好好,秦朗是个有本事的,你跟着他好好干,将来你能有出息,爹也就放心了。 不过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更不能背叛你三哥。” 父子俩正在说话间,就听到了敲门声。 见秦朗深夜来访,秦守田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连忙起身招呼:“好侄儿,这大晚上过来,可是作坊出了急事?” 秦朗连连摆手:“村长叔,您别着急。作坊没什么事儿。” 秦守田听到这话瞬间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作坊出问题就行。 秦朗也没绕弯子,径直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神色凝重道:“叔,我今天找您是有要事相商,是关乎咱们整个石坳村的。” 他先提起前段时间赵老太潜入作坊偷盗的事,又直言: “如今咱们家香料、酱料和百货坊,生意还算红火,村里不少乡亲都靠着在工坊里做工过活,而且过段时间我打算再招一批工人。 赵老太的事儿是前车之鉴,咱们得防范于未然。 眼下世道虽说太平,但是偷鸡摸狗、地痞流窜的事不少,单靠我一家防备根本不够,虽说我有私心,但真要是出事,不光我家遭殃,全村生计都得受影响。” 这话精准戳中秦守田的顾虑——秦家作坊是石坳村的命脉,村民不少人家都指望着这份活计,绝不能有闪失。 秦守田当即坐直了身子道:“好侄儿,你说得太对了! 这事不仅关乎到你家,还关乎到全村,半点不能马虎!你有啥打算,尽管说,叔全力帮你张罗!” 见秦守田这般重视,秦朗松了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想牵头组织全村联防,加固安保。 挑选村里青壮年,轮流在村口、作坊周边巡夜;把村口土路关卡加固,在村道关键路口设警戒点值守。 青壮年若忙着做工,可让腿脚利索的老人、孩子帮忙盯梢,但凡有陌生外人进村,立刻通报。” 秦朗怕这些村民心有怨言,又补充道:“叔,您放心,所有巡夜值守的乡亲,工钱全由我出,绝不让他们白忙活。值守用的简易兵器、器械,也都由我置办,保证大家有防身的家伙。” 秦守田听罢当即拍板:“好主意!就这么办!你想得太周全了!明天一早我就召开全村大会,把这事落到实处!” 次日一早,秦守田一召集,村民们果然踊跃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全面布防(第2/2页) 一来感念秦家作坊给了生计,二来有工钱拿、有兵器防身,青壮年纷纷报名巡夜,老人孩子也主动请缨盯梢村口,全村上下齐心协力,联防事宜办得热火朝天。 秦守田从中选出了几位大队长和小队长统筹安排巡逻的事宜。 秦朗也说到做到,亲自设计打造了一批简易实用的防身兵器,都是些安全趁手的器械: 老榆木齐眉棍:选用坚硬老榆木打磨,长短齐眉,手感沉稳,可驱赶贼人,不易致命,最适合巡夜值守。 铁包木盾:厚木板为底,外包薄铁皮,边缘打磨光滑,小巧轻便,能格挡攻击、护住要害。 钝齿短木叉:粗木柄前端装三根弯曲钝木齿,可格挡、牵制对手,制作简单,上手就会。 便携防身短棒:巴掌长短,打磨圆润,方便妇孺、伙计随身携带,应急防身刚刚好。 这些器械简陋却实用,村民们拿到手,对秦朗越发感激,值守的劲头更足了。 安顿好村里联防,秦朗也着手强化家中安保。 他专程去县的牙行,又精挑细选了10个年轻力壮,身家清白的汉子。 秦朗亲自给他们做了简单的训练,教他们巡逻路线、应急应对之法,平日轮流值守家里与作坊,严禁闲杂人等靠近,遇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而且他们空闲时也练习打靶射箭。 一开始准头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架不住每天训练,日日强化。 而秦一,也被委以重任——携带重金,前往周边县城、暗中寻访江湖闲散武者、退伍老兵、有真功夫的武师。 另外还花银子买通了两个和秦安年纪相仿的小乞丐,让他们离开章了南县。 把能做的都排妥当,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为这事秦朗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不少客商都在催促新品,于是他转头便扎进了作坊新业务里。 如今香皂生意已稳,就得拓宽货品品类。坐在百货坊内,秦朗敲定两款刚需新品: 第一款是便携香包。精致的香囊,里面放上各种香料或者是驱蚊草药,既好看又实用,很受一些小富之家的小姐和太太们的欢迎。 第二款是草本驱蚊花露水。 现在天气渐热,蚊虫肆虐,被叮咬一口瘙痒难忍,还易染病。 秦朗用薄荷、艾草、金银花、樟脑等天然草本,浸泡提炼汁液,搭配低度纯粮酒调配,制成清香驱蚊的花露水,装入小巧的瓷瓶中,涂抹可驱蚊止痒、清凉解暑,味道也好闻,定然能火爆。 想好款式与配方,秦朗立刻动手,先画出香包的样式图纸,再反复调试花露水配比。 市面上也有不少香包,他们家的箱包要想占据市场,就得有独到之处。 秦朗在香包的样式和图案上下了功夫,不再是单一的圆形福袋模样,而是做成三种基础款,葫芦,元宝和如意。 上面的图案也以简单的卡通形象代替了传统的鱼和寿桃。 秦朗看着自己的设计还是相当满意的。 第257章生意爆火 第257章生意爆火 新品的推出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秦朗定好方案后立马行动了起来。 秦朗窝在作坊里,连续熬了两天,终于将草本驱蚊花露水的最终配比敲定。 他严格按照比例,将晒干研磨好的薄荷、艾草、金银花,白芷,白丁香和藿香,搭配上度数刚好的纯粮酒逐一混合,再用细纱布反复过滤三遍,原本略显浑浊的液体,就变得清透透亮,一股清清凉凉、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闻上一口,连夏日的燥热都驱散了不少。。 一旁帮忙打下手秦朝,凑过来闻了闻,眼睛登时就亮了:“三哥,这东西也太好闻了吧!闻着浑身都舒坦!” 秦朗得意的仰起了头:“那是,你也不看看这东西出自谁的手。” 说完笑着拿起一小支试用品,往自己胳膊上轻轻抹了一点,不过片刻,周遭嗡嗡乱飞的蚊虫,纷纷四散躲开。 “效果还不错!可以进行大批量生产了。” 秦先心中一喜,当即就去传话,让作坊里的伙计们分批动工,大批量制作这款草本花露水。 第一批花露水刚做好,还没等正式推广,秦朗就让人把消息先一步传了出去。 秦家作坊出品,必属精品,晚一步就拿不到货,要等上10天半个月的黄花菜可就凉了。 得知这件事的客商们纷纷找上门来,闻着这奇特的清香,又亲眼见识了立竿见影的驱蚊效果,当场就拍着桌子要订货,恨不得直接把刚生产出来的货全都拉走。 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要知道,眼下正值酷暑,蚊虫多到让人头疼,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们,细皮嫩肉的,最怕被蚊虫叮咬,往年只能用些艾草熏着,味道刺鼻又不好闻,如今有了这般清香好用的花露水,哪有不抢的道理! 不过短短一日,秦家作坊首批生产的上千瓶花露水,直接被抢购一空,不少来晚的客商和主顾,只能眼巴巴地交了定金,排着长队等下一批货,供不应求的场面,比当初香皂上市还要火爆! 秦朗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头便把香包制作的事宜,全权交给了薛若微。 如今秦小五已经半岁,乖巧懂事,平日里有春桃细心照料,吃喝拉撒全然不用薛若微操心,家里的琐事,也渐渐交给了秦舒月和秦舒然两姐妹打理,她正好能腾出手来,帮着秦朗打理生意上的事。 薛若微本就一直想为秦朗分担,得知秦朗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心中满是激动,当即应下。 薛若微的绣活本就拿的出手,针线功夫在整个石坳村都是数一数二的,拿到秦朗画好的图纸,看着那新颖的葫芦、元宝、如意样式,还有那些憨态可掬、从未见过的卡通图案,眼中满是惊艳,对秦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第二天一大早,薛若微便在村里召集了二十多个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在自家院子里支起绣架,分工制作香包。 剪布料、绣图案、填香料、缝收口,众人各司其职,手脚麻利,做出来的香包针脚细密、样式精巧,填入驱蚊草药和特制香料后,不仅模样好看,味道更是清香怡人,让在座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爱不释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生意爆火(第2/2页) 秦朗也不含糊,给这些妇人开的工钱,比在作坊里做活还要高上几分,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一时间,整个石坳村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男人要么在工坊里做工、要么参与村里巡夜,女人则聚在一起做香包,老人孩子也能帮着打打下手,人人都有银子赚,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提起秦朗,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满口夸赞的。 整个石坳村一片欣欣向荣,唯独秦朋家,却整日愁云惨淡,与村里的热闹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秦朗卖了卤煮火烧的秘方,现在满大街都是摆摊卖卤煮的。 秦朋和陈素娘就算早出晚归,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铜板了。 可偏偏,秦旺还在学院里读书,笔墨纸砚、束脩样样都不能少,夫妻俩只能咬碎了牙,硬着头皮坚持。 刘巧娘当初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嫁给秦朋,本以为能跟着享清福,不用再吃苦受累,没想到日子过得比她在自己娘家还要拮据。 一开始她还能装出温顺勤快的样子,时间一长,骨子里好吃懒做、尖酸刻薄的本性就彻底暴露了。 家里的矛盾也日益加剧,陈素娘和刘巧娘几乎天天吵架,针尖对麦芒,闹得鸡飞狗跳,邻里街坊听得清清楚楚,背地里都在看笑话。 这天,两人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了起来。 “刘巧娘!你还要不要脸!整天好吃懒做,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我伺候老的伺候小的,还要受你的气!你不过是个妾室,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整天摆着一副少奶奶的架子!” 陈素娘叉着腰,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刘巧娘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刘巧娘也不甘示弱,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回怼: “凭什么所有的活都要我干?要怪就怪你和秦朋没本事!同样是秦家兄弟,三表哥能赚大钱,让全家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咱们家,穷得叮当响,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满是后悔: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三表哥才是有本事的,我就该嫁给他,怎么也比在这个穷窝里受苦强!” 陈素娘听到这话满脸的讽刺:“你做什么白日梦!就你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婆模样,给秦朗提鞋都不配,人家压根看不上你!”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秦朋缩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一脸的窝囊。 吵了大半日,两人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家徒四壁、穷困潦倒的屋子,心里都泛起一股绝望。 这样的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素娘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朋,又想到秦朗如今风光的样子,心里越发不平衡,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她脸上瞬间露出了一抹算计的神色。 她凑到秦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当家的,我想到一个能来银子的好办法!” 第258章盯上了秦朝 第258章盯上了秦朝 俗话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秦朋本就是个贪财又没主见的,一听能有来银子的门道,原本蔫头耷脑的模样瞬间消散,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立马精神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脑子愚笨,论起耍心眼算计人,他确实比不上陈素娘,当即也顾不上窝囊,弓着身子,一脸讨好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媳妇儿,你有啥好打算?尽管说!” “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去找老三?” 秦朋挠了挠头,自以为想出了好主意,语气带着几分侥幸。 “这倒也是,我和老三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说闹了些矛盾,但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如今发达了,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 我若亲自去找他,他怎么也得在工房里给我安排个活计,到时候咱们就不愁了! 只是我这当大哥的,多少有些拉不下脸来。” 陈素娘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狠狠戳了一下秦朋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呵斥: “你是不是傻!秦朗是什么性子你还没摸清? 他因为之前的事怀恨在心,早就跟咱们闹翻了。 他就是个六亲不认的硬茬!当初闹得那般难看,他恨不得跟咱们一刀两断,你心里怎么就没个数?还觉得他会把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你真要去了也是自讨没趣,平白被他羞辱!” 陈素娘这番话说的直白,秦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子上格外挂不住,梗着脖子嘟囔道:“那、那不然去请爹出面?我说话不好使,老爷子的话,他总不能不听吧!” “你别异想天开了!”陈素娘直接一口否定,眼神里满是不屑。 “爹虽说心里向着咱们,但这事他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自从分了家后,秦朗连点孝敬银子都没给过,他眼里哪还有爹。 而且爹也不似从前那般护着咱们了,他不会帮咱们出头的,再说了,秦朗如今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就算老爷子出面,他也未必肯听!” 秦朋顿时泄了气,耷拉着脑袋,没了主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咋办啊……” 陈素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示意他再凑近一些,嘴唇贴在秦朋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嘀咕起来,把自己的算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秦朋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听到最后,下意识地犹豫道: “这、这事能成吗?秦朝那小子可是跟老三穿一条裤子,而且天天三哥前三哥后的,跟个马屁精似的。 况且他向来跟咱们不对付,再说这事要是被老三知道了,以他的性子,肯定要上门大闹,咱们根本招架不住啊!” 秦朋几次跟秦朗交锋,每次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没占过一次上风,所以他心里也是打怵的。 “招架不住?我看你就是胆子小!瞧你这副窝囊劲,能成事才怪呢。” 陈素娘满脸的不在乎,眼神里满是笃定,压低声音继续蛊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也都是为了他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盯上了秦朝(第2/2页) “秦朝是老五,至今还没定亲,咱们作为他的大哥大嫂,好心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给他说一门亲事,那是疼他,他感激咱们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咱们? 老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心想着娶媳妇儿。 当初他偏帮老三,还不是因为家里的银子都用来供旺儿读书,因为没银子给他娶媳妇儿才跟咱们离心的。 如今咱们肯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那是他的福气。” 说到这里,陈素娘话风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阴狠: “你别忘了,老三有多信任老五,直接把作坊里不少琐事都交给他打理,手里多少能握着些门道! 咱们只要给秦朝定下一门他推脱不掉的亲事,拿捏住他的婚事,就等于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还怕他不听咱们的? 到时候,咱们借着他的关系,还愁没银子花?还愁不能从秦朗的作坊里捞到好处?”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早就想好了,她娘家有个侄女、长得不错,但性子泼辣,无人敢惹,前段时间她回娘家,大哥大嫂正准备托媒婆给她说亲呢。 就她侄女那个性子跟她算是如出一辙,真要是成了,到时候不愁秦朝不被他们拿捏,不愁从秦朗那里抠不出银子。 秦朋坐在一旁,细细琢磨着陈素娘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光芒。 左右这事不费吹灰之力,一旦成了,往后就能躺着赚钱,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卖卤煮受苦,这么好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想到这里,秦朋彻底放下心来,看着陈素娘,重重点头:“成!就按你说的办!只是哪家的姑娘能听咱们的? 这女孩子向外,就怕到时候成了亲人家不跟在一起了。” 一旁原本还在生闷气的刘巧娘,听着两人的算计,眼睛也亮了起来,连忙凑过来,满脸谄媚地说道:“表哥,姐姐,这事我也能帮忙!我娘家那边有不少还没成家的姑娘,我回去跟我爹合计一下,也能选两个出来!”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这事成了,家里有了银子,她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穷,也不用再看陈素娘的脸色。 陈素娘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小贱蹄子倒是想得美。 她在这里出谋划策,就是想着自己从秦朗那里捞好处。 结果计划还没实施,刘巧娘就想上来分一杯羹。 “呵,你倒是想得美,你娘家那边能有什么好姑娘?若是都跟你一样,长得五大三粗的,比男人还威武,你觉得秦朝能看得上。” 刘巧娘听到这话一脸委屈的看着秦朋。 秦朋则把头扭到了一边,省的一会这两人吵起来再波及到自己。 而此刻的秦朝,还在作坊里忙着帮秦朗打理花露水生产的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他现在满心都是如何把生意做好,如何赚更多的银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贪心不足的大哥一家盯上了终身大事。 第259章封赏圣旨 第259章封赏圣旨 陈素娘和秦朋夫妻俩敲定了算计秦朝的计划,心里那股贪婪的劲儿再也按捺不住,半点都不愿耽搁。 陈素娘压根顾不上什么辈分乱不乱——自家侄女是娘家亲哥的女儿,论起来得喊秦朝一声叔叔,搁寻常人家,这门亲事实在不合规矩,可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拿捏秦朝、捞取银子,哪还管得了这些礼数纲常。 第二天一大早,陈素娘就找了个由头,火急火燎地回了娘家。 一进娘家大门,她就拉着自己大哥大嫂,对着自家侄女一顿猛夸,又把秦朝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说两人是天作之合。 她大哥大嫂本就愁女儿性子泼辣不好嫁人,一听秦朝如今替秦朗管理着作坊,这里面油水可大着呢,当即就动了心,满口应下,让陈素娘全权张罗。 陈素娘则计划着先让两人培养培养感情,秦朝看到自家侄女长得好看,自然会心动的,于是就把自家侄女儿接回了石坳村。 看着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陈素娘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秦朝被自己拿捏,大把银子源源不断流进自己口袋的场面,得意洋洋地带着人回了石坳村,只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们家凑到一起。 而这一切,无论是忙着作坊生意的秦朝,还是一心打理家业的秦朗,全被蒙在鼓里。 再说回秦朗这边,这几日秦家的生意依旧火爆得不像话。 花露水供不应求,交定金排队的客商每天把作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香包也被县城里的富贵人家抢购一空,二十几个人做出来的香包压根不够卖的。 之前安排下去的村里联防、家中安保,也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青壮年巡夜值守,老人孩子盯梢放风,还真逮着了几个外村想要偷鸡摸狗的贼人。 只是派出去寻访武师的秦一,此番外出却没带来太好的消息。 他在外奔波多日,费尽心力,也只找到两个曾经在武馆学过几年拳脚的学徒,身手只能算是比寻常庄稼汉强上一些,对付地痞流氓尚可,若是遇上真正的练家子,根本不够看。 这事本就强求不来,况且有真本事的人哪是那么容易寻到的。 秦朗也不气馁,宽慰了秦一几句,便让他留在家里,带着那两个学徒,一同训练家中护院,暂且先顾好眼前的安保事宜,不再让他外出寻人。 恰逢这天清晨,石坳村突然传来一阵敲锣开道的声响,动静之大,引得全村百姓都纷纷跑出家门。 秦朗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巡逻队的消息,早早的在家门口等着了。 只见县令陈光举身着官服,身后跟着几个衙役,还有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一路浩浩荡荡,径直朝着秦朗家走来。 秦朗心中了然,当初他改进曲辕犁,陈光举上报给了朝廷,上次陈光举来的时候就说过这事。 只是这么长时间没动静,秦朗差点把这事忘了。 如今看来,应该是朝廷的赏赐下来了。 像秦朗这样寻常农家子弟,能接到圣旨,那可是天大的恩宠,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封赏圣旨(第2/2页) 秦朗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焚香沐浴,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带着全家老小,恭恭敬敬地跪在院子里,接迎圣旨。 小太监见秦朗还挺懂规矩,当即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农耕乃国之根本,农器具为民生所依。今有章南县白身秦朗,出身乡野,心怀桑梓,巧思改进曲辕犁,减耕稼之劳,增田亩之获,惠泽一方乡民,功在地方农事。 朕嘉其巧思,赏其赤诚,特授从九品劝农吏,专司本县农耕督导、农时巡查、新农具推广教习诸事,另赐绸缎五匹、黄金五十两、精谷种三石、良田十亩,以彰天恩,以励农事。 尔当恪尽职守,尽心农事,造福乡邻,毋负朕恩。 钦此。 秦朗心头一震,俯首叩拜,声音沉稳恭敬:“草民秦朗,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说这九品劝农吏,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散官,品级更是低到不能再低,可在秦朗这里,却是意义非凡! 从前他只是一介白身,就算有银子有家产,在官府面前依旧是平头百姓,见了官吏都要低头行礼。 可如今有了这九品官职在身,便是彻底跨越了阶层,成了大盛王朝的官吏,虽说无实权,却也能免受小吏刁难,起码在章南县这一方地界,算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过圣旨和赏赐,秦朗连忙起身,热情地将陈光举和传旨小太监迎进堂屋,吩咐家人端上好茶好茶,好生招待。 陈光举看着秦朗这从容不迫的模样,目光里满是赞许,他对着秦朗拱了拱手:“秦老弟,往后咱们可是同僚了,在农事上你比本官要强,还望秦老弟多多指点。” 秦朗也赶紧拱手回道:“不敢当,秦某能有今天多亏了大人提携。” 一番客套寒暄,秦朗塞了一个荷包,送走了传旨的小太监后,堂屋内只剩下秦朗和陈光举两人。 秦朗亲自给陈光举添了茶水,落座之后,笑着闲聊了几句家常。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提起了陈玉堂:“陈大人,此番还要多谢大人,如实为在下上报功劳。 说起此事,上次你跟陈公子一起来的时候就告诉了我这事,不怕你笑话,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上次陈公子心心念念的想要留在寒舍吃饭,却因为大人有公务在身急匆匆的走了。 今天大人不辞辛劳的跑这一趟,怎么着也得让我尽尽地主之宜吧。” 秦朗语气平和,眼神坦然,即便提起了陈玉堂,也拿捏着分寸,看不出不刻意打探,反倒尽显礼数周全。 陈光举闻言,满脸的笑意,开口应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早知道你手艺不错,今天没事儿本官可得尝尝。 至于陈公子,他有要事在身,已经离开了。” 秦朗闻言心中大喜,那个遭瘟的终于走了,那他是不是能放松一段时间了。 秦朗当即便不再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也算是宾客尽欢。 而另一边,陈素娘领着娘家侄女回村了。 第260章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第260章盘算怕是要落空了 陈素娘领着娘家侄女陈招娣,一路趾高气扬地踏进石坳村。 她特意让陈招娣穿了身鲜亮的碎花布衫,自己也打理得整整齐齐,满心想着在村民面前好好显摆一番——这是她娘家侄女,模样周正。 等跟秦朝真要成了,那也是秦朝贪图他侄女儿的美色,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而且他作为秦朝的大嫂,可太知道秦朝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 就她娘家侄女完全符合秦找媳妇的标准。 可她俩在村里的路上走了半晌,预想中围过来打探、艳羡的目光压根没出现,反倒没一个人正眼瞧她们。 村里男女老少,全都凑在一块儿,三三两两地聚着,嘴里热火朝天地议论着,脸上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激动和羡慕。 陈素娘心里顿时犯了嘀咕,拉着陈招娣站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几句,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秦家老三可真是出息了!竟然当官了,还是朝廷亲封的劝农吏!” “可不是嘛,刚才县令大人和宫里的太监亲自来传圣旨,那阵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太威风了!” “咱们村出了官老爷,以后咱们也能跟着沾光,谁也不敢欺负咱们石坳村了!” “秦朗心善,刚还说要给咱们发喜钱,让大伙都沾沾喜气呢!” “注意一下你的称呼,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你可别犯了忌讳。” “对对对,你瞧我这张嘴,一时激动,居然把这事忘了。” …… 一句句话钻进耳朵,陈素娘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僵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才回了一趟娘家,不过半天功夫,秦朗竟然当官了?! 那个从前被他们夫妻俩随意拿捏、任劳任怨的秦朗,如今竟成了朝廷命官? 她还是不肯相信,一把拽住路过的一个大婶,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慌乱:“婶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秦朗真当官了?” 那大婶平日里就看不惯陈素娘贪婪刻薄的样子,更清楚她跟秦朗素来不合,当即眼珠子一转,故意添油加醋地说道: “哎哟,那还能有假?圣旨都亲自送到家门口了,金光闪闪的,县令大人都对秦大老爷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同僚老弟的叫着,对了,皇上还赏赐堆了一大堆东西呢,什么黄金绸缎,还有良田粮食,体面极了!” 说到这儿,大婶刻意瞥了陈素娘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讽刺:“你可是秦朗的大嫂,自家小叔子这么出息,你往后可不就能跟着享福了,要说你命是真好。 养了个会读书的儿子,如今家里又出了个当官的小叔子。 别人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你身边这姑娘是谁?看着长得跟你有几分像,该不会是你娘家侄女吧? 瞧瞧这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我劝你还是把心思用到正地方才是。” 陈素娘是什么样的人,村里没有不知道的。 若是放在平时,她可不会接娘家侄女儿来自己家里小住。 尽管这位大婶不知道陈素娘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知道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盘算怕是要落空了(第2/2页)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陈素娘脸上,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享福?她哪里能享什么福,这分明是在羞辱她。 村里谁不知道她和秦朗不合,而秦旺那个不争气的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可这话她还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只能憋了一肚子火。 那大婶也没再搭理她,急匆匆的跑到秦朗家里领赏钱去了。 陈素娘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心里反复的琢磨着,打起了退堂鼓。秦朗不再是寻常百姓,而是吃朝廷俸禄的官吏。 别说是从九品的劝农吏,就算是再小的官,那也是官,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根本得罪不起的! 若是她还敢按原计划算计秦朝,拿捏秦朗,一旦惹怒了秦朗,随便找个由头报复她,她可得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还要被关进大牢! 一想到那个后果,陈素娘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之前满心的贪婪算计,此刻被吓得散了大半,心里又慌又怕,还有浓浓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秦朗不过是改进了一个破农具,凭什么就能一步登天,还当上官? 之前没分家的时候,也没见秦朗有这本事。 为什么自从分家后他的日子越过越好。 而她们夫妻俩,累死累活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好不容易想了个捞银子的法子,还没开始实施,就被彻底堵死了。 可事到如今,陈招娣已经被她领到了村里,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送回去,不光娘家哥嫂会埋怨她,她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 陈素娘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当官又如何?她是秦朝的大嫂,不过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着想,又没明着算计秦朗,就算秦朗当了官,也不能平白无故找她的麻烦!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陈素娘拉着一脸茫然的陈招娣,转身就朝着秦朗家的方向走去,她倒要看看,秦朗当了官,到底能有多威风? 此时的秦朗家门口,早已围满了村里的村民。 送走了县令陈光举,这些村民们才敢纷纷上前,围着秦朗不停地道喜。 “恭喜你当上官老爷!咱们石坳村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往后全靠你照拂啦!” “你可太给咱村里人长脸了!当官了就是不一样,以后咱村人人都跟着沾光!” “恭喜你荣升那个什么劝农吏!你心善又能干,这都是你应得的福气,往后肯定仕途顺遂,步步高升!” …… 秦朗听着村民们的话,脸上带着笑意,当即给身旁的薛若微递了个眼色。 薛若微会意,立刻吩咐春桃和夏荷,抬出一箩筐提前准备好的铜钱。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抬爱,也多谢你们对我家三郎的支持,这些铜钱就当让大家沾沾喜气,好个好彩头。” 春桃按照人头,给每个围观的村民都分发喜钱。 有热闹看,有喜钱拿,村民们自然高兴,一时间秦朗家门口就更热闹了。 第261章秦老太说要横着走 第261章秦老太说要横着走 日头渐渐升高,领了喜钱的村民们满脸喜气陆续散去,秦朗家门口总算安静下来。 秦朗领着众人回了自家院子,秦老太太立马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一直端着,生怕给儿子丢脸。 现在没了外人,她几步冲到秦朗跟前,围着他左瞅瞅、右看看,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她嘴里啧啧两声,那得意劲儿热闹谁都能瞧得出来: “哎哟我的乖乖老三!你可真给娘给长脸了!” “娘这辈子做梦都盼着咱秦家出个当官的,盼了大半辈子,头发都白了,没想到这美梦居然在你身上成真了!” 老太太胸脯挺得高高的,腰杆都刻意挺直几分,满脸傲娇和显摆: “往后我在石坳村可不一样了,走路都能横着走!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秦老夫人?以前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看不起咱们家的,这下全都得闭紧嘴巴,羡慕都来不及!” 秦朝闻言在一旁抽了抽嘴角,瞧他娘这个得意劲,还横着走,她又不是属螃蟹的。 不过三哥确实长脸,因为有了三哥,现在出门谁不喊他一声“秦五爷”。 他要为三哥生,要为三哥死,要跟随三哥一辈子。 在崇拜秦朗这一点上,这母子俩是如出一辙。 秦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她又探头往桌案上瞅了瞅,明黄的圣旨静静摆放在那里,旁边还放着官服绸缎,浑浊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秦老太太满脸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她凑到秦朗跟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老三啊,娘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这圣旨、还有这身官服,能不能让娘摸一摸?” “娘活了一辈子了,还从没碰过皇家物件呢!摸一摸沾沾官气,听说能辟邪。” 更重要的是她往后走出去,跟村里人唠嗑又有了吹嘘的本钱,毕竟亲手摸过圣旨的人别说在村里,就是在整个章南县也找不出几个来!” 秦朗看着老太太这副欢喜傲娇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点头:“娘,这有什么要紧的,您随便看,随便摸。 只是别弄坏了就行,这是皇家御赐的东西,损坏不得。 而且村长说跟我说了,想要把这圣旨供奉在秦家祠堂里,我已经答应了。” 秦老太太听完之后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儿,你如今出息了,让老祖宗们也都跟着沾沾光。” 说完秦老太太便走到案桌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圣旨锦缎,然后又缩了回来,生怕弄坏了。 她又稀罕地摸了摸官服的布料,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老祖宗保佑之类的话。 一家人都沉浸在高兴中,院里忽然传来下人拘谨的通报:“老太太,三爷,门外大房的太太来了,还带着一个陌生姑娘,说要上门求见。” 方才还满脸欢喜的秦老太太,脸色“唰”地一下当场就垮了下来,那速度堪比川剧变脸,满脸嫌弃和恼火: “陈素娘这个搅家精!她又来作什么妖?” “咱们家刚沾了大喜事,正高兴着呢,她就跟闻着味儿似的凑过来,准没安什么好心!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又憋着坏心思算计家里人,我一眼就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秦老太说要横着走(第2/2页) 秦朗眸色也淡了下来,压根懒得与她周旋,语气淡然带着几分冷意:“不必让她进来,直接打发走。” 秦朗甚至连个理由都懒得找。 下人领命出去,看着陈素娘不客气的说道:“我们爷说了,不见! 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院门外的陈素娘听到这话脸色青红交加。 她本憋着一肚子火,结果连院门都没踏进去,就被这下人冷冰冰拦着赶走,让她当着自家子女的面颜面尽失。 可是现在她可不敢跟秦朗硬碰硬,更不敢在秦朗家门口撒泼打滚。 只能带着陈招娣灰溜溜的离开,再做其他打算。 堂屋里,谁也没把陈素娘当回事儿,得知她被赶走了,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秦老太太兴致勃勃,一拍大腿就来了主意: “老三,当官这等天大的喜事,可不能悄悄糊弄过去!咱必须大摆流水席,把全村男女老少都请来,杀猪宰羊,好酒好菜摆上几天几夜!风光一回,让全村人都瞧瞧咱我儿的威风和气派!” 秦朗闻言无连忙摆手劝阻:“娘,大可不必这般张扬。” “我这不过是个从九品劝农小官,只是朝廷一份嘉奖罢了,算不上什么功名。 若真想庆祝,咱们自家关起门来,一家人热闹热闹就足够了,没必要大操大办,太过张扬反倒容易招人嫉妒,惹来闲言碎语。” 老太太琢磨琢磨,觉得秦朗说得在理,虽有点可惜,却也不再执意强求,乖乖点头依了他。 转眼到了饭点,薛若微领着厨娘备好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鸡鸭鱼肉、时鲜家常菜摆得满满当当的。 秦朗、秦老太太、薛若微、秦朝和家里的几个孩子围坐一桌,满屋都是欢声笑语。 席间喜气融融,众人纷纷给秦朗道喜。 苏文彬也在座,虽说他也为秦朗感到欣慰高兴,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开口规劝: “秦朗,你巧改农具,得到了朝廷的嘉奖,授予官职,实属难得机缘,老夫也由衷替你感到欢喜。” “但这劝农吏终究只是杂职闲官,并非科举正途。 你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切莫安于现状,还是要勤学上进。 你若是能静下心来读书,潜心备考科举,凭真才实学考取功名,那才是立身正道,方能真正前程远大、光宗耀祖。” 苏文彬是家里的先生,他发话,其他人都不敢插嘴。 唯有秦安撇了撇嘴,心中暗自腹诽,他皇爷爷真是小气,就给个这么大点的芝麻小官。 还要他“爹”被逼着去科考,他但凡能给个七品官,苏先生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 秦朗听到这话,颇觉头疼,不过表面上却神色恭敬:“先生教诲,晚辈牢记在心。 今天高兴,咱们不谈其他的。” 苏文彬闻言也不扫兴,还和秦朗秦朝喝起了小酒。 第262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第262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秦朗家喜气融融,酒菜飘香,一大家子欢声笑语不断。 可离他们不远的秦朋家,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 陈素娘带着娘家侄女陈招娣,灰头土脸从秦朗家门口折返回来,一踏进自家院门,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在秦朗家门口她不敢撒野,直到进了自己家门才爆发了出来。 她往板凳上一坐,脸色铁青,张口就开始数落咒骂,把秦朗从头到脚挨个埋怨了个遍。 “老三这个混账玩意儿真是翅膀硬了!当了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都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我可是他亲大嫂,居然连门都不让我进,半点情面都不讲!” “往日里还不是靠着咱们家旺儿沾光,在我面前伏小做低,如今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真是个白眼狼!” 她越骂越气,满肚子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这时,刘巧娘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衣衫还有些不整,趁着陈素娘回娘家,她可是抓紧了时间和表哥好好的温存了一番,只有这样她才能早日怀上儿子,省的让陈素娘这个贱人仗着自己有个儿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刘巧娘倚着门框,嘴角挂着几分讥讽的笑意,阴阳怪气的开口: “哟,姐姐这一趟出去,事儿没办成,反倒还带回个人在家里住着。本来家里日子就紧巴巴,如今又多了一张嘴吃饭,平白多了份累赘,真是添乱。 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表哥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 陈素娘看着刘巧娘衣衫不整,媚眼含羞,满面红光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大白天的就厮混在一起。 再加上刘巧娘的话瞬间就点燃了陈素娘心中的怒火,她当就劈头盖脸的骂道:“我自家侄女,来住几日轮得到你一个妾室多嘴?家里日子再穷,也不差这一口饭吃!” “当初是谁明知秦家条件一般,还上赶着爬床进门的?如今反倒有闲心来挖苦我了? 看看你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大白天的就勾引男人,我呸,不要脸的腌臜货,跟一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刘巧娘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 一旁的陈招娣见状自然向着自家姑姑,帮着陈素娘一起附和,句句都针对刘巧娘。 一时间,狭小的院子里,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骂的唾沫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如今三个女人凑在一处,那聒噪的威力简直能掀翻屋顶。 屋里的秦老爷子听得脑壳发疼,早在陈素娘进门的时候就躲进里屋去了,他紧闭房门,充耳不闻。 秦朋更是缩在自己房里,压根不敢露头,每次家里女人吵架,他都躲得远远的。 之前还是陈素娘和刘巧酿两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他可招架不住。 吵了大半晌,几人吵得口干舌燥,没了力气才渐渐停歇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第2/2页) 吵闹归吵闹,眼下的正事还得解决。 陈招娣一脸的委屈:“姑姑,那我的事情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灰溜溜的回去吧。 真要这样,回到家里我爹娘又该骂我了,怕是你也讨不了好。” 陈素娘听到这话平渐渐复了心绪,拍了拍陈招娣的手:“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你姑丈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说完转头就进了屋。 秦朋被刘巧娘缠了半天,虽然刘巧娘长得丑,但是架不住花样多。 此刻秦朋只觉得浑身酸软。 陈素娘见他这个模样我是气的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想骂人,不过却强行忍住了。 她娘家侄女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再加上她要是和秦朋吵了架,岂不是都便宜了刘巧娘那个男人婆。 陈素娘能当做没看到,开口询问道:“大朗,这事怎么办?我也没想到老三会突然当官,我娘家侄女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把人送回去吧? 可是老三那个混账玩意儿压根不让我进门,我是有心无力啊。” 秦朋闻言思索了片刻,这次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缓缓开口道: “老三那边防备的严实,咱们进不去他家门,硬凑上去也只能自讨没趣。” “但是咱们进不去,并不代表他们不出门。 秦朝总不能日日待在家里不出门吧?” 陈素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是大郎你的主意好。咱们进不去,那就等他出来。 我娘子侄女长得不错,肤白貌美,正是老五喜欢的样子,只要让他装的温柔贤淑些,不怕老五不上钩。” 隔天午后,秦朝亲自把远道而来的客商送到了村口,刚走到村口岔路口,便瞧见一道身形娇弱的姑娘立在路边,眉眼含羞,姿态温婉,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刻意等在路口。 秦朝生性耿直,也从未见过这姑娘,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开口问道: “姑娘看着眼生,不知你是哪个村子的?我一直住在石坳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陈招娣早得了陈素娘的叮嘱,不敢说实话表露来意,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含含糊糊回道:“我……我是外村的,来村里亲戚家小住几日,初来乍到,你不曾见过也是正常。” 秦朝没这方面的经验,自然没有多想,只当是外村来走亲戚的姑娘,没再多问,抬脚便自顾自回了家。 两人这偶遇的一幕,恰好被出门闲逛的秦二丫看了个正着。 二丫心思活络,眼尖得很,而且同样是女孩子,一眼就看出这姑娘刻意等候的模样,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 傍晚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秦二丫忍不住抿着嘴,笑着看向秦朝: “五叔,今日村口那位貌美的姑娘是谁呀?看着像是特意站在路口等你,莫不是我很快就要有五婶了?” 这话一出,桌上众人顿时都好奇地看向秦朝,秦朝脸颊一红,连忙摆手解释。 第263章给秦朝说亲 第263章给秦朝说亲 被秦二丫当众打趣,饶是秦朝这半年来跟秦朗学的脸皮足够厚,也不由得脸色通红。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二丫,你可别瞎说!” 秦二丫听到这话一脸的不满:“五叔,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二丫二丫的喊我,人家可是有正经名字的,我叫秦舒云。” 秦朝听到这话,赶紧改口道:“好好好,知道你叫舒云,五叔这不是一着急忘了吗? 我跟你说,你可别瞎造谣,我就是路上偶然碰到的,我看她不是咱村的,就随口问了一句,根本没别的事,你们可别误会!” 被秦二丫一打岔,秦朝脸红褪去了不少,说话反而利索了起来,不过看起来依旧有些窘迫。 桌上众人看着他这模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朗端着碗筷,眉眼间带着打趣,慢悠悠的开口:“你也别着急辩解,咱们家舒云也是随口一说。 再说,你如今也年过二十,早到了成家的年纪,以前家里穷,你天天念叨着娶媳妇,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如今家里光景好了,你反倒不提了这茬了。” “三哥当初答应你的事,一直记在心里,你若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只管跟三哥说,三哥立马找媒婆上门提亲,若是没有,三哥也托人给你寻摸合适的,定然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 这话一出,秦朝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只顾扒拉碗里的饭,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秦老太太一听要给秦朝说亲,立马来了精神,连忙接过话头,拍着胸脯揽下这事: “使不得,你天天忙的晕头转向的,这事可轮不到你们年轻人操心! 老五也是我的儿子,他的婚事自然是我这个当娘的上心!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认识的媒婆多,十里八乡的好姑娘我都清楚,保准给老五挑个最好的!” 秦老太太心里打着算盘,如今老三当了官,秦家在村里乃至县里都有了脸面,秦朝的婚事,定然要门当户对的。 既不能像陈素娘那样满心算计,也不能像薛若微这样娘家是个破落户,还生不出儿子来,更不能像老四家那个混账玩意,泼辣凶悍,拿着刀追她二里地。 要找就得找个模样周正、性子贤惠、能勤俭持家的,绝不能委屈了自家儿子。 只是提起娶亲,秦朝反倒没了往日的热衷,甚至还摇头推脱:“娘,三哥,我现在还不想成亲,家里作坊生意这么忙,我哪有心思琢磨这些,要不还是再等几年吧?等咱们的生意做的更大些再说。” 如今他跟着秦朗打理作坊,往来的客商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喊一声“秦五爷”,再也没人敢像从前那样看不起他,这种被人敬重、能撑起事的感觉,远比娶媳妇更让他着迷。 可秦老太太哪里肯依,当即板起脸,一脸正色地教训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都二十多了,再不成家,就要成村里的老光棍了,将来谁还给我生大胖孙子?以前家里穷,没条件张罗,现在咱家光景这么好,必须好好给你相看,这事没得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给秦朝说亲(第2/2页) 秦老太太态度坚决,压根不给秦朝推脱的机会。 一旁的秦安扯了扯秦老太太的衣袖,撒娇道:“奶,我不就是你的孙子吗? 你前两天还说我就是你的亲孙子,将来让我给你和我爹养老送终呢。 这才几天功夫,难道你就变卦了?” 秦老太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还是赶紧压低声音说道:“你当然是奶的乖孙,不过你五叔成亲也是大事儿。 我和你爹将来是有人养老送终了,可你五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都没人埋。” 秦朝:…… 逼婚就逼婚,怎么还越说越吓人了? 他才20岁,大好的年华,怎么就聊到了身后事。 秦朗看了秦安和秦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还真敢想,居然让堂堂皇太孙殿下给她养老送终。 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秦安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秦老太太就托了几个认识的媒婆,把要给秦朝说亲的消息放了出去。 如今的秦家,秦朗当了朝廷命官,家里作坊生意红火,家财丰厚,秦朝是他的亲弟弟,又得秦朗的信任,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消息一传开,立马惊动了十里八乡。 不过一上午的功夫,秦家的门槛就快被上门说亲的媒婆踏破,家里院外挤满了人,媒婆们一个个巧舌如簧,把自家说的姑娘夸得天花乱坠,要么是模样俊俏,要么是性子贤惠,要么是家境殷实,个个都说是和秦朝绝配。 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挨个细细打听,一时挑花了眼,觉得哪个姑娘都不错,精挑细选了好几天,终于选出了五六家世况、模样都挑不出错的姑娘,安排秦朝一一见面。 可秦朝本就无心成亲,见面的时候全程心不在焉,要么觉得姑娘太胖,要么嫌太瘦,要么说太高,要么嫌太矮,横竖就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把老太太急得不行,只得狠狠的骂了他几句。 这边秦朝对说亲的事百般推脱,而那边他在村里偶遇陈招娣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清晨出门去锻炼,能在路口碰到陈招娣挎着篮子,含羞带怯的望着他。 白日去村口送往来的客商,能撞见陈招娣慢悠悠散步,怯生生跟他问好。 就连傍晚去田边转悠,都能“恰好”遇上她。 一开始,秦朝只当是真的巧合,可次数多了,饶是他性子再憨厚,心里也渐渐起了疑心。 陈招娣生得还算白净,说话时又刻意夹着嗓子,柔声细语的,每次见了他都一副温婉娇羞的模样,恰恰戳中了秦朝从前对女子的所有想象,他也开始动了心思。 看着两人“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秦朝偶尔还会跟陈招娣聊上几句,态度也渐渐热络了起来,躲在暗处观察的陈素娘,心里乐开了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她等了这么久,眼下时机正好。 是时候再推一把,让自家侄女,彻底拿捏住秦朝这个愣头青了! 第264章设局被戳穿 第264章设局被戳穿 陈素娘仔细盘算过后,觉得自己的计划滴水不漏,就开始实施了起来。 她特意选了村里人流最多的午后,提前找好了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又觉得秦旺是个读书人,想巴结她的村民。 陈素娘假意拉着她们躲在路边的大树后面乘乘凉,只等关键时刻出来作证,随后便让陈招娣提前守在秦朝必经的小路上,等着鱼儿上钩。 没过多久,秦朝送走客商独自一人往家走。 陈招娣深吸一口气,等秦朝走到近前,故意脚下一崴,整个人顺势跌坐在地上,当即捂住脚踝,眉头紧蹙,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楚楚可怜。 “哎哟……我的脚……” 秦朝闻声停下脚步,看着坐在地上的陈招娣,心头一动,开口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陈招娣一脸的楚楚可怜:“我……不小心崴了脚,您,您能扶我起来吗?” 秦朝没有多想,刚想伸手去扶她。 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长进。” 秦朝回过身,只见秦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身旁还跟着薛若微。 秦朝有些惊讶:“三哥,三嫂,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秦朗冷哼一声:“我们要是不来,你今天岂不是让人给坑了?” 秦朝有些反应不过来:“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愣头青,差点让人做局,秦朗懒得搭理他,便对着薛若微微微颔首:“若微,既然这位姑娘腿脚不便,你身为女子,前去扶一把便是,男女授受不亲,免得旁人说闲话。” 薛若微应声上前,步履温婉地走到陈招娣身边,伸手就要将人扶起:“姑娘,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乱了陈招娣的所有盘算,她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想要继续装痛,却又无从下手,只能被动地被薛若微扶着站起身,脚踝的“伤痛”瞬间显得格外刻意。 秦朗自打那日秦二丫提起秦朝在村口偶遇姑娘之事,心中便多了几分提防。 一个陌生姑娘刻意相逢,本就透着蹊跷,他当晚就暗中吩咐了身边可靠的下人,时刻盯着对方的动静,但凡有异常举动,立刻前来禀报,绝不能让秦朝落入旁人的圈套。 没想到果真跟他猜想的一样。 陈素娘这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哄骗着几个村民到秦朝这边来,秦朋也跟在她身后,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陈素娘以为成事儿了,一冲出来,就指着秦朝,扯开嗓子哭喊起来,生怕周围的村民听不见: “五弟,你这是干什么?也太欺负人了吧! 招娣可是我娘家侄女,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们还隔着辈分呢,你这么纠缠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你让大嫂的脸面往哪里放?” 秦朋也跟着帮腔,满脸怒容地呵斥:“五弟!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你大嫂的娘家侄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儿? 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要么立马娶了招娣,要么就赔我们大笔银子,否则这事大哥也包庇不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设局被戳穿(第2/2页) 两人一唱一和,不分青红皂白就给秦朝扣上了罪名,那些被陈素娘找来的村民,也都面面相觑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朝:…… 秦朝看着眼前这一幕,再迟钝也瞬间明白了! 什么偶遇,什么崴脚,全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陈素娘这个恶毒妇人,联合眼前这个姑娘一起设下的圈套,就为了算计他! 想到自己之前还对陈招娣动了几分心思,秦朝就觉得满心的屈辱,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再也压制不住。 他脸色惨白,双眼通红,不等陈素娘继续哭喊,上前一步,扬手就“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陈素娘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陈素娘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陈素娘!你这个毒妇!我以前只知道你心眼多,爱算计。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的心肠这么黑!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们一次次算计我和三哥,没完没了!” “今日居然设下这种下三滥的圈套,想要毁我名声,逼我就范,你们真当我朝是好欺负不成!” 陈素娘被打得头晕目眩,捂着脸又惊又怒,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撒泼似的哭喊: “你敢打我?秦朝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大嫂!我侄女都被你害的没了名声,你必须娶她,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陈素娘,你当我是死人吗,还敢胡言乱语!” 秦朗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冷冽:“大家看清楚,并非我五弟纠缠她娘家侄女,而是她们一家,精心设局,刻意陷害!” “早在数日前,这陈招娣就多次刻意在我五弟面前制造偶遇,形迹可疑,我早已派人暗中留意。 方才她又假意崴脚,想让我五弟扶她,可惜我和若微赶来的及时。人也是若微扶起来的,老五可是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刚刚若微已经查验过,所谓崴脚,全是装的!” 陈招娣听到这话使劲往后缩了缩脚,生怕被人识破。 “还有你们这些人,想必都是陈素娘提前找来的,她想借机败坏我五弟的名声,妄图逼迫我五弟娶了她娘家侄女,好攀附我秦朗,谋取好处!” 秦朗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将整个阴谋戳穿,再加上陈招娣神色慌乱、手足无措的模样,周围的村民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秦朗本来就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现在居然被陈素娘给算计了。 他们纷纷对着陈素娘、秦朋两口子指指点点,骂声不绝于耳。 “原来是他们故意设局算计人,太不是东西了!” “都是亲兄弟,居然这么阴狠,连自家弟弟都坑!” “之前就总到人家家闹事,现在又来这一套,简直狼心狗肺!”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太缺德了!” 谩骂声此起彼伏,陈素娘和秦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招娣也双眼通红,她的名声这下子怕是全毁了,以后可还怎么嫁人? 第265章枉费心机 第265章枉费心机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进了陈素娘的心里,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她转头又看向了一旁低头垂泪、满脸委屈无措的陈招娣,心里埋怨她没用,但是嘴上却不好责怪她。 毕竟是自己的娘家侄女,将来自己还要回娘家的。 咬了咬牙,陈素娘强撑着脸面,抬头看向秦朗,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三弟!大家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你大哥和爹的面子,难道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依我看,老五和招娣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平日里屡屡偶遇,也是缘分,不如就成全了他们。 你若非要横插一杠子,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就不怕老五日后心里记恨你,埋怨你一辈子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秦朝身上。 秦朗眼神微凉,淡淡扫了秦朝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审视。 秦朗心里自有盘算:若是老五不知情,单纯被对方刻意偶遇迷惑,尚且情有可原;可若是明知陈招娣是陈素娘的娘家侄女,还拎不清轻重、心生爱慕,执意要蹚这趟浑水,那这个弟弟也就没什么值得扶持的了。 连人心善恶、亲戚算计都看不透,将来打理生意、待人接物也必定糊涂软弱,这样拎不清的人,他秦朗不需要,也懒得费心庇护。 被秦朗这么一看,秦朝心里咯噔一下,吓得连忙摆手,满脸窘迫又急切地辩解: “三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跟她压根就不熟,前后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哪里来的郎有情妾有意?” “我之前压根不知道她是大嫂的娘家侄女,若是一早知晓她的身份,我躲着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沾这种麻烦! 说句不好听,就大嫂这个性子,精明算计,净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她的娘家侄女又能强到哪里去? 我打心底里看不上这种耍心机设圈套的人,别说我们之间压根没有情谊,就算真有几分情谊也断然不会娶这种人的!” 秦朝说得无比诚恳,生怕秦朗误会自己拎不清,更怕被这一家子烂人拖下水。 秦朗听完,神色稍缓,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至少老五还分得清是非,虽说少了些警惕,但好歹没被猪油蒙了心。 一旁的陈招娣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所有的矜持、伪装全都被撕得一干二净。 他指着秦朝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你不愿意娶我?你当我真愿意嫁给你吗! 你都20好几的人了,至今连个媳妇儿都没娶上,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若不是因为你有个有钱有势的三哥,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秦朝:…… “你,你个臭丫头,血口喷人。我告诉你,我身体好的很,一点毛病都没有,你别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虽然秦朝很生气,但是关于自己能不能行的问题他还是要说清楚的,要不然这么多人在场,这闲话要是传出去,他将来可就真娶不到媳妇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枉费心机(第2/2页)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当众拆穿算计,又被秦朝直言对她没半点情意,陈招娣再也待不下去了,羞愤交加,转身捂着脸哭着跑远了。 陈素娘和秦朋见状,也想趁着人群纷乱悄悄溜走。 可秦朗眼神一沉,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心思,哪里会轻易放他们就这么脱身。 往日里,看在他们和原主一母同胞的份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秦朗向来懒得跟他们斤斤计较。 可这两口子贪心不足,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处心积虑算计自家和老五。 既然他们不讲情分,那就别怪他秦朗不留情面了。 对付陈素娘和秦朋这种人,寻常的指责、争执根本没用。 打蛇要打七寸,而他们这辈子最在乎、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儿子秦旺是个读书人,指望他将来科举出头,光宗耀祖。 秦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对着两人说道:“你们俩不会以为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真当我秦朗是好欺负的。 既然你们不长教训,一而再的践踏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素娘和秦朋听到这话都是一个激灵,后背发凉。 以往哪次他们挑衅秦朗,都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可这次秦朗的眼神却格外的冰冷。 就算想求饶,两人都不敢。 秦朗也没再搭理他们,当即就带着秦朝和薛若微回了家。 秦朗找来了秦一,当即暗中吩咐下去,让人去明德书院周边,悄悄散播流言,把今日陈素娘夫妇设局算计亲弟、心机刻薄、德行有亏的大肆宣传一番。 另外,把他们当初逼迫秦朗卖女供秦旺读书的事也一并宣传一下。 这也算得上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恰巧江临舟得知了此事,他本就看不惯秦旺平时的所作所为,现在她父母又做出这么阴损缺德的事儿,便顺水推舟,暗中帮着秦朗推波助澜,让流言在学院里铺天盖地的宣传开了。 没过几日,明德书院里几乎人人都听说了这件事。 同窗们看秦旺的眼神都变了,带着鄙夷、轻视与看热闹的意味。平日里一起读书论道,没人愿意主动亲近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秦旺心性本就高傲,虚荣心极强,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 多方打听之下,他终于弄清了前因后果,得知竟是自己爹娘为了攀附秦朗、算计秦朝,设下这般荒唐的圈套,还闹得人尽皆知,连自己在书院都受人鄙夷。 不仅如此,夫子还以影响不好,私德有亏为由,找秦旺谈了话。 秦旺从夫子的教舍里走出来,双眼红肿,脸色通红,一时间怒火直冲头顶,他脸面尽失,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怒气。 秦旺再也无心读书,怒气冲冲的收拾好东西,一路快步赶回村里,刚踏进院门,就忍不住对着屋里的陈素娘和秦朋怒吼了起来。 第266章自食恶果 第266章自食恶果 秦旺的怒吼声不小,几乎要把家里的破茅草房给掀翻。 陈素娘和秦朋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刘巧娘则躲在了自己的屋里没出来,秦朋和陈素娘前几天才惹了秦朗,这个时候秦旺回来准没好事儿,她可不是那没眼力劲的。 一看见脸色铁青、双目赤红的秦旺,陈素娘心头顿时一紧,脸上却堆起讨好又关切的笑意: “哎哟,我的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今天应该不是书院休沐的日子吧?是不是在书院里受了委屈,快跟娘说说!” 秦朋也站在一旁,他对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向来和颜悦色,连忙跟着附和:“旺儿,快进屋歇着,我让你娘去给你做碗爱吃的面片汤,消消气。” 两人一唱一和,极尽嘘寒问暖。 可他们越是这般殷勤,秦旺心里的怒火就越是旺盛,脸色铁青,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推开陈素娘伸过来的手,眼神冰冷地盯着两人,咬牙切齿地开口质问:“别来这套!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指使我表姐陈招娣,在村里设局,勾引我五叔?还闹得全村人尽皆知,颜面尽失!” 这话一出,陈素娘和秦朋脸色骤变。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挠着头想要岔开话题:“旺儿,你……你听谁在外面胡说八道?没有的事,都是村里人闲得慌嚼舌根,你可千万别信!” 陈素娘也连忙跟着点头,却不敢直视秦旺:“是啊儿子,都是误会,我们哪能干这种事,你好好读你的书,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瞒着我!现在村里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就连明德书院里,也传得人尽皆知,我的脸都被你们踩进泥坑里了!” 陈素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居然传到书院里去了。 她犹豫了半晌,才拉着秦旺的胳膊,假意委屈地解释起来: “儿啊,这事也不全是我们的错。是你舅舅特意托我,想给你表姐找个好婆家,我想着你五叔年纪也大了,正好般配,这才把人接到村里来的。 谁能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都怪你三叔,非要棒打鸳鸯,把事情做绝,才闹得这么难堪!” 到了这个时候,陈素娘依旧不知悔改,还在一味地埋怨秦朗,把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秦旺看着她这副颠倒黑白的模样,怒不可遏,他太清楚自己爹娘的德行了。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 “够了!你们还要狡辩!当初你们为了恶心他,想用刘巧娘来搅合他家里,结果呢?被他反将一军,蛊惑着刘巧娘爬了爹的床,让她进了家门,这个家被搅得鸡犬不宁,差点散伙,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三叔如今是朝廷钦点的九品劝农吏,是堂堂朝廷命官,权势、名声、钱财样样都有,我们根本惹不起! 你们倒好,不长记性,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你们是嫌我们家日子太安稳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自食恶果(第2/2页) 陈素娘被秦旺这样厉声指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也泛起了委屈:“我和你爹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们想着你表姐要是能嫁给你五叔,咱们也能从他身上捞些银子。 你将来读书科考,哪项不要银子!我和你爹费心费力为你谋划,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一回来就指责我们!” 陈素娘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她一心为了儿子,现在却出力不讨好,落得里外不是人。 秦旺看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里满是绝望。 “委屈?你们的算计,不仅毁了你们的名声,还害我被书院夫子劝退,我不能再去明德书院读书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秦朋和陈素娘大惊失色,他们哪里能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旺儿,你……你说什么?被书院劝退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朋踉跄着上前一步,抓住秦旺的胳膊,双手不停地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秦旺可是他全部的指望了。 陈素娘更是直接瘫软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我的儿是要考秀才、中举人的,是要光宗耀祖的,书院怎么能把你劝退! 一定是秦朗!是他故意针对我们,要不然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怎么就能传到夫子的耳朵里?” 到了这个时候,两人终于慌了,再也顾不上遮掩,开始相互埋怨、推诿责任。 秦朋甩开秦旺的手,转头就对着陈素娘破口大骂: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我当初就劝你安分,别去招惹老三一家,你偏偏不听,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现在好了,把儿子的学业都毁了,我们这辈子的指望都没了,你满意了?”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除了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你还会干什么!” 陈素娘本就满心慌乱与绝望,被秦朋这么一骂,当即也炸了毛,叉着腰对着秦朋反骂了回去: “你还有脸说我?秦朋你摸着良心问问,我做这些是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旺儿?当初我谋划的时候,你可是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你倒好,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你就是个窝囊废!平日里家里大小事你不管,出了事就知道责怪我,有本事你去跟秦朗对峙啊!你去跟旺儿的夫子论理去呀!就会在家里对着我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我窝囊?要不是你贪心不足,一再招惹秦朗,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是你懦弱无能,护不住我们娘俩,反倒来指责我!你若是能有秦朗一半的本事,我至于这么筹谋算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对方身上。 秦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场丑陋的闹剧,听着爹娘不堪入耳的争吵声,只觉得满心疲惫,后背发凉。 他缓缓闭上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第267章三哥替他出了恶气 第267章三哥替他出了恶气 秦朗端坐在书房里,阳光正好。 他拿着纸笔,细细给秦朝说着往后百货坊的经营打算。 “百货坊眼下的货品已经够全了,后续新货得放缓节奏,不能一股脑全推出来。 一来咱们人手跟不上,二来货品太杂,反倒让客商挑花了眼,留不住回头客,慢慢迭代,才能细水长流。” “还有,把二姐从酱料坊调换出来,那些都是男人干的活,而且味道比较大。 让她试着管理百货坊,毕竟都是些女人家的玩意儿,二姐做这方面的事儿更合适些,让舒云和舒晚协助她。 我看秦茂做事挺认真的,村长叔平时也帮了咱们不少忙,咱们得投桃报李白给他个机会,先提拔他做酱料坊的小组长,若是后期干的好了,再慢慢的交给他打理。” 秦朝坐在对面,听得认真,时不时的还点头应和。 自打那日被陈素娘和陈招娣联手设局算计,虽然他当场打了陈素娘两巴掌,但心里却一直憋着一口恶气,再加上被众人打趣相看姑娘的事,如今对娶亲一事越发抗拒,不管秦老太太怎么劝说,都死活不肯再去见那些姑娘。 秦老太太满心想要给秦朝说门好亲事,如今计划全泡汤了,他这么多天的努力也白费了。 她从旁人嘴里得知前因后果,知道是秦朋和陈素娘在背后搞鬼,气得当场直奔秦朋家而去。 秦老太太是半点情面都没给两人留,一进院门指着两人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从他们贪心算计,到败坏家门名声,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两个丧良心的东西!自家兄弟也算计,为了点银钱、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你们差点毁了老五的名声,你们姑侄俩真是如出一辙!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别说那丫头没得逞,就算是得逞了,也得问问我老婆子答不答应?” “你们平日里偷奸耍滑、挑拨是非,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如今竟敢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真是丢尽了秦家的脸! 我当初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 秦老太太骂得声嘶力竭,可是秦朋和陈素娘却是一言不发,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秦老太太痛痛快快的骂了一场,也没了力气。她心底也暗自庆幸,亏得秦朗心思缜密、行事谨慎,早早看穿了对方的阴谋,及时拦住了秦朝,才没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要不然家里真被塞进这么个儿媳妇,她还不得被活活的气死。 经过这件事,秦朗在秦老太太心里的分量又往上提了一大截,越发觉得这个儿子沉稳靠谱,能撑起整个秦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聪明睿智,当初分家的时候,果断的选择了老三。 要不然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她可不像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偏心了一辈子的一点福气都没有。 当然,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儿了。 秦朗这边刚把百货坊的后续计划交代完,秦一便从门外快步走进,躬身低头,将秦旺从书院归来,与秦朋、陈素娘大吵一架,家中闹得鸡犬不宁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给了秦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三哥替他出了恶气(第2/2页) 秦朗闻言,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挥了挥手,示意秦一退下,全程没有多余的神情。 一旁的秦朝自然也听到了秦一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郁结在心头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双眼放光地盯着秦朗,语气带着急切但却带着几分肯定:“三哥,书院那边流言四起,秦旺被夫子劝退,这事……是你的手笔吧?” 秦朗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秦朝跟了秦朗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朝顿时喜不自胜,忍不住拍手大腿,满脸敬佩: “不愧是我三哥!说实话这几天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着就这么算了实在憋屈,没想到三哥不动声色,就给他们狠狠一个教训,真是太解气了!” 看着秦朝一脸畅快的模样,秦朗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霸气:“你喊我一声三哥,就是我弟弟,受了委屈,我自然要替你讨回公道的。 你若是觉得还不解气,咱们有的是办法,再给他们添点堵。” 秦朝来不及细想秦朗话中的深意,瞬间来了兴致,满眼期待地看着秦朗:“三哥还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秦朗眸底闪过一丝玩味,语气轻缓:“很简单,他们不是爱给咱们塞女人吗? 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当初的刘巧娘一样,我到时候把陈招娣也一并送进大哥家门。” 这话一出,秦朝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抗拒。 “别别别,三哥可使不得!” 秦朝连忙摆手,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疼: “如今一个刘巧娘,就已经把他们家搅得鸡犬不宁了,再塞进去一个陈招娣,三个女人凑在一起,非得把房顶掀了不可!” “再说姑侄共事一夫,实在不像话,虽说解气,但传出去咱们秦家也跟着丢人。” 见秦朝是真的消了气,秦朗也不想便宜了秦朋,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将心思放回了生意上。 他已经给他们留足了情面,可是他们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底线上蹦跶,这事可就真怪不得他了。 经过这事,秦旺这书怕是读不成了。 不过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第二天一早,秦朗刚处理完作坊的琐事,秦一便走了进来回禀说秦老爷子来了。 自从秦朗建了新宅院,秦老爷子当初选了秦朋,碍于长辈的脸面,几乎从未来过他这里。 今日突然登门,不用多想,秦朗心里清楚的很,他肯定是为了秦旺被书院劝退的事情而来的。 第268章不要道德的绑架我,我向来缺德 第268章不要道德的绑架我,我向来缺德 秦朗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本可以直接将人拒之门外,像对待秦朋两口子那样。可偏偏来人是秦老爷子,好歹是原主的亲爹。 他如今已是朝廷册封的九品劝农吏,大小也算朝廷命官,还是要重视民间声望、孝道礼法的。 若是公然将秦老爷子拒之门外,难免会落得个不孝不敬的名声,反倒被人抓住把柄。 秦朗抬了抬眼,沉声吩咐秦一:“将人请到正厅待客。” 秦朗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毫没有要热情招待的意思。 秦一应声,转身将秦老爷子引了进来。 秦朗缓步走入正厅,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稳冷冽,带着几分官威。 厅内,秦老爷子局促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到走进来的秦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满是凝重与不悦。 秦朗瞥了他一眼,全然无视他难看的脸色,径自走到侧边的主位上坐下,语气淡漠,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爹吹到我这里来了?” 秦老爷子被他噎得脸色一僵,胸口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换做从前,他定然会一拍桌子,厉声训斥秦朗不懂规矩、目中无人。 可此刻,看着眼前周身气场强大、眉眼间带着凛然官威的秦朗,他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的秦朗早已不是往日任他打骂的秦老三,他是朝廷钦点的命官,不管有没有实权,都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能招惹的。 就算他是秦朗的亲爹,如今也不敢随意斥责。 更何况他本就偏心大房,秦朗素来就对他心存芥蒂。 秦老爷子憋了半天,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又尴尬的笑意,开口说道:“老三,爹今日来,是有事求你。” 秦老爷子也不再端着往日当老子的架子,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恳求:“旺儿被书院劝退的事,爹都知道了,这事说到底,都是你大哥大嫂糊涂,可旺儿是无辜的啊!” “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一心扑在书本上,好不容易考了个童生,下一步就是秀才举人,眼看着就要出息,光耀门楣了。 若是就这么毁了前程,一辈子荒废在田间地头,怎么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呢? 爹求你,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去书院跟夫子求求情情,让他重回书院读书,爹在这里替你大哥大嫂,给你赔不是了。” 话说到最后,秦老爷子可谓是低三下四了。 秦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眸看向秦老爷子,半点情面都不留。 “爹这话,从根上就说错了。秦旺落得今日下场,不是我秦朗要赶尽杀绝,是他亲生父母,亲手毁了他的前程。” “大哥大嫂机关算尽,用心歹毒,三番五次设下圈套,陷害至亲,败坏家门名声,德行有亏,天理难容。 秦旺身为他们的儿子,受父母牵连,被同窗鄙夷,被夫子劝退,都是因果报应,可半点怨不得旁人。” “要求情,你该去找偏心纵容的自己,去找胡作非为的大哥大嫂,而不是来找我。” 他语气冰冷,字字铿锵,怼得秦老爷子哑口无言。 秦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软的行不通,当即沉下脸,想以孝道压制秦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不要道德的绑架我,我向来缺德(第2/2页) “老三!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爹!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我让你放过秦旺,你照做便是,休要再找那么多借口!” “亲情孝道大于天,你难道还要忤逆不孝不成!” 道德绑架的话脱口而出,可秦朗压根不吃这套。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亲情孝道,从来都是相互的。” “我认你,敬重你生我一场,你才是我爹;我若是不认,你在我这里,便什么也不是。” “你更不必拿道德来绑架我,我这人向来缺德。” 秦老爷子:…… 缺德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吗?秦朗怎么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秦朗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当初分家,你偏心至极,一心偏袒大房,我从未计较。之后他们一次次挑衅,践踏我的底线,算计我的家人,我一忍再忍,已是极限。” “你若是安分守己,持中公正,咱们还能保留最后一丝父子情分。 可你若是非要一味偏袒,逼我退让,那也别怪我心狠。 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让秦朋夫妇和秦旺,在整个章南县都无立足之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秦朗这番话,冷硬决绝,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秦老爷子看着他毫无商量余地的强硬神色,心底瞬间一慌,后背沁出了冷汗。 他太清楚秦朗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说得出就定然做得到。 他若是再纠缠下去,非但保不住秦旺,怕是连秦朋一家都得被赶出去。 秦老爷子浑身的气焰瞬间消散,整个人都蔫了,满心的挫败与无力,只能灰溜溜地起身,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秦朗家。 他刚走出院门,就迎面撞见了闻讯赶来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将两人在厅内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怒火中烧,不等秦老爷子开口,就叉着腰,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你这个老糊涂!真是糊涂透顶!到现在还分不清是非对错,一门心思偏心大房那对混账夫妻!” “老三处处占理,是他们夫妇俩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你反倒跑来逼老三退让? 老三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我看你是嫌他们死的太慢。” “你这老东西,一辈子偏心大房,活该跟着他们住破茅草屋,吃糠咽菜,一辈子享不到清福,都是你自找的!” 秦老爷子被骂得面色涨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你懂什么!当初老瞎子算命,算得明明白白,大房和旺儿才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家!” 说完不等秦老太太有反应,就踉跄跄的走远了。 秦老太太直接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与不屑。 “什么老瞎子?我看是个老骗子还差不多。” “就算家里真要出个有出息的人,那也是我们家老三。 这个老糊涂,到现在都看不明白,活该他受罪。” 而远在京城的天机道长则不停的打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了风寒。 第267章伤口缝合术 第267章伤口缝合术 经此一事,秦朋和陈素娘彻底被秦朗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没了半分敢招惹秦朗的心思。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朗心狠手辣,但凡他们再敢蹦跶,招惹是非,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秦旺被书院劝退这么简单。 秦朗是真的能让他们全家在章南县彻底抬不起头,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而且之前的一次次算计,到头来非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次次损失惨重,颜面尽失,如今怕是连儿子的前程都毁了。 两口子闭门不出,整日在家里相互埋怨,家里更是闹得鸡犬不宁。 没了他们屡次上门找事儿,秦朗倒是清静了不少。 百货坊、酱料坊生意蒸蒸日上。 秦朗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闲适又惬意。 闲下来的他,才猛然发觉,自己有好长时间不进城了。 陈玉堂走了,县城里的戏班子也应该撤了吧,是时候进城看看了。 而且眼下家里驱蚊香包、花露水销量极好,之前储备的草药早已消耗了一大半,急需补货。 再加上许久未见余大夫,秦朗想着去看看他,毕竟人情方面还需要常来常往才能长久。 次日一早,秦朗简单收拾了一番,特意挑了百货坊新制的花露水、驱蚊香包,满满装了一小包袱,打算带给余大夫。 之前自家推出的香皂,余大夫就爱不释手,还特意叮嘱过,日后再有新品,务必给他留一份。 秦一赶着牛车,慢悠悠走在乡间小道上,一路闲适自在,丝毫没有往日的匆忙。 不过一个时辰,牛车便稳稳停在了庆余堂门口。 只是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庆余堂,此刻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药筐散落一地,前来抓药看病的百姓围在一旁,神色慌张,不敢上前。 余大夫此刻也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气度,他急得满头大汗,面色凝重,一双手也沾满了鲜血,满脸的无力。 秦朗眉头微蹙,快步走进药堂,定睛一看,心下也是一沉。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精瘦汉子,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早已陷入昏迷。 他腹部被狠狠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往外冒,就连内脏肠子都外露出来,场面触目惊心,看这样子,分明是快要断气了。 一旁陪着的壮汉浑身沾满鲜血,死死抓着余大夫的衣摆,哀求道: “余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兄弟!我走遍了整个县城,人人都说您医术最高明,心善仁厚,求您务必救救他!” “只要您能救活他,我们兄弟二人从今往后,给您当牛做马,任您差遣,绝无怨言!” 余大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伤患,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救,医者仁心,但凡有一线生机,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他伤势太重,腹部贯穿伤,血流不止,我已经用了大量的止血药,可根本就没用。 他这伤势实在太严重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啊!” 这种惨烈的伤势,在这世间,根本无药可医,无人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失血过多丧命。 壮汉听到余大夫这番话,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地,双眼通红,满心的绝望。 围观众人也纷纷叹气,都觉得这年轻人定然是活不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伤口缝合术(第2/2页) 秦朗上前一步,俯身仔细查看伤者伤势,伤口极深,贯穿腹部,失血速度极快,按照眼下的医疗条件,确实是必死之局。 可他脑海中,有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认知,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伤者,秦朗沉声开口:“余大夫,我有一法,或许此人还有救。” 众人皆是一愣,余大夫猛地转头看向秦朗,满眼震惊:“秦朗,此话当真?人命关天,可不要戏耍老夫?” 秦朗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在余大夫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余大夫面上一囧,虽说秦朗这人不讲什么武德,但是也没到丧良心的地步,更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 “你有什么办法?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噎着藏着了。” 秦朗也不卖关子:“伤口缝合术。” “何为伤口缝合术?”余大夫满脸疑惑,他行医一辈子,从未听过这般医术。 “很简单,将他外翻的皮肉、伤口复位,用消过毒的针线,如同缝补衣物一般,将裂开的伤口彻底缝合,先闭合伤口,再强行止血,留住体内气血,才有一线生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余大夫更是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万万不可!用针线缝皮肉,闻所未闻,这般操作,岂不是会让伤者伤势更重,断然不行!” 自古以来,医者疗伤,无非是上药包扎、止血敷药,从未有人用针线直接缝合身体伤口,简直是天方夜谭,骇人听闻。 “余大夫,事到如今,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秦朗抬眸,神色沉稳,语气坚定,“他现在血流不止,拖不过一个时辰,除了缝合伤口,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缝合伤口,才能彻底止血,只有血止住,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余大夫看着奄奄一息的伤者,又看着满眼笃定的秦朗,手心全是冷汗,内心陷入极致的挣扎。 他转头看向一旁哀求的壮汉,壮汉听完秦朗的话,当即头如捣蒜:“我愿意!我同意!只要能救我兄弟,怎么治都可以!”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余大夫咬了咬牙,心一横,当即拿来针线,就要动手缝合。 秦朗立刻上前制止:“不可直接缝合!生冷针线带有秽气,直接缝合伤口,必会发炎溃烂,即便止住血,也会感染丢命,必须先彻底消毒!” 他当即指挥余大夫,将针线、医用刀具用烈酒煮沸消毒,又用烈酒反复清洗伤者伤口,清理干净疮口内的污物,一步步严谨细致,容不得半点马虎。 余大夫早已没了主见,全然听从秦朗的吩咐,满头大汗,双手紧绷,按照秦朗的精准指导,一点点将腹部外翻的皮肉复位,用消过毒的棉线,一点点缝合好巨大的伤口。 一番操作下来,不仅余大夫浑身被汗水浸透,连一旁围观的百姓,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不过半柱香功夫,狰狞的伤口被彻底缝合,不过余大夫针线活不怎么样,缝合好的伤口像一只巨大的蜈蚣。 患者的鲜血却止住了,余大夫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居然还活着,而且气息竟还平稳了些。 余大夫大喜,当即又拿出纱布,小心翼翼给他包扎好伤口。 等他忙活完,看着眼前的一幕,才呆立在原地,满心震撼,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268章得了两个高手 第268章得了两个高手 看着伤者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伤口也彻底止住了血,秦朗悬着的心也算彻底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他上前几步,再次查看了一番伤者的状况,又沉声对着余大夫细细叮嘱了一下后续事宜。 “伤口已经缝合止血,后续每日用烈酒擦拭伤口消炎,万万不可碰生水,饮食只可吃清淡流食,忌荤腥、忌辛辣,按时敷上消炎止血的药膏,好生静养,只要不发炎感染,静养数月便能慢慢恢复。 尤其是这两天,可能会感染发热,要格外的注意一些。” “后续换药也要格外小心,千万不可沾染上脏东西,一旦伤口红肿发炎,可就麻烦了。” 秦朗不是大夫也不专业,把他所能想到的都交代了一遍。 余大夫一一记在心里,郑重地点头,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底。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秦朗才瞥了一眼伤者腹部的伤口,看着那歪歪扭扭、针脚疏密不一,形似大蜈蚣一般的缝合痕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余大夫,救人的本事是有的,可这针线活也实在太粗糙了些,针脚歪歪扭扭的,难看至极,日后伤口愈合,必定会留下大片疤痕。” 余大夫刚从震撼中彻底回过神,就被秦朗这番话堵得一口气没上来,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 老夫又不是绣娘,哪里会做什么针线活? 老夫救了他的命,他若是再反过来埋怨老夫,那简直是不识好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好不容易将人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保住了一条性命,此刻计较的是留不留疤的小事吗? 能活命就已是天大的福气,区区伤疤,何足挂齿,你倒是挑剔上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行医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做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术,全程手心冒汗、能把伤口勉强缝合住,保住伤者性命,已然拼尽全力,这小子反倒嫌弃他手艺差,实在是欠揍! 秦朗挑眉,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回道:“性命要保,这伤口自然也得尽量规整些,日后不留疤才是最好。 他是个大老爷们也就罢了,若是个姑娘家家的,留下伤疤就难看。” 余大夫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起他今日的身份不同往日,才压下心底的情绪。 神色瞬间变得有些谄媚,满脸笑意的问道:“你方才用的这伤口缝合术,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这般逆天医术,绝非寻常人能知晓,你年纪轻轻,怎会懂得这般奇术?” 方才一心救人,他没来得及细问,此刻冷静下来,心中满是疑惑。 这种闻所未闻、能逆天改命的医术,堪称绝世奇术,绝非乡间野路子能有的法子,秦朗年纪轻轻,居然能掌握这般医术,实在是太过蹊跷。 秦朗心中微顿,方才救人心切,情急之下想到了缝合,倒是忘了遮掩。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找了个理由想搪塞过去:“不过是情急之下灵光一现,平日里衣服破了,皆可用针线缝补,我想着人皮肉开裂,道理相通,便试着大胆一试,纯属歪打正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得了两个高手(第2/2页) 这话显然糊弄不了余大夫,余大夫何等精明,秦朗指导的步骤这么详细,怎么可能是临时想到的。当即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显然是不信这番说辞。 但他也深知,人人都有自己的机缘秘密,秦朗不愿据实相告,他也识趣,不再多问,免得惹人厌烦。 秦朗见状,赶紧转移了余大夫的注意力。 他顺手将身旁带来的包袱打开,把满满一包崭新的花露水、驱蚊香包全都放在了桌案上。 “这是我自家作坊新做的消暑驱蚊的物件,夏日里用着省心,特意带来给余大夫试试。” 余大夫眼前一亮,这些日子,他早已在县城里听闻过这款爆红的花露水,驱蚊止痒、清凉消暑,一货难求,没想到竟是秦朗做出来的。 他当即打开一瓶,轻轻涂抹在手腕上,一丝清清凉凉的舒爽瞬间蔓延开来,淡淡清香萦绕鼻尖,燥热之感一扫而空,好用得让他连连赞叹。 如今秦朗身为朝廷命官,却依旧待人谦和,还这般记挂自己,余大夫心中对秦朗的认可又多了几分,两人闲聊了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片刻后,秦朗又跟余大夫下了一堆草药单子,便打算出去逛逛。 可他刚起身,还没踏出药堂大门,方才守在伤者身旁的壮汉,快步上前,径直挡在了秦朗身前。 不等秦朗开口,壮汉双手抱拳,对着秦朗恭敬的说道: “恩公在上,请受我一拜!” 说完就要跪下,秦朗赶紧拦住他:“举手之劳,这位大哥不必客气。 眼下你这兄弟还没脱离危险,你还是好好照顾他的好。” 那壮汉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恩公,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叫赵虎,我兄弟叫赵龙,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号,方才路遇仇敌打斗,我兄弟二人寡不敌众,才身负重伤,若非恩公出手,以奇术相救,我兄弟早已命丧黄泉! 恩公救命之恩,我们兄弟无以为报,愿此生追随恩公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以报今日救命大恩!” 秦朗闻言,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赵虎身形魁梧,步履沉稳,一看就是身怀武艺、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至于功夫有多高?秦朗不知道,但肯定比家里的那几个强。 他前段时间,还在暗中寻觅靠谱的高手护卫,扩充自己的心腹人手,如今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天大的好事主动送上门来了。 秦朗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秦朗连忙上前,伸手将赵虎稳稳扶起,语气温和恳切:“壮士不必行此大礼,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既然你诚心报恩,我也没拒绝的道理。 你且安心留在庆余堂,悉心照料你兄弟养伤,不必顾及医药费用,一切记在我名下。等你们兄弟二人伤愈康复,来石坳村找我便是。” 赵虎心中感激涕零,对着秦朗再次深深躬身,牢牢记下这份恩情。 进城一趟居然得了两个高手,秦朗心情不错,便在大街上悠闲的逛了起来。 第269 章 黏人的小五 第269章黏人的小五 从庆余堂出来,秦朗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慢悠悠在县城街道上闲逛。 他看似步履散漫、神色闲适,眼底却始终带着几分警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此前他特意安排人手,假扮萧承煜的行踪,故意引开陈玉堂的主力,将其牵扯到了别处。 可秦朗知道这是赌上身家性命的大事儿,从不敢心存半分侥幸。 陈玉堂看似吊儿郎当,但是侯府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他能假扮成戏班子出来寻人,可见其行事周全,绝不会轻易将县城里的眼线全部撤走,必定会在暗中留下心腹,盯着城里的一举一动。 街道上,巡逻的官兵比平日里少了大半,往来巡查,也只是寻常维护街市秩序,看上去一派平和安稳,毫无异样。 可越是这样风平浪静,秦朗心中越是警醒。 将城中局势大致摸清,确认没有直指自己的眼线盯梢,秦朗才放下心,采买了一大堆东西,带着秦一赶着牛车返了回石坳村。 平淡温馨的日子过得总是最快的。 炎热的夏季很快就过去了,进入秋天后,天气日渐凉爽,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此前火爆一时、供不应求的花露水、驱蚊香包,渐渐过了时节,销量稳步回落。 秦朗早有打算,他趁着时节交替,立刻推出了专为秋冬季打造的保湿护肤全套新品。 一套之内,分水、乳、霜三样,质地温润细腻,主打补水保湿、滋养润肤,应对秋冬干燥、肌肤干裂问题。 外包装特意选用精致木料与锦盒打造,形制雅致,高端精美,拿在手里尽显贵气。 除此之外,他还精心研制出了口红。 相较于寻常女子所用的普通口脂,这款口红上色更均匀、滋润度翻倍,上唇温润不拔干,还调配出多款惊艳色号,适配不同妆容、不同场合,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市井妇人,都能找到心仪的色号。 新品一经推出,瞬间在整个县城掀起轩然大波。 秦朗的百货坊本就积攒了大量稳定的客源,合作的客商也遍布周边州县,口碑也算是响当当。 护肤套装精致好用,口红惊艳别致,一下子就俘获了全城贵妇千金的芳心,众人争相抢购,只要有货的门店日日排着长队,货品几度卖断。 有眼光长远的客商,更是不惜长途跋涉,高价将这批护肤品、口红贩运至京城。 京城权贵如云,贵妇千金数不胜数,向来不缺金银,只稀罕新奇精致的稀罕物件。 这套古法护肤品、多色口红一入京,瞬间引爆京城贵女圈,人人追捧,供不应求,订单源源不断,就算工坊里的工人从早到晚,加班加点订单也赶制不完。 这化妆品本就是一本万利的暴利行业,成本低廉,售价不菲,此番新品大卖,让秦朗彻底赚得盆满钵满,躺在家里数银子都数不过来,家底愈发丰厚。 家里生意蒸蒸日上,钱财源源不断的送进来,日子过得顺遂又安乐,秦朗甚至觉得他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此时的秦小五已经九个月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黏人的小五(第2/2页) 小丫头能吃能睡,长得白白胖胖的,肌肤白皙细腻,头上扎着两个软乎乎的小揪揪,脖子上戴着精致银项圈,手腕上也戴着小巧的银镯子,一身穿戴精致又喜庆。 一口小奶牙还没长齐全,但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门牙,看着乖巧又可爱,偏偏性子古灵精怪,是个十足的小人精。 自打秦朗踏进院门,小丫头立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死死黏在秦朗身上,挣扎着尚且不会走路的小短腿,连滚带爬的朝着他扑过去,软糯清脆的“叠叠”之声喊个不停,黏人至极。 若是秦朗故意逗她,不肯弯腰抱她,小丫头瞬间瘪起小嘴,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张嘴就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洪亮,能把屋顶掀翻。 可只要秦朗伸手,将她软软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下一秒,嚎哭声就戛然而止。 小丫头立马破涕为笑,咯咯的笑出声,小手紧紧抓着秦朗的衣襟,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生怕她的“叠叠”跑了。 秦朗低头看着怀里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丫头,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地笑:“怪不得老话说,娃娃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当真是一点不假,咱们小五也是个人才,太会拿捏人了,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一旁的薛若微看着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忍不住佯装吃醋,轻声嗔怪。 “你整日忙着作坊和其他事,极少陪她,偏生这孩子最黏的就是你。 我和春桃日日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养了这么久,竟是养了个小没良心的。只要一看见你,立马就不要我和春桃了。” 薛若微眉眼温婉,略带嗔怪,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模样娇羞动人。 秦朗抱着怀里的小丫头,上前一步,凑近薛若微,唇角勾起一抹轻挑宠溺的笑意,低声开口。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样小气? 再说了,我不过是白日里偶尔抱抱小五,哪天夜里,不是抱着你睡觉的?” 听到这直白又暧昧的话,薛若微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她慌乱地左右环顾了一下。 然后轻轻的松了口气,好在此刻院里没人,若是被旁人听见,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薛若微又羞又窘,抬眼狠狠瞪了秦朗一眼,眼底满是娇羞嗔怪: “三郎,大白天的,又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着薛若微娇羞窘迫的模样,勾的秦朗心里直痒痒。 他看了看怀里傻笑的秦小五,轻笑一声:“怕什么,小五又听不懂。” 就在这时秦一快步从院外走来,薛若微见状赶紧后退一步离他远了一点,省的让人看到了笑话。 秦朗没好气的看着秦一:“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你最好有什么正经事儿?” 秦一摸了摸脑袋,总觉得秦朗今天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太好,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回道: “老爷,村长登门求见,此刻正在院外等候,说是有要事,想当面与您商量。” 第270章红薯大丰收 第270章红薯大丰收 秦朗闻言,轻轻拍了拍怀里乖巧软糯的秦小五,眼底的温情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处事的沉稳神色 他小心翼翼将秦小五递到薛若微怀中:“你带小五回屋歇着,我去前厅见村长。” 薛若微微微颔首,小心翼翼的掰开了秦小五还紧紧拽着秦朗衣服的小手。 不等她哭出声,转身快步退进了内院。 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到前厅,刚落座,秦一便引着秦守田走了进来。 秦朗的身份今非昔比,给面子喊他村长叔,若是不给面子,秦守田连秦朗家的门都进不来。 一见到秦朗,秦守田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客气:“见过大人……” 还没等他说完,秦朗就赶紧起身托住了他。 “村长叔这是要折煞我吗? 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咱们同宗同族,我不过是当了个九品芝麻官,何至于这般生疏,快请坐。” 秦守田见秦朗对他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心中不由得暗自高兴。 这孩子不骄不躁,将来必定是个能成大事儿的。 他连说了几声好,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秦朗顺手端过桌上的热茶,推到秦守田面前,“村长叔此番过来,想必是有要事,不妨直言。” 秦守田捧着温热的茶盏,也没拐弯抹角。 “好侄儿,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作坊越做越大,必定还要扩招工人,我想着,这回招工,是不是还优先选咱们石坳村的乡亲。”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靠着田地吃饭的本分人,手脚勤快,性子也踏实,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用着也放心。 大伙儿如今都盼着,能进你的作坊谋份差事,多赚点银两贴补家用呢。” 这话一出,秦朗心中了然,面上神色平和,却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 “村长叔,此番作坊扩招,我不会再多用本村人,村里顶多挑三五个人补空缺,剩下的用工名额,我全都要招外村人。” 这话一出,秦守田当场愣住,脸上满是不解与急切,当即就想开口劝说。 秦朗抬手打断他,语气沉稳:“村长叔,我知道你是为村里乡亲着想,可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咱们石坳村的乡亲,但凡家里有劳力、有能干的妇人,大半都已经在我的百货坊、酱料坊里做工,每家每户都有稳定的进项,日子早已比周边村落好过太多。” “若是把全村劳力都招进作坊,看似是让大家赚了快钱,可实则是害了大伙儿。 咱们庄户人家,田地庄稼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所有人都一门心思扑在作坊做工,没人悉心照料田地,粮食耕种势必荒废,来年全村缺粮,税收完不成,县令那边追究下来,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再者,凡事过犹不及,一个作坊里,全是咱们村的人,久而久之,人心涣散,不好管束,规矩也难执行,反倒会拖垮整个作坊的生计。” 秦守田闻言,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秦朗说的在理,况且如今以秦朗的身份还愿意跟他解释,他该感到庆幸。 而秦朗心底,还有更深层的考量,只是这话,他不能跟秦守田说。 升米恩,斗米仇。 这个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若是一味的照顾村里人,将全村人都招进自己的作坊,久而久之,村里人只会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会贪心作祟,认为这作坊是靠着村里才做起来的,想着人人分一杯羹,那才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红薯大丰收(第2/2页) 如今适当招录外村人,一来能在十里八乡树立威信,收拢人心,让他的名声传遍周边,不受一村一族的牵制。 二来也能给村里做工的人十足的危机感,让他们明白,这份差事来之不易,不是非他们不可,唯有勤恳做事,才能保住生计。 恩威并施,才是长久经营之道,一味的施恩,到头来只会养出一堆贪心不足的仇人。 秦守田这边也是连连感叹:“好侄儿,是我目光短浅了,你说的对,就按你的意思办!” 秦守田立马说起了第二件重中之重的大事,脸上瞬间泛起期盼又激动的神色。 “还有一件,咱们开春时节,特意按照你的法子,种下的那批红薯,如今早已到了收成的时节,我看着地里的薯藤长势旺盛,一直等着你的准信,到底能不能开挖收获了?” “这红薯,你当初说过,产量极高,可咱们谁都没种过,眼看着要丰收了,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 这批红薯,是秦朗极力推荐种植的,为了提高产量,特意让红薯在地里多生长了一个月。 秦朗闻言眉眼笃定:“可以收了,选个好天,立马组织人手开挖。” 得到准信,秦守田瞬间喜上眉梢,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召集村里的青壮年,立马下地挖红薯!” 秦朗怕他们蛮力挖掘,挖破红薯、损耗产量,当即起身,跟着他一同前往田间。 “我跟你一起去,亲自跟大家说挖掘的法子,万万不能损伤薯块,不然不好存放。” 两人一路快步赶往田间,秦守田也迅速召集了村里的劳力,拿着农具进了地里。 秦朗站在田埂上,耐心指点众人,顺着薯藤的走向,刨开泥土,挖的时候不要使用蛮力。 众人谨遵秦朗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株小小的红薯苗下,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全是硕大饱满的红薯,红皮鲜亮,个头圆润,一个连着一个,沉甸甸地坠在根部,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这产量,远比寻常的稻谷、杂粮,要惊人的多! 众人压着心底的震撼,手脚麻利地忙碌着,不敢有丝毫马虎,短短一个时辰,秦守田家那一亩红薯田,便全部挖完毕。 成堆的红薯堆在田埂上,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看着极为壮观。 众人齐心协力,立刻称重报账,当数字喊出来的那一刻,秦守田浑身激动,差点站不稳身子。 一亩地,足足收获四千一百斤红薯! 足足是良田稻谷产量的五六倍之多! “高产了!太高产了!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高产量的粮食!” “咱们种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一亩地能产出这么多粮食,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秦朗真是神人!要不是他咱们怎么可能种出这么高产的作物!” 围观的乡邻们彻底沸腾,个个满脸狂喜,眼神里满是对秦朗的崇拜与感激。 大家再也按捺不住,一哄而散,纷纷跑回自家地里,按照秦朗教的法子,抓紧开挖自家红薯。 而秦朗自家,有上百亩红薯田,雇农、家里的下人全数出动。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饱满的红薯,丰收的景象无比壮观,沉甸甸的红薯源源不断地从田间挖出,称重、搬运、入库,场面震撼人心,引得十里八乡的百姓,尽数侧目惊叹! 第271章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第271章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秦朗看着自家上百亩红薯田热火朝天的收获场面,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呲着的大牙,看起来就有些漏风。 闲着在家无聊的秦老太太也跟着来了地里监工,她看了秦朗一眼,小声的嘀咕道:“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吗?虽说产量确实高了些,但是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不缺粮食啊。” 尽管秦老太太的声音很小,但秦朗还是听到了,不过他懒得跟秦老太太解释。 等到时候她就知道这红薯的好处了。 雇农与下人们知道秦朗很宝贝这些红薯,个个干劲十足,挖薯、去泥、搬运、过秤,分工井然有序。 一筐筐浑圆饱满、红皮鲜亮的红薯被源源不断地抬出,堆在田边宛如连绵的赤色山丘,一眼望不到头,景观颇为壮观。 秦舒云和秦舒晚则帮着过秤计数,两个小丫头第一次挑大梁,既紧张又激动,两张小脸被晒的红扑扑的,却全然不在意。 这般逆天的产量,别说在石坳村,便是整个县、乃至整个府城,都闻所未闻! 秦朗一边盯着众人妥善收纳红薯,一边心里盘算着上报官府的事。 如此高产的粮食作物,若是能推广开来,便能让百姓少受饥饿之苦,也能稳固地方粮产,对他而言,既是政绩,也是民心所向。 他本打算等红薯全数入库,便寻个时机登门拜访陈光举,商议上报的事宜。 怎料他这边刚指挥着下人把最后一批红薯妥善入库,还没等迈出粮仓大门,秦一便快步前来禀报。 “老爷,县令陈大人登门拜访,还带了不少礼品,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秦朗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笑意更深。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秦朗心中跟明镜似的,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光举虽然清廉,却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这次主动登门,还带着厚礼,态度这般热络,必定是听闻了红薯高产的消息,特意赶来打探。 毕竟亩产四千斤的粮食,对一方县令而言,是天大的政绩,足以惊动上司,甚至直达天庭。 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从容地往前厅走去。 刚踏入前厅,陈光举便立刻起身,脸上堆着格外亲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全然没了往日为官的疏离端方,语气热络得不像话。 “秦老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本官不请自来,还望秦老弟切莫见怪!” 他说着,还不忘示意随从将带来的礼品呈上来,都是些精致的滋补物件,出手倒也十分大方。 秦朗拱手回礼,神色淡然从容,语气不卑不亢:“陈大人客气了,大人登门,是下官的荣幸,何来见怪一说。 大人快请坐,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两人落座后,丫鬟奉上热茶,先是寒暄了几句家常,说了一番年景农事,谁都没有提到红薯的事。 陈光举看似闲适喝茶,眼神却忍不住频频往秦朗身上瞟,心里早已急得发痒。 秦朗则气定神闲,慢悠悠抿着茶水,也不主动开口,就等着他先沉不住气,毕竟这波优势在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第2/2页) 几番客套下来,陈光举终究按捺不住,主动切入正题,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试探。 “秦老弟,本官今日登门,实则是听闻,你在乡间推广种植的一种作物,产量惊人,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秦朗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他,淡淡一笑:“大人消息真是灵通,正是晚辈让人试种的红薯,今日方才收完入库。” 见秦朗坦然承认,陈光举心头一振,连忙追问:“那……这红薯,亩产究竟有多少?” 他心里暗自揣测,即便高产,撑死了也就比稻谷多一两倍,不过已经是很难得了。 谁知秦朗语气平静,缓缓吐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保守算,亩产四千斤上下。” “多少?!” 陈光举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语气中都带着颤抖。 “四……四千斤?秦老弟,你此话当真?!本官没听错吧?” 寻常良田,一亩稻谷收成不过六七百斤,这红薯竟是其六倍之多! 这哪里是高产,简直是逆天! 若是当真能推广开来,境内百姓再也不愁粮荒,他这县令之位,必将稳如泰山,甚至能步步高升! 秦朗看着他震惊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下官岂敢欺瞒大人,方才亲自核对过数目,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秦村长,他家一亩地,实打实收获四千一百斤,绝无虚言。” 陈光举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看向秦朗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赞叹与赏识。 他原本还担心秦朗会藏私,不愿将这等高产作物上报,毕竟这般宝贝,谁不想攥在自己手里。 可不等他开口劝说,秦朗便主动开口:“下官本就打算,待红薯全数入库,便登门拜访大人,商议将红薯上报官府、推广种植一事。此物耐旱易活、产量极高,若能遍种各地,必能解百姓饥寒之苦。” 这话一出,彻底让陈光举对秦朗刮目相看,忍不住连连拱手称赞:“好!好!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格局,胸怀大义,心系百姓,实在难得!本官佩服!” 比起那些一心只顾自家私利、藏着掖着的乡绅,秦朗这般胸襟,堪称翘楚! 面对陈光举的盛赞,秦朗只是淡淡一笑。 “大人过奖了,下官是朝廷的劝农吏,理当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 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下官略有薄力,能为百姓、为地方做些实事,亦是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尽显格局气度,不得不说这次又被秦朗给装到了。 陈光举听得更是满心敬佩,看向秦朗的目光愈发赏识。 “好,好一个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本官今日受教了。” 当即两人便敲定,回去便立刻草拟文书,将红薯逆天高产之事逐级上报,力主推广。 可谁能想到,本来是利国利民的功绩却出了岔子。 第272章人心各异 第272章人心各异 陈光举满心振奋,带着这令人震撼的好消息,急匆匆赶回县衙草拟上报文书,一心要把这泼天政绩牢牢攥在手里。 这边刚送走陈光举,秦朗当即又吩咐下人,去将村长秦守田请到家中来。 秦守田得知秦朗找他,一点也不敢耽搁,放下手头的活就来了。 不过半柱香功夫,秦守田便快步跟着下人赶来,一进门便满脸喜色,语气里满是激动:“好侄儿,你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秦朗起身将他迎进屋内,斟上热茶,将方才与陈光举商议的内容,一五一十全盘告知。 “村长叔,我本来是想着事先跟你商量一下。 可方才陈大人为了这事亲自登门。 他既然来了,我只能实言相告。 我们已经敲定,红薯高产一事,会即刻逐级上报朝廷。 此物是百年难遇的高产粮种,朝廷得知后,必定会在全国推广,届时会高价向农户收购红薯,当作官种培育。” 秦守田听完,哪里还顾得上秦朗跟他商不商量,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拍着大腿连声叫好: “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真要是推广开来,咱们石坳村,那是头一份功劳,往后全村老少,都能跟着沾光享福啊!” 他打心底里为秦朗高兴,更为全村百姓高兴。 从试种红薯开始,从育苗到栽种,全是秦朗一手指导,甚至手把手教村民打理,更是早早立下约定,若是红薯卖不出去,秦朗兜底,两文钱一斤全数收购,半点不让村民承担风险。 可以说,这份功劳,这份收益,全是秦朗带给全村人的,秦朗能把这般大事如实告知他,半点不隐瞒,足以见得他为人敞亮坦荡,对他这个村长更是百分百的信任。 秦守田心下感慨,秦朗这么好的孩子,咋就不是他的儿子呢? 他那老哥哥糊涂啊,放着珍珠不要,非要护着那个鱼目,将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对于秦守天的想法,秦朗是半点不知道。 而秦朗此番找他过来,也不光是为了陈光举上门的事。 “村长叔,我找您过来,还有一事儿。当初咱们有言在先,村民种出的红薯,尽数由我收购。” “如今朝廷可能要收育种,价格必定不低,两条路,我今日跟您说清楚。” “其一,村民依旧遵照原先约定,把红薯卖给我,我依旧按两文钱一斤,一分不少,全数收购,绝不拖欠。 其二,若是大家想卖给朝廷,牟取更高的价钱,我绝不阻拦,日后也不会对他们有所刁难,全凭村民们自愿选择,绝不强求。” 这番话,让秦守田当场愣住,随即满脸动容。 若换做旁人,握着这般高产粮种,早就独吞了好处,怎么可能把利益分给村民,如今更是放任大家自由选择,这胸襟气度,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秦守田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好侄儿,叔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当初你担着全部风险,给咱们找来红薯苗,教咱们种植,还兜底保收,咱们才种出这高产红薯。做人要讲良心,绝不能见利忘义,转头就背弃约定,卖给朝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人心各异(第2/2页) 话虽如此,可秦守田终究不能替全村村民做主。 家家户户心思不同,有人念恩守诺,也难免有人贪心逐利,他不能擅自决断,必须征求一下村民的意见。 秦朗看透他的心思,随即笑道:“叔是什么样的人,侄儿心里自然清楚。 这样吧,村长叔您去召集村民,问问大家的意愿,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无论大家选哪条路,我都没意见。” 秦守田见他通情达理,心中更是感激,当即就出了秦朗家,快步赶往村中空旷场地,敲响铜锣,召集全村村民集合,开大会。 听闻红薯能卖给朝廷,还能卖更高的价钱,全村人瞬间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秦守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众人说清楚,也把两条路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让大家自行抉择。 话音落下,村里大半村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表示愿意遵照约定,把红薯卖给秦朗。 大家都是本分实在的庄户人,懂得知恩图报。 若是没有秦朗,他们压根种不出这高产红薯,更别说赚银子了。 秦朗给他们兜底,给他们活路,他们不能做那白眼狼,见了更高的利益,就背弃承诺,昧着良心赚钱。 各家各户,只留下自家够吃、留种的红薯,剩下的全部备好,等着卖给秦朗。 可有人守诺,就有人贪心。 人群里,总有那么一小撮人,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满心只想着高价卖给朝廷,全然不顾当初的约定,更不念秦朗的半点恩情。 秦朋和陈素娘两口子,便是其中之一。 当初秦朗分红薯苗,也没少了他们的,他们种了二亩地,如今丰收,产量可观,若是卖给秦朗,实打实能拿到七八两银子,在寻常农户家里,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秦老爷子想着把红薯全部卖给秦朗。 于是对着秦朋夫妻俩沉声叮嘱:“咱们把红薯都卖给老三,拿了银子,好重新给旺儿找个好书院读书,踏踏实实的,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这话一出,当即惹恼了陈素娘。 她双手叉腰,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反驳: “爹!您怎么眼皮子这么浅!” “秦朗给两文钱一斤,朝廷肯定给的价格更高!傻子才放着高价不卖,非要低价卖给秦朗!那多出来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想让我按原价卖给秦朗,门都没有!这红薯,我非要留着,等朝廷来收,卖个好价钱!” 她撇着嘴,满脸算计,丝毫不觉得自己忘恩负义,只觉得秦老子是我糊涂了,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纯属愚笨。 看着她撒泼打滚,秦老爷也是气的一拍桌子:“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妇人之见。 你若是执意如此,将来可不要后悔。” 陈素娘头颅扬的高高的,可不觉得有什么后悔的。 秦朗自然知道村里有几户人家不愿意按照当初的约定,把红薯卖给他,他也没在意。 人心隔肚皮,贪心不足者,自古皆有,这点蝇头小利,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守诺者,他以诚相待。势利者,他必将远离。 第273章夏去秋来 第273章夏去秋来 石坳村铜锣声响过后,绝大部分人都愿意把家里的红薯卖给秦朗。 秦朗也说话算数,当即就让人在自家工坊旁的空地上,连夜赶工搭建了一座宽大结实的简易砖石仓库。 工匠人手都是村里自愿过来帮忙的村民,不要工钱,只求能给秦朗搭把手尽点心意。 木料、茅草、砖石一应物料是秦朗自备的,仓库修得又高又敞亮,通风防潮,专门用来大批量囤积收上来的红薯,既不怕霉烂,也不怕被老鼠啃食糟蹋。 短短一夜之间,简易仓库拔地而起,占地极广,足够装下全村今年所有的红薯。 第二日天刚泛起鱼肚白,石坳村就热闹了起来。 推车轱辘碾压土路的咕噜声、村民说话的寒暄声、搬运红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车车饱满硕大、个头均匀的红薯源源不断运往秦朗家的新仓库。 秦朗安排专人过秤记账,分文不差,现场登记户数斤数,承诺三日之内全部结清银两。 村民们听到这话心里更踏实了。他们忙活了大半年的种地收成马上就要落进口袋了,而且跟着秦朗干,还不用担半点风险,就能稳稳赚到养家糊口的银子,谁心里不感激? 唯有陈素娘几家贪图利益的人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别家热火朝天的送红薯,死活不肯动一下,满眼都是算计和得意。 在他们眼里,只要熬过这几天,等朝廷官差下来收育种,一斤说不定能多赚好几文,轻轻松松就能多攒不少银子,何必傻乎乎的便宜卖给秦朗? 秦朗自然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红薯。 等所有红薯尽数入库,仓库大门落锁封存,记账名册整理妥当,忙活了好几日的大事总算落定。 秦朗浑身都觉得轻松舒畅,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 难得有几日清闲,秦朗便晨起练功,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天刚破晓,晨雾微凉,院落空气清新宜人。 赵龙、赵虎兄弟二人早早就在院中等候,一身短打劲装,身姿挺拔,气势干练。 这兄弟俩是一个多月前来的,赵龙伤势沉重,在余大夫的医馆足足养了一月有余,才算彻底养好伤势,恢复元气。 二人皆是江湖中人,最重信义二字。 当初他们受过秦朗救命的大恩,说要报答秦朗,伤好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了石坳村。 当初兄弟二人本想主动禀明自身过往来历,细说江湖恩怨过往纠葛,却被秦朗一句英雄不问出处轻轻拦下。 秦朗不在意二人过去对错过往,只是声明一条规矩:往后在他麾下,安分守己,不惹是非,不作恶事,护好宅院即可。 这般胸襟格局,让闯荡江湖半生、见惯世态炎凉的赵家兄弟心中大为触动,愈发认定秦朗是值得托付性命、死心塌地追随的人。 其实秦朗早就暗中打听过,赵龙赵虎兄弟在江湖上名声不错,劫富济贫、嫉恶扬善,从不欺压良善,绝非作奸犯科之徒,收留二人绝对稳妥。 有了先前收留萧承煜的经历,让秦朗对外来之人多了几分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再给自己惹出大麻烦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夏去秋来(第2/2页) 不过赵家兄弟行事端正、做事靠谱,本事更是过硬。 他们兄弟二人身手利落,飞檐走壁、拳脚棍棒样样精通,秦朗把家里所有护院家丁,全都交由兄弟二人手把手操练调教,短短一个多月,一众护院身手肉眼可见的飞速精进,看家护院绰绰有余。 就连秦朗自己,平日里也跟着二人早晚练功,练习了一身棍棒基础功夫,拳脚棍棒耍得有模有样,对付个把地痞流氓肯定不在话下。 清晨一套拳脚棍棒练下来,秦朗浑身大汗淋漓,气血通畅,浑身舒坦。 看着天色不早,秦朗收了招式,擦了擦汗水,转身回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刚收拾妥当,秦玥便缓步走了进来,她神色有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明显一夜没睡安稳。 如今秦玥帮着秦朗打理百货坊内外琐事,做事干练沉稳,心思细致周全,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怯懦软弱的妇人了。 只是今日的秦玥,眉宇间满有些愁绪,神色纠结,站在屋中犹豫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秦朗见状,连忙问道:“二姐,你这一大的早急匆匆过来,可是百货坊那边出了什么要紧事?还是你有什么难处,咱们是亲姐弟,你只管直说便是。” 秦玥攥着衣角,沉默良久,才终于缓缓出声,语气带着万般无奈与复杂:“三弟,赵大柱年前被判了秋后问斩,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一两日就要行刑了。” 提起赵大柱这个名字,秦玥眼底满是恨意。 那男人昔日薄情寡义,抛妻弃女,害得她和两个女儿受尽苦楚,她这辈子早已恨透了这个负心汉。 可恩怨归恩怨,血脉归血脉。 秦玥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低沉酸涩:“我是恨毒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可舒然和舒晚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 自古世俗孝道规矩摆在那里,人死为大,哪怕他再混账,两个孩子总得去给他收尸送终,尽一份儿女本分,不然往后两个丫头总要被人戳脊梁骨说闲话的。” 话不用多说,秦朗瞬间就明白了秦玥的难处与心思。 人心世故,世俗礼法,从来都不是一句恨与不恨就能抛开的。 哪怕赵大柱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两个孩子年幼无辜,不能背上不孝的名头,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秦朗看着二姐为难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还是点头应下了:“二姐,我懂你的心思,这事你不用为难,我答应你就是。” “两个孩子年纪小,刑场之地血腥又吓人,她们两个小姑娘过去我不放心。 你且在家安心等着,我亲自陪着舒然和舒晚过去一趟,送赵大柱最后一程,也帮着孩子们料理一下收尸下葬的事,保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不让她们受半点惊吓委屈。” 秦玥听到这话,喉头哽咽,眼眶微红。 她能有这么一个处处为她着想为她撑腰的弟弟,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第274章被秋后问斩的赵大柱 第274章被秋后问斩的赵大柱 秦玥泪眼婆娑,对着秦朗深深颔首。 半生孤苦,半生煎熬,终究是弟弟替她扛了下来。 秦朗安抚好秦玥,转身去找了秦舒然与秦舒晚。 两个小姑娘一个十岁、一个十三岁,在秦家这段时间的精心教养下,早已褪去稚童懵懂,变得落落大方。 得知今日要去刑场送生父最后一程,姐妹俩换了一身素净布衣,面色沉静,没有哭闹,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漠然。 她们对赵大柱,早已没了父女之情,只剩一丝仅有血脉维系的悲悯。 只求送他最后一程,尽世俗儿女的本分,往后清清白白做人,不被人背后戳脊梁骨,也不让舅舅一家落人半句口舌。 秦朗看着两个孩子过于懂事的模样,心中微叹。 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早早看透人心凉薄。 秦朗看着两人温和开口:“走吧,舅舅陪着你们,万事有我。” 他带上了赵龙随行,秦一赶着马车,一路朝着县城刑场而去。 秋日肃杀,天高风冷,官道两旁草木已经有些萧瑟。 今日是秋后问斩的正日子,县衙高度戒备。 刑场四周重兵把守,持刀官差林立,气场森冷,外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声嘈杂,却压不住法场独有的死寂。 今日监斩之人,正是县令陈光举。 他一身官袍,面容肃穆,端坐监斩台之上,神色凛然。 不多时,死囚们被押解上场。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 赵大柱被两名官差拖拽着走上断头台,早已没了人形。 不过数月牢狱折磨,他形销骨立、头发蓬乱、满脸污垢,颧骨高高凸起,双眼浑浊空洞,手脚布满镣铐勒出的血痕,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散发着落魄死寂的气息,和当年那个抛妻弃女、趾高气昂的男人判若两人。 赵大柱麻木地垂着头,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可就在他目光涣散扫过人群,瞥见人群前方立着的两道纤细少女身影时,神情突然激动了起来。 是他的两个女儿! 是许久未见的大妞二妞。 濒死之人,最是惜命,也最是会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 原本已经认命等死的赵大柱,瞬间疯了一般挣扎起来,沉重的铁链被他扯得哐当作响: “大妞!二妞!救救爹!你们快救救爹啊!” “爹知道错了!爹以前对不起你们母女!爹后悔了!” “你们救我出去!从今往后爹好好疼你们,好好顾家,再也不混账了!求求你们救救爹!” 他声嘶力竭,面目狰狞,看起来更吓人了。 刑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百姓纷纷侧目,唏嘘不已。 可台下的秦舒然与秦舒晚,身形纹丝未动,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如今死到临头,才想起她们是他的女儿,才想起悔改?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更何况,她们只是两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拿什么救他? 他不是真心悔改,只是贪生怕死,只是想利用她们最后的父女情分,苟延残喘。 见两个女儿冷眼相对、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要救他的意思,赵大柱眼中的哀求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与怨毒。 他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对着两个女儿破口大骂: “好!好得很!真是两个白眼狼!” “白养你们一场!看着亲爹要死,居然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等我死了,你们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爹了!往后人人都要唾骂你们不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被秋后问斩的赵大柱(第2/2页) 疯癫的咒骂响彻刑场,刺耳又不堪。 围观百姓哗然一片,有人同情死囚,也有人暗自摇头叹息,觉得此人至死不知悔改,属实可恨。 立在一旁的秦朗,听得当场气笑了。 他原本想着,人死万事休,哪怕赵大柱之前混账,他也愿意让两个孩子体面送别,留最后一丝情面。 可此人,真是烂到了骨头里。 秦朗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清冷洪亮: “赵大柱,你不必再骂了。” “这两个孩子,早就不姓赵了,随我姐和我,姓秦。” “从你要贬妻为妾、与人通奸杀人,要卖女入青楼时,你就不配当她们的爹。” “今日你伏法,是你罪有应得,律法昭彰,无人能救你。 从今往后,舒然、舒晚由我秦朗亲自教养,有我在,保她们衣食无忧,这辈子不受欺凌、不受委屈,所以她们不需要你这等丧尽天良的父亲!” 一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也给了两个莫大的底气。 断头台上的赵大柱彻底怔住,满脸不敢置信,疯癫的咒骂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猛地嗤笑起来: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秦朗,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自己家里有五个女儿,还不知足,还要养我儿女!” “你不就是看中她们长大了,将来能给你换聘礼、换好处!你养着她们,根本不是好心,是贪图她们的婚嫁银子!” 这话卑劣又龌龊,秦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跟这种愚昧自私、无可救药之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赵大柱本以为自己说到了秦朗的心坎上,正在暗暗得意,想再挑拨几句。 谁知道秦舒晚却看不下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和头饰,轻蔑的说道:“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我们之前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整日洗衣做饭挨骂。 可是自从到了舅舅家,我们才知道什么叫生活? 不仅能吃饱穿暖,还有书读,有下人伺候。 舅舅舅母对待我们更是和几个姐姐妹妹一视同仁。 就算舅舅将来真是为了我们那点聘礼,我们也心甘情愿。” 秦舒晚这话一出,让赵大柱想要挑拨都无从下嘴。 秦朗懒得再做半分辩解,只轻轻抬手,将两人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闭眼,别看。” 秦舒然和秦舒晚乖乖垂眸,紧紧靠着秦朗的后背。 心中最后一丝对生父的血脉牵绊、最后一丝不忍与悲悯,在赵大柱疯癫的咒骂、恶意的揣测中,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父亲,死不足惜,不值得她们掉一滴眼泪。 监斩台上,陈光举见时辰已到,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高喝: “时辰已到,行刑!” 寒光乍现,喧闹的刑场瞬间归于死寂,赵大柱的一生就此落幕。 秦朗早已提前备好了一副薄棺。 无需两个孩子动手,全程由赵龙和秦一操办,简简单单入棺,寻了一处郊外荒地,浅土覆盖,草草下葬。 没有灵堂,没有祭拜,没有哭丧。 离开墓地之时,秋风拂过,吹散了满地萧瑟。 姐妹俩并肩走在秦朗身侧,脚步轻盈,眼底再无半分阴霾。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赵家女,她们是堂堂正正的秦氏姑娘。 第275章朝堂截功 第275章朝堂截功 秋风过境,岁月安稳。 自赵大柱伏法下葬,一晃便是整整一月。 石坳村彻底褪去了往年低收成的阴郁,家家户户日子蒸蒸日上。 村民们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人在秦朗家工坊做工,收入安稳。 再加上红薯的收成,人人手里都攥着不少银子,心中踏实富足,全村一派祥和景气。 秦朗这边,早已经把红薯尽数入库封存,只等着朝廷收到奏折,核实高产红薯良种一事,降下封赏嘉奖。 陈光举当初亲自登门,满心振奋许诺上报功绩,按理来说,往返奏折、核查消息,一月时间早已足够来回了。 可偏偏,京城方向半点音讯都没有。 秦朗心中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官场上的事,下级最忌催促上官。 陈光举已然尽心上报,他一个小小的九品劝农吏,贸然追问,只会让人觉得他急功近利、不知规矩,所有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这日,天高气爽,微风和煦。 秦朗吃过晚饭,闲来无事,便在外院中散步消食。 庭院青石场上,一道挺拔少年身影正在练剑。 少年身姿清隽,长剑起落行云流水,招招沉稳有力,身姿翩然,气度卓然,自带一股皇家矜贵气场。 正是萧承煜。 寄住秦家这些时日,萧承煜褪去了昔日颠沛流离的怯懦与戒备,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踏踏实实的住了下来。 他本就是天之骄子,正统皇太孙出身,天赋异禀,聪慧绝顶。 读书一目十行,文采斐然,小小年纪提笔便能作诗立论,远超同龄学子。 习武更是天赋卓绝,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进度远超赵家兄弟最初预估,日日精进,身手也愈发利落沉稳。 秦朗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 龙终究是龙,哪怕蛰伏乡野、隐匿身形,也难掩骨子里的风华气度。 萧承煜听见脚步声,收剑转身,利落收势,动作干净漂亮。 他抬手拭去额间薄汗,一双清亮通透的眸子直直看向秦朗,目光锐利通透,心思敏锐至极。 少年微微蹙眉,快步走上前,语气认真又笃定:“爹,我看你一脸凝重,你有心思。” 秦朗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习惯萧承煜这一声“爹”。 这可是当朝名正言顺的皇太孙,未来的储君、天下之主! 天天一口一个爹喊着他这个乡间白身、不入流的小吏,每次听见,他都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生怕哪天消息走漏,引来滔天大祸,直接人头落地。 当初一时心软收留了他,被这小子死缠烂打认了亲,此后无论他怎么纠正、怎么制止,萧承煜非但不改,反而喊得愈发顺口、理直气壮。 性子执拗得离谱,完全油盐不进。 秦朗无奈摇头,也懒得再纠结这个称呼,索性直言不讳:“你倒是眼尖。” 他也不隐瞒,干脆将红薯高产、陈光举当月上报奏折,如今一月杳无音讯、封赏迟迟不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萧承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朝堂截功(第2/2页) “按理来说,此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功绩昭然,不该石沉大海,半点动静没有。” 萧承煜听完,清亮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深谙朝堂规则的冷然与通透。 他小小年纪,自幼长于深宫,看惯权谋争斗、党派倾轧,对朝堂局势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萧承煜当即笃定开口,语气沉稳老练,完全不像个十岁孩子: “爹,不用等了,这封赏,不会下来了。” 秦朗微微一愣,眼底露出诧异之色:“为何?” 萧承煜缓缓上前,条理清晰的说出了朝堂里的勾心斗角: “红薯良种上报、举国推广、增产济民,归户部全权管辖审核。” “如今当朝户部尚书,是雍王一手提拔的嫡系,彻头彻尾的雍王党羽。” “雍王此人,野心极重,生性多疑谨慎,最爱揽功自重、排除异己。” “你们上报百年难遇的高产粮种,太过惊世骇俗。京城高官权贵,从未见过亩产数千斤的粮食,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天降祥瑞、利国利民,只会觉得是地方虚报浮夸、弄虚作假,博取功名。” “第一步,他们会压下奏折,拖延时日,暗中派人核查。” “第二步,即便核查完毕,证实此事千真万确、红薯确实高产无敌,功劳也落不到你和陈县令头上。” “雍王派系之人,必然会将这份天大功绩,尽数揽在户部、揽在雍王身上,对外宣称是户部督导有方、朝臣献策利民,顺带一笔带过地方配合,更会抹去你在石坳村试种、研发、推广的全部功劳。” 萧承煜的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点破关键。 秦朗听完,瞬间醍醐灌顶。 他终究是低估了朝堂的黑暗与人心的贪婪。 他辛辛苦苦摸索育种,冒着风险带头种植,陈光举据实上报、兢兢业业,到头来,竟要为他人做嫁衣,白白辛苦一场! 可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 他身在乡野,位卑言轻,没有任何渠道直达圣听,更没有资格入京申辩。 陈光举区区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在雍王和户部大员眼中,更是蝼蚁一般,随手便能碾压。 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 秦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原来如此。” 萧承煜看着秦朗淡然隐忍的模样,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笃定。 他如今羽翼未丰,蛰伏在此,无法直接朝堂定乾坤,可这笔亏欠,今日他记下了,来日他必百倍、千倍替秦朗讨回来。 父子二人一番交谈,秦朗心中已经知道了结局。 果不其然。 三日后,门房外传来仆从通报,说县令陈光举又来登门拜访。 秦朗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迎接,一眼便看见了陈光举的模样。 往日意气风发、眉眼振奋的县令大人,此刻却满脸颓丧,眉眼间满是挫败与憋屈。 不用在开口询问,秦朗心中已经全然明白。 看来朝堂截功,木已成舟。 第276章自辟生路 第276章自辟生路 秦朗刚到门口,就见陈光举缓步走入院内,一身官袍虽然穿得规规矩矩,却掩不住满身的颓丧与郁结。 陈光举也看到了秦朗,不等秦朗开口,他便长叹一口气:“秦老弟,朝廷封赏的事儿迟迟没动静,这事怕是我对不住你。” 秦朗侧身请他进屋落坐,又让下人奉上热茶,语气淡然无波:“陈大人不必如此,事已至此,我心中已有预料。” 陈光举听到这话眼底顿时浮现出几分诧异。 他 路,将军带着大军从黑木城中杀出来!”吸血鬼用发虚的声音跟烈焰骑士道。 黑暗血盟目前的势力,可是能左右整个西半球的世界局势。对星球超能协会的影响力仅次于华夏。 “全部人听令,开启弑神杀阵!”他冷笑道,右手一挥,顿时幻雾林外的弟子全部开始结阵。 他始终是觉得,修行与否的世界观固然差异很大,但都脱离不开“人”这个本身的范畴。 画面仍然在推进,翼人军团、娜迦军团以及最震撼的金刚军团相继登场,以及变异血金刚嗜血残暴的几个画面片段,轻易地刻画出了兵临城下的危机。 待陆珏出了大殿众人就纷纷起身了,这些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看谁也不顺眼,有心在争辩一回,可正角已经离去,就算真辩出一个结果也没任何意义,也就不甘心的一个一个的散去。 正说着,出去搜索的人回来了,都没有发现村里的什么地方埋伏着警察,只在村外的路边停着一辆警车,不过车里却没人。 价值很高,如果认真的挖的话,一个早上挣一个战略金币是没有问题的。 林越吩咐道,他们在一座山头旁,见到了升起炊烟的木屋,便落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自辟生路(第2/2页) 之前就已经说过,蜀国是一个无神论并且禁止一切科技与科学的魔法社会国家,他们国家内部没有宗教,也没有可以信仰的神,但在他们的眼里,却有着一种人,是不死不休的异端。 “十万精兵!”左孽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红军在最强盛的时候才八万多人,如果有十万精兵还用来到陕西这样的不毛之地? 凌菲知道是他来了,兴冲冲地跑去开门,结果就被对方给搂入怀中。 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淳于焱放开芳华的手,大步上前几步,在拐角处身影消失。 芳华落下马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隐约看见了淳于焱的脸,如今已经来不及疑惑,还是那微笑的神色:“淳于焱”之后就没有了话语,人晕了过去。 可是她们俩却有些奇怪,闫娜肚子里的孩子是张云泽的,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大费周章,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让她将孩子打掉,这个孩子到底牵连了什么? 一天一个求亲的到后面一天十个求亲的,‘明月天涯歌’坐着听曲儿的人是少了,倒是求亲的人带着的聘礼把整个‘明月天涯歌’塞满。 听耶律齐要带走芳华,在场的人没有一人反对,芳华自从进了这后周,就没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现在离开也是正确的选择。 三年后,上官傲雪十六周岁了,十六岁的姑娘,该发育的也发育的差不多了,那时就会知道傲雪的美貌。 说完,马天便看了一眼手中道盘天,向一个溶洞洞口走去,伸头向洞口内闭眼闻了闻,少许后之后,回头望向,点了点头,先行一步,踏入其中。 花婆婆推开一扇门,唐饶都还没问个底,里面已经出现一把巨型蒲扇。 第277章红薯粉条 第277章红薯粉条 想要大批量制作红薯粉条,必须有合适的工具、规范的工序,最好能做出一套适合乡野工坊、简单好用、批量生产的粉条流水线。 秦朗转身回到书房,铺开纸张,拿起炭笔,指尖利落的在上面游走。 不多时,一张张简易图纸便成了型。 纸上线条直白易懂,分别画着洗薯滚筒、石磨打浆机、细纱布过滤架、沉淀大木桶、蒸粉蒸笼、漏粉圆孔瓢、晾晒木架。 每一件器具旁边,都标注着尺 武义见避无可避,手腕一转,转出了一轮刀花封住了六处,待那彭于虎近得身前,竟然化刀为拳,力与气合,拳打出尖。用刀柄撞上了彭于虎的胸口,以血换气换来的十数年功夫用足了八成,一拳把彭于虎打得飞了出去。 火星迸射,他被反震了回来,而,墙壁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走,回红月基地!”红月基地的负责人手一挥,便押解着秦戈赶回基地。 他心念一动,把慈悲赐予你,但凡六道众生,慈悲不灭,你便永存。 还是因为排队挨训的原因,社团活动时间又过了,路上人影也没有几个,李如海和樱子边走边说话也没人打扰。 “好锐利的眼神!”秦戈当场就感到了三双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他的身上。 “找我的?”,李煜到来的时候,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变得无比诡异,他一个在重剑门中无比普通的灰衣弟子竟然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而那数百位天级九阶强者目光全都变得无比热切起来,死死盯着他不放。 那人质早已被吓得腿脚发软,在建军和胖子的搀扶下才坐回了床上,嘴唇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出一句。 这倒让穆婉婷有些错愕。不解地看向司徒雪娇,这么样一个美人,论才论貌,配那傻呼呼的武义,怎么都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了。可她为什么就甘心和别人一起共享一个丈夫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红薯粉条(第2/2页) “如今那四座塔楼已经树立起来,又有帝符和帝骨镇压,到时候禁锢整个乾山州府地界。”三皇子淡淡一笑,这件事情在世家面前已经不是秘密,甚至太子都已经知道这四座塔楼与东海龙家关系密切。 “他好像是在对我笑?”他的笑容让我毛骨悚然,让我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定住了那样。 刘青玄倒没什么,有人跟他打招呼便以道家之礼回敬,神色间虽然看似轻松,却一直得了带着隐隐的忧虑。 夜洛伸手抚平了上官蓝紧皱着的眉头,并且给予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真正的雕刻大师都明白,想要将这样一个坚硬的物件儿用手雕刻成圆润的东西,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想要将表面抛光变成一个圆球,必须经过非常细心的打磨,以及各种各样的比对。 死灵王显然也没有想到薛洋居然还有这样凌厉的手段,但他并不畏惧。 李长安转头看向老人,他一脸煞白,僵硬着没有丝毫动作,似乎还没从形势变化中回过神。 心里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1秒钟的时间,下一秒萧婷婷就呆住了。 惊诧也只是瞬间的事,他来到我们身边后,我其实已经感觉到此人的的确确是个大活人,还是一个了不起的和尚。因为在他的身上,竟隐隐发出一道佛家金光,到来后便把坐在地上的几个村民全部罩住。 再说了,上次叶游来的时候,丁院长那个态度任谁都能知道丁院长想讨好叶游,而这次周渔则是将这个机会递给了丁院长。 第278章贪心落空 第278章贪心落空 虽然已经年近九旬,老人家依然耳不聋,眼不花,腰板挺直,头发花白,只是人变得很瘦,皮肤的光泽已经没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沉,露出了惊恐之色,抬头望去,见到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车辇。 这个血道人哈哈大笑起来,身形一晃,巨大的双头蛇从血海中冲杀而出。 “杨二郎,这是新的真君恶来,也是大天尊第一部门的。”李长庚连忙劝起来。 雪信看了看一旁的卯之花队长,她跪坐在那里,双手插进袖口里,冷冷的看着这边。 不过,这样一来,火药的消耗就有点大了。幸亏发现了那个大蝙蝠洞,洛明还发动了一场收集硝土的运动,让目前没有太多活儿干的那部分人去负责,收效倒也可以,因此一时半会儿,火药的供应还是跟得上的。 眼见这些兽族并没有飞起来拦截空中飞过的灵舟,秦笛禁不住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独孤蓉没有再言语,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开。虽然秦彦已经很有分寸,可是独孤蓉的伤势依旧不轻,不过,也不至于会伤及她的性命。一点点内伤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恢复。 当然,灵压不代表全部战力,斩魄刀的能力,鬼道,白打剑道,哪怕是智力,都需要考虑在内。 游客虽然让了路,可不让开看热闹呀,徐风他们也跟着僧人后面,净慈寺庙就在旁边。 三个字承重的几乎让我压抑在心中的那一股热流涌出,不过我却闭上了眼睛强行将泪腺中那涌出的点滴给倒流了回去。 虽然这光球在注入了慕云的信念之后其威力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可是在脱离慕云的手掌并是直到在那蒙面人身上炸开之时,那光球并未显得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好心向来没有好报,赵舒将实话说了出来,马上就感觉一股大力推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后脑恰好碰在一块坚土之上,顿时头晕目眩,疼痛欲裂。赵舒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坐起来,看着容儿又是一脸怒气地战在面前。 今天。等过了辰时,我们就得给冯万全下葬,但是走之前呢,来了这么一批人,他们一进门呢,就要砸店铺,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操一口京片子,我一听就知道四九城来的。 凶狠的獠牙,好像无数的钢刀带着杀伐凶光,狠狠的撕咬过来,天狼巨爪带着破空之音从头劈落下来,掀起一阵法则旋涡,前后左右,上下翻飞,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一座绞杀大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贪心落空(第2/2页) 这丝电道奥义,却给他带来了一道元素与法则融合的范本,让他可以清晰到观摩元素与法则的融合点。 “没什么。”赵舒摇摇头,看着稀薄的雾气,关羽是年底被害,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他救出来。现在这情况只能为他祈求多福了。 不如她杀上门去直捣黄龙,叫他们知道她秦子鱼不是好惹的,她的特殊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拥有和知道的。 身后的门被打开,飘进来诱人的香味,她强忍着没有回头,等到脚步声退出房间后,她忙转头看了一眼被摆放在房间中长桌上的那一盘盘菜肴,身后的铃铛又响了几下。 但是在东域却不同,想来这些宗门都是由暗杀会总部直接控制的。 我欣喜地看着他们,感觉好久不见他们了,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们几个。 天罡王府三大派系,每届的都是元派垫底,除了天罡榜外,其他的王榜,帝榜和尊榜,基本上你看不到有一位进入前十名的,有的时候甚至前二十名都没有一个是元派的。 “找死!”那人见程昱居然敢主动对他出手,大怒着将他摔到了几米开外的树干上。树干一阵颤抖,树叶纷纷洒落下来。要不是想从程昱嘴里得到张断崖的下落,他刚才就打算一把将程昱给掐死。 城内的百姓仍在跪拜,许久许久都未抬起头来,直到有守卫气喘吁吁的跑到城主府门前,在褚庒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后,褚庒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说完,陈紫君过来挽住了林雨鸣的胳膊,那左面的乳,很自然,很亲密的贴在了林雨鸣的胳膊上,林雨鸣的胳膊一热,那种饱满的,柔韧的,带着热乎乎的感觉,透过了他的胳膊,传进了他的大脑。 最终李秋明还是被击落在了生死台下,在地面上滚出老远,显然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曹湘知一反常态的跑到楚惊蛰的面前,帮他把有些凌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迟疑,有些畏惧。 那一道红光从托尔手指飞出,正当托尔准备跟着红光走的时候,那红光忽然拐了个弯,射中了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的那个复制出来的手机。 于是,他又找到了一些毛片av,这样,血王又研究了几天那些岛国动作片。 第279章来意北地的家书 第279章来意北地的家书 乐想点了点头,将乔致介绍了一番,又对乔致介绍了一番对方三人。 所有的子弹都在沉溟道人身前停止,我趁机调转坐骑冲到了卡车旁,让自己的魂魄跟躯体融合,然后摸出一枚手雷,打开拉环,手臂一甩就朝追来的印度士兵抛去。 绿尛一急,片刻后又明白过来。三夫人既然是下了狠心要替梅姨娘除去陈氏的话,自然不是一般的大夫能看的好的。 我不知道莲花生大师的掌纹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知道自己的掌纹如何排布? 话落,孟荀子就挽着楚风的手臂,招呼着楚云,还有燕南天等人立刻朝左边方向走去。 东六宫与西六宫以坤宁宫为中轴线呈对称排列,各自分为前中后三排,每两座宫殿并行相邻。 何家贤把抄捡金娘子的所有财产,悉数交了出来,报给了方老爷——一共是二千两的银票,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衣料布匹。 看着对方左手上和右手上如出一辙的暗紫色养灵之力,辛西玛表情一瞬间出现了空白,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原来如此!”楚云总算明白了内情,为这对兄妹夫妻感到有点可悲。 宋安杰却没有多说。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说透。沈玉江一会就会想明白的。 我和刘老先生异口同声地问,什么问题?师父说,要么是有它生前舍弃不下的东西在这附近,要么就是它的坟墓就埋在这里。 “懒得理你!你个二愣子!”慕容凝雪又说了一句,才觉得扳回一分,便随着王鲸他们一起从山洞出了基地。 朝臣们不由得想到,颜均的势力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才能让那些从未将官兵放在眼里的反贼如此忌惮。 叶飞已经没有躲在幕后站在她面前,而且承认了一切,这方面完全没有必要哄骗她。 得知曾军那边也准备好表白了,苏忆松了口气,说那就赶紧的吧,不然真的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燧人往第一个反映了过来,马上惊喜地抬起头来,可是当他看到吴越略显冰冷的双眸之时,不禁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而后再次低下头去。 青蛇尾巴扫开所有的剑,季莫季莫见此,立即用真气拉回被青蛇尾巴抽飞的剑。 秦焱苦笑一声,体内更是有着磅礴的雷霆之力,蓦然发动。这一刻,秦焱绝无退路,直接拿出了雷劫元神。 因此,一次交手秦焱就明白了,以现在自己的实力来看,想要战胜琅天海这个货真价实的一品剑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皮球弹地之后继续往前窜,丁悦追了上去右脚停球带球一个动作衔接完毕,再带三步,直接进入禁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来意北地的家书(第2/2页) 绕过一名防守球员,观察了一下,距离不好,和防守后腰的距离太近。 “既然知道,那你们自断双脚,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银月冷冰冰的说道。 转眼间,丁悦已经内切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段。吉尔佩吉沉下了腰,积蓄自己全部的力量。 “我手头上有一份高薪工作,不知你想不想要?”吴逸凡试探问道。 只有与父亲联手,将骨魔族星域踏平,西楚星之危才能彻底解除。 五大神体任得其一,便可与天地同寿。那如果同时得到三种神体,那又将如何? 果然,听到这个词,姚清沐的脸色变了一变,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依旧被达奚鹰的鹰眼捕捉到了。 “念!”不好的感觉又加重了一层,掌柜的不知道,其实琴殇此时已经没有去看纸条内容的勇气了。 这一日,御医院的众人在安御医的带领下,请求皇上饶恕万仞,皇上念在万家有功于朝廷,赦免了他的死罪。 无奈之下,他们飞跃上了街边商铺的房顶,站在高处看清了姚清沐的位置,再施展轻功落到姚清沐的前面,挡了她的去路。 紫凝打出了七发连弹,每一发都直接命中前一发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偏移,虽然现在紫凝和血怪的距离只有两百米,但是就算是如此,能做到这一点的狙击手,圣光城除了紫凝,可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此际,轻兮泛尘一个转身,就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忻离立马不敢再动了,生怕吵醒了她。 然后将俏脸埋在他的勃颈间,郁闷着,要死的,刚刚为什么要去吻他? “哈衣!”酒井英栀子立刻点头,竟然都没有询问李睿为什幺让她这么做。 看着几方已然有落败的趋势,凤溱沧心头极为不甘,却也知道如今想要杀沐景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她想要砸东西,可是,医护人员才刚刚把地板上砸碎的东西收拾走,现在已经砸无可砸了。 特斯拉操纵着无人机沿着红线一直飞去,最后在一个丛林上空停了下来。 薛慎行仿佛能够从她的眼神里,头看到了钱,又看着她嘴角上弯的那个弧度。 “灭魂针,早就闻其名,现在正好……讨教讨教,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敌!”水墨怒吼中,全部神识散开,直接横档在身前,形成重重防护。可以看到他的神识一缕一缕,不断的漂浮在他的身前,形成层层的仿佛。 看着张元一离开的背影,袁成有点懵逼,这还是当初和自己经常周末包夜通宵打游戏的兄弟吗? 第280章筹备北行 第280章筹备北行 薛若微望着眼前眼神笃定的秦朗,喉头微微哽咽,她薛若微这辈子何德何能居然能嫁给这样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可千里北地,风雪阻路,前途凶险未知,稍有不慎便是有去无回。她怎能因自己的孝心,让秦朗跟着犯险呢。 薛若微刚张嘴,话还未出口,秦朗便轻轻抬手,阻止了她:“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薛若微知道秦朗的脾气,只能轻轻点头,满心的感动:“都听三郎的。” 他们两人商议好远行的事,并没打算刻意隐瞒。 不过半天时间,秦朗要远赴北地的消息,便在秦家传开了。 家中人听闻此事,瞬间炸开了锅,人人神色各异,反应不一。 秦玥满心担忧,一再叮嘱秦朗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自身安全最重要。 秦家几个孩子虽不懂北地的凶险,却知晓爹娘要出远门,她们已经习惯了有秦朗撑腰的日子,满眼都是不舍,不停的追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秦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北地”二字,脸色瞬间一白,觉得秦朗简直在胡闹。 虽然她没去过北地,但是也听老一辈说过,那里终年风雪苦寒,但凡被流放去北地的人,十去九不回,哪里是正常人会去的地方? 秦老太太压根不知道秦朗此行是为了探望病重的薛瑾年,只当自家儿子是一时兴起,要跑去苦寒之地冒险经商。 她拉着秦朗的手,满眼焦灼,苦苦劝告: “老三啊,你可千万别糊涂!咱家里如今日子过得多红火?几个作坊日日进账,衣食无忧,良田满仓,一家人安稳度日,比什么都强!” “那北地是什么地方?天寒地冻,荒山野岭,到处都是亡命之徒,凶险得吓人!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你非要跑去那种地方遭罪冒险,娘实在是不放心!” “听娘的话,把这念头打消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过冬!” 秦老太太苦口婆心,反复劝说,只觉得秦朗是银子多了心气野了,非要瞎折腾冒险。 秦朗早就想好了说辞,他面色从容,缓缓开口: “娘,您别急,我不是一时冲动。正因为冬日北地严寒,那边的皮毛、原石、都是稀缺好物,我再带一些茶叶药材,这一来一回,价格能翻上数倍不止。” “如今家里作坊根基已稳,正好借着冬日清闲的空档,往北地跑一趟,多攒些家底。” 秦朗怕秦老太太对薛若有意见,刻意避开探望薛瑾年的缘由,只说去北地经商。 秦老太太年岁已高,心思敏感,虽然之前偏心,但自从分了家后,一心向着他。 秦朗也不想让她这么大岁数了,还跟着操劳。 对于秦朗的话,秦老太太满心不赞同:“以你现在的家底已经够吃几辈子了,何必冒这个风险?赚再多银子,哪有平安稳妥重要?万一路上出点意外,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 可无论秦老太太如何苦劝,秦朗始终态度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他素来行事有度,但凡定下的事,家里人从来都劝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筹备北行(第2/2页) 秦老太太看着秦朗笃定的模样,心知多说无益,最终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悻悻地闭了嘴。 一旁的秦朝倒是热切:“三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工坊学习了一年,如今做账、跑商、对接货源都熟练了,有我跟着你,路上也能帮你分担不少,家里有二姐看着,绝对乱不了!” 秦朗却是直接摆了摆手:“不行,你不能去。” “作坊刚走上正轨,每日出货、对账、接订单都离不开人,二姐一个人太过忙碌,你是个男人,必须留在家里坐镇,稳住后方。 有你在,家里才能安心,我在外面也放心。” 秦朝虽然满心遗憾,但是三哥这话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家里有他在绝不会出乱子。 远行之事算是敲定,接下来便是筹备。 千里远行,尤其还是寒冬奔赴北地绝境,半分马虎不得,衣食住行、粮草物资、安保货物,样样都要筹备周全。 秦朗跟薛若微二人分工明确。 家中琐碎行囊、御寒衣物、干粮吃食、日常用品,尽数交由薛若微操持。 薛若微晓北地风雪酷寒,日夜赶工,连夜缝制加厚的棉衣、护膝、暖靴,仔细收拾好防冻伤的药膏、日常应急的干粮,每一件物品都整理得妥妥帖帖,细致入微。 而招募人手、组建商队、对接镖局、挑选贩运货物这些需要决断、统筹的大事,则全权由秦朗负责。 第二日一早,秦朗便亲自去了县城,找了城中口碑最好、安保最过硬的威武镖局。 精挑细选了二十名身强力壮、经验丰富的资深镖师,都是常年走南闯北、应对过盗匪风雪的老手,稳妥可靠。 再加上赵龙、赵虎两人贴身随行,整支队伍战力充足,足以应对路途所有突发险情。 敲定人手后,秦朗又着手挑选贩运的货物。 去往北地路途遥远,必须做到顺路经商、以商养路。他特意挑选了北地紧俏的药材,上好的茶叶、精致瓷器,还有自家的红薯粉条和香粉。 这些货物轻便易携、利润又高、不愁销路,到了北地便能高价脱手。 不过短短两日时间,人手齐备、物资充盈、规整专业的北地商队整装待发。 所有准备尽数妥当,秦朗拿着货物清单,眸光微沉,心中却始终记挂着最关键的一桩事。 是薛瑾年。 那封绝笔家书字字泣血,明确写着他脏腑耗损过重、药石难医、时日无多。 北地乃流放罪臣之地,荒芜贫瘠,缺医少药,别说什么名医圣手,怕是连普通靠谱的大夫都寥寥无几。 薛瑾年在那边苦熬重病,无人医治、无药可服,才是真正的绝境。 若是只带着满心牵挂赶去,他们到了,人却没了,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一念至此,秦朗当即拿定主意。 无论如何,必须带上一位医术精湛、擅长疑难杂症的大夫一块同行。 只是这样的大夫怕不太好找。 第281章被盯上的余大夫 第281章被盯上的余大夫 当娜娅重新走回茶几旁,韦尔奇突然动了起来,好像刚刚上好发条的玩偶。两人一个向着洗手间走去,一个向着墙边靠近,一步一步,僵硬而直挺,每一步都有相同的步伐与距离。 “同僚们现在大多都在等着主公建立七级副本,然后好跟着主公一起进入七级副本。”赵云再次说道。 “谁也想不到这大宋朝廷的将军已经腐朽没落了。要是当初的杨令公将军还在辽夏联军绝不敢越雷池一步。”乔峰这时候说道。 苏荔领了房卡,回房洗了个头又洗了个澡,打开电脑准备码字,奈何实在太困,合上电脑倒头就睡。 “亲爱的你不用有这么多顾虑,你先告诉我是谁,然后克莱恩警长会去进行调查的,没有实际证据也不可能抓人!”唐宁劝慰道。 另外,林青平比较好奇,竟然真的有男性玩家选择治愈者,略微有点奇怪。 虽然这几年网络上已经没有秦秋当年的事情,但是只要某度词条一打开,便可以捕风捉影找到当年的事迹。 和平日中服下“蓝乳”的深层睡眠不同,现在众人几乎都在浅层睡眠中,不敢完全入睡,生怕下一刻又会迎来什么样的任务。 这位高级执事突然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但他立刻就尽力止住了不断扩大的笑容。 而伦纳德也办了一件大事,他回老家挖了前同事的坟,发现克莱恩已经诈尸后,奋不顾身地准备入梦道恩·唐泰斯问个明白。 此人一身金‘色’的盔甲烁烁放光,虽然头发‘花’白,但脸上却没有一点皱纹,皮肤泛着宝光,举手投足见,似是有着一股可以镇压天地的气势。 客厅内的座钟秒针“哒哒、哒哒……”的转动,下面金黄色的钟摆在不紧不慢的摇晃着,客厅内的气氛显得十分紧张。鲍崖、万淼和张磊静静的坐在藤椅上,三人的目光都望着鲍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如果是古魂的话,修为怎么可能才是十一万战斗力?恐怕比灵族先祖还要恐怖吧? 刚才她们与万淼通话的时候已经接近了这条道路,按理说应该能发现嫌疑车辆,可道路上居然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嫌疑车辆的踪影。 不过,由于柳青青对着他的身前跳了上来,他只好伸手去接住这妮子,不然这妞可能会摔倒。 “哼!那罗某人就让你见识一下武道修行五层是怎么用刀的!”说完大吼一声,真的周围的树木的枝叶都“哗哗……!”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被盯上的余大夫(第2/2页) 这些忠诚的奴仆也很可怜,一生下来就不能在父母的身边,会被家族带走,让其它的奶妈子来带,灌输忠诚家族的奴仆思想。 “邪魂体,你今日让我受的苦,我会让你加倍奉还!”古星魂要他怒喝道,灵魂体受损可不容易恢复,不同身体的伤势。 蛮牛虽然已经被牛芳芳救活,但是先要你醒过来,却也需要时间的。 眼下还有太多谜团,想要追根究底探寻的详详细细显然不切实际,只要能找到活路,就足够了。 再加上这张脸美丽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再配上这样的躯体,世上实在很少有人能抗拒。 现在的年轻人,多了一份热血和冲动,却是少了一份能够审时度势的沉稳与谨慎。 星光元素精灵一闪而逝,在星光元素精灵的加持下,魔法迅速成型,带着残忍的笑意,欧曼将再一次形成的三道风刃送出,风刃瞬间消失在了他的身前,带着古怪的啸音向着精神力锁定下的那头掠去。 “看了,以前的老亲戚他们还是那么贫穷,我给他们留了一部分粮食,可是他们现在都不认识我了,还以为是好心人帮助他们。”杜觅柔说完,脸上带着忧伤。 柳青青仍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她早就说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昨晚不应该放掉张宇,心狠一瞬间,就能省掉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买卖非常值。 在这个阶段,武者可以掌握更多威力强大的斗技,因此三阶的武者,其综合实力要比二阶武者强出一大截。 这次特警团行动,总共来了不到一个营的人马,而且都是特战处突的战斗连队。其他的连队,大多只派来了几个当家的代表,将来能考虑战术如何演练配合就可以。 而从见习武者到一阶武者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瓶颈,只要武者能持之于恒地修炼,一阶武者还是很容易能够达到的。 秦依许下承诺沈炼笑而不语,只是秦依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合同,好奇的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了沈炼的难处。 倒是杜若,一路左看右看,哪哪都好奇,这可是她构思出来的地方。 可家庭的变故,父亲带来的伤痛,让她儿时的记忆变得格外深刻,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似乎都历历在目。 只是可惜自己本来打算多感受一下新校园生活的计划是泡汤了,不过就算线上线下没有那么多老六的催更,按林为泽的性子估计最多安稳个几天也就闲不住了。 第282章诱惑傲娇余大夫 第282章诱惑傲娇余大夫 秦朗深知对余大夫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不然会适得其反。 于是秦朗点头认同道:“余大夫此言有理,北地确实苦寒,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老了先生。” 余大夫疑惑的看了秦朗一眼,他今日居然这么好说话,他特地跑到庆余堂来一趟,居然没有纠缠他,实属难得。 余大夫刚想点头,谁料秦朗又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晚辈此前,倒是有一桩旁人闻所未闻的绝世医术,本打算赠予老先生参详。 既然老先生没时间同行,那别算了,我再去别的医馆瞧瞧,想来总有愿意跟晚辈一道同行的。” 余大夫闻言,神色微动,原本紧绷的脸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依旧嘴硬:“何种医术?老夫行医半生,通读百草医典,各类疑难治法皆有涉猎,世间还有能难住老夫的医术?” 他嘴上说着不屑,身体却很诚实,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摆明了十分好奇。 秦朗淡淡一笑,字字清晰道:“剖宫产术。” 余大夫满脸疑惑:“何为剖宫产?老夫还真从未听说过。” 秦朗淡然一笑:“所谓剖宫产,便是妇人难产、胎位不正、血崩危殆,寻常保大保小只能二选一的绝境之时,可凭精妙手法剖腹取子,母子双全,生生从死局里抢出两条人命。”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在药堂之中! 余大夫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呆坐在椅子上,彻底失了方才的矜贵淡定。 从古至今,妇人难产便是鬼门关,多少富贵人家、寻常百姓的女子,皆因难产血崩、胎位不正,一尸两命,无人可救,是医家千古难解的绝症死局! 若是真有医术能剖腹取子、母子双全,那便是逆天改命的神技! 余大夫呼吸骤然急促,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狂热,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此言当真?世间竟有如此逆天医术?秦朗可不要戏耍老夫?” 行医之人,毕生所求便是突破医术桎梏、救治绝症绝境,这剖宫产术,足以颠覆他半生行医认知! 哪怕真是医术“邪修”,只要能救人性命,那就是无上神通。 看着余大夫彻底动容的模样,秦朗心中了然,趁热打铁,抛出了第二个更重磅的底牌: “自然不是戏言,晚辈怎么敢拿这么大的事儿跟您开玩笑。 除此之外,晚辈还有一桩神药秘方,可治天下炎症、外伤溃烂、高热急症,但凡伤口感染、脏腑发炎、无名肿毒,只需用此药,便可药到病除,逆转死局。” “此药名青霉素,只需寻得对应霉菌,便可提炼萃取,制法虽繁琐,但晚辈通晓全套工序,可尽数传授给老先生。” 这一下,余大夫彻底坐不住了! 他行医几十年,最是清楚外伤感染、脏腑炎症的凶险。多少伤者熬过重创,却最终死于伤口溃烂感染;多少病人无致命大病,却因体内炎症久治不愈、拖垮身体,最终不治身亡。 若是真有这般广谱高效、能治百病炎症的神药,那是何等功德、何等震撼医界的至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诱惑傲娇余大夫(第2/2页) 余大夫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惜命怕苦的模样,方才嘴里的风雪苦寒、路途凶险、年老体弱,尽数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余大夫双眼发亮,死死盯着秦朗,仿佛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可秦朗认真的神色,让他觉得这事绝对做不了假。 余大夫傲娇架子彻底崩碎,再也端不住半点名医姿态。 但他还残存着一丝脸面和理智,强行克制着心中的狂热,故作矜持道:“剖宫产神术、绝世消炎药方……此法此方,你当真愿意尽数传授于老夫?” 秦朗笑意从容,语气笃定:“只要老先生愿意随我往北地走一趟,一路之上,我倾囊相授,所有手法、配方、萃取步骤,一定毫无保留的告诉老先生,绝不藏私。 我觉得于大夫应该信我,就想当初的缝合术,我不是毫无条件,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您吗?” 秦朗话音落下,药堂之内寂静一瞬。 下一秒,余大夫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决绝,咬牙豁了出去! 去!为什么不去! 风雪苦寒算什么?路途凶险算什么?年纪大了怕受累又算什么! 比起这两种足以震惊天下、造福万世的绝世医术,这点奔波劳碌根本不值一提! 行医之人,得一绝世医术便可终生无憾,如今一次便能得两大至宝,别说只是去一趟北地,就算是再远再险的地方,他也心甘情愿! 方才还誓死不从、百般推脱的老大夫,此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意气风发,火速起身收拾药箱,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花甲老人。 “去!老夫去!我这就收拾行囊,你小子可不能反悔。” 余大夫快速的收拾银针、药丸、应急药材。 大概是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急切了,他假装咳嗽一声,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挽回面子: “事先说好,老夫并非贪图你的医术秘方!主要是看你此行路途遥远,北地缺医少药,无人保驾护航实在凶险。 再者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此行远赴北地救人,心怀仁善,老夫身为大夫,医者仁心,自当随行相助,略尽绵薄之力!” 秦朗看着老先生嘴硬傲娇、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意,配合地点头:“余大夫高义,秦朗在此谢过了。” 余大夫手脚飞快地收拾好随身行医行囊,将珍贵药材、独门银针尽数备好,转头看向秦朗,已然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先前的畏寒、惜命、怕苦怕累,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时动身?老夫随时可走!” 秦朗笑道:“倒也不急,大概就在这一两日,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余大夫。 您这两日也好交代一下医馆的事儿。” 余大夫很想说秦朗太磨叽了,没必要这么麻烦,他这里没什么好交代的。 但是又怕这话说出口,显得自己太急切了,只能强忍着点了点头。 有这位章南县第一名医随行,秦朗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对于薛瑾年的性命,他也算多了两份把握。 第283章四弟卖惨上岗,老娘在线emo 第283章四弟卖惨上岗,老娘在线emo 搞定余大夫这只老狐狸,秦朗心里那叫一个通体舒坦。 不得不说,这老头看着清高傲娇、软硬不吃,实则最好拿捏——一辈子钻研医术,最大的软肋就是“没见过的新手艺”。 一套剖宫产、一套青霉素砸下去,什么北地苦寒、风雪遭罪、年老体衰,当场全部作废。 临走前余大夫还端着架子,死活要挽尊,嘴硬得离谱,明明眼睛都快馋出哈喇子了,非要说是自己医者仁心、大发慈悲,纯属顺路行善。 秦朗看破不说破,十分给面子地捧了两句,把老大夫哄得腰杆都挺直了。 心头大事落地,秦朗心情大好,干脆顺势逛了趟县城大集市,开启疯狂扫货模式。 去北地那鬼地方,荒得鸟不拉屎、风大得能把人吹起跑,不囤货纯纯找死。 虽说薛若微也准备了不少,但到底是个女人家,怕是对北地的天寒地冻预估不足。 厚毛毯、防冻鞋袜、耐放干粮、风干肉、御寒烈酒、外伤药、防水油布、打火石,能用得上的、预防万一的,他一股脑全买了。 有钱不省,主打一个全副武装、有备无患。 大包小包置办齐全,天色擦黑,秦朗拉着满满一堆物资回了石坳村。 刚跨进院门,一道格外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秦朔屁颠屁颠从石凳上弹起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左一句三哥辛苦、右一声三哥厉害,比起秦朝有过而无不及,亲热得跟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似的。 要是旁人见了,铁定要夸一句秦家兄弟和睦、兄友弟恭。 但秦朗是谁?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四弟了。 秦朔这人,表面温润温和、人畜无害,实则肚子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腹黑得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日里给人当上门女婿,忙着打理赵家杂货铺,脚不沾地,今儿破天荒跑回来蹲他,还这么热情,绝对没好事。 秦朗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拆台:“说吧,又有什么事?你府城不是新开了铺子,生意不忙?跑来我这儿装什么乖巧弟弟。” 被亲三哥一眼看穿底裤,秦朔半点不尴尬,嘿嘿干笑两声,也不绕弯子。 “三哥,不瞒你说,我听说了!你最近要去北地出一趟远门!” 秦朗点点头:“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我这里但凡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都能知道。” 秦朔哪能说他生怕错过了发财的机会,时时刻刻让人关注着呢。 秦朔嘿嘿笑了两声,又往前凑了两步,眼神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三哥!带我一个!这趟北地之行,我也跟着去!” 秦朗闻言一愣,他是没办法,为了救岳父,被迫“闯关刷地狱副本”。 北地那地方,苦寒冻骨头、风大吞活人、路远坑多,饿肚子、遇风雪、碰歹人都是日常,纯属高危出差。 秦朔在赵家当上门女婿,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有钱有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好好的富贵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跑去苦寒地遭罪? “你疯了?”秦朗斜他一眼,“北地不是府城逛街,那地方凶险得很,你好好在家赚安稳钱,瞎凑什么热闹。” 换个正常人,听到这话早就原地打退堂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四弟卖惨上岗,老娘在线emo(第2/2页) 可秦朔不一样,他这人看着佛系温和,骨子里最是不甘平庸。 他当即收起嬉皮笑脸,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开始沉浸式卖惨。 “三哥!安稳日子看着好,实则憋屈啊!” “我入赘赵家这么久,外头谁不背后嚼舌根?张口闭口就是‘赵家软饭女婿’、‘靠媳妇吃饭的废物’!我就算把杂货铺开满整个府城,在旁人眼里,那也是赵家的功劳,跟我半毛钱没关系!”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壮志未酬:“我也是个男人啊!谁想一辈子被钉死在‘吃软饭’的标签上?守着那几间杂货铺,一眼望到头,太窝囊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越险的路,藏的机遇越大!北地啥都缺,遍地是商机!我跟着你跑这一趟,搏一把大的!混出来了,我以后走路都抬头挺胸,谁还敢笑话我吃软饭?!”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委屈、野心、不甘样样俱全,演技拉满,差点就能拿个奥斯卡。 奈何他面对的人是秦朗。 秦朗面无表情,内心也毫无波澜。 装,接着装。 他一直都知道这小子会演戏,一脸温和憨厚相,一肚子弯弯绕绕,这一点上可比秦朝强多了,毕竟那个是真憨。 不过秦朗也没打算拒绝。 他认真琢磨了两秒,觉得带秦朔同行,属实不亏。 秦朔脑子活、嘴巴甜、会算账、懂经商、看人办事都圆滑。 此去北地路途漫长,多个人多份力气,多个机灵人多条出路,稳赚不赔。 秦朗清清嗓子,严肃叮嘱: “想跟着也行,我不拦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北地苦寒,只有冷风、饿肚子、走烂路。遇上危险没人给你兜底,吃苦受累、流血流汗,你自己扛,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回家。” 秦朔一听有戏,眼睛瞬间放光,当场拍胸脯打包票: “三哥放心!我又不是3岁小孩了!我能吃苦、能干活、能扛事!只要能搞事业,这点罪根本不算罪!” 看这架势,别说去北地吃苦,就算下刀山火海,他此刻都敢硬冲。 兄弟俩这边谈得热火朝天,没发现秦老太太什么时候在屋里。 老人家扶着门框慢悠悠挪出来,一张脸愁得皱成了菊花,满脸生无可恋,主打一个双重暴击、原地emo。 前几天听说老三要去北地,她就夜夜睡不着,天天揪着心。 好不容易熬两天,以为顶多折腾一个儿子,结果倒好! 现在连老四也要主动凑上去遭罪! 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跑去苦寒荒地吃苦冒险! 老太太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 “一个两个的都疯了是不是?家里热炕头、安稳饭不吃不吃,非要跑去喝西北风、遭大罪!” “老三去也就去了,老四你凑什么热闹?就算当上门女婿也比跑到那地方强啊!” “那北地是啥好地方?那是能冻死人、饿死人的地界!你们这是嫌家里日子太安稳,非要给自己找点罪受是吧!” 秦老太太越说越愁,看着两个雄心壮志、一心往外冲的儿子,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可这两个犟种,没一个肯听自己的。 第284章全员整装出发,马车空降神秘大佬 第284章全员整装出发,马车空降神秘大佬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两天石坳村秦家简直热闹得像赶大集,全员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秦朗该采买的物资、该整理的药品、路上备用的干粮衣物,早已分门别类打包妥当。 秦朔更是积极得离谱,堪称本届北地之行最卷预备队员。 别人是临行收拾行李,他是连夜复盘商机、清点账本,恨不得把整个杂货铺的小商品都打包带去北地,满心满眼都是搞钱翻盘、摘掉软饭女婿的帽子,干劲足得快要溢出来。 约定动身的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就已经浩浩荡荡排开了阵势。 二十辆满载的满满当当货物的大车整齐列队,布匹、草药、日用杂货、御寒物资堆得结结实实,妥妥的豪华商队配置。 旁边三辆精致稳妥的马车并排停着,车身结实、马匹精壮,专门供人乘坐。 整支队伍威风凛凛、整装待发,气势拉满,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样子。 秦朗早早的就派人去庆余堂接余大夫了。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老大夫就慢悠悠跟着下人来了。 他老人家今日一身干净布衫,药箱、银针、秘制药材一应俱全,收拾得比谁都利索。 只是那张脸依旧端得高冷矜贵,努力维持着名医风范,假装自己是被迫随行、心怀苍生,半点看不出来是馋人家“邪修”医术馋得连夜收拾行囊。 一路走来,余大夫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内心却早已迫不及待:赶紧走!赶紧赶路!早到早学神术! 秦朔是头天晚上就住在秦朗家的,生怕误了时辰。 不多时,两道身影匆匆赶来,是赵青穗带着儿子赵继安,专门来给秦朔送行。 赵青穗眉眼间满是不舍与担忧,拉着秦朔的手,一遍遍细细叮嘱,生怕他在外吃苦遇险。 “北地天寒地冻、路途凶险,你在路上千万小心,别一味逞强。赚钱是小事,你的平安最重要,凡事多听三哥的,不许冲动冒险。” 其实打从一开始,赵青穗就压根不想让秦朔去遭这份罪。 好好的日子安稳富足,何苦远赴苦寒绝地搏那虚无缥缈的机遇? 可她跟秦朔夫妻多年,心里透亮得很。 自己这夫君,看着温和软糯、事事随和,骨子里藏着一身不服输的野心。 这么多年“赘婿”的名头像根刺,日日扎在他心头。 她舍不得他吃苦,更舍不得看着他常年郁结、满心遗憾。 既然这趟北地之行,是他唯一能翻身立命、活出自我的机会,那她便选择成全。 秦朔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笑得温润又笃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对保护好自己,稳稳妥妥的出去,平平安安的回来,到时候让你看看你夫君,可不是只会吃软饭的废物!” 一旁的赵继安站得笔直,乖乖点头:“爹,一路平安!等你满载而归!” 这边夫妻惜别温情满满,另一边秦朗也在交代家事。 他看着秦朝,简单叮嘱了他几句工坊的事,让他照料好秦老太太和家里的几个孩子。 秦朝拍着宽厚的胸脯,包票打得震天响:“三哥你放心走!家里有我在,绝对稳得一批!老小我都照顾好!你只管安心去北地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全员整装出发,马车空降神秘大佬(第2/2页) 秦朗看着他一脸自信爆棚的憨厚模样,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 稳? 就他这算账算不明白、遇事憨耿直、偶尔还缺根筋的样子,他是真半点放心不下。 奈何队伍整装待发,时辰不等人,再纠结也没用了。 秦朗不再耽搁,带着薛若微转身登上马车。秦朔、余大夫也依次上了马车。 随着领头车夫一声嘹亮的吆喝,浩浩荡荡的二十辆商队马车,缓缓驶离石坳村。 队伍走远,只留下一众看热闹的村民。 秦老太太扶着树干,一脸的愁眉苦脸,嘴里碎碎念念不停吐槽,满肚子不解和委屈。 “造孽哟……好好的家不待,非要往那苦寒北地跑……” “县城府城那么大的地方难道还施展不开他们?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遭罪!”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老三媳妇也是!放着家里安稳日子不过,居然也跟着千里迢迢跑去受苦!那北地风霜刺骨、凶险万分,她一个妇道人家凑什么热闹!” 老太太越想越揪心,越想越憋屈,满心都是自家孩子吃亏受罪的心疼。 一旁站着的秦二丫,听得一脸无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奶奶,清脆的声音直白的拆台。 “奶,您这都想不明白? 我姥爷被流放北地、身陷绝境,命都快保不住了! 自己亲爹在苦寒之地受罪,当女儿的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待着?我娘肯定要跟着去救人啊! 就算能见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瞬间恍然大悟,愣了两秒,忍不住破口大骂: “哎哟我这脑子!我咋把这茬给忘了!合着这一趟全是为了薛家那老头子!害得我两个儿子全都远赴他乡遭罪!” 可骂归骂,远处的车队早已驶出村口,只剩漫天尘土,再后悔也没用。 秦老太太无奈叹出长长一口气,瞬间切换祈福模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罢了罢了,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保佑我家老三老四、一路平安,逢凶化吉、顺利归来!” …… 商队雇的都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老练镖师和车夫,经验十足、脚程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浩浩荡荡的车队便彻底驶出章南县地界,一路朝着北方旷野疾驰而去。 宽敞平稳的马车之内。 秦朗静坐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神色平静淡然。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辆马车里,除了随行的众人之外,还藏着一个超级意想不到的空降大佬。 角落处,一道少年身影端坐其中,眉眼清隽、气质矜贵,周身自带疏离气场,正是——萧承煜。 没人知道这位大人物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混进队伍、登上马车的。 这趟原本只为救人、求财的北地之行,因为萧承煜的随行,瞬间变得扑朔迷离、热闹加倍。 第285章北途渐寒,荒栈投宿 第285章北途渐寒,荒栈投宿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绒垫,挡风又隔寒,可薛若微一路坐着,心里始终有点别扭。 车厢角落静静坐着萧承煜。 少年模样清俊干净,眉眼生得极是贵气,全程沉默寡言,脊背挺得笔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怎么看都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秦朗只是隐晦的提过让薛若微好好待他,从没直白说过他的身份。 但薛若微自幼跟着薛瑾年长大,读过书、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秀才之女,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像这样沉淀在骨血里的矜贵气度,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能有的,必然是身居极高位、从小养尊处优、惯受尊崇的人。 她心里有数,却不多问。 好在有秦朗在旁,偶尔抬眼看看路况,随口聊两句天气风物,气氛松弛自然,倒也没有多拘谨尴尬。 秦朗心里算盘的很清楚,他敢悄悄把萧承煜带在身边北上,绝非一时冲动。 一来,萧承煜身为皇太孙,长于深宫,日日面对的是朝堂规矩、锦衣玉食,所见皆是太平锦绣。 他从未踏足过这样荒寒贫瘠的北地,也从未见过底层百姓的苦寒日子。 带他亲身走这一遭,看遍山河荒芜、人间疾苦,对他日后掌权立心,百利无一害。 二来,前阵子他刻意设局,引开了陈玉堂的大全部人手,暂时避过一劫。 可陈玉堂身为侯府世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下不过是一时被蒙蔽,迟早会反应过来,一旦回头追查,后患无穷。 把萧承煜藏在浩浩荡荡的商队之中,不离自己视线,反倒比留在家里,更安全、更稳妥。 队伍一路向北,昼行夜休,足足赶了五六天路程。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无匪患、无盘查,唯独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冷。 出发时南方尚且温和,越往北行,越显得萧瑟。 沿路草木尽数枯黄,山野光秃秃的,冷风顺着车缝往里钻,吹得人四肢发僵,寒意浸透骨头。 这天午后,日头西斜,天色灰蒙蒙往下沉,约莫三四点的光景。 总镖头老张跑了半辈子北地镖路,对这一带地界熟得不能再熟。 他勒住马头,眯眼望了望暗沉的天色,又远眺一眼茫茫荒路,心里门儿清。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朗马车旁,压低声音稳重道: “秦东家,不能再赶了。” “北地日落快,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透。这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夜里寒风更烈,露宿野外太危险了。” “整条路上,就前头山坳口孤零零一家客栈,是百里之内唯一能落脚的地方。依我的经验,咱们今晚必须歇在那儿,人马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赶路最稳妥。” 秦朗掀开车帘,冷风扑面而来。 他抬眸看了眼天色,确实云层厚重,暮色将近。 连日赶路,车马劳顿,伙计车夫个个疲惫,薛瑾年重要,但是他们这一行人的命更重要。 秦朗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听你的安排,全队停下,前往客栈落脚休整。” “好嘞!” 老张应声回头,满心欢喜,抬手一扬,利落吆喝出声,指挥整支车队放缓速度,有序朝着前方山坳口行去。 不多时,一间老旧简陋的山野客栈映入眼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北途渐寒,荒栈投宿(第2/2页) 低矮的门头,斑驳的院墙,孤零零立在荒路边,看着冷清破败。 入冬后北地路寒人稀,少有客商路过,这家客栈平日里门可罗雀,冷清得快要落灰了。 客栈老板正缩在门口烤柴火,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炭火。 忽然听见马蹄车轮声响,抬头一看,浩浩荡荡二十多辆大车、数辆精致马车,还有一众挎刀随行的镖师,声势浩大。 他当即一愣,随即脸上瞬间堆满殷勤笑意,慌忙拍掉身上的灰,快步迎了上来,眼睛都亮了。 “哎哟!稀客!真是天大的稀客!” “这天寒地冻的,多少天没见过这么大的队伍过路了!诸位老板真是气派,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人物!” 老张为人细致谨慎,走镖多年从不马虎,抢先一步上前问话,语气沉稳: “老板,我们人多、车马多、货物更重。” “你这儿还有多少空房?后院空地能不能容下二十多辆大车停放?我们货贵重,夜里必须锁院看管,安全得有保障。” 老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打包票,笑得满脸热忱: “镖头放心!绝对稳妥!” “小店上下二十多间客房,干净干爽,不够的还能打地铺,被褥日日晾晒,暖烘烘的!后院场地宽敞得很,别说二十辆大车,再多几辆也摆得开!” “院墙高、大门厚,夜里我把院门一落锁,连只野狗都钻不进来,货物分毫丢不了!” 生怕这群大客户不满意,他又满脸热情的补了句: “诸位一路顶风赶路,肯定又冷又饿!后厨柴火现成的,我立马叫伙计生火做饭!热粥、白馍、炖肉、热汤全都齐全,再来一壶热酒驱寒,保管让诸位吃的热、住的暖!” 秦朗看这客栈虽简陋,但还算干净规整,院落宽阔,足够安置所有人马货物,便淡淡开口吩咐: “那就劳烦掌柜费心。挑你们这最干净暖和的上房,尽数收拾出来,安顿伙计和车夫。饭菜多备,所有人都得吃上热食。” “没问题!保证办的妥妥的!” 老板喜得眉眼都挤到了一处,立马转头朝店里高声喊: “你们几个快忙活!扫地铺床、烧水生火!贵客临门,手脚都麻利点!” 原本死寂冷清的小客栈,瞬间被人声、脚步声填满,烟火气腾腾升起。 薛若微扶着车沿,轻轻踩着小板凳下车。 冷风迎面狠狠扑来,她下意识抬手拢紧领口,裹住身上的厚棉衣,微微蹙了下眉。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荒芜旷野、枯山寒土。 她心底悄然轻叹。 这才只是北地前路的开端,往后只会更冷、更荒,也不知父亲能不能撑得住。 一旁的萧承煜缓步下车,身姿挺拔立在寒风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抬眸,望向这片苍凉萧瑟的北地山河。 深宫锦绣、京城繁华,他早已见惯。 可这般冷风呼啸、民生清苦的人间景象,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天地。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进去吧,不要站在这里喝北风了,未来俩月多的是这样的日子。” 萧承煜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愧是他自己找的“爹”,说话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第286章夜谈医道 第286章夜谈医道 客栈掌柜和小伙计们手脚十分利索,招呼完众人安顿妥当,后厨那边没多久就飘出阵阵热气与饭菜香气。 不多时,一盘盘热菜热饭接连端上桌,炖得软烂的肉食,热气腾腾的面汤,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满满当当摆了好几大桌。 这天寒地冻的荒郊野岭,众人早已没心思挑剔口味好坏,更别提什么山珍海味了,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菜,填饱肚子驱散寒气,就已很是满足了。 秦朗招呼着大家伙落座,众人捧着热汤大口吃喝,浑身的寒气都跟着消散了大半,一个个发出满足的胃叹。 秦朗心里一直记挂着余大夫,老人家年纪摆在这儿,一路舟车劳顿跟着奔波,实在辛苦。 当初也是自己软磨硬泡,借着新奇医术的由头,才把这位老先生哄着一同北上,说起来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特意把温热的肉汤和软烂肉食都挪到余大夫跟前,态度殷勤得不像话。 “余大夫,这肉汤味道不错,而且温度刚好,您多喝点。 还有这肉,煮的软烂,应该合您的胃口。” 余大夫瞧了秦朗一眼,心下觉得不对劲。 秦朗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反倒让阅人无数的余大夫心里渐渐打起了鼓,越看越是心生提防。 他放下手中碗筷,眯着眼打量秦朗,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小子突然这般献殷勤,该不会从头到尾都在糊弄自己吧? 先前说得神乎其神的剖宫接生之法,还有那能克制诸多顽疾的青霉素,别都是随口编出来的空话,专门诓骗自己远道跑来吃苦受罪的? 要真是这样,他非得被活活气死不行。 想到这里,余大夫当场沉下脸色,直截了当地开口发问:“秦朗,你老实跟老夫说,你先前同我讲的那两样奇特医术,究竟是真是假?可别是故意编造说辞,把我这一把老骨头骗到这苦寒之地来。” 秦朗见状哭笑不得,连忙连连摆手再三保证,语气格外笃定: “老先生您尽管放宽心,我说的都是真的,半点假话都没有,这两样医术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知道您对待医学的态度,岂敢拿医术大事开玩笑。 就算我费尽心思想让你跟我来北地,也不至于卑劣到骗你的地步。” “等咱们得空了,就好好静下心来细细研讨推敲,到时候您自然便能知晓真假。” 听到这话,余大夫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他认可的点了点头:“那倒是,你这人虽然狡猾了些,但还不至于人品卑劣到这个程度。 你也不必对老夫这么殷勤,咱们算是各取所需,要不然老夫既拿了你的好处又得了你的照顾,这心里终究不太舒坦。” 秦朗:…… 果然是个脾气怪异的老头,一般人还真拿捏不住。 余大夫心中倒是越发的坚定,只要这两门奇异的医术属实,那自己这一趟不辞辛劳远赴北地,哪怕受些风霜苦楚,也算是值得,一切辛苦全都不算白费。 待到夜色深沉,张镖头带人清点好货物,客栈院墙落锁后,众人才去歇息安睡,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夜谈医道(第2/2页) 余大夫却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新奇医术,径直寻到秦朗房中。 秦朗见余大夫上门还有些诧异。 谁知余大夫直接开口说道:“老夫睡不着,找你谈谈医道。” 秦朗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老先生,这大半夜的,你确定不睡觉?非要这个时候聊。” 余大夫摆了摆手:“白日里在马车上已经睡够了,再说了,我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觉。 老夫也不是非要现在知道那两项奇术,咱们随便聊聊。” 秦朗很想说他还年轻,他需要睡觉啊。 不过看着余大夫这一脸渴求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拒绝。 于是从药理搭配聊到外科手法,从疑难杂症聊到全新治病思路,老大夫兴致高涨,问得细致入微,生怕有半点错漏。 秦朗被缠得没办法,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前世知道的那点医学知识全都告诉了他,不过秦朗只有理论知识,并无实操经验。 饶是如此,余大夫也听的双眼放光,一来二去,两人足足探讨了大半宿,几乎熬到天快蒙蒙亮才作罢。 好不容易送走兴致勃勃的余大夫,秦朗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房间,屋内灯火微弱,薛若微早已睡熟。 第二日天刚亮,秦朗便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走出房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神不济的疲惫模样。 一旁的秦朔眼尖,一眼就瞧见他这副憔悴模样,顿时来了打趣的兴致,凑到秦朗跟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调侃起来。 “三哥,不是我说你,这出门在外赶路本就辛苦,你倒是半点不知道收敛,这般萎靡不振,该不会是晚上一晚没睡吧? 出门在外的,你好歹也体谅一下我三嫂。”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十足,听得秦朗瞬间满脸黑线,当场狠狠瞪了秦朔一眼,满心都是有苦说不出。 他这哪里是贪欢玩乐,分明是被痴迷医术的老大夫缠住,硬生生熬了大半宿,满心委屈都无处诉说。 反观昨夜彻夜畅谈的余大夫,状态却是截然相反。 老人家不仅毫无困倦之色,反倒神采奕奕,精神头足得不得了。 昨夜秦朗所言的种种新奇医理与独门秘法,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盘旋琢磨,越想越是惊叹,只觉得世间竟有这般如同神仙手段一般的高超医术,他若是学会了,那真就成了医学界的杏林泰斗。 等有机会了,还得再秦朗聊聊,他总觉得秦朗肚子里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众人休整完毕准备再度启程,屋外寒风愈发凛冽刺骨,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寻常棉衣早已抵挡不住北地的刺骨寒风。 秦朗招呼众人,拿出提前备好的厚实皮毛衣裳。 众人都换上保暖的皮毛服饰,裹紧衣襟,戴好防风围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透气,做好了十足的防寒准备。 一切收拾妥当,浩浩荡荡的商队再度整装出发,迎着漫天凛冽寒风,继续朝着北地深处一路前行。 第287章路遇群狼 第287章路遇群狼 商队一路向北又行了三五日,周遭景致愈发荒芜萧瑟。 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茫茫雪原,草木尽数枯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呼出的气息转瞬便凝成白霜。 此地早已远离人烟,沿途更是少见村落人家,偶有破败荒屋,也早已空无一人,放眼四下寂静冷清,只剩风雪呼啸之声。 这几日行路倒是安稳顺遂,一路上也没撞见拦路劫财的山匪盗寇。 真是有零星游荡的闲散贼人远远望见这支队伍人多势众,镖师护卫个个腰佩长刀、气势凛然,商队人马浩浩荡荡声势浩大,心知招惹不起,都避之不及,哪里还有半分觊觎之心。 众人白天着急赶路,晚上按时停歇食宿,本以为一路上能这么顺顺利利抵达北地,谁知安稳光景并未持续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凶险骤然降临。 这日午后下起了雪,众人正踩着厚雪稳步前行,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阵阵低沉阴森的狼嚎之声,凄厉刺耳,听得人心头骤然一紧。 众人瞬间脸色一变,纷纷停下脚步,瞬间戒备起来。 张镖头当即沉声喝止队伍前行,手中长刀瞬间出鞘,目光凌厉地紧盯前方密林:“不对劲,是狼群!所有人立刻列阵护住车马,切莫慌乱!” 他话音未落,黑压压一片黑影就从雪原密林之中迅猛窜出,一双双泛着幽绿冷光的狼眼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骇人。 这群狼大大小小足足有二三十头,个个皮毛厚实健壮,獠牙外露,死死盯着商队众人,满是嗜血凶光,显然早已然将他们视作腹中猎物。 北地寒域的野狼本就生性凶悍残暴,常年在极寒之地觅食求生,野性十足,成群结队之下更是悍不畏死,寻常路人遇上唯有死路一条,此刻被群狼群围堵,场面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随行的镖师和家丁皆是心头发紧,纷纷握紧手中兵器,将马车与秦朗等人围在中央,人人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秦朗赶紧让薛若微余大夫等人连忙躲入马车之内,并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出来,小心戒备! 薛若微和余大夫知道他们两个是这一行人中最没有战斗力的,为了不拖后腿,麻利的钻进了车厢里。 群狼渐渐逼近,压低身躯发出阵阵低吼,拉货的马匹吓得一动不敢动。 幸亏有镖师们压着,才没形成骚乱。 余大夫坐在马车里紧紧攥着药箱,虽然行医见惯了风雨,可直面这般凶残野物,还是头一次。 危急关头,秦朗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周遭地势,当即沉声下令安排对策: “大家切莫分散!手持火把点燃,狼群最怕明火,先以火势震慑群狼!镖师们守住两侧,切勿单打独斗!”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把引燃,熊熊火光瞬间亮起,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格外醒目。 灼热火光骤然亮起,果然让逼近的狼群脚步一顿,生性惧火的野狼顿时心生忌惮,不敢贸然直冲上前,只是依旧围而不退,死死盘踞四周伺机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路遇群狼(第2/2页) 可狼群数量众多,单凭火光只能暂时震慑,根本无法彻底驱离,僵持下去一旦火把燃尽,众人处境只会越发危险。 秦朗目光沉凝,迅速思索破局之法,随即又高声吩咐:“车上有烈酒和药材,一起点燃,形成浓烟。狼对气味最为敏感,另外敲击车邦,制造出声响来。 赵虎赵龙,取箭矢与锋利长矛,优先射杀领头狼王!群狼无首自会大乱!其余人守住阵型,谨防野狼突袭撕咬!” 赵虎赵龙闻言领命,两人都是身手利索的江湖中人,立刻搭弓拉箭对准狼群之中体型最为壮硕的那头狼王。 寒风之中,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精准朝着狼王射去。那狼王极为机敏,迅速侧身躲闪,却依旧被利箭擦伤肩头,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暴怒长嚎。 狼王负伤暴怒,当即下令群狼发起猛攻,无数野狼嘶吼想要前进,可是碍于火把和气味难闻,攻势明显没有那么猛烈。 群狼示弱,这就给了众人机会,一时间刀剑相撞之声、狼嚎之声、众人呼喝之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凶险。 几名护卫险些被野狼扑中,好在同伴及时出手相救,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秦朗立于阵中,沉着冷静指挥众人攻守有度,不与野狼近身缠斗,利用长兵器远距离阻拦扑杀,又时不时的让人将马车上备好的辛辣烟火,朝着狼丢去。 在秦朗的连番操作下,这些狼群纷纷躁动不安,阵型彻底散乱开来。 趁着群狼慌乱失措之际,秦朗抓住最佳时机,号令众人全力反击。镖师护卫们士气大振,手持利刃奋勇出击,配合弓箭长矛层层压制。 失去狼王统筹、又被烟火熏扰的狼群彻底乱了方寸,再难形成合围之势,一只只野狼接连负伤倒地,余下残存的几头野狼见状不妙,深知讨不到半点便宜,再留下来只会尽数丧命,再也不敢恋战,夹着尾巴哀嚎几声,仓皇狼狈地朝着雪原深处逃窜而去。 等到最后一头野狼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众人这才缓缓停下动作,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下来,不少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浑身皆是疲惫。 地面之上躺满倒地的野狼尸体,一场惊心动魄的狼患危机,总算化解了。 秦朔一屁股蹲在了地上,他是跟着三哥来经商赚钱的,哪里能想到会遇到群狼,还差点成了它们的食物。 不过这也着实是刺激了些,等回去足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张镖头收刀入鞘,长长舒了一口气,满脸后怕:“多亏秦东家心思机敏,想出这样周全法子,不然今日遇上这群凶狼,咱们一行人怕是要吃大亏!” 其余众人也面露感激,纷纷夸赞秦朗临危不乱,智谋过人。 秦朗微微摆手,并未多言,先是让人清点有无人员受伤,又吩咐众人收拾妥当,清理干净周遭狼尸,避免血腥味再引来其他猛兽。 余大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向秦朗的目光越发赞许,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子不仅身怀绝世医术,临危处事亦是沉稳有度,智勇双全,着实难得。 第288章寒城 第288章寒城 狼群危机散去,不过雪原之上寒风依旧凛冽。 秦朗没有半分松懈,当即沉声吩咐众人:“狼群皮毛都是珍宝,北地狼皮更是御寒的绝佳物品,把这些野狼收拾妥当打包装车,血迹仔细擦拭清扫干净,血腥味滞留太久,极易引来别的凶兽野兽。” 众人应声而动,镖师与护卫动作麻利熟练,尤其是这些镖师们平日里走镖见惯凶险,收拾战场丝毫不拖泥带水。 众人找来麻布绳索,将一只只野狼尸体仔细捆绑包裹,避免冰雪沾染、血水渗漏,小心翼翼抬上空闲的货车。 一场死里逃生的恶战,换来满满一车珍贵狼皮狼肉,这可是实打实用性命搏来的战利品,可不能随意丢弃。 不多时,雪地血迹被白雪覆盖、杂物清理干净,周遭恢复平静,只残留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气息。 清点人员之时,便有三四名镖师被狼爪划伤了皮肉,好在伤口不深,看着只是皮外伤。几人豪爽惯了,只随意用布条草草裹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点小擦伤而已,北地风雪里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耽误赶路。” 说罢便想继续整顿车马,丝毫没把伤口放在心上。 秦朗给一旁的余大夫使了个眼色,余大夫见状脸色一沉,当即出声呵斥。 “都给我站住!” 老大夫语气严肃,丝毫没有平日里温和模样,冷声说道: “此地乃是极北寒域,天寒地冻寒气刺骨,狼爪抓伤又沾染风雪天气,看着只是轻伤,一旦受凉感染、寒毒入体,发炎溃烂、高烧畏寒,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原,不出几日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你们平日逞强惯了,以为扛一扛就过去,可万一扛不过去,轻则落下终身顽疾风湿骨痛,重则直接丧命北野,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老夫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是尽一份医家的本分。” 一番话字字凝重,直击要害。 镖师们平日里风餐露宿,受伤从来都是硬扛,从未有人这样细致叮嘱过他们。 被余大夫一番训斥,顿时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大意,乖乖排着队伍,依次走进温暖的马车之中。 秦朗早已备好疗伤草药,配合余大夫细心清创、消毒、上药、包扎。寒天伤口极易恶化,两人不敢有半分马虎,每一处伤口都处理得细致周全。 张镖头看着车内有条不紊处理伤势的场景,满心感慨,对着秦朗深深拱手,语气满是动容: “秦东家,今日真是多谢你了,也多谢余大夫。我们走镖一辈子,刀口舔血过日子,受伤从来都是自己硬扛,随便找点布缠一缠就算完事。 多少兄弟就是这般小伤拖成大病,风雪一冻落下一辈子病根,阴雨天更是浑身疼痛难忍。 运气差些的,伤口感染发烧,直接就埋在了半路荒野,有去无回。 我们这行看着银钱赚得痛快,实则是拿性命换生计,凶险无处不在,从来没人这般细心照料我们的伤势。今日能被这般周全待遇,弟兄们心里都记着秦东家的恩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寒城(第2/2页) 秦朗闻言淡淡一笑:“出门在外,平安最重要。人没事,镖才能顺利送到,大家互相照应,才能安稳走完这一路。” 余大夫也跟着轻叹,与秦朗低声交谈: “干他们这行的确实是世间最凶险的行当之一,日夜奔波、翻山越岭,遇匪遇兽、风雪侵袭,常年外伤不断。 北地寒气入骨,寻常小伤都能酿成大祸,他们不懂医治养护,白白损耗自身性命,实在可惜。 若不是今日有老夫随行,这般伤势耽搁下去,怕是后患无穷。 也亏得你遇事冷静,指挥有度,不然今日狼群围攻,我们一行人怕是难以脱身。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胆识谋略、心性医术,皆是远超常人。” 余大夫难得夸奖自己一次,秦朗听到这话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老先生对我还有这么高的评价,实乃是秦某的荣幸。” 余大夫:…… 余大夫看着秦朗这一副自得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果然得压着点,看看这尾巴又要翘上天了。 他的重点是夸奖他吗?他明明是自夸好不好?就算是夸他两句那也是顺带的,真是驴不知脸长,马不知脸短。 不过今日能顺利逼退歼灭狼群,秦朗确实功不可没。 余大夫决定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秦朗通过车窗,目光望向了北地,只是不知这北地寒城,究竟是何等光景。 两人闲聊之间,队伍重新整装出发,一路顶着风雪向北前行。 此后三日,风雪愈发猛烈,气温一日冷过一日,周遭人烟愈发稀少,天地苍茫一片死寂。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远远一座萧瑟孤寂的城池,缓缓出现在雪原尽头——北地寒城。 单单听到成寒城这名字,就能知道这里有多冷。 寒城本就是朝廷流放罪臣之地,荒寒偏远、贫瘠荒凉,常年冰封积,寒风呼啸不止。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灰蒙蒙的一片,城墙斑驳老旧,布满风霜痕迹,城门低矮冷清,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来往之人皆是衣衫厚重破旧,面色麻木萎靡。 没有闹市喧嚣,没有烟火人气,街道空旷寂静,寒风卷着飞雪肆意穿梭,整条街道冷冷清清的,处处透着压抑和荒凉。 往来百姓皆是步履匆匆,无人闲谈逗留,人人畏惧严寒、小心翼翼,整个寒城死气沉沉的,全然不似中原城镇热闹繁华。 商队缓缓驶入城门,寒风刺骨,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秦朗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然得先打探一些消息,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张镖师他们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主动上前询问,然而路过的百姓,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好似对他们有所防备。 众人望着眼前这座冷清荒芜、终年苦寒的流放边城,再加上这些人的态度,心中皆是一沉。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第289章地头蛇 第289章地头蛇 张镖头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萧条街巷,低声叹道: “这就是北地寒城,名副其实的人间苦寒地。但凡有半分活路,没人愿意留在这鬼地方,能在此处扎根的,不是流放的罪臣家属,就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底层流民。 他们对咱们有所抵触也是很正常的。 秦东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镖师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秦朗坐在马车窗边,微微掀开车帘,眉眼沉静地打量着四周。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被流放至此的薛瑾年。 余大夫坐在一旁,看着窗外萧瑟光景,也跟着轻声感慨: “自古流放北地者,十不存三。此地天寒缺药、物资匮乏、秩序混乱,朝廷管束薄弱,官差懈怠,地痞恶霸横行。 尤其是那些文臣才子,贬谪至此,就算熬得住风霜饥寒,也熬不过人心险恶啊。” 薛若微一直默默攥着衣袖,听闻二人对话,指尖微微收紧,脸色苍白,眼底浮起担忧与焦灼,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陌生又荒芜的街巷,期盼能寻到父亲的踪迹。 秦朗感受到了薛若微的情绪变化,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这事急不来,咱们先找客栈落脚休整,大家伙一路劳顿,受伤的弟兄更需要静养。等安顿妥当,我们再慢慢打探消息。” 张镖头应声领命,熟稔地带着大家伙驱马前行。 他常年走南闯北,对这类边城驿站颇为熟悉,专挑城中相对安稳、往来商旅居多的街巷,经过比对后,寻了一家名为“风雪居”的客栈。 客栈门面简陋,木门被风雪吹得吱呀作响,门头牌匾褪色陈旧,落满薄雪。 推门而入,店内也是一片冷清,偌大的厅堂只有两张桌子坐着零星客人,个个沉默寡言,低头闷声吃喝,气氛压抑无比。 店里的炭火微弱,勉强驱散些许寒意,却依旧阴冷潮湿。 掌柜的是个面色干瘦的中年汉子,见他们一行人车马浩荡、护卫齐全,眼神微微一动,却没多寒暄,只是麻木地报了房间、食宿价钱。 一行人陆续进店,车马货物尽数被安置在后院。秦朗特意叮嘱镖师们分批次值守,看好一车狼皮战利品与随身物资,此地鱼龙混杂,绝不能掉以轻心。 安顿完毕,余大夫立刻带着几名轻伤镖师回房静养换药。经过一路调理,几人的伤口已然消肿结痂,再配上屋内炭火温暖熏蒸,总算彻底稳住伤势,没了寒毒入体的隐患。 张镖头闲来无事,出去又打探了一番,回来陪着秦朗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粗茶,低声说起寒城的规矩。 “秦东家,这寒城看着冷清,水却极深。” 张镖头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热茶,驱散了身上的一点寒气,压低声音道: “城内官衙形同虚设,官吏懒政怠政,根本无心管束市井乱象。 城中有几股地头势力,各自划片占路,外来商旅入城落脚、摆摊售货、运送货物,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落脚钱’,若是不给,轻则丢货破财,重则被暗中寻衅报复,连人都走不出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地头蛇(第2/2页) 秦朗眸色微沉:“流放之城,居然反倒成了法外之地?” 张镖头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能被流放至此的,大多是获罪之人,身家前程尽毁,无人撑腰。 本地流民、闲散恶棍抱团盘踞,欺负外来之人无依无靠、无权无势。 官差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出人命大案,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久而久之,这些地头蛇便愈发肆无忌惮。”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笑骂声,瞬间打破了店内的死寂。 “哐当!” 老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刺骨寒风裹挟着雪沫猛地灌了进来。 四五个身穿破旧皮袄的壮汉昂首阔步闯了进来。他们个个面色凶悍、眼神蛮横,腰间别着短刀木棍,走路横行霸道,鞋底带着的污泥,直接踩脏了店内干净的地面。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脖颈粗壮,脸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眼神扫过店内众人,最后牢牢锁定院在院内的车马货物上,目光贪婪闪烁。 客栈掌柜脸色瞬间一白,连忙快步上前,陪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李爷,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被称作李爷的光头大汉根本懒得看掌柜一眼,大手一挥,蛮横开口,声音粗哑刺耳: “听说你们客栈有新来的商队?规矩都懂吧?入城落脚、占用后院仓房、停放车马,按老规矩交钱!十两银子落脚费,另外车马货物加收五两保护费,即刻结清!” 话音落下,店内原本寥寥的客人纷纷低头,不敢抬头直视,显然早已对这样敲诈勒索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张镖头眉头瞬间紧锁,面露愠色。 寻常边城收些入城规费本是常理,可一开口便是十五两银子,简直是漫天狮子大开口,赤裸裸的欺压外来商旅! 要知道,他们这些镖师们押上身家性命,远行千里,出动了几十人,走一趟镖才能拿到几十两银子。 这群地头蛇仅凭一张嘴、一身蛮横,便想坐地敛财,实在欺人太甚! 张镖头正要起身理论,身旁的秦朗已经抬手将他按住。 秦朗端着粗茶,神色平静无波,抬眸看向那光头大汉,语气淡漠:“我们初到寒城,尚未做任何营生,只是临时落脚休整。从未听闻边城有这般离谱的落脚规费,是官府规定的吗? 若不是官府硬性规定的,那不好意思,没有。” 简简单单一句话,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光头大汉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僵住,眼底凶光乍现,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秦朗。 整个客栈瞬间落针可闻,气氛骤然紧绷,其他人都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帮横行寒城的地头恶棍,没想到今日竟遇上一个敢直接硬刚的外来生人。 第290章硬刚地头蛇 第290章硬刚地头蛇 双方交锋,客栈内客人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眼角余光偷偷瞟着窗边对峙的两方,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北地寒城,外来客商进门乖乖交钱了事,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多少年下来,从没见过有人敢当面跟李家这帮人硬碰硬,众人心里都暗自嘀咕,这人还是太年轻,怕是压根不清楚此地的凶险。 光头李爷脸眼底翻涌着凶戾之气。他在寒城地界横行多年,谁不卖他个面子?今日反倒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后生当众驳了面子,心头怒火瞬间窜起。 他抬脚往前重重踏出两步,厚重的皮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后几名壮汉立刻围拢过来,亮出手里的木棍短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秦朗,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官府规定?你小子刚进城就敢摆架子?看来没人跟你讲过这里的门道。我告诉你,这寒城地界,官府的文书顶不上半点用处,老子定下的规矩,就是这儿的道理!” “原本说好十五两,瞧你这般不识好歹,价钱往上提一提,落脚费二十两,车马保护费十两,一共三十两,现在立马拿出来。” 他俯身凑近秦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威胁: “痛快交钱,这事就此揭过,容你们安稳住下。要是还敢推脱耍赖,休怪我们不客气。不光扣下你们车马货物,还要打断你们的腿脚,直接扔到城外雪原喂野狼。” 身旁跟班也跟着连声叫嚣,气焰越发嚣张。 客栈掌柜缩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急得手心冒汗,却半步都不敢上前劝解。他见惯了这般场面,心里清楚,要么破财消灾安稳了事,要么就得闹出血光之灾。 张镖头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常年奔走江湖护送镖货,形形色色的歹人遇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般明目张胆漫天讹诈的行径。 此刻见对方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张镖头压低声音开口:“东家,这群泼皮压根不讲道理,没必要再多费口舌。咱们随行弟兄人数不少,身手也都不差,绝不能任由他们肆意拿捏。” 秦朗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始终稳稳坐在座位上,身姿端正,神色不见丝毫慌乱。 他目光淡淡落在光头李爷身上,嗓音清冷沉稳:“做生意求财,凭各自本事说话。靠着人多势众强行勒索欺压旁人,这套规矩,我不会认。” “三十两银子,我一文都不会给。” 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半点转圜余地都没留。 李爷先是一愣,随即气得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狠戾:“好,真是个骨头硬!既然好话听不进去,那就只能动手教你做人了!弟兄们,动手!” 一声令下,几名壮汉立刻挥着兵器直冲上前。 店里食客吓得纷纷蜷缩身子,不敢再看,都觉得这队外来人马这下定然要吃大亏。 可事情好像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没等歹人近身,张镖头当即挺身而起。侧身躲开迎面劈来的木棍,反手稳稳扣住对方手臂,只听一声痛呼响起,那人胳膊当场被拧得脱了臼,兵器哐当掉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硬刚地头蛇(第2/2页) 其余随行镖师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从各处起身,迅速的把秦朗护在中间。 这些街头混混平日里只会欺负弱小,论实战搏杀的本事,哪里比得上常年闯荡江湖、历经凶险的镖师队伍。 转瞬之间,厅堂里打斗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名混混,顷刻间全都倒地哀嚎,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一番交手过后,厅堂很快恢了复安静,只剩满地疼得打滚的壮汉, 自始至终,秦朗都坐在窗边不曾挪动分毫。 他慢悠悠吹去杯口浮茶,神情淡然, 光头李爷此刻彻底慌了神,脸上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以往外来客商要么忍气吞声交钱保命,要么反抗几句就被狠狠压制,从没遇上过这般干脆利落反击的队伍。 看着倒地不起的手下,李爷后背冒出层层冷汗,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厉声喝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伤人!可知我背后靠着西城王虎?今日伤了我的人,便是得罪了西城帮。在这寒城地界,得罪我们,你们休想平安离开,早晚让你们人财两失!” 秦朗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头面前,俯下身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带人上门勒索,又主动出手寻衅,无视朝堂律法,落得这般下场理所应当。” “不管是西城帮还是本地势力,仗着地势肆意欺辱旁人,在我眼中都不值一提。” “你们在城中横行霸道许久,欺压往来路人客商,可从我踏入这座城池开始,你们定下的歪规矩,便再也行不通了。” “我们只求安稳落脚休整,无心招惹是非,可你们执意上门刁难勒索,自然要承担相应后果。” 话音落下,秦朗抬手轻轻一推。看似轻飘飘的力道,却力道十足,李爷身子一晃,踉跄着往后摔坐在木凳上,磕碰之下疼得龇牙咧嘴。 秦朗目光环视整间客栈,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回去转告你们背后之人。” “我们秦氏商队,入城经商,守本分、讲规矩。” “但谁若敢上门敲诈勒索、寻衅生事,妄图以势压人。” “那就别怪我,拆了他的地盘,废了他的规矩。” “寒城法乱,无人管束,那便由我立一立规矩!” 这话落下堂内鸦雀无声。 客栈掌柜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震惊。在座食客也纷纷侧目,看向秦朗的目光里多出几分敬畏。 这人到底有多大的来头?说话居然如此嚣张。 李爷也是又惊又惧,心里想着自己这次是不是踢到了铁板? 秦朗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字:“滚。” “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往后再敢来此处惹是生非,绝不轻饶。” 李光头不敢多做停留,慌忙从地上爬起,满心憋屈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狠话,连忙招呼受伤的手下离开,一群人狼狈的逃出客栈。 第291 章 寒城立威 第291章寒城立威 李光头一伙人一瘸一拐地滚出客栈,连木门都被带的吱呀响了两声。 厅堂里狼藉一片,断棍碎草散了一地,食客们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拿眼瞟窗边的秦朗,那眼神里,敬畏交加。 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远了,客房那边才有了动静。 余大夫背着手走在前头,眉头拧得紧紧的。薛若微跟在后面,步子匆匆,脸上满是急色,径直走到秦朗身边。 “三郎!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咱们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是在寒城,又是西城帮的地盘,你今天当众打他的人,他们会不会报复回来? 要不咱们换一家客栈吧,这样会更安全点。” 余大夫也跟着点头,语气沉得很:“你媳妇说得在理。老夫年轻时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这种边城恶霸,最是记仇。 明着干不过,暗地里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咱们商队带着货物,拖不起也耗不起。 好汉不吃眼前亏,实在不行咱们先避让一下。” 两人是真心担忧,话里话外全是恳切。 这时,角落阴影里钻出个人。 萧承煜一身裘皮,面色冷淡,却显得更加矜贵了。 这一路北上他一直藏在后面,生怕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极少露面,方才的对峙,他全程冷眼看完。 他没说话,只走到秦朗身侧,抬眼看向他,轻轻的喊了声“爹”,眸底却全是认同和赞赏。 秦朗看了他一眼,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故意的。 秦朗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浮躁,神色平静了不少。 “余大夫,若微,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挣的,底气也是自己给的。” “寒城这地方,毫无法纪可言,欺软怕硬到了骨子里。今天我要是乖乖交了三十两,明天他们就敢要三百两,往后咱们只有被拿捏的份,麻烦没完没了。” “你越软,别人就越欺负你;你硬气一回,让他们摸不透你的深浅,才不敢随便来招惹。” 秦朗这话说的直白,却也实在。 萧承煜闻言,眼底的赞许更浓了些。 没错,这才是他认下的“爹”。 他是堂堂皇太孙,身份尊贵,能入他眼的人,岂能是那种忍气吞声的软骨头?几个地痞流氓而已,若连这都压不住,往后还怎么成大事? 不过秦朗也没有盲目自信,认同的说道:“虽然理是这个理,但余大夫说的对,小人难防。白天咱们折了他们的面子,夜里他们必定会来报复,得小心防备。” 张镖头听到这话立刻上前,抱拳沉声道:“秦东家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今夜所有镖师分班守着,前后门、货仓都布上人,彻夜巡逻,绝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秦朗摆了摆手:“不用全员耗着,咱们这一路舟车劳顿,若是昼夜不停的盯着容易累垮。” 他看向旁边站着的赵龙、赵虎兄弟,两人身形魁梧,眼神锐利,而且都是江湖中人,秦朗知道他们的本事。 “赵龙,你带几个人守货仓和客栈里外,货物不能有半点闪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寒城立威(第2/2页) “赵虎,你就贴身跟着承煜,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要寸步不离。” 赵氏兄弟齐声应道:“是!” 这两人是江湖中人,本事远非普通镖师能比,也是他这次北上的底气。有他们在,寻常小毛贼根本近不了身。 这一路上没什么大事儿,秦朗轻易不会动用他们。 现在到了北地,货物重要,但是萧承煜这个皇太孙更重要。 余大夫见秦朗处事稳妥,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年纪大了,到底不如年轻人有魄力。 安排妥当后,众人就各自回房歇息了。白日的喧闹散去,客栈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北风呜呜刮着,透着股寒意,隔着厚厚的墙体,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夜色越来越深,寒城街上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果然如秦朗所料,李光头根本没打算善罢甘休。 白天在众人面前被打的落荒而逃,丢尽了脸面,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回去后就纠集了十几个心腹,趁着夜色黑风高,悄悄溜回了风雪居客栈。 明着打不过,他就想来阴的——一把火烧了秦朗的货仓,烧光他们的货物,让这群外来客商血本无归,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兄弟们,咱们居然被几个外来的客商给欺负了,这口恶气不出,难消我心头之恨。 如果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咱们兄弟以后还有何脸面在寒城待下去? 所以,今晚咱们就得报仇雪恨。” 李光头身后的一群人也是一脸的愤懑,他们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一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摸到后院货仓外,手里攥着易燃的干草和火折子,躲在墙根下,探头探脑,见四周没动静,就要点火。 可他们不知道,赵龙早就带着人埋伏在暗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动手!” 赵龙低喝一声,带人猛地冲了出去! 黑暗中,几道黑影瞬间围了上去。李光头一行人吓得魂都飞了,转身想跑,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赵龙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狠辣,他的功夫可不是镖师们可比的。 这群混混平日里只会欺负老实人,哪是这些高手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李光头更是被打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疼得满地打滚。 赵龙请示了秦朗后,当即让人去官府报了案。 纵火焚货,意图伤人,这是重罪!寒城官府一听,半点不敢怠慢,连夜派了差役赶来,把李光头一伙人全部锁了,押回大牢。 秦朗虽官职不高,但也是朝廷在册的官员,而且还是陛下钦封,比一般县令还要体面。官府自然要卖他几分面子,连夜审讯,证据确凿,李光头等人无从抵赖。 最终,官府判了李光头三十大板,其余跟班各打二十大板,全部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这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可接下来寻找薛瑾年才是他们此行的重要目的。 第292章荒村寻人 第292章荒村寻人 一夜风波落定,次日天光破晓,寒城的风雪竟然停了。 西城帮李光头一伙人自作自受,锒铛入狱,暂时扫清了众人在城中的隐患。 可对秦朗一行人而言,这点麻烦不过是此行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障碍,真正的重中之重,是找寻流放北地多年的薛瑾年。 寒城地处边陲,地界广袤,杂居之人无数。 发配的罪臣、逃难的流民、走投无路的乡野百姓散落各处,户籍混乱。薛瑾年被贬至此数年,与世隔绝,杳无音信,想要凭空寻人,难如大海捞针。 众人不敢耽误半点时间。 清晨用过早膳,秦朗便有条不紊分派下去。他遣散一众家丁,四散奔赴寒城四方城郊村落、市井老街,挨处打听多年前科考避讳获罪、流放至此的薛姓秀才的踪迹。 坊间乡野流言繁杂,真假难辨。为求精准线索,秦朗独自携名帖去了寒城的府衙。 秦朗有官职在身,又使了银子上下打点,听闻他要查阅往年流放名册,主簿即刻取出尘封的卷宗。泛黄纸页密密麻麻,记载着历年发配至此的罪徒履历。 秦朗认真的翻阅着十多年前的卷宗,一个时辰后,一行记录映才入了眼帘。 上面写着:薛瑾年,章南县人士,甲子年科考举人,因考卷御名未避讳,失仪获罪,革除功名,流放北地寒城枯溪村,永久安置。 短短数语,道尽了薛瑾年半生起落。 当年的薛瑾年属于少年英才,寒窗苦读一举中得秀才,本是前程可期、仕途有望。奈何科考严苛,一字不慎触犯避讳大忌,前程一朝倾覆,不仅被革去所有功名,更是直接判了流放重罪,被发配到这极北苦寒之地,再无归乡之期。 身世清白,获罪荒唐,字字皆是唏嘘。 名册备注清清楚楚,安置地——枯溪村。 总算有了线索。 秦朗心中有了方向,谢过衙吏,匆匆折回客栈。外出打探消息的家丁还没回来。 秦朗带上薛若微、余大夫,由赵龙和张镖头身护卫,几人策马出城,直奔寒城西南几十里外的枯溪村。 越靠近西郊,越是荒芜。 官道断绝,只剩冰封的泥泞土路,两侧积雪皑皑,寒风肆虐,刮得人脸上生疼。此地人烟绝迹,连飞鸟都没有一只,一派萧瑟。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望见枯溪村的轮廓。 说是村落,其实不过是山坳里挤着的寥寥几户土坯房。屋舍低矮破败,墙体开裂漏风,屋顶枯草被风雪撕扯得凌乱不堪,大半院落荒芜坍塌,看着毫无生气。 他们尚未进村,就碰到了一队出殡的人。 冬日荒村,本就死寂沉沉,这一出殡,让枯溪村看起来更加凄凉冷清。 只见村口狭窄的冻土小道上,一支简陋至极的送殡队伍缓缓挪动。 没有棺椁仪仗,没有白幡锦绣,只有几块粗糙木板拼凑的薄棺,由四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村民抬着。 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老弱妇孺,麻衣破旧,连哭声都嘶哑无力,只剩低低的啜泣,在凛冽寒风里断断续续。 北地苦寒,流放之地最是薄命。在这里,死人从不是什么稀奇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荒村寻人(第2/2页) 寻常百姓、流放罪臣,熬不过严冬、扛不过病痛,悄无声息埋骨荒山,一卷草席、一方薄棺,便是一生最后的归宿。 看着凄凉萧条的送殡队伍,薛若微坐在马背上,身形微微发颤,心底瞬间涌上无尽惶恐。 荒村日日死人,人人苟延残喘,她的父亲在这里苦熬数年,他们接到信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了,如今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秦朗感受到了薛若微的恐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咱们已经到地方了,总能见到人的。” 余大夫望着眼前场景,也长长叹了口气:“这枯溪村本就是流放罪人安置之地,缺衣少食、无医无药,若是病了,也只能硬生生的挺着,能熬过去的是少之又少。” 秦朗:…… 这老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余大夫也自觉失言,尴尬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几人牵着马,踏着冻土残雪,避开送殡队伍,沉默走入村中。 整座村子死寂沉沉,听不到鸡犬之声,看不到一缕炊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死死封堵着刺骨寒风。 顺着村民指点的方位,一行人径直走到村落最深处、最破旧的一间土坯房前。 院墙早已半塌,房门露着缝隙,冷风不断往屋内灌,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凉。 屋内炉火奄奄一息,木炭已经燃尽。 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气息垂危的老者。 正是薛瑾年。 数年苦寒流放、缺医少药、积劳积郁,早已把当年温文儒雅、满腹诗书的秀才书生,磋磨得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他头发半白,面色蜡黄如纸,面颊凹陷,嘴唇干裂苍白,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被子盖在身上,根本挡不住满屋寒风。 他缠绵病榻多日,早已到了弥留之际。 床前跪着两个身形单薄、面色憨厚的年轻后生,是他寸步不离、陪他流放受苦的两个儿子。 屋内空空荡荡的,家徒四壁。 虚弱苍老的喘息声,在寂静小屋中格外清晰。 薛瑾年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双目浑浊,气息微弱,对着两个儿子低声交代着后事。 “为父一生……无罪无过,唯时运不济,科考失讳,一朝落罪,累及全家……” “我这一生功名尽毁,流落蛮荒,早已是风中残烛,撑不住时日了……” “是我对不住你们兄弟二人……连累你们跟着我一同吃苦受罪。将来你们若是有机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定要好好活着……” 他气息断断续续,眼底藏着最深的遗憾与牵挂。 “为父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若微……当年仓皇流放,骨肉分离,不知你们妹妹……如今是否安好……那户人家能否善待于她……” 守在门外的薛若微听得肝肠寸断,泪水瞬间决堤,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她踉跄上前,一把推开了破旧的木门,声音哽咽: “爹!女儿不孝,女儿来了看您了!” 第293章薛瑾年 第293章薛瑾年 枯溪村这破地方,主打一个老天爷忘管、四季苦寒。 寒风跟不要钱似的往屋里猛灌,土墙漏风、灶台熄火、屋子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薛瑾年躺在床上,瘦得脱相,脸色蜡黄,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挂机弥留状态,念叨完薛若微,正想着再交代几句有关自己的后事。 可仔细想了想,有什么好交代的? 就这风雪肆虐,雨雪交加的鬼地方,死了之后不过是一副薄棺,一条破草席裹身而已。 难不成还能享受到死后的哀荣。 听说村里今天又有人出殡,所以,交不交代都是一样的。 他正想着叹气,结果“哐当”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一股强烈的冷风猛然灌入,当然还伴随着那声“爹!!” 一声哭腔直接响彻小屋。 薛瑾年本来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被这一嗓子吓得当场原地回春,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艰难抬眼,朦朦胧胧的一看。 门口站着的姑娘,泪眼婆娑,眉眼看着熟悉极了。 这是……他闺女!? 是他那个当年自己翻车倒霉、仓促嫁人、牵挂了整整十几年的小女儿薛若微! 薛瑾年当场瞳孔微震:??他还活着?闺女真找来了?还是说他已经死了或者是回光返照? 他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北地离章南县千里之遥,薛若微怎么可能来看他。 不过这样死了也好,省得活受罪。 薛若微见薛瑾年半天没反应,又试探的喊了声爹,生怕闹出什么误会。 毕竟眼前的老头形容枯槁,跟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秀才爹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薛瑾年这才回过神来:“若……若微?” “是我!爹,我来了!” 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薛瑾年,薛若微扑通跪在床边,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哗哗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心酸。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日日睡不着,生怕再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今天总算见着人了,哪怕看着病得很重,好歹是活着! 旁边两个薛家哥哥也红了眼眶。 一家子凄惨流放、隔海隔山分离数年,谁都以为这辈子大概率再也见不到妹妹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破屋团圆了。 屋内气氛瞬间又暖又酸。 而床榻上的薛瑾年,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简直就像是个玩笑。 少年天才、一举考中秀才,以他的学问,举人也是唾手可得,前途亮得晃眼。 结果?考试写字手一抖,忘了避御名。 就这么一个小失误,直接被革功名、下大狱、全家流放、人生直接从巅峰摔到泥土里。 事发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他蹲大牢里自顾不暇,女儿婚事只能托人匆匆潦草办完。 别说挑女婿了,他连女婿长啥样、人品咋样、靠不靠谱,一概两眼一抹黑。 这几年在北地苦寒流放地,他拖着一身病体熬日子,最大的精神内耗就是—— 我闺女到底嫁了个啥人?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吃苦? 全靠这股执念吊着一条命,硬生生撑到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薛瑾年(第2/2页) 薛瑾年擦了擦老泪,视线越过哭唧唧的女儿,下意识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这一眼看过去,老头心里瞬间稳了,所有内耗原地清零。 门口立着的青年,一身风尘却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举止有度,眼神端正,一看就是能扛事、能养家、遇事不慌的顶梁柱类型。 再看自己女儿。 明明刚刚哭得稀里哗啦、脆弱得不行,可身子下意识就往秦朗那边靠。 那小模样,妥妥的全然依赖,有人撑腰的小媳妇姿态。 薛瑾年是什么人?活了大半辈子,满腹才华,看人精得很。 不用问、不用查,就这状态,百分百日子过得舒坦。 悬了多年的心,瞬间“啪嗒”一下,彻底落地躺平。 薛若微哭完一波,情绪稍稍回笼,赶紧抹掉眼泪,连忙隆重介绍: “爹,我给您介绍,这是我夫君,秦朗。这次接到您的家书,是他放下手里的生意,陪着我,千里迢迢来北地找您的,一路上多亏了他照顾我。” 秦朗上前一步,礼数周全,态度谦逊: “小婿秦朗,拜见岳父。让岳父在此地受苦多年,是小婿来迟了。” 声音沉稳,气场端庄,礼貌到位,挑不出半分毛病。 薛瑾年越看越满意,心里疯狂打分: 气度满分、礼数满分、沉稳满分、靠谱程度爆表!他闺女也算是捡着宝了。 他虚弱地笑了,语气是真的释怀了: “好好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当年为父一朝获罪,祸来得太快,天牢囚禁,生死未知,根本来不及为你好好择婿,我心里愧疚了好几年,日日放心不下。” “我总怕你孤苦无依,受人磋磨,如今见你这般安稳,有人疼、有人护……我是真的彻底踏实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心态极度佛系: “有你夫君这般良人相伴,你日子过得顺遂,我就算是今日闭眼,也算是人生圆满,死而无憾喽。” 这话一出,薛若微赶紧急声制止: “爹!您别乱说!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您肯定能好好养好身体,以后好好享福!” 秦朗也适时开口安抚: “岳父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以前的苦,皆是过往。如今我们来了,自然不会再让您受苦。我特意带了余大夫同行,他医术精湛,定能为您诊治调理,慢慢养好身子的。” 说完,秦朗侧身示意。 一直在旁边乖乖吃瓜、全程看戏装空气的余大夫:!!!终于轮到我了? 余大夫立刻从吃瓜模式切换专业模式,火速上前,掏出脉枕,动作熟练得不行。 “薛老先生莫慌,老朽行医多年,先为您诊脉看看情况。” 这一刻,刚刚还略带轻松的氛围,瞬间紧绷。 全屋人集体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薛若微小手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余大夫的动作,心脏悬在嗓子眼。 两位薛家兄弟也齐齐靠拢,眉头紧锁,大气不敢喘。 生怕这位大夫一张嘴,爆出个让人顶不住的坏消息。 毕竟薛老爷子前一刻还在交代后事。 第294章神医确诊:岳父大人饿坏了 第294章神医确诊:岳父大人饿坏了 茅草屋外面的风雪跟疯了似的,呜呜往土屋里灌,土墙缝漏进来的风跟小刀似的,刮得人脸疼。 一屋子人都大气不敢喘,眼睛直勾勾盯着余大夫搭在薛瑾年手腕上的手,紧张得心口直跳。 薛若微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没干。刚才薛瑾年交代后事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下一秒等来个塌天的消息。 薛家俩兄弟站在床尾,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下一刻就要准备后事了。 可余大夫偏偏稳得住,他搭着薛瑾年的左手手腕,双眼微眯,神色肃穆,眉头时而轻蹙,时而微松,拿捏出一副疑难绝症、生死难断的高深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耗了半炷香的功夫,众人的心已经从高悬慢慢沉底,暗自揣测是不是情况极差,大夫难以开口。 就在大家神经紧绷到快要崩断的时候,余大夫慢悠悠收回左手,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又抓起薛瑾年的右手,再次搭上脉枕,继续细细诊脉。 这一换脉,又是半天沉默,大家的心又开始揪了起来。 薛瑾年躺在床上,也被余大夫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磨得眼皮直跳,浑身僵硬。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老夫这身子真的油尽灯枯?药石无医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风吹门缝的呼呼声,尴尬又焦灼的气氛快把人憋疯了。 秦朗在一旁看着,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向来有耐心,可余大夫这磨磨蹭蹭、故意吊人胃口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不住。 众人是紧张忐忑,他是纯粹看着着急。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中还带着点质疑:“余大夫,您诊了这么久,到底怎么说?您要是拿不准,不妨直说。回头我在派人去寒城找找其他大夫。” 这话一出,正沉浸式扮演资深神医、酝酿情绪的余大夫,当场一顿。 他猛地抬眼,狠狠瞪了秦朗一下。那眼神,既憋屈又无语,跟看个外行瞎嚷嚷似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很,半天才憋出一句:“年轻人,休要胡言!老夫行医几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薛若微见状,连忙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强压下慌乱,轻声说道:“余大夫,您尽管说,不管结果好坏,我都受得住。”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薛瑾年在这苦寒之地流放多年,积劳成疾,又冻又饿,怕是身子早就垮了,时日无多了。 当初到北地来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准备了。 如今还能见到薛瑾年最后一面,已实属万幸。 薛家两兄弟也跟着点头,声音沙哑:“大夫,您有话直言便是,我们撑得住。” 一家人神色悲戚,已然默认了薛瑾年病重垂危、命不久矣的结局,甚至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哀伤。 余大夫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收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你们啊,就别瞎琢磨了!” “薛老先生看着吓人,气若游丝的,其实——压根没什么大碍!” 这话一出来,满屋人都懵了。 薛若微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神医确诊:岳父大人饿坏了(第2/2页) 薛家俩兄弟愣在原地,眉头瞬间松开,一脸不敢置信。 薛瑾年更是僵住了,虚弱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没大碍?他都躺床上等着闭眼了,结果告诉他没大碍? 不等众人回过神,余大夫又慢悠悠开口:“薛秀才这些年在这苦寒地受罪,积劳成疾、心里郁结是真的,身子虚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致命。” “他现在这奄奄一息的样子,说白了,就一个原因——” 余大夫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饿的。” …… 全屋瞬间安静得离谱。 所有人都傻了眼,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余大夫看着他们呆滞的样子,继续说道:“长期吃不饱,三餐不继,营养跟不上,脾弱空虚,气血不足,好好一个人,硬生生饿脱了相。看着像病入膏肓,其实就是肚子空,身子扛不住了,虚的脱力了。” “好好吃饭,注意保暖,再慢慢调理心情,不出半个月,保管能下床走动。” 这下,众人彻底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饿的! 不是绝症,不是油尽灯枯! 薛瑾年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苍白变成了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辈子都是清高秀才,临老了,居然是饿到快断气,也太丢人了! 他干咳两声,强行挽尊:“咳咳……余大夫说笑了。这枯溪村年年缺粮,谁家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绝非老夫娇气……” 这话倒是没人笑话他。 在这北地寒城,冻饿而死是常事,饿到脱力根本不算啥。 秦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当即朝外吩咐:“快!把带来的棉被、炭火、米面肉食都搬进来!立刻生火做饭!” 仆从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炭火搬进屋,土灶里的火苗窜了起来,慢慢的驱散了阴冷。 厚实的棉被铺在床上,薛瑾年躺上去,浑身都松快了。 没一会儿,大铁锅里的肉粥就咕嘟咕嘟煮了起来,米香混着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勾得人肚子直叫。 薛瑾年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响了两声,他老脸一红,赶紧闭眼装死。 薛家俩兄弟倒是实在,盯着铁锅,两眼放光,喉结不停的滚动,口水差点流出来。 很快,三大碗满满的肉粥端了上来。 三人再也顾不上体面,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尽管烫的龇牙咧嘴,但是进食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他们吃得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把碗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发亮。 薛瑾年放下碗,长长舒了一口气,就这么一会功夫,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眉眼间都是满足。 什么弥留之际,什么生死后事,在一顿饱饭面前,全是瞎矫情! 薛若微看着父亲和兄长的样子,又好笑又心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嘴角却带着笑意。 秦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漾起一丝笑意。 余大夫摸着胡须,看着空碗,慢悠悠说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有时候,一碗热饭,比什么汤药都管用!” 第295章 一碗热粥消病气,旧事重提皆释 第295章一碗热粥消病气,旧事重提皆释然 三碗滚烫的肉粥下肚,实打实的暖意在肚子里铺开。 刚才还气若游丝、看着随时要断气的薛瑾年,这会儿靠在厚棉被上,长长吁了口气。 脸上那层死人似的灰白也褪去了不少,胸口堵着的那股虚闷也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终于像个活人了。 薛家两兄弟更是彻底缓过来了。 大哥薛景舟后背贴着暖烘烘的土墙,微微瘫着身子,抬手轻轻揉了揉撑得发疼的肚子,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 二哥薛景行更直接,两眼直勾勾盯着灶里跳动的炭火,浑身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舒坦。 屋里炭火噼啪轻响,把屋外呼啸的风雪声都压下去不少。 之前那让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被三碗热粥冲得一干二净。 薛若微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父兄三人这般模样,眼眶又是一热。 方才余大夫慢悠悠诊脉那半炷香,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真以为这次来北地,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谁能想到,他们压根不是什么顽疾,就是饿的。 可笑,又心酸得要命。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薛景舟侧头看向妹妹,眼底带着心疼。 几年不见,妹妹早已经长大了,孩子都有了几个。 他们不能替妹妹遮风挡雨,反倒是为了他们,妹妹千里北上,脸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的风霜疲惫。 他轻声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小微,辛苦你了,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苦寒地方。” 薛若微轻轻一笑:“不辛苦,爹和哥哥们都安好,我这一趟来的才值。” 兄妹俩说了一会话,薛景舟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对了,我忽然想起个旧事儿。” “当年爹中了秀才,家里风光,早早给我定了城西林家的姑娘。礼数都走完了,就差挑日子成婚。” “后来咱们家出事,满门流放北地。爹不想连累人家姑娘清白,连夜冒雨去林家把亲事给退了。”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若是没有薛瑾年获罪流放的事儿,大哥想必早早的成了家,如今也该儿女成群了。 “大哥,可是还在牵挂林家姑娘?忘不了她?” 薛景舟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年在这破村子里熬日子,天天睁眼就愁吃愁穿,冻饿都是常事,哪有什么贤妻儿女情长。今儿看见你,才忽然想起来,就是随口一问。” 他是真的只是问问。 十几年苦寒磋磨,年少那点朦胧心思早磨没了。如今他连自己温饱都顾不住,活一天算一天,哪里敢想什么娶妻成家。 薛若微轻轻点头,语气安稳:“大哥你放心,她过得挺好。” “当年爹退亲坦荡仁义,林家也通透,从没说过一句怪话。我早些年日子也难,顾不上打听这些,后来偶然听说,她退亲半年就嫁了个忠厚本分的人。” “现在儿女双全,日子安稳。” 听完这话,薛景舟彻底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当年最怕的,就是薛家获罪,耽误了林姑娘的一生,让人白白蹉跎。如今知道对方安稳度日,心里半点亏欠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一碗热粥消病气,旧事重提皆释然(第2/2页) 炕上的薛瑾年闻言,老脸也略有愧色,跟着点头:“当年我执意退亲,就是这个念头。咱们是戴罪之身,生死未定,绝不能拖累旁人。现在看来,倒是没做错。” “可不是嘛!”薛景行粗声搭话,“能吃饱穿暖活下去就顶好了,别的都是虚的!人家过得安稳,比啥都强!” 一家人随口聊着旧事,秦朗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没插话打扰。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暮色压满山谷,外头的风依旧呜呜地享着 他抬眼扫了眼天色,轻声开口:“若微,该回了。我们出来太久,秦朔他们还在寒城客栈等着,再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 这话一出,薛瑾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 他在这苦寒之地孤孤零零熬了十几年,今天好不容易女儿赶来团聚,哪里舍得放人走。 他抬眼看着薛若微,眼神带着盼,透着几分可怜:“不再坐一会儿?爹好久没这么舒心过了。” 薛若微的心一下子就软透了,握住薛瑾年的手温声安抚:“爹,我不走远,只是今天太晚、风雪太大。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多带好点吃的、穿的,一整天都陪着您和两位哥哥。” 有了这句准话,薛瑾年才勉强松开手,乖乖点了头。 薛景舟兄弟也站起身,叮嘱道:“路上雪大风急,路滑难走,你们回去时仔细些。我们……明天在家等你们。” 这兄弟俩也生怕他们明天不来了。 边上余大夫挎着药箱,捋着胡子乐呵呵道:“放心走!老头子我打包票,好好吃几顿热饭、暖暖身子,不出半月,薛先生铁定能下地溜达!” 薛若微细心给父亲掖紧被角,把漏风的边角全都压严实,又嘱咐两位兄长记得添炭取暖,别舍不得用,这才跟着秦朗迈步出了茅草屋。 刚踏出门口,刺骨寒风立马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吹透了衣衫了。 不过薛若微却觉得这风雪远没有来时的冷。 秦朗抬眼望去,整个枯溪村荒凉得刺眼。 稀稀拉拉十几户茅草屋歪歪扭扭散在荒坡上,房顶茅草枯黄破败,好多地方烂出大洞,土墙裂满缝隙,户户院墙坍塌,院里光秃秃的,看不见半点生机。 零星几扇窗透出微弱灯火,衬得整片村落愈发死寂苦寒。 这里的人,根本不是过日子,是硬熬命。 秦朗踩着积雪往前走,目光淡淡扫过全村,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今天带的这点东西,只够薛家三口勉强撑几天,明天绝不能这么潦草。 米面粮油、风干肉食、厚棉被、全套冬衣、成堆炭火、常备草药、耐放干粮,全都要备足。 不光要让薛瑾年父子衣食无忧、安心养身,也能接济一下村里这些苦苦熬冬的穷苦百姓。 毕竟人穷生妒,见富心贪,这世上最熬不住苦寒的,从来不止身子,还有人心。 脸皮抵不过肚皮,体面换不来温饱。 薛若微走在秦朗身侧,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却满是踏实。 第296章碎嘴子的秦老四 第296章碎嘴子的秦老四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雪赶回寒城风雪居客栈时,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 刚掀开门帘,暖融融的热气便裹挟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守在大堂里的秦朔和萧承煜闻声齐齐转头,脚步飞快地迎了上来。 “三哥,三嫂,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风雪那么大,我们俩正担心呢。” 秦朔目光先落在薛若微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气色还算安稳,才松了口气,“三嫂人可顺利找到了?薛伯父身子如何?” 萧承煜也站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静静等着回话。 薛若微脸上漾开浅淡笑意,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有劳四弟和安儿挂念了,已经顺利寻到家父与两位兄长了。说来也是虚惊一场,我爹并非什么沉疴顽疾,只是长年缺衣少食、饥寒交迫,余大夫说只要好好将养几日便能恢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朔闻言也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宽慰,“寻到人便是天大的喜事,这下你也不用再忧心了。” 几人说着话往内侧走,许是这一天等着太过烦闷,秦朔的话匣子一下就收不住了,摸着下巴忍不住开始唏嘘抱怨: “说起来伯父这事也实在憋屈,当年薛伯父本是前程大好,就因为科考里一时不慎忘了避讳,竟落得举家流放北地的下场。皇家规矩这般严苛,未免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朗脚步一顿,眼角抽了抽,默默斜睨了身旁的萧承煜一眼。 好家伙,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太孙站在跟前呢,当着当事人的面吐槽皇家规矩严苛,这小子怕不是出门忘了带脑子? 就算秦朔不知道萧承煜的身份,但是私下议论皇家,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连忙轻咳两声,暗中给秦朔递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今儿是被老五附了身?平日里机灵得像只滑头兔子,怎么到了这苦寒之地,反倒成了碎嘴婆子,闲话没完没了?少说两句。” 奈何秦朔此刻像是彻底打开了话闸子,压根没领会秦朗眼神里的警告,兀自越说越来劲: “本来就是嘛!他们是该严的时候不严,不该严的时候瞎苛刻。 你瞧瞧这这北地的官府更是形同虚设,地界里的地痞混混横行霸道,连寻常百姓都护不住,简直是目无法纪,治理得一塌糊涂! 这也就是咱们带的人手多,三哥还有点儿功名在身上,要不然咱们岂不是得吃大亏?” 一番话噼里啪啦倒出来,大堂里路过的伙计都悄悄放慢了脚步。 秦朗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实在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干脆抬手直接捂住了秦朔还在不停开合的嘴。 “唔唔!”秦朔瞪圆了眼睛,手舞足蹈地挣扎了起来。 “别瞎嘟囔了,外面风雪大,回屋说话。”秦朗半拖半拽,捂着他的嘴就往客房走,动作干脆利落,活脱脱现场给人“手动闭麦”。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留在原地的萧承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了然又略带几分委屈的模样。 说到底,“他爹”这是不信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碎嘴子的秦老四(第2/2页) 秦朔背地里议论朝堂与皇室,怕他听了心生芥蒂,可他又岂是那般心胸狭隘、听不得半句实话的人? 不过他也没上前去较真,只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往客房走去。 入夜之后,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风雪依旧在屋外呼啸不止。 正当秦朗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秦朗开门一看,竟是余大夫。 老大夫背着药箱,捋着山羊胡,步履从容地走进屋内,一点都没有在北地奔波多日的疲态。 他先是跟薛若微客套地寒暄两句:“老夫深夜冒昧打扰了,你别介意。” 余大夫这么大年纪,不远千里跟着来到北地,又替她给薛瑾年看了诊,薛若微自然不会介意。 “余大夫客气了,您和三郎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去帮你们温壶热酒,也好喝了暖暖身子。” 说完便识趣的出去了。 薛若微刚走,余大夫看着秦朗,话锋一转,直奔正题:“秦朗,如今薛秀才身子无恙,只是饥寒劳损,好生调养便可。我不远千里跟着你们一路折腾到这苦寒地界,可不是来吹冷风、吃粗茶淡饭熬日子的。”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发亮,像个盼着新奇玩意儿的孩童:“当初你可是许诺过我两件医术,如今琐事告一段落,总该兑现承诺了吧?老头子我可是惦记一路了,再不让我开开眼界,夜里都要睡不着咯。” 余大夫这话说的直白,摆明了是来催账的。 秦朗闻言心里暗暗叫苦,虽然剖宫产和青霉素他都知道个大概过程。 但是他不是什么医者,又没什么实操经验,再说这事可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行的。 “余老您先别急,容我多说两句。你知道的我压根不是什么医者,不过是早年偶然听过些零碎说法,只知个皮毛轮廓……” 秦朗的话还没说完,余大夫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来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老夫的? 你当初可是说的神乎其神,好你个秦朗,老夫,老夫……” 余大夫气的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秦朗生怕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来,赶紧解释道:“余大夫误会了。 我发誓我绝对没骗你,青霉素和剖宫产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这两项医术都需要一定的条件才能实施。 这跟缝合术可不一样,一个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就拿剖宫产来说,并非简单的剖腹取子再缝合这么简单。 这是一套系统的医术,手术中要涉及到各种精密的手术仪器和麻醉效果,在手术中若是大出血,还要对血型有一定的了解。 一个不好,就是两条人命,所以需要万分谨慎才行。” 余大夫听到这话,火气倒是消了大半,但仍旧是满脸的傲娇: “你要这样说,老夫倒是不生气,毕竟这样逆天的医术,条件严苛些才符合常理。 不过没关系,老夫可以慢慢学,慢慢研究。 那你先说说麻醉药和血型是什么东西?” 秦朗:…… 第297章夜谈医道,再访枯溪村 第297章夜谈医道,再访枯溪村 秦朗看着眼前双眼放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模样的余大夫,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理论知识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对着于大夫说道: “余老先生既然执意要听,那我便简单的与你聊一聊。 先说这麻醉药,古时虽有麻沸散,可配方残缺、药效不稳,轻则镇痛不全,让人术中剧痛难忍,重则药效过烈,损人心脉神志。” “我所知的温和麻方,以曼陀罗花为主料,搭配生草乌、当归、川芎、白芷几味草药调和。曼陀罗花取其麻痹镇痛之效,是此方核心,草乌辅之止痛,其余几味药材既能活血护脉,又可中和部分药毒。” “药材需阴干研磨成细粉,按精准比例调配,用时以温酒送服,片刻便能让人周身麻木、无痛无感,神志半昏,恰好适配外科创口、剖腹之类的手术。 最关键的是药量把控,成人、老弱、孩童,剂量分毫不能差,多一分则伤身,少一分则无用。” 余大夫端坐椅上,手中不知何时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指尖飞快的记录着,生怕遗漏半分。 听到这般前所未有的药方配比,他浑浊的眼眸越睁越大。 行医大半辈子,他见过无数镇痛古方,却从未听闻搭配如此精妙、原理如此通透的配方,相较之下,传世的麻沸散简直粗糙不堪。 待余大夫稍稍消化,秦朗又接着说起更颠覆认知的血型之说。 “至于你问的血型,这是人体内血脉的固有分类。世人皆以为人血皆是一般无二,可实则天地造化各异,人血大致可分为四种品类,另有稀有品类极少遇见。” “人与人血型不同,若是术中大出血,贸然将他人血液输入伤者体内,非但不能救命,反而会引发血脉相悖、顷刻致命。这便是为何大出血施救极难,并非单纯补血即可,更需血脉相合。” 这话一出,余大夫手里的炭笔“顿”地停在纸面,整个人彻底怔住,满脸的难以这些。 行医数十年,他一直默认天下人血同源、无分差别,万万想不到区区人体内的血液,竟还有这般隐秘分类。 他越琢磨越是心惊,心头的震撼一浪高过一浪。原本还满心惦记剖宫产那逆天医术,可听完麻醉秘方与血型新知,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单凭这两样闻所未闻、颠覆古医术认知的知识,便已是无价之宝,远超他一路奔波的付出,就算暂时学不会复杂的剖宫产术,这一趟北地之行也彻底值了! 余大夫反复默念着药方配比与血型要义,越想越是欣喜,脸上的傲娇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与亢奋: “妙!甚妙啊!世人皆困于古医旧理,唯独你能窥见天地医道真容!老夫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当真不虚此行啊!” 他又缠着秦朗追问了不少细节,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背着药箱步履轻快地离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秦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送走了这位执着的老大夫。 连日赶路奔波,又耗费心神科普医理,秦朗早已疲惫不堪,简单收拾了一番,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夜谈医道,再访枯溪村(第2/2页)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院落里便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秦朗睡醒起身时,屋内早已没了薛若微的身影。 他推门走出客房,只见庭院之中收拾得整整齐齐,两辆厚实的木制马车静静停在院中,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物资,被褥、粗粮、米面、御寒棉衣、常用草药、锅碗灶具一应俱全,满满当当,竟足足装了两车。 薛若微正站在马车旁,细细核对手里的物资清单,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枯溪村贫瘠苦寒,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物资去接济父兄。这些物资价值不菲,若是拿来经商贩卖,足够赚取一笔可观的银钱。 她知晓秦朗不是个小气的,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东西,心中终究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秦朗会觉得她铺张浪费、肆意挥霍。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薛若微连忙转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三郎,我自作主张备了两车物资,想着枯溪村条件太差,我爹和哥哥落脚处处处需要用度,若是不妥……我再删减一些便是。” 秦朗走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清单,低头细细扫视一遍。 清单上的物资齐全,都是刚需之物,没有冗余浪费。他心中了然,知晓薛若微是心思细腻、顾全大局的人。 秦朗没有半分不高兴,反而指尖点在清单空白处:“不用减,村里贫苦,多备些没有坏处。反倒这些不够,再添上一批粗盐、布匹和常用的风寒跌打草药。” 北地冬日漫长酷寒,银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能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薛若微闻言,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眉眼弯弯,轻轻点了点头。 吩咐下人增补完物资后,秦朗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张镖头,沉声交代:“咱们路上遇到的那几十匹野狼,尽数剥洗干净、把皮毛留下,狼肉装车带去村里。” 北地物资匮乏,肉食更是千金难换。眼下天寒地冻,鲜肉不会腐坏,这些狼肉便是顶好的吃食,足够村里十几户老小改善生计、抵御寒冬了。 张镖头当即拱手应下,带着一众镖师利落动手,不出一个时辰便将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狼肉尽数搬上马车。 这次前往枯溪村,秦朔和萧承煜二人早早的就收拾妥当,执意要跟着一同前往。 秦朗见他们两个要跟着,也没拒绝。 一切准备就绪,两辆马车缓缓驶出风雪居客栈,一行人迎着寒风,朝着数里之外的枯溪村行去。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行至枯溪村村口。 刚一靠近村落,秦朗便敏锐察觉到几分异样。 这枯溪村本就偏僻冷清,此刻村口更是静得诡异,听不到鸡鸣犬吠,也不见寻常村民的身影。 只是道路两侧的矮土墙后、枯树丛里,隐隐绰绰藏着好几道人影。 这些村民个个缩头缩脑,佝偻着身子,不敢露头,只敢透过墙缝、树枝间隙,鬼鬼祟祟地朝着他们的马车队伍偷偷窥探。 第298章村异人心惶 第298章村异人心惶 寒风卷着碎雪,扫过枯树枯枝,呜呜地响。 马车停在村口,秦朗目光四下一扫,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村子静得太反常。听不见鸡鸣狗吠,也不见半个走动的人影,道路两旁的矮墙、树丛后头,反倒影影绰绰藏着不少人,只敢扒着缝隙偷偷往外瞅,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张与提防,当然还有贪婪。 他抬手按住腰间短刃,低声对身旁的薛若微道:“不对劲,大家都留神些。” 薛若微也觉气氛压抑,轻轻点头,心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柴草垛后头忽然窜出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五六岁的男娃,身上裹着件又破又短的旧衣,四处漏风,冻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孩子小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头发枯黄打结,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 小家伙直勾勾盯着马车上的东西,喉头不停滚动,脚步下意识往前挪,在这死寂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 秦朗见孩子并无恶意,只是饿的狠了,便松了手上的力道,打算上前问话。 可还没等他走近,土墙后猛地伸出一只粗手,一把揪住小男娃的后领,狠狠将人往后扯去。 “你这孩子作死呢?还不快回来!” 一个黝黑的男人紧跟着钻了出来,满脸惊恐,死死攥住孩子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声训斥。 他眼还时不时的神慌乱地瞟向秦朗一行人,头都不敢抬。 小男孩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眼眶一下子红了,瘪着嘴不敢大声哭,细弱的声音满是委屈:“爹……我饿……” “谁不饿?饿也忍着!” 这汉子急得额角冒冷汗,语气又怕又慌,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善茬,还带着家伙事儿,咱们招惹不起!再往前凑,是想连累全家吗? 你乖乖听话,回家爹给你烧点热水喝,喝饱了就不饿了。” 说完,不等到孩子有反应,他就半拖半抱,拽着孩子匆匆缩回墙后,再没了动静。 村口重归一片死寂。 秦朗立在原地,望着那堵空荡荡的土墙,眸色渐渐幽深。 寻常村落,就算日子再苦,也断不会畏缩到这步田地。 这些村民们怕的不是陌生人,倒像是在怕什么祸事。 想想也能理解,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获罪被发配来的,他们遭受的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这枯溪村的难处,也远不止贫寒二字。 秦朗收回目光,沉声道:“先进村,去了岳父的住处再说。” 车轮碾着积雪,轱辘轱辘的往村里走。 走了没多远,薛瑾年家破败的土坯小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院门口早候着两道身影,正是秦朗的两个大舅哥,薛景舟与薛景行。 二人瞧见马车驶来,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妹夫,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路顶风冒雪,真是辛苦你们了。” “爹刚刚还念叨你们呢,说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村异人心惶(第2/2页) 兄弟俩热情地招呼着秦朗,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后两辆塞得满满当当的马车,看清车上堆着的米面、布匹、棉衣、草药,还有处理妥当的狼肉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先前只当对方会捎些口粮接济,哪想到竟是这般丰厚的物资。惊喜来得太突然,两人乐得手足无措,双手来回搓着,站在原地都不知手脚该往哪放了。 “这、这实在太厚重了……”薛景舟又惊又喜,语气里满是感激,“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银子啊,妹妹妹夫能远道而来就已经很仁义了,怎好让你们这般破费。” 薛景行也跟着说道:“是啊,这也太破费了。 不过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家就能安稳过冬。 我们来北地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怎么富有过。”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跟我就不必客气了。”秦朗笑了笑,扶着薛若微下了马车,转头示意镖师们把马车上的物资搬运下来,随即带着秦朔、秦安走进了院内。 屋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比昨天可强太多了。 薛瑾年正倚在窗边歇息,经过这两日调养,又按时服用了汤药,他脸上的憔悴褪去大半,气色好了许多,精神也足了。见众人进来,他抬眼含笑:“你们来了。” “爹。”薛若微走上前轻声喊道。 秦朗也上前拱手行礼:“岳父。” “你们一路从客栈过来,也要几十里路呢,快坐下来歇歇。”薛瑾年抬手虚扶,目光扫过随行的两人。 秦朗见状顺势介绍道:“岳父,这是我四弟秦朔,这次跟我一块北下经商的,这位是——我的养子,名叫秦安。” 秦朗介绍得很简单,尤其是对秦安,并未多提秦安的来历。 薛瑾年知道秦朗和薛若微成婚这么多年,自家闺女一连生了5个女儿,也没能为秦朗生下一个儿子。 秦朗不仅不嫌弃若微,还陪着她一路奔波到北地,他心里觉得越发的愧疚。 所以对于秦朗有养子的事,薛瑾年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薛瑾年饱读诗书,阅人颇多,一眼便看出萧承煜气度不凡,而且他神色沉静,言行举止沉稳有度,半点没有市井孩童的局促,绝非寻常出身。 他心中有数,便不多追问,只对着秦安和秦朔温和颔首:“好孩子,贤侄一路辛苦了。” 秦安和秦朔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几人聊了几句家常后。秦朗随即收敛神色,开门见山说起进村时的见闻。 “岳父,方才我们进村,发现村里气氛很不对劲。” “全村人人闭门不出,躲在暗处探头探脑,神色惶恐。方才村口还有个孩子饿得忍不住跑出来,却被家人强行拉走,看模样,村民们像是整日活在惊惧之中。” 秦朗话音落下,屋里的暖意仿佛瞬间淡了几分。 薛瑾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旁的薛景舟兄弟也收了笑容,面色也显得有些凝重。 第299章村民惧怕外来人的真相 第299章村民惧怕外来人的真相 薛瑾年靠在窗边,苍老的眉眼间爬满无奈与悲凉,长长叹了一口气,倒是缓缓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瞧得没错,这村子的人,不是怕生人,是怕祸事,怕得骨子里都发寒。” “你可知这枯溪村住的都是什么人? 是清一色都是获罪流放、株连发配的罪人家眷。 这里没有穷凶极恶的歹人,全是些被世道连累的无辜之人。 有人是父辈官场失势,有人是族人牵连获罪,上至白发老翁,下至襁褓孩童,皆是一朝落难,便被扔到这北地苦寒之地苟活。” “大家本本分分,只求保住一条性命,可偏偏,安稳二字在这里最是不值钱。” 薛瑾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无尽唏嘘。 “三年前冬日,比今年还要冷上几分。 也是这样风雪漫天的日子,一队陌生的武夫路过村子,带着兵器、成群结队,和今日你们的模样别无二致。 村里几个饿得眼冒绿光的汉子,实在扛不住饥寒,壮着胆子凑上去,只想讨点干粮活命。” “可谁能想到,那伙人心性歹毒,视底层人命如草芥,只当村民是滋事碰瓷的累赘,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几个手无寸铁、饿得浑身无力的流民,哪里是武夫的对手?就那样当着全村老小的面,被活活打死在村口雪地之中。” 一句话落,屋内瞬间死寂。 薛瑾年眼底满是怅然:“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连一句公道话都没人敢说。那伙人扬长而去,官府置之不理,可怜那几户人家,白发送黑人,孤儿寡母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自那以后,村里就落下了病根。但凡有成群带兵器的外人进村,家家户户立刻关门闭户,藏得严严实实。 不是心存恶意,也不是贪图外物,是真的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群苦命人,早就被打怕、吓怕了。 哪怕你们是善人,可在他们眼里,成群的陌生人,就是灭顶的灾祸。 刚刚那孩子应该是饿极了,他爹拼命拖拽阻拦,哪里是凶孩子?是怕这不懂事的娃娃招惹是非,连累一家人丢了性命!” 薛瑾年这番话说的沉重,落在众人耳中,让人心里堵得发慌。 秦朗立在原地,望着窗外萧瑟枯寂的村落,心中满是唏嘘。 他活了两辈子,自然看的透封建世道的凉薄。 古时律法严苛,最是讲究株连无辜,一人获罪,累及满门,轻则流放千里、颠沛流离,重则三族连坐、满门抄斩。 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底层百姓的性命轻如鸿毛,根本没半点公理道义可讲。 这群村民何其不幸?从未作恶,却要替族人的过错赎罪,被困在这苦寒之地,日日活在饥饿与恐惧之中,熬着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可他们又何其有幸?乱世罪罚之下,好歹保住了性命,尚能苟延残喘,已是莫大的侥幸。 片刻后,秦朗敛去心中感慨,神色诚恳地开口: “岳父,小婿听闻缘由,心中实在不忍。 此番我们远道而来,带了充足的米面、棉衣、草药和肉食。 这寒冬腊月,风雪不止,村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实在凄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村民惧怕外来人的真相(第2/2页) 我想着,不如将物资分出大半,接济全村百姓,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顿饱饭,共同熬过这个寒冬。” 这话一出,一旁的薛景行当即急了,下意识往前一步,满脸不赞同。 “妹夫,这万万不可!” “你们带的这些东西何其珍贵!北地苦寒,物资匮乏,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咱们一家老小过冬全靠这些米面布匹,好不容易才有这点家底,何苦平白分给外人?村里二三十户人家,一人分一点,咱们手里就空空如也了!这不是白白吃亏吗?” 薛景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也眉头微皱,显然心底也有几分迟疑。 秦朗见状,并未生气,而是耐心劝解道: “二哥,我知道你是为家里打算,怕一家人过冬难熬。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人世间最靠不住的是脸面,最熬不住的是肚皮。” “如今咱们家物资充足,顿顿能吃热饭、穿暖衣,炭火不断、药草备足。 可放眼整个枯溪村,家家户户饥寒交迫。这样悬殊的日子摆在面前,短时间内村民们只会羡慕,可日子久了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藏私的。饥饿最是磨人,也最容易催生怨怼的。 久而久之,旁人只会觉得咱们一家独享安乐,不顾邻里死活,心底的羡慕慢慢就会变成嫉妒,嫉妒再滋生怨恨。你们日后要长久定居在此,抬头不见低头见,暗地里被人记恨、被人猜忌,日子岂能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寂静的村落,继续说道: “再者说,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身在异乡、发配之地,无依无靠。眼下风雪封村,往后春耕秋收、防灾避祸、邻里互助,哪一样离得开村里人? 今日我们雪中送炭,帮众人熬过绝境,换来的不是吃亏,是全村人的善意与托付。 往后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念着这份情,相互照应、彼此帮扶,你们在这里才能长久。” 秦朗一番话,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有真心实意的为他们打算。 薛景行听得满脸通红,羞愧地挠了挠头。 他方才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满脑子都是自家过冬的难处,眼光太短、思虑太浅,着实小家子气了。 一旁的薛瑾年也适时开口,带着几分严肃教训儿子: “景行,你着实糊涂!做人目光切莫如此短浅。 钱财物资皆是身外之物,散尽可再挣,可人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收买的。 咱们落难至此,本就同是天涯苦命人,理应守望相助,岂能独善其身?还不赶紧收了你那狭隘的心思!” “是,爹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眼界太窄了!”薛景行连忙点头认错。 见儿子醒悟,薛瑾年欣慰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沉稳通透的秦朗,眼底满是赞许。 自家女儿能嫁得这般心思豁达、格局长远的良人,当真是三生有幸。 薛瑾年当即拍板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依你所言。景舟,你即刻去请村里老村长过来。” 薛景舟当即应声:“好,我这就去!” 他拢了拢衣襟,推门迎着漫天风雪,快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第300章村长陈守拙 第300章村长陈守拙 薛景舟出去请村长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一阵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 “爹,我把老村长请来了。” 房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猛得灌进屋中。众人抬眼望去,门口立着一位满身风霜的老者。 老村长名唤陈守拙,今年五十六岁,但是看起来至少有70。 要说起这陈守拙也是有来历的。 原本陈家世代务农,无官无势,安稳度日。 谁曾想族里远房出了个争气的族人,年少及第,一路官运亨通,位至三品,一度是整个陈氏宗族最大的荣光。 可朝堂风波最是无情,高处跌落便是粉身碎骨。那位族中高官不慎卷入惊天朝堂大案,被判斩立决,满门抄查。主支嫡系尽数获罪,旁支远亲也难逃株连。 陈守拙这一支,一辈子没占过官场半点便宜,到头来却要替旁人的错买单。 那年他不过十五岁,还是个没长开的半大少年,就被铁链锁身,随着一众罪眷流放北地。 一晃四十一年。 青涩少年被苦寒磨成满脸沧桑的老年人,最好的一辈子,全都耗在了这座死寂绝望的枯溪村里。 因他入村最早、性子公道沉稳、遇事扛得住,从不偏私护短,年深日久,便成了全村人最信服的老村长。 只是四十一年北地风霜、饥寒惊惧,早已把他熬得脱了人形,看着比寻常花甲老人还要苍老憔悴。 他头发早已花白大半,只剩零星黑发掺杂其中,颧骨突兀高耸,两腮干瘪凹陷,脸上几乎无肉。 身上衣裳更是寒酸破败。 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旧袄,补丁摞着补丁,里外层层叠叠,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针脚了。 下身旧裤短了一截,露着干瘦发黑的脚踝,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冻疮,早已看不出完好的肤色。 脚上一双草鞋,鞋底几乎磨穿,勉强用麻绳捆扎固定,脚底垫着几层揉烂的破布,脚早已冻得麻木无知。 一进门,陈守拙的目光便飞快扫过屋内一众生面孔,眼底也瞬间戒备了起来。 他身子下意识的绷紧,佝偻的脊背更加僵硬,脚步也不敢贸然上前。 不过就算他心底恐惧,仍旧哑着嗓子说道:“薛秀才,大雪寒天,冒昧登门,叨扰您了。” 这一声薛秀才让薛瑾年眼底涌上酸涩,无奈苦笑: “老村长,别再这般叫我了。” “当年获罪流放,功名早已被朝廷尽数革除。我如今只是一介戴罪流民,困居苦寒之地苟活,哪里还配得上‘秀才’二字。” 可陈守拙闻言,却郑重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真心敬重。 “薛先生,功名是朝廷封的,可德行、学问是你自己的。” “我们这枯溪村,皆是戴罪之人,目不识丁者居多。 这十几年,村里有纷争、有难处、孩子们不懂事理,全靠你点拨开导。在我们全村人心里,你从来都是读书人,是值得敬重的秀才,就算朝廷不认,我们也认一辈子。 这些日子听说你病着,是咱们村里人无能,拿不出银钱,请不起大夫。” 陈守拙这话算是说到了薛瑾年的心坎里,让他心头发热。 他侧身让出身侧的秦朗,神色温和地介绍:“劳您记挂,我的病已经好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村长陈守拙(第2/2页) 今日劳您过来,是有件大事。这位是我的女婿,秦朗。” 顿了顿,薛瑾年道出秦朗的身份,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欣慰: “他如今是朝廷九品劝农吏。前几日听闻我病重卧床、缠绵难愈,放心不下,便冒着漫天风雪、路途险阻,千里迢迢赶来北地探我。” “九品官吏”四个字,像是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了陈守拙心头。 枯溪村与世隔绝数十年,皆是获罪被弃之人,一辈子见不到半点官府恩义,世世代代活在官府的漠视与苛待里。 他们怕官、惧官,这辈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堂堂朝廷官吏,会踏足这片苦寒罪地,还专程前来探望流放罪臣。 陈守拙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本能的双腿一屈,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动作诚恳又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 “草民陈守拙,拜见秦大人!” 秦朗见状,心头一叹,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老人枯瘦的臂膀。 “老村长快起,不必如此拘礼。此处是乡野村落,无朝堂尊卑,您是村中长辈,历经风霜劳苦,晚辈实在受不起这般大礼。” 陈守拙被他扶起身,依旧有些局促不安,抬眼细细打量秦朗。 眼前青年眉目清朗,身姿端正,待人温厚有礼,眼底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轻蔑,更无半点欺压底层的戾气,和他这辈子见过的那些凶蛮兵卒、酷吏恶差截然不同。 他由衷的感慨:“薛先生真是好福气,女婿正直仁厚,女儿贤惠孝顺,真是苦尽甘来啊。” 几句家常寒暄,算是化开了屋内凝滞的气氛,陈守拙的戒备隔阂也消散了不少。 薛瑾年见气氛缓和,这才说起了正事儿。 “老村长,今日请你过来,是我与小婿商议之后,做的一个决定。” “这些年我和两个犬子在枯溪村多亏了大家伙的照顾,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此番小婿千里赶来,车马随行,带来了些米面、棉衣、肉食和草药,物资还算充裕。我们一家仔细思量,实在不忍看着全村老少在这场寒冬里挨饿受冻、苦苦硬撑。” “我们愿意将此番带来的大半过冬物资拿出来,分给村里的人家,帮全村百姓熬过这场寒冬。” 陈守拙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双眼圆睁,怔怔地望着薛瑾年与秦朗。 他嘴唇微微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枯溪村年年过冬,年年死人。 村里人早已习惯了树皮果腹、破衣裹身,习惯了风雪冻骨、忍饥挨饿,习惯了无人问津、自生自灭。他们这辈子不敢盼恩惠、不敢盼善意,只盼着能活过冬天,便是万幸。 可如今,居然有人愿意把救命的粮食棉衣,白白分给村里人! 陈守拙再也绷不住了,身躯剧烈颤抖,眼眶通红,再次重重的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多谢秦大人!多谢秦大人!” “您这哪里是赠物资……您这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啊!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枯溪村世世代代,永生不忘!” 秦朗看着陈守拙这样心底也不由的泛起阵阵酸涩唏嘘。 这群人从未行恶,却要用一辈子的苦难,替旁人的罪责赎罪,困于绝境,苟延残喘,何其可悲。 第301章分发物资 第301章分发物资 陈守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连声音都还在发颤。 他顾不上多说客套的话,对着屋内几人深深拱了拱手:“我这就去给村民们报信,他们若是知道这个好消息,肯定也高兴坏了。” 说完便转身冲了出去,那速度快的可不像个老年人,一路小跑着挨家挨户报信。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寂静的枯溪村飞快的传开来。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薛家门口的小院便渐渐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探头探脑,后来人越聚越多,不大的院子很快挤得满满当当。 只是放眼望去,满院人影皆是一副苦熬岁月的模样。这些村民个个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眼窝泛青,常年食不果腹,饥寒交迫让每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无力感。 身上的穿的衣服也大同小异,全是打满补丁的粗布旧衣,厚薄不均,不少孩童甚至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旧袄,袖口过长盖住手掌,脚下的鞋子也大多破烂不堪,寒风直往里灌。 陈守拙见人都到齐了,弓着身子对秦朗说道: “秦大人,人都已经到齐了。 咱们枯溪村原本有三十二户人家,只是这些年熬不过饥寒、病痛与风霜,已有五户人家彻底断了香火,如今余下二十七户,算上老弱妇孺,统共一百三二口人。” 陈守拙话里满是唏嘘,看着同村的村民香火断绝他心里也难受的很。 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为他们简单操办一下后事。 人群安静地候着,没人喧哗吵闹,眼底既有忐忑,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秦朗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张镖师给大家分发物资。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给一些能保命的东西来的实在。 物资早就被搬到院中摆放整齐,陈守拙站在人群前方,高声清点分派。按照户数逐一发放。 每户都能领到一整只狼肉和十斤干粉条,每人十斤糙米、十斤面粉,另有半匹粗布,还有一包专门用来熬煮姜汤、抵御风寒的草药。 沉甸甸的粮食、厚实的布匹、带着荤腥的肉食,落在每一户人手中时,众人的眼眶纷纷泛红。 平日里连粗粮都要省着啃,如今不仅有米面,还有肉食添油水,更有布匹做新衣、药材御寒气,这一样的好日子,他们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村民们连连作揖道谢,口中不停念着薛瑾年与秦朗的名字,言语间满是至诚的感激。 陈守拙站在一旁,适时的开口:“大伙都记清楚了!今日这份接济,全是秦大人一片善心。 大雪封山、寒天绝境,人家不计得失雪中送炭,这份情谊重恩重如山,咱们枯溪村人,这辈子都不能忘!”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底。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汉子牵着个半大孩子走上前来,这孩子正是今天他们一行人刚进村时,冒冒失失跑到马车前的那个孩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分发物资(第2/2页) 汉子二话不说,拽着孩子一同弯身下跪,就要给秦朗磕头行礼。 秦朗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伸手稳稳将父子二人扶起。 那孩子年纪尚小,长期营养不良,又常年畏惧外来之人,此刻看着秦朗怯生生地缩在父亲身后,小脑袋微微低垂,只敢偷偷抬眼瞄上几下。 中年汉子满脸憨厚,搓着粗糙的手掌连连致歉:“秦大人莫见怪,这孩子不懂事,先前莽撞差点冲撞了各位贵人,我这一直心里不安。我们乡下人没什么见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这孩子大概是饿的狠了,才会跑到马车前去的,这是人之常情。”秦朗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对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日子艰难,我们能帮衬的也有限,只希望你们能度过这个寒冬,等来年开春了日子就能好过些。” 领完物资,村民们怀揣着满心欢喜与感激,陆续结伴离去。家家户户一进门便忙着生火涮锅,切块炖肉。 不多时,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溪村,缕缕炊烟顺着屋顶缓缓升起,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面的香气,顺着寒风飘满整个村落,也驱散了许久以来的苦寒与萧瑟。 薛家院内也升起火堆,众人动手添柴做饭,屋内暖意融融。 秦朔靠在秦朗身边发着牢骚:“三哥,我之前以为咱们家的日子已经够穷了。 虽说爹娘偏心大哥一家,但咱们好歹也能吃顿饱饭。没想到还有比咱们日子过得更苦的。 这里的人大部分过的都不如咱们。”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默默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萧承煜,没有接话。 自从来到枯溪村,萧承煜就没怎么开过口。 大概是这里村民的生活对他的冲击太大,让他这个皇太孙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倒是坐在床上的薛瑾年发起了感慨: “能吃得饱、穿得暖,这般寻常的日子,放在别处不算什么,在咱们这里,却已是天大的幸福。”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村口方向,语气又添几分忧虑: “如今家家户户分到粮食,省着些吃,撑过这个冬天应当不成问题。只是北地风雪酷寒,最难熬的终究是冻饿,村里不少老人身子孱弱,孩童也经不起冻,往年多少人,扛得住饿,却终究没能扛过这凛冽寒冬。” 寒城这个地方,缺吃少穿不说,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是冬季。 薛瑾年的话音落下,一旁的秦朗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可行的主意顿时就浮现了出来。 他猛的一拍大腿,吓的坐在床边的薛瑾年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栽倒下来,好在被站在旁边的薛若微及时扶了一把。 薛瑾年幽怨的看了秦朗一眼,他这女婿一向稳重,今天怎么这么激动,该不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吧? 第302章 盘火炕 第302章盘火炕 薛瑾年惊魂未定,抬手轻轻拍着胸口,转头幽怨地瞪向秦朗,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这女婿看着沉稳靠谱、做事又思虑周全,遇事从来波澜不惊,今天居然如此冒失激动。 “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看着沉稳有度,行事怎的如此毛躁?害我差点摔下去!”薛瑾年没好气地嗔怪一句。 秦朗连忙收敛激动的神色,嘿嘿一笑拱手赔罪:“岳父恕罪,小婿一时想到个绝妙法子,能彻底解决枯溪村冬日严寒冻人的难题,一时失了分寸,惊扰您了。”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秦朔立马凑上前,满眼好奇:“三哥!啥好法子?能比分粮食布匹还管用?这北地的寒风跟刀子似的,这是老天爷不给活路,这还能有破解之法?” 一直沉默静坐、被村民苦况震撼不已的萧承煜,也缓缓抬眸望来,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薛瑾年更是惊奇,敛去脸上的嗔怪,认真问道:“哦?你且说说是什么法子?北地寒冬长达半载,风雪凛冽,湿寒入骨,寻常炭火只能暖一时,根本撑不住漫漫冬日,你能有何妙计?”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秦朗一字一顿,底气十足地开口:“盘火炕!” “火炕?”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新奇的物件。 薛瑾年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确定,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何为火炕?是在炕上烧火取暖?可床铺皆是木板土铺,一旦烧火,岂不是要烧塌床铺、熏黑屋子,甚至引火烧身?” 也不怪他怀疑,这世间取暖,无非是烧炭、燃柴、围炉,弊端极多。 炭火费钱费料,普通百姓烧不起;明火取暖烟气重,熏得人睁不开眼,夜里睡觉稍有不慎,便有失火风险,从未听闻什么能取暖的火炕。 一旁的余大夫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老夫行医数十年,自认为还有些见识,从未听过这新奇东西。土床之上引火,听起来太过凶险,万一把控不好,人睡在上面岂不是危险至极?这法子,怕是不靠谱吧?” 两人一唱一和,满是质疑。 倒不是他们不信秦朗,实在是这火炕之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秦朗早料到众人会有这般反应,笑着摆了摆手:“岳父、余老放心,此火炕绝非明火铺床,无烟火、不危险,只留暖意不散。 原理简单,就是在土床之下盘出通透烟道,灶台烧火做饭的烟火热气,顺着烟道游走,烘热整面土炕,烟气排出屋外,暖意留存炕面。” “如此一来,白日做饭顺带烧炕,夜里床铺温暖似春,不用额外费柴,全屋都能暖和起来!” 这番解释已经很直白了,可是听得众人还是半懂不懂。 薛瑾年半信半疑问道:“竟有这般神奇物件?做饭的烟火,还能暖床全屋?不用额外费薪柴?天底下竟有这般一举两得的好事?” 秦朗既然他们不信,也没有恼怒:“空谈无用,眼见为实!反正今日闲暇无事,院里泥土、砖石、柴草一应俱全,我这就动手盘一个,半个时辰,保管让各位亲眼见证效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盘火炕(第2/2页) 说干就干,秦朗向来行动力极强。 当下起身出门,指挥着张镖师和秦朔帮忙搬来平整的废旧砖石、干净的细黄土、清水,又寻来几根粗细均匀的木棍当标尺,物料很快准备齐全。 众人好奇万分,全都围在房间空地处静静观望,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秦朗口中神奇的火炕究竟是何模样。 秦朗挑选了靠灶台旁闲置的空床铺位置,蹲下身有条不紊地开工。 盘火炕讲究的是烟道通畅、高低平整、回环均匀,半点马虎不得,不然容易堵烟、不热、返烟呛人。 第一步,找平打底。 秦朗先清理干净地面杂物,用黄土混合清水和成软硬适中的泥浆,均匀铺在地基上,将地面找平压实,保证整个炕底平整稳固,不会高低倾斜,避免后续热气淤积不均。 第二步,规划烟道。 他以木棍划线,精准分出进烟口、主烟道、回环副烟道、出烟口四个区域。 进烟口紧挨灶台灶膛,是热气的入口;主烟道居中最宽,负责输送热气;两侧盘出回环s形副烟道,让热气在炕底充分游走、停留,不快速流失;最后预留出烟口连通屋外烟囱。 秦朔蹲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咋舌:“三哥,这么多弯弯绕绕?我还以为直接挖个坑就行,原来这么多讲究!” “当然讲究,烟道不对称、不通透,要么炕一半热一半凉,要么烟气排不出去,屋里全是黑烟。”秦朗一边回话,一边快手砌砖。 第三步,砌砖造道。 他拿着砖石沿着划线精准堆砌,稳稳垒出烟道围墙,间距拿捏得分毫不差,所有通道首尾贯通、高低一致。进烟口略低,出烟口稍高,顺势引流,利用高低差让烟火自然流动,不用人力引风。 短短一炷香时间,纵横交错、规整有序的炕底烟道雏形,便稳稳搭建完毕,看着精巧又规整。 第四步,封炕压实。 烟道砌好后,秦朗取来平整薄石板和细黄泥,一层层严丝合缝盖在烟道上方,铺满整个炕面。而后用泥浆细细封死所有缝隙,反复按压抹平,不留半点空隙,杜绝跑气漏烟。 最后一步,修边整形、连通烟囱。 秦朗将炕的四周砌齐修圆,边缘打磨平整,防止磕碰,再仔细对接好屋外的烟囱接口,检查再三,确认烟道全程通透、无堵塞、无漏缝。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动作熟练利落,半点不拖沓。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张方方正正、平整光洁的崭新土炕,便彻底成型。 整个炕体结实厚重,表面平整光滑,看着朴实无奇,却暗藏精巧门道。 众人从头看到尾,全程目不转睛,可依旧看得一头雾水,完全看不出这土炕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303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第303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薛瑾年盯着土炕端详许久,依旧半信半疑,轻声嘀咕:“看着就是寻常土铺,真能如你所说,满屋生暖?莫不是空有架子,中看不中用?” 余大夫也捋着花白胡须,频频点头附和:“是啊,老夫看来看去,不见玄机。这般平平无奇的土炕,真能抵御北地凛冬?” 秦朗也不辩解,笑着起身洗手:“是不是真神效,烧火一试便知!” 话音落下,他麻利的转身走进灶台,添入干柴,点燃火苗。 灶台内柴火噼啪作响,明火熊熊燃起,烟火热气顺着预留的进烟口,稳稳钻进炕底的烟道之中。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土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片刻功夫,神奇的一幕骤然出现。 原本冰凉坚硬的土炕表面,肉眼可见地缓缓升温,最先靠近灶台的半边炕面率先变暖,随着暖意缓缓蔓延扩散,很快铺满整张炕体。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屋内的温度能明显感觉到在不断的攀升。 原本北地屋内自带的刺骨寒凉、潮湿阴冷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暖意。 这暖意不像炭火那般燥热熏人、忽冷忽热,是从地底、炕面缓缓透出的温煦热气,驱散湿寒,让人浑身筋骨都跟着舒展放松,惬意至极。 “暖了!真的暖和了!”秦朔第一个惊呼出声,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摸上炕面,温热不烫手,温度刚刚好,舒服得他忍不住蹭了蹭。 萧承煜也上前伸手轻触炕面,清冷的眉眼满是讶异,显然从未见过这般奇妙的取暖之物。 他又深深的看了秦朗一眼,不愧是他给自己找的“爹”,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薛瑾也挪动到了炕前,掌心轻轻贴在炕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病气都减轻了不少。 脸上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震撼:“神物!这火炕当真是冬日神物!” “无需额外耗炭,做饭即可暖屋,还不呛人!有了这火炕,冬日寒苦,竟能轻易消解!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熬过无数个冻得彻夜难眠的寒冬,年年冬日都要冻得手脚僵硬、夜不能寐,从未想过取暖竟能这般安逸舒适。 一旁的余大夫看得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温热的火炕,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不得立刻上去躺一躺。 他年纪大了,体质畏寒,尤其是到了冬天,哪怕裹三层厚的被褥,夜里依旧冻得四肢冰凉。 章南县虽然比北地气候好的多,但是到了冬天依旧是天寒地冻的。 此刻看着这温热舒适的火炕,余大夫心里酸得冒泡,暗自腹诽不止。 好你个秦朗! 平日里有事儿就余大夫长余大夫短的,不要钱的马屁一个劲的拍,看着通透周到,关键时刻竟然这般厚此薄彼、偏心到家! 这样利国利民、造福世人的绝世好物件,不想着先孝敬他这个白发老者,反倒第一时间给他老丈人薛瑾年安排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第2/2页) 若是他早些年也生个年纪相当的女儿,招秦朗做女婿,何至于年年寒冬受冻遭罪? 这般舒服暖和的火炕,本该是他老人家率先享用的! 余大夫捋着胡须,一脸幽怨地看着秦朗,语气酸溜溜的: “秦家小子,你这火炕,当真是古今罕有的好东西! 老夫活了六十载,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只是你这行事未免太过偏心,有这般至宝,先紧着你岳父大人享福,可怜我这老头子这把年纪了还不远千里的跟着你跑到这北地来受罪。” 屋内众人闻言,瞬间哄笑出声。 秦朗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掀了余大夫的老底,这老头愿意跟着他来北地,可不是因为心甘情愿或是看好他,还不是贪自己的两项医术。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朗不好明说,否则这老头肯定要跟他急眼。 秦朗只能连忙拱手笑道:“余老说笑了!您放心,这火炕技法简单,极易复刻!等咱们回到章南,我就给您老盘一间最暖和的火炕,保准让您往后冬日无忧,岁岁温暖如春!” 这话一出,薛大夫瞬间眉眼舒展,满脸的幽怨立马烟消云散,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好好好!那老夫可就拭目以待了!” 秦朗又看向了薛瑾年,笑着说道:“岳父,你说我若是把这项手艺教给两个大舅哥和枯溪村的百姓怎么样?” 薛瑾年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 秦朗把目光望向门外村落的方向,神情格外的认真: “枯溪村的乡亲们大多数是被发配到此处的,大抵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 守着一方水土却年年被饥寒所迫。如今粮食布匹虽然可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可寒冬年年都来,又格外的漫长,总不能次次依靠外人接济。” “我打算把盘火炕的全套手艺,完完整整教给村里手脚麻利的青壮汉子。一来,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动手盘炕,往后冬日不再受冻;二来,这门手艺在整个北地都是稀罕活计。” 屋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明白了秦朗的深意。 北地广袤,大小村落也有无数,冬日酷寒是所有人的难处。有钱人家想把屋子弄得暖烘烘的,贫苦百姓也盼着能有一方暖榻,火炕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秦朗继续说道:“往后村里人手艺学成,不光能打理自家人的屋子,还能结伴走村串镇,帮旁人盘火炕、修缮烟道。靠着这门手艺赚些钱粮,置办家当。” “不再靠天吃饭,不再任由风雪摆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靠着手里的手艺养家糊口,则能在这北地牢牢扎下根来。” 秦朗一番话说的真诚,薛瑾年听得心潮翻涌,连连点头:“好主意!这不仅仅只是一门取暖的手艺,你这分明是给全村人指了一条长久谋生的活路!你这份心胸,实在难得。” 薛景舟和薛景行兄弟二人也听的激动不已。 他们若是有了这门手艺,将来养家糊口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第304章传授手艺 第304章传授手艺 薛瑾年听完秦朗这一番话,心底久久激荡不息。 他一生大起大落,最懂人心私利。 寻常人若是攥着一门独门手艺,就跟护着传家金元宝似的,藏着掖着,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肯轻易教人,日后就算落魄了,也能凭着这门手艺东山再起、让子孙后代世代安生。 可秦朗不一样,手握这能在北地千金不换的暖炕绝技,不想着独揽财源,反倒一心惦记着枯溪村这群苦命人。 这份胸襟,着实让人打心底敬重。 薛瑾年当即转头看向两个儿子,语气郑重:“景舟、景行,你兄弟二人快去请老村长!再挨家通传全,就说我家这里,秦大人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诉大家!” 薛家兄弟本就听得心头滚烫,听到薛瑾年的吩咐,一刻也不敢耽误。 此时的枯溪村,正是今年入冬以来最舒坦的时刻。 秦朗上午才给他们分发了粮食和肉,穷山沟里难得炊烟稠叠,肉香飘荡。 而且吃饱了饭,身上有了力气,连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去薛先生家?是秦大人有事吩咐?” “准是好事!秦大人是个好人。” “快快快!别拖沓,好事更不能错过!”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薛瑾年家的院子就挤得满满当当,看起来极为热闹。 陈守拙匆匆挤到前头,对着屋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秦大人,全村老小都到齐了,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秦朗起身,神色平和:“村长,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想给全村谋一条长久的生路。” “我改良了一种火炕,日常做饭的柴火便能烧热全屋,能帮大家伙熬过北地寒冬。我愿意将这盘炕的手艺,无偿教给村里所有青壮。” 这话落地,院子瞬间一静 “火炕?什么是火炕?” “无偿教?真、真一文钱不要?” “我活了四十多年,冬天全靠硬扛!烧炭费柴,裹被无用,土炕还能自己生暖?别是咱们粗人看不懂的门道吧?” “会不会看着暖和,烧起来费柴、还倒烟?空有样子不顶用?” 质疑归质疑,所有人的眼神都亮得厉害,好奇得不行。一群人抻着脖子往屋里张望,恨不得把那方土炕盯出花来。 薛瑾年见状开口:“诸位乡亲,大家进屋摸摸这炕,亲身感受一番,便知这手艺有多神妙了。” 薛瑾年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率先挤进屋中,伸出粗糙冻裂的手掌,小心翼翼贴在炕面上。 下一瞬,炕头的暖意顺着掌心钻遍全身,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爷!真热乎!一点不烫人,这也太舒坦了吧!”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村民伸手触碰,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炕也太神了!比烧炭火盆还舒服!” “往年我夜里冻得蜷成一团,手脚一宿暖不热,有这炕,冬天还遭什么罪啊!” “我刚才站院里还冷飕飕的,进屋只这么一小会,浑身都暖透了!这哪是土炕,这是过冬宝贝!” 众人围着土炕摸来摸去,左看右看,越看越惊奇,一个个脸上满是狂喜,眼神热切得不行。 陈守拙慢慢挤到炕前,颤巍巍抬手抚上炕面,眼眶瞬间通红,他对着秦朗深深躬身,嗓音哽咽沙哑:“秦大人……您这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有了这手艺,咱们枯溪村就能熬过寒冬、有了养家糊口的真本事!是给咱们断了绝境、开了生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传授手艺(第2/2页) 话音落下,他直接就要下跪。 院里屋外的村民见状,齐刷刷跟着躬身,密密麻麻一片: “多谢秦大人恩典!” “秦大人心眼太好了!” “咱们这辈子能遇上大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朗快步上前扶住老村长,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村长、乡亲们都快起来。” “这么多年,我岳父承蒙大家照顾,我无以为报,只能尽量为你们谋一条出路。 再者我身有官秩,守一方百姓、护一方安稳是本分。接济钱粮只能救一时,授之以艺方能立一世。” “大家学会这门手艺,先顾好自家冬日安稳,日后闲时走村串镇,帮北地各村百姓盘炕修炕,凭力气、凭手艺换粮换钱,安家立业,再不用靠天吃饭、苦熬度日。” 一番话朴实真切,听得众人心里滚烫。 旁边站着的余大夫,早已没了先前吃醋嘀咕的小心思。他捋着花白胡须,暗自点头感慨。 这秦朗,年纪轻轻,格局心性远超常人。若是读书,科举为官,将来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安抚完众人情绪,秦朗不再耽搁,寻来木板木炭,当场执笔勾勒火炕结构图。 他画法简单易懂,画出来的画清晰明了。 炕体层高、土坯排布、烟道回环、进出风口位置,全部标记得清清楚楚,线条规整,一目了然,就算是不识字的庄稼人,盯着图纸也能看懂七八分。 全院的青壮汉子立刻聚拢上前,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图纸,耳朵竖得笔直,生怕错过半个要点。 秦朗一边画一边耐心讲解,句句都是干货: “我跟大家讲四个核心要点,记牢了,盘出来的炕才暖得匀、烧得省、不冒烟、不返寒。” “第一,基底必须打实!炕底土层层层夯实,土坯干湿均匀,拼接严实。若是基底松散,日后受热开裂,烟火乱窜,不仅不保暖,还会满屋呛烟,白白白费柴火。” 人群里立马有人老实举手发问:“秦大人!土坯晒多干最合适?太干会不会裂,太湿会不会塌啊?” 秦朗笑着回道:“半干最佳,阴干不透风,不暴晒、不积水,干湿适中最稳固,回头实操我带大家一一把控。” 汉子连忙点头,赶紧在心里牢牢记下。 “第二,烟道绝对不能直通到底!” 秦朗点了点图纸上的回环纹路:“直烟道烟火跑得太快,炕还没热透,烟就排完了。必须做回环迂回,让烟火在炕底多盘旋,把热量全锁在炕体里,才能全屋均匀升温,不会一头热一头凉。” 又有婶子扒着门框好奇插话:“大人,那烟道弯弯绕绕,会不会堵灰啊?” “问得好。”秦朗顺势解答,“所以第三点最为关键,进出风口高低有章法。进烟口偏低,聚热引火;出烟口偏高,顺畅排烟。高低错落,既锁温又通风。” “第四,炕面覆土厚薄必须均匀。太厚导热慢,烧半天不热;太薄存不住温,火一熄立刻冰凉。分寸拿捏到位,才能做到烧柴省、保温久、全天暖。” 所有要点直白,没有半点虚话。 在场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一个个看着图纸、看着暖炕,眼底透着久违的光芒。 他们太清楚这门手艺的分量。 从今往后,他们枯溪村人,手里握着这项独门手艺,再也不是只能守着荒山苦寒、任风雪拿捏的苦命人。 第305章 绿茶弟弟在线哭穷,沉稳兄长拿 第305章绿茶弟弟在线哭穷,沉稳兄长拿捏商机 秦朗一行人从枯溪村折返客栈时,天早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日当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从天亮进山,理清当年流放隐情,发放救命物资,再到手把手拆解暖炕技艺、画详图、教实操,真是耗尽了心神。 如今薛瑾年平安无虞,枯溪村世代熬冬的绝境也彻底解开,心头重担一卸,秦朗总算腾出手盘算正事——搞钱回本。 他此番北上,足足备了二十车精装稀缺物资,细棉布、精制粗粮、药材、茶叶,样样都是北地有钱难买的紧俏货。 再加上秦朔准备的杂货,三十多车货物沉甸甸堆满客栈后院。 千里迢迢北上挨冻、风餐露宿,若是空着手回去,简直是白白折腾一场。 马车上,秦朗指尖轻叩膝盖,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府城、边市、交易差价、利润空间,一条条利弊捋得清清楚楚,心中有了规划。 只是他稳得住,有人却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彻底沉不住气了。 次日,秦朗尚在睡梦中。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力道十足,秦朗揉着惺忪睡眼,披起外衫缓步开门。 门一开,就见自家亲弟秦朔衣冠整齐、发髻利落,大清早精神头足得离谱,脸上却挂着那副演了十几年、炉火纯青的委屈可怜相,张嘴就是标准绿茶卖惨腔调。 “哥!你可算醒了!我一夜睁眼到天亮,翻来覆去半点睡不着,头发都快愁掉了一把!” 秦朗靠着门框,眉眼慵懒:“哦?昨日在枯溪村看人盘炕、凑热闹的时候,我见你笑得比谁都开心,半点不见愁容,怎么一夜之间就愁得失眠脱发了?” 秦朔半点不慌,熟练切换苦情模式,双手还夸张地搓来搓去: “那能一样吗?昨日是行善看热闹,今日是眼看家底压死我!哥,你是真不懂我的苦!” 他抬手狠狠拍了下大腿,五官都快皱在了一起: “咱们整整三十多车货!车马要喂料、镖师们要结工钱、货物堆着怕潮怕冻,日日都耗银子!” “你是什么身份?朝廷在编官员,人脉广家底厚!别说压三十车货,就算三百车砸手里,对你而言也就是一笔闲钱浮动,不痛不痒!” 说到这儿,秦朔刻意垮下嘴角,耷拉着眼皮,语气哀怨又卑微: “我呢?我就是白手起家的小本买卖!每一两本钱都是我跑断腿、磨破嘴攒下来的血汗钱!全家家底都砸在这十几车货上了,薄利生意根本经不起半点亏损!” “这要是在这破县城砸手里卖不出去,我直接原地破产!回头就得赖在你身边蹭吃蹭喝,天天啃馒头配白水度日!哥,你忍心看你亲弟弟落魄至此吗?” 一套绿茶卖惨连招,行云流水,情绪层层递进,感染力十足,不知情的旁人见了,怕是真要心生怜悯。 秦朗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戏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毒舌拆台毫不留情: “我要是没记错了话,你可是赘婿,做生意用的也是人家着家的家底,何来白手起家这一说?” 秦朔:…… 果然是亲三哥,说话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直揭他的老底啊。 秦朗又继续说道:“收起你这套炉火纯青的卖惨演技,在我这儿没用。” “昨夜,我起夜查探物资,清清楚楚看见你一个人蹲在后院马车旁。” “一边点货一边掰手指头算利润,算完还偷偷咧嘴傻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股暴富在即的得意劲藏都藏不住,怕是连赚多少零头都算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绿茶弟弟在线哭穷,沉稳兄长拿捏商机(第2/2页) 被当场抓包拆穿,秦朔脸上那副哀怨可怜的表情瞬间彻底僵住,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足足凝滞两秒,他火速丢掉苦情人设,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 “哎呀哥!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偷看我干什么!咱们这做生意不提前算利润,还做什么买卖!” 说完他立马凑上前笑嘻嘻的追问: “不演了不演了!我知道你眼光最毒、心思最稳,肯定早就想好出路了!快说说!咱们这三十多车货怎么卖才能赚大钱?咱们这么辛苦北上,总要赚点利息回去吧!” 秦朗懒得跟他继续扯皮,慢悠悠道:“急也没用,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压根赚不上价。” “此地百姓常年困于苦寒,能勉强糊口保命已是万幸,根本没有半点购买力。咱们的货,扔在这里只能低价贱卖。” “真想把这批货赚得盆满钵满,眼下只有两条路可选。” 秦朔瞬间浑身一振,双眼泛光:“哪两条!哥你快说,我听你的!” “其一,直奔北地中心府城。”秦朗条理清晰,缓缓拆解,“府城富商云集、权贵扎堆,市井繁华,百姓家境殷实,不差银钱。咱们的布匹、药材、细粮,在府城是刚需奢品,能层层抬价,稳赚不赔,风险极低。” 秦朔连连点头,满脸赞同:“这个好!稳妥!安全!那第二条呢?” 秦朗淡淡吐出五个字:“对接漠北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方才还干劲满满、满眼暴富的秦朔,浑身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这个不行!漠北那帮野蛮人能叫生意人吗?一个个虎背熊腰、性子暴戾凶悍!传闻他们不讲规矩,开心就换物,不开心直接动手抢货,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秦朔越说越慌,脑补画面越来越逼真, “咱们就带了这点人手,在人家的地界根本不够看!真去跟他们交易,大概率是货被抢、钱被吞,运气差一点,人都要挨顿毒打!到最后咱们千里迢迢来北地,忙活半天血本无归!这哪是做生意,这是送人头!” 看着他这副前怕狼后怕虎、胆小怂萌的模样,秦朗实在忍俊不禁,抬手精准无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 “出息?” 秦朔捂着被拍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巴巴,梗着脖子狡辩:“这不是没出息!这是谨慎!是惜命!做生意求财不求险,赚钱前提得保命啊哥!” 秦朗白他一眼:“做生意不能只看表面,你只看见漠北人凶悍野蛮,怎么看不见他们的短板绝境?” “漠北荒原寸草难生,不产布匹、不耕良田、缺医少药,中原寻常杂货,在他们那边就是顶顶珍贵的硬通货,比真金白银还保值。” “越是无人敢踏足的险地,竞争越少,利润越高。府城生意人人都能做,赚的是薄利辛苦钱;漠北生意敢做的人寥寥无几,赚的是翻倍暴利。” 可秦朔依旧满脸纠结,左右为难,活脱脱一副财迷又惜命的矛盾模样。 一边是府城稳赚不赔,就是赚得不够过瘾,对不起千里奔波的辛苦。 一边是漠北暴利,可一想到那群凶神恶煞的漠北人,他就浑身发怵。 “这……这也太纠结了……” 第306章兄弟分货,剑走双路 第306章兄弟分货,剑走双路 秦朗垂眸看着自家弟弟眉头拧成麻花状、一脸左右为难的纠结模样,也没有开口催促。 他太了解秦朔了,这小子满肚子心眼,想要两全其美,既想赚安稳钱,又眼馋暴利,两头都想占,两头又都不敢赌。 而且秦朗心里明镜似的,亲兄弟合伙做事,最忌讳的就是强人所难、独断专行。 生意是赚是赔,前路是稳是险,他可以谋局、可以铺路,但不能替秦朔拿主意。不然日后但凡出一点纰漏,哪怕是风吹草动的小波折,都容易落得埋怨,兄弟之间反倒生了隔阂。 于是他干脆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慢悠悠看戏,静待自家弟弟内心上演八百回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府城稳稳妥妥的生意,虽赚不能一夜暴富,但胜在零风险、睡得踏实;一边是漠北吓人又刺激的翻倍暴利,赚得盆满钵满的诱惑摆在眼前,可风险也实打实摆在那儿。 秦朔原地纠结半天,一会儿搓手算府城的利润,一会儿咬牙脑补漠北暴富的场面,一会儿又想起传闻里拔刀相向的漠北壮汉,后背直冒冷汗。 纠结到最后,他狠狠跺了跺脚,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三哥,我不纠结了!我都听你的。” 秦朗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听我的?不后悔?我也是第一次到北地来。” 秦朔坚定的点了点头,眼神从犹豫不决变成全然信服,他拍着胸脯表态: “三哥,我不瞎琢磨了!虽然我自认为心眼不少,但你脑子比我灵光百倍,眼光好、胆子又大,自从做生意以来还从来没栽过跟头!这一趟生意,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是赔是赚,我绝无二话!” 反正跟着亲哥混,稳赚不亏!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就算真有风险,也有三哥顶着,他只管躺平就是!他现在就主打一个无脑信任。 秦朗见状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也没有趁机独断安排,而是低头仔细想想,快速在心里盘点清楚三十多车货物的品类、优劣和适配销路。 半晌,他抬眼,给出了一个两头兼顾的折中方案。 “既然你信我,那咱们就不走极端,双线做生意,这样更稳妥一些。” 秦朔一听稳妥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竖起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双线?三哥你仔细说说!” 秦朗知道他心里着急,也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说道:“咱们这批货分两类,销路也分开。 那些寻常杂货、精制粗粮、普通药材、平价细布,都是府城百姓、寻常商户、中产人家的日常刚需。” “这十几车寻常物资,咱们拉去寒城府城抛售,薄利多销,先把车马费、镖师工钱、一路的损耗赚回来,起码这一趟不会亏损。” 秦朔听得连连点头,疯狂认可:“对对对!稳!太稳了!先回本心里就踏实了!三哥您是知道的,我这毕竟是小本买卖,不像你,家大业大的,那剩下的好货呢?” 秦朗眸光微亮,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剩下的精品货,全部留着对接漠北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兄弟分货,剑走双路(第2/2页) “上好的茶叶、丝绸、稀缺粗盐,这些都是漠北草原的硬通货。” 漠北不产茶、不织布、不晒盐,草原之人日日食肉饮奶,最缺的就是茶叶解腻、布匹御寒、粗盐调味。 在大盛平平无奇的货物,运到漠北就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秦朔正幻想着从漠北人那里赚到大笔银子, 秦朗却话风一转:“不过咱们不收银两。” 秦朔瞬间懵了,一脸匪夷所思:“不收银子?三哥!咱们做生意不赚银子,那赚啥?总不能白送吧?” 在他的认知里,做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子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不要现银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况且这些货物都是他们不远千里从中原地区运过来的,不要银子,那他们图什么? 图这一路担惊受怕,还是图北地天寒地冻? 秦朗瞥了他一眼,仍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拿捏全局的从容:“银子随处可赚,没什么稀罕的。但漠北草原独有的东西,咱们中原千金难买。” “咱们以物易物,换他们草原上的特产。” “皮毛、良马、珍稀草药、草原宝石,还有一些漠北独有的稀缺矿产原石。这些东西在草原遍地皆是、不值一提,当地人随手就能置换,可运回大盛内地,就是天价奇货,利润比现银翻数倍不止。 而且,咱们运送货物回去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就算路上有人惦记,咱们也不过是一只走镖的商队。 可若是真金白银的运回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怕是惦记咱们的人的就多了。” 这番话直接给秦朔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连连点头,脑子飞速转了起来,越想越激动: “我的天!还能这么玩!果然还是三哥有见识。” 他之前格局太小,只盯着白花花的银子看,压根没想过换货比收钱更赚! 他三哥不愧是能当官的人,做生意就是厉害!他跟自家三哥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的街边小贩! “高明!三哥你这格局和眼界真比弟弟我强了百倍!”秦朔毫不吝啬地疯狂吹捧,脸上的纠结和胆怯彻底消失,满眼只剩暴富的期待,“听你的!全听你的!分货!立刻分货!” 两人敲定所有计划,半点不拖沓。 当下招呼家丁、镖师们干活,有条不紊拆分三十多车物资。 十几车平价杂货、粗粮普通药材单独归置,打包妥当;剩下的茶叶、丝绸、粗盐和粉条等精品好物单独封存,细心防潮防冻,妥善保管。 忙活半个时辰,分货完毕。 兄弟二人当即带队,带着十余车满满当当的普通物资朝着百里之外的寒城府城疾驰而去。 前路一边是安稳回本的市井生意,一边是暴利惊人的草原博弈,这一趟北上商路,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第307章上门的冤大头 第307章上门的冤大头 车队一路疾驰,半日光景便踏入了寒城府城的主街。 相较于一路荒无人烟、风沙肆虐的北地边陲,这府城重镇确实有几分城池该有的模样。 青石板路面平整宽阔,沿街的商铺错落排布,酒旗迎风招展,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烟火气十足。高墙阔院的府邸随处可见,比起沿途破败的村镇,属实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秦朔坐在马车上,扒着车帘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忍不住碎碎念:“不愧是府城,看着总算像个样子了!在北边荒滩吹了这么久风沙,突然见着这么热闹的地方,我都快以为回中原了。” 可感慨归感慨,他心里门儿清,这点气派也就只能在北地撑撑场面。 真要跟中原那些富庶繁华的大城相比,终究是小家子气,街道少了几分规整,商铺品类也单薄得很,处处透着边疆城池的局促与贫瘠。 秦朗端坐车内,神色淡然,并未多言。 寒城本就是边境军镇,重武轻商,能有这番景象,已然算是超出预期。 此次他们运来的十几车刚需杂货、粗粮药材、平价布匹,恰好戳中了寒城本地的缺口。此地商户货源紧缺,百姓物资匮乏,他们这满满十几车货,一进城,就好比往清水池里丢了块巨石,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车队刚驶入正街,还没等兄弟二人商议去哪找老字号药行、大宗货行对接销路,麻烦与机遇便一同找上门来。 一队穿着相对体面、看着便是商行伙计模样的人,快步从街边窜出,直接上前拦住了前行的车马。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带圆滑笑意,态度客气却透着强势,对着马车拱手行礼:“诸位请留步!在下是寒城最大的聚源货行的管事,姓周。看诸位车队物资满满当当,应当是外来行商吧?” 车夫勒停马车,转头请示车内二人。 不等秦朗开口,那周管事便自来熟一般接着说道: “咱们聚源行是寒城本地头一份的商行,包揽城内大半杂货、药材、布匹生意。诸位初来乍到,想必人生地不熟,寻销路也麻烦。不如给在下一个机会,咱们坐下谈谈,您整车的货,我们行全包了!” 坐在车里的秦朔瞬间眼睛一亮,下意识压低声音凑到秦朗耳边:“三哥,可以啊!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咱们正想找销路,这就有人主动上门接货了,省得咱们到处跑腿打听了!” 省去拓客周旋的功夫,还能一次性清完库存,妥妥的开门红。 秦朗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应答,只淡淡抬眼,与秦朔对视一眼。 兄弟二人目光交汇,瞬息间便读懂彼此心思。 天上不会掉馅饼,北地边境,主动上门包揽全部货物,看着是便利,背地里未必没有猫腻。 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探路,倒也省了他们不少事。 秦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路。” 周管事闻言笑容更盛,热情得不像话,当即在前头引路,带着兄弟二人前往街边一座装潢精致的三层酒楼。 酒楼临街而立,是寒城数一数二的雅致地界,专门用来接待往来富商、官绅,谈生意再合适不过。 几人落座雅间,小二麻利地上茶摆盘,瓜果点心一一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上门的冤大头(第2/2页) 周管事端起茶杯,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嘴上说着客套场面话,句句都在捧高秦朗二人,夸他们千里运货不易,是造福寒城百姓。 嘴皮子功夫堪称一流,哄得人心里舒坦。 秦朔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暗自觉得这本地管事会做人、懂规矩。 可没聊两句,周管事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慢悠悠报出了收购价格。 秦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脸难以置信:“周管事,您报的这价?没开玩笑吧?” 粗粮压价三成,普通药材直接砍半,平价细布的收购价,甚至比中原进货价还要低上一截! 这哪里是收货? 这分明是看他们是外来商队,人生地不熟,想把他们当冤大头狠狠宰一刀! 周管事面色不改,依旧挂着和气的笑,一副我好心让利、你们该知足的模样。 “这位东家说笑了,在下怎敢开玩笑,你们是外来人,不懂咱们寒城的行情。北地偏远,销路狭窄,货物积压风险极大。你们初来乍到,没人脉没渠道,这些货若是自己零散售卖,不知要耗上多少时日、多少人力。” “我聚源行一次性全盘接手,免去诸位滞留此地的麻烦,还省去车马人工损耗。我给的这个价格,已是极有诚意,换做别家商行,怕是连这个价都拿不到。” 秦朔听得火气直冒,当场就想开口辩驳,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市场行情。 他们千里迢迢跨越山河,顶着一路风沙劫匪的风险北上,一路车马劳顿、损耗无数,好不容易把刚需货物运到寒城。 结果这人倒好,空手套白狼,想用白菜价收走他们这些货。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明抢! 就在秦朔忍不住要开口怼人的瞬间,一旁沉默静坐的秦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看着周管事自以为精明、拿捏一切的算计模样,秦朗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一袭素衣衬得气度凛然。 “周管事的诚意,我今日算是开眼了。” “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运货北上,历经风霜险阻。你若是赚个差价也就罢了,没想到你居然想借着地利之便,把我们成肥羊宰割。” “你这不是收货,是想空手套白狼,吃尽所有红利。” 周管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想要开口辩解:“秦东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寒城行情本就如此……” “行情如何,我自有分寸,不必劳烦管事指教。” 秦朗淡淡打断他,懒得再多废一句口舌。 他转身便走,步履从容,没有半分留恋。 一旁的秦朔早就不想待了,见三哥起身,立马跟着站了起来,临走前还忍不住狠狠瞪了周管事一眼:想把他们当成送上门的冤大头,真是晦气。 兄弟二人转身径直离去,只留聚源行的周管事愣在原地。 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周管事脸上的客套笑容也彻底裂开了。 第308章早有后手 第308章早有后手 刚踏出酒楼大门,方才在雅间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秦朔再也忍不住了,方才碍于场合压下去的牢骚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河水一样。 他一边甩着袖子,一边冲着身后酒楼门头撇嘴,唾沫星子差点飞出去: “什么玩意儿!聚源行管事?我看就是个披着商人外皮的黑心豺狼!狗眼看人低,瞅着咱们从外地来,在寒城无依无靠,就可着劲往死里压价,真当咱们兄弟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粗粮砍三成,药材对半砍,布匹价比进货价还低,他怎么不去抢? 仗着盘踞寒城多年,垄断货源就横行霸道,妥妥仗势欺人的地头蛇!亏他还好意思满嘴客套话,说什么给咱们天大的实惠,脸皮厚得城墙都比不上!” 他絮絮叨叨数落了大半天,身旁秦朗始终慢悠悠走路,眉眼平淡,半点儿生气的模样都没有。秦朔吐槽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口随身水囊里的水,扭头狐疑的盯住自家三哥。 “三哥,我说了这么半天,您怎么从头到尾闷一言不发?方才那周管事摆明了刻意欺压外来商户,换旁人早就掀桌子了,难道您就一点儿火气都没有?” 秦朗侧目瞥了他一眼:“既然你已经看穿了他,都知道他的目的,又何必生气呢? 再说了,生气有什么用?生气能把货物卖出高价钱?生气是无能者的咆哮。” 秦朔:…… 秦朔当场卡壳,嘴巴张了张愣是接不上话,摸着鼻尖暗自腹诽:合着三哥这话拐弯抹角,是在数落方才险些当场暴怒的自己无能? 要是秦朗知道秦朔的想法,肯定会笑话他还是太给自己面子了。毕竟他这可不是拐弯抹角,他这是明示。 缓了片刻,为了不让自家三哥觉得自己咆哮无能,秦朔收起了小情绪,不过依旧不服气: “咱们又不是平头百姓,我就不说了,三哥您可是正经朝廷册封的九品劝农吏,手握官府文书,实打实的官身。就凭一个商行管事,也敢明目张胆拿捏当官的?” 一提九品官职,秦朗不由得轻轻自嘲一笑:“一个不入流的九品芝麻官罢了,唬唬街头无赖、乡间农户尚可,在寒城这种背靠驻军、商行盘根错节的地界,对付聚源这种本土龙头商行,半点用处都没有。” “能在一城垄断大半药材布匹生意,一个周管事都敢底气十足肆意压价,背后必然攀附上城中权贵或是军中之人,人家有靠山撑腰,自然不把我这闲散小吏放在眼里。 若是我走科举正途,金榜题名手握实权,别说小小商行管事,城中商贾乡绅见了咱们都得客客气气。” 这话刚说完,秦朗自己都愣住了。 他居然萌生了科举的想法,之前在家时苏文彬就时常明里暗里提醒他科举取仕。 只是都被他插科打混糊弄过去了,他当时不以为然,其实也不是不以为然。 主要是科举取仕太难了,古代科举可不像后世考学那样简单。 大盛科举路途艰险,名额稀少,许多人三四岁启蒙,一路考到白发苍苍,仍旧一事无成。 远的不说,就拿秦旺来讲,在读书方面还算有点天赋,读了七八年书,才只考了个末位童生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早有后手(第2/2页) 往上还有秀才和举人,每上一层,更是难如登天,哪里是随口便能成事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秦朗收敛了思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科举之事太过遥远,暂且搁置,眼下头等要事,便是把十几车囤积的刚需货物脱手。” 秦朔闻言立马收了抱怨,狗腿的看着秦朗:“三哥,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秦朔这几年再怎么把赵家的杂货铺经营的好,也不过是个市井小商人。 来到北地这个仗势欺人的鬼地方,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唯有靠着秦朗,才能把自己不远千里带来的货卖出去。 秦朔正眼巴巴等着秦朗拿主意,满脸一筹莫展,谁知秦朗神色从容,抬手朝着正街东侧扬了扬下巴。 “不必发愁,去处我早就安排好了了,跟着我走便是。” 秦朔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三哥?咱们不去四处打听询价?难不成你一早就找好了下家?” “既然是做生意,哪有不提前打探的道理。 既然打探了,就知道聚源商行可能会伺机压价,我动身入城前便料到会有这一出,岂能傻乎乎等着周管事上门宰割?”秦朗淡淡迈步,招呼路边等候的赵虎和一众伙计,车队缓缓调转车头,顺着青石板街往东行去。 早在刚入寒城的时候,秦朗就暗中打发赵虎带着两名机灵随从在府城这边打探过。 得知府城这边有两大商行:裕和商行和聚源商行。 聚源商行仗着后台垄断大宗货源,裕和是寒城为数不多不依附聚源、独做零散大宗采买的商号,主打民生刚需货品,正缺粗粮、药材与布匹补库存。 当然,裕和商行也是有后台的,只不过是行事更低调些罢了。 不多时,一行人停在一栋两进铺面门前,门头悬挂黑底金字匾额,裕和商行四个大字端正醒目,铺面门前往来采买的小贩络绎不绝。 秦朔站在商行门口,后知后觉一拍脑门,懊恼不已:“合着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白白跟那姓周的黑心管事生半天气!三哥您藏得也太深了。” “做生意未虑胜先虑败,不留后手,岂不是任由旁人拿捏。”秦朗轻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率先抬脚迈入裕和商行大门。 店内柜台林立,账房、伙计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值守的大堂伙计见一行人车马浩荡、满载货物,连忙上前问询来意。 秦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等携十几车粗粮、药材、布匹抵达寒城,听闻贵行大量收储刚需货品,特地前来洽谈整单生意。 之前我已派人和贵商行联络过。” 伙计闻言神色当即郑重几分,不敢怠慢:“贵客稍候片刻,小人即刻入内禀报东家!” 说完便急匆匆往后院通报去了。 秦朗负手立在大堂之中,秦朔凑在身旁探头张望,毕竟刚刚受了周管事的刺激,他一颗悬着的心仍旧七上八下的。 第309全部出售 第309全部出售 裕和商行大堂人声嘈杂,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直响,伙计们脚不沾地来回穿梭,烟火气十足,跟方才聚源行周管事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势利味儿截然不同。 秦朗立在堂中静待,神色松弛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旁边的秦朔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踮脚张望,心里还在疯狂复盘刚才酒楼那口恶气。 他偷偷撇嘴腹诽:那周管事真不是个东西,吃人不吐骨头,还好三哥沉得住气,换我刚才高低得跟他掰扯到底! 没等多久,内院回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一身藏青暗纹锦袍,干净利落,眉眼温润斯文,却自带生意人的精明气场。正是裕和商行少东家,沈砚之。 沈砚之目光先飞快扫过门外一字排开的十几车货,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落回到秦朗身上,拱手谦和一笑:“在下沈砚之,是裕和商行的少东家,方才对账繁忙,怠慢二位了。” “沈少东家客气。”秦朗从容回礼,侧身介绍,“在下秦朗,舍弟秦朔。” 秦朔立马端正姿态,规规矩矩的拱手,脸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内心戏却十足:加分!起码这人看起来比周黑心强一百倍! “堂中喧闹,二位随我上楼细说。” 沈砚之十分会做事,主动引路,三人移步二楼雅间。 窗明几净,屋里烧着暖和的碳盆,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待店小二退下,屋中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试探也随之而来。 沈砚之端着茶盏,笑意温和,却句句都在摸底:“秦兄兄弟二人自中原远道北上,北地山路凶险、劫匪横行,能一次性押运十几车重货入城,着实不简单。”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在打探秦朗他们的实力,想摸清他们是不是毫无根基的外来散户。 秦朔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心都提起来了:来了来了!开始套话了!三哥可千万别被套进去! 秦朗神色不变,淡淡应声:“不过是南北奔走,挣点辛苦钱。寒城刚需匮乏,我们只是补个空缺罢了。” 不炫不怂,不透露底价,不暴露货源,却句句有回应。 沈砚之眸光微闪,知道眼前的人不简单:“听闻二位入城时,曾被聚源行周管事拦下谈价?” 这话就刁钻了。 这是摆明了在打听你们是不是被压过价、急着出货、没退路了?若是心态崩了,价格就能随便拿捏。 秦朔瞬间咬牙,差点条件反射张嘴吐槽:别提那老黑心!报价黑得离谱,简直明抢! 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死死闭紧嘴巴,疯狂自我克制:不能说!不能丢人!听三哥的! 秦朗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坦荡从容:“周管事太过心急,报价失了公道。我们千里运货,担惊受怕,不是来亏本让利的。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表明他们不愁卖、不缺钱、不急于甩货,是主动择优合作,而非被动求人收货。 几番你来我往的言语拉扯,沈砚之心里已然了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全部出售(第2/2页) 眼前这秦朗年纪轻轻,心性稳得离谱,说话滴水不漏,遇事不躁不慌,是个真正懂行、沉得住气的狠人,绝非那些一压价就慌神的外地小商贩可比。 他彻底收起试探,爽朗一笑:“秦兄通透爽快!做生意虚话无益,成色见真章,咱们先验货!货好,我裕和给顶格公道价!” “理应如此。”秦朗颔首。 一行人下了楼,赵虎立刻带着伙计上前,利落解绳、掀篷、开箱。 十几车货物一一展露,品相看得人眼前一亮。 七车粗粮糙米、黄豆,粒粒干燥饱满,无霉无潮,不含半点儿沙土杂质,在常年潮湿、粮货掺假的北地,堪称顶好的干粮硬通货。 五车黄芪、甘草、风寒等常用药材,全是干透的上等干货,无虫蛀、无霉变,成色规整统一,比寒城本地流通的次品药材好上不止一档。 剩余四车粗细布匹,织料紧实、色泽均匀,整匹无残次,是百姓制衣、军营采买的刚需好物。 沈砚之带着账房逐车细看,越验越满意,脸上笑意根本藏不住。 聚源行垄断市场多年,向来以次充好、肆意压价,对比秦朗这批精品好货,简直高下立判。 验货完毕重回雅间,沈砚之不再拖沓,让账房当场核算总价。 “十四车全部货品,我裕和全要了,七车杂粮,三万四千里,药材五车,价格三万五千量,布匹一万一千斤,总价,八万两白银。” 这话一出! 秦朔脑子“嗡”的一声,当场cpu直接过载! 他瞳孔骤睁,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之前仔细核算过,这些进货的总价不过两万两,再加上打包、雇车马镖师、付人工、沿途打点耗费,所有本金加起也不过三万两。 售价八万两,纯利润五万两! 足足翻了将近三倍! 若是方才脑子一热答应了周管事的黑心价,不仅白跑千里、担惊受怕,搞不好还要倒贴本钱! 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巨大的狂喜瞬间充满胸腔,秦朔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手脚都忍不住想蹦跶,差点当场原地跳起来欢呼。 他脸上努力维持淡定,可耳根通红、眼神发亮、嘴角疯狂上扬,那点小心思写得明明白白,根本藏不住。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强行装稳、实则狂喜的模样,忍不住暗自莞尔。 这兄弟二人着实有趣,一个沉稳如山、万事尽在掌握,一个鲜活跳脱、情绪全写脸上。 “秦兄,我这是顶格收购价,童叟无欺。”沈砚之提笔拿起契纸,“若无异议,即刻立契交割,银货两讫。” 秦朗看着自家秦朔这副快憋不住的样子,把头扭到了一边,当真是没眼看,亏他当初还觉得这是个沉稳腹黑的,没想到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秦朗做的生意一向都是暴利,哪能理解秦朔这种做小本买卖的心情。 不过这样的人才有鲜活气,秦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依旧语气从容:“可。” 屋内一笔落纸,他们十几车货物尽数出手。 第310章四弟也说他是奸商 第310章四弟也说他是奸商 白纸黑字落定,契书一式两份收好,八万两银票稳稳揣进了怀里,这桩交易才算彻底落了尘埃。 两人辞别沈砚之,踏出裕和商行的大门,被外头凛冽的寒风一吹,秦朔赶紧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紧绷了大半天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 方才在雅间当着沈砚之的面强撑出来的稳重端庄,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三哥!八万两!整整八万两银票啊!” 秦朔激动得嗓音都变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虽说入赘到了赵家,不愁吃喝,但守着赵家那小小的杂货铺,起早贪黑、精打细算,一年到头也不过挣个几百两银子。 虽说后来有了秦朗的帮扶,时不时的会更新一些新鲜的货品,但是普通老百姓的购买能力始终有限。 别说一次性见八万两,就是八千两都从未碰过! “咱们所有本钱加起来才三万两,净赚五万!抢银子都没这么快的!” 秦朗听到这话睥睨了他一眼:“抢银子犯法。” 秦朔:…… 三哥真是无趣,他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能不知道抢银子犯法吗? 关键这是重点吗? 秦朔刚刚跟着秦朗赚了一大笔银子,这可是自己的亲三哥加上财神爷,秦朔可不敢跟他叫板。 只能嘿嘿两声笑道:“方才咱们要是脑子一糊涂应了聚源行那黑心肠的价,咱们这回真是白白喝西北风,搞不好还得倒贴!” 他越说越亢奋,掰着手指头不停复盘,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我就算只分不到一半,那也足足两三万两!够我在县城再开几家杂货铺了,这回回去后,我岳父岳母都得高看我几眼。” 秦朔的嘴叭叭的说个不停,秦朗则步履从容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迎着街头呼啸的北风,神色自始至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没有暴富的激动。 等秦朔一口气噼里啪啦说完,他才语气平淡的开口:“咱们一路北上,翻山越岭,避劫匪、杀野狼,躲风雪,风餐露宿足足半月有余,担着莫大风险。吃了这么多苦,就赚这点银钱,本就是分内所得,算不得什么。” “这点银钱?!” 秦朔当场被狠狠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愣是半天接不上话。 好家伙,五万两纯利润,在三哥嘴里就成了“这点银钱”? 他默默在心里疯狂吐槽,却又不得不承认三哥这话貌似也没什么毛病。 旁人拼死拼活跑一趟南北货,能赚个一两万就已是顶破天的暴利,可他家三哥是什么人? 独门秘制的风味豆瓣酱,风靡南北,供不应求;软糯筋道的红薯粉条,独一份的手艺,旁人模仿不来;还有各式珍稀香料,皆是市面上独一份的稀罕货。 随便拿出一样,利润恐怕都不输今日这批杂货,甚至还要更夸张。 若不是为了三嫂能再见他爹一面,三哥估计是不会冒险北上的,毕竟他作坊里赚的银子足够让一大家子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了。 这个认知让秦朔瞬间耷拉下了嘴角,小声碎碎念吐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辛辛苦苦挣的巨款,在你眼里居然不值一提,果然不能跟你这老牌奸商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四弟也说他是奸商(第2/2页) 秦朔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自觉嘀咕两句泄泄愤。 秦朗耳力极好,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本本分分的做生意,靠的是自己的本事,怎么就成了奸商? 不过今日顺利成交,高价出货,心情确实舒畅,便懒得跟这碎嘴子的弟弟计较。 二人不再多言,上了马车,顺着长街折返,出了府城,几个时辰后才回到了落脚的风雪居客栈。 客栈门口,寒风卷着碎雪肆虐,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薛若微与萧承煜二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时不时的就向客栈门口望上两眼。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眼里却盛满了担忧。 萧承煜眼尖尖,远远望见秦朗他们从马上下来,赶紧站起身来提醒道:“是爹他们回来了。” 两人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关切,焦躁不安的神色也随之散去。 就连一旁素来寡言、一心只挂着医术药材的于大夫,也跟了出来,难得开口叮嘱:“北地局势杂乱,商行水深,你们往返奔波辛苦,平安回来便好。” 几人的关切,驱散了不少沿途奔波的疲惫。 秦朗心中微暖,从容颔首,主动开口报了平安:“你们放心,此行一切顺利。十四车粮食、药材、布匹,已都高价卖给了裕和商行,银货两讫。” 他并未多提聚源行周管事恶意压价、势利刁难的糟心事,旧事既过,没必要徒增旁人烦忧。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这批普通刚需货顺利脱手,意味着他们此番北上至少是保本的。 秦朗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寒城边界,眸光沉静,心中早已做好后续盘算。 普通货物利润虽可观,但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能赚取天价暴利的,是他们刻意留到最后的精品好茶、上等丝绸,还有独步天下的红薯粉条。 只是这批稀罕货,瞄准的买家,从来不是寒城本地商户,而是盘踞边境、需求极大的漠北商旅。 可这事儿,远比跟本地商行交易棘手百倍。 大盛朝与漠北毗邻而居,却并无正式通商律法,属于不禁不通的模糊状态。 朝廷没有明文禁止民间与漠北交易,却也从未承认过双边通商的合法性,没有规矩可循,没有保障可依。 本地商行交易,有行规、有市价、有契约约束,一切光明正大。 可对接漠北胡人,语言不通、习性不同、信誉难测、门路全无。 如何安全搭上漠北商旅的线?如何规避官府暗中巡查的风险?如何在无规则的交易中稳住价格、稳赚暴利? 一连串难题,尽数摆在眼前。 秦朔此刻也收敛了暴富的喜悦,挠了挠头,看着秦朗凝重的神色,终于反应过来,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第311章不走寻常路 第311章不走寻常路 一行人进了客栈大堂,拂去满身风雪,围坐在暖烘烘的炭盆旁。 方才出货八万两固然令人高兴,可一想到剩下压箱底的好茶、绸缎与红薯粉条还没兜售,众人脸上的喜色便收敛了几分。 暴利摆在眼前,可摸不到门路,再值钱的货也只能烂在手里。 萧承煜年纪最小,脑子却转得快:“既然官府没有明令禁止通商,不如我们直接去边境关口碰碰运气?守着漠北商旅进出的要道,总能遇上采购货物的胡人,当面交易简单直接,也省得中间层层加价。” 秦朗听到他的提议忍不住抽了抽嘴,知道的,他是堂堂皇太孙殿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碰运气的赌徒,居然钻起了律法的空子。 秦朗指尖轻叩桌沿,眸色平静,给出了反对意见:“不行。” “边境关口是官府巡查最严的地方。大盛与漠北无通商律令,私下交易本就处于灰色地带。 我们带着大批贵重丝绸、精品茶叶露面,等同于明目张胆撞在官兵眼皮子底下。轻则货物尽数被扣、血本无归,重则被扣上私通外邦的罪名,得不偿失。” 萧承煜一愣,瞬间哑然,他居然忘了这茬,悻悻抿唇不再说话。 一旁的薛若微沉吟片刻,轻声提议:“既然明面上行不通,那我们找本地有名望的乡绅富商搭线如何?寒城常年和漠北接壤,本地大户说不定有私下通商的旧路,我们挂靠过去,安稳出货即可。” 这个法子比直接闯关稳妥不少,算是借人铺路、规避风险。 可秦朗依旧摇了摇头,再次否定:“依旧不妥。” “本地富商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最擅长坐地起价、过河拆桥。” “我们是外来商户,无根基依靠,一旦把货源、货品底牌全部暴露给他们,主动权就彻底不在自己手里了。 到时候他们联合压价,拿捏我们急于出货的心思,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任人宰割,利润就会被啃得一干二净。” 薛若微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得轻叹一声,收回了提议。 大堂里一时陷入安静,炭盆里的炭火噼啪轻响,衬得气氛愈发凝重。 接连两个方案被全盘否决,秦朔心里的激动已经凉了大半。 他抓了抓头发,憋了半天,终于急得坐不住了:“三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这么说,咱们剩下这些顶尖好货,岂不是彻底砸手里了?” “依我看!干脆别折腾漠北胡人了! 咱们直接把茶叶、丝绸、粉条全都打包卖给裕和商行算了!沈少东家为人爽快,今日给的又是顶格高价。与其冒着风险和漠北做生意,不如稳稳当当的好!”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看向了秦朗,等着他定夺。 在众人看来,秦朔的法子虽然保守,但胜在安稳无虞,起码稳赚不赔。 可秦朗却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通透坚定: “卖给裕和商行,看似稳妥,实则亏大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出其中关键:“今日裕和愿意出八万两高价收我们的杂粮、药材、布匹,原因可不止是因为我们的货成色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不走寻常路(第2/2页) “究其根本,是裕和与聚源行常年敌对,两家垄断寒城商事,互相制衡、死磕到底。” “我们这批优质刚需货,是能打破两家价格壁垒、帮裕和抢占市场的利器。沈砚之买的不是货品,是打压对手的底气,所以才肯给出顶格价。” 众人闻言瞬间恍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原因。 秦朗继续沉声分析:“再者,寒城地处极北,地贫天寒,百姓终年挣扎在温饱线上。在这里,粮食布匹是救命的刚需,珍贵茶叶、精美丝绸、稀罕粉条,皆是锦上添花的奢侈品。” “本地商户收了这些贵重货,根本卖不动,积压在手就是累赘。所以裕和愿意高价收刚需货,却绝不会给我们的精品好货开出匹配的天价。” “唯有漠北草原,贵族林立、部族众多,缺茶缺绸、缺精致吃食,才是这批货物真正的归宿。” 秦朗收购这些货品为的就是赚漠北胡人的银子。 秦朔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的焦躁压下了几分,忍不住感慨自家三哥心思太深,步步都是算计。 道理都懂了,可出路依旧没着落。 众人面面相觑,依旧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秦朗转头朝外扬声唤了一句:“赵龙、赵虎。” 门外守着的两兄弟立刻闻声而入,身姿挺拔,恭敬拱手:“三爷。” “你们二人换一下装束,隐去行踪,暗中入城,去寒城大大小小的牙行走动打探。 寻找常年经手南北边境私货、对接漠北商旅的中间人。”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满脸疑惑。 萧承煜率先忍不住问道:“爹,牙行都是牵线买卖房屋、奴仆、寻常商货的中间人。咱们做的可是跨境大生意,为何偏偏要找牙行?” 秦朔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三哥!这种大买卖,不该找隐秘的江湖中间人吗?牙行鱼龙混杂,是不是太不稳妥?” 秦朗端坐炭盆旁,神色从容,缓缓道出缘由: “正因为牙行最寻常、最不起眼,才最安全。” “第一,大盛所有灰色私货、跨境隐秘交易,从来离不开牙行中转。 官府盯着富商、盯着江湖掮客,却从来不会重点排查遍地都是的牙行。” “第二,牙行三教九流消息最通。本地商户、边境商旅、漠北跑腿的中间商,都会在牙行留底搭桥。寻常人找不到的漠北商路,牙行手里,藏着最全的门路。” “第三,牙行有自己的行规。牵线抽佣、保密交易、不探底细、不惹是非,只要给得起佣金,他们只做搭桥生意,绝不打探我们的来路、货源与目的,完美规避我们外来商户的身份隐患。” 众人听得豁然开朗。 赵龙赵虎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办,定低调行事,绝不暴露身份!” 秦朗微微颔首,眸光沉沉望向窗外漫天风雪。 第312章三哥三嫂真不讲究 第312章三哥三嫂真不讲究 寒城风雪连日不休,满城白茫,街头冷清萧瑟。 自打安排赵龙赵虎暗中摸排边境牙行门路,秦朗便沉住气一点都不着急出售手里的货物。 他手里有大批茶叶绸缎、红薯粉条,这可比前几日卖给裕和商行的十几车粮食要贵重的多。 旁人本来急得上火,可见秦朗稳如泰山,便也没那么着急了。 秦朗深知做生意商机要等,风险要彻底排除干净,否则只会自乱阵脚。 而且就算跟漠北的胡人搭上了线,想要赚取更多的利润,也急不得。 清闲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日日陪着薛若微去往枯溪村,探望养病的薛瑾年。 这天一大早天色微亮,薛若微便借了客栈后厨,让秦朗帮她烧火,亲自动手做起了点心。 灶火噼啪作响,暖意驱散北地的风寒,薛若微把蒸笼一层层掀开,桂花软糕、杏仁酥、蜜糖小饼热气腾腾,清甜的香气瞬间铺满整间后厨。 她一边细心把各样点心整齐码进食盒,一边低声念叨着: “这些都是我爹之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 “方子还是我娘亲生前亲手教我的,我爹当初还是秀才的时候,是个讲究人,她最懂我爹的口味,做的点心软糯清甜,不油不腻。” 提起早逝的娘亲,薛若微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昔年家里烟火融融,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是薛瑾年有秀才的功名在身,他们家的日子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最主要的是双亲健在、岁月安稳,可如今只剩卧病在床的老父,和两个哥哥,旧味依旧,故人不在,心口瞬间一团酸涩。 秦朗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瞧她眉眼落寞,知道她是触景伤情。 正经宽慰的话太寡淡,反倒越劝越伤感。秦朗眼珠子转了转,顿时起了心思,帮她转移低落的情绪。 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别扭和傲娇: “我算是看出来了。” “自打来了寒城,你满心满眼全挂在岳父和两个大舅哥的身子,日日记着旧味、念着旧事,心里早就没我半点位置了。” 薛若微闻言一怔,当即回过神,连忙放下手里的点心,转头软声哄他: “哪有?我只是想着爹久病胃口差,想让他吃点合口的。” “是我顾此失彼了,这段时间忽略了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姿态放得极软,又是道歉又是讨好。 秦朗知道她的心思,岂会真的生她的气。毕竟他们在北地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这段时间薛若微尽一尽孝道也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本分。 可看着薛若微一脸讨好的模样,秦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偏生端起了架子,眼皮淡淡一抬,扭过头去,一副油盐不进、懒得搭理她的傲娇模样。 薛若微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羞又无奈。 见后厨无人,她心一横,踮起脚尖,飞快凑上去,在他侧脸上轻轻落了一吻。 轻柔一触,如同蜻蜓点水,秦朗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 偏偏就在这一刻,房门“哐当”一声被粗暴的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三哥三嫂真不讲究(第2/2页) 秦朔兴冲冲跨进门,一眼撞见这暧昧场面,瞳孔一缩,手脚比脑子快,瞬间捂住双眼,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嗷嗷嚷嚷: “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三哥三嫂你们继续!当我没来!” 薛若微闻言瞬间脸颊爆红,整个人僵在原地,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和秦朗是夫妻,四下无人的时候,怎么亲昵都不为过。可现在被自家小叔子撞见了,还是在后厨这种公众场合,将来别人会怎么看她? 这一刻薛若微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反观秦朗。 方才被薛若微主动亲了一口,心情正好呢,满腔旖旎心思,硬生生被自家缺心眼的四弟搅和的一干二净。 他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凉薄寒意,目光淡淡扫过去,语气凉飕飕的: “秦老四,你懂不懂礼貌?” “进门不敲门,如此莽撞,你最好是有天大的要事。” 秦朔也是满脸的委屈,这事能怨他吗?这可是在后厨,他怎么能想到这青天白日的三哥和三嫂玩的这样花。 三哥三嫂可真不讲究,哪个好人家大白天的会在后厨里卿卿我我的。 可看着秦朗冰冷的眼眸,秦朔立马秒怂,他飞快的放下手,一句抱怨的话也不敢说,捧着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一本正经开口: “三哥,三嫂,我这不是听说你们今日要去枯溪村探望薛伯父吗,特意收拾了些干货山粮、温补的杂粮药材。” “薛家是三嫂的娘家,是咱们秦家的姻亲,爹娘不在身边,我们做晚辈的,只能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这话说的得体又懂事。 薛若微听到这话,窘迫瞬间冲淡了不少,连连道谢:“多谢四弟关心,你上次去已经带了不少东西了,怎好再让你破费?” 秦朔嘿嘿挠头憨笑:“都是些不值钱的家常东西,当不得三嫂道谢。” 秦朔觉得以自家三哥如今的身价,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他这点礼品,只能算是聊表心意。 秦朗微微颔首:“还算你懂事儿,这些东西我就替我岳父收下了。” 说完伸手接过他备好的包裹,指尖刚触到布料,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早前得知他要来寒城,苏文彬曾托付他,捎一封亲笔书信给薛瑾年。 彼时听闻薛瑾年病重垂危,大概率撑不过几日,他以为这封信终究派不上用场,便随手混在了随行行囊最底层,险些给遗忘了。 想到这里,他扬手拍了拍脑袋,吓了薛若微和秦朔一跳。 秦朗当即解释道:“临行之前,苏先生托我给岳父大人带了一封信,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了那封信。 他翻找了半天,终于在箱底夹层中翻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封好的书信,还好干燥完好,未曾受潮破损。 诸事齐备后,秦朗和薛若微带上刚出炉的点心和书信,一同前往枯溪村。 第313章一纸书信劝仕途 第313章一纸书信劝仕途 他们赶着马车一路风雪漫漫的踏进枯溪村时,虽然还是零零散散的几十户人家,房子依旧破败,可秦朗总觉得眼前的光景和前些天破败模样判若两样。 短短数日,村子一扫往日死气沉沉的颓势。 通过低矮的院墙可以看到不少人家里院落收拾得规整了,靠着墙边柴火码的整整齐齐的。 靠着秦朗的接济和先前自家的存粮,村民们虽然不敢敞开了肚皮吃,但总算能吃个五六分饱。 再加上不少人家都盘了火炕,基本的温饱问题解决了,他们起码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刚进枯溪村,还看见两个村民从山上砍柴回来,见到秦朗他们还热情的打着招呼。 “哟,是秦大人来了,今天又来探望薛先生?” “哎呀,要我说薛先生可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和女婿。” “不光是薛先生有福气,咱们整个枯溪村也有福气,都跟着沾光了。” 秦朗和薛若微常到枯溪村来,虽说不能喊出每个村民的名字,但枯溪村的这些村民都脸熟。 秦朗也笑着回应他们,态度亲和,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薛瑾年家。 二人推开虚掩的薛家院门,院里整洁利落,在墙角处,还堆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禾,跟他们初次来时的萧瑟破败完全不一样。 听到门口有动静,薛瑾年扶着门框走了出来,看到秦朗和薛若微后,他面带微笑: “我在屋里听到动静,就知道是你们来了。 这一路挺冷的吧,快进来屋里坐,屋里烧着暖炕呢。” 秦朗让随从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他和薛若微则径直进了。 秦朗搀扶着薛瑾年叮嘱道:“岳父,您这身子才刚刚有了点起色,受不得风寒,赶紧进屋吧。” 薛瑾年摆了摆手:“已经好多了,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多亏你和若微来得及时,当然也得谢谢余大夫,为了我,让他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千里奔波。我这心里实属过意不去。” 秦朗看了薛瑾年一眼,短短几日调养,他气色确实好了大半,面色不再枯槁,而且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当初余大夫说他半个月就能恢复,看如今这情况,半个月估计也用不了。 秦朗环顾一圈不见薛家两兄弟,随口问道:“岳父,你一人在家,怎么不见两位大舅哥?您身子还在休养,身边总得有人照看才稳妥。” 薛瑾年端起手边热茶浅抿一口,笑意温和:“我身子日渐好转,穿衣吃饭全都能自理,用不着他俩日日守在家里。 他俩跟着村里人外出帮工盘火炕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得知咱们村有盘火炕的手艺,他们的村长连夜上门拜访,说帮忙盘一个火炕可以给三斤糙米,现在活儿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 说完他长叹一声,满心宽慰:“我缠绵病榻多日,也拖累了他们哥俩,现在靠着你们的接济虽说不愁吃喝。 但你们终归是要回去的,他们能习得一门手艺,凭力气挣钱养家,将来的日子也能有个着落,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才算踏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一纸书信劝仕途(第2/2页) 薛若微听到这话心里不好受,赶紧岔开了话题。她打开随身带来的食盒,把各式点心尽数摆上桌:“爹,您尝尝我亲手做的糕饼,全是照着娘亲留下的方子做的,都是您早年爱吃的口味。” 桂花软糕甜香扑鼻,杏仁酥入口酥脆。薛瑾年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咀嚼,一口下去果然是熟悉的味道,他眼眶不自觉慢慢泛红。 薛若微瞧他这样,忍不住问道:“爹可是吃到点心,想起娘亲了?” 薛瑾年慌忙抬手蹭了蹭眼角,嘴硬不肯认:“瞎说,纯粹是糕点味道绝佳,我吃得舒心罢了。 你这手艺不错,算是得到你娘的真传了。” 薛若微知道提起母亲,薛瑾年心里伤感,于是也不再提这茬,父女俩说笑间,薛瑾年已经慢悠悠把各式点心尝了遍。 等他吃饱喝足,秦朗才问道:“岳父,您可还记得苏文彬?” 薛瑾年先是一愣,随即满眼的怀念:“我俩是昔年同窗,怎么会不记得? 我当初在狱中,他是唯一一个来探望过我的人。”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信封,递给了薛瑾年: “前段时间我为了给几个孩子请先生焦头烂额,若微告诉我您昔年有一同窗好友,我便借着岳父的名义,把苏先生请回了家,临来之前他托我捎来一封家书。” 薛瑾年闻言又惊又喜,激动的连忙拆开封笺,信上是老友熟悉的笔墨。 瑾年吾兄亲启: 一别数十载,云山阻隔,音讯难通,日日挂念旧友近况。 忆昔年少同窗,同在寒窗挑灯苦读,春日结伴踏青论诗,秋夜围炉闲谈抱负,彼时你少年登科,才名响彻乡里,我辈一众同窗皆以你为表率,谁不盼你平步青云,身居庙堂? 然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当年科考不慎疏忽避讳,遭小人借机构陷,一纸文书削去功名,流放苦寒北地。 得知消息那日,吾辗转难眠,数次想要动身探望,奈何琐事缠身,屡屡耽搁,时至今日,愧疚难安。听闻你常年卧病,寒门拮据,心中时时牵挂。 现如今我受聘秦家,做秦家子弟蒙师,衣食安稳,生活无忧。机缘巧合结识贤婿秦朗,也算你我二人冥冥之中缘分未尽。 相处日久,我观秦郎胸藏丘壑,见识远超寻常世家子弟,经商处事心思缜密,遇事沉稳有度,实属百年难遇的读书奇才。 眼下四海安定,科举大开,正是寒门英才出头之时。经商虽能积攒金银,终究是末路营生,白白埋没一身天资。 望兄长见信之后,多多规劝秦朗,放下商事杂念,闭门潜心治学,赴科场博取功名。以他禀赋,金榜题名绝非难事,他日身居官位,既能施展胸中抱负,亦可护佑阖家安稳。 纸短情长,寥寥数笔难叙半生惦念,盼兄保重身体,早日康健。 倘得暇手书数行,惠寄回音,余翘首以盼。 老友文彬手书 薛瑾年看完信后感慨万千,又抬眸眼神复杂的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心里咯噔一声,总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第314章来自岳父的劝说 第314章来自岳父的劝说 薛瑾年捏着薄薄的信纸,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秦朗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些许期许,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殷切。 那眼神太过郑重,看得秦朗心底莫名发虚。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了一遍,自打结识苏文彬以来,自己礼数周全,恭恭敬敬,从未有过半分怠慢,经商做事也坦坦荡荡,没道理让这位老先生心存芥蒂啊。 秦朗终究忍不住,轻咳一声主动开口:“岳父,您这般看着我,倒是让我心里没底了。莫非……苏先生信里说了什么,对我有所不满?” 薛瑾年闻言立刻回过神,连忙摇头,将手中信纸轻轻摊开,叹了口气:“你想岔了,文彬对你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是太过看好你。” 说着,他便将信中后半段的内容娓娓道来。 从苏文彬夸赞秦朗心性沉稳、胸有丘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到惋惜他一身天资耗费在商贾小道,再到字字恳切规劝他弃商治学、奔赴科场博取功名,一字一句,尽数转述。 秦朗听到这番话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抹尴尬又无奈的尬笑。 果然!还真是因为这事。 他早就领教过苏文彬的执着。自打这位老先生到他们家教书,隔三差五就要旁敲侧击劝他科举,说尽商贾局限、仕途正道,他每次装傻充愣的婉拒了。 本以为自己态度明确,对方早该作罢,没想到这位老先生竟是不死心,还特意写家书托自己的岳父亲自下场劝说,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拽进科场这条路里。 薛瑾年收起信纸,端直了身子,眼神和语气格外认真:“贤婿,文彬阅人无数,眼光素来精准,他这般评价你,足见你天资绝佳。” “世人皆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经商再红火,终究是市井末业,看似风光,实则无根无凭。” 他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风雪,语气染上几分难以释怀的怅然:“你如今有家有室,有产业家业,看似安稳无忧,可若无身份傍身,终究是浮萍漂泊。遇上有权势、有背景的对手,再多钱财也不堪一击。” 秦朗闻言微微垂眸,轻声推脱:“我知道岳父和苏先生是一片好意。只是我马上到而立之年,早已过了少年启蒙、寒窗苦读的年纪。多年未曾碰过笔墨经书,如今再从头啃圣贤书,怕是为时已晚,白费功夫罢了。” 这是他最顾虑的,自穿越而来他一心搞事业做生意,虽然上辈子他学习也不错,但他也不学这些四书五经,八股取仕的东西,他实在不想再吃读书的苦了。 “这话便是大错特错!” 薛瑾年当即轻轻反驳,语气愈发诚恳,带着毕生的遗憾与执念:“读书治学,从无早晚之说。古有老者暮年登科,大器晚成者比比皆是。” “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便是蒙冤落罪,功名尽毁,终生与科场无缘。 我这两个儿子,心性敦厚踏实,肯吃苦肯出力,学手艺养家没问题,可偏偏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子,对着书本便头昏脑涨,终究撑不起读书人的路子。” “我薛家两代,算是彻底断了仕途念想。可遇见你,见你胸襟眼界远超常人,处事有度、格局不凡,我心底便悄悄存了期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来自岳父的劝说(第2/2页) 若你肯潜心治学,踏入科场,未必不能一朝及第,不仅能成全自身抱负,更能护得全家世代安稳。 贤婿,你就当……圆了我这一生未竟的心愿,如何?”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皆是肺腑,让屋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秦朗看着眼前白发渐生、满目期许的岳父,心头微微动容,一时不知如何推脱。 一旁的薛若微气氛焦灼,生怕父亲太过执着,逼得秦朗为难,连忙上前打圆场。 “爹,您别这般逼迫三郎。如今我们日子安稳富足,家人平安康健,已是天大的福气。 经商也好,治学也罢,只要三郎心安,日子过得踏实,便胜过一切功名利禄,何必非要执着于科场功名呢?” 薛瑾年看着自家闺女维护女婿的模样,心道果然女大不中留,眼底满是惋惜,却也没有再强行劝说。 就在薛若微以为此事会就此揭过时,秦朗却缓缓抬起了头,出声道:“岳父所言有理,这科场……我尽力一试。”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寂静。 薛瑾年猛地一愣,眼底的惋惜瞬间化作难以置信的惊喜,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薛若微也是满脸错愕,怔怔地看着身侧的秦朗,全然没料到他会应下。 没人知道,秦朗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从前他屡屡回绝苏文彬的规劝,是觉得经商自在,无拘无束,没必要挤科场那条独木桥。可此番北地寒城一行,倒是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从前总以为手握产业、坐拥财富,便能立足于世、护佑家人。可真遇上层级碾压、权势压制之时才彻底看清——商人终究是商人。 无权无势,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旁的不说,就连聚源商行的一个小管事都敢仗势欺人,他们虽然没什么损失,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被动吃亏。 钱财可以安身,却无法立命。 想要守住自己打拼下来的家业,护住身边至亲安稳,不被世事强权随意揉搓,唯有自强。 而在这大盛王朝,读书入仕、执掌权柄,便是最硬的靠山,最稳的出路。 短暂的错愕过后,薛瑾年脸上满是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孩子!你能有这般觉悟,实属难得!” 薛若微看着秦朗沉稳的侧脸,虽意外,却也满脸坚定,不管他做何种抉择,她始终满心支持。 一家人又围坐闲谈了许久,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寒风依旧,暮色浓浓。 秦朗见时辰不早,怕再晚了路不好走,便带着薛若微起身告辞。 等马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口,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守在客栈里等候的赵龙、赵虎二人,见秦朗归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兄弟二人脸上满是急切,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躬身行礼,不等秦朗开口询问,便迫不及待地想回禀近几日摸底打探所得的消息。 第315章牙行之选 第315章牙行之选 秦朗扶着薛若微走下马车,待车夫将马车安顿妥当,便抬手示意一旁等候的赵龙、赵虎近前。 他方才在薛家应允科举之事,心中虽有了新的打算,却从未放下北地商行的布局。 钱财是立身根基,仕途是长远靠山,二者从不是取舍关系,而是相辅相成。 北地毗邻漠北,边境贸易油水极厚,同时牵扯各方势力,想要在此站稳脚跟,打通漠北商道是必经之路,而靠谱的牙行,便是打通这条暗道的关键。 赵龙、赵虎二人会意,立刻压低身形,凑到廊下避风处,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这几日我兄弟二人遍历了城内大小十余家牙行,暗中摸排所有私通漠北贸易的门路。 城内敢接漠北生意的牙行大多鱼龙混杂,要么背景不干净,依附本地劣绅,要么手脚不干净,惯会吞货吃利,可信度极低。层层筛选下来,最终筛出三家最稳妥、常年深耕漠北边境贸易的牙行。” 说话的是稳重些的赵虎,他条理清晰,逐一细数摸排详情。 “第一家,是城东的顺安牙行。 这家牙行扎根北地边城二十年,老板姓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早年跟着行商跑遍漠北各部,人脉极广。 他家最大的优势就是门路稳,和漠北数个中小部落常年通商,皮毛、药材、牛羊牲畜的货源最足,货源质量也最稳。 但弊端也十分明显,顺安牙行规矩极死,固守旧例,只做实物现货交易,不接定制、不做囤货,且抽成极高,常年固定抽取三成利,分毫不肯退让。 且周老板为人谨慎古板,从不与陌生商户深交,只做一锤子买卖,很难建立长期深度合作。” 说完第一家,赵龙立刻接上,语速稍快,带着几分急迫: “第二家,是城南的广源牙行。 这家牙行是外来商户开设的,背后靠着关内大商行,财力雄厚,周转能力极强。 他们不缺货源、不缺渠道,最擅长大宗货物转运,能承接大批量的茶叶、粗盐、布匹外运漠北,也能大批量收购漠北的珍稀皮草、矿石。 广源牙行的抽成最为公道,只取一成半,且账期灵活,可赊可欠,对商户极为包容。 不过隐患也大,其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暗中牵扯朝中中间商客,往来人员鱼龙混杂,消息极易外泄。咱们做隐秘贸易,最怕行踪、货单被人拿捏,与他们合作,等同于置身明处,容易被各方势力盯上,风险太高。” 二人一唱一和,说完前两家,最后由赵虎道出最后一家,也是二人斟酌许久、最拿不准的一家。 “第三家,是城西的静和牙行,也是边城最低调的一家边境牙行。 老板是个寡居妇人,姓沈,外人都称沈娘子。这家牙行规模不大,门面简陋,从不张扬,平日里只接零散的边境小单,外人极少关注。 但我们暗中探查得知,静和牙行看似低调,实则暗中垄断了漠北最大的马市私路,最擅长隐秘交易、暗中交割,从不留纸面单据,往来全程人货分离,保密性是全城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牙行之选(第2/2页) 沈娘子为人通透通透,不攀权贵、不探隐私,只专心做买卖,不问商户来历、不问货物流向。 唯一的短板便是体量有限,无法承接超大规模的批量订单,只适合稳步长线、小批量高频次交易,抽成两成,价格中等,不算最贵也不算便宜。” 话音落下,赵龙、赵虎齐齐垂首,静立一旁。 所有打探到的底细、利弊、风险尽数禀报清楚,没有半分隐瞒,剩下的便交由秦朗定夺。 秦朗负手立在原地,眸光微沉。 他如今的处境早已不同往日。先前他只想安稳经商致富,可经此一事,又答应了薛瑾年要科举入仕的诺言,行事布局便要彻底换个思路。 广源牙行背靠朝中势力,看似便利,实则是最大的隐患。他未来要入科场、走仕途,最忌讳与朝堂不明势力牵扯过深,一旦绑定,日后必成把柄,直接排除。 顺安牙行稳则稳矣,却太过死板,抽成高昂且无法长线深耕。他要的不是短期赚一笔快钱,而是一条完全属于自己、可长期掌控、隐秘安全的漠北商道,死板的一锤子买卖,满足不了他的长远布局。 唯独静和牙行,看似体量最小、收益不占优势,却精准契合他当下所有需求。 低调、隐秘、不留痕迹、不探底细。 如今他身在边城,没有根基,最忌讳高调张扬、树大招风。隐秘稳妥的交易方式,能让他在暗中积累漠北贸易的资本与人脉,悄无声息壮大底蕴,不会被本地权贵、官场势力盯上。 思及这里,秦朗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神色笃定: “不必选其余两家,就定城西静和牙行。” 赵龙赵虎对视一眼,立刻躬身应下:“主子英明!” 秦朗侧目看向行事机敏、擅长外联的赵虎,沉声吩咐:“你即刻便暗中遣人去传信,不必露面,只托靠谱中间人传话。 告知沈娘子,我有长期漠北通商的意向,专做布匹、茶叶、香料换皮毛、矿石的生意,想与她当面详谈合作细则。时间由她定,地点随她选,一切遵从她的规矩,只求稳妥隐秘。” 他深知这类隐世做私路生意的人,最看重安全感,姿态放低、尊重对方规矩,方能赢得对方信任。 赵虎领命,神色郑重:“属下明白!今夜便将消息递到,绝不惊动旁人。” “嗯。”秦朗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沉沉夜色,眸底藏着深邃的谋划。 弃商治学是前路坦途,通商漠北是后路根基。 前路求权,后路求财。 权势与财富互为羽翼,这才是他立足大盛王朝,护得阖家安稳、步步登顶的真正底气。 一旁的薛若微静静立在身侧,听得似懂非懂,却从未多问半句,只是默默看着秦朗挺拔沉稳的背影,眼底满是信赖。 寒风依旧凛冽,可这小小的客栈廊下,秦朗已然规划好了往后数年的路。 第316章沈娘子 第316章沈娘子 北地寒城,岁暮风烈,寒气刺骨,寻常街巷皆是霜冷沉沉。 第二天沈娘子依约遣人传信,未露半点踪迹,只定了城西老街一处私密茶楼见面。此地专为隐秘商谈所设,茶楼内设有包间,极为安静,很符合静和牙行低调行事的风格。 屋外寒风凛冽,扑面如刀。秦朗身着厚密深青棉袍,内里衬着薄棉亵衣,领口袖口绒边锁温、束带收身,外面穿着一件灰皮毛领的披风,牢牢挡住凛冽的寒气。 他帽压鬓角,步履沉稳,纵使身处酷寒北风之中,身姿依旧挺拔端正,不见半分缩瑟。 跟他同行的是赵龙、赵虎兄弟二人,虽然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也扛不住北地长期的天寒地冻,两人皆裹紧大氅,在茶楼暗处守岗接应,秦朗自己孤身一人登楼赴约。 阁楼木门厚重,环境雅致,屋内生着炭火,倒是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地浸骨的寒凉。茶楼窗户紧闭,密不透风,一盏琉璃灯昏柔明亮,显得室内更加静谧。 案上热茶氤氲,白汽袅袅。 秦朗推开其中一间雅间,里面静坐的女子,便是静和牙行主事,沈娘子。 她一身加厚布袄,外罩素色锦褂,袖口紧收,利落防寒,头上无半点珠翠装饰。青丝低挽,一支哑光木簪束发,浑身上下不见半点女人家的柔弱,只有有久历商场的清冷沉稳。 沈娘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雅秀丽,眉眼细长沉静,目光看过来时平淡无波,却锐利通透。肌肤是少见日光的冷白,唇线偏冷,自带疏离审慎之气,进退有度,城府深沉。 听见动静,她并未起身,只淡淡开口,不卑不亢,也没有一点客套和热络:“秦东家果然守时,如约而至。” 秦朗反手关门,隔绝外界环境,从容的坐在另一边,唇角噙着分寸适宜的淡笑:“沈娘子守信在先,在下自然无爽约之理。” 二人隔案对坐,没有寒暄虚套,却各自心思暗藏,都是满心的掂量试探,谁也不肯轻易露了底牌。 沈娘子抬手执壶,茶斟七分,规矩周全,一看就是常年行走暗市的老练姿态。 “前日传信,听闻公子欲做漠北长线通商,以中原布匹、茶叶、香料,置换漠北皮毛、矿石?”她抬眸直视,问话直白精准,没一点客套寒暄,“只是边城商户皆逐此利,顺安、广源声势远胜于我静和,秦东家为何独选我?”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实则是在打探秦朗的根基和底细。 秦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缓缓回道:“顺安固守旧例,只做现货一锤买卖,撑不起长线布局;广源牵扯朝中势力,人脉纷乱,风声太露,最易招惹是非祸端。” “不瞒沈娘子,我初至边城,根基尚浅,不求一朝暴利,只求安稳长久。顺安太僵,广源太杂,唯有静和行事隐秘、不问来路、不攀权贵,最合我当下合作。” 沈娘子眸底微起波澜。 她见惯了边城逐利之徒,少有像秦朗这样能看透大行利弊、取舍如此通透之人。沈娘子心底已然对秦朗多了几分重视,面上却依旧清冷,顺势再探,不惜自曝短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沈娘子(第2/2页) “秦东家眼光独到。但我静和体量有限,只做小批量高频交割,接不下大宗囤货,比不得别家牙行的规模。秦东家当真不嫌我格局太小?” 这是劝退,亦是拿捏,逼秦朗交底。 秦朗闻言轻笑一声,神色笃定,应答从容: “北地边城,树大招风。我要的本就不是张扬一时的声势,是无人窥探、稳步扎根的暗路财途。 细水长流,远比昙花一现的暴利稳妥。若是此番咱们能达成合作,往后我所有漠北私贸,可尽数交由沈娘子经手,关内货源源源不断,四季不绝,只求沈娘子能遵守规矩,咱们才能互利长久。” 沈娘子指尖轻蹭杯壁,沉默片刻。 她混迹边境私市好几年,阅人无数,最懂人心贪念。秦朗能舍却眼前巨利、谋求长远安稳,这份心性格局,便远超寻常商贾。 沈娘子心里的防备顿时松弛了不少,不过她依旧追问道:“秦东家布局长远,只是商场风险难测。你又初来乍到,无根无凭,如何保证货源不断、行事无虞,不会牵连我静和基业?” 秦朗字字清晰,落地有声:“货源渠道我自有把握,不受边城局势、风雪时节掣肘。至于安稳,沈娘子大可放心。” “我只经商牟利,不涉纷争、不攀权贵。往后所有生意干系、货路来由,皆由我一人承担。你我交易不留单据、不露踪迹,人货分离、全程隐秘。各守规矩,互不拖累。” 这番话,句句踩中沈娘子立身暗市的底线。 她终于彻底放下试探,清冷眉眼间满是认可,缓缓颔首:“秦东家通透稳妥,值得合作。这笔生意,我静和接了。” 秦朗神色淡然,并没有露出狂喜,只微微颔首:“多谢沈娘子成全。” 既然已经达成合作,沈娘子不再藏着掖着,坦然亮出自己的底牌: “我静和垄断漠北私马市场多年,与边境七大中小部落皆有隐秘交情,私路畅通,关卡无阻。” “往后秦东家货物出关、异地交割、皮毛矿石议价,我皆可为你牵线搭桥。旁人拿不到的底价、走不通的密道,我都能代为办妥。” 末了,她补充了最后的规矩:“唯有一条,你我合作只论生意、不问私底。秦东家不可借我人脉结党、不可用我通路涉险害人。安稳通商,方能长久。” “理应如此。”秦朗坦然应下。 两人经过几番明里暗里的试探,终究敲定互利盟约。 沈娘子手握漠北私路人脉,却稳定中原货源;秦朗有工坊,手握长线货源,缺隐秘安全的边境商道。二人互补长短、也算彼此成就。 两人既然谈妥,就约定了交付第一批货物的时间,至于地点,沈娘子说再另行告知。 秦朗对此表示无异议。 第317章三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第317章三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和沈娘子谈妥合作,秦朗悬着的心也算彻底落地。 他来北地一共就两个目的,一个是寻找薛瑾年,另外一个就是出售手里的货物,赚一笔大钱。 现在薛瑾年找到了,而且身子没什么大碍。他手里的粮食也已经全部出售了,手里还剩下这十几车贵重物品。 等这些东西全部出售出去,北地这一趟的差事就算了了。 他们离开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家里怎么样?二姐和老五能不能打理好家里的工坊。 秦朋和陈素娘有没有作妖,他们能不能扛得住这两人的算计。 不过他人远在北地,就算有什么事儿也是鞭长莫及,多思无益,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出售手里的货物,早点回家。 秦朗拱手告别了沈娘子,迈步走出茶楼。守在巷口的赵龙、赵虎立刻迎上前来,见他神情舒展,便知事情办得顺利。 “主子,事情都谈妥了?”赵虎压低声音问道。 “成了”秦朗微微颔首,然后有吩咐道,“回风雪居,他们应该等着急了。” 果然刚进客栈的大门,薛若微和秦朔就快步迎了上来。 薛若微目光先落在秦朗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安然无事,眉眼间的担忧才散去了大半。 他们在北地人生地不熟,没有半点根基,尤其是这北地鱼龙混杂,商行纷乱。 这些日子,她看秦朗日日筹谋布局、处处谨慎,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心中始终提着一颗心。哪怕秦朗从未将难处挂在嘴边,她也清楚,这般隐秘的生意,若是出一点差错怕都是大麻烦。 薛若微不在乎那些货物能不能顺利出手,她只关心秦朗的安危。 秦朗在,便是她和女儿们的依靠,便是一切,秦朗不在,她要再多的钱财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等薛若微开口,一旁的秦朔就等不及了,往前凑了两步,脑袋凑得极近,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哥,这回生意谈的怎么样?那沈娘子难不难打交道?有没有故意压价?你们定好长期合作了吗?通路到底稳不稳啊?她一个女人家,可不可靠? 我听说这做生意的女人最会骗人了,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 一旁的薛若微听到这话还未完全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秦朔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吵得人耳朵发涨,秦朗一时都不知道该先接哪一句。他抬手虚挡了一下,无奈笑道:“急什么,你不能一桩一桩问。” “我能不急吗?”秦朔搓着手,压低声音,“咱们带着这么多货待在北地,人生地不熟的,我这心里一直打鼓呢。” 秦朗看着他期盼的模样,放缓了语气:“放心吧,合作都敲定了,商路也打通了。这静和商行只是低调,背地里的实力不比另外两家差。 等这批货全部交割完毕,账目理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动身回家了。” “回家?!” 秦朔眼睛猛地一亮,当场就乐开了花,整个人精神头瞬间拉满,马屁张口就来:“我就知道三哥出手准没问题!不管多棘手的人和事,到你这儿全都能摆平!” 他越说越起劲,拍着胸脯啧啧赞叹:“那沈娘子也算有眼光,能跟咱们搭伙做生意,是她占了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三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第2/2页) 北地这个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等做完这笔交易,咱们再不用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想想在家的日子我觉得都舒坦!” 秦朗被他夸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少耍嘴皮子,你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发的像老五了。” 秦朔嘿嘿一笑,半点不收敛,依旧嬉皮笑脸:“老五油嘴滑舌,那是因为有都是你惯的。 你看他以前不也端着吗,还时不时的对你说教两句。 有哥哥可以依靠,谁愿意一天到晚耷拉个脸,装深沉。 我这些可都是心里话,同样都是弟弟,三哥你可不能只偏心老五!” 秦朗一时语塞,该说不说秦朔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秦朝确实对他说教过,嫌弃他脾气太软,为人太憨。 薛若微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俩打闹,唇角噙着浅笑,连日来紧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众人安心等候消息。没几日,沈娘子那边便遣人传来口信,定下首次交易。 秦朗安排赵虎带着镖师、家丁,押送三车茶叶前去交割,自己留在客栈并未出面。 不过半日功夫,外出的队伍便返程归来。 十几车各式皮毛满满当当停在院中,黑狐皮、雪貂皮、狼皮、羊皮堆得如同小山,皮毛油亮厚实,品相上等。 秦朔闻声跑出来,一看见满院货物,当场惊得瞪大了眼睛,几步冲到货堆旁,伸手抓起一张狐皮来回翻看,咋舌连连。 他转头看向廊下的秦朗,一脸难以置信:“三哥,你快看!三车茶叶,换回来这么多皮子?” “瞧见了。”秦朗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勾起。 “这也太划算了吧!”秦朔围着车子转来转去,越看越兴奋,“我原先还以为顶多换个两三车,好家伙,直接翻了好几倍!漠北那边难道就缺茶叶缺成这样?拿宝贝皮毛换咱们的干茶叶?” “两地物产不同,物以稀为贵,北京没有茶树,对他们来说茶叶自然是好东西。”秦朗淡淡解释。 “我算是彻底开眼界了。”秦朔一拍大腿,乐呵呵道,“怪不得你执意要做以货易货,这边境生意,果然是赚钱的好门路!跟着三哥做生意,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说着又凑到秦朗跟前,一脸讨好:“三哥,这批皮毛运回去,铁定能卖个好价钱吧?等下次外来北地,你记得千万带上我。” 秦朗瞥了他一眼:“这批货物还没出手,就想着下一回了,老四,太贪心了可不好。 眼下先把货物清点妥当,后面还有几批交易要做,别光顾着好高骛远,做事上心些。” “晓得晓得!”秦朔连连应声,干劲十足地招呼人手清点货物,嘴上还不停念叨,“清点货物的时候都仔细了点,千万不要漏了,咱们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 等做完这桩买卖,四爷我给你们发赏钱。” 院内人闻声赶紧应下,干劲十足,等最后一笔生意做完,他们归乡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 第318章上进的秦老太太 第318章上进的秦老太太 接连几日,沈娘子按部就班安排交易,地点、时辰每次都刻意调换,行踪做得极为隐秘。 秦朗瞧在眼里,并未感到不高兴,反而觉得踏实。边境地界鱼龙混杂,行事谨慎本就是自保之道,对方越是稳妥,这门长久生意便越能长久做下去,他半点也不催,只安心等着。 手头货物分批交割,流程顺畅无比,余下的货品不过是早晚出清的事。 闲下来的秦朗也没有旁的事情,经常趁着交易的间隙,带着秦朔与萧承煜上街闲逛。 城中街巷商铺不多,售卖的多是北地独有的物件,皮毛饰物、手工木玩和、特色。 秦朗便打算趁这机会,给家中几个孩子挑些新奇玩意儿当礼物。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各色小物件上流连,然后拿起一根雕花木簪子瞧了瞧,笑着说道: “大丫已经是大姑娘了,小姑娘家家的,正是爱美的年纪,这支雕花木簪做的很精致,想必她会喜欢。 二丫活泼好动,这个皮质挂件想必合她心意;还有三丫个四丫,他俩年纪小点,就选个圆滚滚的毛绒玩偶……” 秦朔听到秦朗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几个侄女的爱好,在一旁调侃道:“那几个丫头可真有福,三哥对她们那样好。” 秦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自然,她们可是我闺女,我不对她们好对谁好。 老四,你也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建议你也给弟妹和孩子买点东西,毕竟是你的一番心意,她们知道你在外奔波还想着他们,肯定会高兴的。” 秦朔听到这话心中意动,点了点头,也开始认真的挑选起来礼物。 一旁的萧承煜满脸的羡慕,这种普通人家的亲情,正是皇家最缺的东西,他大概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秦朗看了萧承煜一眼又挑了一个打磨精致的狼牙,对着他招招手,然后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狼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听说狼牙能辟邪,爹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萧承煜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狼牙,突然就红了眼眶。 这种他梦里都渴求的亲情,他还是得到了,虽然这个“爹”他是硬赖上的,也有可能很短暂,但毕竟拥有过,他该珍惜当下的时光。 萧承煜嘴角扯起一抹真诚的笑:“谢谢爹,这狼牙我很喜欢。” 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秦朔,眼珠子转了转,甜甜的笑道:“四叔,你这趟也赚了不少银子,你也给我买个礼物吧。” 秦安是三哥的养子,他都开口了,秦朔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你喜欢什么随便挑,四叔付银子。” 秦朗深深的看了萧承煜一眼,没再说话。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章南县石坳村,秦家大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日头高悬,书房内书声琅琅,苏文彬正坐于案前授课。 秦家几位姑娘端坐席前,执笔练字、静心听讲,个个身姿端正,学得格外投入。 苏文彬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满是欣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上进的秦老太太(第2/2页) 当初秦朗临行前特意嘱咐过他,不必守着老旧的女戒女则,多教些史书杂记、世情见闻,拓宽孩子们的眼界。苏文彬本就开明,自然一一照做。在他看来,女子亦该胸有丘壑,眼界开阔才是立身根本。 这间课堂里,除了几位姑娘,还有一位特殊的学生——秦老太太。 自打秦朗一行人远赴北地,老太太便日日准时过来,嘴上说是监督孙女们的课业,实则天天赖在课堂里旁听。苏文彬心知她闲来无事,也乐得添个人气,从未出言阻拦。 只是这位“高龄学子”实在不给力。方才还强撑着眼皮听了片刻,随着讲书声缓缓响起,秦老太太的脑袋便一点一点往下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没多时便歪在椅背上,昏昏沉沉打起了盹,轻微的鼾声在安静的屋内隐约响起。 苏文彬无奈摇了摇头,索性停了讲课,笑着示意姑娘们暂且休息。 周遭动静一响,秦老太太猛地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慌忙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满是懊恼:“唉,我怎么又睡着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她抬手摩挲着腕上沉甸甸的大金镯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又清醒了几分。心里头开始惦念起远在北地的儿子。那边天寒地冻的,也不知老三老四这一路是否平安?能不能扛住严寒? 转念又想起临走前秦朗许诺的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老三可说了,回来要给她捎一只翡翠镯子,听说那翡翠温润透亮,价值可比金镯子高出不少。到时候戴在手上,那才叫体面。 可念头一转,兴致又淡了几分。往日里她最爱戴着金镯子在村里显摆,个个都围着夸赞她福气好,养了个能干的好儿子。可同样的奉承话听得多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再显摆也没多大意思。 如今她家老三不仅生意越做越大,还谋了个九品官职,虽然官小了些,但她好歹也算官家老太太。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在他们家工坊做工,本就捧着她、敬着她,再怎么炫耀也显不出本事。 秦老太太心里的小算盘打的是啪啪响:人总得往高处走。万一将来老三官阶再往上提一提,往后免不了要结识城中其他官家眷属。到时候一群老太君坐在一起说话,就她大字不识一个,岂不是要被人暗地里笑话? 思来想去,她这才下定决心厚着脸皮来课堂听课。不求满腹经纶,好歹识几个字,懂些礼数见闻,日后出门应酬也不至于露怯。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每日清晨她都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赶来。可只要苏先生一开讲,那些文绉绉的字句钻进耳朵里,脑袋便开始昏昏沉沉的犯困。 几位姑娘看着秦老太太来回变换的神色,一副懊恼的模样,都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秦老太太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挺直腰板,试图找回几分精气神,心里却暗自叫苦:念书这活儿,可比在家晒太阳、唠家常累多喽! 她这真是自讨苦吃,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这份罪。 真是造孽哦! 第319章大伯一家又上门 第319章大伯一家又上门 就在这时,学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秦朝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 他先是左右扫了一圈,确定苏先生已经暂停授课,不会打扰到孩子们学习,这才放心大胆地抬脚走进屋内。 一进门,目光就精准落在了秦二丫身上,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讪讪的笑意,快步走到她的桌前。 “舒云,你先歇一歇,帮五叔个忙。”秦朝将怀里沉甸甸的账本一股脑放在桌面上。 “这是工坊这个月往来的账目,自打三哥走后,我每日里一有空就坐下来核对,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算了三四遍,可偏偏有几笔出入的银钱怎么都对不上数,五叔只能来麻烦你了。” 秦舒云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刚想笑着应声,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一旁的秦老太太眉头狠狠一拧,满脸写着嫌弃,开口就数落起来。 “你瞧瞧你这副模样,真是越大越不成器!你三哥远赴北地做生意,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把家里偌大的工坊全权托付给你照看。 结果倒好,工坊管了这么久,连几本账本都算不明白,反倒厚着脸皮跑到学堂里,来麻烦还在读书的小姑娘。传出去外人听了,还以为咱们秦家连个管账的人都找不出来,成什么体统!” 老太太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可秦朝对此却半点不觉得羞愧,脸上依旧挂着坦然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反驳: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三哥说了术业有专攻,我天生就对这些数字账目不敏感,硬撑着也只是白费功夫。 再说了,咱们家里这几个丫头里,就属舒云算数最好,心思也细,三哥在家的时候,便常常让舒云和舒晚帮忙打理工坊账目,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我主动来找孩子们帮忙,不是偷懒耍滑,而是不敢马虎。 工坊每日进进出出的银钱货物可不是小数目,账目一旦出现差错,小则亏了本钱,大则乱了整个工坊的运转。 我若是碍于面子,硬着头皮自己瞎算,最后出了纰漏,那才是真的辜负了三哥的托付。” 这番有理有据的话,直接把秦老太太堵得哑口无言。她心里暗自气恼:这个臭小子,本事没见长,顶嘴狡辩的功夫倒是一日胜过一日! 可气归气,老太太心里也明白,秦朝说的全是实话。他虽然算不上精明能干,但对秦朗比对她这个亲娘都敬重。如今秦家的工坊是全家生计的根本,账目清晰是头等大事儿。较真一点总比敷衍了事要强。 想到这里,老太太胸腔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冷哼一声,不再继续数落他,只是别过脸,重新靠在椅背上,一副懒得再多管闲事的模样。 秦舒云见秦老太太不再说话,连忙上前解围:“五叔不必着急,账目繁多,一时算不对也是常事。 只是眼下我还在上课。你先把账本留在这里,等下了学堂,我和舒晚姐一起帮你仔细捋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大伯一家又上门(第2/2页) “那就多谢你们两个丫头了。”秦朝闻言大喜,连连拱手道谢。 交代妥当之后,秦朝转身准备离开学堂,回工坊继续忙活。谁料他脚步刚迈到门口,秦一便便跑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屋内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秦舒月身上:“大姑娘,大爷一家子又来了。” 听到“大爷”二字,秦大丫脸上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眉宇间染上一层冷意。 大伯一家屡次上门滋事,爹离家前便特意叮嘱过家中众人,不许再接待这一房人。平日里对方偶尔上门纠缠,都被下人直接拦在了门外。 她面色一沉,语气冷淡地吩咐道:“此前我便再三交代过,不必理会他们。若是再来纠缠,直接将人赶出去便是!” 秦一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左右张望了一番,又偷偷看向端坐一旁的秦老太太,压低声音补充道: “大姑娘,这次不一样。他们点名要拜见老太太,就连老太爷也跟着一同过来了,一行人就守在大门外,看样子不见到人是不肯走的。” “哦?居然还找上我了?” 秦老太太原本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她猛地直起身子,抬手下意识地摩挲起手腕上那只分量十足的大金镯子。 自打秦朗一行人去了北地,她每日的日子便过得单调乏味。 原本想着趁着儿子出息、来学堂旁听读书识字,将来也免得被人笑话目不识丁。可偏偏她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只要苏先生一开口讲课,她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自觉失了面子的秦老太太正愁一肚子闷气无处排解,如今老大一家主动登门,这不分明是送上门来解闷的。 她一拍大腿,利落起身,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精气神瞬间拉满: “行啊,既然特意指名道姓要见我,那我便出去会一会。我倒要好好看看,他们今天又想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说罢,她抬脚麻利的就往门外走,丝毫不见平日里课堂上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俨然一副随时准备干仗的架势。 几位姑娘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大伯一家向来贪心难缠,如今连爷爷都跟着一起来了,想来必定是又打起了什么歪主意。 “走,咱们也去看看。” 秦舒月发话了,其他人也跟着浩浩荡荡的往大门口走去。 秦朝也硬生生的转了个弯,生怕几个侄女吃了亏。苏文彬放下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走到窗边,朝着院门的方向望去。 秦老太太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双手往腰间一叉,目光冷冷地看向门外一行人。阳光洒在她腕间的金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门外的说话声陡然停了下来,院内外两两相对,气氛瞬间凝滞。 第320章威风的秦老太 第320章威风的秦老太 秦家大门之外,一行人站得满满当当,声势看着不小。 为首的正是秦朋与陈素娘夫妻俩,二人身后杵着面色沉郁的秦老爷子,就连刘巧娘也跟在侧旁。 而秦老太太身后,院里的人陆续赶到。 秦舒月带着几位妹妹快步走到老太太身侧,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紧随其后的秦朝步子匆匆,护在几个侄女前头,脸上没了方才对账目的温和,满眼都是戒备。 一时间,院门内外泾渭分明,两边人遥遥对峙,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秦老太太双手叉腰,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门外众人,满脸的不耐与愠怒。 秦朋见状,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算计,堆起刻意的笑,弯腰拱手:“娘。” 身侧的陈素娘也跟着陪着笑脸:“娘,我们总算见到您了。” 两人态度看着恭顺,眼底的急切与试探却藏不住。 秦老太太半点情面都不给,眼皮一翻,满脸的不耐烦:“别跟我来这些虚的!方才秦一说,你们指名道姓要见我?有话就直说,有屁快放!别成天堵着别人家大门,阴魂不散,看着就让人糟心!” 直白刻薄的话堵得秦朋脸上的笑容一僵,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不自在:“娘,您这话说的。我们也是许久没见您和三弟了,心里挂念。近日村里人都在议论,说三弟出了远门,多日不归。” 话音一顿,他眼神灼灼地盯着院内:“我们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不知三弟此番究竟去往何处?何时才能归来?家里偌大的工坊、一大家子老小,可都等着他主持大局呢。” 陈素娘立刻接话附和,话里话外全是试探:“是啊娘!三弟走得仓促,连句交代都没有,我们做大哥大嫂的,心里实在记挂。再说外头风言风语多,我们也好知晓去处,替家里遮掩一二,免得旁人胡乱揣测。” 夫妻俩一唱一和,句句都在套秦朗的行踪,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谁都清楚,秦朗如今是秦家最有本事、最能挣钱的人。他骤然离家,杳无音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这偌大的家业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秦老太太心里透亮,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龌龊心思,当即冷笑出声。 “挂念?我看你们是挂念着家里的工坊和老三挣下的家业吧!” 她摸了摸手上的大金镯子,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更盛:“老三出门做事,自有他的章法。他去哪里、做什么,何须跟你们报备? 况且咱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日子,老三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操心!” 一番话怼得秦朋和陈素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语塞。 两人不死心,还想再说什么,一旁沉默的刘巧娘却忽然抬起头,故作亲昵的说道: “姑姑,表哥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三弟此番远行,偌大的工坊无人主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都是骨肉至亲,知晓了三弟的去处,万一家里有急事,也好及时联络三弟,总比这样不明不白的等着要强。” 她看似关心秦朗,却字字句句却都在帮腔撺掇。 刘巧娘心里算盘打的也是噼啪响,她身为秦朋的妾室,平日里还要看陈素娘的脸色。若是能借着这次的事,帮秦朋拿捏住秦朗的把柄、沾些好处,日后她的日子,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不愁没有依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威风的秦老太(第2/2页) 可她这话一出,直接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忌讳。 刘巧娘原是她娘家侄女,虽然长得丑了些,但好歹也是清白的大姑娘,可她不安分,自降身价爬老大的床给他做了妾室。 秦老太太早已跟娘家断绝了关系,可刘巧娘是她娘家侄女儿这事终归抹不掉。 村里人虽然不敢当面说,估计背地里也没少嘲笑她有这么个侄女。 而且区区一个妾室,也敢跨着房头、越着身份来插嘴主家的事? 秦老太太当即眼眉一竖,厉声呵斥:“你闭嘴吧!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长辈跟前,也有你插嘴逞能的份?连一点尊卑规矩都不懂!” 刘巧娘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难堪得无地自容。 一旁的秦舒月见状,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大伯母,规矩二字,乃是立身根本。寻常大户人家,妾室终生只能随主依附,不许干预家事,不许当众置喙长辈、正房的言谈。” “安分守己,闭门谨守本分,才是妾室该做的事。这般随意出头、越俎代庖,传出去不仅惹人笑话,更是坏了家里的规矩体面。” 这番话温和却凌厉,刘巧娘脸上血色尽褪,羞得浑身发僵,再也不敢抬眼多说一个字。 立在一旁的陈素娘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她早就恨透了刘巧娘,她仗着比自己年轻几岁,平日里总在秦朋面前献殷勤,暗地里还敢跟她这个正室较劲,时常给她添堵。 今日听了秦大丫的话才知道在大户人家妾室卑微的很,她还是对刘巧娘太宽容了。 院内众人气势逼人,秦朋几人落入下风。 一直沉默的秦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迈出一步,苍老的目光扫过秦老太太和几个孙女,厉声呵斥: “够了!” “分家归分家,血脉归血脉!老三是我亲儿子,我是他亲爹!天底下哪有儿子远行,生父不知去向的道理?” “老婆子,今日我不问旁人,只问你,秦朗到底去了哪里?” 秦老爷子自认占尽情理,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可秦老太太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还没到眼花耳聋的地步。 你这老头子,你如今想起你是老三的亲爹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早就劝过你,都是儿子,要一样的看待。 可你一门心思的都在老大和孙子身上,成日里想着当官发财,做老太爷,如今这梦大概是做不成了。 眼下老三出息了,挣下家业撑起门户了,你倒跑来摆起亲爹的架子了!” 秦老太太教训秦老爷子一脸的大义凛然,她大概是忘了她自己当初也是偏心的。 秦老太太缓了缓,继续说道: “老三和老大早就分了家,你选了老大,我跟了老三,他去了哪里,做什么营生,啥时候回来,跟你们可没一点关系! 你们这般步步紧逼,哪里是挂念老三?分明是见老三外出做生意,存了眼红的歹心思,想来打探虚实、伺机占便宜!” “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谁都休想从我这里套走半句消息!” 秦老太太一番怒骂,毫不留情,极尽威风。 第321章秦老爷子要休妻? 第321章秦老爷子要休妻? 秦老爷子被怼得满脸铁青,胸口剧烈起起伏。 他死死盯着秦老太太,只觉得这老太婆自从分了家后越发蛮横泼辣,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周围邻居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巷口指指点点,更让秦老爷子脸上挂不住。 秦朋见秦老爷子被气的不轻,说话的态度也硬了几分:“娘,话可不能说得这般难听。我们就是想问问三弟的去向,怎就成了存心占便宜?分家归分家,血脉亲情哪是说断就断的?” “亲情?”秦老太太挑眉,冷笑连连,“老大,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行了,你也别跟我讲什么骨肉亲情,太虚伪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陈素娘也不装了,直接反驳道:“娘这话就不对了。当初分家,可是老三提出来的,他还用一张没用的破秘方糊弄我们呢,我们都没说什么。 如今他出门做生意,音讯全无,我们身为至亲,过问一二也是情理之中。莫不是三弟在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营生或者去了什么凶险的地方?” 这话一出秦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嫂慎言!我三哥行事光明磊落,走的是正经商路,你休要在这里胡乱嚼舌根,败坏他的名声。 你若再胡说八道,我只好去请村长了。”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五弟何必动怒?”陈素娘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既然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连去处都不肯明说?难不成心里真有鬼?” 躲在秦朋身后的刘巧娘,也想开口帮腔,可是看到秦老太太和秦大丫的目光,她又激灵的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嘴闭上了。 秦老爷子缓过一口气,重重哼了一声“够了!不必再做这些口舌之争!” 他抬眼看向秦老太太,摆出十足的大家长派头:“我是秦朗的亲爹,他去了哪里,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没有资格过问?今日你若是执意不肯说,那便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人,没有秦家列祖列宗! 信不信我休了你!” 秦老爷子也是气急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秦老太太差点被他的话气笑,若是年轻的时候秦老爷子说这话她肯定害怕,但是现在她巴不得呢。 “哟,那感情好,我正想跟你和离呢,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拎不清的老东西,谁愿意跟你过?” “我们家老三如今出息的很,我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你若真休了我,我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你若是真心挂念老三,便回去安分等着,若是只想打探消息捞好处,那趁早死了这条心!” 巷口围观的邻里听得真切,纷纷低声议论。众人都都知道往日里秦家大房和三房的嫌隙。 他们本来就偏向秦朗,更何况如今秦朗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村里大多数人也都受过秦朗的恩惠。 不少人开始指责起了秦老爷子和秦朋。 秦朋见状,知道硬逼下去讨不到半点便宜,他眼珠转了转,换了一副嘴里: “娘,我们也并非强人所难。只是工坊里诸多事务都仰仗三弟主持,如今他不在,我们也是忧心工坊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秦老爷子要休妻?(第2/2页) 不如这样,若是三弟在外有什么营生,人手不足、需要搭伙,或是有什么好门路,也别忘了自家人才是。”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暴露了想分一杯羹的心思。 秦舒云站在姐姐身侧,一直安静的听着,此刻闻言轻声开口:“大伯说笑了。工坊之事,二姑和五叔一直在悉心照看,不必劳烦大伯操心。至于外头的营生,我爹自有安排,您还是管好自家的事儿吧。” 她年纪虽小,说话却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几句话就堵死了秦朋的话头。 陈素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秦老爷子抬手拦住。老爷子心知今日是问不出半句实话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家颜面扫地。他深深看了一眼院内众人,目光在秦老太太身上停留许久,满是愠怒与不满。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执意不肯说实话,我也不再多问,我倒要看看老三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罢,他转身便往巷口走,秦朋与陈素娘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本想着借着秦老爷子的名头逼问出秦朗的去向,趁机捞些好处,没成想秦老太太油盐不进,秦朗家的几个丫头也是伶牙俐齿,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 临走前,陈素娘狠狠瞪了院内一眼。 刘巧娘见状也灰溜溜的跟着走了。 秦老太太则在身后高声喊道:“老头子,你刚刚说的休书可别忘了,写好了记得让人给我送过来,我跟你过了大半辈子了,你无情,我不能无意。 家里的那堆破烂就留给你了,我一文钱的东西都不要。” 秦老爷子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他刚刚说的不过是气话,这死老婆的当真不想跟他过。 围观的村民见状都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头一回见到因为儿子分家闹到老两口要和离的地步。 不过秦朋一家子走了,也没热闹可看了,村民们也都渐渐散去。 秦朝看着秦朋几人的背影,皱着眉叹道:“大哥大嫂的嘴脸可真难看,三哥才走多久,就追着打探行踪,分明是没安好心。” 秦大丫面色依旧清冷,沉声道:“往后他们再来纠缠,不必多费口舌,直接拦在门外便是。今日有奶奶出面周旋,若是次次都这般闹上门来,终归扰了家里的安稳。” 秦二丫则笑着说道:“还是奶奶威武,您刚刚的做派太有老太君的范了,怪不的爹走之前让我们听您的话。”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虽然余气未消,但眼角却带着一丝笑意:“哼,一群见利忘义的货色,想占你爹的便宜,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你们也都放宽心,有我在,他们谁也讨不了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众孙女,语气缓和:“行了,外头的事暂且了了。你们方才还在学堂读书,别因这些闲杂人等误了课业,让苏先生等急了,都回去吧。” 秦老太太又看了一眼秦家老宅的方向,知道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只祈祷着秦朗能快点回来。 第322章学堂闲话 第322章学堂闲话 秦家几姐妹收拾好情绪,跟着秦舒月并肩往学堂走去。 刚刚和秦朋一家子在门口的那番争执扰得他们心头乱糟糟的,就算他们再沉稳,终究是年纪小了些。几个小姑娘脚步都比往日沉了几分。 秦舒晚忍不住抱怨道:“外祖父真是太偏心了,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他要偏帮大舅舅,难道三舅舅就不是他的儿子吗?” 秦舒晚来的晚,对于秦家以前的事情虽然听说过一点,但这阵仗还真是头一回见。 秦舒云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忿:“我爷爷一向如此,自打我们记事起,他就一直偏心大伯一家,因为我娘一连生了我们姐妹五个,不能为秦家传宗接代,在他心里我们五个加起来也比不上秦旺一根头发丝。” 秦舒晚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这种境遇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当初在赵家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秦舒月见两个妹妹开始伤感了起来,便劝道:“你们也不必觉得难过,这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他不待见咱们,咱们也不见得喜欢他。 左右现在是分了家的,他也碍不了咱们什么事儿。 只要等爹回来了,他们就不敢那么嚣张了。 你们也莫要妄自菲薄,爹说了,我们读书明理,持家守礼,能撑起家中安稳,便是莫大本事。” 秦舒云和秦舒晚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点了点头。 学堂里,苏文彬正坐在案前整理书卷,见她们一行人回来,抬眼瞧了瞧众人神色,眼底掠过几分关切,放下手中纸笔轻声问道:“方才院外闹得沸沸扬扬,可是你大伯他们一加又闹上了?你们都没事吧?” 秦舒月上前福了一礼,语气从容:“劳苏先生挂心,不过是家中长辈起了几句口角,如今已然妥善解决,我们都无碍。” 苏文彬闻言松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长长叹了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虑:“唉,也是意料之中。你父亲出门远行许久,音讯寥寥,你大伯那边本就心思活络,如今见家中主事的人不在,自然便按捺不住了。” 苏文彬如今算是客居秦家,这是秦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插手。 若是秦朗在,秦朋一家子可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登门闹事。 思及此处,他目光望向窗外,低声自语:“也不知他们一行人在北上是否顺利,能不能寻到薛兄,更不知薛兄如今身子究竟如何……” 话音刚落,年纪稍小的秦舒瑶忍不住抿着嘴走上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想念,脆生生开口:“苏先生,您说我爹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我好想他们。” 她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往日里我爹在家,大伯一家从不敢这般上门找茬,如今爹娘不在,他们便专挑我们几个孩子为难,他们就是觉得我们年龄小,好欺负。” 秦舒瑶年纪不大,心思却透亮,一番话说得直白又真切。其余几个姐妹闻言,也纷纷低下头,眉眼间皆是浓浓的思念,学堂里一时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学堂闲话(第2/2页) 苏文彬看着这群眼巴巴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他远在故土,同样不清楚北地的情形,可看着孩子们失落的模样,也只能温声安抚:“你们别忧心,你们爹是个有本事的,他此次北行也做了十足的准备,想来用不了多久,你们爹娘就会平安归来的。” 几人正说着话,秦老太太步子不疾不徐地跨进门来,方才那一肚子火气还没散尽,刚巧听见众人的对话,当即重重哼了一声,打断了话头。 “苏先生也不必费心宽慰这群丫头片子。”她往门边一站,语气里满是怨气,“我那好儿子出门这么久,连半封家书都不见寄回来,怕是早把家里的老娘、闺女抛到九霄云外去咯!” “我看呐,他心里头就只惦记着他那岳父,为了个外人,千里迢迢跑去北地奔波,连自家都顾不上了! 还有老四那个混账玩意儿,都入赘到赵家了,还一天到晚的瞎折腾。 那赵家也算是富商,又不缺吃少穿,他自己一天天的这么上进,当初入赘还有什么意义? 他要是早这么努力,几个媳妇娶不回来,还用得着去当上门女婿,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秦老太太越说越气,嗓门也不自觉拔高,在她的口中,秦朗和秦朔活脱脱的就是两个忤逆不孝的玩意儿。 苏文彬顿时有些尴尬,只能干笑着陪在一旁,连连点头,半句都不敢接话。秦舒月姐妹几个更是默契地低下头,各自拿起书卷佯装看书,全当没听见这番牢骚。 偌大的学堂里,就只剩秦老太太一人絮絮叨叨,唱着独角戏。 念叨了许久,见没人搭腔,秦老太太也觉得索然无味,撇了撇嘴:“罢了罢了,我说着也没劲。这课我便不上了,出去村里转转。要是整日闷在家里,指不定外头又要编排些什么闲言碎语。”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她便转身晃悠着步子,慢悠悠走出了学堂。 学堂内终于恢复了清静,苏文彬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书卷,课堂也渐渐恢复了如常的秩序。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地寒城。 秦朗与沈娘子接连完成了好几批货物交易,手头的货品渐渐清点完毕,眼下就只剩最后一批重头货物尚未出手。 这几日他一直按着沈娘子的吩咐静心等候,对方传了话来,近日便会派人前来接洽,敲定最后这笔买卖。 客栈的房间里,秦朔一边清点账册,一边笑道:“三哥,如今就差这最后一笔买卖了,咱们也算熬出头啦。就等沈娘子那边的消息了,等交易完成,咱们就能收拾行囊往回赶咯。” 秦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也带着牵挂:“我也盼着早点交易完,咱们出来多日也不知家里是否安稳。我家几个丫头有没有受委屈。” 二人闲谈间,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第323章麻烦事 第323章麻烦事 秦朔听见门外的动静,脚步轻快地走到门边,伸手打开房门。 见站在门外的是赵虎,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 “是赵虎啊,外面冷,快进屋说话,可是沈娘子那边传信来了?”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是不是最后一批货的交易敲定时辰了?这下可算熬到头,等这笔买卖做完,咱们就能收拾行囊回家了。” 然而赵虎脸上半点笑意也没有,眉宇间反倒带着些忧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四爷,不是交易的事,是出了桩麻烦事。” 一听说出了桩麻烦事儿,秦朔心头一紧,他们在寒城这么多天一直都挺顺利的,虽然偶有小插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现在赵虎却这么郑重,看来这麻烦可不小。 赵虎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主子和四爷还记得先前咱们一行人刚到寒城时,在客栈里非要强收保护费的那个李光头吗,他今日从大牢里被放出来了。” “什么?!”秦朔一脸的不敢置信。 愣神不过片刻,一股火气当即冲上头顶,他在屋内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嗓门也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那李光头在街面上横行霸道,勒索往来客商,作恶也不是一两回了,前后算下来被关进去才多长时间,衙门怎么能说放就放?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徇私舞弊!” “当初要不是三哥出手教训了他们,咱们刚落脚就得被这群地痞讹上一笔。如今倒好,作奸犯科的人轻轻松松就出了大牢,寒城这衙门,难不成半点王法都不讲了?” 屋内端坐品茶的秦朗听闻此言,端着青瓷茶盏的手腕微微一顿,杯中晃出少许茶水。他缓缓抬眼,神色依旧沉稳淡然,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凝重。 赵虎警惕地朝门外望了一眼,确认周遭无人偷听,才继续说道: “主子当初就料到这伙人不会善罢甘休,自打李光头入狱后,就特意嘱咐我多盯着城西帮的动向。 起初衙门态度还十分强硬,压根不卖城西帮的面子,任凭他们托人四处打点、四处疏通,始终不肯松口放人。 可就在昨日,聚源商行的周管事亲自去衙门走了一趟,不过短短半日功夫,今日李光头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大牢了。” “聚源商行的周管事?”秦朔听到这个名字,更是满脸气愤,“又是这个周管事,当初他就恶意压价,想吞并我们的货物,亏得我和三哥能稳得住,才没把货物卖给他。 如今他又跟城西帮扯上了关系,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 不过是商行里一个管事罢了,手里能有多大权势?居然能撬动衙门的人,把一个犯事的地痞捞出来?此人的脸面,未免也太大了些。” 满心的不解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担忧。 秦朔停下脚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焦灼:“这下麻烦大了。那李光头本就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初咱们当众折了他的颜面,又让他蹲了大牢,这笔仇他必定记在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麻烦事(第2/2页) 如今重获自由,第一件事怕是就会找上门来寻仇。咱们眼下最后一批货物还没完成交割,正是紧要关头,若是被他们从中搅局捣乱,这笔生意恐怕就要横生枝节了。” 看着秦朔急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模样,秦朗放下手中茶盏,出声开口安抚: “四弟不必如此着急上火,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罢了,越是在紧要关头越忌讳的自乱阵脚。 这话可能还真让你说对了,周管事估计就是冲着咱们来。既然对方有心找麻烦,躲是躲不掉的,一味惊慌也于事无补。” “可那群人整日在街头游荡,就是一帮地痞流氓,下手没轻没重,真闹起来咱们吃亏不说,货物也难保周全啊! 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秦朔急声道。 秦朗目光沉静,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行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一群地痞流氓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倒是这周管事忍了这么长时间,这个时候才出手当真让我有些意外。” 碰到周管事那日,秦朗便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们当面拒绝了周管事。他肯定会恼羞成怒,秦朗一直等着他的报复,结果周管事却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没想到时隔多日周管事才有所行动,大概是怕立马出手他们有所防备。 应对他们秦朗还是有底气的,毕竟他手中还握着一张底牌。寻常时候不必动用,真到了万不得已、局面无法收场的地步,这张底牌自然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个麻烦还是要解决的。想到这里,秦朗径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虎:“去,备车,随我出门一趟。” “三哥!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还要往外走?”秦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阻拦,“李光头刚被放出,说不定此刻正带着人在客栈附近蹲守伺机报复,此刻出门实在太过凶险。不如让我陪你一同前去,路上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不必。”秦朗轻轻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客栈里还有一批货物,你留在此地坐镇,吩咐张镖头他们看好货物,万万不能出差错。” “可是……”秦朔还想再劝。 “听我的安排。” 短短一句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场。 秦朔到了嘴边的话语,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眼睁睁看着秦朗带着赵虎大步走出客栈。 整间屋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秦朔一人。他快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棂望向街道尽头,心里七上八下,焦虑不已。 这都什么时候了,三哥还要出去,真是太任性了,一点都不考虑他的感受,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可怎么跟三嫂和家里交代? 第324章县衙探底 第324章县衙探底 秦朗身着一身素色长袍,外加黑色披风,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他出了客栈,径直登上马车,淡淡的对赵虎吩咐道:“去县衙。” 赵虎赶着马车,闻言心头微定,却也暗自警惕,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多时他们便稳稳停在寒城县衙朱漆大门之外。 寒城县衙规制简陋,不比章南县衙气派,门庭冷清,两侧衙役躲在门内避风,神色懒散。 秦朗推门下车,抬手理了理衣襟,神色淡然无波。赵虎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拜帖,递上前去,对着守门衙役沉声道:“章南县九品劝农吏秦朗,求见县令大人。” 衙役接过拜帖扫了一眼,见是朝廷在编官吏,虽品阶低微,却也不敢随意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入内通传。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衙役便匆匆折返,躬身引路:“秦大人,我家大人有请。” 秦朗微微颔首,步履从容,顺着仪门踏入县衙大堂,绕过正堂,径直走进西侧待客的二堂花厅。 花厅内暖炉微燃,驱散了秦朗这一路的寒气。 寒城县令姓孙,名怀安,年近五旬,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常年驻守边陲小城的疲惫与圆滑。他早已起身等候,见秦朗进来,当即拱手: “秦大人远道而来,驻留寒城多日,本官琐事缠身,未曾尽地主之谊,实在失礼。” 孙怀安语气温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官威。 秦朗亦拱手回礼,姿态谦和有度,不卑不亢:“孙大人主理寒城一方政务,公务繁忙,下官叨扰,才是冒昧。” 两人客套几句后才依序落座,衙役奉上热茶,便躬身退下,合上厅门,方便他们两人说话。 孙怀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着开口寒暄:“听闻秦大人此番自中原而来,巡查北地农事,顺带经商游历?寒城贫瘠,不比中原富庶,不知秦大人在此落脚,可还习惯?” “劳孙大人挂心,一切尚且顺遂。”秦朗浅啜茶水,语气闲适自然,客套过后,秦朗便径直切入正题,“下官今日冒昧登门,并非为公务,实则是有一桩私事,心中存疑,特来向大人请教。” 孙怀安闻言眼底微动,面上笑意不改:“秦大人但讲无妨,但凡本官知晓,定知无不言。” 秦朗抬眸,目光平静的落在孙怀安脸上:“近日听闻,此前在城西寻衅滋事、勒索客商的地痞李光头,已从大牢出狱。下官心中甚是不解,那李光头作恶多端,扰民滋事、敲诈勒索证据确凿,刑期未满,何以骤然获释?” 此话一出,花厅内温和的气氛瞬间淡了几分。 孙怀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眉宇间浮出明显的为难之色,他轻轻叹了口气:“秦大人,非是本官徇私枉法,实在是身不由己。寒城地处边陲,民情复杂,诸多事务,并非全然能依律而行啊。” 他语气含糊,明显是不愿深谈,想要含糊揭过此事。 秦朗看在眼里,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质问逼迫之意,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缓从容:“孙大人为官一方,恪守本职,下官自然信得过大人的品性。想来此事并非大人本意,必是有外力干预,身不由己罢了。” 秦朗给了台阶,让孙怀安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 不过不等孙怀安开口,秦朗语气缓慢又底气十足的说道:“下官虽是区区九品微末小吏,在朝中无甚实权,但下官出身中原,人脉渊源,倒也不算浅薄。” “不瞒孙大人,下辈与京中宁远侯府世子陈玉堂,素有深交。我此番北地之行,世子临行前也曾嘱托,若在北地遇上棘手难处,但凡地方有失公允之处,可据实而论,不必隐忍。” 这话半真半假,虚实难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县衙探底(第2/2页) 他与陈玉堂确有交情,却算不上至深,更无特意嘱托之言。可孙怀安一个远在边陲寒城的小小县令,根本无从查证虚实。 而这一番话,恰好戳中了孙怀安的软肋。 孙怀安也是进士出身,因朝中无人,才被外派到寒城这等贫瘠偏远、三不管的边陲之地任职,多年不得升迁,终日谨小慎微,最怕得罪朝中权贵、错失升迁机缘。 在他眼中,秦朗虽是九品小官,却来自中原腹地,能结识宁远侯世子这般天潢贵胄,绝非寻常闲散官吏可比。其背后潜藏的人脉底蕴,远非自己这个边陲县令能比拟。 一念至此,孙怀安心中仅剩的迟疑彻底散去,脸上的为难化作坦诚,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既然秦大人坦诚相待,本官便直言不讳。” “李光头刑期未满骤然出狱,确实非本官本意。此前城西帮数次托人疏通关系,皆被本官驳回,严守律法,绝不徇私。但前日午后,聚源商行的周管事亲自登门,递了话、托了情,本官实在推脱不得,才只得松口。” 秦朗眼底眸光微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缓缓追问:“晚辈初来寒城,对本地势力不甚了解。区区一个商行管事,为何能有如此能耐,撬动县衙法度,让大人这般为难?” 秦朗这句问话温和有礼,全然是求教姿态,无半分质疑冒犯。 孙怀安叹了口气,彻底放下顾虑,一五一十道出内情:“秦大人有所不知,这聚源商行看似只是寒城本地商行,根基却不浅。其背后真正撑腰之人,是驻守北地的盐运分司主事。” “盐运主事虽是从七品,品阶不高,却手握北地盐铁商贸实权,管辖边陲所有商行贸易、税赋核查,权力极大。寒城所有商贾营生,皆在其管辖之中。” “本官驻守寒城,一应县衙俸禄、地方杂税核验,皆需盐运司报备核准。 周管事是盐运主事的远房亲戚,连聚源商行的东家都得让他几分。他亲自出面求情,本官若是不给颜面,日后盐运司处处掣肘,寒城地方税赋、公务运转,必然寸步难行。” 孙怀安满脸无奈,语气带着无尽唏嘘:“本官身居这寒城县令之位,无靠山、无根基,只求安稳履职、熬满任期。实在不敢轻易得罪盐运司的人,只能不得已徇了这一次私情,破例释放了李光头。” 孙怀安并非贪官,只是形势比人强,他也是无奈之举。 秦朗心中了然,所有疑惑也尽数解开。 “原来如此。晚辈知晓大人难处,绝非大人徇私渎职,实属形势所迫,情有可原。” 孙怀安见秦朗通情达理,不追罪责、不抓把柄,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拱手道:“多谢秦大人体谅。那李光头出狱之后,若当真寻衅滋事、骚扰秦大人一行,本官必即刻派人出手镇压,绝不纵容,还秦大人一个公道。” 秦朗淡淡一笑,从容起身:“有大人这句话,下官便放心了。些许地痞闹剧,下官尚能应付。今日多谢大人坦诚相告,下官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登门拜谢。” “秦大人客气,本官送你。” 孙怀安连忙起身相送,直至县衙大门之外。 看着秦朗登车离去的背影,孙怀安立在门前,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这中原来的九品小吏,看似温和低调,背后竟有宁远侯府撑腰,底蕴莫测,日后万万不可轻视得罪。 而疾驰的马车之中,秦朗静坐车内,神色冰冷。 周管事、盐运司…… 好一个层层嵌套、仗势欺人。 只是他们以为拿捏了孙怀安,便能拿捏住他,殊不知,从今日他踏入县衙的这一刻起,事情便已然反转。 第325章暗布罗网,一箭三雕 第325章暗布罗网,一箭三雕 马车驶离县衙,一路穿街过巷,寒风卷起的凉意透过车帘缝隙渗入车内,却吹不散秦朗眼底沉淀的冷光。 方才孙怀安一番话,彻底掀开了周管事的底牌。 背靠北地盐运分司主事,手握寒城商贸税查实权,难怪区区一个商行管事,敢在边陲小城横行无忌、撬动县衙律法。 先前周管事压价吞货,是商人逐利、贪念作祟;如今借李光头寻衅、暗中搅局,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此人藏得极深,隐忍多日才出手,就是算准了他们最后一笔交易不敢声张,想用地痞流氓搅乱局面,逼他们慌乱出错,要么亏货离场,要么惹事生非被困寒城。 算盘打得精妙,可惜,偏偏遇上了秦朗。 车中光线昏暗,秦朗指尖轻轻敲击膝头,神色沉静,无半分急躁慌乱。从县衙得知全部内情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局,便已经成型。 赵虎坐在外侧,见秦朗沉默不语,面色沉敛,不敢随意出声,只低声问道: “主子,咱们现下是回客栈,还是另有安排?那周管事仗着盐运司撑腰,摆明了要针对我们,要不要属下先带人去敲打一番城西帮,震慑一下李光头?” “不必。” 秦朗掀开车帘一角,声音平淡无波:“李光头只是他推出来的棋子,跳梁小丑而已,杀之无益,打之无用。真正的根,在周管事,在他背后的盐运司。” “动棋子,只会打草惊蛇。要做,便直接断根。” 赵虎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主子是想……动聚源商行?” “嗯。”秦朗微微颔首,眸光清冷,“周管事自持背后有人撑腰,以为拿捏寒城商贸,便能一手遮天。他最大的依仗,无非两点,一是盐运主事的庇护,二是聚源商行垄断寒城贸易。” “他想用乱局拖垮我们,我便破了他的依仗,断了他的底气。” 秦朗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赵虎,你即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暗中派人盯死聚源商行所有出货、进货渠道,记录他们这半月以来所有往来货单、交易账目,尤其重点核查盐运司报备的税货清单。” 周管事背靠盐运司,最常见的牟利手段,便是借职权之便偷税漏税、私贩禁货、以公谋私,将盐运司配额货品私自倒卖牟利。 寒城偏远,天高皇帝远,盐运司与商行勾结舞弊,早已是常态,必定留有破绽把柄。 “第二,不必藏私,暗中放出风声,不必指名道姓,只说近日寒城有商行借权贵庇护,勾结地痞、打压外来客商,蓄意扰乱市面交易秩序。” 赵虎微微一愣:“主子,这般传出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秦朗语气笃定,“风声要软,落点要虚,只造舆论,不握实据。孙怀安本就忌惮盐运司、又觉得此时亏欠于我,听闻风声只会更谨慎,暗中观望,绝不会通风报信。周管事自以为权势在握,只会当是无关紧要的流言,不足为惧,反倒会放松警惕。”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狂妄。 此刻的麻痹大意,便是日后致命的破绽。 秦朗继续吩咐:“第三,叮嘱客栈内所有人,包括张镖头一众镖师,严守货物,闭门不出。无论李光头带人如何在外叫嚣挑衅、滋事骚扰,一概不予理会,不争执、不动手、不理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暗布罗网,一箭三雕(第2/2页) “他们要闹,便让他们闹。闹得越大,声势越盛,越好。” 赵虎瞬间明白了,眼底一亮:“属下明白了!李光头当众寻衅滋事、扰乱市面,是周管事蓄意纵容、授意报复。 我们隐忍不发,不产生私斗冲突,便无半分过错。反之,周管事借势包庇地痞、扰乱营商秩序,便是实打实的祸乱市面之罪!” “正是。” 秦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神色从容:“我们是外来合规客商,安分交易、守法营商。周管事身居背后,动用私权、纵容黑恶、蓄意打压商户,扰乱寒城商贸安稳。” “届时舆论四起,乱象滋生,再加上我们手中掌握的商行舞弊、税账漏洞证据,无需我们动手构陷,只需将证据层层递上,盐运司为了自保,第一个舍弃的,就是周管事这枚弃子。” 这便是阳谋。 堂堂正正,步步为营,无懈可击。 周管事想以阴诡手段乱他的局,他便以律法、规矩、官场制衡,彻底碾碎对方所有依仗。 马车行至半途,秦朗又补充一句:“另外,暗中传信给孙县令,隐晦告知,近日寒城市面恐生乱象,地痞聚众扰民,恐有碍地方治安考核,影响年终政绩考评。” 赵虎心中彻底了然。 孙怀安身为县令,最怕的便是治下乱象丛生、治安不宁,影响仕途考核。 秦朗不说要人治罪,只提政绩考评,便是精准拿捏了官场人心。 不用明说相助,孙怀安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也必然会暗中留意、伺机配合,绝不会任由周管事和城西帮肆意搅乱全城秩序。 一石三鸟,步步锁死。 “属下即刻去安排!”赵虎郑重应声。 马车调转方向,稳稳朝着客栈折返。 等马车停稳,秦朗下车,从容踏入客栈庭院。 屋内焦急等候许久的秦朔闻声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焦灼,上下打量他一番才松了口气:“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方才去了何处?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李光头的人暗中埋伏!” 秦朗脱去披风,随手放在一旁,神色淡然自若:“去了一趟县衙,见了孙县令。” “县衙?!”秦朔大吃一惊,满脸错愕,“三哥你去找县令了?那周管事背后有权势撑腰,县令未必愿意得罪人,你此番前去,会不会反而落人口实,被他们记恨针对?” 看着秦朔一副担忧的模样,秦朗淡淡一笑,语气沉稳笃定: “无妨。事情我都自己安排好了。” “周管事想搅黄我们的生意、寻我们的仇。从今日起,主动权,便不在他手里了。” “安心等着。不出几日,寒城这场风波,自会尘埃落定。不仅无人能扰我们交易,这幕后作祟之人,也必将自食恶果。” 秦朔看着三哥眼底胸有成竹的沉稳笃定,心中瞬间安定了不少。 他虽不知道秦朗的具体谋划,却无比坚信——三哥出手,从无败局。 窗外夜色渐深,寒城街巷的风,已然悄然变势。 一张无形大网,悄然铺开,正缓缓朝着聚源商行那位意气风发的周管事,稳稳收拢。 第326章雷霆收网 第326章雷霆收网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寒城城西一带,气氛一日比一日嚣张。 李光头出狱之后,果然半点收敛也没有,甚至比之前更加嚣张。 他仗着背后有聚源商行撑腰,整日带着十几名地痞混混游荡在客栈街口,明目张胆堵路叫骂、寻衅挑衅。 街面行人客商皆不敢靠近,街坊百姓更是闭门避祸。 客栈之内,秦朔看着窗外屡屡叫嚣的一众泼皮,气得牙根发痒。 这两日对方日日堵门、日日骚扰,砸石子、拍门板、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偏偏他们谨遵三哥吩咐,闭门隐忍、不出不战。 越是隐忍,对方越是猖狂。 “三哥,这帮无赖实在欺人太甚!再这么忍下去,他们真当咱们怕了他们!”秦朔攥紧拳头,满脸憋屈,“货物交割就在这几天,万一今夜他们趁夜闯院捣乱、毁货伤人,我们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屋内一众镖师也是神色紧绷,人人都憋着一股火气。 唯独秦朗端坐桌前,神色平静,翻看着手中赵虎连夜整理好的账册清单,淡淡出声: “急什么? 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火候,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赵虎快步入内,神色振奋,低声禀报: “主子,全都办妥。 聚源商行近两个月的私账、暗账、偷税漏税、私调官盐配额倒卖牟利的证据,属下尽数抄录取证,账册、人证、货线一一齐全,证据完备。 这两日李光头聚众扰民、拦街寻衅、恐吓客商的场面,属下全程留人记录,街坊多人目睹,可当堂作证。 还有外面的风声已然彻底传开,全城皆知寒城地痞横行、商行仗势欺人,外来客商不敢入城交易,市面商贸近乎停滞。” 赵虎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孙县令那边昨夜暗中差人递来口信,市面乱象已触年终考核底线,他早已忍无可忍,只等主子这边信号,即刻出手。” 秦朗合起账册,指尖轻轻一压。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日的铺垫、隐忍、所有布局,总算有了结果。 “好。” 秦朗抬眸,眼底泛着寒光吩咐道: “张镖头带人严守库房,今夜寸步不离,以保货物万全。 赵虎,你持所有证据,即刻送往县衙,当面呈交孙怀安。 告诉他,乱象已炽,再压不治,祸及官声、累及盐运司政绩,孰轻孰重,请他自择。” “属下遵命!” 赵虎领命转身,即刻离去。 秦朔站在一旁,此刻终于彻底看懂三哥的全盘算计,心头震撼难言。 这两日的隐忍,不是怕事。 是养势,是让李光头、周管事亲手把自己的罪证做足、做死,闹得满城风雨,激起民愤。 …… 县衙。 孙怀安接过厚厚一叠证据,一页页翻看,脸色从迟疑、凝重,渐渐转为铁青。 账册清晰、流水确凿、私盐倒卖有据、偷税漏税有据、官商勾连有据。 更要命的是,附页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日城西聚众扰民、市面停滞、客商恐慌的乱象始末,人证物证俱全。 若是上头巡查至此,只凭这一桩治下营商崩坏、官商勾结乱法,他这个县令便首当其冲,轻则贬官,重则革职问罪,原地发配。 至于那位盐运司主事? 可甩锅、可切割、可推作下属私行不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雷霆收网(第2/2页) 唯独他这个地方官,无处可逃。 孙怀安狠狠咬牙,狠狠的呸了一声。 反正都是个死,他窝囊了一辈子,不如轰轰烈烈一次。 周管事仗着盐运司撑腰,在寒城横行已久,一个小小的管事也敢骑到他头上来。此前他是不敢动、不能动。 如今证据确凿、民意沸腾、乱象已成,再姑息,便是自毁前程! “来人!” 孙怀安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令: “即刻点齐衙役,封锁城西街口! 捉拿聚众滋事、扰乱市面的地痞李光头及其党羽,全数收押! 即刻查封聚源商行,拘传周管事到堂候审!” 衙役们接到命令,火速奔出县衙。 …… 此刻的聚源商行后院。 周管事正悠然而坐,神色得意万分。 手下伙计躬身禀报:“管事,那帮中原客商依旧闭门不敢出,李光头带着兄弟们日日堵门叫骂,他们却跟缩头乌龟似的,闭门不出。不出两日,定然心态崩盘,要么仓皇离城,要么低头求饶!” 周管事嗤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满是阴狠: “一群外来商人,也敢在寒城跟我叫板? 当初敢当众扫我脸面、拒我出价,今日便要他们知道,这寒城的天,是谁的天,这地,是谁的地。 等他们撑不住,货物无人接手,最后只能烂在手里。到时候我再低价全盘接手,白白赚一笔,也算解了我心头恶气。” 他笃定背靠盐运司,有恃无恐。 县衙那边他打过招呼,孙怀安不过是个窝囊的边陲县令,绝不敢动他分毫。 可话音未落,院外骤然传来阵阵急促脚步声和喧哗声。 “围起来!封门!所有人不许动!” “奉命查封聚源商行!拘拿涉案人等!” 周管事脸色骤然一变,手中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晃出大半。 “怎么回事?!” 他猛地起身,心头骤升不祥预感,刚要出门质问,一队衙役却先一步破门而入,长刀列队,气势汹汹。 为首捕头面色冷峻,高声喝道: “周怀仁!你勾结地痞、仗势欺商、私舞弊税、扰乱地方治安!证据确凿!奉县令大人令,即刻锁拿归案!商行尽数查封!所有账目封存!” 周管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厉声大喝: “放肆!你们敢拿我?! 我乃盐运司主事麾下亲信!你们孙县令敢动我?!赶紧让开,否则我定要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往日百试百灵的威慑,今日却没了效果。 捕头面无表情,只冷声道: “律法当前,不问靠山,只问罪责!拿下!” 不等周管事再挣扎叫嚣,数名衙役一拥而上。 与此同时,城西街口。 正带着一众混混叉腰叫骂、嚣张至极的李光头,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蜂拥而至的衙役团团围死。 有胆子大的百姓,侧目远远的看着,忍不住拍手称快。 “全部锁拿!带回大牢!” 惨叫声、求饶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城西帮尽数覆灭,李光头团伙全员落网,聚源商行彻底查封。 风声席卷整条长街。 …… 第327章善恶终有报 第327章善恶终有报 客栈之内。 消息传回之时,夕阳穿窗而入,屋内显得格外的明亮。 赵虎快步回禀:“主子,事情成了。 李光头一众尽数收监,周管事也衙役拿下,聚源商行查封封存,证据确凿、罪责难逃。孙县令即刻整理卷宗,准备上呈盐运司与府衙。” 秦朔站在一旁,看着尘埃落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通体舒畅。 秦朔由衷叹道:“三哥,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你这两日隐忍不发,不是退让,是等对方把罪做满。 然后再连根拔起,若论手段和阴狠还得是三哥你。”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阴狠?他不过是自保罢了。 他又没叫他们偷税漏税,倒卖私盐,欺压百姓,这些都是他们作恶多端,他不过是搜罗证据,伸张正义罢了。 他这是阳谋。 不过秦朔愿意不顾风险跟着他北地一行,秦朗还是愿意教他一回的: “做生意、行世事、闯江湖、走官场。 最忌一时意气。 他想用阴私手段乱我交易、毁我生意,我便以规矩律法破他依仗、断他根基。 人欲害人,终害己。 他自己铺的死路,自然由他自己走完。” 秦朔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当天秦朗就接到了孙怀安的邀请,请他去旁听审案,秦朗没有拒绝。 第二天,县衙大堂威严肃整,两侧衙役手执水火棍肃立。堂外虽冷却围了不少百姓,一个个踮着脚尖往里张望,都等着看平日里在城西横行霸道的周怀仁、李光头二人落得何等下场。 孙怀安端坐公案之后,一身官服衬得面色沉凝。他抬手一拍惊堂木,脆响陡然响彻公堂。 “带犯人!” 两名衙役应声上前,将戴着重枷的周怀仁与李光头押至堂中。 李光头往日里在街上吆五喝六,此刻早已没了嚣张气焰,缩着肩膀,双腿止不住打颤,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周怀仁却依旧强撑着底气,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几分不屑,显然还在指望身后的靠山能救自己。 “周怀仁、李光头,你二人可知罪?”孙怀安目光扫过堂下二人,冷厉斥问。 李光头吓得身子一哆嗦,嘴里支支吾吾,半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周怀仁却猛地抬眼,冷笑出声:“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乃是盐运司主事大人手下之人,行事皆是听上头吩咐。 城西不过些许市井口角,算不得什么大事,大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还望大人三思,莫要伤了和气。” 言语间的要挟之意,在场之人听得明明白白。 堂外百姓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低声怒骂,也有人暗自揪心,生怕孙县令碍于盐运司的权势,就此草草结案。 孙怀安见状,面色更冷:“到了本县公堂,还敢恃权叫嚣?你真以为搬出盐运司,本官便不敢治你的罪?” 周怀仁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强硬:“大人明鉴,主事大人手握实权。今日您若是执意拿我问罪,日后难免生出诸多麻烦。还请大人掂量清楚利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善恶终有报(第2/2页) 孙怀安冷哼一声,伸手将案上堆叠的账册、供词与各类物证尽数推到堂前: “利弊?你偷税漏税、私卖官盐,又勾结地痞滋扰街市、欺压往来客商,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本官早已将卷宗递往上峰,盐运司那边也传回话来——你所作所为,全是私下妄为,假借公职名头为非作歹,与上面毫无瓜葛!” 他身子微微前倾,轻蔑一笑:“上面说了,假借官府名号作恶,本就罪加一等。你还妄想拿靠山压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刚刚还嚣张叫嚣的周怀仁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双腿一软,眼中满是惊恐,他这是被舍弃了。 一旁的李光头本就胆小,见周怀仁的靠山全然没用,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全是周怀仁指使我干的,我不过是听他差遣,求大人网开一面!” 生死关头,他只顾着攀咬旁人,只求能从轻发落。 周怀仁又气又慌,指着李光头忍不住咒骂。 李光头也不遑多让,甚至举报周怀仁欺男霸女,暗地里为非作歹等更多罪名。 孙怀安一一记录在册,等收录证据完毕,不再给二人辩驳的余地,当庭就进行了宣判。 周怀仁数罪并罚,因为牵扯到盐政问题,被判了秋后问斩,名下家产全数查抄充公。 李光头聚众滋事、扰乱民生,杖责八十,发往北发配三百里,苦役三年。其余一众地痞,也依照罪责轻重,分别判了杖刑与拘役。 判决落地,哀嚎与求饶声接连响起,衙役立刻上前,将二人押了下去。 堂外百姓见状,纷纷拍手叫好,连日来积压的怨气一扫而空。 等处置完毕,孙怀安遣退衙役,快步走下台阶,迎向立在廊下的秦朗,满脸笑堆满意: “秦大人,今日之事,多亏你搜集证据,才得以拔除城中祸患。公务已毕,后院备了清茶,还请移步一坐。” 秦朗心中微动,这孙怀安如此客气,想必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于是拱手笑道: “是大人不畏强权,秉公办理,治下有方,我不过是提供些许证据罢了。 大人请。” 说完便跟着孙怀安往后院走去。 两人落座后,孙怀安亲自执壶为秦朗斟茶,姿态谦和。 “秦大人年纪轻轻,思虑周全,行事沉稳,实在难得。 寒城地处边陲,素来贫瘠且鱼龙混杂,往年政绩平平。此番能肃清乱象,也算帮本县补上了一大缺憾。”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看似闲谈,目光却一直留意着秦朗的神情:“实不相瞒,边境城池升迁艰难。本官在此任职多年,心中也盼着能有几分机缘。早前听闻,公子与宁远侯世子素有交情?” 秦朗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328 章 冷眼旁观,各算人心 第328章冷眼旁观,各算人心 孙怀安见他没有出言否认,脸上笑意更浓,语气也越发恳切: “宁远侯府势大,世子殿下更是前程远大。往后秦大人若是见到世子,还望能替本官多说几句好话。 倘若日后有调任升迁的机会,本官断然不会忘了今日秦大人相助的情分。” 孙怀安话里的示好与托付,直白又热切。 秦朗面上神色依旧从容,心底却不由得一阵发虚。 什么与宁远侯世子相交甚好,从头到尾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扯出的一张虎皮,想让孙怀安为他所用罢了。 他与陈玉堂是认识,不过两人可没好到这种地步,况且陈玉堂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以玉堂班班主的身份,从来也说过他是宁愿侯府的世子。 如今孙怀安竟当了真,还盼着自己能从中周旋美言,这可让秦朗为难了。 当众拆穿?那是万万不行的。一旦露了底,先前的布局便会大打折扣,还会平白得罪这位刚结下善缘的县令。 秦朗定了定神,放下茶盏,脸上笑意温和: “孙大人秉公断案,为民除害,这是善举。大人为官勤勉,行事端正,自有公论。至于其他事,在下人微言轻,不敢妄作许诺,只能尽力而为。” 这番回答模棱两可,既保全了对方颜面,也没把自己架在火上。 孙怀安也是官场老油条,一听便明白秦朗不愿把话说死,心中虽略有失落,却也不敢再步步紧逼。 他料定对方敢搬出宁远侯世子,两人私下定然有深交,当下哈哈一笑,顺势转了话题。二人闲话寒城风土、往来商旅,气氛依旧融洽。 待气氛恰到好处,秦朗顺势起身拱手告辞。孙怀安也不强留,满脸笑意地相送,口中连连道谢,直将人送到衙门口,才转身回了县衙。 赵龙赶着马车,他们一路赶回了风雪居客栈。 刚进客栈的大门,秦朔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三哥,你可算回来了,方才静和商行遣人来了。” 秦朗脚步微顿,淡淡开口:“说了什么?” 秦朔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回道:“来人只传了一句话,说沈娘子定于三日后,替咱们牵线,最后一笔交易。” 秦朗闻言神色淡然,只轻轻颔首。 秦朔却蹙了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 “我本来对这位沈娘子还挺有好感的,可这位沈娘子,时机掐得可真够准的。” 虽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这回的事静和商行袖手旁观却让秦朔觉得浑身难受。 “前几日周怀仁那群人仗着盐运司的势横行城西,处处针对我们,她半点动静没有,明明就是袖手旁观。 如今我们费尽心机,搜集证据、借力县衙,好不容易把这两伙祸患连根拔除,她倒是适时递了消息出来。” “早不交易,晚不交易,偏偏挑这个时候。分明是看着我们站稳了脚跟,城西的隐患彻底肃清,才敢露面做事,未免太过圆滑世故。” 秦朗听着他的抱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不以为意。 “无妨,人之常情罢了。” 秦朔转头看他:“三哥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人心向来如此。周怀仁背靠盐运司,李光头盘踞城西多年,在这寒城根基不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冷眼旁观,各算人心(第2/2页) 他们此番处处针对我们,摆明了是要寻衅欺压。沈娘子一介女流,独撑一间商行,在本地经商立足,最是谨慎不过。” “早前局势不明,我们初来乍到,无根无凭,胜负难料。她若是贸然掺和进来,公然帮衬我们,便是得罪了盐运司的人,还要和城西地痞结死仇。” “她手上虽有些人脉势力,可也经不起这般无妄风波。明哲保身,冷眼旁观,不蹚浑水,是普通人最本能的选择,更何况沈娘子还是个商人,更要审时度势。” “行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作恶之人也尽数伏法,寒城也恢复安稳。她此时履约,既无风险,又能安稳做完交易,两全其美。” 秦朔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只是依旧淡淡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不喜这般太过精明的算计。” 秦朗笑了笑,未再多言。 人心各异,立场不同,取舍自然不同,本就无可厚非。 与此同时,寒城的静和商行内,雅致的会客厅堂静谧无声。 堂中燃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和温暖的火炉,烟气袅袅。 沈静和一身素雅布裙,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眉眼清冷沉静,周身带着常年经商沉淀出的稳妥从容。 听完底下管事详尽的回禀,知晓了县衙公堂的全部经过,以及秦朗兄弟二人的反应,她轻轻挥了挥手。 “下去吧,无事不必来扰。” 管事躬身应声,轻步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厅堂的木门。 厅堂内,只余下沈静和与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头。 老头是沈静和的父亲,也是静和商行从前的掌事,如今退居幕后,只偶尔帮女儿把把控大局。 沈静和转头看向他:“爹,今日秦朗一举扳倒周怀仁与李光头,搅动整个寒城商界,您怎么看此人?” 沈老爷子端起手边滚烫的热茶,浅浅啜了一口,龇牙咧嘴。 “了不得。” 他放下茶盏,细细复盘这几日的事: “一个外地来的客商,没靠山根基,更没本地势力,孤身落脚寒城。短短数日时间,却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先是稳住自身,再搜集实据,借力官府,硬生生把盘踞城西多年的地痞团伙、背靠盐运司的周怀仁一锅端了。” “有勇,亦有谋。”沈老爷子给出的结论,“最难得的是心性沉稳,遇事不躁,布局极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静和微微颔首,附和道:“确实沉稳。” “不止如此。”沈老爷子继续说道,“你没听方才下人的禀报,事后也丝毫没有怪罪我们沈家全程袖手旁观、未曾施以援手的意思。”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商场倾轧、人心狭隘,越是细想,越是赞叹:“ 换做旁人,历经这般刁难欺压,危难之时无人相助,事后站稳脚跟,多半会心生芥蒂,记恨所有冷眼旁观之人。 可此子气度开阔,看透了我们的顾虑,却不恼我们的疏离,这份胸襟,绝非寻常年轻商贾所有。” “是个沉得住气、拎得清轻重,值得深交之人。” 沈静和闻言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眼底藏着几分深思。 第329章肉香引胡商 第329章肉香引胡商 三日转瞬即逝。 天刚擦过晌午,秦朗便带着秦朔、赵虎和张镖头一行人,备妥货箱往城外河滩赶去。此处河面宽阔,滩头荒僻,平日少有人迹,正是沈静和定下的交割之地。 路上秦朔有些不解的问道:“三哥,头几次都是我和赵虎他们出面,这点小事儿,哪里还用得了你。” 秦朗坦然回道:“沈娘子特意传信,说这批胡人商队头领性子桀骜且眼高于顶,非要主事之人亲自到场才行。” 赵虎粗声附和:“那些漠北汉子,一身蛮力,说话冲得很,有时候半点情面不留,换旁人来怕是镇不住场子。” 秦朗靠在马车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木栏,神色从容。 一行人抵达河滩时,对岸只寥寥几棵枯树,不见半分胡商踪迹。 赵虎皱起眉:“看来是故意要晾咱们,摆架子呢。” 秦朗环顾一圈河滩空地,淡淡一笑:“无妨,他们路途远,咱们先安顿,不必急。” 他吩咐几人从马车搬下带来的鲜羊肉、木炭铁架,就地支起烤架。 肉块切得厚实,架在明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里,腾起一簇簇火星。秦朗亲手撒上调配好的香料,很快浓郁的肉香混着辛香随风漫开,飘出去老远。 秦朔几人本来是吃过饭来的,但闻着这浓郁的香气喉结不停的滚动,眼巴巴盯着烤架上泛着油光的羊肉。 “三哥这香料当真绝了,寻常烤肉哪有这般勾人的味道。” 秦朗随手切下一块递给他:“尝尝,漠北草原多牛羊肉,他们缺的便是这种提味的干香料,咱们这批货,正对他们胃口。” 几人围着烤架分食羊肉,谈笑闲谈,半点不见等候的焦躁,一派松弛自在。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黄沙扬起滚滚烟尘,数十名身着皮毛、腰挎弯刀的漠北胡人策马而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眼神桀骜,正是商队头领巴图。 巴图本打定主意,晚来许久,先挫一挫汉商锐气,让对方低声下气等候,谈判时才好压价。 可离河滩还有百余步,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顺着风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他腹中馋虫大乱,方才拿捏好的傲气顿时散了大半。 他身后一众胡人更是坐不住,纷纷探头往河滩张望,马蹄都不自觉加快几分。 一行人冲到河滩边勒住马,巴图翻身下马,面色仍故作冷硬,目光却不受控制飘向滋滋冒油的烤架。 秦朗见他们到了,不急着上前谈生意,抬手示意赵虎切一大块炙烤得焦香的羊肉,盛在木盘里递上前。 “巴图头领一路风尘仆仆,先尝尝我这独有的香料烤肉,歇歇脚再谈买卖不迟。” 巴图愣了愣,本想冷言推拒,可嘴巴却不争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实在是太香了。他伸手接过木盘,撕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香料的醇厚香气裹着羊肉鲜嫩,咸香中带着微辛回甘,比他们草原只用粗盐炙烤的肉滋味美味百倍。巴图双眼蓦然一亮,咀嚼速度都快了几分。 身后几名胡人随从眼巴巴望着,直咽口水,哪里还有半分刻意刁难的气焰。 巴图咽下嘴里的肉,看向从容立在烤架旁的秦朗,语气少了几分倨傲:“你便是主事之人?” “在下秦朗,这批香料货主。听闻头领远道而来,久候多时。” 巴图打量他一番,眼前之人周身沉稳气度,绝非寻常商贩可比,等候时不急不躁,反倒自在烤肉待客,单凭这份定力,便少见得很。 他心里暗自收起轻视,嘴上依旧试探:“沈娘子与我们有约,这批五香粉、十三香是最后一批交割,货量不小,价格上,需得再商议。漠北路途遥远,运货损耗极大,先前谈好的价码,实在偏高。” 秦朗闻言轻笑一声,示意秦朔打开一旁货箱,开箱瞬间,干燥馥郁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头领大可细看货色。寻常商贩调配香料,偷掺麸皮、干沙土充数,香气浅淡,存放半月便失了味道。我这批香料,精选数十种干货研磨,配比独一份,干燥耐存,就算运去漠北苦寒之地,封存一年香气不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肉香引胡商(第2/2页) 他随手抓一小撮十三香撒在一旁生肉上,独特的香气立刻凸显:“漠北日日牛羊,粗盐乏味,寻常草药香料稀缺。 有这两味粉料,烤肉、炖肉、腌肉皆可,是草原各家必不可缺的物件。物有所值,先前谈妥的价钱,已是我能让出的底线。” 巴图伸手捻起一点五香粉放在鼻尖细闻,香气醇厚纯粹,无半分掺假杂质,心中已然清楚这批货成色远超市面寻常货,方才压价的底气弱了大半,却仍硬着头皮开口:“话虽如此,可路途损耗……” 话音未落,河滩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沈静和一身白色狐裘披风,带着贴身侍女缓步走来。她素来甚少亲自出面参与两方交割,今日竟专程到此,倒是出乎巴图意料。 沈静和走到二人中间,眉目清冷,淡淡开口,先对着巴图颔首示意,再侧头看向秦朗,语气平和:“秦东家,巴图头领,今日由我为二位做中间见证,了结最后一笔交易。” 巴图见沈静和亲自到场,知晓她在寒城和漠北商界颇有分量,不愿当着她的面过多纠缠压价,面色松动几分。 沈静和目光扫过一旁飘香的烤架,又落在货箱里的香料,轻声道: “巴图头领常年往返漠北与寒城,最清楚草原香料紧缺。秦东家此前的茶叶和粉条运至漠北,当地牧民、部族贵族皆是争相抢购。 这香料更不愁销路。价钱当初三方商议已定,秦东家并无虚抬。” 一句话点透利弊,巴图心知再继续压价反倒落得小家子气,索性不再纠结价钱。 “沈娘子既这般说,我便按先前约定交割。”巴图爽快摆手,转头吩咐身后胡人,“将咱们的货清点抬过来,仔细核对数量。” 双方下人立刻各司其职,秦朔、赵虎逐一核对香料箱数、成色,一一登记在册。 秦朗立于一旁,神色淡然,偶尔开口提点几句清点细节,条理清晰,分寸得当,不见半分急躁。沈静和安静站在侧边,静静看着他调度人手、应对胡商,眼底藏着几分欣赏。 不多时,双方货物交易完毕。 巴图收妥香料货箱,又忍不住看向烤架上剩余的羊肉,笑着对秦朗道: “秦东家调配的香料烤肉,滋味绝妙。往后若再有这般上等香料货源,我漠北商队愿长期往来合作,价钱好谈。” 秦朗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只要头领诚心经商,货源我这边管够,日后可托沈娘子传信,咱们再续买卖。” 巴图爽朗大笑,不再摆先前那副桀骜架子,又讨了一小罐五香粉随身携带,才带着一众胡人商队策马离去,河滩之上方才浓郁肉香仍久久不散。 河滩只剩秦朗一行人,以及沈静和主仆。 秦朔等人忙着收拾烤架,远远避开,留二人单独说话。 沈静和侧眸看向身侧从容自若秦朗:“方才巴图刻意迟到,本想刁难压价,没想到被一只烤羊、两罐香料轻易破了局面,秦东家心思手段,实在让人佩服。” 秦朗淡淡拱手:“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漠北之人嗜肉食,缺调味香料。与其同他争辩拉扯,不如先拿他最在意的东西缓和气氛,谈判反倒省事。” 沈静和指尖轻捻袖口,眸光微深:“那日县衙一事,我商行全程袖手旁观,秦东家心中当真没有半分芥蒂?” 秦朗抬眼望向远处,语气坦荡平和:“沈娘子一介女子独撑商行,寒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彼时局势未明,谨慎自保乃是常理,何来芥蒂一说。” 沈静和望着他沉静坦荡的样子,心中愈发笃定,此人胸襟眼界,绝非寻常逐利商贾可比,值得长久深交。 第330章归期将近 第330章归期将近 秦朗和沈娘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转身上了马车,主要是这鬼地方太冷了,刚刚烤着肉,取着暖还好说。 现在交易完成了,心中没了支撑的信念,那种刺骨的冷又卷席了全身。 赵虎赶着马车,一路往风雪居客栈行去,车厢里坐着秦朗和秦朔,最后一笔交易完成,秦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气氛松快不少。 秦朔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秦朗,一脸促狭地挤眉弄眼: “三哥,今日这事我算是瞧明白了,沈娘子分明是对你另眼相看。 前几回都是我跟赵虎出面交割,沈娘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今日你亲自过来,她特意亲自跑一趟河滩居中见证,这待遇旁人可没有。” 秦朗闻言眉头微蹙,抬手不轻不重哦拍了下秦朔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正色: “休要胡言乱语。沈娘子是商行主事,此番交易是最后一批,货量巨大,牵涉漠北商队,她出面不过是稳妥起见,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秦朔揉了揉后脑勺,撇着嘴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平日里她都是清冷寡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今日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还敢嘴硬?”秦朗斜睨他一眼,又抬手作势要打他,“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种闲话若是传出去,于沈娘子有损,于咱们也落个口舌轻浮的名声。往后这话万万不可再提。” 秦朔缩了缩脖子,嘴上不服软,脸上却收敛了打趣神色。 秦朗又补了一句,叮嘱得格外认真:“尤其不能在你三嫂跟前胡说八道,她心思细腻,听了难免胡思乱想,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秦朔立刻挤眉弄眼拍着胸脯保证:“晓得晓得!我心里有数,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尤其是在三嫂面前,三哥只管放心。” 说话间马车驶入客栈院落,几人陆续下车。 一进门便见薛若微坐在大堂的窗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望着窗外发怔,眉宇间藏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秦朗走上前轻声问道:“若微,我们回来了,你发什么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找余大夫过来瞧瞧。” 薛若微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你们回来了,是我一不小心走神了。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不用劳烦余大夫了。 只是觉得这批香料全数交易完,咱们不日便要动身返乡,心里五味杂陈。” 她心底早盼着早日回家,日夜惦记家里的几个孩子,可在寒城这段时日,时常能与薛瑾年以及两位兄长见面。 此番一走,路途遥远,不知下次再重逢要等到何年何月,一想到此处,心底便空落落的。 从客房里走出来的萧承煜听见二人的对话,脚步微微一动,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爹,咱们这么快就要离开寒城了?” 秦朗侧头看向他,清晰捕捉到萧承煜刻意闪躲的目光,却故作未曾察觉,语气平和地解释: “咱们们一行人在寒城耽搁了不少时日,家中还有许多琐事等着料理,自然不宜久留。 北地苦寒,难道你还没待够?” 萧承煜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低声应了一句,再没多言,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落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归期将近(第2/2页) 秦朗转过头,对着几人叮嘱起了后续事宜:“动身之前,咱们还得去枯溪村向岳父大人辞行。另外余大夫也得一并接走。” 秦朔在一旁搭话:“余大夫在薛伯父家住得倒是舒坦,三哥不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位。” 秦朗闻言淡淡一笑。 余大夫年龄大了,畏寒,先前秦朗给薛瑾年屋内盘了火炕,屋内暖和舒适,他便索性赖在了薛瑾年家。 一来能抵抗寒城的严寒风霜,二来也能就近照料薛瑾年身体,两边都方便。如今他们要返乡,自然不能把余大夫独自留在寒城。 要不然那老头知道了怕是要千里追杀他了。 薛若微轻轻点头,满脸都是感情:“此番有劳余大夫一直照拂哟爹,这段时间有他和爹作伴,我爹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秦朔又恢复了先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来打趣:“这一趟寒城之行也算圆满,找到了薛伯父,摆平城西地痞,又顺利交易完成全部货物,咱们收拾行囊,踏踏实实回家!” 秦朗看着秦朔一副归心似箭的模,心中也有几分动容。他心底却也盼着早日回家。 再说章南县秦家这边,这段时间秦老太太也不待在学堂里打盹了。 只要得空她就在群里转悠,有人问起秦朗的去向,秦老太太就一脸骄傲的告诉他们他们家老三外出去做大生意。 说话了回来给她带只翡翠镯子的,到时候也让村里人好好羡慕,羡慕。 若是之前还有人敢回怼秦老太太几句,但现在却都是一水羡慕的眼光。 不过秦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发虚。 秦朗一去这么长时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可是北地,自古以来就是发配犯人的地方,听说盗匪横行,时常还有野兽出没。 万一他们途中遇上点什么意外,可怎么行。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也顾不上再和这些村民们显摆了,倒是日日给家里的祖宗牌位供起了香火。 秦老太太每日三炷粗香,恭恭敬敬插在香炉里,双膝往蒲团上一跪,双手合十,嘴里絮絮叨叨对着祖宗牌位念叨开了。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老婆子诚心来求,务必护着我家老三一行人平平安安,路上无盗匪、无猛兽,风雪不挡路,早日顺顺当当的回家!” 大概是哀求的语气用多了没什么效果,又开始放起了狠话: “我平日里香火供奉从没断过,诸位先人可得记着这份情分!倘若老三他们在外这有什么闪失往后逢年过节的供奉一律减半! 老三之前还说过,你们要是在下边只收香火,不办事儿那就是你们埋的位置不对,到时候也只能帮你们松松土搬搬家。” 说着又软下语气,连连磕了两个头:“只要他们一行人完好无损归家,老婆子定买上好的香纸、肥鸡美酒,好好祭拜答谢各位祖宗,求各位先人多多上心,万万别撒手不管!” 念叨完,秦朗太太起身拍了拍膝盖,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也是没招了,要不然也不会到了威胁祖宗的地步。 第331章临行辞别 第331章临行辞别 秦朗让人备好满满两车辞行的礼品,都是精挑细选的实用物品。 有北地特产的珍贵干货、粮食,成色上乘的皮毛料子,还有几罐上好的陈年好茶、薛瑾年平日里用得上的滋补药材,分门别类装得妥当。 薛若微一身素色棉袍,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跟着秦朗乘车去了枯溪村。她眉眼间藏着淡淡的不舍,心里知晓归期已定,可真要辞别父亲,鼻尖还是隐隐发酸。 马车停在门口,秦朔和赵虎负责把带来的物品搬进屋里,秦朗和薛若微并肩,缓步走进了熟悉的小院。 院中柴火噼啪轻响,屋内暖意融融,隔着木门都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刚一推门,两道挺拔的身影立刻转头看来。 正是薛景舟与薛景行兄弟二人。 短短两个月,兄弟俩早已不是初遇时那般面黄肌瘦、眉眼沧桑的落魄模样。 往日里粗糙干裂的手掌养得温润不少,面色红润饱满,身姿挺拔舒展,眼底满是安稳踏实。 自打秦朗来后,他们吃穿不愁,秦朗又教了他们盘火炕的手艺,他们带领着村民一起盘火炕,靠着踏实干活有了稳定酬劳,再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妹夫!若微!你们可来了!” 薛景行性子爽朗,率先笑着迎上来,嗓门洪亮,满脸的热络。 薛景舟也紧随其后,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你们可有几天没来了,昨天爹还念叨你们呢,快进屋暖和暖和,外头风大。” 两人一左一右,口中连连唤着妹夫,态度对比薛若微这个亲妹妹还亲热。 秦朗为了他们千里赶来北地,又教他们盘火炕,帮村里解决了诸多难处,兄弟二人心里早已对这个妹夫满心敬重与感激。 秦朗微微颔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大哥、二哥。” 薛若微也唤了声兄长,跟着两人踏进屋内。 屋内烧着火炕,暖意十足。 薛瑾年正坐在炕边的木桌旁煮茶,一身干净长衫,神态闲适。一旁的余大夫靠着暖炕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老旧玉佩,眉眼舒展,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听见动静,薛瑾年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起暖意:“贤婿、若微来了,快坐。” 余大夫也抬了眼皮,少见的没有摆着平日里的倔脾气,反倒对着秦朗淡淡点了点头:“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听说你这段时间很忙,难得想起我们两个老家伙。” 这段时日他赖在薛家,每日有人相伴闲谈,日日热茶暖炕,衣食无忧,日子过得无比舒坦,早已没了初来北地时的不耐与牢骚,对秦朗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秦朗上前两步,规规矩矩给薛瑾年行了晚辈礼,又对着余大夫拱手:“岳父、余大夫。今日前来,一是许久未曾探望,带了些薄礼,二来,也是特地前来辞行。” 这话一出,屋内温热的气氛骤然微微一滞。 薛瑾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涌上一抹难以掩饰的怅然。 他手里握着的茶盏微微一顿,其实心底早有预料。 秦朗一行人远赴北地,耽搁了两个月,家中尚有年幼孩儿、家事杂务,绝不可能久留。如今所有交易尽数了结,尘埃落定,自然是要启程返乡的。 道理他都懂,可当真听到“辞行”二字,心口还是空落落的。 唯一的女儿,千里迢迢随夫远赴北地,相聚短短数月,转眼又要相隔千山万水,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年何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临行辞别(第2/2页) 只是转瞬之间,薛瑾年便强行压下了心底的酸涩。他缓缓舒了口气,敛去眼底离愁,轻轻点头: “该回去的,你们离家许久,家中孩子定然日日盼着你们。在外奔波数月,也该归家了。” 话虽如此,语气里的不舍,谁都听得出来。 一旁的余大夫闻言,神色也复杂起来。 他嘴上念着归乡,心底却隐隐舍不得这段时日的安逸日子。 在枯溪村的这些日子,无俗事缠身,无病人叨扰,每日与薛瑾年煮茶闲谈、论古说今,清闲自在,几乎要乐不思蜀。 一想到回去之后,又要日日问诊奔波,不得清闲,他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眷恋。只是漂泊半生,终究是要归乡,欢喜与不舍交织在心头,让人五味杂陈。 这边薛瑾年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秦朗,神色郑重起来: “贤婿,此番归家路途遥远,风雪难行,你们一路务必小心谨慎,照顾好若微,护好随行众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桩,为商可行,养家立业皆是本事,但你天资卓绝,眼界格局远非常人可比,绝非困于市井的平庸之辈。” 他看着秦朗,目光满是期待:“归家之后,切莫荒废学识,好好读书修身。无论是日后入世为官,还是深耕商事,腹中诗书、心中格局,都是立身之本。你前程可期,万万不可懈怠。” 秦朗神色端正,郑重应声:“小婿谨记岳父教诲,定不负期许。” 薛景舟、薛景行兄弟俩得知他们要走,都拉着秦朗低声闲谈,询问着启程时日、路途行程,满是关切。 趁着众人闲谈的空档,薛瑾年轻轻拉过薛若微的手腕,将她带到窗边僻静处。 他看着自己从小疼宠到大的女儿,眼神复杂难言,有不舍、有牵挂,更有殷殷期许。 他深知自己女儿的性子,自小身在闺中,被他保护的太好,心性温柔软弱,遇事习惯依赖旁人,不懂强硬。 如今他们相隔千里,往后余生,只能依靠自己与秦朗相互扶持。 薛瑾年轻声开口,语重心长:“若微,为父知道你素来心软温顺,习惯受人庇护。可嫁人成家,便是全新的人生,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事事依赖父兄。” “秦朗绝非池中之物,他沉稳睿智、胆识过人,心性格局皆是上乘,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他日或是仕途坦荡,或是商路通达,定然不会平庸度日。” “你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祸福相依。他在外打拼奔波,你身居内宅主持家事,不必争强好胜,但一定要学会自立自强。”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薛若微的发鬓,满眼疼爱与叮嘱:“往后遇事多思量、多担当,沉下心稳住家业,方能与他举案齐眉、长久相守。 莫要永远柔弱怯懦,唯有自己立得住,方能守得住家庭安稳,护得住自身安稳。” 薛若微静静听着薛瑾年的一番肺腑之言,眼眶微微泛红。 这些日子,她只顾着贪恋团聚的温情,满心都是离别不舍,从未细细想过往后的日子。 如今听父亲一番提点,瞬间豁然开朗。 她重重的点了掉头,声音轻柔却格外坚定:“女儿记住了。爹放心,我往后定然好好持家,用心辅佐夫三郎,学着独立坚强,不负爹爹教诲,好好守住我们的小家。” 薛瑾年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底万般离愁,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332章满城风雪,归期将至 第332章满城风雪,归期将至 为了缓和气氛,秦朗转移了话题。 几人又围坐炉边闲话了半天,说起北地冬日风物,说起村里往后的生计,刻意避开了离别伤感。 秦朗当众敲定了启程的日子,两日后清晨出发。 薛瑾年闻言微微颔首,再不多言挽留,只细细叮嘱他们回去好生休整,明日不必再奔波过来,临行前,他自会带着两个儿子进城相送。 当日傍晚,秦朗与薛若微辞别薛家父子三人,连同余大夫一同折返城中的风雪居客栈。 接下来的两日,客栈彻底热闹不休。 先是沈静和得了消息,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她素来行事低调,不愿与旁人过多接触,但秦朗是个例外。 他知晓秦朗此番北地之行尘埃落定,归乡在即,特意备了一车北地独有的特产干货、腌肉与风干果脯,都是耐储存、路途方便携带的物件,算不上贵重,却处处透着用心。 两人在大堂落座煮茶闲谈,沈静和不提别的,只是叮嘱道: “北地冬日昼短夜长,沿路多荒岭冰河,夜里切记找坚固驿站落脚,莫贪图赶路夜行。 这次合作,咱们双方也算愉快,山高路远,往后希望咱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秦朗含笑应下,拱手道谢:“多谢沈娘子挂怀,北地交易也算是我们这一行最大的收获,沈娘子做事公正,往后咱们自然有再合作的机会。” 沈静笑了笑,往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谁料第二日辰时,风雪居外又驶来一辆雅致青篷马车,车帘素雅,仆从规整,一看便是商户世家的做派。 赵虎进来通传时,连秦朗都微微意外。 来人竟是裕和商行的沈岩之。 自上次粮货交易圆满收尾,两人便再无交集。裕和商行根基深厚,沈岩之更是年轻一辈里极有城府的商事能人,平日里素来清冷自持,极少主动与人攀附往来。 此番听闻秦朗即将离北地返乡,竟亲自登门送行,属实出人意料。 沈岩之进门手里提着一方精致木盒,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秦东家、秦夫人,听闻二位不日启程归乡,岩之特来送别。” 木盒之中,是两枚成色顶级的雪参,还有几罐密封极好的珍贵雪茶。 “沈少东家太过客气,你我不过一场商事交集,何须如此破费。”秦朗抬手推辞。 沈岩之浅笑着应声:“交易是公事,情谊是私交。沈某对秦东家的行事极为佩服,与您合作,是裕和商行之幸。今日一别,山高水远,不知何日再遇,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他并未半句攀附之言,纯粹是感念秦朗此番一举拔除了城西帮和聚源商行,为寒城除了两大祸害,特意前来结一份善缘。 一番寒暄送别,沈岩之倒是进退有度,让人舒适。 接连两日宾客登门,风雪居车马不绝,热闹了整座客栈。 临行前一日午后,又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正是县令孙怀安。 孙怀安今日刻意换了一身常服,收拾得格外体面,进门便是满脸笑意,张口更是一通四平八稳的客套饯行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满城风雪,归期将至(第2/2页) 先是盛赞秦朗年少有为,只身远赴北地稳住商路、惠及一方百姓,又祝他归途顺遂、前程锦绣,句句说得漂亮周全。 寒暄客套过半,茶过两巡,屋里气氛渐渐松弛,孙怀安神色微敛,语气也悄然带上几分恳切。 “秦贤弟此番返乡,日后定然扶摇直上,前途不可限量。为兄身居北地小官,偏居一隅,眼界狭隘,仕途多年也未有寸进。 贤弟日后若是偶遇宁远侯世子,还望替孙某美言几句。往日些许交集情谊,切莫被岁月冲淡,若有来日机缘,孙某必当铭记恩情,厚报相谢。” 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看着秦朗,满眼是期许。 秦朗指尖微顿,心头瞬间一虚,面上却半点不露分毫。 他面上依旧挂着浅淡笑意,从容颔首应着,口中只含糊应了句“尽力而为”。 可心底早已暗自腹诽。 他与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哪里有什么深厚交情? 不过是当初陈玉堂假借着戏班子的名头跟他学了几天的戏。 他也不是真的戏迷爱好者,他是有朝廷要务在身,出来寻找皇太孙萧承煜的。 为了引开陈玉堂的视线,他又故布疑阵,让人从章南县引开了陈玉堂。 若是让他知道,怕是恨不得掐死自己,哪里还会帮孙怀安升官发财。 孙怀安这番托付,着实是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难题。 只是对方一番殷切期盼,又是专程前来送行,他也不好当场直言回绝,只能先含糊应付过去,暂且接下这份无从兑现的嘱托。 孙怀安见他应下,顿时满脸喜色,又再三叮嘱致谢,寒暄许久,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送走所有人后,风雪居终于安静下来。 秦朗立在窗边,望着外头尚未消融的皑皑白雪,轻轻吐出一口白气,无奈摇头失笑。 身旁薛若微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孙大人是想借着你的情面攀附侯府?” “嗯。”秦朗回头接过热茶,温声道,“怕是要白瞎了他这份期许了。” 秦朗也不想欺骗孙怀安,只是出门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给。 他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 可秦朗万万想不到,此刻千里路途辗转之间,本该远在京城的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已然悄然抵达了北地边境。 车马简行,微服潜行。 陈玉堂并未声张行踪,未曾拜访本地官府,也未曾惊动任何世家商行,只带着几十名贴身护卫,低调入了北地城池,落脚在城中一处隐秘别院之中。 他此番北上,虽说无关朝堂公务,但是责任重大远比公务要紧的多,若是再寻不到人,他们宁远侯府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陈玉堂看着寒城的某个方向,眼神中带着一抹被戏耍的懊恼,还有势在必得坚定。 风雪满城,归期将至,皇太孙殿下也该回京了。 第333章寒城夜堵人 第333章寒城夜堵人 院外寒风卷着碎雪拍在窗棂上,陈玉堂立在别院廊下,一身锦袍早被冷气浸得发僵。 身旁亲卫见他站了半刻不动,两手揣在袖中硬撑着端世子架子,忍不住低声劝:“世子,外头风雪太大,寒气侵骨,先进屋暖和片刻再议行事吧。” 陈玉堂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背着手望向风雪居所在的街巷方向,刻意压着声线,装出几分沉敛:“慌什么,不过一点风雪,本世子什么场面没见过。那滑头躲在客栈里逍遥,最终还不是要落到本世子的手里。” 话音刚落,一阵刺骨冷风斜灌过来,顺着衣领往皮肉里钻,陈玉堂猛地打了个寒颤,方才强行装出的稳重姿态瞬间崩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维持不住深沉模样,双手抽出袖子使劲搓着,不停往手心里哈热气,双脚原地来回跺得靴子咯吱作响,嘴里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娘的,北地这破地方是什么鬼天气!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寻常棉衣根本顶不住。” “要不是秦朗那个狡猾奸诈的家伙把皇太孙的踪迹搅得一团乱,本世子奉皇命千里寻人,谁乐意到这鸟不拉屎的苦寒地界遭这份窝囊罪?京城暖阁美酒、美人香车,精致点心不比这漫天风雪舒服百倍?” 亲卫垂着头不敢搭话,只能默默把备好的暖炉往他手边递了递。 陈玉堂一把捞过暖炉抱在怀里,暖意稍稍缓解刺骨寒意,这才拢着衣摆快步迈进屋内,反手将门重重关上,隔绝屋外呼啸的寒风。 屋内燃着炭盆,暖意缓缓漫开,陈玉堂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脸上没了方才强装的淡然,急声看向身侧打探消息的护卫: “都打听仔细了?这回总不会再让皇太孙凭空消失,又耍花招跑掉吧?” 护卫躬身低头,老老实实回话:“回世子,消息确凿,秦朗一行人现下落脚风雪居客栈。 方才客栈伙计私下透底,他们明日清晨便要动身离寒城返乡,咱们若是等到明日天亮再过去,人定然已经走远,再也追不上。” 陈玉堂闻言一噎,喉间堵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沉默半晌,眼底又气又急。 他千里迢迢顶着风雪一路北行,一路上风餐露宿,冻得吃不饱睡不暖,连马都累死了五六匹,全靠着一股找人的执念撑着,要是到头来还是扑空,怕是真能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陈玉堂狠狠咬了咬牙,当即拍板:“不等了,今夜便带人赶去风雪居堵他!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拦下,绝不能再错失机会。” 护卫见状面露迟疑,小声劝阻:“世子,秦朗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莫测,这般深夜登门围堵,怕是会惹得对方心中不快,徒生事端。 而且咱们这样贸然过去,皇太孙会不会不高兴?” 陈玉堂闻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他不高兴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比咱们侯府满门获罪、全家被发配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地受苦更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寒城夜堵人(第2/2页) 真要是追查皇太孙一事迟迟没有着落,陛下龙颜大怒,咱们一家老小都要流放至此,日日受这冻死人的罪,难不成你乐意一辈子困在寒城挨冻?” 护卫浑身一哆嗦,连忙用力摇头,半点不敢再有异议。 陈玉堂见状又补充了一句:“反正皇太孙早晚都是要回京的,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 秦朗聪慧狡诈,迟则生变,我可不想在被他们溜的团团转。” 事不宜迟,陈玉堂即刻吩咐随行数几十名护卫整顿行装,趁着夜色深沉、风雪漫天,一行人低调绕开城中主干道,径直朝着风雪居疾驰而去。 客栈之内,赵虎脚步匆匆穿过院落,快步走进大堂,俯身低声将门外大批人马围堵客栈、领头之人正是宁远侯世子陈玉堂一事报给秦朗。 秦朗指尖捏着温热茶盏,听闻消息神色只是微微一沉,不见半分慌乱仓皇,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淡淡叹了口气。 躲是躲不过的,该找上门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薛若微坐在一旁,闻言下意识往秦朗身侧靠了靠,眼底藏着一丝担忧,秦朗侧头朝她递去一道安抚眼神,示意她不必忧心。 “你先休息,不必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耽误咱们明日返乡的行程。” 薛若微闻言点了点头,但心里的担忧却一点都没少,他们如今虽然看起来繁华似锦,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可跟那些大人物们比起来,他们根本就不值一提。 宁远侯世子,那是得多大的势力,若不是特殊情况,是他们这些小人物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 现在宁远侯世子带人围了风雪居,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她怎么能不担心。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秦朗添乱。 不多时,客栈大门被人推开,裹挟着一身风雪寒气的陈玉堂大步跨了进来,身后一众护卫分列两侧,将大堂门口堵得严实。 陈玉堂一进门,一眼便看见大堂正中安然静坐、慢悠悠喝茶的秦朗,对方神情松弛,半点不见被人深夜围堵的紧张,反倒闲适自在,这副模样反倒让陈玉堂愣了一下,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憋屈。 他一路冻得半死、星夜兼程赶来找人,这人倒好,守着暖烘烘的客栈,热茶在手,清闲得不像话。 陈玉堂抬手挥退身后护卫,独自走上前,语气又气又无奈,咬牙开口:“秦兄,别来无恙啊,本世子千里踏雪寻你,你倒是过得惬意舒坦。” 秦朗抬起头哦了一声,淡淡的笑道:“当真是荣幸至极啊,我秦某人居然能让堂堂侯府世子千里奔波劳碌,也算是独一份了。” 陈玉堂:…… 他实在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秦朗凭什么还能这么淡定,甚至是嚣张。 秦朗就算做点小生意,有个九品芝麻大的小官傍身,但是在他们宁远侯府面前,还不跟蝼蚁一样。 很快陈玉堂就知道秦朗仰仗的是什么了。 第334章皇太孙喊他爹? 第334章皇太孙喊他爹? 陈玉堂盯着端坐桌前、云淡风轻的秦朗,胸口那股憋屈的火气越攒越盛。 他顶着北地刀子风,踏雪连夜奔袭,手脚冻得至今还发麻,一路担惊受怕就怕再次扑空,结果正主倒好,窝在暖烘烘的客栈里品茶闲适,日子过得比他这个侯府世子还滋润。 这反差简直给陈玉堂憋得心口发闷,腹里的牢骚翻来覆去压不住。他正准备再开口挤兑秦朗两句,实在不行还可以仗一仗侯府的势力。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一间客房的门被打开,一道清挺少年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一身素色常衣,未着任何华贵冠带,却半点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天家贵气。 星眉剑目,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一股沉静威仪,寻常王公子弟站在他面前,都要被硬生生压下气度。 正是朝野上下人人挂念、陛下命人四处寻访的皇太孙,萧承煜。 大堂里瞬间落针可闻,连炭火盆噼啪的燃响都清晰无比。 陈玉堂下意识收了所有神色,端正身姿,正要躬身行礼。 下一瞬,少年目光越过站着的陈玉堂,直直的落在秦朗身上,语气自然又亲昵的喊了一声:“爹。” 秦朗指尖随意摩挲着茶盏边沿,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语调平淡得不能再平淡,俨然是听惯了这声称呼的模样。 坦然、从容,半点局促都没有。 陈玉堂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双目圆睁,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爹? 皇太孙殿下,叫秦朗爹?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荒唐事! 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一路冻坏了脑子,又疑心是北地风雪太烈,吹得他幻听了。 他活了二十来年,见过寒门攀权贵,见过臣子敬君上,唯独没见过当朝储君、金枝玉叶的皇太孙,屈尊唤一个九品小官为爹!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黄河水往高处流,离谱他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陈玉堂心里翻天覆地、惊涛骇浪,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堪比戏台唱大戏,青一阵白一阵,半天回不过神。 秦朗余光扫过他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空杯,斟上一杯热茶,朝着门口的少年轻轻招手。 “过来。” 萧承煜缓步走近,在他身侧站定。 “是不是外头动静闹大,吵到你歇息了?”秦朗语气松弛,带着几分温和的随意。 萧承煜垂眸看着他,澄澈的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难过,有离别的不舍,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答:“刚要就寝,听见外面动静不小,便出来看看。” 话音落下,秦朗抬眼,淡淡扫了一旁石化般的陈玉堂一眼。 就这轻飘飘一个眼神,没有半分凌厉威胁,却让惊魂未定的陈玉堂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这下彻底确信了。 不是幻听,不是错觉! 千真万确,储君殿下喊秦朗爹,秦朗也大大方方应了! 陈玉堂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世界怕是彻底疯癫了! 堂堂九五之尊的储君,未来的天下共主,喊一个不入流的九品小吏做爹,这事若是传回京畿朝堂,足以震碎满朝文武的三观,掀翻整个大盛的朝野舆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皇太孙喊他爹?(第2/2页) 更要命的是,他亲眼撞见了这天大的秘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此刻他肠子都快悔青了,恨不得立马捂住耳朵掉头跑路。早知道连夜赶来会撞见这种惊天秘闻,他就不这么着急来了。 陈玉堂僵了许久,喉结艰难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往前挪了半步,凑得极近,压低声音,颤巍巍问道:“秦……秦兄……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可是……当朝皇太孙!”最后一句话,陈玉堂声音压的极低。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自我救赎,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谁知秦朗神色坦然,从容颔首:“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风轻云淡,仿佛对方不是尊贵储君,只是个寻常孩童。 一旁的萧承煜直接开口,带着皇家独有的威严,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他是孤的爹,孤的身份,他自然清楚。” 他抬眼看向满脸惊惧的陈玉堂,目光沉静带着威慑:“宁远侯世子,何为谨言慎行,何事能说,何事烂在肚子里,你该明白。” 陈玉堂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倨傲。 方才一路上的憋屈、不服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惶恐。 他俯首躬身,语气恭敬又诚恳:“臣明白!臣句句铭记在心!今日所见所闻,臣半个字都不会向外吐露,定是烂死腹中,若违此誓,甘受责罚!” 萧承煜听到这话神色淡然,微微抬手:“起来吧。” “谢殿下。” 陈玉堂连忙麻溜起身,只是起身之后依旧浑身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脚都没处安放,全程不敢抬头多看二人一眼。 惶恐过后,一路积压的满腹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压过了大半惊惧。 他偷偷瞄了眼淡定喝茶的秦朗,心里的苦水瞬间泛滥,忍不住开始大倒苦水。 “殿下!您可算露面了!臣这一路找您,实在是找得太苦了!” 他掰着手指头诉苦,越说越委屈:“臣奉陛下之命,千里奔赴北地,一路顶风冒雪,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不敢停歇。 路上冻死冻伤随行仆从数人,连累死的良马都有五六匹!臣日日挨冻受饿,觉睡不踏实,饭吃不安稳,这一路真是遭尽了罪!” 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秦朗,语气满是怨念:“这一切全是拜秦兄所赐!殿下您是不知道,秦兄实在太过狡黠,一路故布疑兵,四处散播假踪迹,把臣耍得团团转!” “一会儿放消息说您去了西疆,一会儿又传踪迹说您往南折返,害得臣带着人马四处奔波追堵,次次扑空,兜了无数个大圈子!若非他故意搅乱行踪、引开臣的人手,臣何至于折腾这么久才寻到您!” 陈玉堂这话看似诉苦,实则是在告状,字字句句都控诉着晴朗的狡诈诡谲。 秦朗听着他声情并茂的诉苦,端着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眉眼微挑,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淡淡看着他自说自话。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反倒让义愤填膺的陈玉堂,莫名又憋屈了几分。 第335章相互嘲讽 第335章相互嘲讽 陈玉堂一腔怨气尽数倾泻,说完便直直盯着秦朗,等着看他露出几分愧疚或是窘迫。 可秦朗依旧坐姿松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眉眼间漫着一层浅浅的嘲弄。 “堂堂宁远侯世子,京中名门贵胄,手下亲兵护卫、眼线暗桩数不胜数,调动的人手足以封锁半座京城。” “不过是我随手安排的几个散人,沿路放了几句真假掺半的消息,布了几层最粗浅的疑兵阵,便能把你耍得千里奔波、次次扑空。” 秦朗微微倾身,笑意更深,嘲讽却直白入骨:“陈世子寻人这般费劲,倒让我大开眼界。 往日只听闻侯府世子雅好风雅,终日流连戏台、听曲赏戏,倒是没想到,除了听戏取乐,旁的本事竟这般平平无奇。” 这话直击陈玉堂痛处,瞬间堵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等他开口辩驳,秦朗语气微沉,添了一句不轻不重的敲打:“再者说,殿下万金之躯,是国之储君,本该安居深宫,安稳无虞。 如今却隐姓埋名,辗转流落街头,受尽苦楚。此事若是传回京城,落到陛下耳中,你奉命寻人却迁延日久、徒劳无功,宁远侯府,怕是要担上一个护储不力、办事无能的罪责。 到时候,侯府能不能安稳立足,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分量极重,像一块寒石狠狠压在陈玉堂心头。 他当即敛了满脸委屈,神色郑重,据理力争:“秦兄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京中朝堂盘根错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皇子派系、世家朋党相互制衡,局势凶险万分!” “我奉密旨寻人,半点不敢大张旗鼓!若是大肆调动兵马、四处张扬,一旦被朝中别有用心之人察觉踪迹,抢先找到殿下,或是暗中对殿下不利,届时殿下安危堪忧,这个罪责,谁能担待得起?!” 陈玉堂越说越气,积压的憋屈再次翻涌:“我步步谨慎、多方权衡,只求稳妥保护殿下! 可秦兄明明知晓我的来意,明知我千里奔波只为寻回殿下,却始终隐匿不报,反倒带着殿下避至北地寒城这等荒寒偏僻之地,刻意避着我,实在让人费解!”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总算扳回一丝气势。 可秦朗只是淡淡挑眉,一句话便将他所有辩驳尽数噎回:“陈世子这话倒是说得好笑。” “自始至终,皆是你主动追着我纠缠,我从未知晓你的身份来历。初遇之时,你可是以明玉堂班主的身份主动登我家门的。” “当初我不过是一介布衣,衣食温饱尚不能周全。 哪怕时至今日,我也不过是乡野出身的九品小吏,粗人一个,不懂京城权贵的弯弯绕绕。 谁能料到,一个整日听戏游荡、看似闲散无根的戏班主事,竟然是堂堂宁远侯府的嫡世子?” “京中贵人这般藏踪匿迹、虚实难辨的花样,我一个山野俗人,哪里看得懂?” 秦朗直白点破是陈玉堂刻意隐匿身份,陈玉堂瞬间语塞,喉结反复滚动,愣是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闷气郁结,偏偏无从反驳。 他自认行事周全,此刻却被秦朗三言两语剖析得漏洞百出,处处落了下风,一张俊脸憋得涨红,窘迫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相互嘲讽(第2/2页) 一旁立着的萧承煜静静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澄澈的眼眸里藏着几分心虚。 他自然清楚,秦朗不愿轻易露面、刻意避开陈玉堂,皆是因为他提前叮嘱过,忌惮京中各方势力,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世家。 如今看着陈玉堂被怼得节节败退、满脸憋屈,再僵持下去难免尴尬,萧承煜当即轻咳一声,适时开口打圆场:“夜深露重,时辰确实不早了,一路奔波劳顿,我有些疲乏,便先回房歇息了。” 说完不等两人应声,他便带着几分悄然的局促,转身快步走回客房,轻轻合上房门,干脆利落避开了这场对峙。 房门轻闭,隔绝了内外视线。 大堂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松了大半。 陈玉堂紧绷的脊背一垮,浑身的僵硬尽数散去,顺势一屁股坐在木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委屈的埋怨:“秦兄,你未免也太防备我了。” “咱们相识一路,也算有几分交情,你对我竟无半分信任,处处提防,步步设防。” 话音轻柔,全然没了方才争辩的锐气,只剩私下相对的真切吐槽。 秦朗眼底笑意淡去,神色归于平静,微微俯身,同样压低声线,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你道我防备你?” “我之所以步步谨慎,不敢轻易暴露殿下踪迹,并非针对你个人。是殿下亲口所言,朝中派系林立,局势晦暗难明,就连世代勋贵、深受圣宠的宁远侯府,也没人能彻底摸清立场,分不清究竟归属哪一派系。” 轰的一声。 陈玉堂心头巨震,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秦朗多疑,不是他刻意针对自己,是萧承煜从一开始就不信宁远侯府! 他瞬间又气又堵,满心都是莫名的不忿。 他们宁远侯府世代忠君,自先祖起便效忠皇室,代代恪守臣道,唯陛下马首是瞻,从未掺和任何朝堂党争,更无半分异心! 到头来,竟然被储君暗自猜忌、刻意提防,拿他们侯府当作需要防备的未知势力! 可这份憋屈,他半分也不敢对着萧承煜宣泄,君心难测,储君疑虑,他只能硬生生憋着。 沉默片刻,陈玉堂压下心底的不忿,心思快速流转。 秦朗愿意私下对他透底,告知储君的真实顾虑,已然是放下了大半防备。 人情往来,权谋周旋,最讲究投桃报李。 他心知,想要真正取得信任,便不能再藏私。 陈玉堂敛去脸上的怨气,神色变得凝重郑重,再次压低声音,坦诚交底:“罢了,此事我不与你争辩。” “但秦兄你记着,我宁远侯府,自始至终只忠于陛下,忠于大盛江山,从未依附任何派系,殿下的猜忌,实属多虑。” “为了谢你,我提醒你一句,我此次能千里奔波,不惜追至北地寒城,确实不是我自己探查出皇太孙殿下在此的。” 夜色沉沉,客栈大堂灯火微暗,炭火噼啪轻响,两句暗藏机锋的对话,让原本松弛的气氛,再度染上了层层看不见的迷雾。 第236章试探 第236章试探 大堂里炭火将尽,余温寥寥,谁也不知道两人讨论了什么。 陈玉堂定定望着秦朗,眼底神色复杂,储君心存猜忌,他纵然长了嘴,也无从辩驳。更何况萧承煜身居储位,步步如履薄冰,谨慎本就是常态。 “夜深了。”秦朗淡淡开口,抬手拢了拢衣襟,“陈世子自便,我先回房歇息。” 说罢,他转身便进了客房的连廊。 身后,陈玉堂看着他悠然离去的背影,那种憋屈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抬手揉了把脸,刺骨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心底愈加的烦闷。 他是堂堂宁远侯府嫡长子,京中顶尖的世家世子,往日在京城,是何等的风光。 何曾有过这样,深更半夜、大雪寒夜,蹲在破旧客栈里,像个看门护院的粗仆。 富贵人家的粗朴,寒夜守门时尚且有被褥和炭火。 他陈玉堂,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如今却被逼得要干这狗都不做的差事。 可笑,委实可笑。 可他半点法子都没有。 萧承煜的行踪关系重大,牵扯朝堂变局,更牵扯着整个宁远侯府数百口人的身家性命。 他若稍有懈怠,让秦朗带着萧承煜悄无声息连夜脱身,那他这半年来千里奔波的所有努力都要尽数作废。 到时候陛下震怒,朝堂非议,宁远侯府满门上下都要被她牵连,到时候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陈玉堂沉沉吐了一口浊气,把所有的憋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护卫,低声吩咐:“分出两人守住后院门窗,四人把守客栈前后院门,余下的人分散守在一楼大堂各处,不许睡觉,不许懈怠。” “今夜所有人轮值,紧盯客房,半点动静都不许放过!绝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若是出了差错,你们也不用回京了,直接一脖子吊死就完事了,省的到时候连累家人。” 护卫们齐声躬身应诺,动作利落无声,迅速散开站位,将整座小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陈玉堂重新坐回冰冷的木椅上,一副泄气的模样。 窗外风雪萧萧,长夜漫漫。 客栈走廊里,秦朗步履从容。 两间客房比邻而居,秦朗的目光淡淡扫过自己的房门,视线微转,落在了隔壁萧承煜的客房上。 木门缝隙里,隐隐透出一抹明亮的烛光。 秦朗驻足片刻,稍作沉思,便轻轻叩了叩木门。 屋内的烛光微微一晃,片刻后,传来萧承煜略显紧绷的声音:“门没锁。” 秦朗推门而入。 炭盆里炭火旺盛,屋内倒是暖意融融。萧承煜一身素色里衣,并未就寝,听见动静,他抬头直视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承煜眼神猛地一滞,下意识便避开了秦朗的目光,眼底藏着的心虚与局促。 方才楼下大堂的争执,他心里一清二楚。 是他刻意隐瞒宁远侯府的忠心,才让秦朗对陈玉堂防备至极,不惜带着他千里来到北地。 秦朗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装作没看到,神色平淡,与往日无异。 他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廊间寒风,语气直白:“夜深不眠,殿下心里,到底作何打算?”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试探周旋,单刀直入,问得坦荡利落。 萧承煜指尖微微蜷缩,望着秦朗,神色晦暗不明:“爹果然与我生分了,如今都开始唤我殿下了,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儿子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试探(第2/2页) 秦朗听到这话沉默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 萧承煜自嘲一笑:“陈玉堂既然已经寻到此处,便没有再躲下去的必要了。” “我离京时日太久,宫中暗流汹涌,几位皇叔各怀鬼胎,盯着储位、盯着皇权,虎视眈眈。 我若继续隐匿不出,朝中无人震慑,他们野心只会愈发膨胀,轻则结党乱政,重则逼宫谋反、祸乱朝纲。” “明日,我便随陈玉堂一同回京。”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没有半分少年意气的莽撞。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也好。” “我会连夜让人备足干粮、棉衣、车马盘缠,一应回京路途所需物资,尽数安排妥当,愿殿下一路安稳,再无饥寒奔波之苦。” 萧承煜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堵得胸口发闷。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爹,你……会不会怪我?” 秦朗抬眸看他。 萧承煜垂着双眸,不敢与他对视,低声坦白:“我明知宁远侯府世代忠君,只尊帝命、不附党派,从无半分私心。我却故意含糊其辞,任由你猜忌侯府立场,让陈玉堂千里奔波。”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思深沉、太过凉薄?”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细碎的声响衬得空气愈发安静。 秦朗静静看了他片刻,而后轻轻摇头,语气坦荡从容:“我不怪你。” “你是大盛储君,身系江山社稷,肩上担着万里山河、万千臣民。身居高位,步步皆是险境,多疑审慎、万事设防,是你的本分,也是你的自保之道。你的考量,从来都没错。” 秦朗两世为人,岂能不明白身居帝王位,从来没有纯粹的坦荡,猜忌与权衡,本就是皇权的底色。 萧承煜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可心底的郁结依旧未散。 他抬眸,巴巴地望着秦朗,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再问你一句。” “倘若……倘若今日宁远侯府,真的是我的政敌,是挡在我前路之上的绊脚石。你知晓一切后,还会任由我跟着陈玉堂回京吗?” 这个问题,藏着他最在意的底线,也藏着他对亲情真切的执念。 秦朗眸色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萧承煜微微一怔,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别扭:“我听假话。” 秦朗闻言,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眉眼染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假话便是,你好歹唤我一声爹,不论旁人如何,我自然事事护你,绝不会弃你不顾。” 话音落下,萧承煜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神情一言难尽,心头五味杂陈。 假话是定会护他。 那真话呢? 他不用细想,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真话大抵便是——无关亲疏,无关情谊,是非对错,利弊取舍,你是你,我是我。 一念及此,萧承煜心口骤然一紧,鼻子发酸,难道他永远是被舍弃的那个吗? 第237章真诚才是必杀技 第237章真诚才是必杀技 炭火噼啪响,屋内暖意融融,萧承煜垂着眼,长睫密密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酸涩与失落。 他是名正言顺的大盛皇太孙,自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帝王权术、父子疏离,朝堂的权衡利弊他比谁都懂。 可他终究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再深沉的心性,再通透的世故,骨子里也藏着几分孩童最纯粹的期许。方才那一句假话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是他贪恋的亲情,可他心里清楚,那终究是假的。 他自己也挺可笑的,出生帝王家,却妄想得到普通人的亲情。 秦朗将他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少年人故作沉稳的落寞,强撑出来的体面,还有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委屈与忐忑,分毫未漏。 他看着眼前这小小年纪便活得步步谨慎、满心算计的储君,心底轻轻一叹。 随即唇角微扬,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你既听了假话,怎的不问问真话?” 萧承煜听到这话身形微僵。 他缓缓抬眼,眸底一片黯淡,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锋芒,只剩几分少年人的颓丧。 “不必问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故作骄傲的别扭,“假话是事事护我,真话自然就是利弊为先,取舍分明。结果如何,我早已猜到,何必再开口自取其辱。” 他是堂堂皇太孙,矜贵自持,傲骨天生。 与其听那句冷冰冰的真话,彻底碾碎心底最后一点念想,倒不如就此打住,好歹还能留住几分体面。 秦朗见他嘴硬逞强,反倒来了几分耐心。 他缓步走近,立于少年身前,侧身弯腰,目光坦荡澄澈:“你不想听,可我还真想说说。” 萧承煜猛地抬眸,怔怔望向他。 秦朗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从容:“我方才所言不假,我并非孤身一人。我有我的家人,有我牵挂和责任。” “若我说,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家人,罔顾一切利弊,那才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便是亲生儿子摆在我面前,遇事我亦要权衡轻重,审时度势,这是为人处世的本心,你需得体谅。” 秦朗说的合情合理,萧承煜不由得点了点头。 然后秦朗话锋一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可若撇开我的家人,只剩我秦朗一人。” “那日在集市中捡你回来,你喊我一声爹,我默许了,便是认下了你这个儿子。 得知你的身份后,我更是担惊受怕,但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愿意护你周全,更从未轻言舍弃。我自认,待你之心坦荡无欺。” “真到绝境之时,孤身一人的我,定会拼尽全力,用命护你周全。哪怕付出惨痛代价,也绝不会让你身陷屠戮、受人算计。” 真诚才是必杀技。 寥寥数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让萧承煜心口阵阵发热。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晦暗一点点散去,渐渐泛起清亮的水光。 这些日子,他步步算计,刻意试探,藏着满心猜忌,反复拉扯两人之间的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真诚才是必杀技(第2/2页)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秦朗从不是温情泛滥、无底线纵容之人。 若是方才秦朗真的满口许诺,愿意为了他舍弃一切,赴汤蹈火,他反倒会心生疑虑,觉得是虚伪敷衍的客套。 可此刻这番话,坦诚、直白,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切。 这才是秦朗的性子,也是他最可信的模样。 积压多日的郁结、不安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萧承煜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方才的酸涩委屈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眉眼弯起,褪去了深沉与储君的戒备,露出了属于八九岁孩童该有的澄澈与纯真。 “爹,我记下了。” “从今往后,无论日后我身在皇宫朝堂,身居何位,历经何等风波,我这辈子,都绝不会忘了今日,绝不会忘了你。” 他抬眸望着秦朗,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与期盼:“我知道你有心科举,想凭自己本事入仕为官。我在京城等你。” “只是爹,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秦朗:…… 他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满眼期许的小少年,心底又好气又好笑,这可真是个“活爹”。 合着这小家伙,临回京之前,还特意变相给他下了一道专属命令。 果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 然后秦朗只敢在心底里骂上两句,面上却无奈摇了摇头:“夜深了,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回京。” 萧承煜乖乖点头,眼底都是笑意,再无半分先前的阴郁。 秦朗转身退出客房,顺手轻轻带上房门,廊间寒风扑面而来,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沉静下来。 他步履轻缓,进了自己的客房。 薛若微正端坐在榻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见他回来了,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三郎,怎么样了?外边……今夜的事,可还顺利?” 她话音急切,满是担忧,话未说完,便被秦朗抬手轻轻制止。 秦朗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安稳:“都已经处理妥当了,你安心便是。” 薛若微眸光微动,看得出来秦朗不愿意多谈其中的曲折。 薛若微心思通透,瞬间便懂了分寸。 虽然她不懂什么朝堂秘事,但从来都是祸从口出,知晓的人越少,便越安稳。 她一介女流,帮不上半点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多问、不添乱,守好自己的方寸,便是帮他减轻了负担。 念及此,她立刻压下满心好奇与担忧,温柔应声:“好,我不问了。你忙了大半夜,肯定累坏了,快点歇息吧,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秦朗微微颔首,褪去外袍,夜里倒是睡得安稳。 次日天光微亮,天际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风雪居客栈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院中人声轻响,车马辘辘,护卫和镖师们各司其职,默默清点行囊、备好车马、规整物资,井然有序,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在北地折腾了将近两个月,他们终于能回家了。 第238章不辞而别 第238章不辞而别 天刚蒙蒙亮,客栈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搬行李的、喂马的、清点货物的来回穿梭,人人脸上都盼着早点离开北地回家。 秦朔一溜小跑从西边客房冲出来,跑得满头大汗,一把拽住正在检查马车的秦朗,喘着粗气说道: “三哥!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秦朗手上动作没停,淡淡瞥他一眼:“慌什么,是车马坏了还是行李丢了?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不会耽误今天的行程。” “比那糟心百倍!是你儿子跑了!” 周围忙碌的护卫和镖师们闻言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秦朗:…… 秦朗目光扫过他们,一群人才装着忙碌的样子,不过耳朵却竖的直直的,一副八卦的模样。 秦朔拍了拍扑通扑通乱跳的胸口:“我一早去喊秦安起床赶路,敲了三四遍房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怕他着凉出事直接推门进去了。 谁知道屋里干干净净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床铺也是凉的,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就桌台上压了一封信!”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纸塞秦朗手里,嘴跟停不下来似的叭叭吐槽: “你说这小子良心是不是长歪了?当初在街边偷拿别人东西被人追赶,是你心软把人捡回来。 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锦衣玉食不说,还请先生教他读书,赵龙,赵虎专门指点他功夫。 眼看着也是个文武全才,将来大有作为。我原先还偷偷盘算,这孩子乖巧懂事,等你和三嫂老了,好歹有个人给你端茶送水、养老送终,结果倒好,他现在一声不吭直接跑路,妥妥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 秦朗没接他的话茬,拆开信纸,纸上是萧承煜工整秀气的字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爹亲启: 自那日集市与爹相逢,承蒙收留照料半年有余,朝夕相伴,围炉闲话,得一段寻常父子温情,是我身处深宫多年,从未奢求过的暖意,心中万分感念,不敢或忘。 我自幼居于皇城,身负天下之责,俗世安稳烟火本就与我无缘,此番被迫离京,京中局势复杂,不可长久滞留民间。 昨夜促膝长谈,爹坦诚相告心中取舍,句句真心,我尽数记在心底,此生绝不会相负。 只是我心性年幼,贪恋眼下无朝堂纷争、无君臣隔阂的父子相处,若是今日当面道别,听闻爹叮嘱,我定然舍不得转身回京,索性选择不辞而别,独自先行踏上归途,免得彼此临别伤感。 前路风雪路遥,还望爹一路保重身体,不必为我担忧。 此前知晓爹有心科举,立志凭自身才学入仕为官,我在京城静候佳音,他日京城相逢,还望得到爹的辅佐,我永记围炉夜话这份情分。 纸短情长,就此拜别。 儿秦安留笔 秦朗把信纸从头看到尾,指尖捏着纸张,心里五味杂陈。 秦朔凑过来探头要看,秦朗快速的收起了信。 秦朔忍不住嘟囔:“三哥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一封信嘛,我看看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不辞而别(第2/2页)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小子就是偷偷溜了,半点情面不留。” 秦朗将信折好收进衣襟,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相处这么久,要说半点感情没有是假话,而且昨夜萧承煜的那句爹,也不是装出来的。 昨天陈玉堂告诉他,他们在北京的消息是有人特意传信给他的,他才能千里追踪到这里来。 这个传递消息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就是萧承煜自己。 秦朗想不明白,当初萧承煜不愿意跟陈玉堂回京,甚至还骗他说不知道宁远侯府的底细。 现在到了北地,他又主动传信给陈玉堂,他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他若是直接告诉他,难道他还能拦着他不成? 果然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从来都不是空话。 萧承煜如今尚且不是帝王,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性,若是将来成为一代帝王,想必更让人难以琢磨了。 秦朔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吐槽萧承煜没良心,秦朗骤然出声打断他:“闭嘴吧你!” 秦朔话音猛地卡住,委屈巴巴看着他。 “今日看到这封信的事,你烂在肚子里,往后再也不许提起这个人,就当我从来没收过这个儿子。”秦朗神色严肃。 秦朔撇撇嘴,还想替萧承煜辩两句:“可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不等他话说完,秦朗微微俯身,声音压的极低: “我接着给你交个底儿,那孩子城府深不可测,身份更是非同寻常,什么话能对外说,什么话要烂在肚里,你心里拎清楚。 若是在外随口乱嚼舌根,招来无妄之灾,就算我是你三哥,也未必能捞你出来。” 秦朔从没见过秦朗这般严肃,吓得立马抬手死死捂住嘴巴,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心里后怕不已。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喃喃自语:“我说呢,这孩子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半点不像沿街乞讨的流浪孩童,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演的,我还傻乎乎心疼他……” 秦朗见他吓得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语气缓和下来: “倒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到底相处一场,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日他就算手握大权,也不会刻意为难咱们秦家,只是少攀扯、少谈论,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秦朔这才松开捂嘴的手,长长松了口气:“好好好,我记住了,往后半个字都不提他。” 秦朗抬眼扫过院子里忙活的众人,扬声喊话:“所有人手脚麻利点收拾行李,早饭简单垫两口,吃完立刻启程回京,不要耽误了行程!” 院里干活的下人、护卫齐声应下,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不少。 薛若微站在一旁,偷偷望向空荡荡的西厢房,心里也忍不住有些不舍:那个孩子终究还是走了,虽然他跟自己不是很亲近,但到底是喊过她娘的。 秦朗不再想这事,转身去核对车马物资,只是怀中那封萧承煜亲笔写的信,显得沉甸甸的。 第239章风雪送行 第239章风雪送行 早饭草草吃完,众人纷纷搬着行囊往马车上装,骡马嘶鸣,车轴吱呀作响,整支队伍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动身。 薛若微立在客栈门口,眼神总不由自主往枯溪村的方向瞟,眉头轻轻拧着,心底有些焦急。 前两天薛瑾年说好的,要来给他们送行的,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难道是不来了吗? 秦朗收拾好账本走到她身侧,顺手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外面天冷,马车不比屋里,多穿点衣服,这一路小心着凉。” 薛若微轻轻的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秦朗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白茫茫的道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别等了。岳父与大舅哥身带流放身份,寻常百姓进出城尚且繁琐,何况他们,处处受人管束,走动本就束手束脚,怕是赶不及过来。咱们别耽搁路程,直接出发吧。” 薛若微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刚要点头应声,眼角忽然瞥见远处雪道上三道身影,顶着漫天碎雪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疾走,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是爹和哥哥!他们来了!” 薛若微声音一扬,脸上瞬间又惊又喜,快步迎着风雪跑上前,秦朗也紧随其后赶了过去。 为首的薛瑾年大病初愈,面色仍透着几分苍白,被薛景舟和薛景行两人搀扶着,显然这一路急赶,胸口起伏不停,大口喘着冷气,停下脚步好半天才顺过气。 “可算赶上你们动身了……这山路积雪太厚,我身子又不争气,走两步便喘得厉害,生怕迟一步,连道别都来不及。” 薛若微望着薛瑾年单薄的身形,鼻尖一酸,嗓音带上几分哽咽:“爹,此去南北相隔千里,不知下次相见要等到何年何月。您在北地千万保重身子,一定要好好撑着,咱们总有团聚那日。” 薛瑾年缓缓点头,呼出的白雾飘在半空,眼底藏着十年流放的辛酸。 “我晓得。咱们一家在北地苦熬整整十年,如今总算盼到你觅得良人,日子有了奔头,我定然好好活着,绝不轻易垮下。” 薛若微看着父亲出行全靠双脚踩雪跋涉,心里实在难受,侧头看向身侧秦朗,眼神里满是商量的意味。 “三郎,要不咱们留些银钱,给爹置办一辆马车?往后进出村子、进城问诊也能少受些风雪苦楚。” 秦朗闻言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若微,你这份孝心我明白,可万万行不通。他们是在册流放罪人,无靠山无根基,平日里行事更要低调藏拙。 出门配马车,便是太过张扬,极易引来官府耳目留意,反倒凭空惹祸上身。比起车马宅院,充足的粮食、稳妥的碎银,才是最实在、最能护他们安稳度日的东西。” 一旁薛瑾年连忙跟着附和,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胳膊。 “你夫君说得在理,是你心思单纯想岔了。我一个戴罪流放之人,出入车马随行,住阔宅享安逸,摆明了招旁人猜忌,那不是安身,是自寻死路。有米面银两傍身,粗茶淡饭度日,反倒平安无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风雪送行(第2/2页) 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爹已经很满足了。 你大哥,二哥现在有了盘火炕的时候,我们终归是饿不死的,你不必担心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女,把家里打点好才是正理。” 薛若微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身体。 我已经没娘了,不能再没有爹和哥哥们。” 父女兄妹几人相视,皆是满心离愁,气氛一时沉闷下来。 秦朗见状开口宽慰,语气诚恳:“岳父不必忧心,我与静和商行有意长久合作。 以后每年都会有商队北下,等寻到合适时机,我们定然专程折返北地来看望你们。” 薛瑾年闻言扯出一抹笑意,不愿拖累一行人行程,连忙摆手催促。 “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路上风雪难行,你们切莫再多停留,趁早动身赶路,一路平安。” 说完从薛景舟怀里拿过一个小包袱,递给了薛若微:“我现在流放北地,家里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好东西可给你们的。 这是我这段时间亲手雕刻的几件小玩意儿,你拿回家给几个外孙女儿玩。 她们自打出生我还从未见过她们呢,这是我这个做外祖父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她们不要嫌弃。” 薛若微接过包袱,鼻头发酸,强忍不舍,再三同父亲兄长叮嘱保重,才依依不舍转身回到车队马车旁。 众人依次登车,车夫扬鞭,车轮碾开厚雪,队伍缓缓驶离寒城地界。 薛若微打开了包袱,里面是几件雕刻精致的桃木平安符,还有一个拨浪鼓和一封书信,拨浪鼓是给秦小五的,信是给苏文彬的。 看到这拨浪鼓,薛若微想起了秦小五,他们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小丫头还记不记得爹娘。 秦朗拿起一枚平安符笑道:“没想到岳父大人的手艺这么精湛,这水平堪比专业木匠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满脸骄傲:“我爹年轻的时候兴趣广泛,跟人学过几年雕刻。 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我爹亲手做的。” …… 一路向南行去,众人心里都松快不少。来时满心忐忑前路未知,如今归乡心切,心境全然不同。 越往南走,风雪渐渐变小,地面积雪变薄,视野里也多了几分枯木浅草,不再是北地一望无际的冰封雪原。 他们行至一处狭窄山坳,正是当初一行人深夜遇狼群的地界,张镖头勒住马缰,回头高声叮嘱众人。 “诸位都警醒些!此地就是先前狼群出没之处,野兽最记仇,咱们当初重伤过群狼,万万不可大意,兵器都备好,护卫分两队守住车队两侧!” 话音落下,随行护卫瞬间绷紧神经,纷纷抽出腰间长刀,控住马匹放缓行进速度,秦朗也掀开车帘,目光紧紧扫视两侧荒芜山林,整支队伍瞬间戒备森严。 第240章归途平安 第240章归途平安 车队缓缓驶入狼患山坳,周遭山林荒寂,风声簌簌吹过枯枝,听着便让人心里发慌。 秦朔自打上次在这里被狼群围过,心里早就落下阴影,此刻坐在马车里,身子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老高,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他和余大夫同坐一辆马车,全程坐立难安,一会儿扒着车帘往外瞅,一会儿又攥紧手里的短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一旁的余大夫倚着车壁,悠哉悠哉捋着山羊胡,闭目养神,半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 看着秦朔这如临大敌的模样,余大夫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我说秦家四小子,你能不能稳当点?是屁股上长了刺吗,坐不住凳。瞧你那点胆子,几匹畜生罢了,值得你吓成这样?老夫行医半生,刀山火海都见过,何曾怕过区区野狼?” 秦朔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余大夫,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您都一把年纪了,这辈子吃喝不愁、活够本了,真遇上啥危险,闭眼也就过去了。” “我不一样啊!我年纪轻轻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家里爹娘健在,又有妻儿,妥妥的上有老下有小,我可不能在这里喂狼!” 余大夫耳聪目明,当场被他气笑了,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兔崽子!说的什么混账话?合着老夫一把年纪,就该认命喂狼是吧?老夫身子骨硬朗得很,再活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秦朔连忙摆手赔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您老福寿绵长!我就是单纯胆小惜命!” 两人拌嘴的功夫,马车稳稳穿过整片山坳。 预想中的狼嚎、突袭一概没有,两侧山林安安静静,连只野兔都没窜出来。 直到车马彻底驶出狭窄山坳,踏上开阔平坦的官道,张镖头这才高声喊话:“诸位放心!全程无异常,狼群应该早就迁走了!咱们安全了!” 马车里的秦朔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车板上,拍着胸口大呼侥幸: “我的娘哎!可算过去了!上次杀狼杀得血流满地,估摸着剩下的野狼都被打怕了,早就搬家逃命去了!” 余大夫慢悠悠睁开眼,嗤笑一声:“纯属自己吓自己,庸人自扰。” 一路顺顺利利,天色尚未擦黑,一行人便寻了一处整洁的乡镇客栈落脚休整。连日风雪赶路,众人身心俱疲。 与此同时,几百里之外的石坳村,秦朗家虽然是高门阔院,却处处透着无趣。 往日秦朗夫妻俩在家的时候,院里热闹,饭菜丰盛,阖家和乐。如今两人远赴北地迟迟未归,偌大的饭厅里,连吃饭都没了滋味。 堂屋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可一家人围坐着,谁都提不起筷子。 秦老太太端着饭碗,扒拉着几粒米饭,满脸幽怨: “真是造孽啊!我天天烧香拜佛,求祖宗保佑老三老四俩平安归来,求了这么久,半点用都没有!老秦家的祖先是只收礼不办事儿!” 她长长叹了口气,越想越憋屈:“我这老婆子真是命苦!一把年纪了,享不到儿孙福就算了,还要天天提防着老大两口子闹事挑刺,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归途平安(第2/2页) 秦老太太从来不是个内耗的人,话锋一转,把这事全都迁怒到了薛家头上。 “归根结底都怪薛家那老东西!若不是他获罪流放北地,拖累我家老三,我那好端端的三郎,何苦跑去那天寒地冻的鬼地方遭罪!” 老太太唉声叹气,满屋子都萦绕着愁闷的气息。 秦朗的几个闺女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吱声,奶奶连秦家的祖先都埋怨上了,更何况是“罪魁祸首”的外祖父一家。 而隔壁秦朋家,光景和秦朗家堪称天差地别,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张破旧木桌上,摆着几个干硬的三合面窝窝头,一碟子寡淡无味的咸菜,外加几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连半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刘巧娘捏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一脸嫌弃,嘴角撇得能挂起油瓶。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天天窝窝头配稀粥,这伙食也太差劲了!还不如我在娘家的时候吃得好!跟着你们秦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旁的陈素娘最近在秦朗家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心里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见刘巧娘抱怨,瞬间找到了发泄的由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嘲热讽。 “既然你娘家日子那么好,那你趁早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别在我们秦家受委屈!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恬不知耻,上赶着爬床要嫁进秦家做妾,哭着喊着非我男人不嫁?现在嫌日子苦了?晚了!” 刘巧娘当场被怼得脸涨通红,立刻放下碗筷就要跟陈素娘吵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初明明是表哥强占了我!” 眼看二人又要开启日常争吵,吵得家里鸡犬不宁。 坐在主位的秦老爷子忍无可忍,“啪”的一声,狠狠将筷子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都给我闭嘴!消停点!一天到晚好吃懒做,就知道吵架拌嘴!家里天天鸡飞狗跳,像什么样子!不嫌丢人现眼?” 怒吼声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两个妇人悻悻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秦老爷子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一脸颓丧的秦朋,语气凝重:“别整天浑浑噩噩混日子!赶紧想想办法,托托人情,给旺儿重新找个学堂读书!” “他好歹是考过童生的人,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书不能白读,功名路不能就这么断了!” 一听见这话,秦朋瞬间满脸苦大仇深,一肚子怨气彻底爆发。 “还能怎么办!全都怪秦朗!当初要不是他跑去学堂闹事,当众败坏我们的名声,闹得人尽皆知,我家旺儿怎么会被学堂劝退?好好的前程,全被他给毁了!” 父子二人正满心愤懑地抱怨,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秦旺从外边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寒酸的饭菜,满脸嫌弃,连碰都不想碰。 不过此刻他根本没空计较吃喝,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又得意的神色,大声开口:“爹!爷爷!我打探到三叔他们一行人的消息了!” 第241章打探去向,心思再起 第241章打探去向,心思再起 秦旺风风火火冲进屋里,一句话直接钉住了满屋子人的动作。 桌上几双原本有气无力扒饭的筷子,“唰”地一下,齐刷刷全都停在半空。 陈素娘耳朵最灵光,当即身子一挺,连胸口的闷气都顾不上叹,急冲冲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嗓门拔高了几分:“旺儿!你说啥?你打探到你三叔的消息了?他人到底去哪了?” 一旁的秦朋更是坐不住,满脸急迫,紧跟着追问:“对对对!快说!老三到底跑哪儿去了!外头人人都传他外出营生,是不是真去经商了?” 两人一唱一和,急得抓心挠肝,活像晚知道一刻,就会错过天大的便宜一样。 秦旺站在桌前,胸脯微微起伏,点了点头:“没错,三叔一行人,确实出门经商去了。” 这话落地,陈素娘和秦朋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藏不住的失望,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大半。 原来真是去正经做生意。 那可就没意思了。 若是在外惹了事、犯了祸,迟迟不敢归家,他们还能趁机在村里散播些闲话,拿捏些把柄,甚至占一占三房无人做主的好处。 可若是正经经商,早晚带着银钱、安稳归来。 以秦朗那记仇又利落的性子,到时候回头清算,他们这些日子在背后嚼舌根、动歪心思的小动作,怕是一个都逃不过。 陈素娘心里暗自打了个算盘,悄悄松了口气,又满心遗憾:还好还好,这段日子她没真敢做出格的事,不然等秦朗回来,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秦朋也是耷拉着眼皮,一脸无趣,心头那点看热闹、抓把柄的心思,瞬间落了空。 满屋沉寂间,秦旺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只知道他去经商,可你们知道,他具体去的是哪个地方吗?” 这话一出,刚蔫下去的夫妻俩,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桌边的刘巧娘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嘟哝:“去经商,无论去哪里不都一个样?难不成还能有啥不一样的门道?” “闭嘴!”陈素娘当即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蛮横,“家里正经主子们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插嘴多嘴?安分听着就行!” 刘巧娘被怼得脸颊一僵,心里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气。 她暗暗撇着嘴,满心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心底疯狂吐槽:什么主子,还不是一家子穷酸!早知道秦家落魄成这副德行,天天窝窝头就咸菜,她当初说什么也不肯委身来做妾! 她爹千叮万嘱让她暂且忍着,就算秦旺科举无望,也要从富庶的三房手里抠出些油水好处,她这才耐着性子熬日子。 不然就这三餐不济的苦日子,她早就卷铺盖回娘家了,谁乐意在这破家里受气! 这边刘巧娘暗自憋着坏心思,那头秦朋已经没耐心了,眉头一皱,催促道:“你这孩子,别学那些卖关子的毛病!有话赶紧直说!老三到底是去哪了?” 秦旺见状,不再吊胃口,一字一句道:“三叔他们一行人,去的是北地。” “北地?!”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屋内! 秦朋、陈素娘、连同稳坐主位的秦老爷子,齐刷刷脸色大变,满脸震惊。 刘巧娘也瞬间忘了心里的怨气,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谁不知道北地是什么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打探去向,心思再起(第2/2页) 那是大盛最冷最荒的苦寒之地,冬日滴水成冰、呼吸成霜,荒无人烟,更是朝廷流放重犯的绝境! 大盛境内有那么多可以做生意的地方,偏偏跑去那鸟不拉屎、九死一生的流放之地? 秦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匪夷所思:“老三莫不是脑子冻坏了?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跑去那种鬼地方遭罪?他疯了不成!” 陈素娘也连连点头,跟着附和:“就是啊!好好的经商路子多的是,哪里不能赚钱?偏偏挑这么个凶险地界,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众人哗然之际,读过书、眼界比常人宽一些的秦旺,已然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清了清嗓子,笃定开口: “爹,爷爷,你们想简单了。三叔哪里是单纯去经商的?他这是借着经商的由头,去办私事的。” “你们忘了?三婶的娘家薛家,当年获罪,全家流放北地!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依我看,三叔这次不远千里奔赴北地,十有八九,是借着经商的名头,去北地找人的!” “为了个流放的罪臣亲家,跑去北地冒险?”秦朋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老三也太傻了!他跟他那岳父连面都没见过,为了他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值得吗? 旺儿,你这消息靠谱吗?” 听到秦朋的质疑,秦旺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这消息千真万确,绝对错不了!我同窗的亲戚,就是城里镖局的镖师!这次三叔特意高价雇了十几个精锐镖师,出价高得吓人,点名要走北地路线。 我那同窗亲戚本事不够,没能选上,还在家懊恼了好几天呢!这事儿,实打实错不了!” 话音彻底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变了味。 秦朋眼珠飞速转动,心底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亮。 北地苦寒凶险,盗匪横行、荒兽遍地,流犯聚集地更是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秦朗带着一众人手远赴北地,那地方天高皇帝远、路途艰险,变数极大! 若是一路安稳归来便罢,可若是出点意外……那三房偌大的家业、田产宅院,可不就空出来了? 他心头刚冒出这点隐秘的小心思,还没来得及藏好,主位上的秦老爷子已然勃然大怒。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拍桌声,震得桌上的稀粥都晃了出来。 秦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满脸铁青,破口大骂: “好一个不孝的玩意!真是白养他一场!” “家中有老父在堂,有家业要守!他放着亲生老爹不孝顺,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偏为了一个获罪流放的外姓亲家,千里迢迢奔赴险地,把自己的性命、家里的安稳全都抛在脑后!” “眼里半点没有宗族、没有爹娘!简直是糊涂透顶、愚不可及!” 老爷子越骂越气,唾沫星子横飞,满肚子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陈素娘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嘴角偷偷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太好了! 秦朗真要是在北地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就凭他家里那几个丫头片子能守住这么大的家业,到时候还不都便宜了他们。 秦朋抬眼看着暴怒的老父亲,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天色,眼底也藏着一丝隐晦的期待,心里暗暗盘算: 北地那般凶险恶劣的地方,这一趟,秦朗未必能平安回来啊…… 第242章一家人的算计 第242章一家人的算计 陈素娘比秦朋心思更明显,她眼珠转了转,立刻抓住机会,顺着老爷子的火气开始煽风点火。 “爹,您骂得太对了!老三就是太糊涂,太不孝!好好的家不顾,偏要为了个外人跑到北地去作死!” 说着,她话锋一转,满脸愁苦地看向桌上寒酸的饭菜:“他是出去潇洒冒险了,可您看看咱们这一大家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天天稀粥窝窝头,油星子都见不着半点!” “家里本就拮据,地里收成又一般,如今最要紧的是旺儿。他好歹是个童生,断了学堂,前程就彻底断了!我们夫妻俩这段日子跑遍了周边村镇,四处托人,愣是没给他寻到一处肯收的学堂!” 秦朋立刻接话,顺着陈素娘的话往下拱火: “是啊爹!不是我们不肯用心,是旁人都看笑话,嫌我们家落魄,又忌惮老三之前闹事的名声,没人愿意收留旺儿读书。” “可若是……若是咱们手头有银子、有底气,哪用困在这小山村受气?咱们完全可以送旺儿去府城读书! 府城名师多、眼界广,只要好好读,将来考秀才、考举人,前程绝对比窝在小县城强百倍!” 陈素娘连忙点头,眼神瞬间亮了: “说到底,咱们家如今的窘迫,全是因为手头空空!三房家业丰厚,宅院宽敞、田产无数,如今空着闲置,无人打理!” “老三远赴北地九死一生,能不能回来尚且未知!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眼下家里艰难、旺儿前程无望,理应先挪借三房的产业银钱应急,先把旺儿的学业撑起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家唯一的读书苗子,活活荒废了吧?”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扣着“为家、为秦旺”的名头,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撺掇老爷子,去霸占秦朗的家产。 一旁的刘巧娘默默听着,心里暗暗窃喜,也不插嘴,只等着他们闹起来,自己也好跟着捡点好处。 秦老爷子眼底明显一动,心里着实动了贪念。 老三的家产、田产、积蓄,整个石坳村谁不眼红? 若是真能拿来供秦旺去府城读书,既风光体面,又能保住秦家文脉,怎么看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念头刚起,往日被秦朗拿捏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秦老爷子心头一虚,悄悄压下了贪念。 他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不妥,不妥。” “前几次为了你们我去找老三理论,次次都占不到便宜。那小子如今性子凌厉、手段利落,半点不念亲情。” “再者,如今老三家还有老太婆坐镇,那老婆子如今护短护得厉害,蛮横不讲理,咱们贸然上门闹事。只会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最关键的是,秦朗此番只是远赴北地,并未出事。 北地凶险是真,但未必就回不来。 万一他们急吼吼霸占了老三家的东西。过段时间秦朗安然归来,以他的性子,绝对会狠狠清算到底。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贪归贪,算计归算计,秦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最懂明哲保身。 他沉吟半晌,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含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一家人的算计(第2/2页) “不急。再等几日看看动静。北地路途遥远、消息闭塞,咱们先观望观望,看看老三一行人有没有传回音讯,再做打算。” 这话一出,秦朋和陈素娘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算盘珠子落了一地。 两人心里急的百爪挠心,可偏偏他们也不敢,只能哄着秦老爷子去冲锋陷阵,现在秦老爷心有顾虑,他们也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但夫妻俩心底的念头,早已根深蒂固。 北地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苦寒险地,盗匪横行、荒兽遍地、流犯作乱,十去九难回。 秦朗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只要他死在北地,三房的一切,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站在一旁的秦旺,将几人所有的算计与心思尽收眼底。 少年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深处一丝冰冷又自私的笑意,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弧。 他故意打探消息、特意回来报信,本就是这个目的。 他不需要自己出面争、自己闹。 只要把秦朗远赴北地、九死一生的消息抛出来,爷爷的贪念、爹娘的野心,自然会彻底被勾起来。 他只需要静静等着。 等着家人为他争家产、谋前程。 秦家的资源、三房的家业,本就该留给他这个秦家唯一的读书苗子! …… 与此同时,千里归途之上。 秦朗一行人车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归心似箭。 越往南走,冬日的凛冽便淡去几分。 北地的冷,是能冻裂血肉的苦寒,可踏入中原地界,虽依旧是寒冬,风里却带了些许温和,在阳光的照射下,暖意融融,让人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泛下来。 离家越近,归家的心思就越急切。 秦朗掀开车帘,对着前方策马随行的张镖头高声道:“张镖头,劳烦弟兄们再辛苦些,加快脚程!咱们也好早日回家。” 张镖头闻声回头,连连应下:“秦东家放心!我们大家伙皆是归心似箭,不用您吩咐,咱们自然全力赶路!” 一行人本就归乡心切,自此脚程更快。 白日披星赶路,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才寻就近的城镇客栈投宿歇息。 只是队伍携带数十车贵重北地货物,拖累了行程,纵使日夜加急,算着路程,依旧还需七八日才能赶回石坳村。 这一日,天色擦黑,众人行至一处陌生集镇。 街边赫然立着一座崭新的客栈,牌匾鲜亮,门面整洁,看着干干净净,显然是新开不久的铺子。 众人一路赶路疲惫不堪,来时往返北地,从未见过这家客栈,想来是这两月新开的。 张镖头看天色已晚,夜色漆黑,便道:“诸位,今日便在此落脚!新店干净整洁,正好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咱们再启程!” 众人连日赶路,身心俱疲,纷纷点头应允,卸下车马货物,陆续进店歇息。 谁也未曾料到,这座看着干净体面、人畜无害的新客栈,竟是一处专做过路客商买卖的黑店! 第243章夜宿黑店 第243章夜宿黑店 这家客栈果然是新开的。 木漆发亮,桌椅崭新,连院里的青石板都干干净净,没有常年积客的油腻旧味。 只是太过安静,整条街上只剩这一家灯火通明,隔壁铺面皆是黑沉沉一片,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死寂。 张镖头久经江湖,进门时眼皮微挑,心里已经有的提防。 但连日赶路,所有人马困乏到了极致,实在无力再连夜赶夜路。 店小二见有客人上门,笑脸殷勤,弓腰迎客,嘴甜得发腻:“各位客官辛苦!小店新开张,被褥干净、热水管够!楼上上等客房尽数空着,酒菜即刻就上!” 一行人分房住下。 秦朗、余大夫、秦朔三人住靠里的上房,方便照应;张镖头带着十几个镖师分住两侧厢房,货物尽数堆在院中廊下,层层盖好油布,留人轮流值守。 初时一切如常。 不多时,酒菜端上桌。 四碟炒菜、一盆热汤、一大盘蒸馍,看着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店小二站在一旁陪笑:“客官慢用,天寒地冻,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秦朔一路紧绷,进了客栈总算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就要往汤盆里探。 “别动。” 秦朗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他指尖轻点汤碗边沿,又凑近闻了闻,淡淡开口: “新开客栈,荒镇独店,夜里酒菜上得太快、太香,不正常。” 秦朔手一僵,吓得赶紧收回筷子,压低声音:“三,三哥,这饭菜难不成有问题?” 秦朗看向了一旁的余大夫,余大夫瞬间会意,仔细看了看汤品的颜色,又闻了闻味道: “汤里下了软筋散,药量不重,迷不倒大汉,却能叫人身酸软、四肢无力。寻常人一口热汤下肚,半夜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隔壁桌的张镖头闻声立刻停筷,挨个查看桌上酒菜,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走南闯北十几年,瞬间懂了——今晚撞上黑店了。 张镖头抬手示意所有镖师闭嘴、禁吃禁喝,随后不动声色朝门外的店小二喊道: “小哥辛苦,菜色极好。只是我们一路风寒,胃里发寒,今夜不吃荤腥,你把酒菜尽数撤下,只需送几碗热茶来即可。” 店小二脸上那热情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一瞬。 只是他掩饰得极快,立刻又堆起笑:“好嘞客官!小的这就换!” 他躬身退下,转身那一刻,眼底的温顺褪去,掠过一抹阴狠。 这细微变化,尽数落在张镖头眼中。 等人彻底退出去,张镖头立刻压低声音急道: “所有人听着!今夜是黑店!酒菜全不能碰!对方没下猛毒,意在迷软咱们,是想留活口、劫货不杀人——多半是镇上抱团的匪类!” 一众镖师瞬间浑身寒毛竖起,困意全无,纷纷握紧腰间单刀。 秦朔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也紧紧攥着短刀:“难怪整条街就他家开门……原来是专门宰过路客商的!” 余大夫稳坐如山,慢条斯理擦着指尖: “新开的店,第一次干这种购房,最是贪、也最急。他们见我们车马货物众多,早就红眼了。方才我们不吃酒菜,他们必然知道计谋败露,今夜子时,必定动手。” 秦朗神色平静,眼底却早已冷冽一片。 他一路北地风雪、见惯了阴谋诡计,这点江湖伎俩,也不在话下。 “不用等子时。” “他们现在,已经在动手了。” 话音刚落—— 楼上窗外,忽然飘进来一缕极淡的甜香,若有若无,混在夜风里,极难察觉。 “迷香!闭气!”余大夫低喝。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袖口掩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夜宿黑店(第2/2页) 客栈楼下,大堂灯火忽然“滋啦”一声,灯火暗了半截。 整栋客栈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沉里。 院里原本寂静无声,下一瞬,院外轻轻响起鞋底细碎的声响,人数不少,层层围拢。 不是寻常窃贼。 是惯匪。 动作轻、章法稳、分工熟,明显是常年做黑店劫杀的老手。 房门外,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门口。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店小二依旧温顺的声音:“客官,热水来了。” 张镖头沉声道:“不必,退下。” 门外沉默两息。 下一瞬,温顺的语气彻底撕破,露出森森恶意。 “客官,不喝也得喝。” “今晚——你们谁也走不了。” “哐!” 木门直接被外力一脚踹碎! 三四名黑衣短打汉子持刀冲进来,刀光在昏暗灯火里一闪,直劈屋内众人! 院里同时响起兵刃出鞘声、喝喊声、交手闷响。 埋伏在客栈夹层、后院、后厨的二三十名匪贼,尽数杀出! 张镖头早有防备,拔刀迎上,怒喝一声:“兄弟们,亮家伙!护货护人!” 铮——! 钢刀相撞,火星炸裂。 屋内瞬间战作一团。 匪贼人数众多,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专劫远路富商、镖队的亡命之徒。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今晚撞上的不是软脚客商。 是走通北地险路、血战过狼群、一路尸山血海闯出来的精锐镖队。 一名匪贼短刀直刺秦朔面门,秦朔吓得瞳孔骤缩,却也被逼出狠劲,侧身一躲,短刀反手一挑,硬生生磕开对方刀刃! “老子北地狼窝都闯出来了,还怕你们这群地头蛇!” 他虽胆子不大,却跟着队伍一路浴血,又在北地经历了各种阴谋算计,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 另一边,两名匪贼绕后偷袭,直扑端坐不动的余大夫,看老者年老体弱,想捡软柿子拿捏。 谁知还没靠近,冲在前头两名悍匪腿弯一麻,瞬间跪倒在地,手里钢刀直接脱手。 赵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他轻蔑的说道: “老子当年行走江湖时,你们这群匪类,还没出师。” 秦朗立于屋中,未主动出手,眼神冷静扫过全场。 这些匪类看着凶狠,招式粗野、蛮力够足,却毫无章法,顶多是乡间抱团的亡命混混,他们的人足以应付。 院中战局,瞬息明朗。 镖师们常年刀口舔血,配合默契,刀刀稳准狠。 不过半炷香时间。 哭喊声、兵刃崩裂声接连响起。 地上躺倒一片呻吟哀嚎的匪贼,剩下几人见势不妙,心彻底慌了,转身就想四散逃窜。 赵龙一脚踹翻一人,厉声大喝: “想跑?开黑店劫杀过路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他跨步追上,刀背狠狠劈落,直接将最后一名逃窜匪贼打晕了过去。 片刻之间。 满地狼藉,桌椅翻倒,灯火摇曳。 幸存的几个匪贼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再无半分方才的凶狠气焰。 秦朗缓步走出房间,站在廊下,目光扫过满地匪众,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 “新开的店。” “第一次开张,就想吃人。” 他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掌柜和店小二,轻蔑的笑道: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 “今夜,撞错人了。” 第244章关系不在远近,好使就行 第244章关系不在远近,好使就行 客栈掌柜与店小二望着秦朗一行人,满脸的懊恼。 他们盘踞此地做匪多年,劫掠往来路人客商,向来无往不利,万万没料到,今日竟在自己的地盘上栽了跟头,阴沟翻船。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毫无翻盘余地,匪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苦苦哀求起来: “各位客官,小人知错了!求各位大人有大量,饶我等这一次!” “我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垂髫稚子,一家老小全靠我养活。我们皆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一时糊涂才铤而走险,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我对天发誓,往后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为非作歹!这真是我们头一回作恶,求客官开恩,给我们一条生路!” 秦朗尚未开口,身旁的秦朔已然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你这套说辞,糊弄三岁孩童都不够,还想骗我三哥?” “还敢狡辩是初次作案?你们行事手段老练狠辣,迷烟迷药一应俱全,你觉得我们会信你这番鬼话?” 匪首心头一虚,面上却依旧硬撑:“这些药粉不过是寻常药铺随意购置的玩意儿,根本没有半点效力!不然各位也不可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秦朔翻了个白眼,底气十足的反驳:“你倒是会找借口!我们随行的余大夫可是神医。 你们这些腌臜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一旁的余大夫闻言,当即脊背挺直,神色傲然。他虽不敢自诩杏林顶尖神医,但一身医术在方圆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等他再习得秦朗传授的两门精妙医术,假以时日,足以在杏林立足扬名,便是宫中御医见了他,也要礼敬三分。 秦朔犹觉不够,又满脸得意地补充道:“再者,我三哥遍历四方、见惯风浪,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岂会栽在你们这等宵小手里?” “实话告诉你们,我三哥身有朝廷钦封的官身!今日落我们手中,算你们运气不济,我们今日万为民除害!” 一众匪徒闻言,瞬间面如死灰,眼底满是绝望。 他们原本只当这一行人是寻常行商的商队,想着肆意劫掠一番便可逍遥法外,万万没想到,竟是身怀官身的朝廷之人。 官民有别,无论官职高低,都绝非他们这群草寇可以招惹抗衡的。 秦朗不耐再多废话,淡淡抬眸看向聒噪的秦朔:“够了,不必与他们多费唇舌。” 秦朔立刻收敛神色,笑嘻嘻凑上前:“三哥,那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秦朗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此地虽不如北地严寒,可冬日深夜依旧霜风刺骨,滴水成冰,寒意逼人。 他稍作沉吟,缓缓开口:“先将他们捆结实,押入柴房关押。明日一早,直接送交官府依法处置。” 赵龙、赵虎与张镖师几人应声而动,手脚麻利地抽出绳索,将一众匪徒捆得严严实实的,随后尽数扔进后院柴房。 一番折腾已是大半夜,众人奔波劳顿,早已人困马乏、饥寒交迫。秦朗便让人去往客栈后厨,自行生火做饭,填填肚子。 等到酒足饭饱,已是后半夜。 翌日天光大亮,秦朗才缓缓睁眼,舒展腰身,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尽一扫而空。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薛若微端着一盆温热的洗漱水缓步走入,眉眼含笑,声线温柔:“三郎,你醒了?我刚打了热水,快来洗漱吧。” 秦朗利落起身穿衣,一边俯身洗漱,一边温声问道:“昨夜睡得晚,怎起得这样早?不多睡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关系不在远近,好使就行(第2/2页) 薛若微浅浅一笑:“我白日坐在马车里,歇息得够多了,并不缺觉。” “对了,方才四弟来过,询问这批匪徒的处置。我见你睡得安稳,便没打扰你。” “我擅自拿了你的名帖给他,让他直接押人去官府,三郎可会怪我自作主张?” 秦朗摇头轻笑:“何来怪罪,你处置得极为妥当。四弟出去多久了?” 薛若想了想:“约莫半个时辰了。张镖头方才打探过,此地离县城颇有距离,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秦朗心中了然,淡淡吩咐:“那我们便在此休整一个时辰,多采购些干粮物资,以备路途所需。” 薛若微颔首应下。 众人休整完毕、用过早饭,又采买了满满一车路途物资,折返客栈时,恰好遇上回来的秦朔,其身后还跟着几名衙门捕快。 秦朔当即上前,为两方相互引荐。 为首的程捕快对着秦朗躬身拱手,态度格外恭敬诚恳:“此番能尽数擒拿这伙匪寇,全凭秦大人相助!” 他面露苦色,连连感慨:“大人有所不知,这伙草寇狡诈至极,常年劫掠往来行商路人,作恶多端。 我们县太爷屡次派人围剿捉拿,可他们行踪飘忽、居无定所,次次都无功而返,着实让我们束手无策、头疼不已。” “谁也想不到,他们胆大包天,竟敢在镇上明目张胆开设黑店害人。今日多亏秦大人出手,除此一方祸患!” 秦朗闻言,心中通透,并不全然相信这番说辞。 区区一群盘踞乡镇的流窜匪寇,若官府真心有心肃清整治,断然不可能猖狂多年、无人能治。 不过是这群匪徒今日撞在自己手中,被他尽数擒获送官,官府便是想佯装不知、敷衍了事,也不可能。 不过秦朗面上却依旧从容客套:“程捕快太过客气。本官身为朝廷命官,除匪安民本就是分内职责。能为民除害,也算一桩功德。” 程捕快又接连奉承恭维了几句,才缓缓道明此行来意:“我家县太爷说,此家黑店残害路人、作恶无数,理当查封。不知秦大人这边……是否方便?” 秦朗神色淡然,随口应道:“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的过客,若非撞见此事,早已启程赶路。你们只管依规查封便可,无需顾忌我们。” 话音微顿,他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前几日,宁远侯世子寄来书信,邀我入京一叙,待此事了结,我也需尽早安排入京事宜。” 此话一出,程捕快双目骤然一亮,满是敬畏。 宁远侯世子,那是何等尊贵显赫的人物! 别说他区区一个捕快,就是他们的县令大人,穷尽一生,恐怕也未必有资格攀附结交。 他心中也有了算计,眼前这位秦大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也绝非寻常的九品官可比。 此事必须立刻回禀县令大人,万万不能因为几名山贼草寇,得罪了这等深藏不露的贵人,否则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大人放心!这些匪寇打家劫舍、谋财害命、无恶不作,咱们衙门必定从严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秦朗将程捕快神色间的变换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轻笑。 果然官场最讲人情世故,关系从不在远近,好使就行。 这已是他第二次借陈玉堂的名头狐假虎威了。 第245章声东击西,安然回京 第245章声东击西,安然回京 另一个方向的官道上,一队挎刀护卫闷头疾驰,人人面色冷硬,神色戒备。 队首并行的二人,正是陈玉堂与萧承煜。 眼见京城城墙轮廓渐渐清晰,陈玉堂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半截。 这一路他全依秦朗的法子行事,时时改换行头,甚至扮演过乞丐,倒真把各方追踪的眼线尽数甩开,没出过一次差错。 只是不知怎的,他此刻却喷嚏打个不停,止都止不住。 萧承煜勒马侧头望他,素来沉稳的眉眼难得掺了几分关切:“你这是受寒了?还是连日赶路身子熬不住?要不寻处客栈歇一晚,咱们明日再入京城不迟。” 陈玉堂有些窘迫地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拱手笑答:“劳殿下挂心,臣无碍,只是不知何故鼻尖发痒,不算什么大事。不必休整,臣身子撑得住。 殿下离宫多日,陛下必定日夜惦念,咱们还是抓紧赶路,最好今夜便能入宫复命。” 他奉命寻回皇太孙,这大半年在外颠沛,满府老小的性命全攥在这件差事上。 如今人寻到了,早点送回宫中,便早点了了这份差事。别说只是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就算此时病的下不来床了,这事也耽搁不得。 再说了北地寒城那样冰天雪地他都熬过来了,这点风寒实在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秦朗一行人,他们车马满载货物,远不及自己这边轻骑快捷,也不知这一路上是否平安。 他坑苦了自己,自己还要惦记他,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萧承煜转头望向北方,心头也泛起几分牵挂。爹娘如今也不知如何了?会不会怪他不辞而别。 可他身为皇太孙,自降生起便扛着江山重任,哪能如寻常百姓一般贪恋阖家相守的温情。 片刻后他敛去杂念,神色重归端肃,抬手吩咐下去:“既然陈世子尚能支撑,那咱们今日便入城。先前安排的人手,都布置妥当了?” 陈玉堂连忙躬身回话:“殿下放心,一切安排妥当。臣分了一队人马乔装平民,走东边扶光门低调入城。咱们这边声势张扬,从西边落晖门直进。 是秦朗教的法子,虚实相掩,越是大张旗鼓,反倒越不容易引人猜忌。只要进了皇城宫门,万事便稳了。” 萧承煜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主意是他“爹”出的,自然不会有错。 二人商议完,挥鞭催马,继续朝着京城疾驰。 只是他们即将抵京的消息,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雍王府书房内,雍王一把扫落桌上茶盏,瓷片碎了满地,吼声震得四壁发颤:“一群废物!全是没用的东西! 萧承煜失踪这么久,本王派出多少人手四下搜寻,再三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倒好,数月过去,连半点踪迹都摸不着,本王原以为他早葬身荒郊,尸骨无存。 眼下倒好,人竟要活着回京了!父皇本就偏心那小子,只要他平安回宫,这储君之位,哪里还有本王的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声东击西,安然回京(第2/2页) 怒火上头,他抬手掀翻案上书卷摆件,书房内一片狼藉。左右侍从尽数垂首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王爷迁怒,无端惹来杀身之祸。 等胸中戾气稍稍平复,雍王才沉下心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萧承煜一行人故意露出行踪,倒像是有意放出的幌子。还有宁远侯府陈玉堂,倒是藏得够深,居然能悄无声息便把人寻了回来。 他先前明里暗里百般拉拢宁远侯,那老匹夫却始终油盐不进,摆明了要站在皇太孙那边与自己作对。 既然软硬不吃,那就休怪他下手无情。 雍王当即传召府中潜藏的死士暗卫,传令尽数伏于扶光门,务必截杀一行人,不留半个活口。 他身侧谋士闻言心生疑虑,上前躬身劝谏:“王爷,为何只在扶光门设伏?倘若他们改走其余城门,咱们岂不是计划落空?不如东西两门同时布防,双管齐下以防不测。” 雍王面露几分自得,摆了摆手:“不必多此一举。南北二门守将分属老四与老六麾下,若无重大诏令,平日极少开启,他们绝不会走那两处。 我那侄儿年纪虽小,行事却素来谨慎,定会乔打扮,择低调入城。再者父皇近来对我多有提防,王府护卫已被借故裁去半数,兵力本就不足,若是分散埋伏,哪边都拦不住人。 何况东西两门同时动手,动静太大,一眼便能查到本王头上。一旦父皇深究,我罪责难逃。到时候老四老六只会在一旁煽风点火,坐收渔利,我何苦白白为旁人做嫁衣?这点算计,本王还分得清。” 谋士见他主意已定,再不敢多言。 雍王自以为布局周密,却不知一早落入萧承煜与秦朗布下的圈套里。 当日扶光门外伏兵杀出,趁着两队人马厮杀,乱作一团之际,萧承煜与陈玉堂早已带着大队人马自落晖门从容入城,一路直奔皇宫。 另一边,秦朗一行人从黑店日夜兼程,五六日便踏入章南县地界。 看着熟悉的场景,秦朗、秦朔兄弟二人皆是松了口气,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连空气都透着舒心畅快。 一路始终沉静自持的余大夫,脸上也难得露出柔笑意,他一手捋着花白长须,一手撩开车帘向外张望:“一晃离家已有三月有余,也不知家中近况如何,药铺生意可还顺当。” 秦朔笑着搭话:“这一路多亏了余大夫,但凡有人风寒不适、磕碰伤病,全靠您及时诊治,咱们行程才能这般顺当。实在辛苦您了。” 余大夫斜睨他一眼,朗声笑道:“你小子最会说好话。老夫当初是被你三哥哄的心动,一把老骨头还跟着远赴北地,来回千里奔波。不过此番出行收获也多,倒也算不虚此行。” 余大夫一心挂着庆余堂的生意,队伍刚进县城,便执意下车先回药铺。秦朗没法强留,只能派两名护卫护送他先归。 与此同时,石坳村内,因秦朗一行人远行日久,音信全无。秦旺几人等不及了,心中歹念再起。 第246章惦记秦朗的家产 第246章惦记秦朗的家产 石坳村这些日子风平浪静,可秦朋一家人的心里,却日日都在打着算盘,越琢磨越心痒,越等越急躁。 秦朗带着秦朔远赴北地,一去数月,泥牛入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起初村里人还时常有人念叨和琢磨,说秦家老三能干,出门做大买卖去了,等回来可了不得。 可日子拖得久了,秦朗迟迟不归,便有人暗自揣测秦朗秦朗到底去了哪里?该不会是路途上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商队遭到了打劫? 秦朋一家是知道秦朗去了北地的,两人有意在村里散播谣言,说秦朗去了北地,怕是九死一生。他们就是要让村民们知道秦朗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虽然村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这些事他们也只敢私下议论,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毕竟秦老太太成日里在村里转悠,谁要是敢议论秦朗的是非或者是说些不吉利话,她都是要撸起袖子打人的。 村民们也只能在暗地里为秦朗感到可惜。 不过在秦朋一家眼里,秦朗迟迟不归,可是天赐的机缘。 秦家如今的风光,良田百亩、作坊气派、满仓存粮、金银更是不计其数,只是这偌大的家业全是秦朗一手打拼出来的。 往日秦朗在家时,对他们横眉竖目的,他们是一点便宜都捞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五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连娶个媳妇儿都挑三拣四的,他们心里早就妒得冒酸水。 如今秦朗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偌大的家业无人掌管,正是浑水摸鱼、分润家产的最好时机。 秦家偏屋的土屋里,陈素娘搬着小板凳凑在秦朋身边,搓着手,一双三角满是贪婪算计: “当家的,你看这都多少日子了?老三连个影子都没有,书信更是一封不见。北地那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盗匪遍地,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秦朋端着一碗粗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热切:“话不能说太满,万一他要是活着回来呢? 不过这事多半不乐观。他在外奔波生死未知,家里这么大的产业,总不能一直空搁着。” “可不是这个理!”陈素娘立刻拔高了几分音量,语气越发理直气壮,“咱们是长房!你是秦朗的嫡亲大哥,老爷子是他亲爹!自古以来,长兄为父,这么大家业,凭什么白白留给老五家? 再说了老三家就几个赔钱的丫头片子,一个个迟早要嫁出去,都是外姓人!若是等她们长大,把田产银钱、铺面家产全都带去婆家,那咱们秦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可不就全便宜了外人?那也太亏了!” 这话戳中了秦朋心底最深处的贪婪,他重重放下茶碗,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绝不能让好好的家业白白流落在外。趁着现在老三不在家、没人主事,咱们必须早点下手。 再这么干等下去,万一最后啥也捞不着,咱们这一房岂不是白白吃亏?好事可不能等着送上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惦记秦朗的家产(第2/2页) 立在一旁的秦旺,闻言也适时上前,摆出一副读书人忧心前程的模样,顺着爹娘的话头旁敲侧击。 他虽然只是个末位童生,但也是村里独一份,心气极高,总觉得自己天资过人,之所以迟迟迈不过秀才这道坎,那压根不是自己学问不足,纯粹是家境拖累、眼界受限。 他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文绉绉的说道: “爹、娘,夫子常教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天下名师多在府城,京城,四方见闻皆能修身进学。可咱们家里拮据,别说游学拜师,便是平日里的笔墨束脩,都时常捉襟见肘。”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笃定:“若非家境所困,以我的学识眼界,考个秀才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我能得银钱支撑,远赴府城游学,拜入大儒门下潜心修习,不出一年,定然金榜题名,为咱们秦家光宗耀祖!”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把谋夺秦朗家产的私心,硬生生包装成了理所应当、为家争光的正道。 几人盘算了一番后,便一同去找了正独坐在院里抽烟的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本就偏心秦朋一家,一辈子重男轻女,心里向来觉得家产该归长子承袭、长孙继承。 哪怕是秦朗攒下的家产,反正也是姓秦的,没有你我之分。 只是先前碍于秦朗态度强硬、老太太拦着,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又被三人轮番撺掇,心里的天平就彻底歪了。 他吧嗒了几口旱烟,浑浊的眼珠转了几转,私心开始泛滥。 在他看来,秦朗生死不明,家产与其悬着、将来落入几个外嫁丫头手里,不如留给自己唯一的孙子读书,看来还能撑起秦家门户。 “罢了!” 秦老爷子狠狠磕了磕手中的烟袋锅子,带着我是老子的蛮横霸道。 “都是秦家的产业,自家人分用,天经地义!用不着旁人置喙! 你们随我去老三家!今日便把田契账目、存粮银钱尽数清点,先把家业稳住,也好供旺儿读书上进!” 秦朋与陈素娘闻言,当即喜上眉梢,二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得逞的笑意——果然,老爷子心里,永远偏着他们这一房! 一家三口立刻精神抖擞,跟着秦老爷子,气势汹汹地往秦朗的宅院赶去,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家产,半点不顾及远在北地、生死未卜的兄弟个儿子。 他们这边算盘打得噼啪响,那边秦老太太早已得了信。 这些日子,老太太日日倚门眺望,心心念念都是远赴北地的两个儿子,吃不下睡不安,一颗心悬在半空,焦灼得夜夜难眠。 本就满心愤懑,听闻老头子又带着大房一家,趁着老三不在家,上门图谋家产,瞬间怒火攻心。 压抑多日的焦灼与愤怒彻底爆发! 秦老太太二话不说,双手狠狠叉腰,脚步飞快地冲出家门,满脸戾气,这几个人真当她老婆子死了不成。 第247章秦老太太怒挥扫把 第247章秦老太太怒挥扫把 秦老爷子带着秦朋、陈素娘和秦旺,一行人雄赳赳堵在秦朗家门口,刚站稳脚。 秦老太太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她双手叉腰拦在大门正中央,满脸铁青,活像一尊镇门的怒观音。 不管怎么样,秦老太太觉得气势不能输。 秦老爷子吧嗒抽了一口旱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沉声开口:“老婆子,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实话告诉我,老三是不是带着老四去北地了?” 秦老太太眼皮一翻,梗着脖子矢口否认:“老头子,你这是又听了谁的挑唆?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家老三只是出门跑些远点的买卖,哪来什么北地,谁在背后瞎嚼舌根乱编排,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你还瞒着!”秦老爷子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底气十足,“旺儿早托人打探得一清二楚了,半点假不了。再怎么说,我也是老三的亲爹。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秦老太太见瞒不住了,胸膛气得不停的起伏,冷哼一声:“是去了北地又如何?老三和老四是正经出门经商进货,不是出去送死,迟早会平安回来的! 到时候老三的身价可比现在还要丰厚的多,我劝你们别打什么歪主意,老三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要不然他回来可饶不了你们!” “你这是妇人之见,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秦老爷子皱起眉头,句句往凶险里说,“北地风雪刺骨,沿途山匪成群,流民作乱,多少商队进去就没了音讯。老三这一走数月没有消息,谁能打包票他俩平安?” 这话听得秦老太太心火直窜,指着秦老爷子的鼻子张嘴就骂: “好你个遭瘟的老头子,你话是你这个当爹的该说的吗?,你心里半点不盼儿子好!张口闭口凶险祸事,合着你是巴不得老三老四出事,好顺了旁人的心思是不是? 他俩在外拼死拼活挣家业,你在家反倒咒自家儿子,这么些年老三没少为这个家出钱出力,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叼走了!” 一旁的陈素娘立马凑上前,挤出一副和善模样,假意劝和:“娘,您也别气,我们也不是盼着三弟出事,只是凡事总得往长远打算。 万一真他有个三长两短,偌大产业总不能落到几个丫头手里。只要今日分一大半家产给我们长房,日后您养老送终全由我们扛着,吃喝穿戴样样不会短您半分,保管您晚年过得舒坦。” 秦朋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没错,娘,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了家产,我定会好好孝敬您,总比那几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娃靠谱。” 两口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秦朗回不来了,听得秦老太太浑身发抖。 “好哇,合着你们一大家子,天天背地里盼着我们家老三出事,就是惦记他的钱财!”秦老太太怒喝一声,转头冲院里的下人高声喊道,“来人!把墙根那个把大竹扫把给我取来!” 伺候的下人连忙快步递过扫把,老太太攥紧把柄,扬起来就朝着秦朋、陈素娘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 “我叫你们诅咒老三。我叫你们惦记他的家田产!好吃懒做的黑心豺狼,都是一个娘生的,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秦老太太怒挥扫把(第2/2页) 秦朋和陈素娘连连躲闪,嘴里还不停辩解,场面乱糟糟的。 “娘,你也太偏心了吧! 我们可都是为了咱们秦家好,老三和老四真要在北地出了事儿,将来给你养老送终的事还不是落到我头上。 我已经不计较以前的事儿了,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屋里秦朗的几个闺女听见外头吵得天翻地覆,生怕秦老太太吃亏,全都跑了出来。 大丫抄起门边晾着的藤条,二丫头攥院子里的小扫帚,一窝蜂围上去护着秦老太太,对着秦朋一家三口用力的抽打,嘴上还不停争辩。 “大伯母嘴巴不干净,居然敢诅咒我爹!我爹一定会平安回来!” “还想抢我们家的作坊田产,也要先问问我们姐妹几个答不答应!” 秦家的下人齐齐站在院墙两侧,没有主家的吩咐,他们恪守本分不敢主动动手,可也牢牢的盯着秦老太太和几个姑娘,只要秦朋一家敢往前冲撞,下人便上前隔开,半点不让秦老太太和几个姑娘受欺负。 门前哭喊声、叫骂声、扫把抽打声混作一团,动静闹得整个石坳村都听得清清楚楚,村民们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没半晌功夫,村长秦守田得知了此事也大步赶了过来。他扒开围观的人群,一瞅院门口鸡飞狗跳的乱象,当即沉下脸。 秦守田先挥手让秦老太太放下扫把,又转身安抚了秦朗的几个闺女。 这才转头瞪着秦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老哥,你一把年纪活糊涂了?老三辛辛苦苦白手起家挣下这份家业,人在外生死未卜,你不想着祈福盼他归来,反倒领着秦朋一家上门抢家产,传出去咱们咱们石坳村脸面往哪搁?” 骂完老爷子,他又转头训起了秦朋:“你身为大哥,不惦记弟弟安危,反倒整日撺掇长辈分家产,心思歪到姥姥家了! 先前你两口子还在村里散播谣言,说老三北地遇险,存心搅得旁人议论,这般心胸狭隘,也配当兄长?” 陈素娘还想上前辩解两句,秦守田一眼扫过去,厉声打断: “你也少插嘴!整日撺掇自家男人算计兄弟,满嘴歪理,什么丫头片子是外人,老三辛苦挣的家业,自有他自己做主,轮不到你们长房私自瓜分! 别忘了,你们可是分了家的。” 秦旺站在后头,想拿读书人的说辞辩解,刚张开嘴,就被村长一句话堵回去: “亏得你饱读圣贤书,不思体恤叔伯,反倒借着打探来的消息撺掇家里谋夺家产,圣贤道理都读进狗肚子里了?一心只想着算计别人的银钱,半点不顾骨肉亲情,算不上什么正经读书人!” 秦守田的一番训斥显然是偏袒秦朗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老爷子、秦朋一家三口被骂的抬不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第248章平安回来了 第248章平安回来了 秦守田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数落了起了秦朋一家和秦老爷子。 秦朋作为小辈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秦老爷子一张老脸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活了五六十年,在族里向来是被人敬着让着的,今天倒好,被村长当着全村老小的面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脸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今天若是不掰扯个高下,往后让他在村里和族里还如何立足? 他梗着个脖子死死盯着秦守田。压根不肯服软,语气又冲又蛮横:“守田!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好歹是族里长辈!你今天句句对着我来,明摆着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站在公道这边,还是死心塌地跟老三一伙的? 我知道你小儿子在老三工坊里做工,你们都被老三给收买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了几分,都等着看村长怎么接茬。 换做往年,秦守田看在同族长辈的情分上,多半会打个圆场,各退一步,给老爷子留几分颜面。 可今时不同往日。 秦朗如今是石坳村实打实的能人,白手起家办作坊、置田地,不仅自己发家致富,还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他们石坳村村民的日子早就不同往日了。 村里的村民哪个不对他感恩戴德的,更别提他这个村长了,现在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被人羡慕的对象,这些都是沾了秦朗的光。 反观秦老爷子眼瞎心盲,偏心眼更是偏到骨子里了,大房一家好吃懒做、整日算计亲兄弟,谁好谁坏,全村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守田又不傻,犯不着为了一个拎不清的老顽固,委屈村里最争气的后辈。 他腰杆一挺,神色坦荡,没有半点心虚:“老哥,我当这个村长,守的是公道,讲的是事理,从来不搞帮亲不帮理那一套! 再说了,若是论其远近,我和你还更亲近些。 你说我家茂儿在秦朗的工坊里做工不假,但是村里有一大半人家都在工房里做工,谁敢说没沾秦朗的光。” 村民们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哎呀,做人可不能没良心,若是没有秦朗,咱们哪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就是就是,以前除了逢年过节的,我们家才能沾上点荤腥,现在每个月都能吃上一次肉。” “可不是嘛,我们家已经好几年没做过新衣服了,今年我们当家的在工坊里做工,手里有银子,前几天我才去城里扯了花布,做了身新衣服。” …… 众人坦荡的议论声,让秦老爷子觉得更加的难堪。 秦守田见状接着说道:“你们早就分门立户、各过各的日子,当初还是我出的分家文书,就该互不干涉! 秦朗也是我秦家后辈,本本分分挣钱安家,如今人不在家,你们一窝蜂堵门抢家产、咒人出事,这叫欺负孤儿寡母!” “有我秦守田在一天,就绝不许村里人内讧抢产、恃强凌弱!谁想私吞秦朗的家业,先过我这一关!” 秦守田的话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秦老爷子被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索性耍起了老长辈的无赖架子,仰头嚷嚷:“你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平安回来了(第2/2页) “秦朗是我的亲儿子!是他老子,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他的人是我生的,他的家产就是秦家的!我这个亲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不到外人插嘴!” 这话堪称蛮不讲理的天花板,围观村民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暗自摇头,都觉得秦老爷子实在太过偏心刻薄。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场面僵持不下时,一道低沉浑厚、冷冽又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是吗?看来爹是记性太差,忘了我以前说过的话。” “我认你,你便是我爹。我若不认你,你便什么都不是。” 声音不高,却带着久经世面的压迫感,瞬间压过全场所有嘈杂,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了来人。 人群里的反应也堪称精彩。 秦朋和陈素娘本来还竖着耳朵等着看秦老爷子压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瞬间一僵,头皮发麻。 两人吓得腿肚子发软,哪还有半点刚刚抢夺家产的嚣张气焰,慌忙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死死躲在秦老爷子身后,恨不得原地隐身。 后排装斯文、正盘算着怎么拱火的秦旺,更是脸色瞬间惨白。 他方才还想咬文嚼字辩驳几句,这会半点读书人的体面都没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想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档悄咪咪钻出人群跑路。 可是他的动作都被秦朗看在眼里,不等他开溜,就被赵龙堵住了去路。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原本气得胸口发闷、满心委屈的秦老太太,听到秦朗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怒气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张老脸像开了花一样,又是激动又是欢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秦家几个小姑娘更是瞬间蹦了起来,小脸亮得惊人,叽叽喳喳的欢喜声响成一片。 爹娘回来了,她们便有了主心骨。 唯独正耍无赖的秦老爷子,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脑子“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脸上的蛮横嚣张和底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恐和慌乱。 完了。 彻底完了! 秦老爷子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肠子都悔青了。 他今天纯粹是被大房两口子撺掇昏了头,被几句甜言蜜语和家产甜头迷了心智,头脑一热就领着一家人上门闹事。 本以为秦朗远在北地、杳无音信,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他代表一家之主分配家产也是理所应当的。 谁能想到! 老三居然平安回来了!秦老爷子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在心里把秦朋、陈素娘两口子骂了千百遍,恨得牙痒痒。 他今天妥妥的是被老大这对贪心不足的夫妻坑惨了!今天这张老脸,彻底丢干净了不说话。 这事怕是难以善了啊。 第249章秦老太太告状 第249章秦老太太告状 院门口闹哄哄的人声,在秦朗现身的刹那,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朗一身素色劲装,风尘未褪,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他缓步穿过人群,漆黑的眸子淡淡扫过全场。 目光不凶,却带着常年在外闯荡、见过风浪的沉敛压迫感,慢悠悠掠过缩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秦朋夫妇,扫过脸色惨白、伺机想溜的秦旺,最后落在僵如木桩的秦老爷子身上。 秦老爷子方才还撒泼耍横的样子,此刻被秦朗轻飘飘一眼对上,浑身瞬间紧绷。 方才那股子倚老卖老的蛮横、抢家产的底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喉结滚了又滚,嘴巴张合半天,愣是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脚底板拱起,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什么家产,脸面全都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心虚。 秦朗目光淡淡收回,越过这些糟心的玩意,直直落在院门口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秦老太太和几个闺女身上。 他眼底的冷意才褪去几分,染了几分暖意。 “爹,爹回来!” “舅舅回来了!” 几个小姑娘眼睛亮的吓人,再也顾不上院里的争执吵闹,叽叽喳喳叫着,提着裙摆就朝秦朗飞奔过来,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只是她们腿刚迈开,一道更矫健的身影直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秦老太太动作快得离谱,一把扒拉开围在身前的孙女们,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小孩子家家靠边站”,挤得几个小姑娘踉跄着退到一边。 一旁的薛若微一脸哭笑不得,只好冲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秦老太太大步冲到秦朗跟前,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瞬间就绷不住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娘天天早也烧香,晚也烧香,求遍了各路神仙,拜遍了秦家列祖列宗,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回家!”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秦朗的手臂,语气又委屈又后怕: “你再不回来,这帮没良心的就要把你家拆干净,把你娘我也赶出去了!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娘就只能带着你几个闺女,卷铺盖给他们挪窝了!”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眼中虽然没泪,却揉得通红的眼眶,想起自己离家这段时日,她也一心帮忙撑着家业,便心软了几分。 以往他总觉得秦老太太曾经偏心秦朋一家,虽然后来分家选择了他,也不过是见风使舵,见他出息了,想要跟着享福。 再加上他是原主的亲娘,替原主给她养老送终,也是职责所在。 可这次外出,他一封家书都没寄过,秦老太太却硬生生帮他扛住了所有刁难。 这份真心护犊的情谊,让秦朗心里彻底对秦老太太改观。 秦朗放软了语气,嗓音温和沉稳:“娘,辛苦你了。我回来了,以后没人敢刁难你们。”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定心丸一样,瞬间抚平了秦老太太所有的委屈。 她立马收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三儿子。 不得不说,老三是真的出息,比家里其他几个糟心玩意靠谱百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秦老太太告状(第2/2页) 秦老太太心里正得意呢,转头瞥见一旁垂头缩肩、大气不敢出的秦老爷子,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瞬间切换告状模式。 “老三!你可得给娘做主!你看看这个老不死的!” “你不在家这些日子,他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全程帮着老大一家算计你家产也就算了,前几日还大放厥词,说要休了我!”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纷纷小声议论起来,没想到老两口一把年纪,还闹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家事。 秦朗眸光一冷,视线骤然落到秦老爷子脸上,寒意乍现。 秦老爷子本就心虚得要命,被这道冰冷的目光一扫,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张口辩驳:“我、我那是气话!我什么时候……” 话到嘴边,看着秦朗沉冷的眉眼,看着全村人审视的目光,再想想自己方才撒泼的模样,瞬间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老脸骚的通红。 一旁站着的秦朔默默的摸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爹娘都多大岁数的人了,黄土都快埋半截了,居然还当众演休妻大戏,简直是越活越回去了。 再者说,这场面也太扎心了。 他和三哥一样,都是一起去的北地,九死一生才从那边回来。 结果倒好,娘眼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三哥一个人,压根就当他是空气,瞧都没瞧他一眼。 老五也是,这会儿也凑在秦朗跟前,一口一个三哥叫得亲热,满眼都是崇拜的神色,眼里压根就没他这个四哥。 他这是妥妥的爹不疼娘不爱,兄弟不关心。 爹偏心大房,娘偏心三哥,从头到尾,就没人问过他一句在北地苦不苦、怕不怕。 秦朔心里默默感慨,自己怕不是家里捡来的吧。 他这幽怨的小模样刚露出来,立马就被眼尖的秦老太太逮了个正着。 秦老太太正一肚子气没处撒,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张口就怼:“你在那儿摸鼻子叹气作什么怪?还一副委屈样,我看你是纯属活该!” “北地是什么凶险地方?别人都避之不及,就你上赶着要去,那是自找苦吃!路是你自己选的,谁会同情你?” 秦朔瞬间一脸无语:“……”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娘这是不敢冲离家多日的三哥气,只能把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他这个不得宠的倒霉蛋身上。 也对,谁让他当初入赘别家,打小就不得爹娘的喜欢,活该当这个出气筒。 一旁的秦朝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乖巧闭嘴,坚决不掺和娘和四哥的事,省的一会波及到自己。 院门口一时间吵嚷了起来,议论声、一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母子互怼声搅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秦朗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家人,属实有些头疼。 他抬手轻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先安静。” “家事晚点再掰扯清楚,先把今天堵门抢产、寻衅闹事的事情,好好算一算。” 第250章互相攀咬 第250章互相攀咬 秦朗话音落下,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人群里的秦朋和陈素娘。 两人浑身一僵,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躲在秦老爷子后面装死的姿态瞬间绷不住了,脸上的慌乱肉眼可见。 秦朋心里慌得一批,生怕秦朗新账旧账一起算,立马堆起一脸虚伪的笑,快步往前凑了两步,态度恭敬得离谱。 “三弟!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们哪儿是故意闹事啊!纯粹是太过挂念你!” “你说你去了北地那么久,半点消息都没有,那地方多凶险啊!我们做哥嫂的,日日夜夜替你揪心,生怕你在外头出点什么意外!” “我们想着你不在家,家里老小没人照看,家里生意也没人打理,于心不忍,就想着帮你搭把手、照看着点,纯属一片好心,半点歪心思都没有!” 一旁的陈素娘见状,赶紧连连点头附和,勉强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对对!三弟你可别多想!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我们就是单纯惦记你,哪儿敢有别的念头!今天这事儿,纯属一场误会,都是村里人乱起哄,我们就是跟着凑个热闹!” 夫妻俩一唱一和,把自己贪婪的龌龊心思,硬生生洗白成了无私顾家、挂念弟弟的好心肠。 围观的村民听得眼皮直抽抽,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两口子的德行,当真是不要脸。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秦朝先忍不住了。 他实在听不下去大哥两口子这颠倒黑白的鬼话,直接开口拆台,半点不留情面。 “大哥大嫂,你们这话也太昧良心了,你们自己相信吗?” 秦朝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你们真要是挂念我三哥,私下询问便是。可你们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就来门口闹事,口口声声的说要替我三哥掌管家产。 你们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谁不知道你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哄笑出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这个理! 全村谁不知道秦家大房两口子是出了名的眼皮子浅、贪心重!惦记三房的家产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朋被亲弟弟当众戳穿老底,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青一阵白一阵的。 陈素娘更是脸色涨得通红,张口想反驳,可张了半天嘴,愣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秦朝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秦朗全程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照看我的家业?挂念我的安危?” “咱们早已分家立户,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我离家在外,生死安危、家业起落,本与你们大房毫无干系。” “你们这般时时紧盯我的行踪,日日惦记我的家产,隔三差五上门搅事,哪里是挂念?分明是时刻盯着我的动静,等着我出事,好趁机掏空我的家底!” 秦朗的话精准戳破两人的虚伪伪装。 秦朋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吓得心头狂跳,慌忙之下摆手甩锅。 “不不不!老三你真的冤枉我们了!我们真没这个心思!你去北地的事情,不是我们刻意打听的,是、是旺儿偶然听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互相攀咬(第2/2页) 说着,他飞快转头,看了一眼缩着脑袋躲在人群里的秦旺,把自己的亲儿子卖了个干净。 众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秦旺身上。 秦旺本就吓得缩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隐身,突然被当众点名,浑身一哆嗦,跟受惊的鹌鹑似的。 对上秦朗沉沉的目光,他脑子飞速运转,谎话张口就来。 “三,三叔!我、我也是听一位同窗偶然提起,说你们去了北地。 那北地战事纷乱,外出的人多半是有去无回!我就是随口跟家里提了一嘴,真不是故意打探你的消息,更没有挑事的意思啊!” 这漏洞百出的谎话,在场但凡长了脑子的人,没人会相信。 秦朗懒得再听这群人颠三倒四的鬼话,也懒得跟他们掰扯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 他如今大小也算是朝廷官职,身份早已不是普通乡野村民,对付这群聚众闹事、寻衅滋事的家人,自有规矩法度可依。 他眸光骤然一沉,周身只剩下威严冷厉。 “聒噪。” “聚众围堵宅院,寻衅滋事,觊觎他人产业,更是当众藐视朝廷命官。” “条条皆是罪责,无可辩驳。” 话音落下,他直接抬眼看向身后随行的家丁,冷声吩咐:“来人,秦朋、陈素娘、秦旺三人,聚众闹事,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中。 二十板子! 实打实的刑罚,可不是口头训斥几句那么简单! 秦朋和陈素娘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恐。 “别!老三!不能啊!我可是你亲大哥,你怎么能打我?” 秦朋慌乱的想要求饶,没有一点方才仗势闹事的蛮横模样。 陈素娘更是吓得哇哇大叫。 “不关我们的事!真不关我们啊!都是爹!这事都是爹挑的头!” “是他撺掇我们来的!是他说你回不来了,要我们来瓜分你的家产!我们都是被他蛊惑、被逼的!罪魁祸首是爹,跟我们没关系啊!” 秦朋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都是爹的主意!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受人撺掇!求三弟开恩,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夫妻俩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把锅甩在了秦老爷子身上。 一旁的秦老爷子直接听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方才还跟自己统一战线、一起抢家产的大房儿媳儿子,转瞬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当场背刺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手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竟敢反咬我一口!” 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是一阵哄然嬉笑。 好家伙! 这秦家的家事,真是比戏台子上的大戏还要精彩,也更加的荒唐! 第251章后悔,晚了! 第251章后悔,晚了! 在村民们的哄笑声里,秦老爷子佝偻着身子,怔怔看着眼前拼命甩锅、毫无半点情义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这一刻,他心里那杆偏心了大半辈子的秤,算是彻底崩得稀碎。 为了秦朋安稳度日,为了秦旺前程顺遂,他处处偏心偏袒,次次牺牲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的利益。 哪怕旁人都说他老糊涂、心长偏了,他也从不悔改,总觉得老大踏实、长孙争气,自己这番苦心付出,早晚能换来儿孙孝顺、老有所依。 可眼下,不过区区二十板子的责罚,他捧在手心里护了半辈子的儿孙,想都没想就把所有罪责全推到他这个老头子身上,半点父子情、半点孝心都没有。 一腔痴心喂了狗,大抵就是这个模样。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好,好得很!” “我这辈子偏心你们,处处替你们着想,事事帮你们铺路,为了你们,我落得一身骂名!” “到头来,出事最先卖我的,也是你们!” 秦朋听到这话,躲闪着秦老爷子的目光,把头埋得极低。 陈素娘更是干脆扭过脸,假装没听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老爷子看着两人这副凉薄嘴脸,心彻底死透了,眼底只剩满目颓然。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立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眉眼冷峻的秦朗。 从前他瞧不上这个三儿子,觉得他老实懦弱,不如大房有出息,可对比眼下这群窝囊货色,高下立判。 秦老爷子浑浊的眼底涌上几分愧色: “老三,是爹错了。” “今日之事,不怪旁人,也不怪你狠心。是我老糊涂,拎不清轻重,被猪油蒙了心。” “往日里是我偏心太过,处处亏待你,今日又被这两口子撺掇着上门闹事、觊觎你家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你要罚便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顾念我这张老脸,当然,我在你这里,本就没什么情面可讲。” 这话听得围观村民皆是唏嘘不已,谁都看得出来,秦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只是醒悟得太晚,一辈子偏心,终究落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唯独秦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暗自抽了抽嘴角。 这老爷头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秦朗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更懒得听他卖惨悔过,冷声对旁边的家丁吩咐:“动手。” 几个健壮家丁听到吩咐,二话不说就拽住还在瑟瑟发抖的秦朋三人。 三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挣扎,奈何家丁力气极大,直接把三人死死摁在门口的长凳上,半点也动弹不得。 噼里啪啦的板子声骤然响起! 这可不是家里吓唬小孩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硬木杖,一板下去,皮肉瞬间红肿开裂。 三板子下去,院子里的求饶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鬼哭狼嚎响彻整个石坳村。 秦旺自认是秦家唯一的读书人,向来体面,何曾受过这种当众挨打的屈辱? 几板子落在身上,剧痛难忍,更让他羞愤欲死,他涨红了脸,咬牙吼道:“秦朗!你好大的胆子!” “我是读书人!身有功名预备在身!你竟敢私设公堂!此乃奇耻大辱!我定要去县衙告你滥用职权、欺压族人!我绝不饶你!” 他本以为搬出读书人的身份、抬出县衙,就能逼秦朗收手服软。 可秦朗只是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全然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随便去告。我就在家等着,倒要看看,是你的诉状有用,还是今日你们聚众藐视官员、寻衅抢产的罪责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后悔,晚了!(第2/2页) 简单几句话直接堵死了秦旺所有底气。 秦旺一愣,瞬间如坠冰窟。 他猛然想起,秦朗如今是正经朝廷命官,无论官职大小,他们今日聚众闹事、围堵官员的罪名板上钉钉,真闹到县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可身上的板子还在一下下落下,钻心的疼痛和极致的屈辱,让他又怕又恨,却不敢再叫嚣。 二十板子打完。 三人趴在凳子上疼得浑身颤抖,后背皮肉红肿,火辣辣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家丁松开手退到一旁。 秦朋、陈素娘、秦旺三人勉强撑起身子,看向秦朗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却又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三人咬着牙、憋着恨意,准备放几句狠话撑撑场面时,秦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不服,大可开口。” “不服的,一人再赏二十板子,凑个双倍,让你们闹个尽兴。” 三人听到这话浑身一僵,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惊恐取代,连后背的疼都顾不上了。 他们算是彻底摸清了秦朗的性子——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软硬不吃,手段狠绝,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真再挨二十板子,他们这条半残的身子,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 “服!我们服了!” 秦朋吓得连忙开口,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秦旺纵然满心屈辱不甘,此刻也彻底怂了,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吭一声。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逃离了秦朗家院门,背影狼狈至极。 喧闹的院门口,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只剩秦老爷子孤零零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满脸尴尬。 他犹豫再三,还是厚着老脸,想上前跟秦朗好好解释几句? 可他刚往前挪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秦朗便率先开口,压根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你先前扬言要休妻,这事不算完。” 秦老爷子连忙摆手,慌忙解释:“老三,那、那都是气话!人老了糊涂,一时口不择言,当不得真的!我跟你娘几十年夫妻,哪能真休妻!” “气话也不行。”秦朗眼神淡漠。 “我娘一辈子操劳持家,为秦家生儿育女、辛苦半生,临老还要被你当众羞辱、扬言休弃。” “你不怕丢人,我怕。我秦朗的母亲,不能落得被夫家休弃的下场,我丢不起这个人。”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骄傲的抬起了下巴,看看还是他们家老三最中用,知道替她这个当娘的撑腰。 她这辈子值了呀! 秦老爷子则脸色一白,连忙追问:“那、那你想如何?” 秦朗眸光沉沉,落下最终定论:“不休妻,和离。” 和离,不是休妻,是两厢分离、各不相干。 是保全秦老太太的体面,彻底斩断两人最后一点情分! 秦老爷子瞬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难看,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朗懒得再看他狼狈的模样,转头看向身后的秦老太太和几个闺女,语气温和:“回家。” 说完,带着一众家人转身踏入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独留秦老爷子一人,孤零零杵在空荡荡的院门口,在村民的目光注视下,极其难堪。 秦老爷后悔了,可是,晚了! 第252章一家老小的香饽饽 第252章一家老小的香饽饽 秦朗刚踏进花厅,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身边就被几道身影堵的严严实实的,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他的四个闺女,外加两个外甥女,全都围了过来。 大丫舒月这几个月看着越发的稳重,小手规规矩矩的捏着帕子,却也忍不住上前半步:“爹,一路车马劳顿,您看着憔悴好多。北地是不是特别冷?您有没有按时吃饭?” 二丫舒云性子活泼,直接扒着他一只胳膊,脑袋凑过来眼巴巴问道:“爹爹!我听说北地悍匪横行,还常常有野兽出没。你们这一路有没有遇到危险?那些豺狼虎豹都长什么样子?” 三丫舒瑶年纪小些,踮着小脚尖,眼圈微微泛红:“爹,您瘦了好多,您这一路受苦了。 以后您和娘能不能不要出远门?大伯他们每每上门闹事,瑶儿心里害怕。” 秦朗见状赶紧冲他招了招手,把她搂进了怀里:“瑶儿不怕,爹娘这不是回来了吗?你放心,以后他们再也不敢了。” 四丫舒芷才四岁,自觉争不过几个姐姐们,干脆抱着秦朗的裤腿不肯撒手,小脑袋一个劲往他腿上蹭:“爹爹回来啦!四丫好想爹爹!四丫天天都乖乖吃饭,跟着先生练字,没有偷懒。” 秦朗见她这副小人精的模样,把她抱进了怀里。 紧接着,两个外甥女也挤开人群,钻到最前头凑热闹。 梳着双丫髻的秦舒然双眼关切的看着秦朗:“舅舅!你可算回家啦!我们好想你!” 年纪小一点的秦舒晚也跟着点头,仰着小脸眉眼弯弯:“是啊舅舅,你走了好久,我们天天都在盼你回来!” 秦老太太坐在另一侧,看着一群孙女围着儿子嘘寒问暖,心里暗自感慨,这几个丫头片子倒是有眼力劲,把她的风头都抢了。 不过短短两三月,她也觉得秦朗清瘦了一大圈,往日舒展的下颌线都显得硬朗了不少,可见这一路上没少受罪。 “老三啊,你是真瘦了。” “北地那等苦寒偏远的地方,肯定遭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头。娘在家日夜惦记,就怕你在外头吃苦。” 秦朗被一群小棉袄围着,还有来自秦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关心,一时之间眼里盛满了笑意。 门口薛若微与秦朔并肩站着,两人默默看着眼前这幅热闹温馨的画面,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他们二人跟着秦朗一起远赴北地,同样风餐露宿、颠簸奔波,半点没少受累。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起他俩。妥妥的两个透明人。 秦朔顿时心里有点不平衡,悄悄往薛若微身侧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三嫂,不是我小心眼爱挑事啊。你说我在家里向来没人疼没人问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般没存在感? 咱俩好歹也是一路跟着跑遍北地的人,合着这家里所有人,眼里就只有三哥一个是吧?” 他本是随口吐槽,想拉着三嫂一起感慨两句“待遇悬殊”。 可薛若微心性通透,半点没有醋意,眼底只有欣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一家老小的香饽饽(第2/2页) “你三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家里的主心骨。娘和孩子们依赖他、惦记他,都是应当的。 有他撑着这个家,我们所有人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点偏爱,本就是他该得的。” 一旁站着的秦朝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地接上了话: “四哥,你可别瞎挑拨离间了,想挑唆三嫂抱怨三哥可没用!三嫂素来贤惠,事事以三哥重,可不是某些人没事就爱吃醋矫情。” 秦朔闻言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顿时哑口无言。 合着闹了半天,就他一个人小心眼、没事找事,妥妥的小丑呗。 这边动静不大,却还是被刚应付完家里老小的秦朗尽收眼底。 他抬眸看去,就见自家两个弟弟一左一右挨着他的媳妇,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朗当即敛了眉眼的温和,淡淡开口:“你们两个少围着你们三嫂瞎缠。她一路跟着奔波劳碌,没精力陪你们闲聊打趣,长点眼力见。” 说完,他转头看向薛若微,声音都轻了不少:“你一路也辛苦了,先回后院歇着吧。” 薛若微本就挂念许久未见的秦小五,闻言立刻点头。 也不多留,屈膝微微福身,便提着裙摆转身往后院走去。 等薛若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后,方才还满脸慈和的秦老太太,当即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满。 “说来说去,你这趟北地之行,说到底就是为了薛家。若不是为了薛氏的娘家,你何苦千里迢迢跑去那苦寒之地遭罪?平白让自己受累受苦。” 秦老太太心里一直憋着股气,在她眼里,自家儿子金贵,此番奔波全是为了媳妇娘家,实在太不划算。 秦朗太了解秦老太太的性子了。 想到这段时间秦老太太确实跟着操心了,难得的解释道:“娘,您可别这么想。我此番去北地,固然是想见一见岳丈,可也不全是为了薛家。” “北地疆域辽阔,物产独特,我此番过去,顺带摸清了那边的商路、货源,往后咱们家里添置产业、做些生意,都能多条出路。”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最能哄秦老太太开心的话: “而且我这次在北地,收了不少玉石毛料。等过几日我挑一块水头最足、色泽最好的料子,让人给您打一副翡翠玉镯,保准整个石坳村,甚至周边村镇,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这话一出,精准的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心坎。 方才那点耿耿于怀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好好好!还是老三最孝顺,最懂娘的心思!” 看着秦老太太瞬间喜笑颜开的模样,一旁的秦朔是满心的佩服。 对付娘这套软硬兼施的法子,还得看三哥,他是学不来。 而一旁的秦朝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毕竟他是见惯了三哥手段的。 秦老太太高兴过后,才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 第253章白捡的大孙子飞了 第253章白捡的大孙子飞了 秦老太太听到翡翠玉镯满心欢喜,连脸上的褶皱都舒展了不少,正打算再絮叨两句翡翠镯子的样式,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手拍了下大腿。 这一拍力道不轻,把旁边几个乖巧的小姑娘都吓了一跳,她自己疼的也有些呲牙咧嘴的。 “哎哟!瞧我这老糊涂的记性!” 秦老太太的眼神在花厅里快速扫了一圈,方才满心都是儿子归来、还有翡翠玉镯的好事,愣是把一个大活人给忘干净了。 她当即收敛了笑意,抬眼直直看向秦朗,语气带着几分疑重:“老三,你跟我说实话,秦安呢?”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些许。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不过也都眼巴巴看着秦朗,想知道秦安的去向。 他们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有感情的,早就把他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秦老太太往前挪了挪身子,继续念叨:“当初你非要去北地,临走可没说要带上秦安。 可你们前脚刚走,那孩子后脚就没了踪影。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可不糊涂,他定然是偷偷跟着你们上路了!” 自打秦朗一行人离家,秦安就凭空消失了,秦老太太心里早就猜出了七八分底细。 只是她只当孩子贪玩跟着出去长见识了,早晚都会跟着秦朗一起回家,便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好了,老三回来了,老四也回来了,车马货物一样不少,唯独少了秦安。 秦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眼神狐疑地盯着秦朗,试探着开口:“老三,你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把这孩子给卖了吧?” 秦朗闻言,眉心微微一跳,当即哭笑不得。 还没等他开口辩解,秦老太太就自顾自急着数落了起来: “你可别犯糊涂!当初咱们好心收养秦安,一是看他孤苦伶仃实在可怜,二是娘心里打着算盘,想着你成婚多年,接连都是闺女,没个儿子傍身,将来老了无人送终,正好留着他给你养老!” “你如今出息了,家里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好日子就摆在眼前,可犯不着铤而走险?” “拐卖人口可是犯法的事!咱们秦家清清白白几辈子,你千万可别做这种糊涂事!” 秦老太太是真急了,生怕秦朗一时贪心,犯下弥天大错。 秦朗听得无奈又好笑,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娘,在您心里,我就这般不堪,会干出贩卖孩子的龌龊事?” “没错,秦安确实一路跟着我们去了北地。但您大可放心,我不曾亏待他,更不曾动过半点歪心思。”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往后便与咱们秦家再无瓜葛。” 想了想,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语气郑重:“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家里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许再提起秦安这个人。咱们秦家,就当从来没有收养过他。” 秦老太太见他神色郑重,半点不似说笑,心里咯噔一下。 她活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瞬间就品出了不对劲。 能让秦朗特意如此郑重的交代,想来这秦安的身世,恐怕藏着不小的隐秘,未必是什么普通孤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白捡的大孙子飞了(第2/2页) 秦老太太心里的焦急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惋惜,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大孙子啊,聪明伶俐,一看就是个能干大事的。 可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白捡的孙子飞了,这波真是亏了! 一旁的舒月几姐妹乖巧懂事,见爹和奶奶说的是正事,全程安安静静站着,半句不敢插嘴。 她们把秦朗的话也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秦朗见家事暂且安顿妥当,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路千里奔波、风餐露宿,又是赶路又是遇险,饶是他身子硬朗,此刻眼底也满是疲惫。 他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两个弟弟,沉声吩咐:“老四、老五。” 秦朔、秦朝立刻应声上前:“三哥!” “你们二人辛苦一趟,去帮着清点一下此次从北地带回的货物,仔细分门别类,尽数规整入库,妥善存放。” 两人闻言,赶紧点头应下。 “另外,此次在北地猎得的那几十匹完整的狼皮,质地都是上等货,你们尽快寻个靠谱的商家出手。” “所得银两,尽数分给张镖头和一众镖师。 这一路北上,路途崎岖、险象环生,他们一路尽心护送,尽职尽责不曾懈怠半分。 咱们往后合作的机会还有的是,结个善缘,不要亏待了他们。” 秦朔立马点头应下,干脆利落:“放心吧三哥,这点小事交给我和老五,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半点纰漏!” 一旁的秦朝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勇于冒险的年纪,这次没跟着一道去北地,他觉得颇为遗憾。 现在听秦朗提及狼群,眼睛瞬间亮了,一脸的亢奋:“三哥四哥!你们路上真遇上狼群了?还猎到了狼皮? 这也太刺激了吧!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几十头恶狼围堵?是不是刀光剑影、惊心动魄?” 秦朝满脸跃跃欲试,满眼都是向往,恨不得时光倒流,能跟着一起经历一番这惊险的场面。 秦朔看着秦朝这没见过世面、咋咋呼呼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人往屋外拖去。 “你可消停点吧!还刺激?我看你是皮痒想挨吓!” 他一边拖着秦朝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吐槽,语气满是戏谑: “也就我和三哥久经风浪、胆子过硬,能扛得住那种场面! 真要是带你去了,几十头饿狼嗷嗷叫着扑上来,獠牙利爪的,依你这点三脚猫的胆子和功夫,怕是当场就得腿一软、吓尿裤子了!” 秦朝被拽得踉踉跄跄,还不死心,扭头争辩:“四哥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我如也是每天早起练功的,才不会怯场! 你若是不信,咱俩找个时间好好比划比划。” 秦朔冷哼一声:“我可是你四哥,你敢跟我动手……” 兄弟俩吵吵嚷嚷拌嘴的声音,一路飘出了花厅。 第254章为时不晚 第254章为时不晚 许是北地一路风霜奔波太过劳累,回到家后便彻底放松下来。 当天夜里秦朗睡得格外的踏实,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窗外日头高升,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早已天光大亮。 也不知酣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秦朗总觉得胸口痒痒软软的,有只小小的肉手在他衣襟上胡乱扒拉,一下又一下,闹得他最后的一点睡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秦朗慢悠悠的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便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凑得极近,小家伙肉乎乎趴在被褥上,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山间清泉,一瞬不瞬的盯着着他。 正是他家最小的闺女秦小五。 小家伙头发稀少,被下人梳了两个的小揪揪,绑着浅粉细丝带,一晃脑袋便跟着轻轻颠动。 雪白细嫩的小脸肉嘟嘟鼓起,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咧着刚冒出来的几颗小奶牙,对着他咯咯直笑。 “蝶!蝶蝶!” 秦小五满打满算也就一岁,口齿还没长利索,翻来覆去只会含糊喊着这两个字,小手依旧抓着秦朗衣袖轻扯,黏人得紧。 秦朗残留的几分倦意,被自家小闺女这副憨态的模样驱赶的一干二净。 他抬手蹭了蹭小家伙嫩乎乎的脸颊,眉眼满是柔和的笑意,顺势将人捞进怀里。 “我们小五什么时候偷偷溜进爹爹房里的? 你这丫头似乎又重了不少。” 秦小五压根听不懂好赖话,只知道咯咯傻笑。 秦朗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逗着怀里的小团子,“几个月不见,有没有想爹爹?” 秦小五哪里听得懂长句子,只是被秦朗抱着欢喜得手脚乱扑腾,依旧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蝶!蝶蝶!!” 奶声奶气的声音,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秦朗靠在床头,耐着性子陪小闺女玩了半晌,捏着她的小胖手、逗的她咿呀乱叫,看着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连日在外奔波的烦闷消失的一干二净。 逗够了孩子,秦朗才翻身下床利的落穿衣洗漱。 酣睡一晚,一路的疲惫尽数褪去,秦朗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筋骨舒展通透,精气神也恢复了大半。 收拾妥当,秦朗径直往后院教舍走去。 秦家几个姑娘平日的诗书大字,皆是苏文斌教导。此刻晨光正好,教舍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苏文斌正立在长案旁,握着戒尺跟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摇头晃脑,他一身青布长衫,模样儒雅温和。 听到院间传来脚步声,苏文彬抬眼望去,见是秦朗,眼底当即涌上一抹笑意,放下手中物件快步走出教舍。 苏文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开口:“你总算平安归来了,看着是完好无损。” 秦朗对着苏文斌行了一礼:“有劳先生记挂,昨日就已经回来了,没及时向先生来请安,还请先生恕罪。” 苏文斌摆了摆手:“无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和老太太都担心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为时不晚(第2/2页) 老夫想着他们肯定会围着你嘘寒问暖,就没往前凑热闹。 北地千里,路途凶险,此番出行可还顺遂?还有薛兄——在北地境况如何?” 提到薛瑾年,苏文斌的语气顿了一下,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秦朗含笑颔首,语气松弛:“托先生的福,一路有惊无险,虽然偶有波折,但好在最后都解决了。 岳父那边先生不必挂心,他身体无碍,只是北地苦寒,常年忍饥挨饿亏了身子,大夫说好好休养一阵,仔细调养着,便没什么大碍。” 说要秦朗从怀中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递到苏文斌手中: “这是岳父托我带回来的亲笔书信,特意嘱咐我要交到先生手上。” 苏文斌连忙接过信纸,迫不及待拆开细读。纸上字迹沉稳恳切,句句都是老友闲谈,追忆当年,叙说近况,通篇看完,他脸上笑意愈发浓厚,低声连着说了三四句“好”。 将信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苏文斌望着秦朗,满眼感慨:“我与瑾年兄年少相识,相交数十载,情同手足。他这人心胸坦荡,我能与他做一辈子知己,实属幸事。” 感慨过后,苏文斌又问道:“此番远赴北地,一路历经风霜博弈,一路行来,你心中可有什么别样感悟?” 这话问得温和,实则想听一听他经此一番历练,心境可有长进。 秦朗脸上松弛的笑意淡了几分,稍作沉吟,他便对着苏文斌苦笑一声:“苏先生,走完这整条北地商路,我算是彻彻底底悟透一个道理。” “从前我总觉得,手里有银两、家中老小安稳度日,于我而言便是圆满,一心只想守着作坊安稳经商。 可这一路走下来才算看清,单单有钱,终究是案板上任人拿捏的鱼肉。” “远的不说,就北地那些地痞流氓、商行管事,全然不讲规矩道义,就仗着手里沾一点地方势力,手下养几个闲汉,便敢随意刁难往来商贾。 咱们本本分分做正经生意,若是没有一点倚仗,遇上了也只能处处退让,自认倒霉。” 秦朗轻轻摇头,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归根结底还是手里没有权柄,身后无依无靠。家底再厚、生意再稳,遇上蛮不讲理的地头势力,连自保的底气都没有。” “从前我只求安稳避祸,如今倒是想开了。往后不能只盯着田地作坊和几两碎银打转,总得谋一份立身的依仗。 不求仗势欺压旁人,只求将来能稳稳护住家中妻儿老小、守好家业,不必再看人脸色、受人无端刁难。” 苏文斌静静听着,面上浅淡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赞许。 “正是这个理,这也是我当初一心劝你读书的原因。 你能看透这一层,便是此行最大收获。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权柄不可肆意滥用,但行走世间,总得有自保的底气。你如今能想的透彻,为时尚不算晚,往后前路,定然大有可为。” 第255章仁义 第255章仁义 秦朗与苏文斌又攀谈了几句家常,言语间也算敲定了秦朗要读书科考的事。 秦朗承诺,会尽快处理好家中琐事,然后安心伏案苦读,尽早博取功名,为秦家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依仗。 苏文斌听得眉眼舒展,心里甚是欣慰。 他期盼这一日许久,也不急在这一时。而且大丈夫立身,先安家、再立命、后谋前程,循序渐进方为正道。 “不急不急,万丈高楼平地起,你历经世事、心智成熟,比年少懵懂学子悟性更高,沉下心来好好研习,事半功倍,来日可期。” 两人又闲谈几句,秦朗便躬身告辞,转身离开了教舍。 院中风和日暖,朗朗书声萦绕耳畔,秦朗一路步履轻快的朝后院的工坊走去。 此番去了北地整整三个月,家中的产业都托付给秦玥与秦朝,对于他们秦朗是信得过的。 刚走近工坊的大门,值守的工人一眼便瞧见了他,当即喜出望外,高声喊了一句:“东家回来了!” 这一声吆喝瞬间传遍工坊内外,正在忙活的工匠、记账的伙计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一窝蜂围了上来。 “东家可算回来了!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 “听闻北地路途艰险,我们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呢!” “看着东家气色极好,此番定然是一切顺遂!” 众人七嘴八舌,满眼都是关切。 秦朗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逐一颔首回应,温和道谢,简单寒暄几句北地境况,便让众人安心做工,不必围着他耽误了工期。 等人群散去,负责百货坊的秦玥快步上前,脸上满是自信从容,早就没了从前怯懦拘谨的样子。 “三弟,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作坊中一切运转如常,一点差错都没有。” 紧接着秦玥又将这几个月的进货、出货、盈利、库存一一细数分明,哪款货物畅销、哪款货物需要补仓、哪款货物利润可观,讲得清清楚楚。 秦朗静静听着,眼底藏着几分赞许。 不过短短一年,昔日遇事慌张、懦弱自卑的二姐,已然脱胎换骨,硬生生撑起了工坊半边家业,着实难得。 一旁的秦朝也凑了上来,少年眉眼愈发沉稳,说起工坊事务更头头是道。 “三哥,工坊整体运转顺畅,账目也日日核对,绝无疏漏。不过说真的,这段时间最该夸的是舒云和舒晚两个丫头。” “前阵子几批货物进出繁杂,流水账目堆叠在一起,我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大了,捋了好几遍都算不清。 结果两个丫头接手,不过三四天功夫,便把所有账目梳理得清清楚楚,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提起自家闺女秦舒晚,秦玥眼底瞬间漾起满满的骄傲:“这多亏了三弟。她们本来是女娃子,生来便被困在后院灶台,一辈子只能围着柴米油盐打转,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看人脸色、任人摆布。 是三弟请了先生,让家里所有孩子读书识字,给她们立身的本事。” “如今两个丫头能记账、能理事,有自己的眼界和能耐,将来的前程,再也不用像我这般,任由旁人摆布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仁义(第2/2页) 这番话说得朴实真切,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秦朗闻言转头看向二人,语气温和:“二姐、五弟,都是自家孩子,理当如此。 这段时间你们守在家中,打理家业、稳住后方,比我在外奔波更费心,辛苦你们了。” 他顿了顿,继而笑道:“我从北地带了不少珍稀物件、皮毛好物。回头你们去库房自行挑选,每人挑两件合心意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等二人应声,秦朗又补充道:“另外我早已嘱咐若微,挑选上等的玉石、珍贵皮毛,打造全套的衣服头面。家中姑娘,人人有份,将来给她们当嫁妆。” 这话一出,秦玥瞬间怔住,眼底骤然涌上温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三哥……连我家两个丫头也有?” 秦朗闻言微微蹙眉,语气坦荡端正:“二姐说的这是什么话。秦家儿女,不分亲疏远近,只要姓秦,便是一家人。大丫、二丫、晚晚,我一视同仁,谁都不会亏待。” 一旁的秦朝听得心花怒放,当即嬉皮笑脸凑趣:“三哥这般公道,那我可记牢了!将来我娶妻生子,若是有儿有女,三哥可也不能偏心!” 秦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先别想着孩子,你先踏踏实实找个靠谱媳妇成家,再来与我讨价还价。” 一句话逗得在场几人轰然发笑。 巡视完两处工坊,安顿好诸事,秦朗便着手处理此番北地归来的收尾事宜。 此前随行护送的张镖头一众镖师,一路护着他们、不畏艰险,数次挺身而出帮他化解危机,情谊厚重。 秦朗让人将此次猎杀的几十头野狼皮毛尽数售出,狼皮品相极佳,一共换得三百余两纹银。 这笔银子,他分文未留,全数分给了张镖头一行人。 三百多两银子,远超寻常镖局两趟走镖的酬劳,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一众镖师手握沉甸甸的银两,心中又无比感激,私下纷纷感慨。 秦东家为人坦荡、仁义慷慨,待人赤诚、行事大气。 跟着这般东家做事,舒心安稳、前途可期。 他们甚至私下暗自打定主意,往后秦朗但凡有差遣,他们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此报答这份厚待恩情。 安顿好镖师一行人,余下的便是几十车从北地千里运回的珍稀货物。 北地特产的名贵皮毛、稀缺药材、异域布料,皆是中原少见的稀罕物件,品质绝佳、利润极高。 秦朗原本早已盘算妥当,打算休整几日,便亲自押车送往府城售卖。 可消息不知何时悄然传开,竟引得周边大大小小的客商纷纷闻讯而来,早早堵在了秦家门外。 众人听闻秦朗从北地运回大批奇货,个个眼热不已,谁都想抢先分一杯羹,省得远赴府城竞价,徒增成本。 一时间,秦家门外车马云集、人声鼎沸,各路客商络绎不绝,个个热情殷切,争相上门询价拿货,热闹非凡。 秦朗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影,忍不住勾唇失笑。 这倒是省了他远赴府城的奔波功夫,也算意外之喜。 第256章商客盈门,村民受益 第256章商客盈门,村民受益 秦家大门外连日来车马不断,周边远近客商闻着风声一窝蜂往这儿挤,人人盯着秦朗从北地带回的上等皮毛、温润的玉石,生怕晚一步,这些好货就被同行给抢走了。 一时间,石坳村车马不断,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村长秦守田亲自带人维持村里秩序。 秦朗得知后让人把村长请到了家里。 村长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道:“好侄儿,听说你寻我,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叔这里还忙着呢。 最近来咱们村里的客商多,咱们可得好生招待,省的外人说咱们石坳村没有待客之道。” 秦朗让人上了茶,又请村长坐下:“村长叔,不急在这一时。 您先坐下歇会,这几日辛苦你了。” 秦守田摆了摆手:“这都是叔分内之事,况且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村里这么热闹过呢。 这也就是沾了你的光,要不然这些大富商们哪里能屈尊降贵的到咱们村里来,咱们也见不到这么多体面的贵人。” 秦朗闻言轻笑一声,神色淡然:“他们纵然家财万贯,我们也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百姓,不必自觉低人一等。今日请叔过来,是有一桩赚小钱的门路,想同您商量商量。” 秦守田一听有赚钱的门路,先是一愣,随即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泛光,这可不能怪他见钱眼开,毕竟秦朗可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秦朗见状岂能不知道他的想法,淡淡的说道:“村长叔不必期盼过高,这营生发不了什么大财,顶多让村里各家赚一些补贴家用的散碎银子。” 秦守田立马回道:“能赚小钱就足够了,叔和村里人不贪心。” 秦朗这才继续说道:“最近村里客商的来往频繁,村里的巡逻队忙不过来,不少村民自发的帮忙,我都看在眼里,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这些商人大多驾马车出行,身边跟着仆从小厮,现下天寒地冻,人马都要安顿。不如让乡亲们各家备些草料,再做些热汤热食供给客商,凭手艺和劳力换些辛苦钱。” 秦守田听到这话有些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对你的生意有影响吗?” 秦朗笑着摆了摆手:“吃食草料明码标价,银货两讫天经地义。再说了,这些富商们也不差这么一点半点的,只要价格公道,这些人也不会在乎的。” 秦守田这才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叔就去通知一声,咱们全村人这会可都沾了你的光了。” 说完秦守田就急匆匆的走了。 为了造势,秦朗又让人扩大了宣传,客商一波接一波登门,询价、看货、敲定订单。 工坊里秦玥要盯生产、秦朝得核对每日进出账目,两头脱不开身,单靠秦朗一人也分身乏术。思来想去,秦朗差人去赵家把秦朔叫回家里搭把手。 难得三哥有差事托付,秦朔浑身充满了干劲,为了减少麻烦。干脆直接搬回秦家,不再两头来回折腾。今日一早,他还把儿子赵继安一并带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商客盈门,村民受益(第2/2页) 秦朔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他虽是入赘赵家,儿子随母姓赵,可到底是秦家的血脉。 眼下三哥有心科考,眼界手段远非寻常商户可比,日后前程不可估量,让继安多跟秦家人走动,亲近三哥,百利无一害。 赵继安小小年纪格外通透,虽不常踏足秦家,却清楚这里是父亲的根,更晓得自家父亲提起三伯时,满眼都是敬佩。 一进院门,他规规矩矩上前,先给秦老太太弯腰请安,又对着秦朗端正行了晚辈礼。 秦老太太瞧见这大孙子,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攥着赵继安的小手不肯松开,一口一个乖孙子念叨个不停。 秦安走了,秦旺又是那么个玩意儿,老太太心里总憋着股闷气,如今看到赵继安,心头总算有了慰藉。 只是这孩子姓赵,这一点让秦老太太颇为遗憾。 可转念一想,就算孩子姓秦,也不随她的姓氏,这点心结便散了,当即拉着人不肯放,执意要留赵继安在家小住几日。 本以为秦朔会反对,谁知这话刚落地,秦朔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紧跟着顺势抛出心里盘算许久的主意:“娘,三哥,我打算让继安留在家里跟着苏先生念书。” 秦朗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你考虑好了?” 秦朔重重点头,眼底藏着不小的野心:“赵家家底是厚实,可终究只是商户门第,苏先生学问扎实,继安留在家里念书,说不定将来能有不一样的出路。” 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这份心思秦朗心里明白,只是仍多问了一句:“你媳妇和你岳父岳母那边都商议妥当了?别事后闹出嫌隙。” “三哥尽管放宽心,我和继安他娘早已商量妥当,她知道我是为了孩子好。岳父岳母都是明事理之人,知晓读书是正道,想必不会多加阻拦。”秦朔说得胸有成竹。 秦朗掀开眼皮子斜视了他一眼,这小子分明是打定主意先斩后奏。 不过细细琢磨,秦朔这番打算并无差错,倘若日后赵继安真能凭借学识闯出一番名堂,对赵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秦朗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膝下是一水的姑娘,往后能不能生个儿子尚且未知,这年头女子地位终究不如男人,有个血脉亲近的堂兄相互扶持,对几个闺女而言也是一份依仗。 秦朗不再阻拦,颔首应下此事。 一旁的秦朝刚送走一波客商,凑过来打趣:“四哥可以啊,打着入赘的旗号,反倒把儿子送回秦家来读书,这算盘打得啪啦响!” 秦朔半点不恼,反倒扬着下巴笑道:“血浓于水的道理,五弟你年纪轻还不懂,咱们秦家有三哥撑着,才是真正的好去处。” 几人说笑间,门外秦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又一批外地客商带着银子登门,想从咱们家拿一些上等的狐皮与和田玉石。 秦朗暂且放下话头,整理衣衫出门待客,秦朔见状立刻跟上,陪着笑脸,帮着来往应酬。 秦老太太牵着赵继安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忙前忙后的几个儿子,又低头摸摸孙儿的头顶,满脸慈爱。 第257章沉稳的老五 第257章沉稳的老五 自打秦朗敞开门厅售卖北地货物开始,秦家门前的热闹便从没断过,热闹了足足半月有余。 这些东西在漠北虽说是稀松平常的物质,但在中原市面上却是难得一见的顶尖好货,寻常商铺一年都未必能收来几件,落在这些专营高端珍货的富商眼里,简直是供不应求的香饽饽。 短短半月,数十车货物便售出大半。 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一箱箱的被抬进库房,秦家众人从上到下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此番北地之行的收益,远超众人预料,除去所有路费、本钱、人工开销,净利润直接翻了数十倍,实打实的暴利买卖。 整日守在一旁帮着应酬客商、打理杂事的秦朔,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当初他跟着秦朗远赴北地,在寒城倒卖的那些粮食、日用杂物,赚了几倍的利润,彼时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可如今亲眼见着三哥这流水似的进银,才晓得从前是自己目光短浅,那点收益,不过是萤火比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银子虽然不是他的,可这批货是他跟着三哥九死一生、千里奔波运回来的,也算与有荣焉。 每每瞧见客商拱手送银,他心里便愈发佩服自家三哥的眼界与手段。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一桌用膳,桌上荤素俱全,香气四溢。 秦朔按捺不住满心的感慨,一边吃菜一边对着身旁的秦朝忍不住显摆。 “老五,你是没算过这笔账!三哥这批北地货的净收益,抵得上你们工坊老老实实,日夜赶工做活好几年的进项!这赚钱速度,真是闻所未闻!” 他语气里满是惊叹,还有几分掩不住的艳羡。 秦朝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低头扒了一口碗里的米饭,神色沉稳,半点没有眼红的模样。 “四哥,你就是沉不住气。工坊生意虽薄,胜在安稳长久,日日有进账,无风无浪,踏实稳妥。” “三哥这桩生意暴利归暴利,可你别忘了,北地千里,路途凶险,盗匪横行,一路上多少风险,是三哥胆识过人、运筹得当,才换来了这泼天富贵。这刀口上赚来的银子,我是半点不羡慕。” 秦朔一愣,着实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性子跳脱的老五,竟能说出这般通透稳重的话来,一时间竟语塞无言。 一旁静坐用膳的秦朗听到这话,当即低笑出声:“看来老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的沉稳反倒不及老五了。” 得了三哥夸赞,秦朝瞬间眉眼一扬,得意地微微抬起下巴,一副“我才是哥哥”的骄傲模样。 其实要说秦朝心底毫无波澜是假的。 白花花的真金白银日日流水般抬进家门,任谁看了都难免眼热心动。 只是秦朝心里看的明白,三哥的胸怀格局、眼界手段皆是顶尖,绝非固守眼前小利之人。来日方长,秦家往后只会生意越做越大、门路越走越宽。 他如今最该做的,便是沉下心性、踏实做事,打磨本事,将来才能成为三哥真正得力的左膀右臂,帮着秦家站稳脚跟。 秦家财源广进,连带整个石坳村,都跟着沾了大光。 这半月客商往来不绝,全村上下日日热闹非凡。 村民们谨遵村长秦守田的吩咐,家家户户都备足了牛马草料,日日早起炖热汤、蒸干粮、炒热菜,专门招待往来的马夫、小厮与随行仆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沉稳的老五(第2/2页) 定价公道、吃食热乎、待人热忱,来往客商仆从也都愿意掏银子。 村里的村民,每日都能靠着这些客商赚上几十文甚至上百文的辛苦钱。 这笔银子算不上巨额财富,不足以发家置业、改换门庭,却足够寻常农家添置布匹农具和米面油盐,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更划算的是,每日做菜炖汤剩下的边角肉料、肉汤残羹,家家户户都能留着自家食用。 往日里半年难得沾几回荤腥的村民,如今日日能打牙祭、尝肉味,短短半个月下来,全村人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的红润光亮起来。 全村热火朝天赚钱的景象,看在了秦朋与陈素娘眼里,两人心头发痒,焦灼难耐。 夫妻俩手里握着卤煮秘方,远比村里百姓做的清汤淡饭要受欢迎的多。 若是能摆个小摊招待客商,定然客源不断,赚得盆满钵满。 奈何两人先前贪心作祟、算计秦朗,落得个各挨二十大板的下场。 如今臀伤未愈,日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起身走路都钻心刺骨的疼,眼睁睁看着旁人抓住良机赚钱,自己空守着方子,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夫妻俩日日躺在床上相互埋怨、彼此指责。 陈素娘骂秦朋没本事、贪心坏事,好好的好日子被他作没了;秦朋怨陈素娘撺掇挑事、目光短浅,才落得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怨来怨去,争执不休,最后两人倒是统一了心思。 家里还有个妾室刘巧娘! 虽说只是个妾室,可也是秦家的人,平日里白吃白住的,如今家里有赚钱的门路,自然该为家里出力分忧。 夫妻俩当即就把刘巧娘唤到床前,你一言我一语的。 为了哄得刘巧娘尽心干活,夫妻俩更是画足了大饼,许诺她若是生意做好了,赚来的银子分她一份,往后也不会把她当妾室使唤。 一番天花乱坠的许诺过后,陈素娘忍痛将珍藏的卤煮火烧秘方交到刘巧娘手里,又取了三百文铜钱给她做本钱,只盼着她能顶替二人,出门摆摊做生意,把这笔唾手可得的银子赚回来。 刘巧娘立在床前,低眉顺眼,态度恭顺,一口一句“定不辜负他们的嘱托。”半点看不出异心。 秦朋与陈素娘看她这般懂事,顿时放下大半心,只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坐等刘巧娘开张赚钱、拿银子回来。 谁料人心隔肚皮,刘巧娘心里早就有了别的盘算。 秦朋和陈素娘几次在秦朗那里吃瘪,这次更是把人得罪死了,秦旺读书也没了指望。她早就不想在秦家受这份委屈了。 接过方子与铜钱,她转身回屋简单收拾了两件随身衣物,趁着无人留意,悄无声息便溜出了石坳村,跑得无影无踪。 可怜秦朋夫妻俩,从晨光微亮等到暮色沉沉,院内屋外望了无数遍,始终不见刘巧娘的人影。 直到夜色深沉,仍然不见刘巧娘回来,二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被耍了! 这刘巧娘肯定是拿着银子和秘方跑了。 一时间,床榻上的夫妻俩又气又悔,疼得浑身发抖,偏偏伤势未愈,只能气的捶胸顿足。 第258章刘巧娘跑了 第258章刘巧娘跑了 外面天色已晚,刘巧娘迟迟没未归,秦朋和陈素娘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陈素娘看着外面的天色忍不住咒骂道:“这个小贱蹄子,我就知道她靠不住,当初都怪你管不住自己的裤裆,非要纳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现在好了,人跑了!” 秦朋还有些难以置信,替刘巧娘辩解道:“应该不至于吧,也许表妹是从城里回来的太晚或者是在路上迷了路,这会还没到家呢,咱们再等等。” 陈素娘听到这话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你个没良心的玩意,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左一个表妹,右一个表妹的帮她说话。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待在娘家不回来。” 秦朋听到这话脸上讪讪的,嘴上却依旧强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争风吃醋。 再说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当初要不是你出主意想让她到老三家里去做妾,我也不会被老三反算计。” 秦朋的话顿时让陈素娘炸了毛,她气得脸色涨红,也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双手叉腰,指着秦朋吼道: “秦朋,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反倒把这事赖到我身上了。 是我逼着你和她上床做那些苟且之事的? 还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在争风吃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自己现在已经什么德行了。 我生气是因为那个小贱蹄子拿了我300个铜板,还拐走了我卤煮火烧的秘方。 那300个铜板可是我的私房钱,是要给旺儿留着读书用的。 那卤煮火烧的方子虽说现在已经不值什么钱了,但是那也是咱们付出了代价才从老三手里抢回来的。 要不是为了那卤煮火烧的秘方,咱们怎么可能同意老三分家的要求。 若是咱们没有跟老三分家,老三家现在的富贵生活怎么着都该有我们一份,哪里还用得着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 陈素娘越说越觉得生气,秦朋吓得也不敢再说话了。 陈素娘见秦朋不再说话了这才气鼓鼓的坐下来。 但是她忘了自己屁股上还有伤,嘶——一阵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方才还一脸怒气的五官顿时扭曲成一片,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龇牙咧嘴的倒吸了口凉气。 陈素娘疼的眼眶发红,想起她屁股上伤的始作俑者,又小声的把秦朗骂了一顿。 这一夜,夫妻俩都没合眼,大眼瞪小眼的等着刘巧娘,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也没见刘巧娘回来。 夫妻俩这才确信刘巧娘确实拿着银子和方子跑路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陈素娘怎么会乐意。 夫妻二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去找村长做主。 秦守田这几天忙得很,村里的客商络绎不绝,他作为村长亲自带领村里的巡逻队维护秩序。 为了怕村民们争抢生意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他还会挨家挨户的派遣任务。 正当他忙的不可开交时,就见秦朋夫妻俩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着向他走了过来。 秦守田见状蹙了蹙眉头,只有夫妻俩挨了板子不在家好好养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他们秦家摊上这么两个玩意儿,也是家门不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刘巧娘跑了(第2/2页) 两人径直走到秦守田的跟前,低垂着脑袋,活像一副受气的小媳妇儿。 秦守田可没功夫在这里跟他们耗着,直接开口催促道:“你们两个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杵在这里碍眼。 老三的脾气可不好,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甚至还想私吞他的家产。 他只是每人赏了你们二十大板,已经是看在骨肉亲情上,算是仁义了。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以后少些自以为是的算计,你们不是老三的对手。 你们要再这样下去,石坳村可就没你们的容身之地了。” 陈素娘和秦朋听到这话都觉得村长的心已经偏的没边了。 他们都什么还没说呢,他就劈头盖脸的把他们训了一顿。 不过两人也只敢在心里憋屈,不敢对着村长抱怨。 陈素娘对着秦朋使了个眼色,秦朋扯住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村长叔,我们今天不是为这事来的,你可得替侄儿做主啊。” 秦守田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不是为这事来的,那是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还忙着呢。 最近村里来的客商可都是体面的贵人,怠慢不得。” 他可是村长,村里有多少大事儿还等着他去做呢,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来找他。 陈素娘看出了村长不耐烦,也不敢磨叽,直接说道:“刘巧娘跑了,还拿着我的银子和卤煮火烧的秘方。” “什么?你说什么?”秦守田有些不敢置信。 秦朋和陈素娘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刘巧娘进城彻夜未归的事儿说了出来。 秦守田也觉得挺意外的,当初刘巧娘一心要给秦朋做妾,甚至不惜爬床自毁名声,如今怎么就跑了呢? “你的银子和卤煮火烧的秘方藏在什么地方?她是怎么知道的?” 陈素娘一听这话心虚的低下了头,不安的抠着手指。 秦守田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俩没说实话,心下恼怒: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口子还遮遮掩掩的跟我玩心眼。 要是这样你们去找别人吧,我可帮不了你们。” 秦朋生怕秦守田真的不管这事了,便说了他们眼热村里的生意,也想跟着卖卤煮火烧,便把300个铜板和卤煮火烧的方子交给了刘巧娘,没想到,没想到他却拿着钱和方子跑路了。 秦守田:…… 这两个蠢货,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秦朋一大家子过的什么日子村里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刘巧娘能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已实属不易了,他们还把银子和方子给了她,她不跑才怪呢。 “村长叔,现在怎么办?” 秦守田很不想管这种闲事儿,但人口失踪是大事儿,于是问道:“你们去刘巧娘的娘家找过了吗?” 两人齐齐的摇了摇头。 秦守田:…… “你们找都没找过,就急吼吼的来找我,我能给你们大变活人吗? 你们先去她的娘家找找,我安排一下,再抽调一部分人帮你们一起找找。 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秦守田说完就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走,省的在这里碍自己的眼。 第 259章章 蠢人自有恶人磨 第259章章蠢人自有恶人磨 秦朗家,刚送走两拨远道而来的客商,前厅里终于清静下来。 秦朗与秦朔褪去待客时客气的神色,各自端起茶杯,靠在椅子上神态松弛。 连日忙着对接货源、清点货物、洽谈价格,兄弟二人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此刻得闲,倒显得格外安逸。 “这批货品质过硬,客商们都很满意,若不是咱们硬压着,估计早就清完了。 不过就算咱们一再拖延,最多也就能再撑个三五日,收尾账目我已经在核对了。”秦朔抿了口茶,眉眼间带着松弛。 三哥仁义,想让村民们跟着多赚点银子补贴家用,硬是拖延着出货的时间。 秦朗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辛苦你连日跟着奔波,里外操劳了。” 秦朗话音刚落,客厅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沉重又结实的声音。 是秦一。 他一路快步走进来,脸上挂着吃瓜的神色,压着声音凑上前:“三爷、四爷,出了个新鲜事!大爷家的那个妾室,跑了!”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安静一瞬。 秦朔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意外,随即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秦一则自顾自说得兴起,把自己打探到的那点事儿和盘托出: “就是昨日傍晚没归家,一夜没人影!今早大爷两口子一瘸一拐去找村长告状,说刘巧娘卷走了陈素娘压箱底的三百文私房钱,还偷走了咱们之前分家给出去的卤煮火烧秘方。” 说完他忍不住咂舌感慨,一脸庆幸后怕的模样: “说来也是万幸!当初三爷没让这女人进门当妾,真是明智。 就她这卷东西跑路的性子,若是真入了咱们家门,看着咱们如今这般家业,指不定要卷走多少钱物,那损失可就没法估量了!” 秦朗斜睨了他一眼,秦一立刻闭紧嘴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秦朔嗤笑出声:“跑了?我看咱们这位表妹,终究是熬不住了,不想跟着秦朋那个窝囊废耗一辈子了。 我是真琢磨不透,刘巧娘虽然长得丑了点,可也是清清白白的正经姑娘。 好好的正经人家不嫁,非要上赶着给秦朋做妾,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她到底图什么?” 秦朗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沫,眸底带着通透。 “她图的从来不是秦朋这个人。” “她当初铁了心要贴上去,是看中了秦旺是个读书人,盼着秦旺将来能出人头地、考取功名。她日后能跟着沾光享福,做个体面的长辈。 可惜她算盘打得噼啪响,终究是看走了眼,高估了秦旺的本事,也低估了咱们大嫂的刻薄,更没料到大房的日子,会一日不如一日。” 秦朔点了点头:“倒是这个理。” “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秦朗抬眼看向秦一,随口问道。 秦一连忙回话:“村里已经传开了!今早大爷夫妻俩哭哭啼啼的堵着村长告状,全村不少人都看见了。 村长被他俩缠得没办法,便让他俩先去刘巧娘的娘家刘家庄寻人,随后再抽调村里闲散人手,帮着一起搜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章蠢人自有恶人磨(第2/2页) 听完这话,秦朗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秦朔瞧着他这神色,不由得好奇追问:“三哥这表情,是觉得这事有蹊跷?还是笃定他们找不到人?” “找不到的。” 秦朗放下茶杯,语气凉凉的:“他们这趟去刘家庄,不仅找不到刘巧娘,大概率还得惹一身麻烦回来。 咱们那舅舅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从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份。” “秦朋夫妇蠢钝贪心,到了刘来福跟前,铁定被倒打一耙。” 秦朔听得直乐:“哈哈,那可真是自作自受,纯属活该!这两口子整日算计旁人,如今被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半点不值得同情。” 秦朗淡淡应声:“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咱们不必掺和。” 随即便转移了话题:“这段日子你帮着我打理生意,连自己的杂货铺生意都耽误了。 我已经让你三嫂备了两件上好的貂皮料子,还有几块没打磨的原生红宝石,你带回去给弟妹添置些首饰衣物,算是我这个做三哥的一点心意。” 秦朔听到这话连忙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激动:“三哥这太客气了!咱们是自家兄弟,都是分内之事。 再说了,这段时间我跟着三哥起接待来往的客商,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嘴上谦逊着,眼底的兴奋却藏不住。这年头貂皮珍贵难得,原生红宝石更是稀罕物件,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这份礼物着实厚重体面。 更重要的是,是三哥对他的认可。 而另一边,秦朋与陈素娘的遭遇,果真如秦朗所料,半点不差。 两人从村长这里离开后,一路磨磨蹭蹭,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赶到了刘家庄。 一路上陈素娘都憋着一肚子火气,屁股上的板子伤还隐隐作痛,走一步疼一下,心里更是把刘巧娘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平白无故破财丢秘方。 可谁曾想,二人刚踏进刘来福家的院门,还没等开口哭诉,数落刘巧娘的不是,就被刘来福倒打一耙。 刘来福脸色铁青,指着二人,唾沫星子横飞,说他家巧娘好好一个清白姑娘,安分守己去秦家过日子!结果被他们两口子百般苛待,日日磋磨! 限他们三日之内,把刘巧娘完好无损送回刘家庄!若是少一根头发丝,就直接去县衙告他们逼迫自己闺女失踪、恶意虐待! 一番劈头盖脸的怒骂,直接把秦朋、陈素娘两口子给骂懵了。 两人本是来寻人大闹,想着讨回钱财秘方的,万万没想到,没讨到半点便宜不说,反倒被对方狠狠反咬一口,落了一身骚。 陈素娘当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偏偏关键时刻笨嘴拙舌,一时间百口莫辩。 秦朋更是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两人这会妥妥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真是蠢人自有恶人没。 第260章自取其辱两头空 第260章自取其辱两头空 秦朋和陈素娘被刘来福倒打一耙,胸口憋闷的厉害,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认栽,回去之后岂不让村里人笑话他们? 陈素娘咬着后槽牙,撑着屁股上的伤往前挪了两步:“刘来福,你讲不讲理!是你闺女卷走我私房钱,偷了我们家秘方跑了,我们没找你索赔,你反倒倒打一耙?” 秦朋也壮着胆子上前,缩着脖子硬撑场面:“就是!巧娘是你送过来给我做妾的,如今人不见了,还卷走了我家里的钱和秘方,你理应给我们个说法!” 这话算是彻底惹毛了刘来福。 刘来福本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浑人,蛮横不讲理,平日里跟邻里拌嘴都能动手,哪容得下秦朋两口子上门来质问。 他往扫帚旁挪了两步,膊一撸,唾沫星子差点喷两人脸上: “你们两个混账玩意儿!我可是你们的亲舅舅舅,你们敢直呼我的大名?可见平时对我闺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闺女在你秦家日日吃苦受罪,如今被逼得不知所踪,你们还有脸来我家门口叫嚣?我看你们是皮痒了,非要我好好教训一顿才能安分!” 陈素娘还想再争辩两句,刚往前凑了半步,刘来福抬手就推了她一把。 她本就屁股带伤,脚下虚软,刘来福力气又大,一下子踉跄着摔在地上,疼得她当场嘶嘶抽冷气。 秦朋见状急了,伸手想去拉陈素娘,刚上前,刘来福直接抡起墙角的扫把,朝着他背后就抽了上去。 “哎哟!”秦朋疼得当场抱头蹲在地上,因为幅度太大,又扯到了伤口。 左右邻居都是刘家本家的亲戚,听见动静全都围了上来,他们自然是帮着刘来福的。 秦朋两口子孤身在刘家庄,没有半点倚仗,身上旧伤加新伤,哪里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刘来福,只能抱着脑袋躲,挨了好几扫把,脸上、胳膊上全是青紫淤痕。 刘来福打够了才叉着腰放狠话,限他们三日交出刘巧娘,不然就到秦家去闹。 秦朋和陈素娘鼻青脸肿的,连句硬气话都不敢再说,灰头土脸地逃出刘家庄,一路一瘸一拐往家挪。 路上两人越想越憋屈,一路絮絮叨叨互相埋怨对方。 陈素娘骂秦朋没用,护不住家里钱财,连个妾室都管不住;秦朋怨陈素娘整日尖酸刻薄,把刘巧娘逼走,到头来平白挨一顿打。 两人吵一路,到家时天都擦黑了。 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夫妻俩顾不得浑身伤痛,又相互搀扶着摸到村长家里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刘家蛮不讲理,还动手打人,求村长替他们出头做主。 这事不消半日,就传到了秦一耳朵里。 秦一最是爱听村里新鲜八卦的,一打听完整件事,乐得嘴都合不拢,颠颠地就往前厅跑。 此刻秦朗、秦朔正陪着秦老太太吃晚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 这几日秦老太太心情不错,连胃口都好了不少,一连吃了两大碗饭。 秦一也没细看屋内情形,一进门就压低嗓门,眉眼带笑地凑上前:“三爷、四爷,又出大乐子了!大爷夫妻俩今天去刘家庄寻人,钱和秘方没要回来,反倒被狠狠揍了一顿,现在俩人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跑村长跟前哭诉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自取其辱两头空(第2/2页) 他说得兴高采烈,眉眼间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秦老太太手里的筷子“嗒”一声搁在碗沿上,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秦朗余光瞥见秦老太太难看的脸色,不动声色朝秦一飞快递了个眼色,轻轻朝门外偏了偏头。 秦一说得正起劲,愣了一瞬,余光瞥见老太太黑沉沉的脸,才猛地回过神。 再怎么说秦朋也是老太太亲生的大儿子,自己这般兴冲冲讲大爷挨打的笑话,当着亲娘的面,实在是太不长脑子了。 秦一心里懊恼,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多嘴的舌头,讪讪地收了脸上笑意,缩着脖子连连告罪,然后快步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秦一走后,厅堂静了几分。秦朗拿起筷子,给秦老太太碗里添了一筷子五花肉,轻声宽慰:“娘,不值得为大哥的事动气,伤了身子划不来。” 秦老太太斜斜瞥了他一眼,半点不领情,语气里还有看透世事的厌烦: “你不必劝我,老大是什么窝囊货色,我心里明镜似的。我那哥哥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泼皮无赖一个。 这舅甥两个心术不正,满心算计,却都是算不明白的蠢货,闹到如今这般田地,纯属是他们自作自受。” 秦老太太越说火气越盛,絮絮叨叨数落秦朋夫妻贪心短视,又骂刘来福贪蛮不讲理,一时间唾沫横飞。 秦朗与秦朔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谁也不敢搭腔。生怕一会秦老太太会把一腔闷气迁怒到他们兄弟头上,平白惹来一顿骂。 等到夜里,村长秦守田登门拜访秦朗。 秦守田也没拐弯抹角,叹气说起秦朋夫妻俩今日的委屈,想问问秦朗要不要出面,兄弟之间搭把手调解一二。 秦朗神色淡然,说出来的话更是淡泊:“村长叔,我与大哥一家,早已分家,论关系连普通邻里都比不上。 他家私事,钱财、妾室纷争,我不便插手。村里若是有心出面维护他们,我也不会阻拦。” 秦守田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有了分寸,不再多劝,坐了片刻便告起身告辞。 第二日一早,秦守田便领着村里几个年长有威望的族人,一同赶去刘家庄居中调停。 两边拉扯争辩大半日,几番讨价还价,刘来福忌惮村里族人一同施压,终究松了口,退还了当初秦朋娶刘巧娘那一两银子纳妾礼。 至于被带走的卤煮秘方,刘来福咬死他不知道闺女的去向,拒不归还,众人也拿他毫无办法。 双方当场说定,自此刘巧娘与秦朋再无半点瓜葛,一刀两断,往后互不纠缠。 秦朋夫妇虽没能拿回心心念念的秘方,但好歹捞回了一两银子,不至于血本无归。 不过他们这也算得上人财两空,这事很快又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的新笑柄。 第261章谋学在即 第261章谋学在即 一晃又过了5日,秦朗从北地运回来的货物已然出售了七七八八。 自从北地回来后,薛若微便认真打理家务,也算是井井有条。 她遵照秦朗的嘱咐,特意从这批货物里挑拣出一批上等狐裘、羊羔皮毛料子,又筛选出数十块品相上乘、水头十足的珠宝原石,单独归置在一处。 这些物件那些客商们给再多的银子都是不卖的,是专门给家里几位姑娘攒的嫁妆。 剩余的货物、原石、皮料,薛若微一一清点数目、分门别类,仔细登记造册,随后亲自上锁封存进后院库房,以备日后秦朗人情往来、应酬送礼。 诸事尘埃落定,秦朗难得清静。 秦朔手头的差事也了结了,便回了赵家,不过他走之前把赵继安留了下来。 这孩子心性沉稳、聪慧懂事,适应力也强。 待在秦家这些日子,他日日跟着秦家的姊妹们一同晨起读书、午后习字,闲暇时也能打成一片。 授课的苏文彬屡屡夸赞,直言赵继安是块难得的读书好苗子,心性稳、悟性高,稍加打磨,日后也大有可为。 这日午后,秦朗刚核算完最后一笔货账,将账本收好,院门处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苏文彬一袭素色长衫,手里拎着一卷诗书,缓步走了进来。 秦朗对他极为客气,两人还没闲话几句家常,苏文彬便直奔主题。 “秦朗,你北地奔波数月,归来后又忙着出货对账、打理俗务,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诸事已毕,也该收收心,沉下心好好读书了。” 秦朗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闻言微微颔首。 当初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苏文彬,要备考科举,便绝不会随口敷衍、半途反悔。 如今琐事皆了,确实是该静下心来,专心研习课业了。 苏文彬身为秀才,自然满腹经纶,学识扎实深厚。教秦家几个孩子启蒙课业绰绰有余,辅导现阶段的秦朗,也是完全足够。 可他思虑周全,眼光远比常人长远,并未打算让秦朗跟着家中孩子们一同听课。 “你若只是闲来读书打发时日,随孩子们一同旁听并无不妥。但你志在科举,是要正经下场应试、博取功名的,便不能如此随意。” “我如今是秦家蒙学的教习,家中孩子皆是我的弟子。你若是随孩子们一同拜师求学,等同于与令爱同辈,父女共拜一师,于礼数、于规矩,皆是不妥,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秦朗闻言失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先生太过拘泥礼数了。我本就是从头学起,不分辈分高低。 再者说,与孩子们一同读书习字,日常相处多些,反倒能和家里丫头们多些亲近,也算一桩好事,我不介意。” 可苏文彬却连连摇头,神色认真。 “非也。你要走的是科举正途,便不能图省事、将就敷衍。 我虽通诗书,但学识粗浅。又多年不下场,基础启蒙尚可,可真正应对乡试、会试文章大考,并不精通。” 他目光诚恳,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寻常蒙学只能打基础,真正钻研科举、深谙考场门道的,唯有城中书院的专职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谋学在即(第2/2页) 那些常年执教书院的先生,深谙历年考题趋势、文章取舍之道,熟知应试诀窍。你若真心要科考进仕,必须入正规书院拜师求学,方能精进,少走数年弯路。” 苏文彬这番话,说得通透直白,句句切中要害。 秦朗心中暗自赞同,却也忍不住有些尴尬。 他如今已将近三十,早已过了垂髫求学、束发读书的年纪。 说句不好听的,再过几年,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这般岁数,再跑去书院,和一群十几岁的少年郎同窗听课,纵使他心性沉稳、脸皮够厚,此刻也难免脸皮发烫,生出几分老脸羞涩的窘迫。 可转念一想,脸面又能值几个钱。 科举之路本就艰难,差一分一毫,便可能名落孙山。 书院夫子深耕科考多年,熟悉应试套路、擅长押题点拨,绝非乡野私塾先生可比。自己既然下定决心踏足科举,立志博取功名,这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大丈夫立世,当断则断,为前程低头求学,从不是丢人之事。 想通这一点,秦朗心中的窘迫尽数散去,神色恢复淡然。 他抬眸看向苏文彬,缓缓开口:“先生所言极是,是我思虑浅薄了。 只是眼下距离年关不过月余,各处书院都准备着结课封馆,夫子也都归家休整,不是入学时机。 此事不急于一时,待过完新年,开春之后,我便即刻筹备,前往书院拜师求学。” 苏文彬闻言满意点头:“如此安排最为稳妥。年前这段时日,我先为你梳理基础课业,查漏补缺,打好根基,待开春入学,你便能跟上书院课业进度。” 二人相对而坐,顺着科举课业、书院规矩仔细商议,你一言我一语,规划的十分详尽。 正当两人聊得投入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二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爷,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老爷子病了!” 话音落下,屋内的闲谈之声骤然停止。 秦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疑虑。 他对这位“亲爹”的心思,早已看得透透的。 往日里他为了秦朋两口子总能闹出些动静来,若不是看在他是原主亲爹的份上,秦朗早就出手收拾他了。 只是这装病示弱,还是第一次,倒是新鲜。 这也不能怪秦朗会这么想,主要是秦老爷子时不时的就来作怪。 所以秦朗第一反应便是——秦老爷子是在装病耍花招,借机闹事。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他是故意装病?想借着身子不适,找由头替秦朋两口子捞好处?” 秦二连忙用力摇头,神色笃定:“爷,这次怕是真的!我方才特意托老宅隔壁的邻里打听清楚了,老太爷已经接连四五天没出过院门了,日日卧榻不起,汤水都少进,绝非装模作样! 而大爷两口子连个大夫都没请,小的怕到时候真出什么事儿,所以才来回禀您。” 第262章秦老爷子病中 第262章秦老爷子病中 秦朗听了秦二的汇报,心中暗自揣摩,这秦老爷子平时身体健壮的很,尤其是精神世界更为富足。 怎么说病就病倒了呢?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秦老爷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秦朋和秦旺身上,不仅希望儿孙孝顺,更希望他们将来能功成名就,光宗耀祖,自己能当上名正言顺的老太爷。 可秦朋和秦旺只会阴谋算计,行事一次次的让人失望,秦老爷子大概是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希望了,才会病倒的。 一旁的苏文彬见秦朗的脸色来回变幻,虽说他只是家里的教席先生,但自从秦朗答应他要科举应试后,他自觉跟秦朗近了不少。 于是便开口劝道:“我知道你家老爷子对你们兄弟一向不公,尤其是薄待了你,你心有芥蒂。 但你将来是要读书科举的,当今圣上以孝治国,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苏文彬没有逼秦朗去尽孝,但是秦老爷子病重,他身为儿子若是不管不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就算将来他不打算科举,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若是对自己的亲爹不管不问,也会让人戳脊梁骨。 秦朗点了点头,神色淡然,与往常无异:“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算他再偏心,也还是我名义上的爹,我不允许他在我面前作妖,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病死。” 两人刚说完,秦老太太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她大概是跑的太急了,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拍着胸脯,喘了几口粗气后才抬眼看向了秦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朗心中有数,秦老太太这么着急,大概也是为秦老爷子来的。 “娘,你可是为爹的事儿来的?” 秦老太太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你已经知道啦?老三,娘知道你和你爹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娘也知道那个老东西糊涂了一辈子,他一直偏心你大哥一家,娘有时候也恨他糊涂。 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爹。 我听说他病了,还挺严重的,你大哥那个不孝的玩意儿连个大夫都不肯给他请……” 秦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秦朗就摆了摆手:“娘,你不必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秦朗说完转头对着一旁的秦二吩咐道:“你拿上我的名帖,去庆余堂请余大夫过来一趟。” 秦二闻言赶紧点头应下,然后麻利的退了出去,去城里请大夫了。 秦老太太看着秦朗满心的感慨,她实在没想到秦朗能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知道这个儿子是个有大本事的,聪慧仁义,但是却也睚眦必报。 就老头子干的那些蠢事儿,若不是因为他是老三的亲爹,估计老三早就出手收拾他了。 别说是秦朗了,就是秦老太太经过这一年的折腾,对秦老爷子也没多少感情了。 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俩毕竟做了三十年的夫妻,秦老太太也不忍心看着他病死了。 “老三,娘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你放心,以后那老东西若是再犯糊涂,都不用你出手,娘就能骂的他没脸见秦家的列祖列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秦老爷子病中(第2/2页) 秦朗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娘,您不必如此,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对他不管不问。” 秦老太太一听秦朗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顿时下巴高高的扬起,一副得意的模样。 不过看见一旁的苏文彬,她赶紧收敛了神态,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可是他们家目前最有学问的人,她在村里的那些小老头,小老太太们面前显摆一下也就算了,在读书人面前可是要惹人笑话的。 苏文彬也不想过多的掺和秦朗的家事,冲着秦老太太和秦朗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秦朗换了件衣服,便跟着秦老太太一块去了秦朋家。 秦朋和陈素娘正在养伤,两人旧伤未愈,又被刘来福打了一顿,又要休养一段时间。 秦朋往秦老爷子的房间望了一眼,犹豫了半天才开口:“爹好像病的很严重,要不要给他请个大夫来?” 陈素娘本来正坐在软垫上休息,听到这话立马激动的站起了身,大概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五官都快皱在了一起。 她双手叉腰,一脸的怒气,强忍着疼痛吼道:“请什么大夫?哪里来的银子给他请大夫?” 秦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前几日不是还从刘来福那里要回来了一两银子吗?当初给刘家的那一两银子还是我爹出的呢。” 秦朋不提这事还好,他一提这事陈素娘更加恼怒了: “你还有脸提刘家,当初我就不同意那个刘巧娘进门,偏偏这个老不死的非要一意孤行,拿银子给你纳妾,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再说了,挨打的可是咱们,旺儿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他倒是先病上了,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一点忙帮不上还净拖咱们的后腿。 秦朋,我可告诉你,你少打那一两银子的主意。 那是我给旺儿留着读书用的,等年后我要给旺儿重新找个书院读书。 老三当众赏了我们二十大板,这可是奇耻大辱,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嘲笑咱们,这口气我咽不下。 等将来咱们旺儿出息了,我定然要他好看!!!” 陈素娘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夫妻俩透过窗户向外张望,见居然是秦朗和秦老太太,顿时吓得不行。 尤其是陈素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刚刚的话被秦朗听到再赏自己二十板子。 秦朋看着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陈素娘,现在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他满脸的鄙夷。 这娘们就知道窝里横,在他面前喊爹骂娘的,见了老三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秦朋也不敢吱声,生怕一会被秦朗听到再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秦朗目光凉凉的往这边扫了一眼,吓得夫妻俩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朗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不过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两人径直往秦老爷子的房间走去。 第263章余大夫的抱怨 第263章余大夫的抱怨 秦朗跟着秦老太太踏进昏暗的卧房,一股浓重的颓败气息扑面而来。 秦老爷子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 往日里精气神十足的老人,此刻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脱了一圈。 听见脚步声靠近,秦老爷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浑浊的双眼扫过门口,在看清来人只有秦朗和秦老太太时,干枯的眼底瞬间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大房那对他寄予半生厚望的儿孙,他疼了一辈子、偏心了一辈子,到头来他卧病在床,无人问津。 反倒是被他冷落半生、处处苛待的老三,不计前嫌过来探望。 一想到这里,秦老爷子心口就堵得更厉害了,猛地一阵剧烈咳嗽,连带着胸口都阵阵抽痛。 秦老太太跟他过大半辈子,到底心软,连忙上前想扶他一把。 却见秦老爷子咬牙撑着床沿,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身体虚弱,喘了好半天才平复下咳嗽,目光转移到秦朗身上,声音沙哑干涩。 “老三……是爹糊涂……是爹对不住你……”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好面子,一门心思扑在秦朋、秦旺身上,总觉得大房能给他争光、给秦家撑门面。 为此他苛待其他几个儿子,抢占他们的资源,偏帮大房。 可到头来,他掏心掏肺疼出来的儿孙,自私凉薄,他病倒了连一副药、一文诊费都舍不得出。 反倒是被他亏欠最多的秦朗,成了唯一来看他的人。 “爹这辈子……眼瞎心盲,分不清好坏……对你太刻薄、太不公了……” 秦老爷子越说越愧疚,眼眶通红,又是一阵连连咳嗽,气息断断续续,“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这番迟来的忏悔,倒是情真意切。 只是站在炕前的秦朗,神色自始至终淡漠从容,没有一丝波澜。 若是原主恐怕会心有感触,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来自亲爹的认可。 可他不是原主,对秦老爷子本身就没有多少感情。秦老爷子偏心也好,自私,冷漠也罢,对他都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毕竟他早就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 今日过来探望,也不过是恪守本分、尽一份为人子的责任,也算全了原主的一番愚孝。 秦朗看着秦老爷子忏悔的模样,淡然开口:“爹不必多想。有病便医,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你安心养病即可。” 秦老爷子看着他疏离淡然的模样,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就在屋内气氛沉闷之际,院外传来了马车声响,紧接着是秦二利落的通报声。 “爷,余大夫请来了!” 话音落下,一身药袍、背着药箱的余大夫,板着一张脸,气冲冲地跨进了院门。 他人还没进屋,满肚子的牢骚就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秦朗!你小子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余大夫快步走进卧房,一眼瞅见秦朗,吹胡子瞪眼,语气幽怨又好笑: “前阵子你为了老夫的药材三五不时的就上门打秋风,甚至还把老夫不远千里的骗到了北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余大夫的抱怨(第2/2页) 结果呢,你北地也去了,银子也赚足了,就把我这老郎中彻底忘干净了!” “这会儿家里有人病了,着急了,又立马让人火急火燎把我拽过来!” “合着我庆余堂是给你一个人开的?我老头子是专门为你效劳的?没事就晾着我,有事就随叫随到?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道理!”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吐槽,半点不客气。 秦朗早已习惯了余大夫的直脾气,闻言也不恼,好声好气地陪着笑解释。 “余大夫莫气,是我的不是。这段日子实在太忙,生意、家事两头赶,压根抽不出空登门拜访。” “等我这阵子忙完,定然天天去您堂里坐坐。到时候我亲自带人,给您盘个火炕,保准您冬日暖和舒坦。” 本以为这番诚意能哄得余大夫消气。 谁知余大夫听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糊弄谁呢?!眼下冬都快过完了,等年后天一天天回暖,我要火炕有什么用?留着明年开春晒灰吗? 还有你没事少往我那里跑,省的影响老夫开门看诊!” 秦朗闻言无奈失笑,也不再辩解,任由他发泄怨气。 余大夫嘴上骂得凶,手上却半点不拖沓。 毕竟是医者仁心,既然来了看病,便不会敷衍了事。 他走上前,伸手搭上秦老爷子的手腕,细细搭脉,片刻后又翻看舌苔、观察气色。 一番诊查下来,余大夫心里已然有数。 他对着秦老爷子直言道:“你这身子,皮肉筋骨没大毛病,只是郁结于心、气滞伤肝,硬生生把自己憋出病来的。 说白了就是心病!” “你这是心思太重、执念太深,钻牛角尖太过,积郁成疾。” 余大夫语气中肯地开导:“眼下暂无性命之忧,好好休养、放宽心思就能好转。但你若是继续钻死胡同、整日愁闷苦恼,日后可就不好说了。 老夫这话可不是吓唬你,身体是你自己的,还是要擅自保重。” 秦老爷子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唏嘘。 开导完病人,余大夫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准备开药方。 笔尖刚落,他余光瞥见一旁神色淡然的秦朗,又想起一路上秦二念叨的那些话。 这老头一辈子偏心偏到离谱,亏待最出息孝顺的儿子,宠着一群白眼狼,到头来落得无人养老、卧病无人管的下场,实属活该。 余大夫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治病归治病,公道归公道。 这种拎不清、偏心眼的糊涂老人,就得好好清清心火、治治执念! 他当即大笔一挥,原本平和的调理方子,硬生生被他加了足足十成剂量的黄连,下手半点也不客气。 一碗苦药,治身病,更治偏心的心病! 这黄连秦老太太早就尝过,如今轮到了秦老爷子,倒是不偏不倚。 秦朗站在一旁,将余大夫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细微的笑意,并未点破。 第 264章 诊金 第264章诊金 余大夫开完药方后,又叮嘱了服用方法:“三碗水熬至一碗,一日三次,连续吃上7天,必能见轻。届时老夫再来给你换药方。 老夫还是那句话,莫要多思多虑,不然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你的病。” 秦老爷子之所以卧床不起,不过是一时想不开、郁结于心。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他也算是想明白了,指望不上的人始终指望不上。 以前是他错了,以后绝不能将错就错。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如今老三不计前嫌给他请了大夫,老婆子也愿意来探望他,他还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秦老爷子用力点了点头:“多谢余大夫,小老儿一定听您的话,不能白白糟蹋您这些好药。” 说完,他隐晦地看了秦朗一眼,可秦朗压根没有察觉。秦老爷子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失望。 可转念一想,也实属正常。他这么多年素来薄待这个儿子,对方却依旧不计前嫌,请大夫为他治病,他又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余大夫也看向秦朗,开口吩咐道:“你派人随我回药铺抓药。” 秦朗立刻点头应下。 余大夫诊治完毕,收拾好药箱便准备返程。 秦朗见状笑着挽留:“余大夫大老远从城里赶来,进屋坐会儿,喝杯茶再走吧。” 余大夫摆了摆手:“喝茶就不必了,老夫没空闲坐,药铺里还有不少病人等着诊治。往后你少给老夫惹些麻烦,老夫就感激不尽了。” 余大夫嘴上这般说着,神色却并无半分恼怒。秦朗遇事总能第一时间想到他,他心里其实颇为欣慰。 秦朗摸了摸鼻尖,丝毫不觉尴尬,依旧笑意温和:“既然余大夫无暇歇息,那我便改天再邀。 我为您备了些薄礼,早已放在马车上,待会儿让秦二送您回去,一并给您带上。” 余大夫闻言并未推辞,颔首道:“也罢,既然你已然备好,老夫便厚着脸皮收下,权当抵扣你父亲的诊金。” 待坐上马车,余大夫瞧见车上堆放的诸多礼品,最珍贵的是一件灰鼠皮裘,看着便极为暖和。 不用多想,这般物件定是从北地运回的稀罕物。 余大夫虽不经商,却也知晓此物价值不菲,心中暗自感慨秦朗出手阔绰。 他方才还说用这些礼物抵扣诊金,这般贵重的东西,怕是给他秦老爷子看一辈子病都够了。 “罢了,他本就不差这些,老夫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秦朗与秦老太太又细细叮嘱了秦老爷子几句,二人这才退出房间。 方才秦朋和陈素娘始终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待秦朗一行人走远,夫妻俩才重重松了口气。 陈素娘满心不悦,低声抱怨:“老三真是多管闲事,处处逞能,就显得他最孝顺。” 秦老爷子终究是秦朋的亲生父亲,且多年来一直偏心偏袒他们一房,要说心中毫无情谊,自然是不可能的。 秦朋看着陈素娘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顿时心头气恼:“你不愿出钱给爹治病也就罢了,竟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这话若是被老三听见,你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陈素娘本想反驳,可一想到秦朗的行事手段,终究是硬生生闭了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诊金(第2/2页) 另一边,秦朔回到赵家,赵青穗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来。 “四郎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在秦家帮忙,定是累坏了吧?” 秦朔摇了摇头,眉眼带笑:“大多事务都是三哥在操劳,我不过是跑跑腿,算不上辛苦。 我跟你说,三哥是真的厉害!那些上门谈合作的客商,个个都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偏偏被三哥安排得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还好我是三哥的亲弟弟,不然我真怕哪天被他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银子。” 谈及秦朗,秦朔眼底满是真切的崇拜。 当初秦朔入赘赵家,秦老爷子和秦老太太一度觉得颜面尽失,拒不认他这个儿子。如今他能与秦家亲人慢慢亲近,赵青穗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瞧瞧你,三句不离三哥。自从你三哥从北地回来,你便满心满眼都是他,这次更是在秦家待了大半个月。 再这般下去,怕是你都要忘了回家、忘了我了。 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既要打理家中琐事,又要照看铺面生意,着实快要累垮了。” 秦朔离家期间,赵家二老年事已高,家中内外大小事务,确实全靠赵青穗一人支撑。 秦朔连忙上前赔笑安抚:“我这不是一忙完就立刻回来了嘛。 对了,三哥特意让我给你带了不少好物,都是北地带回的稀罕物件,在市面上千金难求。” 说罢,他便吩咐小厮将礼品呈上,其中有几件质地极佳的皮毛料子,还有数颗未经雕琢的天然红宝石。 赵青穗常年经商,眼光毒辣,一眼便知是珍品。她伸手轻轻抚过顺滑的皮毛、温润的宝石,心中欣喜又忐忑:“这般贵重的东西,我们怎好轻易收下?你可有好好替我谢过你三哥?” 秦朔笑道:“三哥向来大方通透,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安心收下便是。 况且,这是三哥谢我帮忙的谢礼。” 赵青穗闻言哭笑不得,自家亲兄弟,何须这般客气谈谢。 她吩咐下人将宝物仔细收好、锁入库房,随后左右环顾一圈,没见到儿子赵继安的身影,随即问道: “继安呢?留在秦家没回来?” 秦朔点头应道:“我早前便与你说过,三哥家中开了私塾,特意重金请了夫子授课。 这位苏先生是正经秀才,寻常人家根本请不动,三哥费了不少心力才将人请来。 继安在那边读书求学,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赵青穗自然懂这个道理。孩子读书上进、学有所成,她从不在意孩子身在何处读书,甚至不计较孩子的姓氏。 可爹娘那边,终究难以交代。 当初让秦朔入赘赵家,本意就是为延续赵家香火。如今秦朔将赵继安留在秦家读书,倘若孩子天资聪颖、前程大好,日后大概率要改回秦姓。 赵朔深知她的顾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必为难,爹娘那边,我去解释。” 赵青穗轻轻摇头:“这事暂且缓一缓。我怕爹娘一时难以接受,咱们先对外说是婆母舍不得孩子,想留他多住些时日。我再慢慢斟酌说辞,好好和爹娘沟通。” 秦朔闻言点了点头,关于这件事上,他确实藏了几分私心。 第265章闭门读书 第265章闭门读书 家里琐事尘埃落定,秦老爷子病情稳住了,工坊生意也稳步发展,秦朗总算抽出了空。 这天晚饭过后,天色刚擦黑,秦朗便把一家人都叫到了正屋,说是要开个家里的小会。 家里人闻言,纷纷放下手头里的事情,齐齐的围了过来。 秦朗清了清嗓子,神色淡然的宣布:“自今日起,我要闭门读书,将来准备科举入仕。” 薛若微端坐在一旁,神色毫无半点意外。 早在北地时,秦朗便已经答应父亲要科考入仕的,她从头到尾都是支持的。夫君有远志,她便守好家、稳住后方,别的无需多言。 秦朝和秦玥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平日里三哥闲来无事,总爱翻看苏先生送来的书本,偶尔还会和夫子探讨经义,姐弟二人隐约猜到三哥(三弟)怕是不甘于只经商谋生。 可猜测归猜测,真要从三哥嘴里亲口说出科考二字,两人心里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三哥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底丰厚、日子安稳,早已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地步,何苦再去走寒窗苦读、科举仕途的辛苦路? 几个小辈更是眼睛亮晶晶的,齐刷刷盯着秦朗。 在舒月、舒然、几个孩子心里,自家爹爹(舅舅)本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做生意能日进斗金,待人处事沉稳周全,摆平家里所有糟心事,如今竟还要读书赶考,一时间满眼都是崇拜,小脸写满了骄傲,只觉秦朗当真无所不能。 要说反应最激烈的,当属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端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还老神在在的,觉得自己经过大风大浪的老太太,跟村里那些没见识的小老太们可不一样。 只是听完秦朗说自己准备静心读书、参加科考的打算,当场就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她怔愣愣看着自己年近三十的三儿子,心里翻江倒海。 寻常人家的子弟,都是几岁启蒙,十几岁寒窗苦读,博取功名。谁见过快三十岁、家业已成的汉子,放着好日子不过,回头重新读书赶考的? 恍惚间,秦老太太想起多年前村里那位算命的老瞎子说的话,突然清清楚楚浮现在她脑海里。 尘途未许问行藏, 暗有天星照画堂。 他日风云生肘腋, 一门贵气满庭芳。 从前她听不懂这文绉绉的诗句,只当是江湖术士的随口的吉利话,从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再细细琢磨,越想越是心惊! 老三自幼在家受尽委屈,前期境遇潦倒,正是那句“尘途未许问行藏”。 可自打分家起,他便起家立业、兴旺家门,事事顺遂、步步走高,可不就是“暗有天星照画堂”? 若是如今真的踏上科考之路,那岂不是应了“他日风云生肘腋,一门贵气满庭芳”? 一连生了五个丫头片子,不是满庭芳是什么。 秦老太太越想越激动,心口怦怦直跳,眼神死死盯着秦朗。 难不成,她家老三,将来真的贵不可言,能带着整个秦家翻身显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闭门读书(第2/2页) 这一下,老太太彻底坐不住了,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嘴角都压不住的上扬。 秦朗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后续的安排一一交代清楚。 “往后我要专心闭门读书,家中生意、内外琐事,便无暇顾及了。” “工坊所有事务,全权交给二姐和五弟打理,舒云、舒晚三人心思通透,专门协助核对、管理账目,收支明细务必清清楚楚,分毫不能出错。” “家里内务、人情往来、吃穿用度,尽数交由若微打理。舒月、舒然跟着一同管家理事,学着持家待客,历练心性。” 秦朗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点含糊。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人有半句异议。 安排完所有家事,秦朗次日一早,他便彻底进入闭关读书的状态,除了三餐起居,几乎足不出户,整日泡在书房里。 旁人寒窗苦读十数年的课业,于他而言,却是轻松得很。 他上辈子本就是名校出身,寒窗苦读近二十年,基础功底扎实得很。这些古时经义基础内容,道理相通、逻辑简单,对秦朗来说还是手拿把掐的。 再加上苏文彬治学严谨,送来的典籍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细致注解、重难点批注,浅显易懂、一目了然。 秦朗举一反三、过目即通,读书进度堪称一日千里,进步快得吓人。 秦家上下,也都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另一边,养了多日的秦老爷子,身子一日比一日硬朗,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场大病,算是彻底擦亮了他的眼睛。 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时候,掏心掏肺疼了一辈子的大儿子夫妻俩,躲得远远、不闻不问,甚至连半句问候都没有。 反倒是被他薄待半生、亏欠多年的老三,不计前嫌、出钱出力、求医问药,保他一条性命。 人心冷暖,高下立判。 病愈之后的秦老爷子,彻底一改往日的偏心,性情大变。 以前是处处偏袒秦朋两口子,如今是看这两人就碍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老爷子也不吵架、不动怒,却有一套折腾人的法子。 今日喊秦朋挑水劈柴,明日叫陈素娘洗衣扫地,家里粗活重活,尽数安排给夫妻俩。 闲来无事就坐在院子里念叨,数落他们不孝冷血、良心不被狗吃了,句句戳心。 陈素娘往日里最是能嚼舌根、爱占便宜,如今被老爷子天天盯着折腾,有苦说不出,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毕竟当初老爷子病重、他们冷眼旁观是事实,但凡敢反驳一句,老爷子便能当着全村人的面细数他们的不孝。 秦朋更是被治得服服帖帖,憋屈又窝囊,日日被老父亲拿捏,过得叫苦不迭。 老爷子看着两人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辈子糊涂了大半截,如今总算活明白了—— 偏心错付的人,不必再纵容;真正靠谱的人,早已心知肚明。 第366 章 秦老太保媒 第366章秦老太保媒 秦家近日的日子,过得颇为安稳。 秦朗是个狠人,说闭关读书,就闭关读书。 一天至少有七八个时辰守泡在在书房研读经义,晨读暮诵,一副是势必要考个功名回来的样子。 家里人都不敢轻易打扰,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着嗓音,生怕扰了他的学业。 外头的工坊生意更是红火。 秦玥心思细腻缜密,调配人手,把控细节,把百货坊管理的井井有条。 秦朝踏实能干,接待客商、安排出货,里外琐事一手包揽。 再加上舒云和舒然帮忙理账,比秦朗当初管理的还要好。 家里内务更不用旁人操心。 薛若微温婉通透、持家有道,将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安排得妥妥帖帖。 再加上舒月、舒然两个姑娘跟在一旁学着理事,待人接物愈发得体,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皆井然有序。 全家上下,人人都有忙活的不得了,唯独秦老太太,成了最闲散的那个人。 往日家里穷的时候,她成日里为家里的生计发愁。如今老三争气,家业兴旺,长时间闲着,秦老太太反倒浑身不自在。 极度无聊的秦老太太,倒是又想起一件正经事儿。 秦朝转眼就是满二十的人了,放在乡下寻常人家,这般年纪早就该娶妻生子了。 可他倒好,至今还是孤身一人,连个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秦老太太还记得当初没分家之时,秦朝最是盼着成家,一提起娶媳妇就双眼放光。 可自打跟着秦朗起家立业、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之后,这小子倒像是彻底忘了娶妻这回事。 一门心思全扑在了工坊生意上,眼里除了做工、出货、打理工坊琐事,就没别的了。 只要跟他一提婚事,他要么嘿嘿一笑糊弄过去,要么干脆扭头就走,死活不接话茬。 秦老太太越想越觉得纳闷,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日子过好了,反倒不想娶媳妇了? 思绪兜兜转转,秦立刻就想到了几个月前陈素娘那娘家侄女的糟心事。 当初陈素娘揣着坏心思,想把品性不端的娘家侄女塞给秦朝,以此来拿捏老五,占老三的便宜。 那姑娘装模作样、两面三刀,差点就骗得老五动了心,最后若不是老三眼明心亮、及时拆穿算计,老五怕是这辈子都要栽在这门烂亲上了。 想来想去,秦老太太笃定,秦朝铁定是被那桩糟心事吓出阴影了!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当即气得一拍大腿,心头怒火直冒,好个黑心肝的陈素娘! 自己日子过得龌龊不安生,就见不得旁人好过,心思歹毒到了骨子里! 都怪她当初眼瞎,怎么就给老大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等秦老太太骂累了,决定还是得想办法先解决老五的终身大事儿。 就目前他们家这门第,这条件,她就不信,挑不出一个温柔贤惠、品性端正的好姑娘。 这个念头一出,秦老太太瞬间浑身来了精神,闲得发慌的日子立马有了奔头。 第二天一大早,秦老太太便梳洗干净,特意换上了一身体面的新衣服,还特意戴上了当初薛若微给她缝的绿帽子,别说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绿意盎然的。 她早早就让家里小厮备了茶水,连桌椅都擦的一尘不染,因为她今天要请客人。 她托人把县城里最有名气的几个媒婆全都请上门来。 今时不同往日,秦家早就今非昔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秦老太保媒(第2/2页) 从前秦家穷困了潦倒,这些媒婆眼皮子浅,路过门口都懒得驻足,更别说主动上门说亲了。 可现在秦家风生水起、富贵兴旺,秦朗又是官身。 秦老太太的邀约一传出去,县城里的媒婆没有一个敢推脱的。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四五个能说会道的老牌媒婆便陆续登门,个个打扮得光鲜利落,手里拎着帕子,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一进秦家院门,就忍不住四处打量。 青砖黛瓦的宅院,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气派,看得几个媒婆眼底艳羡,心里更是笃定,今天这趟上门,绝对是肥差一桩。 一行人快步走到正屋,对着端坐主位的秦老太太齐齐行礼问好,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哎哟!老太太您这精神头可真好!红光满面,福气满满,一看就是长寿富贵的好面相!” “可不是嘛!都说秦家近来鸿运当头,今日登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庭院雅致、家宅兴旺,妥妥的富贵人家的气象!” “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个争气的儿子,咱们可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一群媒婆你一言我一语,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秦老太太端着茶水,慢条斯理抿着一口,被这一通奉承哄得眉开眼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心里舒坦得不行。 这样的话,她平时在村里听多了,也懂得拿捏分寸了,没有被几句好话冲昏头脑,轻轻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诸位老姊妹大老远的跑一趟,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今日请大家过来,不为旁的事,就为我家老五的婚事。” 提起秦朝,秦老太太也是满脸的骄傲。 “我家老五,你们也都听说过,今年二十岁,不是我自夸,他为人忠厚踏实,心性端正。 如今家里工坊大半事务都是他在打理,是我家老三的左膀右臂。” “家里的条件也不用我多提,你们心里都清楚。家底殷实,吃喝不愁,房舍田地样样不缺,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我家老三将来若能科考中,家里更是妥妥的仕途门第。” “今日找你们来,就是想给我家老五挑一门好亲。规矩我先说在前头: 不求女方大富大贵、高门显赫,但求品性端正、温柔贤惠、踏实本分,能知书达理最好。 那些心眼多、爱算计、不安分的姑娘,一概不要。” 这话一出,几个媒婆瞬间眼睛发亮,个个摩拳擦掌,抢着接话。 “哎哟老夫人!您这条件哪里是挑媳妇,分明是给姑娘家送福气!” “就是就是!就你们家这条件是所有姑娘挤破头都想嫁的好人家!” “我手里正好有个绝佳的人选!邻县书香人家的女儿,温柔文静、知书达理,模样更是标致,和你们家五爷绝对是天作之合!” “你那算什么好的!我这儿有个隔壁镇的姑娘,手脚勤快、擅长持家,性子温顺,最适合嫁来当家理事!” 一众媒婆瞬间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细数手里的好姑娘,一个个夸得天花乱坠。 秦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听着众人你争我抢。 心里却暗自感慨,果然是人穷没人问,人富百家亲。 换做从前,谁肯正眼瞧她家老五?如今家境起来了,个个都赶着来攀亲说好话。 她耐着性子听完众人的举荐,心里暗暗筛选盘算,打算挑出几个合眼缘又靠谱的姑娘,先安排老五相看一番。 第367章秦老太催婚 第367章秦老太催婚 一番热闹聒噪过后,几位媒婆得了秦老太太的准话,个个满口应承,拍着胸脯保证定然挑出最顶尖的好姑娘给秦朝。 她们又陪着秦老太太说了大半天的吉祥话,眼看就要中午了,才一个个拎着帕子起身告辞。 秦老太太特意让小厮给每人封了丰厚的红包,把一众媒婆欢喜得千恩万谢。 送走最后一个人,院里总算彻底清静下来。 秦老太太满心欢喜,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忙活了大半天,她半点不觉得累。 她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等挑出几个品性模样都拔尖的姑娘,安排秦朝挨个相看,相信用不了多久,媳妇就能娶到家,再过一年半载的,说不定还能抱上孙子,想想都圆满。 秦老太太是个行动派,想到这里脚步匆匆径直往后院工坊走去。 此刻工坊里正是最忙碌的时候,车马往来,人声不断。 秦朝忙的脚不沾地。 他一会儿核对出货的账本,一会儿叮嘱伙计打包货品,又对接赶来的客商,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半儿。 秦老太太扒着工坊门框往里瞧,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样踏实能干、心性纯良的好小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偏这样的儿子他有两个半。 秦朔是入赘出去的,勉强算得上半个。 “老五,先停一停手上的活,娘有事要跟你说!” 秦朝闻声回头,见是秦老太太,立马迎了上来:“娘,您怎么过来了?可是三哥有什么事儿要交代?” 秦老太太拉着他走到僻静处,满心欢喜的把今日请媒婆上门为他挑媳妇的事说了一遍 “娘精挑细选托了县城最好的媒婆,定然能给你选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你今年都二十了,可不能再拖了,过几日媒婆把人选送来,你就好好相看,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秦老太太本以为秦朝听了定然会欣然应允。 谁知话音刚落,秦朝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不少,甚至推脱道:“娘,这婚事的事,还是先缓一缓吧”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等她开口,秦朝便耐着性子细细解释:“您也知道,三哥如今闭门苦读,一心备考,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学业上,家里外头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我和二姐身上。” “眼下正是工坊生意最旺的时候,来往客商不断,出步的半点差错。 我要是分心去相看姑娘、筹备婚事,万一耽误了生意,坏了三哥的口碑可怎么办?” “我的婚事不急,再等个一年半载也无妨。”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急了眼:“你这孩子!生意是做不完的!娶妻成家是终事,哪能一拖再拖? 你如今眼看就要年过二十,再不成家可就成了老鳏夫了,到时候还能找到什么好姑娘。 秦老太太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满心欢喜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过秦老太太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性子。 她管不了油盐不进的秦朝,家里还有个能管得住他的人!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眼睛瞬间一亮,连心里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秦老太催婚(第2/2页) 去找老三! 老五最敬重信服的就是老三,平日里对秦朗的话更是言听计从。只要老三开口劝说,不愁这犟小子不松口!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立马又精神抖擞了起来,迈着步子急匆匆往秦朗的书房赶去。 秦朗此刻正沉浸在书中。 秦老太太到了门口,抬手想敲门,又生怕惊扰了他读书,迟疑了半天。 她知道秦朗这些日子闭关苦读极为辛苦,自己实在不忍打扰。 可老五的终身大事更是耽误不得! 进退两难的秦老太太,只能在院门口来回踱步。 秦朗听力敏锐,外头这点动静,他早听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出了书房。 推开门,见秦老太太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娘,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便是。” 见他出来了,秦老太太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把一早请媒婆为秦朝说亲、以及老五百般推脱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老三,你听听!老五都二十岁的人了,村里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我好不容易给他寻门路说亲,他倒好,一心只想着工坊的事,死活不肯松口!你帮娘好好说说他!” 秦朗听完,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娘为老五费心张罗婚事,是好事。”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即狠狠一拍大腿,连连附和。 不过秦朗话风一转,又缓缓开口:“老五年岁确实不小了,的确该考虑成家之事了。只是婚姻乃是一辈子的大事,强求不得。” “既要姑娘品性端正、与他合得来,也得让他自己心甘情愿。 若是心里抵触,勉强成婚,日后反倒容易生出隔阂,得不偿失。不如让他自己慢慢相看,合眼缘、心意顺了,才能安稳过日子。”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瞬间瞪圆了眼睛,老三居然还替他挑剔上了。 怪不得老五如今敢肆无忌惮推脱婚事! 合着这底气,全是老三平日里惯出来的! 她心里着急,暗自吐槽老三太过纵容老五,可面对秦朗,秦老太太半句重话也不敢说,只能硬生生把话憋在心里。 转眼到了傍晚,一家人围坐一桌吃晚饭,席间气氛和睦。 吃到一半,秦朗放下碗筷,目光落在身旁专心吃饭的秦朝身上,语气平淡:“老五,娘今日请媒婆上门的事,我已知晓。” 秦朝握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秦朗。 “你年纪不小了,工坊的事务固然要紧,可也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媒婆若是挑选出合适的姑娘,你便抽空好好相看,聘礼的事你不用担心,必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把人娶进门,这也是三哥当初对你的承诺。” 三哥都亲自开口发话了,哪里还有推脱的余地。 秦朝不敢再敷衍推脱,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三哥,我听你的。” 一旁的秦老太太见状,瞬间喜上眉梢,果然!还是老三说话管用! 这臭小子不识好歹,等她给他精心挑个好姑娘,到时候他感激自己还来不及呢。 第370章相亲翻车 第370章相亲翻车 自打秦朝松了口,秦老太太也铆足了劲头,整日里心心念念就是这事。 没过两日,之前那几个媒婆便争先恐后递来了各家姑娘的生辰八字和家世履历。 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不是书香温婉、就是勤俭持家,挑的秦老太太眼花缭乱。 秦老太太掰着手指盘算。 心眼多、太娇纵的,不要!家境悬殊、规矩繁杂的,不要!看着太过木讷沉闷、撑不起家事的,也一概不要。 挑来挑去,最后老太太锁定了邻镇一个姓柳的姑娘。 光听媒婆的介绍,格外动人:柳家女,年方十八,性子温柔恬静,知书达理,针线厨艺样样精通,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娴静姑娘。 最合秦老太太心意的是,柳家家世清白,耕读传家,不攀高不贪财,只求踏实本分的女婿,这简直和老五是天作之合。 秦老太太越看越满意,心里想着这回可算仓老五捡到宝了。 她当即拍板,让人传话给牵头的媒婆,定好吉日,安排两家碰面相看。 为了这场相看,老太太格外上心。 提前一日就让后厨备好了精致茶点瓜果,又把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还特意叮嘱秦朝收拾得体面些,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许张口闭口只谈生意,待人要温和有礼。 秦朝虽觉得麻烦,但有秦朗的话在前头,只能乖乖听着,老老实实收拾妥当,等着来人相看。 秦老太太甚至已经脑补出圆满的画面:柳家姑娘温柔贤惠,和他们家老五一见钟情,后面的事情自然也就顺利成章。 转眼到了约定的日子。 媒婆领着柳家母女准时登门,秦家众人依礼接待,礼数周全。 可众人抬眼一瞧,当场就愣了。 别说温柔娴静、端庄内敛了,眼前这柳家姑娘,跟媒婆口中的模样品性,简直是判若两人。 姑娘生得倒是不差,只是打扮艳丽,一身新衣花红柳绿,刚进门就抬着下巴四处打量秦家宅院,眼神溜溜转,跟做贼似的,一看就不安分。 茶端上来,她不道谢不问好,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碎屑掉在衣襟上也全然不在意,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 “听闻秦家生意做得大,县城有一包的铺子都是你们家在供货?” “秦五爷日日管工坊,手里定然攒了不少银钱吧?” “日后若是成亲,工坊账目、家里库房钥匙,是不是都归我管?” 一连串直白又贪婪的问题甩出来,屋里瞬间安静得尴尬。 舒月、舒然姐妹俩站在薛若微旁边,悄悄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憋笑。 秦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客气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秦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透,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娴静本分、温柔内敛的姑娘? 这分明是个性格张扬、心思活络、极度精明贪婪的主儿! 别说安分顾家了,看这架势,怕是进门就要把秦家里外家底都摸得清清楚楚,算盘珠子都快澎他们脸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相亲翻车(第2/2页) 秦老太太压着心头的诧异,耐着性子陪着聊了半晌,越聊越心凉。 这柳姑娘三句不离家产银钱,句句都在打听秦家家底,还没过门就想管家,真是白日做梦。 好不容易熬到柳家母女坐不住告辞,人前脚刚踏出院门,秦老太太当场就沉了脸。 她压着一肚子火气,对着媒婆质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亲口跟我保证,这柳姑娘温柔恬静、端庄本分,一心踏实过日子!” “你看看她哪点安分了?穿的花红柳绿不说,满眼都是算计,三句话不离银钱!这要是娶回家,还不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本以为媒婆会理亏认错、羞愧道歉。 然后,秦老太太还是低估了媒婆的那张嘴。 “哎哟我的老夫人!您这可是误会大了!” 媒婆拍着手,一脸真诚,说得头头是道:“我说她温柔恬静,是这姑娘从不跟人争执吵闹。” “我讲她端庄本分,是她家风端正、不偷不抢、踏实过日子,本本分分做人,哪里说错了?” “至于您说她眼皮活泛,那更是好事啊!” “如今秦家家业兴旺、生意又多,若是娶个死气沉沉、胆小怯懦、一问三不知的木头姑娘,日后怎么帮着五爷打理家事、应付客商家眷?” “这柳姑娘心思透亮、口齿伶俐、遇事不怯场,正好合适。 若是娶个胆小拘谨的姑娘,反倒撑不起你们秦家大户人家的门面!” “再说了,姑娘打听家产管家,那是心思稳重!人家姑娘嫁人是终身大事,提前问问日后光景,心中有数,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一番颠倒黑白、滴水不漏的狡辩,愣是把一个精明市侩、满心算计的姑娘,夸成了聪慧能干、稳重通透的良配。 秦老太太被她这一番歪理怼得目瞪口呆。 活了大半辈子,她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黑白都能被她硬生生掰成正反两面! “好好好!你嘴厉害,我说不过你!” “但这门亲事,断然不成!这般太有心计的姑娘,我们家老五消受不起!” 媒婆见秦老太太态度坚决,知道这门亲事彻底没戏,赶紧放软了姿态: “无妨无妨!姻缘本就是讲究缘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老夫人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再慢慢挑,我手里好姑娘多的是,保准给五爷挑个称心如意的!” 说罢,媒婆又客套了两句,然后才起身告辞,半点翻车的窘迫都没有,毕竟这事她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屋里彻底清静后,秦老太太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无辜又悄悄松了口气的秦朝,秦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 “老五,这个只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 这个媒婆不靠,咱们再换一个。 她们手里好姑娘多的是,你放心,娘铁定给你挑个好的。” 秦朝听到这话浑身一僵,看他娘这架势日后怕是还有的折腾。 第371章二度说亲翻车 第371章二度说亲翻车 秦朝毕竟是秦老太太亲生的,一眼就看出了他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秦老太太好不容易说动他相看姑娘,可不能让他轻易退缩,于是先发制人: “你瞅瞅你!蔫不拉几的!方才怎么一声不吭?你好歹也是做大生意的人,现在出门谁不喊你一声秦五爷,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哑巴了?” 秦朝挠挠头,一脸憨厚:“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跟咱们家合作的那些客商们都是体面人,从没一见面就盘家底、盘钥匙、盘管家权的。”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瞬间也蔫巴了,别说秦朝没见过了,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没见过,这真是活久见。 坐在一旁的薛若微见状轻声劝道:“娘,这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媒婆为了能拿到赏钱,自然是捡好听的说,难免夸大几分,这次不合适,再挑便是。” 舒月舒然也跟着附和。 秦老太太有了台阶,这才自言自语道: “幸亏今日提前相看了一番!这要是直接定亲、娶进门,咱们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本来她还满心期待,以为捡了个顶好的儿媳妇。 结果翻了个大车。 她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信媒婆的一面之词。 什么温柔、贤惠、老实、腼腆,统统不算数!得她亲眼见了才行。 可叹她一把年纪,精明了一辈子,看人从没走过眼,居然栽在了媒婆的胡言乱语上。 一旁的秦朝见秦老太太终于消停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娘,那……婚事要不还是再缓一缓?马上年底了,咱们工坊的订单堆得满满当当的,我实在抽不开身。”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秦老太太立马回神,眼睛一瞪。 “缓什么缓!” “这次是媒婆不靠谱,不是婚事不靠谱!” “好姑娘多的是,只不过咱们没挑对!你别想着趁机偷懒推脱!” 秦朝瞬间垮脸。 翻车归翻车,秦老太太催婚的执念,半点没翻。 不仅没打消念头,反倒越战越勇。 秦老太太心里暗自腹诽: 这次是看走眼,下次她一定精挑细选,非要给老五挑个真正温柔本分、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不可! 她就不信! 就凭他们家如今的家底儿还能找不到一个配得上的好媳妇? 秦朝看着秦老太太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经了上次柳家姑娘的坑,秦老太太长了记性。 接下来几日,她一改从前轻信媒婆的毛病,变得无比谨慎。 但凡媒婆举荐的姑娘,她不再只听好话,而是反复较真、句句核实,刨根问底打听人品性子、日常脾性。 哪个姑娘爱出门闲逛?不行! 哪个姑娘嘴碎爱闲话?不行! 哪个家里心思重、爱攀附?统统不行! 秦老太太严把把关,条件堪称苛刻。 一众媒婆被她筛得头都大了,往日里百试百灵的甜言蜜语,到了秦老太太这里半点不管用。 这些媒婆们甚至还私下嘀咕,这秦家哪里是娶儿媳妇儿?分明比皇帝选妃还要严格。 最后,秦老太太千挑万选,敲定了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姓林。 媒婆这回也学乖了,不敢乱吹大话,说的格外实在:林家姑娘,年方十五,手脚勤快,沉默寡言,性子老实,不惹是非,最是安分守己。 没说貌美如花,也没说知书达理,就四个字——踏实安稳。 这可正对秦老太太的胃口! 上次栽在太精明算计的姑娘身上,这回就找个老实本分的,应该差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二度说亲翻车(第2/2页) 秦老太太跟媒婆再三确认后,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约好了双方相看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相看当天。 不多时,媒婆带着林家母女登门。 众人抬眼一瞧,这回的姑娘,跟上次张扬市侩的柳家姑娘截然相反。 确实老实,只是老实得过头了。 姑娘站在一旁,垂着脑袋,全程低着头盯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木雕,任凭旁人问话,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秦老太太起初还暗暗点头,心里十分满意: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安分、内敛、不张扬! 她耐着性子主动搭话:“林姑娘平日在家,可常做针线、做家务?” 这林姑娘闻言脑袋埋得更低了,双唇紧闭,一言不发,跟没听见一样。 林母在一旁连忙搭腔,一脸憨厚:“做的做的!在家啥活都干,就是性子太闷,天生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就怯场。” 秦老太太听罢觉得姑娘家害羞也很正常,转头示意秦朝主动搭话,缓和一下气氛。 秦朝硬着头皮,笨拙开口:“听闻你家里种菜甚好,平时你也会跟着一起打理吗?”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林家姑娘依旧低头抠着衣角,眼皮都不抬一下,愣是半个字都没回应。 秦朝僵在原地,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彻底没了下文。 舒月舒然两姐妹站在侧边,低着头强忍笑意。 薛若微看了她们一眼,示意她们当着客人的面收敛一些。 一场相看,全程都是秦老太太、媒婆、林母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尬聊。 那姑娘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好不容易熬到相看结束,林家母女告辞离开。 人一走,秦老太太脸上的满意彻底挂不住了。 她回头看着一脸解脱、暗自松气的秦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把媒婆拦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踏实安分?” “是挺踏实的!从头到尾不说话、不抬头、不应声,我家老五若是娶回来,岂不是天天对着一尊闷葫芦?” “我要的是安分过日子的儿媳妇,不是娶个哑巴摆件供在家里!” 媒婆们都是久经沙场,脸皮堪比城墙厚,临场反应快得离谱。 “哎哟老夫人!您这可就误会啦!” “那些爱说话的,多半嘴碎爱八卦,容易惹是非;会来事的,多半心思多、爱算计、爱攀比!” “您瞧瞧这姑娘!不吵不闹不惹是非、踏实肯干,这般纯粹老实的性子,如今打着灯笼都难找!” “年轻人害羞腼腆,初遇生人拘谨太正常了!等日后嫁进门,成了自家人,自然就活络了!” 一番话,再次把黑的说成白的,木讷说成沉稳,呆板说成纯粹。 秦老太太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让人把媒婆“请”了出去,并且拉入了黑名单,以后不准她上门。 秦老太太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老气,只觉得给秦朝找个媳妇儿真是困难。 她转头看向一脸无辜、彻底摆烂的秦朝。 秦朝小心翼翼开口:“娘,您看……要不还是算了?我还是安心管工坊吧。” 秦老太太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打退堂鼓!” “一次两次不满意,不代表没有好姑娘!” “我就不信了!天底下这么多姑娘,就挑不出一个适配你这憨性子的!” 秦朝看着秦老太太越挫越勇、彻底上头的模样,瞬间欲哭无泪。 第372章再度翻车,心态崩了 第372章再度翻车,心态崩了 秦朝相亲连续两次翻车,秦老太太非但没熄火,反倒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这辈子还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偏偏在给老五挑媳妇这件事上,接连碰壁。 秦老太太心里不服,直接给所有媒婆放下狠话: “精明算计的不要,木头哑巴的不要,娇纵攀比的不要,话多碎嘴的不要! 你们这回,给我找个正常、温和、懂分寸、居中过日子的姑娘! 谁要是再敢拿两头极端的糊弄我婆子,往后秦家的大门你们都别想踏进来!” 一众媒婆心里叫苦连天,却不敢反驳秦老太太,一个个连连点头。 没过两日,几个媒婆合伙敲定了一位姑娘,组团上门打包票。 说这回的姑娘极为妥当,完全符合秦老太太的要求。 是城里一位商户家的小女儿,性情温柔,还知书达理,而且懂规矩、不贪财、不木讷,刚好是不奸不憨、不精不呆的中间性子。 秦老太太一听觉得这回稳妥了。 不过她前两次被搞出阴影了,这回再三确认后才敲定了相看的日子。 秦朝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麻了。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中间的无奈,现在彻底进入摆烂状态。 他甚至都不挣扎了,因为反抗也没用,反正每隔几日必被拉去相看,逃不掉的。 很快,第三次相看之日到。 这回上门的姑娘,模样清秀、穿戴素雅,进门行礼、屈膝问好,一举一动规矩周到,看着十分顺眼。 秦老太太第一眼瞧着,心里当场给了个满分! 端庄、文静、有礼、看着人也本分! 总算来个正常人了! 秦老太太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甚至还朝着秦朝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前两次的罪可没白受,这回不就稳了! 起初半个时辰,场面格外和谐。 这姑娘说话轻声细语,问一句答一句,分寸拿捏极好,不抢话、不多言、不打探家底、不追问管家权。 秦朝紧绷了多日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难得主动搭了几句话。 就在秦老太太几乎要当场拍板定下的时候—— 画风突变。 聊着聊着,姑娘大概是彻底放松了,话匣子慢慢打开。 一开始还只是聊聊家常,可越往后,话题越偏。 而且偏得离谱。 她眉眼凭抬,语气淡然: “秦五爷一心打理工坊、忙于俗事,实在辛苦。” “其实人这一生,功名利禄皆是浮云,钱财产业都是累赘。尘世喧嚣,最是磨人心性。” 众人一愣。 老太太满脸懵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姑娘继续输出,连她娘给她使眼色都没看见。 “我素来不爱俗世繁华,不喜穿衣打扮,更不爱那些银钱俗物。我此生所求不多,只求静心修身,远离纷扰。” “日后若是成婚,我不需绫罗绸缎,也不需金银首饰。每日粗茶淡饭,静心养性即可。” 一开始听着,还觉得这姑娘心性通透、淡然素雅。 可越听越不对劲。 这姑娘哪里是通透素雅雅这分明是一心出世、半点不想过日子! 她越说越投入,双目放空,满嘴禅意人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再度翻车,心态崩了(第2/2页) “夫妻情爱,皆是执念。柴米油盐,全是烦恼。 成亲后,我只愿居于后院一隅,清心寡欲、一心清修,不掺和家事、不理会生意、不与人纷争。 日后最好少言寡合、各安其心,互不牵绊,各自修行。” 此话一出。 满堂死寂。 秦朝脸上唯一一点笑意,彻底僵没了。 互不牵绊?各自修行? 这哪是娶媳妇? 这是请了个常驻后院、足不出户、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回家供着! 秦老太太嘴角狠狠一抽,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好好的一场相看,活生生的听了一堂遁世悟道的禅学课! 然而这姑娘全然没察觉气氛诡异,还颇为真诚地补了一句: “我本有心常居山野,奈何父母牵绊,人言可畏。若是嫁入秦家,也算对他们有个交代。往后世俗诸事,皆与我无关。” 秦老太太彻底沉默了。 她活了快六十来年,第一次见这种相亲的。 不图钱、不图权、不图热闹、不图恩爱、不图家业、不图日子红火。 就图——清静、独处、修行、不染尘埃。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和她的家人送走。 秦老太太当场原地自闭,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心累!!! 她只想给老五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媳妇,怎么就这么难! 这时,那个带队的媒婆又凑了上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不等她开口,秦老太太直接抬手一挡,怒吼道: “你闭嘴!我不听!” “我不接受任何解释!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内在心性!” “我家老五是娶媳妇过日子的,是要传宗接代,绵延香火的!我秦家不是道观、更不是尼姑庵!” “我要的是能生火做饭、打理家事,孝顺懂事的儿媳妇!不是一个看破红尘、只想独自修行的姑子!” 媒婆憋了半天,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狡辩: “老夫人!话也不能这样说。 这姑娘心性干净,不争不抢,进门后更不会和你顶嘴、不抢管家权、不攀比不虚荣、不惹是非! 这可是多少大户人家求都求不来!” 秦老太太顿时被气笑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老婆子的话?我给老五娶的是媳妇儿,不是师太! 难不成娶回来天天在后院打坐修身? 那我给他娶这媳妇干嘛?图家里冷清?图他孤独修行?” 媒婆顿时哑口无言,脑子卡壳,嘴皮子也不利索了,因为彻底编不下去了。 一旁站着的秦朝,默默垂头,憋着不敢笑出声,但是肩膀不停的抖动却出卖了他。 三连翻车。 一个比一个离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秦老太太转头瞅见他这副偷偷窃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狠狠瞪了秦朝一眼,咬牙道:“你别偷笑!这事没完!” 秦朝瞬间收敛表情,一脸乖巧:“娘,我没笑。” 心里却疯狂呐喊:别挑了!真的别挑了!太吓人了! 相比这三位奇葩,他宁愿一辈子单身搞事业! 第373章搬救兵 第373章搬救兵 接连三次翻车,秦老太太心态也快绷不住了。 然而,她不能半途放弃,她一定要给秦朝挑一个合心意的媳妇。 这几个媒婆不靠谱,换一批就是了。 这几天秦老太太接待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媒婆,而且事先还让人对这些媒婆做了调查,不靠谱的一律不要。 秦朝看她这阵仗,这是要闹的满城皆知啊,顿时吓得不行。 他现在帮着三哥打理生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这要是传出去,将来那些合作的客商们取笑他可怎么办。 秦朝颇为诚恳的找到了秦老太太,想着与她详细的分析一下目前的境况。 “娘,我的婚事还是暂且先放一放吧。 咱们一连相看了三个姑娘,没有一个合适的,这证明我的缘分还没到。 而且婚姻大事强求不来,这强扭的瓜不甜。” 秦老太太连眼皮子都没翻一下,直接回绝:“娘是让你相看姑娘,又没让你扭瓜。 这才相看了三个,不合适也很正常,那些媒婆介绍过来的姑娘有几十个呢,总有一个跟你相配的。 再说了,你三哥不是说过,甜不甜的不要紧,解渴就行。 老五啊,你没成过亲,不知道媳妇的好啊。” 秦朝:…… 他怎么没听三哥说过这话,娘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 而且听听他娘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甜不甜的不要紧,能解渴就行? 而且一想到还要相看几十个姑娘,他头都大了。 “娘,临近年关,工坊里的事儿也多的很。 三哥把工坊交给我打理这是信任我,我可不能辜负三哥对我的期望。” 秦老太太这才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你三哥信任你吗? 你也就是沾了你三个的光,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要不然以咱们家之间的条件,你娶个媳妇儿都费劲,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这要是放在以前,之前见的那三位姑娘哪个都是你高攀不上的。” 对于这话秦朝并不否认,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人一旦见识过高处的风景,眼底再也容不下平庸。 秦朝虽然不是自恃甚高的人,但是那些奇葩他也瞧不上眼。 秦朝还想再说点什么,秦老太太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赶紧忙你的去吧,不是说工坊事儿多吗。 你放心,这回娘换了一批媒婆,都是靠谱的。 他们手里的姑娘都是知根知底儿的。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娘也不会光听她们一面之词,这会他们介绍了姑娘,我先派人打探一番,娘要觉得合适,再让你出面。” 秦朝见秦老太太油盐不进,只能垂头丧气从老太太院里退出来,整张脸皱得像块被揉搓后的粗麻布。 府里下人见他这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全都识趣地绕道走开。 秦朝没回工坊,径直往秦朗的院里走去。 秦朗正在读书,远远就看见自家五弟耷拉着脑袋挪过来,活像只斗败了的蔫公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搬救兵(第2/2页) “三哥,你可得救救我。”秦朝一到跟前,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脸的苦大仇深。 “娘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全周边村镇的姑娘都筛一遍,先前相看的几个闹的不愉快,她又换了一批新媒婆,手里攒着几十份姑娘的底细,说挨个打探,合适就让我见面。” 秦朗放下书本,憋着笑意:“方才我还听下人回禀,说老太太遣人四处打听各家姑娘,动静可不小。” “可不是嘛!”秦朝一拍大腿,满脸无奈,“现下我管着工坊,往来客商无数,这消息传出去,人家指不定背地里怎么打趣我呢。 我跟娘好说歹说,劝她暂时缓一缓,她反倒拿你说过的话堵我,什么强扭的瓜甜不甜无所谓,解渴就行。” 秦朗闻言朗声笑道:“我几时说过这种歪理?娘倒是会就地取材。” “可不是瞎扯嘛。”秦朝垮着脸,“我跟她讲工坊年关事务繁忙,不能分心相看姑娘,她反倒数落我不知知足,说换做以前,之前那三位姑娘我高攀都够不着。 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油盐不进,我实在没辙,只能来寻你,你帮我去劝劝娘吧,你的话她总能听进去几分。” 秦朗瞧他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有些心软,点了点头:“行,我去跟娘说说,你也不必愁眉苦脸的。” 秦朝闻言松了口气,有三哥出马,这事想必能成。 第二天秦朗抽空去见了秦老太太。 一推门进去,就见秦老太太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姑娘的画像。 听见脚步声,秦老太太抬起了头,一见是秦朗,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冲她招了招手: “老三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娘瞧瞧,看看这些姑娘哪个配得上老五!” 秦朗缓步走到桌边,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画像。 秦老太太随手拿起一张递给他,念叨道:“这个,隔壁李家村的姑娘,下地干活、缝衣做饭样样拿手,手脚勤快没得说,就是庄户人家,咱们如今家业起来了,门楣差着一截,我心里总觉得不大般配。” 不等秦朗搭话,她又抽出另一张,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倒是县城里头的姑娘,今年十九,模样周正。 早年家里给定过娃娃亲,可惜她那未婚夫身子孱弱,一拖再拖没能成婚,前两年人没了,她就成了望门寡,至今没人敢上门提亲。” 秦老太太琢磨片刻,自己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说起来晦气,旁人都传这类姑娘容易克夫,这可不行。” 她又要去翻下一张,秦朗赶紧制止了他,无奈摇头: “娘,姻缘一事讲究水到渠成,强求不得。老五心里本就不情愿,你这般步步紧逼,安排相看,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不如把婚事暂且搁置一段时日,顺其自然,等缘分到了,不用你费心张罗,两人自然能走到一处。” 秦老太太闻言当即把脸一沉,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换了副平和的面孔: “老三,话可不是这样说的。男大当婚天经地义,难不成让他孤身一人一辈子?区区几十个姑娘,慢慢挑总能遇上合心意的,娘这都是为了他好!” 第374章说服秦老太太 第374章说服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态度坚决,手里还捏着厚厚一沓姑娘的画像,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换做从前,只要秦朗沉下脸,态度坚决,秦老太太纵是万般不情愿,也不敢违拗秦朗的意思。 可自打他去了北地,前途未明,生死未定,秦老太太却事事以他为先,甚至为了护住他的家业不惜跟秦朋一家动手。 纵然秦老太太之前有万般不是,但她能迷途知返,秦朗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孝道在前,温情在心,来硬的最是不妥。 秦朗放缓了语气,耐着性子跟秦老太太掰扯起了利弊。 “娘,我知道您是为老五好,盼着他早早成家立业,安稳踏实过日子。只是眼下还真不是合适的时候。” “眼瞧着就过年了,咱们家工坊也是最忙的时候。 往年家底薄,日子潦草,倒也没什么,如今生意刚做起来,正是需要口碑的时候。年关的订单、对账、备货,这些可都是细致活儿,一点都初步的差错。” “我如今闭门读书,工坊里里外外的琐事全压在老五一个人身上。”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开口反驳。 可没等她张嘴,秦朗又继续跟她分析,几句话直接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心窝: “再者说,我如今一心扑在科举上,每日埋头苦读,不是我不肯分心照应家里的生意。是我年纪不比寻常学子,耽误不起时间,最多也就再拼个两三年,成败就在此一举。” “若是我能侥幸考中,跻身仕途,实权在握,咱们秦家就不再是寻常人家了。到那时老五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岂是现在可比的?” “如今匆匆给他寻个寻常庄户、市井姑娘,看着是成家了,实则是委屈了他,也局限了老五将来的发展。 等我一朝登科,到时候给老五许配一个知书达理、家世清白的官宦千金。岂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可比的?”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当场怔住了。 方才还一心“赶紧给秦朝娶媳妇”的执念,瞬间被“官宦儿媳”四个大字冲击得烟消云散。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起家里的几个儿媳,越对比越觉得心里堵得慌,越想越觉得秦朗说得太对了。 老大媳妇市井气十足,粗鄙短视,一肚子阴谋算计,整日里不是撺掇是非,就是计较鸡毛蒜皮,秦老太太平日里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老四更不必说,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做了倒插门,娶的媳妇泼辣强悍,半点大家气度没有。 家里最拿得出手的当属老三媳妇薛若微,秀才之女,知书温柔、品性端正,可架不住薛秀才早年犯错被革除功名、发配北地,家世彻底败落,如今说出去,哪里还有半点体面。 秦家四个儿子,三个媳妇没有一个能撑得起门楣、让她扬眉吐气的! 可若是老五能娶到一位官宦人家的姑娘? 哪怕只是个九品小官、末流武官的女儿,那也是正经的官家出身。 往后她出门走亲访友、赶庙会赴宴席,提起自家小儿媳是官家千金,那脸面、那风光,是寻常农户商户媳妇万万比不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说服秦老太太(第2/2页) 老太太眼睛瞬间亮得泛光,脸上的执拗一扫而空,手里厚厚一沓姑娘的画像,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什么勤快能干的庄户姑娘,什么模样周正的县城女子,跟官宦千金比起来,简直就是泥瓦比星月,根本不值一提! 秦老太太此刻压根没去想秦朗科举可能落榜的事。 在她心里,秦朗现在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儿子,虽说年纪大了些,读书晚了点,但早晚能考中。 “哎哟!还是我俩老三想得长远!” 秦老太太一拍大腿,瞬间改了主意,满脸都是笑意。 “是娘眼光浅、格局窄了,只想着先把婚事办了,倒差点耽误了老五的大好前程!” 她说着,随手把桌上的画像,胡乱往桌角一推。 “这些姑娘暂且都不看了!这段时间让老五专心打理生意!” 秦老太太这会儿满心都是未来的风光,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三两年的,等你金榜题名,到时候咱们精挑细选,务必给老五挑个端庄体面、家世匹配的官家姑娘!” 见秦老太太松口,不再执着于逼秦朝相亲,秦朗心底也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他总算没辜负五弟的托付,成功劝住了秦老太太。 “娘能想开便是最好,那我就先回去读书了,也好早点功成名就,圆了娘和五弟的梦。” 秦老太太连连点头。 自这日后,秦老太太底熄了给秦朝仓促相亲的心思。 秦朝得知消息,简直如蒙大赦,浑身轻松,每日安心守着工坊打理生意,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秦老太太抓着相看姑娘了。 而秦朗更是彻底开启了埋头苦读的模式。 他早已不是十几岁可以肆意挥霍光阴的少年,年岁渐长,留给自己备考的机会寥寥无几,容不得半点懈怠。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家书房的灯火日日到半夜。 秦朗简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薛若微和秦老太太看着都无比的心疼,两个人更是变着花样给秦朗补身子,生怕他如此用功,时间长了会吃不消。 流水一样的补品,送进书房里,秦朗不单没有消瘦,甚至还胖了一些。 秦朗偶尔夜深歇息时,自己都忍不住暗自感慨。 上辈子他读书可从来没这么刻苦过,那些书本上的东西随便学一学就能上985。 可古代不行,科举取仕真的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一次科举考试,只录取几百人,越到后面越难,若是基础打不牢,一切都是白费。 穿越到这里重生一回,反倒吃上学学习的苦,活成了最勤恳用功的学子,拼尽全力追赶前路。 可他别无选择。年岁不饶人,科举更不等人,家族的前程、兄弟的体面、家人的安稳,全都系于这一纸功名之上。 一转眼便进入到了腊月二十。 寒风虽然凛冽,但是石坳村已经颇有年味了。 这也是秦朗来到这里后,在这里度过的第二个年头。 第375章肥年富足,首创年终奖 第375章肥年富足,首创年终奖 入了腊月二十,寒风凛冽,石坳村的年味却越来越浓了。 往年冬日腊月,除了个别富裕的人家外村里处处透着萧瑟。 庄户人家辛苦一整年,除去赋税口粮,所剩无几,过年多是潦草将就。 可今年截然不同,全村大半人都靠着秦家工坊有了稳定营生,月月有工钱进账,家家户户腰包充盈,终于能过个踏踏实实的肥年了。 腊月二十一刚过,村里便热闹不断。 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推着板车或步行结伴赶集,割肉、买鱼、扯布、备年画糖果、打新年酒,出手格外阔绰。 村头巷尾全是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一派富足安乐的新年光景。 秦家的三大工坊也如期收尾,订单尽数交付,出入账目基本核对完毕。 外头人声鼎沸、年味喧嚣,秦朗的书房却始终静谧清冷。 这些日子,秦朗一心扑在科举备考上,日夜苦读,从不懈怠。 年岁不饶人,他起步晚、年岁长,比不得年少学子肆意挥霍光阴,唯有加倍勤勉,才有可能金榜登科。 薛若微与秦老太太日日变着花样给他进补调养,倒是让他熬夜苦读也气色如常。 这日午后,秦朗放下书,派人去唤秦朝、秦玥前来议事。 二人以为是年底例行盘账,不敢耽搁,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收支总账,一个拿着细致的流水台账,快步走进书房,将账本摆满了桌案。 秦朝率先开口,满脸自信:“三哥,全年账目我核对了三遍,分文不差,成本、盈利、工钱都清清楚楚。” 秦玥紧跟着补充:“每日流水、出货入库、杂费开销,我都登记归档了,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二人早已准备妥当,满心等着秦朗核查盘算,规划来年工坊事宜。 谁知秦朗看都没看账本一眼,抬手推到一边,语气淡然:“工坊交给你们打理,我向来放心。今日找你们,不是为了对账。” 姐弟二人一愣,满脸茫然,不是对账,那是干什么?他们全然猜不到他的用意。 秦朗也不绕弯,直言道:“今年工坊能稳步立足、利润可观,少不了工人们勤恳踏实、任劳任怨的功劳。 我打算在按月工钱之外,给所有人额外发一笔年终奖,算是犒劳大家一年的辛苦,给大伙添个新年彩头。” “年终奖?” 秦朝眉头紧锁,反复琢磨这陌生的说法,满眼匪夷所思:“三哥,什么年终奖,我怎么从未听说有过这个规矩! 自古以来,工人做工、按月领薪,天经地义。东家年底赚多赚少,都是自家基业,哪有再掏银子分给工人的道理?” 秦玥也连连点头,满脸惊奇:“是啊三弟!咱们县城的作坊、商铺皆是如此! 工人能按时拿月钱、不被苛扣,已是万幸,顶多逢年过节得两块吃食,从未听说年底能额外领赏钱的!” 看着两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秦朗心底轻叹。果然这个时代底层务工环境严苛,东家压榨克扣是常态,他眼中最基础的员工福利,在这里居是闻所未闻的破天荒之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肥年富足,首创年终奖(第2/2页) 秦朗耐心解释,也条理清晰地道出了利弊:“你们只看眼前盈亏,却没看透长远人心。做生意、开作坊,一时盈利靠机缘,长久立足靠口碑、靠人心。” “今年咱们多出一笔年终奖,看似少赚些银子,却能收拢人心。 咱们厚道待人,工人自然会尽心做事。来年开春上工,他们只会更加珍惜这份活计。勤勉卖力,咱们工坊的名声也只会越来越响。” “咱们属于白手起家,无依无靠,将来若是很大商人争力,没有民众基础可不行。” 一番话说的直白,瞬间点醒姐弟二人。 秦朝恍然大悟,连连叹服:“是我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薄利,不懂笼络人心的大道!三哥思虑属实长远!” 秦玥也点头认同:“若是我跟着别家东家做工,年年苛扣算计,必定得过且过。若是遇上三弟这样的东家,有体恤、有犒劳,我定然死心塌地好好干活!” 见二人能想明白,秦朗便不再多言,顺势敲定一套公平公正、贴合这个世道的年终福利制度。 “咱们按劳分级,不搞平均,不养闲人,所有人都有过年福利,区别只在勤勉实绩。” “第一,自咱们建造作坊以来就入工坊的工人、只要勤恳本分、不出差错的,赏两个月基础工钱,另加十斤精白面、两斤鲜肉、二斤红薯粉条。” “第二,入工满半年以上、踏实肯干、无纰漏的新工人,赏一个月基础工钱,另加五斤白面、一斤鲜肉。” “第三,入工不足半年的学徒,还有那些平时偷懒耍滑的,不发银钱红利,但人人有年货,三斤白面、半斤鲜肉,让他们过年体面。” “第四,年终评优,选出三名做工最勤勉、任劳任怨的工人,每人追加三百文专项奖金,来年优先定岗、优先涨薪。” …… 秦朗这套规矩清晰合理,既厚待了勤恳做工的人,又激励众人上进。 秦朝听完,忍不住感慨:“三哥哪里是开工坊做生意,分明是开善堂积德行善!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厚道的东家了。” 秦朗勾唇一笑,这制度也不是他创造的。 若是放在后世,肯定还有人抱怨他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但是放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人感恩戴德。 秦收敛了心神,叮嘱道:“你们即刻去统计所有人的出勤台账、做工实绩,按规矩分出等次明细。 明天就安排秦一他们去兑换银钱,采买米面、鲜肉,小年之前尽数发放到位,让大家揣着赏钱、提着年货安心过年。” “明白!我们立刻去办!” 姐弟二人郑重应下,心底也暖意满满,转身匆匆出门安排了。 而书房之内,秦朗目送二人离去,又重新拿起案桌上的书卷。 他收拢人心、稳固家业、安稳乡邻,都是为了以后铺路。 希望将来能一朝登科及第,撑起秦家门楣,护住阖家安稳。 第 376章 小年散工,众人惊赏年终奖 第376章小年散工,众人惊赏年终奖 秦朝和秦玥经过一年的历练,办事儿稳妥又利索,他们得了秦朗的吩咐,一点不敢拖沓。 短短两日功夫,姐弟二人便把工坊上下上百号工人的出勤、实绩、平日表现梳理得清清楚楚。 谁是工坊刚建立就跟着的老人、谁勤恳踏实、谁是新进学徒,谁偶尔偷懒耍滑,全都一一筛选归类。 一本工整清晰的等级名册,很快被送到了秦朗案前。 秦朗随手翻览了一遍,分类公允,没有偏袒熟人,也没有苛待新人,有几个偷闲耍滑的工人,都如实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微微点头:“就按这个等次来发放年终福利。” 另一边,薛若微早早的也把采买事宜安排妥当。 她从家中公账支了几百两银子,交给了秦一。 叮嘱他去县城粮行、肉铺批量采买,务必挑最好的精细白面和新鲜宰杀的肥猪肉。 秦一拿着银子,领着几个仆从就去了县城。 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三,也是秦家工坊正式停工放假的日子。 天色刚近申时,秦朝就吩咐大家可以准备下工了。 听到这话人人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笑意,今年总算能安安稳稳的过个肥年了。 紧接着秦朝又说道:“诸位先别急着走,今日散工之前,东家还有要事要当众交代。” 这话一出,喧闹的工坊瞬间安静了。 东家特意留人训话,能是什么好事? 众人心里纷纷打起了鼓,这年头做工谋生何其不易,秦家工坊工钱准时、规矩公正,是周边十里八乡挤破头都抢不来的好活计,没人愿意在年节前出半点岔子。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慌。 就在大家伙神经紧绷的时候,秦朗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的走入了院中。 连日埋头苦读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眉眼愈发沉稳温和。 他扫了一眼众人肃然紧绷的模样,心中了然,不由得轻笑出声。 “大家不必如此紧张,都放松些。今日留下你们,不是追责训话,更不是责罚谁。” 听完秦朗的话,院中的紧张气氛稍稍松动。 秦朗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起了正事儿:“诸位跟着秦家忙活了一整年,起早贪黑,勤恳劳作,着实辛苦了。今日小年停工,我特意留下大家伙,是想给你们添一份年节喜气。” “今年工坊生意安稳红火,离不开你们每一位的辛勤付出。所以,我给你们额外备了一份年终奖。” “年终奖”这三个字一出,满院工人当场愣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里全是茫然。 有人小声问道:“秦东家,啥、啥叫年终奖?” 他们一辈子做工务农、卖力气讨生活,只听过按月领工钱、做错扣工钱,从未听过什么年终奖。 从古至今,东家做生意,赚了是本事,亏了是运气,从来和做工的工人没有半点关系。 年节能不被克扣月钱,便已经算是厚道了,还要什么奖励。 众人还没等彻底琢磨明白这陌生的新词,院门外忽然传来车轮轱辘的滚动声。 只见秦一带着几个壮汉,赶着三辆大车稳稳驶入院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小年散工,众人惊赏年终奖(第2/2页) 头两辆车上满满当当堆着一袋袋雪白精细的面粉,第三辆车上,是一块块分割规整、色泽鲜红的猪肉,这猪肉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车旁还摆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箩筐,筐口敞开,里面是装的满满当当的铜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满院工人瞬间看呆了,眼睛一个个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两车面、一车肉、两筐铜钱!这些都是给他们的? 秦朝见状,适时上前一步,替所有人解开疑惑:“大家想必有些糊涂了,我来跟大家说清楚。” “我三哥心善仁义,念着大家全年辛苦,特意定下规矩,除了大家每月按时领取的月钱之外,人人都有年终赏赐!” 他随即又把秦朗定下的等级规矩,简的复述了一遍。 规矩简单公道,奖罚分明,秦朝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片刻,最先反应过来的几名老工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活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样体贴宽厚的东家! “我的老天爷……天底下还有这般好事?” “干一年活,按月拿工钱,年底东家还倒贴银子米面猪肉赏我们过年?”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东家!” …… 满院喧嚣,个个激动无比。 秦朝不再多言,当即按着名册,挨个派发年终奖励。 被点到名字的工人,拿着双月的工钱,再配上沉甸甸的米面猪肉粉条,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多谢秦东家!您真是菩萨心肠!” “跟着东家做工,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往后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但凡东家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那些入工半年以上的新工人,捧着到手的月钱和鲜肉白面,脸上满是狂喜激动,连连作揖道谢,只觉得来年拼尽全力干活都心甘情愿。 那些平日偶尔偷懒的工人,拿着猪肉和米面,又愧又悔,满脸通红,站在人群里连连自责。 心底暗暗发誓,来年一定洗心革面,勤恳做工,争取明年也能拿到双月的奖金和更多的米面猪肉。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这些年终奖、年货尽数派发到位。 不管多少,这些年终奖人人有份,满院的工人个个喜气洋洋、感恩戴德,一声声道谢、一声声忠心表态,此起彼伏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工坊里。 秦朗站在一侧,静静看着眼前这喧闹的一幕,眼底也带着几分笑意。 收拢人心从不是靠口头恩惠、虚情假意,而是实打实的让他们得到好处。 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工人们手提肩扛的拿着年终奖赏,一个个满脸笑容的走出了工坊的大门。 村里不少人看到这幅场景都暗自咋舌,这秦朗也太大方了吧,在他工坊里做工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 有些人羡慕的眼眶通红,当然村里大部分人家是高兴的,因为只要不是偷奸耍滑风评差劲的人家,秦家工坊里都会招一人进去做工,这是对村民们的照顾。 第377章败家夫妻挨训过年 第377章败家夫妻挨训过年 整个石坳村都浸在小年的肉香和喜气里,尤其是得了年终赏钱和年货的人家,更是兴奋的不得了。 全村上下,要说最冷清的,当属秦朋家。 两口子一个多月前被秦朗赏了二十大板,又被刘来福揍了一顿,足足养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把伤养好了,眼瞅着就要过年,可兜里却空空如也。 这一年到头,两人除了早前摆摊卖卤煮赚了点零碎小钱,其他的再无进项。 往年全村日子都清贫,大家一块穷,倒也不觉得难堪。 可今年不一样。 全村人都借着秦朗的东风过上了好日子,户户杀猪磨面、置办新衣,家家户户飘出浓郁肉香,唯独他们家冷冷清清。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 隔壁院传来剁猪肉的咚咚声响,门口时不时走过扛着米面、揣着铜钱的村民,村里时不时飘来的肉香,直往秦朋和陈素娘鼻子里钻。 两人坐在冷飕飕的破屋里头,干巴巴吞着口水,越闻越馋,越看越眼红,心底酸的不行。 陈素娘盯着窗外热闹的人影,脸拉得老长,眼神充满了嫉妒。 “老天真是不长眼!好心没好报,黑心的反倒发财!” “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老三如今发达了,手里又是工坊又是银子,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眼里就半点没你这个亲哥哥!” “一家子的亲兄弟,眼睁睁看着我们穷得叮当响,过年都置办不起年货,他倒好,大把撒银子收买外人,给那些不相干的工人又是发银子又是送肉,出手阔绰得很!” “依我看,他就是典型的黑心肝、假仁义!对外人大方仗义,对自家人刻薄冷血,净做这些博名声的虚场面,半点亲情都不顾!”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乱飞,满腹怨气无处发泄。 可也就只敢压低声音嘀嘀,音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吃过之前的苦头,她心里门儿清这话要是传到秦朗耳朵里的后果。 再者秦朗如今根基稳固、声望极高,整个村子都念着他的好,她若是敢大声编排他,传到外人耳朵里,不用秦朗动手,全村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憋屈了半天,陈素娘猛地推了一把身旁闷头发呆的秦朋,满脸算计地撺掇道: “你别杵着跟个木头似的!光眼红有什么用?”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大哥!亲兄弟血浓于水,他能对外人大方,就不能接济自家人一点?” “你赶紧去找爹!让老爷子出面!不用多要,哪怕就要几斤肉、两袋白面、几百文铜钱,也够咱们凑合过个年!总好过现在冷冷清清,过年连个荤腥都见不着!” 秦朋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听完这话,恐惧的摇了摇头。 “你可别瞎折腾了,消停点吧。” “前段时间爹重病卧床,眼瞅着就快不行了,咱们两个对他不闻不问,你连一个铜板都不肯出。” “如今爹身子好利索了,心里正是恼火的时候,不找咱们算账、不收拾咱们,就已经是宽容了。我还敢凑上去找他要东西、耍心眼?那不是自找挨揍,纯属找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败家夫妻挨训过年(第2/2页) 秦朋活了这么多年,窝囊归窝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秦老爷子之前是偏向他们,但是经过这事之后他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对他们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们先前那样凉薄绝情,如今再腆着脸去讨要好处,纯属自讨苦吃。 陈素娘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憋着一肚子妒火和不甘,正要开口再骂几句, “哐当——”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秦老爷子一身粗布旧袄,面色铁青,怒气冲冲立在门口,花白的胡子气得不停抖动,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怒火。 方才夫妻俩在屋里嘀嘀咕咕的抱怨、算计,他在门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秦老爷子一脚踏进屋内,张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眼瞅着就要过小年、祭祖宗了!家家户户杀猪宰羊,忙得热火朝天!” “再看看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整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一点年味儿没有!” “平日里偷懒混日子也就罢了!临近年关,你们还在这里偷奸耍滑。” 秦朋听到这话,一脸苦哈哈的辩解道:“爹,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过年活人可以将就一口粗茶淡饭糊弄过去,可列祖列宗的香火祭品怎么办?!” 秦老爷子怒哼一声:“你们两个好吃懒做、心思歪斜,整日怨天尤人、眼红旁人!就这德行,还想求祖宗庇佑?祖宗都要被你们气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一顿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秦朋吓得浑身一僵,缩着脖子,苦着一张脸:“爹,真不是儿子不想置办……是、是手里实在没银子,没钱置办年货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老爷子的怒火。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身一把抄起门边立着的粗木棍,扬手就朝着秦朋身上招呼过去,边打边骂。 “没银子?!别人家怎么年年有银子?全村人怎么都能赚银子?” “就你特殊!就你窝囊!” “都是老子的种,老三自幼吃苦、白手起家,读书立业、兴家旺族,造福全村老小!” “再看看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身懒骨头到骨子里了!一年到头偷奸耍滑、贪图小利,正事不干、歪心思一堆!” “别人勤劳肯干、踏实谋生,想着法的赚银子!你整日在家闲晃偷懒、贪心算计,最后落得两手空空!活该受穷!半点不值得可怜!” 木棍落在身上,啪啪作响。 秦朋又疼又怕,躲无可躲,只能抱着脑袋缩在原地,疼得哇哇惨叫,哭声求饶声接连不断。 一旁的陈素娘吓得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半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生怕一会秦老爷子的木棍会招呼到她身上。 外头是万家喜气、户户欢腾的热闹小年。 唯独秦朋家,打骂吵闹、狼狈凄惨,荒唐又可笑。 第378章小年祭祖 第378章小年祭祖 石坳村的小年,一半是喧嚣怨怼,一半是烟火温情。 秦朋家的打骂哭嚎断断续续的,听得路过的村民连连摇头,暗自唏嘘老大两口子咎由自取。 相比起秦朋家的鸡飞狗跳,秦朗家却是另一副温馨的光景,处处透露着过年的热闹。 小年已至,秦朗几天前就让苏文彬给几个孩子放了年假,好让她们高高兴兴的过年。 院里这一群孩子没了管束,追跑打闹、嬉笑叫嚷,震得整个院子热闹不休。 其中最舍不得走的,便是赵继安。 秦朔是个精明有眼力劲的,知道苏文彬教书认真、学风端正,比一些私塾还要靠谱,就把赵继安送了过来,想着孩子将来能有出息。 这一个月来,赵继安饮食起居皆有人伺候、课业有人指点,家里姐妹又多,日子过得无拘无束、安稳自在。 比起在赵家他孤零零的一个独苗,可强太多了。 日子久了,他早已习惯了秦家的生活,心里压根不想回赵家。毕竟在这读书玩耍样样舒心。 他年岁虽小,但是隐约也知道自己该是秦家的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姓了赵。 直到腊月小年这天,赵朔夫妻俩亲自赶到石坳村接儿子回家过年。 夫妻俩一进院子,就见赵继安正在院子里跟几个姐姐妹妹们捉迷藏,眉眼开朗,一点想家的模样都没有。 赵朔无奈上前:“继安,学堂放假了,年下该回家过年了,你收拾收拾东西,随我们回去。” 赵继安小脸一垮,死死攥住三丫的衣袖,小声反驳道:“爹,我不回去,我在三伯家读书挺好的,我想在这儿过年,年后还能早点温书。” 薛若微也蛮喜欢这个孩子的,但是怕留孩子在这里过年,赵家老两口心里会不舒坦: “好孩子,过年讲究阖家团圆,你总要回去陪你爷奶守岁。等过完年,正月里你尽管早早过来读书,我们随时欢迎。” 好说歹劝,赵继安才不情不愿松开手。 临走时扒着门框,一步三回头,眼睛直直望着热闹的秦家院子,满是不舍。 孩子少了一人,院子里热闹稍减,却依旧叽叽喳喳。 秦朗原本靠窗静坐,打算趁着年尾闲暇再读几卷书。奈何这些孩子笑闹不断,声声入耳,根本静不下心神。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合起书卷、收好笔墨,彻底封了笔。 读书非一日之功,也不差这几天了。年关岁末,本就该放下手头上的事,好好陪着家里老小团圆热闹。 他这边刚收拾妥当,秦老太太便穿戴整齐,笑着走了进来。 “老三,别看书了,小年要祭祖,赶紧过来上香。” 薛若微早早的便把祭祖的一应物件置办齐全了。 正堂香案擦拭得一尘不染,一对大红烛高高燃起,烛火摇曳。三牲祭品整整齐齐,猪头肥硕、整鸡饱满、鲜鱼完整,旁侧还摆着精致糕点、干果清茶,一应俱全。 秦朗上前,搀扶着秦老太太一同跪在祖宗牌位前。 秦老太太手持三炷清香,恭恭敬敬躬身三拜,嘴里絮絮叨叨,低声且虔诚的祷告着: “列祖列宗在上,咱家晚辈秦氏老妇,携老三秦朗,老五秦朝,小年祭祖,恭敬香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小年祭祖(第2/2页) “感念祖宗庇佑,今年秦家总算熬出了头。老三踏实能干、勤恳争气,带着全村人过上了好日子,没给秦家列祖列宗丢脸。” “老身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祖宗继续护着咱家老三。” “保佑他来年读书顺遂、心神清明、科考顺遂,金榜题名!” “往后他要是做了官,前途无量,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扬名立万!” “后辈出息了,咱们地下的列祖列宗,也能跟着沾光,扬眉吐气!” 她一遍遍地念叨,虽然语无伦次,但却满心赤诚。 秦朗跪在一旁,静静听着秦老太太的祷告,有些哭笑不得。 他素来不信鬼神宿命,一生只信勤勉踏实、事在人为。 但老人一片赤诚心意,岁岁年年的期盼都系于儿孙身上,新春祭祖本就是阖家礼数,他断不会在此时扫了秦老太太的兴致。 他安安稳稳跪着陪祭,礼数恭敬。 转瞬便是腊月二十四,扫尘除旧,秦家所有年货都已置办齐全,库房、厢房堆得满满当当的,米面肉油、干果腊味、新衣糕点样样充足。 今年工坊生意红火,南北往来合作的客商众多,年关人情往来也很重要。 秦朗便寻来薛若微,开口叮嘱。 “若微,今年人情往来多,你把备好的年礼单子拿给我看看。” 薛若微早就准备好了,当即递上了拟好的礼单,条理分明、厚薄有度。 核心合作大客商: 精制卤肉十斤、风干腊肉八条,粉条十斤。 四合手工糕点、两罐蜜饯果干。 陈年佳酿一坛。 普通合作商: 鲜羊肉五斤、精细白面一袋 手工糕点两盒、粉条五斤,陈年佳酿一坛。 最后就是自家亲戚朋友:农家腊肉两条、土鸡两只。 精磨白面一袋、滋补糕点两。 秦朗仔细看了一遍,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抬眼看向薛若微,缓缓开口:“礼单极好,思虑周全。你在此基础上,给大客商们年礼再添几样。” 薛若微轻声问道:“三郎想增添些什么?” “添一罐手磨香油、一对风干腊鸭,既不会增加人情负担,也算体面。” “普通客商就就曾家一捆深山野菌,一个百货坊新出的养颜蜜膏。” “族中亲朋,就再加五斤猪肉和一盒干果,都是能用得着的东西。 尤其是村长叔那里,别忘了,他这一年不少帮我们。” 薛若微点了点头。 秦朗接着补充道:“另外,你再单独给我备三份年礼,要贵重一些,我要亲自送去。” 薛若微心思通透,也不多问缘由,闻言立刻点头应下:“我记下了,即刻就带人整理置办,定然安排得妥当,不耽误三郎年下人情往来。” 秦朗点了点头,别的他可以交给家里的下人去送礼,毕竟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是有些人他得亲自出面,这是人情和关系维系。 第379章年礼 第379章年礼 腊月二十五,石坳村彻底浸在了年味儿里。 秦家这边更是热闹得不行。 前两日定好的年礼,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外头往来的车马不断,一箱箱腊肉、酒水、糕点干货往秦家院里搬,都是合作商户特意赶在年下送来的年礼。 秦家的下人也没闲着,按着秦朗敲定的名单,分门别类打包妥当,赶着马车,提着礼盒往外派送。 石坳村几位德高望重收了礼的人里头,最高兴当属村长秦守田。 秦守田做人做事一向稳重低调,从不张扬,生怕落个显摆的名头。 可今年不一样。 当秦家下人把沉甸甸的年礼送到他家门口时,腊肉、白面、猪肉、干果样样齐全,份量足、成色好,直接把秦守田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的。 他不仅不藏着掖着,甚至高调的不得了,拎着几块上好的腊肉,站在村口大槐树下晃来晃去,逢人就笑着唠两句。 “嗐,还是咱们家老三有心!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家伙!” 路过的村民看得眼热,纷纷凑上来恭维。 “还是村长您面子大!秦三郎特意给您备的可是独一份的厚礼!”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秦三郎最敬重的就是村长!” …… 众人心里门儿清,这哪里是普通的年货? 秦朗如今可不是寻常的富商,手握工坊、家财丰厚,更是朝廷正经册封的九品官!日后还要科考仕途,那前程根本不敢想。 能让他记挂、特意厚待,这是认可,比十箱年礼、百两银子都金贵! 一时间,全村上下人人羡慕,都说秦守田好福气。 这边秦守田风光无限、满面春风。 另一边,独自在村里闲逛散心的秦老爷子,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心里酸溜溜的。 他听着满村人夸赞秦朗、羡慕村长,再看他这个亲爹,两手空空,啥也没有。 秦老爷子知道,都是他自己作的! 早前偏心眼,对秦朗一家刻薄寡恩,重病卧床时,秦朋夫妻冷眼旁观、分文不出,是秦朗不计前嫌救他性命。 如今落得旁人都有年礼,他这个亲爹反倒成了外人,纯属是他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旁人。 道理他都懂,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着满村热闹喜庆,唯独自己孤零零的,心里终究是堵得慌。 老爷子耷拉着眉眼,也没心情闲逛了,垂头丧气正要往家走。 结果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秦二。 秦二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上好猪肉、雪白精细的白面,还有一坛子封得严实的好酒。 一看见秦老爷子,秦二当即停下脚步,立马笑着上前问好。 “老太爷!可算找着您了!” 老爷子一愣,怔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秦二笑呵呵的解释:“小的是特意给您送年礼的!我刚才去了您的住处,您不在家,我不敢随便放屋里,怕丢了,就特意到村口寻您来了!” 秦二这话说的极有水平,什么怕丢了?还不是怕被秦朋两口子昧下。 这话一出,秦老爷子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他颤巍巍伸出两只干枯的老手,小心翼翼接住沉甸甸的年货,不敢置信地追问: “……这、这些是给我的?是老三让你送来的?” 他眼神紧紧盯着秦二,生怕自己想多了。 秦二看着秦老爷子的模样,心里唏嘘,心虚的点了点头:“是,三爷亲口交代的,专门给您备的年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年礼(第2/2页) 就这一句确认,瞬间击溃了秦老爷子心底所有的委屈和落寞。 他眼眶瞬间红透,老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嘴里还反复念叨: “好、好、好,老三……心里还是有我这个爹的……” 秦老爷子脸上重新堆起久违的喜气,小心翼翼拎好所有东西,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脚步轻快,兴冲冲往自家破院走去。 刚一进门,蹲在屋里唉声叹气的秦朋和陈素娘,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家伙! 五花肉、白面、好酒! 都是他们夫妻俩过年想破头、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两人瞬间精神抖擞,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立马凑上前,就想伸手去接。 陈素娘嘴快,抢先笑道:“爹!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多年礼,可够咱们好好过个肥年了!快放下来,晚上咱们炖肉喝酒!” 秦朋也连忙附和:“是啊爹!老三还算懂事!心里还是惦记您的!这些东西正好一家人过年吃!” 两人算盘打得噼啪响,满心想着蹭吃蹭喝,沾老爷子的光,过个富足年。 秦老爷子脸色瞬间一沉,方才的喜气一扫而空,当即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打住!想都别想!” “这会儿看见东西眼馋了?早前我重病卧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们两口子在哪?!” “一个铜板不肯出、一碗水不肯端,单等着我闭眼!如今看见年礼了,就知道凑上来占便宜?” “我告诉你们,做梦!这是老三孝敬我的东西,跟你们两口子半点关系没有!” 骂完,老爷子半点不拖沓,拎着所有年货,转身就钻进了自己小屋,“哐当”一声关紧房门。 直接把夫妻俩隔绝在外。 秦朋和陈素娘僵在原地,手伸在半空,啥也没捞着。 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还平白挨了一顿臭骂,两人脸色铁青,却连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另一边。 秦二办完差事,匆匆赶回家,进门便向薛若微老老实实回禀了方才的经过。 屋里秦老太太正端坐着,听完之后满脸赞许地看了薛若微一眼。 “老三家的,这事你办得不错!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公爹!” 薛若微浅浅一笑,抿唇回道: “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三郎如今要读书科举,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口碑。” “分家归分家,恩怨归恩怨。在外人眼里,老爷子终究是三郎的亲生父亲。年下该有的礼节咱们不少、礼数周全,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也能成全三郎的孝义名声,对他日后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儿媳妇除了生不出儿子,其他的都挺好的。 婆媳二人在屋里低声闲谈,看似悄无声息,实则秦一早就事无巨细禀报给了秦朗。 秦朗听完汇报,神色平平,没有半点波澜。 区区一点年礼,值不了几个银子,他压根不在乎。 再者,原主血脉亲情摆在那里,哪怕早已分家、过往恩怨纠葛不清,该尽的礼节、该守的孝道门面,过年岁末也必然要周全到位。 不为老爷子,不为情面,只为日后科举仕途,不留半点闲话和把柄。 些许物资,换一世坦荡名声,划算得很。 这人间高下,从来都不是靠运气,凭的是本事。 第380章亲自送礼 第380章亲自送礼 秦朗让薛若微额外准备的三份贵重礼物,薛若微也已打点妥当。 不同于寻常商户、乡邻的年货,这三份礼物格外厚重用心。 除了秦家工坊自产的精制的一些货品外,薛若微还特意额外添置了不少稀罕物件。 北地运来的整张软暖的皮毛、耐放入味的风干牛肉和马奶酒,还有色泽剔透、品相上乘的红宝石,样样贵重,绝非寻常年礼可比。 这些都是需要秦朗亲自登门维系的关系,马虎不得,秦朗也不准备交给下人代劳。 礼单、物件全部清点完毕,秦朗便吩咐秦一提前套好马车,准备亲自出门送礼。 一旁闲着无事的秦朝听说秦朗要出门,立刻凑了上来: “三哥,你要出门送礼?带我一个呗!” 秦朗微微侧目:“你跟着去做什么?你也忙了一年了,趁着过年这几天在家好好歇息便是。” 秦朝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我怕娘看见我在家闲着,又要逼着我去相看姑娘,我真是怕了。 再说了,跟着三哥出去见见世面,也能学学人情往来。 将来你课业繁忙,家里生意上的这些人脉关系,我也能帮你搭把手,替你分担一二。”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觉得秦朝所言极是。 他志在朝堂,将来这些生意肯定也无暇顾及,秦朝总要学着独当一面。多出门见识见识,学些处世之道,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带着他确实没坏处。 “行,那你随我一同前去。” 兄弟二人收拾妥当,并肩登上马车,秦一一甩马鞭径直驶出石坳村。 他们到的第一站,便是县城的四海酒楼。 这里是秦朗当初赚取第一桶金的地方,也是秦家工坊一直以来最大、最稳固的合作商,常年大批量采购他们工坊里酱料、香粉,互惠互利一整年。 越是大客户,越要亲自登门,以示敬重与重视。 马车稳稳停在四海酒楼门前,秦朗、秦朝兄弟二人依次下车,秦一提着沉甸甸的礼盒紧随其后。 他们刚踏入四海酒楼,门口迎客的伙计眼尖,一眼认出了二人,正要上前招呼,里头却快步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如今四海酒楼的领堂,九两。 九两是陈管事的亲外甥,借着和秦家合作的东风,再加上自身机灵能干,早已在酒楼站稳脚跟,地位水涨船高。 他一见到秦朗,眼底瞬间亮了,满脸都是热情的笑意,走上前恭恭敬敬拱手行礼: “见过秦大人!秦五爷!二位今日亲自登门,真是让咱们四海酒楼蓬荜生辉啊!” 秦朗听着这生分的称呼,无奈轻笑一声:“九两兄弟,往日你都喊我秦三哥,今日居然这般客气,倒是跟我生分了。” 九两闻言顿时有些局促,挠了挠头,一脸诚恳: “秦三哥抬爱,不嫌弃我身份粗鄙,我心里自然记得往日的情分。可如今不一样了,您是朝廷亲封的九品劝农官,又是咱们酒楼最重要的合作东家。” “别说我一个小小领堂,便是我舅舅陈管事见了您,也得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礼不可废,我万万不敢逾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亲自送礼(第2/2页) 秦朗知晓他性子端正,也恪守本分,便不再强求,伸手从秦一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礼盒,递到他面前。 “你这人啊,就是太守规矩了,我也拿你没办法。这是我和你嫂子特意给你备的年礼,不算什么稀罕物,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不准推辞。” 九两闻言瞬间怔住,双眼满是不敢置信:“秦大人……这、这是专门给我的?” 他万万没想到,秦朗亲自登门送礼,竟然还单独给他备了一份。 “自然是给你的。”秦朗语气温和,“另外我还单独备了一份厚礼,是专程送给陈管事的。咱们合作了整整一年,承蒙你们酒楼的照拂,这是我的一点谢意。” 九两心头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他不在乎礼物本身值多少银子,最难得的是秦朗这份心意,也给了他极大的体面。 如今秦朗身居官位、家业兴旺,依旧记得他这个小人物,还特意单独赠礼,这份看重,比任何财物都珍贵百倍。 他心里默默的发誓,若是秦三哥将来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 九两收敛了心神,满脸恭敬的侧身引路:“二位快里边请!我舅舅正在楼上账房,我这就带二位过去!” 说完便殷勤的领着秦朗、秦朝二人上楼,去往陈管事的专属房间。 如今的陈管事,早已今非昔比。 自从搭上了秦朗这条线,引入秦家独有的豆瓣酱、秘制香粉,酒楼做出的菜品风味独特,客源爆满、营收翻倍。 他也凭着这份功绩,被上头破格提拔为酒楼大管事,如今整个四海酒楼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一人说了算。 陈管事一见到秦朗和秦朝也是格外的热情,赶紧吩咐伙计端上上好的茶点。 秦朗在房内落座,与陈管事闲谈叙旧、道谢寒暄,坐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就起身告辞了。 陈管事和九两一路把二人送到了马车上,才转身回到酒楼。 陈管事见九两一脸的傻笑,知道是因为秦朗单独给他送了礼的缘故。 他拍了拍九两的肩膀:“好好干,你小子能得秦朗看重,是个有福气的。” 九两认真的点了点头。 秦朗和秦小出了四海酒楼,便直奔余大夫的庆余堂。 秦家工坊里的香粉和香包,花露水等所需要的药材都是从余大夫这里采购的。 再加上余大夫不顾年迈和风险随他北地一行,双向的关系更值得秦朗维护。 马车停在庆余堂门口,秦朗带着秦朝迈步进门。 堂内只有两个值守药童和一个坐镇的大夫,并未见到余大夫的影子。 秦朗是庆余堂的常客,眼童们都是认识他的,见到秦朗后赶紧上前见礼。 秦朗抬了抬手,询问道:“余大夫呢,怎么不他的人影?” 药童闻言连忙拱手回话:“回秦大人,实在不巧。余大夫今日不坐堂,早早便回了家,并未在药馆。” 秦朗哦了一声,送年礼连不到人显得有些失礼,于是又带着秦朝直奔余大夫家里。 第381章神医年末忙接生 第381章神医年末忙接生 秦朗虽然从未登门拜访过余大夫的私宅,可以两人的交情,他早就知道余大夫的住处。 他抬手给秦一指了个明确方向:“往城东老街走,巷尾那座青砖大院就是余大夫家。” 秦一得令,扬鞭驱马,马车稳稳调转方向,朝着余家疾驰而去。 腊月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红联、悬灯笼,整条老街都喜气盈盈的。 余大夫是章南县出了名的仁心医者,行医大半辈子,救人无数,尤其是对待贫苦百姓常常分文不取、减免药费,口碑响彻全城。 也正因如此,每到年下,登门送年礼的人络绎不绝。 大多是街坊邻里、受过恩惠的百姓,送的不过是几个鸡蛋、一袋米面、几串干果,东西不贵重,却都是一片心意。 余大夫性子温和,从不会拒人于门外,特意让家里的老仆守在门口,专门接应往来送礼的街坊宾客。 而且余大夫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还特意让老仆给了回礼。 马车停稳,秦朗带着秦朝下车。 守门老仆见二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连忙上前躬身问候:“敢问二位贵人是?” 秦朗温声回道:“劳烦通禀一声,在下秦朗,特来登门拜访余大夫,送一份年礼。” 老仆一听“秦朗”二字,眼睛当即一亮。 谁不知道这位秦大人?新晋九品劝农官,还是自家老爷常年合作的大东家,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往院内通传。 片刻后,院门打开,走出来的却是一位青衫温文的年轻男子,跟于大夫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余大夫的独子余文彦。 他与秦朗本是平辈,可秦朗有官身,又是父亲最重要的药材合作商,礼数上半点不敢怠慢。 余文彦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礼:“见过秦大人、秦五爷。二位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里边请!” 余文彦极为客气的引着兄弟二人走进院中。 院内宾客不少,三三两两提着年礼闲聊,唯独不见余大夫的身影。 秦朗落座后,下人姐有眼力劲了上了茶点,却仍旧不见余大夫出面,便随口问道:“怎么不见余老先生?今日莫非另有出诊?” 这话一问,余文彦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神色犹豫。 迟疑了几秒后,他才苦笑着如实开口:“不瞒秦大人,家父今日未曾出诊,此刻正在后院忙着接生……实在分身乏术,未能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二位,还望恕罪。” 此话一出。 秦朗眸光一滞,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一旁的秦朝直接当场愣住,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兄弟二人心里同时浮起离谱又微妙的猜测。 年关岁末,好好的大夫不在前厅待客,躲在家里后院接生? 还是在自家院里! 余文彦见他们两人脸色古怪,也知道他们难免想差,再加上秦朗跟他父亲关系不错,于是主动提议道:“二位若是有兴趣,不如跟我一道去后院看一看。” 说完也不管秦朗和秦朝是否同意,站起身就在前面引路。 秦朗和秦朝也只好跟着起身,往余家后院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神医年末忙接生(第2/2页) 秦朝脑子里瞬间炸开各种脑补画面,悄悄往秦朗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嘀咕道: “三哥……这、这未免也太不拘俗礼了吧?谁家内宅妇人生产,敢让外人男子旁观?咱们两个大男人闯过去,怕是不太合适吧?万一冲撞了人家,那可就尴尬大了!” 秦朗瞧他一脸胡思乱想、脑补大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心里已然猜出了七八分蹊跷,却不点破,只淡淡道:“去看看便知。” 余文彦也听到了秦朝的话,知道这是误会大了,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二位千万别多想!不是给人接生,家父是在后院忙活别的活计,我带二位过去一看便知!” 余文彦领着他们刚踏进后院门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院中空地上摆着一张干净的木案,满头白发的余大夫挽着袖子,大冬天额头上却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双手沾满鲜红血迹,神色紧绷,正急得团团转。 他一抬头看见秦朗来了,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当即双眼泛光,冲他招了招手,语气又急又慌: “秦朗!你可算来了!快来帮我瞧瞧!” 秦朗、秦朝:“……?” 不等两人开口,余大夫指着木案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急声道: “这只母兔今日生产,我刚给它做了剖腹产手术,可眼下大出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再止不住,母兔和这一窝兔崽子怕是都保不住了!当初是你告诉我剖腹产的法子的。 你快帮我想想法子!” 余大夫话音落下,空气瞬间一片死寂。 秦朝当场僵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一脸啼笑皆非。 闹了半天! 轰轰烈烈、让人无限脑补的“后院接生”! 接的根本不是人,是只兔子! 他盯着木案上血淋淋的兔子伤口,觉得真是残忍又好笑,憋得肩膀直抖。 谁能想到德高望重的余大夫,年下放着满堂宾客不理,躲在后院满头大汗、双手是血,专门给兔子剖腹接生! 更关键的是,这兔子明明能自己生,为什么偏偏要给它剖腹,真是造孽哟。 秦朗虽然早有猜想,但是见到这个画面,也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 他定了定神,上前仔细看了看兔子的出血症状,结合自己熟知的外伤止血药理,沉声道: “余大夫,兔子体型小,经不起猛药止血。您取一点煅龙骨研末,搭配少量熟石灰粉,薄敷伤口,再用干净软布加压包扎,应该能止血。” 秦朗又不是专业的大夫,只能给出一点不太专业的建议。 余大夫行医一辈子,救人无数,偏生这剖腹手术是头一遭接触,一时乱了心神。 他闻言立刻恍然,连连点头,飞快取药照做。 不过片刻,汹涌的出血果然止住了!只是这只母兔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余大夫却长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把满头大汗,满脸庆幸:“多亏你来了!不然老夫今日真要束手无策,白白断送几条小生命!” 一场让人无限误会的接生大戏,真是荒诞又好笑。 第 382章 医痴试术,互赠年礼 第382章医痴试术,互赠年礼 余大夫见兔子血势稳住,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母兔本来是能顺利生产的,因为他要钻研剖腹产的医术,才让它受了如此大罪。 要是真因为这事让母兔丢了性命,也是他的罪过。 他小心翼翼将奄奄一息的母兔挪回兔窝里,又细心铺了一层柔软干净的棉絮,把几只刚剖出来、瑟瑟发抖的小兔崽挨个护在母兔身侧,动作轻柔细致,比对人伺候得还要精心。 安顿好兔子,他才快步走到水盆边,反复搓洗手上的血迹,等洗干净了,这才整理好衣袍,一脸释然地招呼众人。 “让二位见笑了,后院琐事耽搁了许久,快随我回前厅喝茶。” 几人折返前厅落座,余文彦乖巧立在一旁作陪,茶水点心再次奉上,气氛终于恢复了安稳闲适。 憋了一路的秦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实在忍不住开口追问: “余大夫,我实在想不明白,您医术高超,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怎么好好的,贵想着把兔子的肚子剖开接生? 这手法多少有些残忍啊。” 虽说秦朝这一年来打理工坊,性子沉稳了不少,但是面对这样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当面吐槽。 余大夫闻言,当即转头,看了端坐在一旁,神情自若的秦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对新奇医术向往的执拗: “还能怪谁?自然是怪你这个好三哥了!” 秦朗神色不变,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笑意。 余大夫这才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原委: “当初他为了骗老夫随他北地一行,跟我提了两项奇术,其中一项就是剖腹产。 他说这项医术能救难产妇人的性命。我行医一辈子,各类偏方、正骨、针灸全都有所涉猎,唯独这剖开腹肚救人的法子,闻所未闻。” “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总想亲自验证一番其中门道。 若真是可行,那真是医学上的奇迹,以后也能挽救无数产妇的性命。 可这法子凶险极大,万万不能拿人试手,那是草菅人命、罔顾医德!思来想去,就只能寻些牲畜练手摸索。” “刚好家里这只母兔生产在即,我便索性借着机会,想着先练一练手。谁知术法好懂,实际操控起来却极难把握,我也是一时慌了神,今日险些栽了跟头!” 听完这番缘由,秦朝瞬间恍然,嘴角憋不住的想笑。 原来闹了半天,罪魁祸首居然是自家三哥! 余老大夫痴迷医术到了极致,为了钻研新疗法,不惜在家给兔子开刀练手,也真是古今独一份! 他默默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默默的给那一窝倒霉的兔子鞠了个躬,深表默哀。 秦朗瞧着余大夫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模样,心里暗道不好。 北地一行,他可是见识过余老大夫对医术的痴迷程度,一旦聊起来,能从日出唠到日落,没完没了。 今日若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怕是天黑都走不出余的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医痴试术,互赠年礼(第2/2页) 秦朗当即轻咳一声,果断岔开了话题,主动提起来意:“年下将至,我今日和五弟是特意来给老先生送年礼的,多谢您这一年来药材供给周全,屡次仗义相助。 前段时间还救了我家老爷子一命,我这心里真是感激不尽。” 提起年礼,余大夫瞬间忘了医术的话题,眉眼和蔼了不少,连连摆手笑道: “你这孩子,实在太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是老夫的本分。 你我合作一年,也算彼此互惠,何须这般见外。难得你心里记挂我这个老头子,有心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儿子余文彦,淡淡吩咐:“你去把给秦大人备的年礼取来。” 余文彦应声离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回来。 余大夫笑着递给秦朗:“我本打算让文彦抽空登门给你送去的,恰好你今日来了,便直接带回去,也省得我们父子来回折腾。” 秦朗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多谢老先生厚赠。” 他打开木盒一看,内里全是上等滋补的名贵药材,最显眼的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参形完整、年份充足,少说也值百两纹银。 秦朗连忙推辞道:“余老先生,这也太贵重了。” 余大夫摆了摆手:“算不得多贵重,除了这颗老山参是野生的,其余的药材都是自家药田里产的。 长者赐不可辞,你要是不收可就见外了。” 秦朗闻言赶紧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秦某就后这两天收下了。” 他送来的皮毛、红宝石、北地珍货价值不菲,余大夫这份回礼,分量也是丝毫不差,可见心中也是看中秦朗的。 秦朗又陪着余大夫闲谈了几句家常,刻意避开所有医学话题,过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了。 余文彦打开了秦朗送来的年礼,准备让人登记入库,可一看全是好东西,也不由得有些震惊。 “爹,这秦大人真是大手笔,送来的可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你原先让我准备那么厚的礼,我还觉得亏了,现在看来要是我小家子气了。” 余大夫呵呵笑了两声:“你没跟秦朗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他的为人,他确实是个可以值得一交的人。 若是可以的话,你以后跟他多走动走动,对你将来为人处事也是有好处的。” 余文彦闻言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也感觉到了,秦朗的沉稳气度非他可以比的。 兄弟二人走出余家大门,重新登上马车。 秦朝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感慨:“今日可算是开眼界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余大夫,私底下居然在家给兔子开刀学医,真是太有意思了。 三哥,咱们这下礼送完了,总算能回家过年了吧?” 秦朗靠在马车软垫上,微微摇头,眼神沉稳从容: “不急,还差最后一家。” 三份特殊厚礼,如今只送完了四海酒楼、庆余堂两家,最重要的那一家,还未曾登门。 第383章给县令大人送礼 第383章给县令大人送礼 秦朝一听还差最后一家,心中立马有数。 能让三哥亲自登门且放在最后的,必然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马车一路直行,稳稳的停在肃穆威严的县衙大门口。 青灰高墙、肃静牌楼,两侧衙役笔直站立,气场和酒楼、私宅完全不同。 秦朝瞬间绷紧全身,腰都下意识挺直了,心里突突直跳。 他虽说打理工坊许久,做生意、对接商户早已得心应手,可面对县衙官老爷,骨子里仍旧拘谨。 他缩着身子凑到秦朗身边,压低声音,战战兢兢问道: “三哥,你说的最后一家……不会是、是来给县令大人送礼吧?” 秦朗淡淡颔首,神色从容淡定: “正是。陈大人为官清正,体恤乡邻,平日里对我们也多有照拂。 逢年过节登门致意,维系人情,是理所应当的事。何况他是难得的清廉好官,值得咱们真心结交。” 秦朝暗自腹诽:听听三哥说的这是什么话? 这哪是值不值得结交的问题?整个章南县,谁不想巴结上县令大人?多少乡绅富商挤破了脑袋都攀不上半点关系!也就三哥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仿佛在他眼里,县令不是什么大人物,反正他是上位者一般。 心里慌归慌,可是既然来了,秦朝觉得就不能给自家三个丢人,赶紧整理好衣袍,乖乖跟在秦朗身后。 县衙不比寻常去处,随意不得。 秦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名帖,递交给守门衙役。 “劳烦差役大哥替我把名帖递给县令大人,就说石坳村秦朗携弟前来拜访。” 年末登门送礼的乡绅富豪数不胜数,县衙门前日日排队,大多送来的名帖,衙役看过也就搁置了,县令九成九不会接见。 衙役早已见惯场面,本以为又是寻常乡的绅拜年,随意接过名帖,可一看清上面“秦朗”二字,神色顿时郑重了几分,不敢怠慢,立刻快步入内堂通报。 内堂之中,陈光举一年到头难得清闲几日,正在屋里练字。 他接过衙役递来的名帖,看清署名,他当即放下手中笔墨,神色一振,抬头追问道: “秦朗来了?他人现在何处?” 衙役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秦大人与其弟此刻正在县衙门外等候。” 陈光举二话不说,当即抬手:“快!速速请他们二人进来!” 寻常乡绅送礼,他一概推脱不见,毕竟他们的用意陈光举不用想也知道,可秦朗截然不同。 年纪轻轻身负官身、兴业利民,又有胆识有格局,绝非寻常商贾乡绅可比。 不多时,秦朗、秦朝兄弟二人被引至内堂。 两人正要躬身行礼,陈光举快步走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们,笑容温和: “二位不必多礼,此处并无外人,又是年下时节,随意便可。” 秦朗也没有坚持,温和的笑道:“大人如此平易近人,是咱们整个章南县的福气。” 一番客套寒暄后,陈光举让下人茶水奉上,气氛松弛随和。 秦朗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年末岁尾,特地来给大人拜个早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给县令大人送礼(第2/2页) 承蒙大人平日照拂,带了些许薄礼,聊表心意,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却是下官不远千里从北地带回来的,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陈光举看着气度沉稳、进退有度的秦朗,爽朗一笑: “本官早听闻你前段时间远赴北地,这一趟奔波下来,果然眼界开阔、愈发出息了。” 话锋一转,他略带好奇问道: “对了,近来听闻你闭门苦读,可是动了科举的心思?” 秦朗坦然点头,不遮不掩:“确实有此打算,闲暇之余苦读诗书,想试着搏一把功名。” 陈光举闻言眼中满是赞赏。 世人大多安于现状,但凡有产业、有官身,便懒得再吃苦拼搏。秦朗白手起家,不到而立之年,却家底稳固,尚且能沉下心寒窗苦读,这份毅力和心性,远超寻常年轻人。 “难得,实在难得。”陈光举连连点头,“你有这份恒心,来日必定大有作为。 虽说你现在也是朝廷钦封的九品劝农历,但是毕竟没有实权。 读书,科举才是正途。 本官虽然才疏学浅,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你日后读书若是有遇到有疑惑的地方近可以来找本官。” 秦朗闻言连连向陈光举道谢:“大人抬爱,下官感激不尽,有您这番话,以后少不得登门请教,到时候大人可不要嫌我烦才是。” 陈光举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表示自己是真心看好秦朗。 三人随意闲谈,从工坊近况、地方农事聊到年末风物,氛围格外融洽。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一旁静坐的秦朝身上。 陈光举打量着秦朝,年岁不过二十上下,身姿挺拔、眉眼周正,举止沉稳谦和,虽然略有拘谨,但却不失气度。忍不住开口问道: “令弟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家业安稳、处事稳妥,可曾成家?” 秦朝当场一僵,耳根瞬间泛红,局促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回大人,尚未成家。” 一旁的秦朗当即低笑出声,顺势打趣: “说来惭愧,我这五弟什么都好,做事勤恳、踏实能干,唯独成亲一事,妥妥的老大难。 尤其是家母为了这事急的头上又添了几根白发,可他一直推脱,至今没相看到合适的姑娘,还是孤家寡人一人。 我这做哥哥的也无可奈何。” 秦朝闻言脸涨得更红了,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偷偷瞪了自家三哥一眼,哪有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打趣自家弟弟的。 是他不愿意成亲吗?也不看看娘给他挑的那些姑娘都是些什么极品。 陈光举看着兄弟二人打趣互动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男儿志在四方,先立业后成家也是有的。” 他越看秦朝越满意,模样周正、性情稳重,踏实肯干,更重要的是有秦朗这样前途无量的兄长撑腰,家世人品、心性气度,样样挑不出毛病。 他心里当即悄悄动了几分心思。 第384章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384章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陈光举望着坐在一旁拘谨又本分的秦朝,心里的盘算越转越快。 在章南县地界上,秦朗如今名望、家底、前途样样拔尖,假以时日科举入仕,前程不可限量。 若是可以的话,他自然愿意把自家闺女嫁给秦朗这样的青年才俊。 只可惜秦朗已经娶妻生子了,他虽然看好秦朗,但他的女儿总不能委屈给秦朗做妾吧。 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 秦朝也是不错的,踏实肯干,手里握着秦家工坊的大权,性子老实不拈花惹草,是过日子的绝佳人选。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家,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安心。 只是他心里难免纠结,自己主动提亲这事太过突兀,若是秦家兄弟无意,当面回绝,他堂堂一县之令,脸面着实挂不住。 可这么难得的好姻缘,一旦错过,往后再难寻到这般合适的。几番斟酌,陈光举还是下定决心,硬着头皮把话说出了口。 “秦朗,本官看着你五弟,越看越是合心意。 不瞒你说,我家中有一小女,年芳十六,虽说是庶出,但自幼便在夫人名下教养,不是本官自夸,平日里诗书女红样样用心,性子温婉懂事,并无半分骄纵习气……” 他话并未说完,一旁的秦朗心却是心思透亮,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秦朗万万没想到他们只是来送个年礼,陈光举竟有将女儿许配给秦朝的心思,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秦家如今根基扎根在章南,能和县令结下姻亲,往后行事只会越发顺遂。但他面上半点不显,依旧礼数周全,当即躬身行了一礼。 “承蒙大人这般看重舍弟,实在是我秦家莫大的荣幸。 只是五弟自幼长在乡野,常年泡在工坊里打理杂务,粗活干得多,身上少了几分文雅气韵,性子又直来直去,怕是委屈了令爱。” 秦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又补充道:“只不过婚姻大事,讲究两厢情愿。若是两个年轻人见面之后彼此合眼缘,心意投契,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全力赞成,绝不拦着。” 这边秦朗思虑周全,已经把话说的圆满又漂亮,一旁的秦朝脑子还懵着。 方才还在听三哥和县令闲谈农事工坊,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自己娶媳妇上头了? 等他后知后觉琢磨明白陈光举的用意,整个人都僵住,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脏砰砰狂跳,攥着衣摆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他心里又慌又臊,暗道三哥也太不厚道了,方才还当着外人打趣自己单身,这下倒好,直接让县令安排他们相看,这让他往后怎么抬头。 秦朝张了好几次嘴,舌头都打了结,半个利落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缓解紧张。 陈光举瞧着他这副青涩腼腆、毫不做作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 比起那些油嘴滑舌的富家子弟,秦朝这份质朴反倒格外难得。他笑着朝身旁丫鬟吩咐:“去把小姐请到内堂来。”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跟着丫鬟缓步走入屋内。 陈安禾本来正在后院跟着陈夫人打理年下的事务,听到陈光举让人唤她,不知道所为何事?但是也不敢耽搁。 她进门后轻敛裙摆,对着陈光举朗声喊道:“爹,听说您找我?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第2/2页) 陈光举看了她一眼,嗔怪道:“真是愈发的没规矩了,没看到爹在这里招待客人吗?” 陈安禾这才看到秦朗和秦朝兄弟二人,顿时有些窘迫,然后重新对着陈光举行了一礼。 陈光举抬手示意她不必拘束,指着秦家兄弟介绍道:“这是石坳村的秦朗,朝廷钦封的劝农吏,身旁这位是他的五弟秦朝。 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陈安禾垂着眸子,悄悄抬眼飞快扫了对面两人一眼。 她已经明白了陈光举叫她前来的目的,她心中抱怨自己爹爹不事先跟她透个气,害她差点丢脸。 不过又忍不住把视线看向秦朗兄弟二人。 哪个少女不怀春?她今年已经16岁了,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 陈光举和陈夫人这两年都在替她物色好人家,只是因为她是庶出,门第高的看不上她的出身,门第太矮的,又怕她受了委屈。 她若是再不出嫁,怕是就成了让人笑话的老姑娘了。 看着秦家兄弟俩,陈安禾心中有了对比。 秦朗气场沉稳内敛,自带成年人的从容气度,看着便十分可靠。 旁边的秦朝一身少年朝气,五官端正,此刻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得连目光都无处安放。 两人视线仓促相撞的一瞬间,陈安禾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耳根也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秦朗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腹诽:这缘分来了,果然是挡都挡不住。 看这模样,他们两个倒是互不反感,这门亲事,十有八九是稳了。 秦朝能娶到陈县令的女儿,哪怕是庶出,以目前秦家的情况也算是高攀了。 往后秦家与陈家绑定,不管是工坊生意,还是自己科举之路,都能多一层稳妥保障。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陈光举之所以看上秦朝也是因为看重自己的前途。 若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陈光举怎么会主动跟他们结亲。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秦朗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操之过急,所以并没有过多逗留,便带着秦朝离开了县衙。 陈光举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县衙门口,然后才折返回去。 他一回头发陈安禾正偷偷的尾随他们往外张望。 陈光举蹙着眉头呵斥道:“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偷偷摸摸的,成何体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陈安禾闻言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辩解道:“爹,听说这秦家是庄户人家,应该没那么多规矩的。 我爹可是县令,我嫁到他们家算是下嫁,总不能还要受规矩束缚吧?” 陈光举无奈的点了她的额头:“都说女孩子向外,这话一点也不假,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你就惦记着要嫁到人家家去了。 你所说的庄户人家,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现在的秦家可不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将来更是了不得。 爹跟你说……” 陈光举见陈安禾有意,便详细的跟自家闺女说起了秦家的情况。 第385章你们要有五婶了 第385章你们要有五婶了 兄弟二人出了县衙,坐上马车返回石坳村。 一路颠簸,秦朝自始至终都僵坐着,脊背挺直,脸颊从头红到尾,连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方才在内堂被当面相看,陈家小姐的一颦一笑此刻还牢牢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早知道今日要会被相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在隆重点才是。 而且他刚刚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呆滞僵硬了,秦朝一时间有些懊恼,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是真没反应过来。 秦朗侧头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憨样,而且脸色来回的变换,忍不住低笑出声。 往日的秦朝,管工坊、对账、谈生意,嘴皮子利索得很,外人谁不称他一声秦五爷。 今日倒好,直接成了个锯了嘴的葫芦。 “怎么?被人相看一眼,就怂成这样了?你又不是头一回相看姑娘了,至于这副德行吗?” 秦朝讷讷两声回道:“那情况能一样吗?我这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 秦朗故意逗他:“又不是让你立刻下聘,还要什么准备? 方才你见到人家陈姑娘连句利索的话都说不出来,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后面了,是不是觉得陈家姑娘还不错,心里高兴?” 秦朝脸颊更热,眼皮都不敢抬,抿着嘴一声不吭,任凭秦朗怎么打趣,愣是不接一句话。 秦朗逗了两句,见他闷不吭声,也觉得无趣,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好了,我不逗你了,咱们说正事。” “今日陈县令主动提亲,是天大的机缘。陈家小姐虽是庶女却养在正房名下,教养气度半点不差,配你绰绰有余。 于我们秦家而言,这是目前能给你攀上的最好亲事,没有之一。 但三哥把话说在前头,你的终身大事,绝不拿来换利益、换人情。 你若是有半点不乐意,心里不中意陈小姐,这门亲事我亲自去找陈大人推掉,你别有心理负担。” 秦朗这番话说得坦荡。 秦朝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了秦朗,心里充满了暖意,三哥真是处处替他着想。 不过他憋了半晌,才结结巴巴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哥……我、我觉得陈姑娘挺好的。性子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看着明艳又灵动,一点也不呆板。”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臊得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就这一句话,秦朗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分明就是看上了。 秦朗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三哥懂了。既然你中意,年后我就正式托媒人,上门提亲。” 一路上,秦朝再没开口,全程脸红心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着,心底隐隐还有些期盼,连马车颠簸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回到秦家,天色渐晚,一家人正好围坐一桌吃晚饭。 秦朝落座后依旧魂不守舍,眼神放空,手里拿着筷子机械地扒着白饭,桌上的鸡鸭鱼肉、新鲜小菜摆在跟前,他一眼都没看,全程埋头干饭。 秦舒月坐在一旁,小眼珠来回打量了他好几遍,越看越奇怪。 往日五叔吃饭最香,今日却呆呆傻傻的,心都不在饭桌上。 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五叔,你不对劲。怎么跟着爹出去一趟,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你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坏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你们要有五婶了(第2/2页) 秦朝愣了一下,茫然抬头:“啊?啥?” 那呆呆愣愣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秦朗笑着接过话头,故意慢悠悠开口:“你们五叔不是不对劲,是心里装着喜事,没空吃饭了。再过不久,你们怕是要有五婶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秦朗的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众人齐刷刷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朝。 秦老太太手里的筷子一停,眼神精光大盛,立马往前凑了凑,急急追问道:“老三!你说的是真的?老五有中意的姑娘了?哪家姑娘?快跟娘仔细说说!” 其他人也纷纷追问了起来,方才还安静的饭厅,瞬间热闹了起来。 秦朗无奈一笑,只好把今日县衙陈县令主动议亲、想把女儿陈安禾许配给秦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秦老太太当场一拍大腿,笑得眉眼都皱成一团: “我的老天爷!那可是县令大人的千金!哪怕是庶出,也是官家小姐! 咱们老五这婚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之前我还愁他眼光高,看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原来良缘在这儿等着呢!真是天大的福气!” 薛若微眉眼温柔,真心替秦朝高兴:“五弟踏实勤恳,性子端正,配得上人家姑娘。这门亲事,是好事。” 秦玥也连连点头,一脸喜色。 满屋子人喜气洋洋,唯独秦朝坐着脸红发烫,被全家人打趣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秦朗独自坐在灯下,铺开白纸,握着炭笔细细勾勒,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薛若微端着热茶走近,低头一看,纸上是一幅新宅院的设计图。 院落格局方正,分主次院、厢房、耳房,还有独立小花园。 她微微诧异:“三郎,你好好的画宅子干什么?咱们家房间这么多,又不缺住的地方。” 秦朗头也不抬,淡淡笑道:“给老五准备的婚房。” 薛若微一愣:“五弟婚后跟着咱们一起住便是,何必单独再建一座?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人多热闹。 再加上你和五弟关系好,咱们没必要分开住。” 秦朗这才停下笔,抬眸看向了薛若微,语气认真: “之前我就许诺过,要帮五弟娶上媳妇。 若是寻常小门小户姑娘,跟着咱们同住倒也无妨。 可陈安禾是县令之女,堂堂官家小姐,嫁到咱们家,已经算是下嫁了。 岂能让她进门就挤在兄长家里过日子? 我这个做三哥的,不能让老五受委屈,更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成亲之前,我定要给他把新宅子建好,让他风风光光的把娶媳妇进门。” 薛若微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三郎思虑周全,这样最好不过。只是建房是大事,你还是先问问五弟的意见,看他喜不喜欢这般格局。” 秦朗颔首轻笑:“这是自然。 明日我便问问他。 我秦家的男儿娶妻,必然要风光体面。” 第386章除夕 第386章除夕 次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秦朗读书多日,已经习惯了早起。他洗漱完毕,将昨夜熬夜画好的宅院图纸折好,径直寻到了秦朝的院子。 秦朝这边也刚洗漱完,见自家三哥拿着一张纸走来,不由得满脸疑惑:“三哥,这一大早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秦朗将图纸铺开,平整的递到他面前,语气淡然:“给你画的新宅子图纸,往后成亲,这就是你的婚房。” 他本以为秦朝定会又惊又喜,毕竟这是专属他自己的宅院,而且秦朗是用了心的,宅子规划的宽敞雅致,规制周全,远超寻常庄户人家的居所。 谁知秦朝低头看清图纸上精致的院落布局,脸上一点喜色没有,反倒瞬间垮了脸,耷拉着脑袋,活脱脱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 他沉闷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酸涩:“三哥,你是不是嫌弃我累赘了?我一成家,你就要把我分出去,不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住了?” 秦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大过年的,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当然得有自己的家,三哥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也就是你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旁人,指定没有这个待遇,我也不会操这份闲心。” 可秦朝听了这话并没有感动,反而是钻了牛角尖,一心认为秦朗是嫌弃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若是真要要分开住,那这亲我不成也罢。” 这一年多来,秦朝一直跟着秦朗一起生活,日日同吃同住、互帮互助,热热闹闹一大家子,他早已经习惯了。 现在贸然让他分家,他是半点都不乐意。 若是娶了媳妇就要离开三哥,那她宁愿一辈子单着。 秦朗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憨态,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管着偌大的工坊,遇事沉稳有度,偏偏在我跟前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秦朝捂着额头,半点不示弱,认真辩解:“三哥,我不是耍脾气,我是真觉得现在的日子是最好的。一家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我早已经习惯了,比独居冷清自在多了。我不想分开住。” 秦朗看着秦朝眼里的执拗与不舍,心头一软,收起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认真安抚他。 “我明白你的心思,也从未想过要赶你走。” “只是陈安禾是县令千金,下嫁给你,已实属委屈。你身为男人,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屈居于他人之下。 成婚之后,你身为一家之主,必须要有自己的宅院。一来是给足女方体面与安全感,二来成家便是真正的大人,理应有自己的家业居所。” 秦朗顿了顿,又许下承诺:“你放心,宅子给你建好,是你的底气。但你若是愿意,婚后依旧可以住在我这里。,三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没人会赶你。” 听完这番话,秦朝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眉眼缓缓舒展开来。 原来是自己误会三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除夕(第2/2页) 他重重点头:“三哥对我的好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以后定当当牛做马,为三哥效劳一辈子。” 秦朗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直接将图纸塞进他手里: “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傻话,也不怕被外人听见的笑话。 你抽空去找村长报备,让他给你批一块宽敞的宅基地就行。建房的银两、工匠、物料,一概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 秦朝紧紧攥着图纸,心底暖意翻涌,重重应了一声:“好!谢谢三哥!” 一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往年石坳村的新年,家家户户只是简单吃顿团圆饭,守岁静坐,寡淡无趣。可今年的秦家,却是全村最热闹红火的一户。 丰盛的团圆晚宴摆满一桌,鸡鸭鱼肉、鲜果糕点样样齐全,一家人围坐欢聚,笑语满堂。 下人们也都得了赏赐,一个比一个高兴。 晚饭过后,秦老太太年岁大了,熬不住深夜寒凉,早早回屋歇息了。余下一众人,个个精神抖擞,没有半点困意。 最小的秦小五穿着崭新的锦缎新衣,蹦蹦跳跳迈着小短腿,在几个姐姐之间来回穿梭,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清脆的童声给院里又添了几分年味。 秦朗怕众人久坐无聊,索性让下人取来了提前备好的麻将与叶子牌。 古朴的竹骨麻将纹路精致,叶子牌轻薄规整,都是他提前特意置办的年下玩物。 新奇的玩意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素来温婉沉静的薛若微,都露出了几分兴致。 秦朗简单讲清输赢规则,众人一听便懂。 很快,薛若微、秦朗、秦朝、秦玥四人凑成一桌搓麻将,桌上洗牌哗啦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句说笑打趣。 另一边,秦舒月带着几个小辈围坐一桌玩叶子戏,孩童心性,输赢都较真,赢了就欢呼雀跃,输了便撅嘴撒娇,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整个秦家大院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岁岁安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宫大殿,却是另一番暗流汹涌的光景。 除夕宫宴,皇帝宴请文武百官,满殿烛火璀璨,钟鸣礼乐,极尽皇家威严。 萧承煜离宫数月,在外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归来之后便深得老皇帝满心愧疚与极致宠爱。 今夜宫宴,老皇帝格外破例,在自己的御座之侧,单独为萧承煜设了一座尊位,无需屈膝跪拜,与帝王近在咫尺,荣宠冠绝全场。 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落在一众皇子眼中,瞬间掀起滔天妒意。 诸位皇子端坐席间,面上维持着恭敬温顺的神色,眼底却藏满阴翳与凶光,死死盯着首位的萧承煜,心中的忌惮、嫉妒、恨意交织缠绕。 一个归宫不久的皇子,竟压过他们这些常年侍奉君前的皇子,独占帝王盛宠,这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大殿之上礼乐悠扬、觥筹交错,看似一派盛世祥和,实则风云暗涌。 第387章除夕宴,皇太孙巧牙诸王 第387章除夕宴,皇太孙巧牙诸王 皇宫除夕,大殿灯火辉煌,礼乐声声不绝。 满朝文武举杯贺岁,周遭皆是锦衣玉食、恭维称颂,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可端坐帝王身侧尊位的萧承煜,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落寞。 他回宫已有一段时日,又成了那个尊贵无比的皇太孙,日日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论尊贵无人能及。 可他心底最惦念的,偏偏是流落民间、寄居秦家的朴素岁月。 石坳村的风、秦家院里的烟火气、秦朗沉稳温和的模样、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饭桌说笑的日子,朴素、踏实、温暖。 那才是真正的人间温情,真正的亲人。 身在皇家,父子疏离、兄弟相残,互相猜忌,看似尊贵滔天,实则冰冷刺骨。 那样纯粹安稳的日子,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萧承煜垂眸掩去眼底的怅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玉杯,神色淡然无波。 龙椅上的老皇帝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只当他初归朝堂,拘谨不安。 更心疼这孩子前段时间的遭遇,当即眉眼愈发慈祥,温声开口:“煜儿,今日除夕宫宴,你不必拘着。你在外漂泊数月,真是苦了你了,如今回了宫,只管放宽心,凡事由皇祖父在,随意便好。” 老皇帝话里宠溺十足,字字都是偏爱和疼宠。 萧承煜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抬眸眉眼温润,唇齿含笑,表情恰到好处。 “皇祖父厚爱,孙儿心中感念万分。从前流离漂泊,受尽风霜,方知皇祖父庇佑、家国安稳,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如今能再伴皇祖父身侧,已是孙儿此生最大的福气。” 几句话说得真诚乖巧,句句熨帖人心。 老皇帝听得龙颜大悦,满脸笑意,连连点头:“好孩子,果真越发懂事通透了。” 殿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各有盘算,嫉妒、忌惮、艳羡交织涌动。 尤其是坐在诸王之首的雍王,脸色早已沉得难看至极。 他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常年在朝堂奔波、为国效力,兢兢业业数十年。 可到头来,圣宠却不及一个刚回宫、流落乡野的皇太孙!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当初萧承煜回城时,他就该全力阻杀他,就不会有今日难堪的情形了。 而且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凭什么?! 萧承煜不过是隔代皇孙,却仗着他那死了的爹被立为了皇太孙,硬生生的压了他们一头。 而且他前段时间还流落乡野,说白了就是当过乡野流民! 如今竟压在所有皇子之上,独享帝王偏宠,连座位都凌驾诸王! 雍王越想越嫉妒,胸腔憋满了戾气,看着皇帝和萧承煜温情脉脉,再也按捺不住了,借着酒意开口,语气夹枪带棒: “太孙殿下如今风姿卓然,气度不凡,果然是皇家血脉,藏不住贵气。只是说来有趣,殿下前几个月一直居于乡野,混迹田亩市井,想来见识过不少粗鄙风物吧?” 这话明着夸赞,实则句句讽刺,故意当众揭萧承煜流落民间,流落街头的旧伤疤,暗讽他出身粗卑、上不得台面。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气氛微妙紧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除夕宴,皇太孙巧牙诸王(第2/2页) 所有人都知道,雍王这是故意挑事、敲打皇太孙。 皇太孙虽然名正言顺,但是毕竟年纪小,哪里会是雍王的对手,所有人都为萧承煜捏了一把汗。 萧承煜早就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这几个月他跟他“爹”可学了不少手段,对付雍王足够了。 他眼底寒光微闪,面上却半点不露,反倒微微垂眸,眉眼染上几分浅淡的落寞,姿态温顺又可怜。 声音还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沙哑: “王叔说笑了。侄儿流落民间数月,无锦衣、无仆从,三餐不继、风霜缠身,的确见过不少人间疾苦、市井粗陋。 只是从前年幼懵懂,颠沛求生,只求活下来,别无他念。那些日子,寒苦是真的,卑微也是真的。” 他故意放缓语速,一副受尽委屈、隐忍懂事的模样。 老皇帝一听,心头顿时一揪,疼惜瞬间泛滥。 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儿子留下的血脉,居然受了这么大的苦楚。 原本还淡淡的笑意彻底柔化,满眼都是不忍与愧疚。 萧承煜看准时机,又继续开口: “但也正因流落民间,孤才能跳出深宫高墙,亲眼看见百姓生计、农事辛劳、民间疾苦。 深宫之中看见的是盛世繁华,市井乡野看见的,才是人间真实。 百姓安乐,江山方稳;百姓疾苦,社稷难安。 这些,是孤困在皇宫、读尽万卷书,永远也学不到的东西。” 一番话,不卑不亢、格局开阔,既有流落民间的孤苦,又有远见卓识。 满殿文武闻言,暗自心惊,纷纷点头暗赞。 小小年纪,吃过苦、知民情、懂江山,心性格局远超寻常皇子皇孙! 老皇帝更是龙颜大悦,抚掌赞叹:“说得好!说得极好! 不经疾苦,不知民生!煜儿这番见识,胜过深宫十年苦读!” 老皇帝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心疼,当即大手一挥: “传朕旨意!赐皇太孙萧承煜,良田千亩、珍宝十箱、锦缎百匹!” 丰厚的赏赐,更加彰显圣宠。 雍王坐在一旁,脸都绿了。 他本想当众羞辱萧承煜、让他难堪丢脸。 结果倒好! 人家三言两语装可怜、摆格局,不仅没丢面子,反倒博尽皇帝心疼,白赚一大堆重赏,还落了个体恤民情、胸有山河的美名! 自己反倒像个心胸狭隘、寻衅挑事的跳梁小丑! 雍王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青白交加,一肚子火气死死憋在心里,却半点发作不得。 大殿之上礼乐再起,觥筹交错依旧。 可谁都清楚。 今夜这场看似寻常的除夕宫宴,暗流汹涌,诸王与光太孙的储位之争,已然彻底摆上台面。 萧承煜垂眸举杯,唇角噙着一抹淡得无人察觉的浅笑。 深宫斗戏,他从来都不怕。 只是心底深处,又默默想起了秦家大院,如今年夜饭该是何等温情。 人间烟火,终究比帝王盛宠,更暖人心。 第 388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388章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除夕宫宴直至夜半才缓缓散场,宫人内侍忙着收拾殿内器物,灯火依旧通明。 雍王酒意未消,方才在席间居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占了上风,他胸中的憋闷无处排解。 他现在可是父皇的长子,方才大殿之上被当众折了颜面,以后还如何服众? 雍王远远的瞧见萧承煜正在和宁远侯府世子陈玉堂说话,他心中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倒是学会了沽名钓誉,拉拢朝臣那一套。 他脚步一顿,调转了方向,径直拦在了前路中央。 周遭伺候的宫人见状,纷纷识趣地往后退了数步,不敢掺和两位皇子皇孙的争执。 雍王抱臂而立,嘴角挂着几分嘲讽,说出来的话也是阴阳怪气: “太孙殿下如今风头无两,深得父皇垂爱,真是可喜可贺。 只是殿下切莫忘了,你这几个月乡野待习惯了,有些粗鄙的过往,终究难以抹去。往后在朝堂行走,若是哪天失了圣上庇护,怕是寸步难行。” 他料定萧承煜在外流落多日,性子隐忍,一贯的又喜欢装柔弱,扮可怜。当着旁人的面必定不愿与他这个皇叔撕破脸皮,只会低声退让,正好让他出一出气。 可这一回,萧承煜并未像方才宴席上那样示弱卖惨。 萧承煜缓缓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雍王,眉眼温润褪去,只剩下皇太孙独有的冷硬气场: “王叔此言差矣。皇祖父看重的,是江山后继之人,并非出身过往。 孤在民间体察民生,所得见识,是深宫养尊处优之人毕生难寻的经历。 圣上明察秋毫,分得清何为治国之才,何为心胸狭隘。 倒是王叔,除夕夜宴不思君臣和睦,屡次针对侄儿,传出去,旁人只会觉得是王叔容不下皇祖父属意的储嗣,反倒落了皇室长辈的气度。” 萧承煜字字清晰,半点不留情面。 雍王本想刁难,没料到一向看似温顺的萧承煜居然当众硬刚,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攥紧的双拳险些克制不住当场发作。 可周围还有不少往来宫人,他若是动了手,过错便全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狠狠甩了下衣袖: “好,好得很,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硬气。” 说完便愤愤转身离去。 萧承煜看着雍王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讽刺,这就恼羞成怒了,就这点本事如何跟他争。 待到雍王走远,陈玉堂才快步走到萧承煜身侧,低声开口: “殿下,方才雍王在晚宴上落了下风,本就心气不顺,您何必这般硬碰硬,退让几分,也好免去无谓的争端。” 萧承煜缓步踏上回寝殿的白玉台阶,晚风拂动衣摆,神色淡然。 “陈玉堂,你还没看透。就算孤对雍王卑躬屈膝,事事顺着他的心意,他也不会对孤宽容半分。 从孤被立为皇太孙那日起,孤便是他眼中钉、肉中刺,早晚都要除之后快。 既然退让无用,不如态度强硬立住规矩,他摸不透孤的底线,反倒不敢随意肆意拿捏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第2/2页) 顿了顿,萧承煜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想起石坳村里那位指点他良多的人,轻声道: “我爹曾同我说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挣来的。深宫之内亦是同理,我皇太孙的名分摆在那里,岂能任由旁人随意折辱欺凌。” 雪压竹枝低, 虽低不着泥。 一朝红日出, 依旧与天齐。 这是他从北地回来的头一天晚上,秦朗告诉他的。 想必那个时候,他“爹”就知道他回了京城,必定会有人拿他流落乡野的事情说嘴,只要拥有强大的内心,谁也压不垮他。 陈玉堂先是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萧承煜口中的“爹”指的不是先太子,而是秦朗。 想起那位身处乡野,却心思缜密,把他耍的团团转的秦兄,陈玉堂心底也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若无秦朗那段时日的提点打磨,想必萧承煜也难有如今这般沉稳果决的心性。 萧承煜侧过头,看向陈玉堂,轻声问道:“这段时日,你可与他通过书信?” 这个“他”,不言而喻,指的是秦朗。 陈玉堂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回殿下,未曾有过。 如今朝堂暗流汹涌,雍王一直暗中安排人手盯着我们宁远侯府,就连臣这边的往来书信都在监视范围内。 臣怕贸然传信,会将祸水引到石坳村秦家,给秦兄一家带去麻烦,便没敢贸然联络。” 萧承煜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怅然。 眼下已是新年,按道理,身为晚辈,本该备上厚重年礼送往秦家,聊表心意。 可正因为忌惮雍王的眼线,才不得不按捺住念想,连一句新年问候都没法送达。 萧承煜只能暗自期盼,希望他“爹”不要怪他,觉得自己养出了个白眼狼。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 天尚未泛起鱼肚白,石坳村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炸开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村子。 秦朗是被窗外喧闹的声响吵醒的,他睁开眼时,身旁的薛若微也已经醒了。 听到动静,下人便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二人简单梳洗后穿戴整齐,换上了崭新的衣衫,便往秦老太太的院里拜年。 秦老太太今日打扮得格外喜庆,特意换上一身簇新的枣红色锦缎棉袄,头上配着同色绣着福寿纹样的抹额,鬓边还别了一支小小的赤金簪子。 她端坐在正屋主位上,眉眼舒展,从容又气派,妥妥一副世家老太君的风范。 家里的七位姑娘已经到了,今日全都换上了各色鲜亮的新衣服。 她们花红柳绿的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眉眼清秀,身姿娉婷,往堂前一站,宛如下凡的七仙女,格外惹眼,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尤其是年纪尚小的秦舒瑶和秦舒芷,两人手里攥着糖果与红纸包,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谁的多谁的少。 满屋子都是清脆的笑闹声,看到秦朗和薛若微进来,几个姑娘连忙向他们行礼问好。 第389章热闹过年 第389章热闹过年 秦朗与薛若微刚跨进正屋门槛,屋外便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是秦朝和秦玥姐弟俩结伴过来拜年了。 走在前面的秦朝今日格外亮眼,一身藏青色新布长袍,料子挺括利落,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一根墨色绦带。 往日里总带着几分认真谨慎,如今眉眼舒展,脊背挺得笔直,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比平日里看着英气利落不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心畅快。 身旁的秦玥穿了件丹青色袄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迎春花,衬得面庞温婉柔和,笑意盈盈。 秦玥相比起去年,刚从赵家死里逃生回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姐弟二人一进屋,便快步走到堂中,朝着上座的秦老太太跪下磕头,齐声开口:“给娘拜年,愿娘新年身体康健,岁岁平安,福寿绵长!” 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手让二人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一家人没那么多礼节。 这一年你们两个一天到晚的扎在工坊里忙活,也辛苦了。” 说完便把手边早就准备好一摞封好的红纸包,挨个往晚辈手里塞。 不光秦舒月几个小姑娘人人有份,就连秦朗、薛若微、秦朝、秦玥几人都分到了厚厚的红包。 “都拿着,这是我老婆子的一点心意,过年讲究吉利,讨个好彩头。” 秦朗几人相视一笑,没有客套推拒,双手接过红包,恭敬道谢。 自从秦朗发达后,没少孝敬她,秦老太太手里不差银子,平时又花不出去,只能这个时候显摆显摆了。 秦老太太分完红包,就轮到秦朗和薛若微这边了。 夫妻二人早早就备好了压岁钱,不是寻常铜钱碎银子,而是特意找银匠打造的小巧足金小鱼,圆滚滚的模样格外讨喜,寓意又好。 薛若微挨个装进小姑娘们随身的绣荷包里,一人好几颗,沉甸甸的。 几个孩子摸着手里的小金鱼,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金子打造的,爹娘(舅舅舅母)可真大方。 “多谢爹娘!爹娘新年大吉,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愿舅舅早日高中,舅母日日舒心!” 吉利话一句接着一句,不要钱似的争先恐后往外蹦,哄得薛若微眉眼弯弯。 一旁站着的秦朝看得酸溜溜的,故意抱着胳膊打趣:“瞧瞧这群小丫头,眼里就只有三哥三嫂,压根没把我这个五叔,五舅放在心上,真是白疼你们了。” 性子活泼外向的秦舒瑶听到这话,当即仰着小脸伸出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既然五叔也疼我们,那压岁钱可不能少!快拿出来!” 秦朝故作窘迫地摊开两只手,一脸无奈:“哎哟,你们可别为难我。五叔我至今孤身一人,没成家没产业,平日里吃喝用度全都靠着你爹帮衬,兜比脸都干净,哪里有余钱给你们发压岁钱哟。” 这话一出就像捅了马蜂窝,几个小丫头当即围成一圈,捂着嘴嘻嘻笑个不停,一口一个“小气五叔(舅)”,打趣他抠门不肯掏压岁钱。 薛若微和秦玥站在一旁抿嘴偷笑,她们心里清清楚楚,秦朝哪里是没准备,分明就是故意憋着逗这群孩子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热闹过年(第2/2页) 最后秦朝被她们闹得没办法了,只好拿出了自己准备的压岁钱,还一脸感慨的说道: “五叔我穷的很,比不上三哥财大气粗,这可是我攒了一年的私房钱,如今都给你们了。 将来你们可得对我好点。” “五叔你就放心吧,你将来若是娶不上媳妇儿,我们给你养老送终。” “还有我,还有我,我将来也要给五叔养老。” 薛若微听到这话赶紧呵斥道:“行了行了,你们都拿到压岁钱了,就不要打趣你们五叔了。 说不定等年后你们五婶就进门了,到时候再给你们生几个弟弟妹妹,哪里还用得着你们养老送终。” 秦朝听到这话,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子后面,他讷讷的开口:“三嫂,你如今怎么也学会打趣人了,肯定是跟三哥学的。”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事你也能赖到我头上。老五,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屋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格外的热闹。 唯独坐在上首的秦老太太,嘴上跟着他们说笑,眼神却时不时下意识望向院门口,隔一会儿便抬头朝外望上两眼。 薛若微留意到秦老太太的小动作,悄悄侧过头,与秦朗对视了一眼,二人心中都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却没有点破。 过了一会秦一快步走了进来,秦老太太一脸的喜气。 她还来不及开口,秦一就躬身回禀道:“老太太,爷,大房的人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垮下了脸:“他们来干什么?这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秦一抬头看了秦老太太一眼,这老太太现在是真不待见自己的大儿子一家。 “回禀老太太,他们说是来给老太太拜年的……” 秦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老太太打断了:“什么拜年?我看是来打秋风的才是。 这大过年的我连一点孝敬都没拿到,他们还敢舔着脸来给我拜年。 你去打发了他们,就说他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让他们回去吧,人我就不见了。” 秦老太太心里门清,秦朋那一家子哪里是来给她拜年的,分明是来找他拿压岁钱的。 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秦朗的,这一年来,她好不容易跟秦朗缓和了关系。 她真要是拿着秦朗的银子去补贴秦朋那一家子,秦朗怕是能立刻和她翻脸。 如今的好日子她可没过够呢,更不愿意去过从前一文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日子。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顾大儿子一家的死活也罢,她连老头子都能不要,更何况是一个白眼狼的儿子。 秦一闻言赶紧退出去传话去了。 秦朋几人没在秦老太太这里捞到好处,大过年的只好气鼓鼓的回去了。 很快秦一又折返了回来,秦老太太以为秦朋一家纠缠不休,正要发火呢,结果秦一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第390章孙子没回来 第390章孙子没回来 秦老太太见秦一又折返了回来,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怎么?他们还不肯走? 实在不行就拿大扫把赶出去,这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 我老太太一辈子英明神武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玩意。” 秦一见秦老太太一脸的怒气,生怕他气坏了身子弹连忙躬身回话:“老太太您消消气,外头来人不是大爷一家子,是四爷和四夫人回来了。”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瞬间眼睛一亮,方才眉宇间的火气一扫而空,连忙摆着手吩咐: “原来是老四回来了,你也真是的,自家人哪里还用得着层层通传,快让他们直接进来呀! 我刚才还念叨着呢,这大过年的,他们总该回来一趟,尤其是我那大孙子,走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我老婆子。” 片刻功夫,秦朔与赵青穗一身簇新的年节新衣,并肩踏着进了正屋。 秦朔穿了件藏青暗纹棉袍,收拾得干净利落,赵青穗一身水红锦袄,发髻上别着赤金簪子,看着比往日温婉了些。 二人快步走到堂前,齐齐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给上座的秦老太太磕头拜年。 “儿子(儿媳)给娘拜年,愿母娘新年身体硬朗,岁岁安康,日日顺心。” 秦老太太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连声叫二人起身,目光下意识就往两人身后张望,左瞅瞅、右看看,屋里屋外扫了一圈,压根没瞧见她心心念念的小孙子,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 秦老太太皱着眉头开口:“就你们夫妻俩回来了?我的乖孙继安呢?怎么没跟着一块过来?” 秦朔和赵青穗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前段日子赵继安长住在秦家,跟着一众姐妹们玩耍学习,又有老太太日日疼宠,早就乐不思蜀,压根不愿回赵家。 赵家老两口瞧着孙子一颗心都偏向了秦家,生怕日子久了,孩子和自家生分了,便暗暗上了心。 今日一早听说小两口要回秦家拜年,索性找了一堆由头,硬是把赵继安留在了赵家,说什么都不肯放行。 可这话实在不好直白说出口,总不能当着秦老太太的面,直说岳父岳母提防秦家、舍不得孙子过来,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缘由。 秦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了,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只看秦朔和赵青穗的表情,就把内里缘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即拉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不满: “我当是什么缘由,原来是赵家老俩口舍不得,防着咱们呢。 不是我说,赵家老两口真是忒小家子气了。 当初我让自家儿子入赘到赵家,帮他们撑门户、打理家事,半点没计较过得失。 如今倒好,连小孙子回祖母这拜年,都要攥在手里防着,真是上不了台面。” 秦老太太这话说的义正言辞,完全忘了当初秦朔是怎么入赘到赵家的?她又是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寻死觅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孙子没回来(第2/2页)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加上秦老太太又是长辈,倒是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揭她的短儿。 秦朔被说得满脸窘迫,头埋得更低了,赵青穗夹在娘家和婆家中间,左右为难,一时间也是面红耳赤。 秦老太太犹嫌不足,又抱怨道:“这也就是我们秦家当初太穷,我们家老四才上了你们赵家的门。 若是放到现在,就算是你想加入我们秦家都不一定有资格呢。 你看看老五,现在可是在和县令家的千金议亲。我们秦家的门槛现在可高着呢,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眼看秦老太太越说越生气,气氛渐渐僵硬,一旁的秦朗适时开口打圆场: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继安毕竟是姓赵的,赵家二老也是疼孩子,想着过年家里热闹,留继安在身边多陪陪罢了。 等过了年,继安还是要回来读书的,您日日都能见到,何必争这一时的长短呢? 您这不是让四弟和四弟妹为难。” 薛若微也在一旁轻声附和,顺着秦朗的话宽慰老太太。 秦老太太本就是心疼小孙子,并不是真要揪着赵家不放,被夫妻俩这么一劝,紧绷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从身边拿出三个厚厚的红纸封,递到秦朔和赵青穗手里。 “拿着,别觉得娘偏心。家里晚辈人人都有年礼,你们自然也少不了。 这两个是给你们夫妻俩的,剩下这一个,你们回去之后,务必亲手交到继安手里,就说是我这个老婆子特意给乖孙留的压岁钱,旁人不许半路截走。” 秦朔和赵青穗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一群人又陪着秦老太太闲聊了几句家常,就先后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秦朗拍了拍秦朔的肩膀,低声宽慰: “别往心里去,老太太就是一时惦记孩子,并无苛责你们的意思。 年后有空,我去赵家一趟,毕竟是亲家,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秦朔闻言心中一暖,他知道三哥这是要替他撑腰,虽然赵家的事情他能应付,但是有三哥做他的靠山,他会更有底气。 转眼就到了正午,秦家的团年饭准时开席。 后厨一早便忙得热火朝天,桌上摆满了满满当当的佳肴。 炖得软烂的红烧肘子、油亮诱人的酱鸡酱鸭、鲜美的河鱼、各式各样的时令小炒,还有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糖糕、蜜饯果盘,层层叠叠摆满了两张大圆桌。 秦家老小团团围坐,秦朗坐在了主位。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你摸摸我的新衣服,我看看你的新头饰,时不时的打趣一旁还会脸红的秦朝,秦朝故作凶巴的端着长辈的架子,满屋子笑闹声此起彼伏。 不仅秦家热闹,整个石坳村都热闹的不行。 外头时不时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响和时不时飘来的饭菜香,这顿大年初一的团年饭,吃得格外舒心热闹。 第391章新年规划 第391章新年规划 年节的热闹还没彻底散去,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 石坳村不少人家依旧走亲访友,家里时不时飘着待客的饭菜香气。 可秦家这边,心思已经慢慢从年节里收了回来。 秦家工坊,年前就停了工,之前在工坊里做工的人倒是不急,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正月初八开工的消息。 但是那些没能进入秦家工坊做工的壮劳力们,则天天在秦家院子外面绕来绕去的,就盼着秦家开春招工的消息,希望能像工坊里的工人一样有个稳定的营生。 甚至不少人私下都在议论,秦朗如今家底厚实,今年铁定要扩建作坊,多招人手,大伙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着。 只是谁也没料到,秦朗压根没这个打算。 开春之后,他打算静下心全力备考科举,若是工坊摊子铺得太大,琐事缠身,必然分走大量读书的精力。 再者,工坊如今日常打理全靠秦朝和秦玥两人,说实话,两人能力有限,就现在这点家业还要靠秦朗指点着。 若是再盲目扩张,超出两人的能力范围,只怕两人撑不住,反倒容易忙中出错,砸了秦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 “三哥,咱们工坊里现在风头正盛,今年是不是要大力扩张?争取早点把咱们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要让咱们章南秦氏的名头响彻大盛王朝。” 院子里,秦朝满脸的雄心壮志。 秦朗听完叹了口气:“这确实是我之前的想法,但是老五,此一时彼一时。 我如今的重心放在科学上,工坊里只有你和二姐在打理。 你们两个精力有限,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应付一般的客商还行,要是应付真正大客商能力还是欠缺。 而且生意做的越大,越遭人嫉妒。 在我没能力护住诺大的家业前,还是不要盲目扩张的好。” 秦家虽说在章南县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根基,但是出了这个地界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会的东西是多,制冰制盐这些暴利的行业更是信手拈来,但是他护不住,所以这些本来压根不敢露面。 就目前来说,秦家的产业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猥琐”发育。 秦朝听完后虽说心里不服气,但是他也知道三哥说的对,甚至松了口气,挠着后脑勺笑道: “三哥言之有理。现在手头这些活,我跟二姐堪堪能理顺,要是再加摊子,真怕顾此失彼。按你说的稳着来,最合适不过。”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朗淡淡点头,“货品求精不求多,老主顾稳住,比盲目扩产有用得多。工坊这边你们安心打理,外头的应酬和杂事,我尽量帮你们挡着。” 聊完工坊的安排,秦朗的思绪又落到了秦朝的终身大事上。 秦朝如今打理工坊,也算体面能干,臣县令看好他,有意招他做女婿,这事和寻常庄户人家说媒不一样。 普通姑娘,交给秦老太太和薛若微出面就足够了,可对方是县令府上的小姐,礼数、分寸、半点马虎不得。 必须由他这个家中撑门面的兄长亲自出面,才显得郑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新年规划(第2/2页) 等解决了这些琐事,他才能安心读书。 秦朗正坐在廊下思忖着登门拜访的时机,秦一就带着秦守田走了进来。 秦守田穿着一件新做的灰色厚棉袄,手里揣着几张画好的地块草图,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好侄儿,年都过完了,趁着今儿有空,我特意过来跟你说说老五宅基地的事儿。” 秦朗连忙起身让座,吩咐一旁的小丫鬟端上热茶。 “劳烦村长叔特意跑一趟,辛苦您了。” 秦守田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自家事儿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老五能娶上媳妇,成家立业我看着也高兴。” 说完把几张草图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圈出来的地块: “我挑了三处上好的地块,一处挨着村口大路,进出车马方便。 一处靠在后山脚下,地界宽敞,往后盖大院、搭偏房都富余。 还有一处就在你们这宅子的隔壁,和你们现在的院子紧挨着,往后一家人住得近,互相照看也便利。” “这几块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质地,没有邻里地界纠纷,土质也平整,你看看中意哪一块,定下之后,我去县衙批文书,开春后就能动工打地基。” 秦朗俯身仔细看着草图,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慢慢斟酌。 一旁的秦朝也凑过脑袋,打量着草图上的几块宅基地。 秦朗对着秦朝说道:“既然是给你盖宅院,你自己看看中意哪块。” 秦朝想都没想直接回道:“自然是离三哥越近越好,要是按照我的意见,咱们住在一块是最好的,没必要再浪费银子另外建宅院。”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训斥道:“又说傻话,我年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 你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但是不能委屈了县令千金。” 一旁的秦守田喝了口热茶,笑着打趣: “说起来也是沾了你们兄弟二人的光,如今村里不少人家,都盼着能跟着你们家过上好日子。 老五眼看就要攀上县令家的亲事,往后咱们石坳村,在十里八乡可就更有脸面咯。 我这个村长也更能挺直腰板了。” 这话刚好戳中秦朗方才琢磨的事,他抬眸看向村长,顺口提道: “说起来这门亲事,确实还要多费心斟酌礼数。 寻常婚事有家里长辈张罗就够了,县令府上的门第毕竟比咱们高一大截,我打算寻个合适的日子,亲自登门拜访一趟,郑重的提一提两人的婚事,这样也显得礼数周全些。” 秦守田闻言连连点头:“理应如此,理应如此。由你出面,礼数周全,县令大人也能看出秦家的诚意。 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宅基地这边你们慢慢选,选好了跟我说一声,我立马帮着走余下的流程,绝对不耽搁老五娶媳妇。” 廊下暖阳和煦,桌上摊着宅基地的图样,工坊的前路、弟弟的婚事、自己的科举大计,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个初六的春日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计划。 第392章代弟提亲 第392章代弟提亲 转眼便是大年初八。 年味渐渐散去,村里家家户户彻底歇了年节的闲散,要么下地开荒,要么准备开工营生。 秦家工坊今日正式复工,工坊里的人有条不紊上工做事,里外井然有序。 工坊的事安顿妥当,秦朝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年前陈县令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中意秦朝踏实能干,有意结亲。 只是一晃过了年,秦家迟迟没有动静,若是再拖下去,反倒显得秦家端架子、不懂礼数,到时候结亲不成还容易得罪对方。 再说了秦朝年纪也不小了,难得遇上一桩门彼此合意的良缘。 所以初八这天,秦朗打定主意,亲自走一趟县衙,正式登门提亲。 秦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激动得坐不住了。 自打知道老五有可能攀上县令家这门婚事,秦老太太夜里偶尔都要乐醒,心里早就盼着这门亲事落定。 激动是真的,担忧也不假。 县令门第太高,是石坳村、整个章南县顶尖的体面人家,秦老太太生怕中间出点岔子,煮熟的儿媳妇飞了。 一大早便围着秦朗反复叮嘱念叨: “老三啊,今天去县衙提亲,你可得好好说话!” “对着陈县令一定要客气、稳重,礼数半点不能差!” “你平日里遇事太有主见,性子偏硬,今天务必收收你的犟脾气!” “咱们是高攀人家,姿态放软些,嘴甜点,把你五弟这门亲事稳稳当当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秦朗被秦老太太念叨得哭笑不得。 他在秦老太太眼里难道就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吗? 他无奈的摇头:“娘,您就放宽心吧。我都有数,要不然提亲这种事儿也用不着我这个哥哥亲自出面。” 话虽然这样说,秦朗心里却腹诽不已。 他这日子过得真是操碎了心。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上要敬老、下要扶幼,撑着一大家子家业,管着工坊百十口人的生计,如今还要操着老父亲的心,亲自替弟弟上门提亲说媒。 这种操心的活,换做后世同龄人,谁会揽在自己身上? 也就他,硬生生把自家兄弟的人生大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为了显得秦家极度重视这门婚事,秦朗特意上门请了村长秦守田同往。 秦守田一听是跟着秦朗去县衙,帮秦朝说亲,当场眼睛都亮了。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天大的脸面! 能跟着登门县令府邸,见证官眷结亲,往后他在村里说话都更有分量。 哪怕心里对着七品县令还有几分打怵,他也半点没犹豫,一口应下。 他还特意翻箱倒柜,换上了自己过年最体面的一身棉袄,收拾得干净整齐,生怕丢了秦家,丢了石坳村的脸面。 两人收拾妥当,备好礼物,乘着马车前往县衙而去。 此刻县衙后院。 陈光举端坐在案前,看似批阅公文,实则心思半点不在这上面。 他心里着实有点堵得慌。 年前他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属意秦朝做自家女婿。 两个孩子也见过面,印象都不差。 按理来说,秦家过完年,第一时间就该上门提亲定日子。 可从大年初一等到大年初八,秦家那边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代弟提亲(第2/2页) 陈光举心里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难不成是秦家看不上我家安禾?” “还是秦朝那小子年后心思变了?” 他堂堂一县父母官,放下身段有意结亲,结果人家迟迟不接茬,搞得他心里不上不下,说不出的别扭。 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婚事讲究你情我愿,强求不得。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觉得这秦家兄弟,未免也太沉得住气,甚至有点不识好歹了! 就在他心里反复琢磨、暗自纠结的时候,门外衙役快步入内禀报: “大人,石坳村秦朗、村长秦守田二人登门求见!” 话音落下,陈光举瞬间眉眼舒展,脸上那点郁气一扫而空。 来了! 总算来了! 他压着心底的欣喜,故作淡然:“快请!速速请进来!” 不多时,秦朗与秦守田一前一后走入内堂。 两人礼数周全,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体。 “下官秦朗,见过陈大人。” “草民秦守田,拜见县令大人。” 陈光举放下手中公文,脸上扬起笑意,抬手虚扶:“无需多礼,快快落座,上茶。” 一番客套寒暄,闲话家常,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秦朗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不过话说的给足了陈光举颜面。 “大人,今日晚辈登门,是特意为舍弟秦朝求一桩良缘。” “年前家弟有幸得见令爱一面,自此念念不忘,日日惦念。” “家弟性子耿直憨厚,不懂风月情话,却是踏实可靠。” “常言道,一家有女,百家求。 今日下官厚颜登门,便是想问问大人的意思—— 我章南秦氏,可否有这个荣幸,与陈家缔结秦晋之好?” 秦朗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光举听得心里通体舒畅,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些天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落地。 可他到底是县令,身居官位,又苦等了这些日子,总得稍微拿捏几分姿态,不能显得太过迫不及待。 “小女顽劣,资质平平,怕是配不上令弟青年才俊、踏实有为。 再者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本官恐我家高攀了秦家如今的势头。” 嘴上说着推辞的话,眼底却是百分百的满意。 秦朗一听就懂,这是官场上标准的客气推脱。 秦朗当即从容接话:“大人说笑了。 陈家书香门第,家风清正,陈大人为官清廉,造福一方百姓。 能得令爱下嫁我秦家,是舍弟高攀,是我秦家天大的福气。” 几句话彻底把陈光举捧得妥帖舒心。 陈光举哪里还敢再拖,生怕真拖出点变故,煮熟的女婿飞了。 当即顺势哈哈大笑,彻底松了口,甚至自圆其说敲定婚事: “好!好一个少年真诚! 既然令弟真心惦念小女,你秦家礼数周全、诚意满满,那这门亲事,本官便应允了! 往后你我两家,便是姻亲之好!” 陈光举一锤定音,这桩牵扯两家人心绪,悬了整个新年的良缘就此敲定。 第393章亲事成了 第393章亲事成了 两人踏出县衙朱漆大门,脱离了官衙肃穆庄严的气场,秦守田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大气。 刚才在县衙对着陈县令,他全程脊背紧绷、坐姿端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还没开春,他手心攥得全是细汗。 这会儿风一吹,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秦守田抬手擦了擦额头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自嘲: “哎呀,好侄儿,你可别笑话我,我这是年纪大了胆子小。 方才全程紧张得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今天跟着过来,纯属陪衬,半点忙都没帮上,你可别嫌弃叔没用。” 秦朗闻言失笑,语气温和的宽慰道:“村长叔说笑了。” “寻常百姓面对县衙官威,难免拘谨,这是人之常情。 今日这事本该是我爹跟着一道来的,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 人一旦有了隔阂,就再难修复了。 今日劳您亲自跑这一趟,帮着撑场面,见证礼数,对咱们家而言,已是足够了,侄儿心里感激不尽。” 秦朗心里明镜似的。 哪怕只是个七品官,普通人一辈子见不着几次,秦守田二话不说能陪着他登门提亲、端坐堂上,已经是极大的勇气,他哪里还能计较对方拘谨与否。 今日这一趟,礼数周全,见证体面,目的已然圆满。 秦守田听了心里暖烘烘的,一张老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老五这门顶好的亲事能定下来,我跑再多趟都乐意!咱们石坳村,终于要出个县令亲家了,脸上也光彩!”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坐着马车返回了石坳村。 此刻秦家大院里,也透着一股焦灼。 自打秦朗去了县衙提亲,秦老太太就彻底坐不住了,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圈踱步,跟推磨似的,绕得人眼晕。 她这一颗心七上八下,一会怕县令临时变卦,一会怕秦朗哪句话说的不到位得罪了人。 这门亲事黄了事小,得罪县令事儿大。 原本在工坊忙着清点复工物料的秦朝,硬生生被秦老太太遣人喊回了家,杵在院里干站着,被老太太转得头晕眼花。 秦朝最后实在忍不住,苦着脸劝道:“娘,您不累吗,这一上午了,跟推磨似的。您别转悠了,晃得我眼都花了,要不您坐下来喝口水,消停一会,歇歇脚?” 秦朝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秦老太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当即瞪着他,劈头盖脸数落一顿: “我消停?我怎么消停!就你这不上心的木头性子!终身大事半点不操心,简直是没心没肺!” “要不是你三哥事事替你扛着,主动替你上门提亲!就凭你自己,整日里只知道守着工坊干活,这辈子别说娶县令千金了,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真是造孽哦!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 秦朝被骂得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讷讷不敢反驳。 他娘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是三哥纵的,刚开始分家的时候,老太太可没这气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亲事成了(第2/2页) 一旁的薛若微见状扯了扯他的衣袖,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秦朝不要和秦老太太一般计较。 正尴尬间,院门外传来马车停靠的声响。 秦老太太耳朵尖,瞬间停下转圈,双眼发光,也顾不上跟秦朝置气了,迈着脚大步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连秦朝和薛若微都暗自咋舌。 秦朗从马车上下来,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前老太太一把拉住了: “老三!怎么样怎么样?成没成?县令那边没什么变故吧?老五的亲事定下来了吗?” 薛若微和秦朝的目光瞬间也落在秦朗身上,他们都在等一句准信。 尤其是秦朝,红着脸,既想知道结果,我不好意思像秦老太太那样急头白脸的追问。 秦朗看着几人紧张兮兮的模样,温和的点了掉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成了。陈大人已经亲口应允,两家婚事敲定了。” “成了!真成了!” 秦老太太瞬间喜得眉眼开花,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念叨。 “阿弥陀佛!多谢列祖列宗庇佑!多谢诸天菩萨保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也不枉我这么多天整日求神拜佛的。我们秦家终于出了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媳妇儿。 等将来到了地下,见到了列祖列宗,我老婆子说话也能挺直腰杆。” 悬了一整个新年的心事,一朝落地,秦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笑的更深了几分。 一旁站着的薛若微也由衷替秦朝高兴,她眉眼温柔含笑:“这下可算是圆满了。往后五弟成家立业,娶妻立户,就真正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五弟,人家愿意下嫁给你,你往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秦朝站在一旁,听得满脸通红,耳根子都烧得发烫,憨厚地挠了挠头,心里也是又羞又喜,藏不住的雀跃。 等众人欢喜过后,秦朗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薛若微,认真交代正事。 “若微,接下来三书六聘、纳采问名、过礼定亲这些流程,就辛苦你全权打理了。” “对方是县令府,门第尊贵、身份不一般。咱们秦家可以不张扬,但绝对不能失了礼数,让人觉得寒酸。” “聘礼务必备得丰厚体面些,每一步规矩都做到位,万万不能让陈家觉得我们秦家轻视陈小姐,敷衍婚事。” 薛若微郑重点头,一一记下:“我晓得,三郎,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秦朝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是他的小叔子,但是跟半个儿子也没什么差别。 当初家里最艰难,他们夫妻二人最窘迫的时候,秦朝二话不说放弃了大房那边诱惑,愿意跟着他们吃苦打拼,不离不弃、任劳任怨。 这份情不仅秦朗记得,她也记得。 如今日子红火、家业安稳,他的终身大事,薛若微打心底里想给他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图别的,就算不枉他当年一份赤诚手足情,也不负这一年来的同甘共苦。 第394章老太太心疼家底 第394章老太太心疼家底 秦朝的婚事基本敲定,秦家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不过在婚事彻底落定之前,秦老太太也不敢到村里去显摆,毕竟年前她见的姑娘多了,生怕这门婚事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她在那些老太太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薛若微这边不敢耽误,当即把秦朝定亲的事宜全权接了下来。 陈府是官宦门第,规矩体面样样讲究。 为了不让陈家看轻秦家,也为了给足陈安禾颜面,薛若微特意请了城里最有名望的媒婆居中奔走。 三媒六聘、纳采问名、过礼定亲,每一道流程都按着他们当地最高规格的礼数来办,半点不敢敷衍。 在外人看着,只觉秦家诚意十足,对这门亲事极其看重。 这日午后,风和日暖。 薛若微带着春桃守打开了家里的库房,开始清点整理聘礼,她拿着礼单,逐一核对,生怕遗漏了什么。 她也是头一回操持这么重大的事儿,不想丢了秦朗的面子。 库房里箱笼整齐、绫罗堆积,金玉器皿摆放得井然有序,这些都是秦朗这一年多来,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儿。 薛若微正忙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秦老太太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挪、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那模样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撞见。 薛若微余光瞥见了她,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能理解秦老太太的心思。 秦朝毕竟是秦老太太最小的儿子,之前家里穷,秦朝一直没娶上媳妇儿,秦老太太心里对他有所亏欠。 如今日子好了,定了县令千金这样的好亲事,秦老太太成日里高兴的合不拢嘴。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时刻惦记着聘礼的厚薄,生怕薛若微跟陈素娘一样小家子气。 人之常情罢了。 薛若微也不戳破,主动笑着开口:“娘,您是过来瞧聘礼的吧?” 被当面说中心事,秦老太太倒是一点不尴尬,大大方方走了进来,背着手装模作样: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看看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 薛若微顺手将手里厚厚一叠礼单递了过去: “娘,你瞧瞧,这些可够?” 秦老太太低头瞅了两眼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皮当即一翻,没好气摆手: “你递给我干啥?我又不识字!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功夫嘛!” 薛若微差点忘了这茬,忍着笑意收回礼单,耐着性子细细讲给她听。 “娘,这次咱们按着最高礼数备的聘礼。 上好绸缎十匹,绫罗锦十匹,金玉头面八副,成对玉佩四对,另外还有山货珍品、各色药材、精工木器,样样都是挑顶好的拿。” “前前后后规整下来,整整有二十箱聘礼。”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份聘礼放在整个章南县,都是顶体面的。 您看看,若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还可以再添置些。” 一开始,秦老太太脸上还满脸堆笑。 县令家的千金,聘礼给的丰厚些也无可厚非,这王才压得住场面,撑得起秦家的诚意。 可随着薛若微越说越细、物件越报越多,秦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最后整张脸都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老太太心疼家底(第2/2页) 二十箱? 这哪里是礼数厚重! 这分明是快要把他们秦家家底给搬空了! 秦老太太忍不住咂舌,嘴快得当场抱怨起来: “还添什么添?我的乖乖!这么多好东西!” “寻常庄户人家,娶十个八个儿媳妇,都用不了这么丰厚的聘礼!” “老三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攒下这么大的家业,老五娶一房媳妇,这一下就要掏出去大半,真是心疼死我了!” 看着秦老太太一脸肉疼的模样,薛若微忍不住温声劝解。 “娘,您别心疼这些身外之物。” “三郎特意交代过,陈家门第不一般,陈小姐更是知书达理、品性端庄。咱们秦家如今家业稳固、不缺钱财,婚事最看重的是体面和诚意。” “聘礼厚重,不是铺张,是尊重。不让陈家将来看轻五弟,更不让弟妹受半点委屈。” “钱财散去还能再挣,五弟一辈子的婚姻大事,才是最要紧的。” 这番话说得知书达理。 秦老太太怔怔听着,看着眼前从容大度、处事周全的儿媳妇,心里暗自感慨。 老三也是个有福气的,能娶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回来。 想当初薛若微也是秀才之女,不过是薛家犯了事,急于给闺女找一门亲事,才嫁给了老三。 要不然他们家还真攀不上薛家这门亲事。 她进门这些年,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心性通透、待人宽厚。 除了没生出个带把的儿子来,其他样样都好。 前几年自己还极度瞧不上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秦老太太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愧疚。 罢了罢了。 不生儿子便不生吧,人无完人,这般贤惠大度、顾全大局的儿媳,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难得真心夸赞了一句:“你这孩子,心眼宽、格局大,比老婆子通透多了。家里有你打理,是秦家的福气。” 夸完,老太太又跟变脸似的,语气狠狠的说道: “老五这门亲事,是老三拼尽全力给他挣来的风光!聘礼是老三的家底,体面是老三给撑的!” “往后他若是敢半点对不起他三哥、敢忘恩负义、敢不知好歹,不用旁人动手,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薛若微看着秦老太太又护起了秦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轻轻点头应下。 另一边。 秦朗早已将家中琐事安排妥当。 过几日他要沉下心来读书,没空再分心打理家里琐事,便干脆趁着年后的空档,把秦朝建新宅院的事宜彻底敲定。 早前村长送来的几块宅基地草图,秦朝执意选了紧邻秦朗宅院旁的那块地。 在自家门口,秦朗对那个块地自然熟悉。他还特意研究了一番,看过地势、勘过地界,确认平整宽敞、无邻里纠纷,当即点头应允。 兄弟二人一拍即合,定下日子,开春便正式破土动工,修建新宅。 而另外一边的陈家则出现了点小插曲。 第395章下聘 第395章下聘 秦家这边热热闹闹筹备聘礼、规划新宅,一派喜气融融。 县衙后院的陈家,此刻却隐隐飘着几分不太欢乐的气氛。 外人只知道陈安禾是陈县令的女儿,金尊玉贵、身份体面。 实则内里另有隐情。 当年陈夫人想生个女儿,谁知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后,肚子再也没了动静,也一直没能得偿所愿。 当年她身边有个贴身陪嫁丫鬟,性子温顺本分,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 后来陈光举纳为通房,一朝有孕,谁料生产时血崩难产,拼尽性命才生下女婴,自己却撒手人寰。 那女婴,便是陈安禾。 陈夫人念着主仆一场的情分,又见这孩子孤苦无依、实在可怜,索性直接抱到自己膝下亲自教养。 虽无官府嫡女的正经名分,可这么多年来,陈夫人待她比几个儿子还疼爱。 吃穿用度、诗书教养、首饰衣裳,样样按着最好的来,半点也不曾亏待她。 就连三个哥哥也处处让着她,把她当成了嫡亲的妹妹。 也正因为如此,陈夫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自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她不想随随便便就把她委屈下嫁了。 当初陈光举透露出和秦家结亲的意向,想把陈安禾许给石坳村的秦家小子,陈夫人第一时间就不乐意了,只是当时未曾明着反驳。 如今婚事正式敲定,秦家即将下聘,陈夫人终于忍不住,拉着陈光举私下抱怨。 “老爷,我是真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 “安禾虽是庶出,但自幼在我身边长大,这些年也算知书达理,模样品行样样拔尖。 多少书香门第,根基深厚的人家托人来说亲,你全都推了,结果到头来,选了一个乡下庄户出身的小子?” “虽说他那哥哥秦朗有个九品闲职,也算年少有为,可说到底根基在乡野! 老话讲抬头嫁女、低头娶妻,咱们安禾好歹是堂堂县衙官家女,何苦这般低就? 我看你就是心里压根不疼安禾! 你这样让我如何对得起她娘?将来到了地下,我该如何和她交代?” 陈光举被自家夫人一顿数落,半点不恼,只无奈苦笑,耐着性子细细解释。 “夫人,你只看门第出身,却没看清人心本事,这可就短浅了。” “寻常乡野小子,确实配不上咱们安禾。可秦家,绝非普通庄户人家可比。” “那秦朗年纪轻轻,白手起家,短短一年就攒下偌大产业,心性沉稳、智谋过人,如今还有意下场科举,若是将来能考得功名、入仕为官,绝非池中之物。 他弟弟秦朝踏实忠厚、勤恳能干,心性端正,无半点浮躁市侩。 秦家兄弟和睦、家风清正,虽说有那么一两个糟心亲戚,但是秦家兄弟都能摆平,也算无内宅纷争。 比起那些空有门第、内里龌龊、兄弟阋墙、家风败坏的世家子弟,不知强了多少倍。” “咱们为官之人,不求女婿大富大贵,只求品行端正、靠谱踏实,能一辈子善待安禾。 这点,秦朝远超旁人。 再者,咱们现在结亲是下嫁,若真等将来秦朗有了前途,那到时候可就是高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下聘(第2/2页) 陈夫人听着这番话,心里的抵触稍稍松动了些。 她知晓陈光举看人向来精准,不会随便乱点鸳鸯谱。 可心里那道坎,终究还是没彻底过去。 好好的掌上明珠,最终嫁去了乡下,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她正蹙眉暗自纠结,外头仆人快步进来禀报: “老爷、夫人,秦家送聘礼的队伍到门口了,车马箱笼都在外面候着!” 陈光举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起身:“快请!速速让人迎进来!” 他早就等着秦家的聘礼队伍了,也想借着实打实的礼数,彻底安了夫人的心。 不多时,一队秦家下人有条不紊抬着聘礼入府。 一箱箱红木礼箱整齐排列,依次打开,珠光宝气、绫罗流光瞬间让人移不开眼。 整整二十箱聘礼,金玉玉器,绫罗绸缎,珍稀药材、精致木器、成对玉佩、良田契书样样齐全,每一件都是上等成色,厚重扎实,没有半点水分。 院里的下人全都看呆了眼,悄悄暗自咂舌。 这哪里是乡下庄户人家的聘礼? 这排场、这家底,比不少小世家结亲还要阔气体面! 一旁原本满心不赞同的陈夫人,看着满院沉甸甸的二十抬聘礼,彻底沉默了。 她先前心里一直默认,秦家不过是乡下新富,家底再厚,也有限度。 万万没想到,居然阔绰到这种地步! 二十箱聘礼,这在整个章南县怕是独一份了。 这份诚意,这样的底气,绝非寻常乡野人家能拿得出来。 陈光举侧眸看她一脸怔然的模样,忍不住淡淡揶揄一句: “如何?夫人如今还觉得,秦家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吗?还觉得安禾委屈了?” 陈夫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所有的不情愿,此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了无奈。 聘礼都大张旗鼓的抬进门了,礼数周全、诚意满满,她还能说什么? 事已至此,婚事板上钉钉了。 她轻叹一口气,心底又开始盘算了起来。 秦家出手如此阔绰厚重,她之前给安禾准备好的那些嫁妆,反倒显得单薄寒酸了。 可陈光举为官清廉,多年身居县令之位,两袖清风,看着体面,实则家里根本没有多少私产积蓄。 想要女儿风光出嫁,将来不被婆家看轻,只能动用她多年攒下的私房补贴嫁妆了。 罢了罢了。 只要安禾往后日子安稳、有人疼惜,多贴补些私房,也是值得的。 婚事尘埃落定,两家皆大欢喜。 秦家这边送走聘礼队伍,秦朝的终身大事也解决了一大半。 秦朗终于卸下了心里最后牵挂的一件事儿。 接下来,他也该无旁骛、沉下心来,闭门苦读,全力备战科举了。 苏文彬早就急了眼,秦朗年前就开始下定决心要科举读书,奈何他一直俗事缠身。 还要操持弟弟的婚事和宅院,现在终于忙活的差不多了。 苏文彬就拿着自己当年压箱底的东西找了上来。 第396章大龄书生 第396章大龄书生 秦朝的婚事落定,建房的事也已经敲定,一应俗事彻底理顺。 秦朗也该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读书了。 他这边坐在书房里,温习了一下年前学的知识,书房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苏文彬提着满满一大摞厚厚的线装古籍,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苏文彬比秦朗本人还着急。 眼睁睁看着秦朗天赋绝佳、一点就透,偏偏整日被家事缠身,耽误读书进度,他急得夜夜睡不着。 也不是他好为人师,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苗子不抓紧时间读书科举实在是可惜了。 如今听闻秦家诸事落定,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书卷翻了出来,亲自送了过来。 秦朗见他来了,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行礼。 他与苏文彬虽无正式拜师的名分,可苏文彬却算是他的“启蒙”恩师。 自他来到这个时代,决定提笔读书开始,苏文彬便倾囊相授,毫不私藏,时不时的点拨他几句。 甚至耐心纠正他的笔法、解析经义、拆解策论,耗费了无数心血。 这份恩情,秦朗一直记在心里。 苏文彬一脸熟稔,连忙说道:“免礼免礼,跟我就不用来这套虚的了。” 说完他将怀里沉甸甸的书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书页厚重、纸色陈旧,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书。 “你家里琐事总算忙完了。”苏文彬看着他,语气带着欣慰,又带着一丝催促。 “这下终于可以彻底静下心来读书了。老夫不得不承认你在读书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旁人苦读半年的进度,你区区不到一个月就能尽数吃透,悟性之高,是老夫平生少见。 比起我和瑾年兄当年有过而无不及。” 苏文彬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 秦朗闻言心底微微汗颜。 他哪里是什么纯粹天赋高。 不过是借着前世近二十年的读书功底、应试经验才显得有些天分。 虽然古人与现代所学的内容不同,但是底子相通,所以他学起来就显得格外的快。 “苏先生真是谬赞了,我已年近三十,自然比几岁孩童的悟性要高些。” 说完他低头伸手,轻轻翻开桌上的古籍。 这一批书卷和苏文彬先前送他的启蒙读本完全不同。 皆是深奥的经义集注、科考真题策论、名家时评,字句晦涩、文意深远,是真正应试进阶的高阶书籍。 好在每一页留白处,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苏文彬亲手批注的心得、拆解的难点、破题思路。 有了这些详解注解,晦涩难懂的古文瞬间条理通透,变得豁然开朗。 秦朗越翻越动容,真心拱手道谢:“先生厚赠,学生受益匪浅。” 苏文彬摆摆手,正色叮嘱:“书我都给你送来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苦修了。 我已经打听过了,正月十六明德书院正式开塾授课,你尽早安排入学,跟着书院课业节奏走,切莫再被俗事困扰。” 秦朗郑重颔首应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大龄书生(第2/2页) 他本就打算入明德书院进修,有系统课业、夫子点拨、同窗切磋,远比自己闭门瞎读要稳妥得多。 转瞬便到了正月十六,明德书院早早开了学。 这是章南县最好的私塾书院,从前秦旺也在这里读书。 秦朗之前在这里卖过卤煮火烧,院里夫子、管事大多数还是认识的。 这天一早,秦朗换了一身素净的青布儒衫,收拾整齐,独自前往明德书院报名入学。 书院门口极为热闹,除了常年在明德书院读书的学生之外,还有一批新入学的学生,年纪都在六七岁上下。 就算常年在明德书院读书的学生,也不过二十。 秦朗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站在一群小萝卜头中间,格外扎眼。 书院负责考核新生的,是素来严谨刻板、不苟言笑的荀夫子。 荀夫子正低头核对新生名录,见有人走来,头也未抬,刻板开口:“新生入学?孩童带来了?上前考较基础诗词、默写千字文,不合格者,书院不收。” 话音落下,半天没动静。 荀夫子微微蹙眉,这才慢悠悠抬起头,左右张望两眼。 前后又打量一圈,身边只有站着的秦朗,压根没看见半大的读书孩童。 他顿时有些疑惑,一脸严肃:“送来入学的学生呢?我院规矩森严,不是随便什么稚童都能收纳入学,需当场考较根底!” 秦朗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厚着脸皮拱手道:“夫子不必找了,学生……便是学生。” 荀夫子一愣,好半晌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反问:“什么?学生便是学生?何意?” 他教书教了半辈子,从没听过这般莫名其妙的话。 秦朗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解释:“夫子,是学生本人,今日前来明德书院,拜师入学、随课读书。”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了。 荀夫子一脸错愕,双眼圆睁,等回过神来才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把秦朗仔细打量了三四遍。 眼前这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举止端方,看着比自己不少成年学子还要成熟稳重,居然跑来跟一群垂髫稚童一起入学读启蒙? 荀夫子彻底懵住了,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捋着胡子,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要入我院读书?你这般年岁……还来读蒙学?” 秦朗神色坦然,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夫子,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有志不在年少,无志空长百岁。” “学生从前荒废光阴、未曾向学,如今幡然醒悟,一心向科举仕途,自知底子浅薄,愿从头苦修。还请夫子收纳,容学生入院求学。” 一番话说得端正诚恳、坦荡大方。 荀夫子怔怔看着眼前气度不凡、谈吐从容的青年,心里又懵又叹。 活久见!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大龄书生挤蒙学学堂的! 可对方言辞恳切、身姿恭敬,一身沉稳气度,绝非寻常市井俗人。 一时间,素来刻板严厉的荀夫子,竟彻底没了脾气。 第397章入学考试 第397章入学考试 荀夫子捋着半白的长须,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秦朗,只觉得新鲜又荒唐。 明德书院立塾几十年,收的皆是垂髫稚童、弱冠少年,何曾见过快而立之年的汉子,跑来跟一群六七岁娃娃抢蒙学课桌? 他板着脸连连摇头:“胡闹!你早已成家立业、年岁长成,何必来我院凑蒙学热闹?丁班皆是幼童,你坐于其中,成何体统!” 四周围观的家长、孩童纷纷探头张望,小声议论不止,全都觉得稀奇。 秦朗躬身长揖,礼数周全,态度却异常坚定: “夫子,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少年读书为功名,学生晚悟读书,知耻而后勇,我不认为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从前年少荒废,如今幡然醒悟,只求入院静心苦修,绝不扰乱学堂秩序,还请夫子成全。” 荀夫子被他说得无从反驳,拗不过他的执着,只能沉声道:“罢了!你既执意求学,老夫便当众考校一番。若无真才实学,休怪老夫不近人情!” 话音落下,院内几位授课夫子纷纷围了过来,都想看看这大龄求学之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荀夫子起初只当他是半路初学,先从基础蒙学《千字文》考起。 这些对秦朗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荀夫子见状增加了难度,让他背《大学》首章,一字不差。” 秦朗张口即诵,语速平稳、断句规整,通篇行云流水,从“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一路贯通,段落衔接丝毫不差。 不仅一字不错,连极少有人注意的古本注音、断句差异都全然合规。 几位年轻夫子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荀夫子却面色未松,继续加码,不再考死记硬背,转而考释义理解。 “何谓三纲领?何谓八条目?” 这是初学核心,不少孩童只会死背,不懂深意。 秦朗从容应答:“三纲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顿了顿,他继续补全深意,条理格外清晰: “明明德,是复人本心之善;亲民,是革新自省、日日精进;止于至善,是守正道、求极致。八条目由内及外、由己及人,先修身心,再治家国,是儒门立身根本。” 释义通俗通透,逻辑干净利落,半点不呆板。 围观夫子眼神微变,已然收起几分轻视。 荀夫子越发较真,直接跳出蒙学范畴,挑了四书冷门深义发难。 “《论语》‘无欲速,无见小利’,何为速?何为小利?为何欲速则不达?” 这题乙班普通学子都未必能答的完整,极易回答的片面空洞。 秦朗不假思索,从容拆解: “速,是急功近利、心浮气躁。小利,是眼前浅薄得失、一时利弊。” “治学、修身、做事,皆是循序渐进。 心急求成则根基漂浮,贪小利则失大局。圣人此言,看似浅显,实则戒人沉心稳性、厚积薄发,无论读书入仕、处世立业,皆是同理。” 这番话的立意远超普通释义,多了几分阅历后的沉淀。 一位年长夫子忍不住暗暗颔首:见解不俗,绝非死读书的孩童能比。 荀夫子脸上越发的认真起来。 他不再考基础释义,直接上书院日常高阶考题——经义辨析。 “《孟子》天时不如地利一章,何为真正的人和?为官治民,如何落地践行?” 这题极活,不考背诵,已经上升到了思辨、格局和认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入学考试(第2/2页) 院里不少童生作答,只会空谈“人心齐、百姓和”,空洞无物。 可秦朗张口便是层层拆解、有理有据: “天时是气运时机,地利是山川险势,人和,是民心所向。” “读书人为仕,所谓人和,不在笼络人情,而在体恤民生。 轻徭薄赋是聚人,秉公持正是安人,惩恶扬善是稳人。天时地利皆外物可变,唯民心恒久,得人心者方得长治久安。” 字字贴合儒道正统,又贴合吏治实务,格局瞬间拉开。 满堂瞬间安静。 一路考校下来,从背诵释义、经义解读,到时事思辨,秦朗全程从容不迫、应答有度。 荀夫子越考越心惊,彻底收起了戏谑轻视,神色郑重起来。 他盯着秦朗,沉声追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年岁不小,有家有业、衣食无忧,何苦这般辛苦,重回学堂苦读科举?你读书,目的为何?” 围观众人闻言瞬间安静下来,全都等着他的回答。 秦朗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掷地有声: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便是学生一生的志向。” 横渠四句一出,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满堂夫子瞬间浑身一震,当场怔住! 寻常学子读书,无非为养家、为功名、为仕途。 可眼前这青年,心怀的是天地苍生、圣贤大道! 荀夫子活了大半辈子,教过无数学子,听过无数人读书的初心,从未有人能将求学之志,说得这般宏大通透、坦荡高远! 半晌,他猛地回过神,满眼震撼,连连抚须长叹:“好!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仅凭这一份胸襟格局,便胜九成学子!你不是初学懵懂,你是心怀大道、志存高远!” 刚好书院院长闻讯赶来,听完这豪言壮语,又看遍方才全程考较,满心的赞赏。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凑热闹的大龄学童,分明是怀才未发、沉淀于心的有志之士! 院长当即果断拍板:“难得世人有此心志和悟性!” “我院破例收录秦朗入学!” 荀夫子连忙上前拱手:“院长,此子学识深厚、思辨过人,格局更是百年难遇,绝非丙丁蒙学可容纳。入启蒙班实属埋没天才!” 院长深以为然,微微颔首:“依规破格,免去蒙学跟读,直接录入乙班!” 一语落地,围观众人哗然一片。 明德书院乙班,收纳的全是通读四书五经、能做经义破题、功底扎实的学生,更有数名考过童生试的尖子生,是书院进阶冲刺的核心班。 多少学生寒窗苦读数年,才能挤进乙班。 秦朗初来乍到,却直接越级破格入学! 荀夫子看向秦朗,满眼器重: “你心志高远、根基深厚、心性沉稳。入乙班之后,愿你守此本心、勤勉精进,他日登科入仕,勿忘今日所言大道!” 秦朗躬身深深一揖,神色谦逊笃定: “学生定谨记师言,不忘初心,潜心向学,砥砺前行。” 说完秦朗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无敌的横渠四句,到哪里都是装逼的神器。 自此,明德乙班,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特殊一位新学子。 第398章昔日摊主入乙班 第398章昔日摊主入乙班 荀夫子心中对秦朗赏识不已,当即就把秦朗划拉到自己带的班级里,搞得其他夫子们还有意见。 荀夫子才不管那么多呢,领着秦朗穿过层层回廊,径直走向乙班学堂。 此时正是日间课业间隙,乙班内数十名学子或伏案温习经文,或相互探讨义理,屋内书声朗朗。 荀夫子跨步迈入学堂,堂内众人闻声齐齐安静下来。 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高声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 “诸位,今日我院迎来一位新入学者。此人学识广博,思辨通达,心志高远,经老夫当众考校,实力远超寻常学子。院长特意下命,破格录入乙班与诸位一同进修。” 这话一出,满堂学子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明德书院规矩森严,各班层级分明,想要升入乙班,少则苦读两三年,多则耗费数载光阴,还从未听说有人不经蒙学,直接破格进入乙班。 一时间,所有人好奇心拉满,纷纷伸长脖颈,探头望向门外,都想瞧瞧能得到荀夫子这般盛赞的,究竟是何等少年英才。 有人低声闲谈。 “能让荀夫子这般推崇,想来天资卓绝,怕是又一名少年神童。” “说不定是别处书院转来的,早已考过童生试?” 就众人满心期待中,秦朗身姿挺拔,一袭素净青布儒衫,从容踏入学堂。 当看清来人模样的刹那,整间学堂骤然一静,紧接着,哗然之声一片! 不少学子双眼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他?!” “这不是之前在咱们书院大门外,摆摊卖卤煮火烧的那个大叔吗!” 秦朗刚来的时候,需要养家糊口,靠着卖卤煮火烧为生,明德书院大半学生都曾见过他。 谁能想到,昔日街边商贩,今日竟以学子身份,踏入乙班学堂! 短暂沉寂过后,讥讽与质疑此起彼伏响起。 一名身着锦缎长衫的少年率先站起身,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荀夫子,此事怕是不妥吧! 此人年岁将近而立,从前不过是街边摆摊做买卖的商贩,终日与烟火市井打交道,未曾正经求学,如何配与我们同坐乙班研读圣贤书?” 旁边另一人紧跟着附和,面露鄙夷: “没错!我们自幼苦读经书,寒窗数载才有今日。 他一个卖吃食的半路出家,年岁这般大,根底浅薄,怕是连文章都写不利索,破格入乙班,未免太过儿戏,置书院规矩于不顾!” 周遭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窃窃私语,句句刺人。 “商贩终究是商贩,满身市井俗气,岂能领悟儒门大道。” “年岁早已过了求学最佳时候,只怕白白占了乙班席位。” …… 无数道审视、嘲弄的目光落在秦朗身上。 面对一众学子接连不断的诘难,秦朗神色坦然,不见半点窘迫恼怒,只静静立在原地。 等众人激动的情绪发泄完,才缓缓开口: “诸位同窗。昔日我摆摊谋生,凭一己双手养家糊口,光明正大,不偷不抢,何耻之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昔日摊主入乙班(第2/2页) “古往今来,圣贤从未言明,商贾市井之人,不得研读诗书。 更何况,英雄不问出处。求学问道,求的是修身明理,心怀苍生,从来不会以出身划分高低。”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继续从容辩驳: “至于年岁,更不是问题。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有人少年得志,亦有人大器晚成。年岁只能衡量光阴长短,无法断定学识深浅。若只凭年纪论高下,岂非本末倒置?” 一番话语坦荡正气,条理清晰,没有半句过激之词,却堵得一众讥讽之人哑口无言。 刚刚带头讽刺秦朗的几个人还想张口说什么,但仔细思索后,竟找不到半点可以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猛地从席位上站起,脸上满是欣喜,高声道:“我看秦大叔就极好!” 此人正是江临舟。 从前秦朗在书院门口摆摊时,他是常客,格外钟爱秦家的卤煮火烧。 后来秦朗发家后建了工坊,撤去摊位,江临舟还时常惋惜,虽然大街小巷卖卤煮火烧的人不少,但是再也尝不出那个味道。 万万没想到今日能在乙班重逢。 江临舟看向一众持反对意见的同窗,朗声说道: “当初秦大叔摆摊待客,待人宽厚谦和,他的为人你们是知道的。 况且夫子已经当众考较过他的才学,连荀夫子与院长都认可的人,我们又何必执着过往出身,无端苛责? 同窗之间,应当以学识论高低,而非揪着往日营生不放!” 有江临舟带头说话,一部分原本只是跟风议论的学子,渐渐收敛了轻视的神色。 可依旧有几人心存芥蒂,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 荀夫子见堂内喧闹不休,重重咳嗽一声,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神色严肃,环顾满堂学子:“方才秦朗所言,便是至理!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出身、年岁,皆不能成为轻视他人的理由。 老夫亲自出题层层考校,秦朗的眼界、思辨、对儒经的领悟,在座不少人尚且不及。 书院育人,育的是心怀正道之人,而非只会拘泥门第、眼界狭隘之辈。” “从今往后,秦朗便是乙班的一员。大家同为同窗,当相互切磋,取长补短,若再有无事生非、相互诘难之事,休怪老夫依规惩戒!” 夫子一言落定,再无人敢公然出言挑衅。 荀夫子伸手指向学堂一处空余案几:“秦朗,你便坐在那里安心温习。往后潜心治学,莫负了这一场机缘。”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秦朗拱手行礼,从容走到案前落座。 他坦然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各色目光,轻轻将书卷铺开。 周遭议论声渐渐淡去,但不少学子心中依旧存着疙瘩。 有人暗自打定主意,日后课业策论之上,定要好好较量一番,看一看这名昔日摆摊的商贩,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而江临舟侧过头,朝着秦朗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无声比了个手势。 他心里已经暗暗盘算,等休沐之日,定要问问秦朗,何时能再做一锅飘香的卤煮火烧。 第399章话唠江临舟 第399章话唠江临舟 秦朗刚刚落座,身侧的江临舟便按捺不住好奇心,身子微微侧过来,嘴巴好似上了发条,问题一个紧跟着一个往外冒。 “秦大叔,先前听闻你去了北地,可是真的?那边路途遥远,一路上可不太平。 你路上有没有遇到豺狼和劫匪?是不是特别凶险刺激? 听说那边都是流放的犯人,很凶残的。 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可惜没这个机会。” “你家工坊如今越办越大,尤其是出产的那个红薯粉条堪称一绝,炖肉、凉拌样样合适,我不少同窗都托人四处采买。 我们家也备了不少呢。” “秦大叔,你说你好好的生意做得如此红火,怎么忽然放下作坊,想来书院埋头苦读? 莫非是打算将来做官,好庇护自家产业? 我跟你说这读书实在是太枯燥了,就不是人干的。 要不是家里逼得紧,我是不愿意到学堂里来读书。 三岁启蒙,入学堂也有七八年了,才混到了乙班,还是秦大叔厉害,一入学就是乙班。” 江临舟自顾自的说个不停,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压根就不等秦朗回话,下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叽叽喳喳跟个麻雀似的。 秦朗侧头瞧着这位活力十足的少年,一时无语,只觉得耳边热闹非凡。 耐着性子听他絮叨了半天,秦朗终于寻到空隙,低声开口: “江少爷,咱们如今同为乙班同窗,你一口一个秦大叔的喊着,我听着别扭。 你这样称呼,倒像是我是你长辈,你能不能改改称呼,往后直接唤我秦兄便可。” 江临舟一愣,方才只顾着兴奋,压根没琢磨称呼妥当与否。 他稍稍一想,顿时恍然大悟,爽快点头:“说得有理!是我考虑不周,秦兄! 那你也别喊我江公子了,咱们是同窗,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 改口之后,江临舟依旧兴致勃勃,源源不断说着闲话,从卤煮火烧聊到粉条工坊,又扯到北地风土人情。 秦朗有一搭没一搭应声,心里暗自叫苦,生怕整日同这少年相处,时时刻刻都要经受这番“连环拷问”。 一直等到荀夫子抱着典籍踏入学堂,江临舟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不情不愿的端正坐好。 秦朗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总算得以清净,他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真的年纪大了,跟这些少年们有了代沟。 还好正式开课能压住这位话痨同窗,不然整日这般闲谈,怕是难以静心研读。 一日课业匆匆落幕,暮色将至。 秦朗收拾好书卷走出书院大门,秦一早已赶着马车等候在路旁。 秦朗踏上马车,秦一便赶着马车朝着石坳村缓缓驶去。 秦家院内,一家人的心早就悬着了。 秦朗今日去了明德书院报名入学,却迟迟没有消息。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学院录取。 秦老太太更是坐立难安,隔上一会便走到大门口张望一番,一天下来,来回看了不下十趟。 薛若微见秦老太太焦灼,笑着宽慰她:“娘,三郎天赋异禀,在读书方面颇有天赋。 就连苏先生都夸他呢,三郎年轻闭门读书,如此用功,以他的学识,肯定能过了学院的考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话唠江临舟(第2/2页) 秦老太太嘴上应着,心里却依旧放不下。 她不是怀疑秦朗学识不足,只是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将近而立之年才踏入书院求学之人,心里免不了七上八下,担忧书院不肯收纳。 “好像回来了!我听到马车声响了!” 薛若微最先听见动静,她话音刚落,秦老太太已经迈着小碎步出了房门,目光直直的落在刚刚停下的马车上。 秦朗掀帘走下马车,秦老太太快步上前,迫不及待开口:“儿啊!书院那边,可是顺利收下你了?” “娘放心,我已经通过了学院的考试,荀夫子也十分看重我,直接让我进入乙班修学。”秦朗笑着回话。 听闻这话,秦老太太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意。 明德书院的乙班她是知道的。 当初秦旺在学院里读书,足足上了七八年学才堪堪考入了乙班,当时秦旺可是骄傲的不得了。 没想到秦朗如此出息,一入学就进入了乙班,这么一对比秦旺还真不是这块料。 秦老太太越看秦朗越觉得满意,这么厉害的儿子,居然是她生出来的。 秦朗又把将学堂内学子议论、荀夫子力排众议之事简单说了一遍,秦老太太更是连连拍着大腿赞叹。 “好!真不愧是我的儿啊!有志气!任凭旁人说什么闲话,只要你有真本事凭就能站稳脚跟,娘光想想就觉得风光!” 院内秦朝、薛若微、秦玥一行人全都围拢过来,听闻喜讯,人人喜上眉梢,整个秦家处处洋溢着欢喜气息。 一夜安稳过去。 第二日清晨,秦朗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动身前往明德书院读书。 看着马车走远,秦老太太赶紧回屋换上了一身更体面的衣服,慢悠悠朝着村口走去。 这么大的喜事,可不能光她一个人高兴。 村里人瞧见秦老太太往村口去,都想知道秦家最近有什么大动静,纷纷打趣询问,秦老太太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藏不住骄傲。 “哎呀,我就是去村口坐坐,等等我们家老三,他如今正式进书院读书咯! 而且还是破格入了乙班,你们知道乙班是什么吗?那是多少学子读了多少年书都进不去的。 我家老三可是一入学院就被破格录取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秦老太太今日就是来刻意炫耀的,而且言语之间的自豪,任谁都听得明白。 秦朗的本事是全球有目共睹的,虽说以前他们还对秦老太太的炫耀嗤之以鼻,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羡慕的份。 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有炫耀的本钱呢。 他们家的儿子要是有这本事,他们怕是比秦老太太还要张扬。 村口老槐树下,秦老太太寻了块石头坐下,逢人便提起秦朗入学的喜事。 而与此同时,明德书院乙班之内,秦朗已然端坐案前。 他心知昨日不少同窗心中尚存不服,往后策论、经义切磋免不了一番较量,唯有沉下心勤学苦读,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一把年纪了,丢不起这个人。 一旁的江临舟看见秦朗,眼睛一亮,又已经酝酿好一肚子闲话,只等着课间,继续跟秦朗攀谈。 第400章得意的秦老太 第400章得意的秦老太 秦老太太在村口老槐树下风光了大半上午。 逢人就唠两句自家老三破格进明德书院乙班的喜事,嘴角就没合拢过。 村里一众邻里听得又是羡慕又是服气,谁也不敢拿秦朗年纪大读书这事打趣,只剩下连连夸赞。 秦朗现在石坳村的地位极高,秦家工坊为不少人解决了生计问题,让他们再也不用地里刨食,靠天吃饭。 再加上他又是九品的劝农吏。 别说是在石坳村了,就是整个章南县也是排的上号的。 而且秦朗的地位也高,村民们也跟着受益。 起码有他坐镇,外村的人没一个敢来石坳村找麻烦的。 “哎哟,老嫂子,你真是有福气,居然生了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 “是啊是啊,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我早就看出你们家老三是个有本事的。” “之前以为他做生意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还能进学堂读书。” “我听说过,明德书院的乙班可是相当厉害的,里面有不少童生呢。 这要是再过个一年半载到,岂不是要深入甲班。” …… 听着众人的吹捧与夸赞,秦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她正说得尽兴,眼角余光一瞥,瞧见秦老爷子背着双手,慢悠悠从田埂那头走了过来。 秦老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满脸得意的老婆子,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秦老太太心情正好,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也懒得跟他置气,只是白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杵那儿装什么深沉!我今日心情好,不骂人。 可你也别说什么风凉话,要不然我可不依。” 秦老爷子这才缓步走上前,低声问道:“听说……老三去书院读书了?” “这还能有假!”秦老太太下巴一扬,满脸骄傲,半点不藏着掖着。 “老头子,我跟你说。人家明德书院不仅收了老三,还是破格进的乙班!你这辈子见过哪个半路入学、一把年纪的汉子,能直接跳去乙班的?” 末了,她还故意抬高声调,底气十足的质问:“怎么样?老头子,这回你还有啥话说?” 秦老爷子轻轻摇头,眼底五味杂陈,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自然是替他高兴的,没想到老三不仅做生意厉害,居然还能读书。 只是……只是他这年岁,是不是太晚了些。” 这话还没说完,直接戳中了秦老太太的逆鳞,她现在半点听不得反对秦朗的话。 当场瞪眼怼回去,句句犀利:“晚什么晚!不是我说你,活了一辈子了,还真是老思想、老顽固!眼界狭窄!” “老三说了,活到老,学到老!古往今来,白发老翁赶考的比比皆是,人家七八十岁还考科举,老三如今正当壮年,哪里晚了? 我就看好老三,他早晚能考个功名回来。” 秦老太太越说越笃定,甚至主动提起了当年的事儿: “当年游方瞎子给咱家断命,说咱们秦家日后必出一位大富大贵、光宗耀祖的人物! 从前你死死盯着秦旺,一门心思押在老大身上,如今也该看明白了吧——那个人根本不是秦旺,是咱家老三!” 一句话,狠狠戳饿到了秦老爷子的心坎上,也是最让他愧疚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得意的秦老太(第2/2页) 这些年,他当真是被老瞎子的话捆了半辈子。 他一心想着秦家能出一位贵人,把满心的执念都放在长孙秦旺身上,偏心偏袒、倾尽资源,一味捧长房。 害得老三卖女儿供秦旺读书,老四被迫入赘到赵家,老五一把年纪了却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他和几个儿子的关系也越闹越僵,隔阂积了多年,早已难以修补。 也多亏有了老三,带着秦家彻底翻了身,秦朔现在也时常回来探望,老五更是马上要迎娶县令家的闺女。 虽说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但是看到几个儿子好他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看着秦朗出息翻盘,再对比秦旺平平无奇、止步不前的光景,秦老爷子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押错了宝。 他心里只剩无尽的懊悔与酸涩。 秦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沉沉,说不出一句话来辩驳。 秦老太太懒得管他暗自唏嘘,昂首挺胸,喜气洋洋的转身回了家。 谁叫她当初眼光好,选了老三,活该她如今扬眉吐气。 秦朗家一直喜事不断,隔壁大房院里,却是一片酸气冲天。 陈素娘一早便听村里人都在传秦朗进了明德书院读书,气得在院里团团转,嘴里骂骂咧咧的。 “简直是不知羞耻!” “多大年纪的人了,家成业立、孩子马上要嫁人的年纪了,偏偏跑去跟一帮半大孩子抢学堂读书!也不怕旁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秦朋蹲在门槛上,脸色也不好看,他实在想不明白,秦朗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入学堂读书。 他也害怕秦朗将来真的考中功名,那他岂不是更加丢脸。 于是也附和着陈素娘的话:“可不是,读书科举哪有那么容易。咱们旺儿从小寒窗苦读七八年,费了多少心血,才勉强混个末尾童生。” “他秦朗半路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非要瞎折腾,纯属吃饱了撑的!”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满院都是酸溜溜的怨气。 里屋破床上,秦旺静静躺着,将父母所有的抱怨酸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心紧皱,心底满是厌烦与鄙夷。 他太了解自己爹娘了。 一辈子眼浅心窄、庸庸碌碌,没本事、没眼界、没城府。 只会嘴上空谈、看人笑话,真到拼实力拼本事的时候,半点指望不上。 若是他们当真有能耐、有远见、会筹谋,他何至于被困在家里,连学堂都去不了。 何至于被秦朗这个曾经摆摊卖吃食上不得台面的三叔,如今远远甩在身后? 秦旺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父母无能,只会嘴硬嫉妒、落井下石。 可他最恨的还是三叔,凭什么他样样都行,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到头来反倒成了笑话。 外面陈素娘和秦朋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满院的酸风聒噪。 而此刻的明德书院,书声朗朗。 秦朗端坐案前,心神沉稳,一心向学。 旁人的嫉妒、非议、酸言酸语,早已影响不到他分毫。 前路开阔,他的科举大道才刚开始。 第401章一战成名 第401章一战成名 很快荀夫子登台落座,学生们齐齐站起身,向他行礼。 荀夫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荀夫子向来以严厉出名,他们课堂上鸦雀无声。 就连话唠江临舟都闭了嘴,但是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蔫头耷脑的趴在课桌上。 昨日秦朗破格入乙班,虽然一番话说服了不少学生,但少不得还是有人不满。 乙班这群少年学子,个个自视甚高。 有人寒窗七八年才挤入乙班,有人早已考下童生功名,个个心气傲得很。 昨日碍于夫子颜面,无人敢继续公然嘲讽。 可私底下,不少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一个街边摆摊卖卤煮的大龄商贩,凭什么和他们同席?凭什么破格越级? 不少人暗中打定主意:今日课业策论小考,定要让秦朗原形毕露,让夫子看清,破格录取就是最大的笑话! 就连平日里性子温和的几人,也悄悄抬了精神,准备好好展露学识,压一压这“大龄插班生”的风头。 荀夫子目光扫过满堂学子,淡淡开口: “今日随堂小考,策论一题——《论民生休养,在于宽政减负》。 半柱香,成文立论,言之有理即可。” 话音落下,满堂学子立刻低头提笔,凝神思索。 策论最考眼界、格局、实务认知。 乙班少年读书多年,熟读经义,可大多长于书本、弱于世事,写来写去无非引经据典、空谈仁政,翻来覆去都是书上套话。 江临舟侧头偷偷看了一眼秦朗,心里还悄悄替他捏了把汗。 秦兄昨日才入学,又是半路出家,怕是连策论格式都未必熟练。 可下一秒,他直接愣住了。 只见秦朗执笔不慌不忙,眸光沉静,落笔行云流水。 别人还在皱眉思索开篇,他已经洋洋洒洒写下数行。 江临舟瞪圆眼睛:这么快?! 堂上一众学子,也一边写,一边余光偷瞄秦朗。 见他下笔飞快,众人心里反而冷笑更甚。 “果然是野路子,乱写一通罢了。” “怕是连题意都没吃透,只求凑字数。” “等会儿夫子阅卷,必定当众批驳,让他丢尽脸面!” “真是滥竽充数,一会有他哭的时候。” 大约半炷香过去,众人陆续停笔,卷面皆是工整规矩、文辞雅致,只是立意大同小异,全无新意。 还有一小部分人没写完,急的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的。 唯独方才嘲讽最甚的锦衣少年李砚,自觉写得极好,胸有成竹,暗暗等着看秦朗出丑。 可谁知—— 秦朗最先放下手中的笔墨,一脸的从容、淡然,半点不急不躁。 荀夫子眼底微动:“秦朗,写完了?” “回夫子,已成。” 秦朗起身,从容将卷面递上。 满堂学子都抬眼望着他,坐等夫子皱眉训斥。 江临舟扯了扯秦朗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我知道秦兄能破格被录入乙班,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 但是荀夫子向来严厉,对待学问态度谨慎。 你昨日才入学,写的不好也没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一会若是荀夫子发火,前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一战成名(第2/2页) 就像我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咱们读书人应当心胸宽广,不要跟这种老学究一般见识。”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江临舟安慰人的话还挺别致。 不过秦朗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也没反驳,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荀夫子这边接过纸卷,本来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满打满算秦朗才入学两天。 自己什么都没教过他,就要考策论,对他着实不公平。 只是乙班的进度摆在这里,他若是跟不上课也只能私下查缺补漏。 他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整个乙班的进度。 只是目光落下,只一眼,荀夫子神色骤变。 起初平淡,随即讶异,紧接着双目发亮,越看越是震撼,连连抚须。 满堂少年原本窃窃私语的动静,一点点消失。 所有人懵了。 不对劲……夫子怎么是这神色? 秦朗不是乱写的吗? 荀夫子看完最后一字,久久未语,随后猛地抬眼,朗声赞叹: “妙!绝妙!” “立足农事、体察民情、贴合吏治、落地可行!” “你们所有人,写的皆是书本空话、圣人虚言!唯独秦朗此文,是看过人间烟火,懂百姓疾苦!” 满堂顿时安静! 荀夫子手持秦朗答卷,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一众学子,字字铿锵: “宽政减负,不是空谈仁爱!” “是知农人四时辛劳,知商贾税役繁重,知基层官吏积弊!” “你们读万卷书,却不识人间百态!秦朗行万里路,心中藏着民生万象!这是最大的区别。” 他直接将秦朗的文章当众展开,句句点评,字字夸赞。 从立意、格局、逻辑、落地举措,尽数碾压全场。 对比之下,方才众人引以为傲的策论,瞬间显得稚嫩空洞、浅薄可笑! 李砚脸色唰的一下红透,垂首满脸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日他嘲讽秦朗市井俗气、不配读书。 今日才知—— 最俗气的是他们死读书的眼界,最浅薄的是他们自诩清高的狂妄! 荀夫子最后沉声定论: “今日策论,秦朗第一,当之无愧!” “从今往后,谁再敢以出身、年岁妄议同窗,便是眼界狭隘、自取其辱!”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人的嘴。 满堂学子羞愧低头,尽数哑口无言,心底彻底服气。 原来破格,不是偏袒。是真的强! 江临舟瞪大眼睛,侧头看向秦朗,满眼崇拜。 秦兄也太猛了!!刚来第一天,直接吊打全乙班! 而秦朗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对他而言,这种只会空谈书本的少年考场,属实没有半点难度。 两世为人,半生阅历,人情世故、民生百态、为官利弊,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这群孩子读的是书。 而他,读的是世道。 经此一课。 明德乙班,再无人敢轻视这位大龄入学、曾摆摊卖卤煮的新同窗。 秦朗,也一战成名! 第402章给秦朗道歉 第402章给秦朗道歉 满堂寂静良久,无人敢抬头说话。 方才那些心里嘲讽、等着看秦朗笑话的学子,此刻个个脸颊发烫,羞愧难当。 他们寒窗数载,日日啃读圣贤书卷,落笔只会堆砌辞藻、照搬古言,看着满腹经纶,实则空无一物。 反观秦朗,半生市井浮沉,见过农忙苦累、听过百姓怨声、懂过商贾难处。 他的文章或许辞藻不够华丽,却句务实,格局眼界,碾压这些少年书生。 高下立判,毋庸置疑。 荀夫子将秦朗的答卷郑重叠好,放在一众卷首,眼神里满是难得的欣赏与器重。 “读书不为背书,不为应试,读书为明理,读书为济世。” 随即目光又扫向了满堂垂首的弟子,沉声教诲: “你们自幼锦衣玉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有了做学问的态度,但却不知春耕秋收之累,不知税役摊派之苦。 写出来的民生策论,看似端正,实则浮于云端,不接地气!” “秦朗年岁长于你们,阅历厚于你们,他笔下的宽政、减负、安民,是真真切切能用在治世里的东西。 你们今日,皆该好好向他学学!” 一番训话,让众人愈发抬不起头。 坐在前排的李砚,更是耳根红透,心底五味杂陈。 昨日他当众质疑秦朗出身卑微、市井俗气、不配入乙班。 今日一场小考,被人狠狠碾压,啪啪打脸。 休息时间到了,荀夫子拿着答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教舍。 只是荀夫子前脚刚踏出学堂门槛,方才压下去的议论,又悄悄冒了头。 李砚坐在原位,脸色有几分难堪。 其实今天这篇策论,他输的是心服口服的,只是少年心性,一时半会拉不下脸而已。 谢文斌悄悄的凑到他旁边,小声嘀咕道: “李兄不必气馁,他不过是碰巧贴合题意罢了,市井之人常年混迹民间,懂些俗理不足为奇。 真要是考经义破题、八股章法,他未必能比得过咱们。” 谢文彬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摆明了是不服。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江临舟当场就炸了。 “谢文斌,你这话就不地道了!” “输是输,赢就是赢!夫子当众点评、全文对比,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秦兄格局、立论、实务,哪一点都比你们强!” “赢了就是真本事,哪来什么碰巧!” 江临舟和谢文斌一向不对付,他本来就替秦朗打抱不平,现在谢文斌还撺掇李砚敌对秦朗,他自然不乐意了。 谢文斌见江临舟多管闲事,立刻反驳道:“我与秦朗说话了?轮得到你插嘴?” “君子不背后嚼人是非。今日这事我就要插嘴!”江临舟半点不怵,脊背挺得笔直,有理有据硬刚到底。 “昨日全班谁嘲讽最凶?是你们!谁一口一个市井商贩、不配同窗、浪费乙班名额?也是你们!” “你仗着读书年头久、有童生功名,总高高在上嘲讽别人。今日当堂比试,被秦兄稳稳碾压,夫子都有了定论,你们就算不服气也得忍着!” 满堂同窗瞬间安静下来,全都悄悄看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给秦朗道歉(第2/2页) 江临舟平时爱与人笑闹,但也很少与人起冲突,更没像今日这般较真过。 他直视着李砚,句句掷地有声: “读书先修德,学艺先修心。品德不行,学业再好也难以服众!” “李砚,我一直觉得你跟谢文斌不是同一类人,你是个有脑子的,不要被人当刀使了。 今日这事,你们必须给秦兄道歉!” 谢文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现在就跟江临舟打一架,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江临舟的对手,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恶气。 李砚的脸色也来回的变换,不知在想什么。 秦朗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并未出声阻拦。 他不必自辩。自有少年赤诚,为他仗义执言。 李砚看着满堂目光,再看看坦荡无畏的江临舟,又扫过从容淡定秦朗。 他心知,今日再嘴硬,只会更显自己心胸狭隘。 良久,李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秦朗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秦兄,先前是我心高气傲、以出身论人、眼界浅薄、言语无状,轻视冒犯秦兄。 今日策论一比,我心服口服。往后不敢再心存偏见,还望秦兄海涵。” 这句道歉,坦荡利落。 江临舟这才满意的收回气势,哼了一声:“这才对嘛!知错认错,才算读书人风骨!” 然后又挑眉看向了谢文斌,意思很明显——到你了。 谢文斌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对着秦朗拱了拱手,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还望秦兄海涵。” 秦朗微微颔首,淡淡回了一句:“同窗共进,过往不咎。” 气度谦和,落落大方。 这副模样,反倒更衬得一众少年心胸浅薄、斤斤计较。 实则秦朗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说有上辈子读了将近20年书的基础,各方面的知识都懂一些,但是博而不精。 而夫子今日的考题恰好他在各种历史类的电视剧里看过。 若是换成别的,他还真未必能答的出来。 李砚和谢文斌道完歉后,先前刻意疏远、暗自排挤秦朗的同窗,纷纷主动凑过来搭话。 “秦兄方才策论真是大开我眼界!” “往日只知死读书,今日才算懂了何为真学问。” “先前多有得罪,往后还请秦兄多多指点!” …… 众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谦和,再也没人提什么摆摊商贩、年岁偏大的闲话。 幕强是读书人的本性。 江临舟直接凑到秦朗身边,一脸狂热崇拜: “秦兄!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担心你刚入学,连策论的格式都摸不清呢。” “以后你就是吾辈楷模,等将来课堂上夫子为难我时,你可得帮帮我。” 江临舟这话说的直白,就差把作弊两个字摆到明面上了。 大家都知道江临舟的性子,都没在意。 秦朗看了江临舟一眼,今天江临舟帮了他,他是该帮他一把。 江临舟现在可不知道,他今日贸然的请求,让他未来的日子过的有多水深火热。 第403章卷王秦朗 第403章卷王秦朗 自打策论小考一战封神后,秦朗在明德书院乙班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仅是在明德乙班,其他班的同学听闻乙班来了个“特殊”的学生,都纷纷好奇到底奇特在哪里。 所以这段时间乙班门前的探头探脑的学生不断。 可光看外表,除了年纪大些,也看不出哪里特别来。 只是时间一长,这区别慢慢的就显现了出来。 旁人入学求学,多多少少还有些松弛懈怠,唯独秦朗,真是拿出了两辈子十二分的劲头埋头苦读。 自家人清楚这家事儿。 他自己半路插班、年纪偏大,本就惹人非议,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的目的是科举取仕,他这一把年纪了,耽误不起。 明德书院开设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一众少年各有长短,却没人能样样涉猎。 秦朗也一样,礼乐勉强能跟得上,射,御相对就要差一些。 而且射,御可不是只简单的射箭和驾车,而是有严格要求的。 就拿御来说,又称五御。 一为鸣和鸾,要求车行时,车厢的和铃、车衡的鸾铃声响相和,车身平稳且无颠簸。 二是逐水曲,就是沿曲折河岸驱马疾驰,绕弯避洼,车马不倾。 三是过君表,途经天子仪仗阙门,必须缓辔慢行,进退合乎朝见礼数。 四是舞交衢,四通大路之上回旋转弯,避让往来车马,动作还要好看。 最后一项是逐禽左,若是随主君田猎,需将走兽驱至车左方位,方便上位者引弓射杀。 好在这些在科举中不考,秦朗只要求不垫底就行。 不过算数,是他的绝对碾压项。 古时学堂的算数题,什么鸡兔同笼、盈亏分田、里程算粮,在旁人眼里绕来绕去、晦涩难懂,夫子讲得口干舌燥,一众学子听得头昏脑涨。 可落在秦朗眼里,纯粹就是小学生启蒙习题,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每每算数课,夫子刚提笔列完题干,秦朗已经算出答案。 偶尔夫子算错推演步骤,秦朗还能从容起身,慢条斯理指正纰漏。 引的这些学子满堂喝彩。 自然也少不了酸溜溜的闲话。 说他是商贾出身,满脑子精于算计,也就这些算账的俗事拿手,登不上大雅之堂。 秦朗听了只当耳旁风。 一群十几岁的小屁孩,眼高手低,看不起实用学识,纯属年少轻狂。 他懒得争辩,只顾埋头刷题啃经义。 不仅自己卷,他还顺带拖着江临舟一起。 这下可把“不学无术”的江临舟折磨得苦不堪言。 江临舟其实天资极佳。 他上课摸鱼走神、下课疯玩打闹,却照样稳稳待在乙班,资质远超大半埋头苦读的同窗。 就是性子跳脱,耐不住半点枯燥。 眼下春日回暖,春光温柔正好。 课业闲暇,一众学子都搬着书本聚在湖心亭温书。 别人都低头默诵经文,唯独江临舟,捧着书册撑着下巴,眼神飘忽,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卷王秦朗(第2/2页) 秦朗侧头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看书。” 江临舟垮着脸,有气无力地哀嚎: “秦兄,你就饶了我吧,这些经书策论实在太枯燥了,字字都像念经,看得我眼皮打架。 大好春光不出去玩,坐在这里啃死书,简直是浪费时光。” 秦朗见他实在坐不住,也不强迫,随手从自己书袋里掏出一本薄册子,递了过去。 “拿去看看。” 江临舟百无聊赖的接过来,随意翻开两页,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瞪圆了双眼! 这哪里是枯燥的经文典籍? 册子上字字精简,没有半句晦涩难懂,每页都配着生动趣味的手绘插画,人物、场景、故事一目了然,把原本拗口难懂的经义典故,画得鲜活又有趣。 原本生涩难懂的圣贤道理,瞬间变得通俗易懂、生动好玩。 江临舟越看越入迷,彻底忘了神游天外,捧着小册子一动不动,一口气硬生生看了半炷香的时辰。 半晌,他才猛地回过神,一脸震惊地凑到秦朗跟前,压低声音嚷嚷: “秦兄!这书也太好看了!比学堂刻板典籍有意思多了!市面上的书我几乎都看过,从没见过这种带图画的版本,你从哪得来的?” 秦朗唇角微勾,随口说道:“家里小女儿不爱读书,嫌古经晦涩难懂,我闲来无事,手绘改编的漫画版,专门哄孩子看书用的。” 他自然不会说这是自己结合后世图解教辅思路整理出来的干货。 江临舟满眼羡慕,爱不释手地翻来翻去。 秦朗看着他这模样,顺势提点:“看书图新鲜,终究是别人整理好的东西。” “你若是能通读经义、吃透典籍,摸清里面的逻辑,日后自己也能梳理脉络、手绘图文、整编成册。” “能把晦涩古籍,改成人人易懂的文字图画,才是真的学通透了。将来若是出书立作,开创先河,也不失为一段传奇。” 这话一出,江临舟瞬间怔住。 对啊! 看热闹容易,自己吃透才是真本事。 他将来也是要考功名、立名声的人,若是能另辟蹊径,将来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想通这一点,江临舟瞬间收了贪玩心性,端正坐姿,认认真真捧着书本研读起来。 不远处,李砚抱着书卷,默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经过上次策论比试、当众道歉一事,他心中其实早已被秦朗折服。 日常中他也经常观察秦朗,秦朗不仅勤奋好学,每次的想法和发言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时间一长,他也妥妥成了秦朗的小迷弟,但凡空闲,总想凑过来旁听学习。 见江临舟乖乖收心读书,他索性抬脚走了过来,笑着开口: “秦兄,我可否与你们同坐?方才你点拨临舟的道理,我也想听听。” 秦朗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春风拂过凉亭,书页轻轻翻动。 谁能想到,从前乙班最跳脱、最懒散的少年,如今居然乖乖围在秦朗身旁静心苦读。 一众同窗远远看着,满心感慨。 第404章同窗相争,组团蹭饭 第404章同窗相争,组团蹭饭 湖心亭春风和煦,书香袅袅。 秦朗淡淡颔首,应下了李砚同坐共读的请求,神色平和,半点不在意刚入乙班时他曾刁难过自己。 可一旁的江临舟见状却不乐意了,小脸一垮,当场就开启护短模式。 他放下手里的漫画书,胳膊一抱,斜睨着李砚,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和不服: “我说李砚,你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点吧?” “当初秦兄刚入乙班,全班质疑,就属于声音最大,你喊得最凶、嘲讽最狠,一口一个市井商贩、不配同窗。 现在见识了秦兄的真本事,倒是跑得比谁都快,巴巴凑上来求学,也不怕旁人笑话你前后不一?跌了读书人的气度。” 江临舟这话说的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丝毫不给李要留面子。 李砚闻言脸上微红,却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坦然的站直身子,对着秦朗认认真真又是一揖。 姿态坦荡,落落大方: “先前是我眼界狭隘、恃傲轻狂,识人不清,数次冒犯秦兄,错便是错,我早已诚心致歉。” “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三番两次认错、真心悔过,便是彻底放下了从前的偏见。 秦兄胸襟开阔,想来也绝非小肚鸡肠、揪着过往不放之人。” 江临舟闻言嗤笑一声:“你说的轻巧,那是因为当日受到排挤和奚落的人不是你。 李砚,你可不要慨他人之康。 秦兄都还没说原谅你了,你自己对自己倒是宽容上了。” 李砚有相当不服气:“你又不是秦兄,怎么知道他没原谅我? 当初秦兄可是说过同窗共进,过往不咎的。 再说了,秦兄可不像你一样,为了一点小事儿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江临舟闻言又回怼了两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不服我、我不饶你,小声争辩个没完。 你说他当初嘴毒势利,他说自己知错就改,是坦荡君子。 两人的争执萦绕在亭中,叽叽喳喳的,吵得秦朗根本没法静心看书。 秦朗无奈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眸,看向二人,语气淡然却带着不能反驳的分量: “好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 “过往是非,一笔勾销。从前种种,无需再提。同窗一场,只看往后相处、治学本心即可。谁都不许再翻旧账。” 一句话彻底定格了这事。 李砚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喜色,当即得意的朝着江临舟挑了挑眉,带着点胜利者姿态。 那眼神明晃晃在说:你看,秦兄都原谅我了! 江临舟懒得搭理他这幼稚模样,嗤笑一声:“你少得意,这事不过是秦兄大度,不愿意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罢了。 但是秦兄也说了,看你以后的表现。 能不能和秦兄成为挚友,就看你的本事了。” 在江临舟心里,原谅归原谅,亲近归亲近。 他和秦朗那是实打实的铁关系! 秦兄独独手绘的图解书,只给了他一人。 上课帮他划重点、课业提点他最多,他俩才是天下第一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同窗相争,组团蹭饭(第2/2页) 李砚这纯属后来上赶着蹭学的,根本没法比! 此刻的江临舟压根没意识到,他自己也是上赶着来的。 只是时间久了,秦朗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点他一二。 三人在凉心亭里读书,时不时的会传出讨论和欢笑声。 而不远处的柳树下,谢文斌将亭中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牙根发痒,满心嫉妒。 他打心底里看不懂、也想不通。 明明秦朗就是个半路入学、摆摊卖卤煮火烧的市井商人,年纪偏大、出身粗鄙,起初全班都看不起他。 可偏偏短短两个月,他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收服了大半个乙班。 李砚从前最是清高孤傲、最瞧不起市井出身,如今反倒处处追捧,上赶着与他绝交。 江临舟更不用说了,跳脱骄纵,谁的账都不买,有时候就连夫子都不看在眼里,唯独对秦朗百般亲近、言听计从。 他屡次暗中挑拨,想离间几人关系,结果江临舟压根就不搭理他,李砚则愈发的疏远自己,彻底靠拢秦朗。 好好的世家才子、童生名士,偏偏追捧一个商贩出身的大龄学子,简直荒唐至极!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去捧一个贩夫走卒的臭脚。 真是不知所谓,丢尽了读书人的脸!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谢文斌越看越气,满心不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收回目光,憋着一肚子闷气甩袖而去。 日子转瞬而过,很快便到了书院休的沐日。 连日早起课业、六艺修习,书院休沐总算得一日清闲,一众少年们兴奋不已。 现在正是春天,大好的时光,不少人相约着去郊外踏青。 有人特意邀请秦朗,秦朗摇了摇头,直白的说,自己年龄大了,就不过去扫兴了,让他们玩的尽兴。 见秦朗确实对郊游踏青不感兴趣,邀请之人也只好作罢。 甚至还开玩笑说要替秦朗折一支春色回来。 秦朗看着他们笑闹的模样,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第二天,秦朗难得不用赶早去书院,在家清闲歇息,打算好好休整一日。 谁知天刚蒙蒙亮,石坳村村口就传来了热闹的动静。 江临舟天不亮就收拾妥当,兴冲冲赶着马车往石坳村跑。 早前他缠了秦朗好几日,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让秦朗松口,允许他今日上门蹭饭做客。 他心里美滋滋的,满心期待秦家的饭菜,一路脚步轻快,直奔村口。 可刚踏入石坳村地界,江临舟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村口大树下,赫然站着几道熟悉身影——李砚,还有另外两个乙班同窗。 几人四目相对,瞬间心照不宣,脸上都挂着略显尴尬又了然的笑意。 不用多问,大家目的一模一样。 全都是掐着日子,跑来秦朗家里蹭饭、做客、顺便讨教学问的! 江临舟嘴角一抽,暗道糟糕。 合着不止他一个人惦记秦兄、惦记秦家饭菜! 本来还想独战秦兄一日,这下彻底泡汤了! 第405章自取其辱 第405章自取其辱 几人揣着一模一样的心思,默契结伴往村子深处的秦朗家走去。 一路说说笑笑,江临舟还在跟李砚斗嘴,一口咬定自己在秦朗心里分量最重,李砚只淡淡一笑,不跟他争辩,只时不时逗两句,气得江临舟直哼哼。 “我跟你说,你们还别不服气,我跟秦兄那是天下第一好。 就算你们今日能厚着脸皮跟我去秦家一起蹭饭,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们一路斗着嘴,刚拐过一个巷口,迎面慢悠悠走来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是秦旺。 他当初因为陈素娘夫妻俩和秦朗斗法,被他爹娘连累,被书院除名,回家之后便闭门不出,整日闷在房中,极少踏出家门半步,村子里的人十天半月都难见他一面。 今日实在在家憋闷得很了,才硬着头皮出来散散心,万万没料到,会撞上书院的一众同窗。 秦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浮起一丝喜色,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粗布衣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 “诸位同窗,你们怎会来我们石坳村?难不成是今日休沐,你们是特意来寻我游玩?” 他心里暗自窃喜,压根忘了江临舟以往在学堂里最是厌烦他,只当他们念着同窗旧情,特地登门找他,连日来的压抑都消散大半,脸上勉强扯出笑意,等着几人搭话。 江临舟嘴快,没半点委婉,直截了当开口: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特地来寻你?我们是来找秦朗秦兄的,他今日备了饭菜,可是特地过来做客讨教学问的。 这秦兄家的饭菜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 话音落下,秦旺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在原地,血色一点点褪干净,脸颊青一阵白一阵,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尴尬至极。 他原以为自己还有几分同窗情分,谁知这群人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能让他们专程赶到石坳村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秦朗,又是秦朗,他那该死的三叔,处处抢自己的风头。 自己比他年轻,又有童升的功名在身,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围着他转。 村里人对他不屑一顾也就罢了,连这些昔日的同窗也都瞧不起他。 凭什么?!!! 江临舟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起往日里秦旺跟在谢文斌身后耀武扬威,挤兑欺负其他同窗,一副小人模样,就越发的看不上他。 江临舟嘴上一向不留情面,淡淡嘲讽道:“当初在书院你整日里跟在谢文斌身后,鞍前马后的当狗腿子。 学院里不少同窗都被你们联手孤立过。 如今你休学在家,他来瞧过你几次。 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就凭咱们之间的关系,你既然会觉得我们是来找你玩的,真是笑死个人。 你跟秦兄可不一样,秦兄那是凭真本事在书院站稳脚跟的,我们都愿与他交好。 反观你,自己不珍惜求学机会,臭了名声,落得退学在家,人人喊打的地步,对比之下,可就高下立判了。” 这话对秦旺来说简直是屈辱至极。 他又看了李砚一眼,希望李砚能帮他说句话,毕竟之前李砚和江临舟不太对付,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自取其辱(第2/2页) 李砚性子沉稳,只是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跟着江临舟一块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好的了。 其余两个同窗也不好搭话,只是默默避开秦旺难堪的目光。 秦旺被说得无地自容,攥紧了袖口,嘴唇动了好几下,半个字都反驳不出,只能低着头往路边退让,给几人让出通路。 江临舟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挥了挥手,领着众人径直绕过秦旺,脚步不停往秦朗家的宅院走去。 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秦旺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都看不起他!都看不起他是吧?他早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江临舟几人一路走到秦家大门外,齐齐站定,望着秦家这么气派的大门,李砚几人都倒抽了口气。 他们一直以为秦朗不过是因为做点小生意,家里有些银子罢了,哪能想到他居住的宅院居然这么气派。 江临舟则是来过的,看着其他几人震惊的样子,他一脸得意,端正身姿,自报家门。 守在院门的秦二早得了秦朗提前嘱咐,一听是书院同窗来访,连忙满脸堆笑上前迎客: “几位公子不必多礼,我家三爷一早便交代过,若是诸位前来,直接入内便是,无需等候通传。” 说罢侧身引路,将一行人往院内引。 跨进院门,庭院里暖意融融。薛若微早领着府里下人备好了各式点心、鲜果,桌案上还摆着自家作坊做的红薯粉条,卤味、酥脆糕点。 秦朗正坐在廊下翻看书卷,见几人进门,放下书卷起身相迎,眉眼温和。 江临舟一进门就熟门熟路,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秦兄!可算到你家了,我心心念念惦记你家饭菜好长时间!” 李砚举止得体,先对着秦朗拱手行礼,才安静落座,另外两名同窗也规规矩矩上前问好,礼数周全。 薛若微待人素来宽厚,亲自端着果碟上前招待,几人赶紧起身行礼,齐齐的喊了声“嫂夫人好。” 薛若微也是有学识的,笑着同几人闲谈,又吩咐下人端上炖好的肉汤,香气瞬间铺满整个院子。 院中瞬间热闹了起来。 江临舟嘴巴闲不住,一边吃点心,一边拉着秦朗追问课业难题,还不忘拿出那本手绘图解册子,翻出来同李砚二人探讨经义典故。 李砚偶尔抛问题,秦朗回答的条理清晰,让人豁然开朗,听得另外两名同窗频频点头,时不时的也插上几句自己的见解。 他们聊起六艺,说起五御五射的繁杂规矩,纷纷感慨实操不易。 聊起算数习题,提起夫子屡屡被秦朗纠正步骤的趣事,哄堂大笑。 少年人活力满满,说笑谈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半点生分拘谨。 薛若微立在一旁看着这热闹景象,唇角噙着温柔笑意,悄悄同身的春桃感叹: “三郎如今也算得桃李相伴,越来越鲜活年轻,看着就让人心头舒坦。” 春桃跟着点头附和:“三爷本来就不显年纪,跟他们几人在一起最多看起来年长几岁罢了。” 春日暖阳落在庭院之中,少年朗朗的说笑充满了院落。 第406章制冰 第406章制冰 自秦朗入明德书院以来,勤奋好学,除了休沐从来没有懈怠过一日。 一转眼又三个月过去了,到了盛夏时节,天一热人就更没胃口了,秦朗也一样,眼看着消瘦了不少。 原先的衣服穿上都宽大了几分。 秦老太太看在眼里都有几分心疼,专门吩咐厨房,每日要变着花样的给秦朗做吃的。 有时候她还亲自去厨房,当然秦老太太如今是不需要亲自下厨的。 况且她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如家里厨娘做的好吃。 这天秦老太太又来到了厨房,两个厨娘见到她赶紧行礼。 秦老太太摆了摆手,开口吩咐道:“最近天气热,老三读书辛苦,你们厨房时常备着一些百合绿豆汤,要冰镇的,吃了解暑,冰糖多放一些,不要舍不得。 如今咱们也算家大业大,不在乎那一点半点的东西。” 两个厨娘闻言点点头。 秦老太太又是视察了一圈后,才背着手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秦朗从明德书院回来,秦老太太赶紧让人端上了冰镇的绿豆百合汤。 “老三,你这段时间读书辛苦了,娘看着都遭罪!这是娘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绿豆百合汤,里面放了很多冰糖。” “要说你这个岁数的汉子,要么扛着锄头下地,要么守着自家铺子算账,就你倒好,日日守着一堆书本熬心血。” “天不亮鸡叫头遍就爬起来点灯写字,夜深了屋里油灯还亮着,再这么下去,咱们家灯油钱都要比米面开销大咯!” “娘不反对你读书,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秦朗知道秦老太太是一片好心,也没嫌她念叨,点了点头:“娘,你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吃完饭后,秦朗又回了书房看书,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 他都这把年纪了,实在耽误不得,他打算明年二月份就下场的,满打满算也就还有半年时间。 只是书房闷热,就算是开窗通风效果也不大。 就在这时,薛若微和秦舒月来了,身后的春桃还端着一盆冰。 薛若微开口笑道:“三郎,咱们家月儿说你读书辛苦了,这种天气肯定又闷又热,家里的冰块儿不多了,先紧着你用。” 秦舒月这段时间一直帮着薛若微管家,眼看着成熟了不少,而且现在她已经十四岁了,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秦朗看着秦舒月满脸的欣慰,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好,还是咱们家月儿最心疼爹爹。 我听你娘说,家里大部分事情现在都是你在打理,而且从来没出过差错。 你这个年纪,处事如此沉稳有度,实属难得,爹爹看好你。 只是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别太辛苦了,要有足够的睡眠时间,不然将来可长不高。” 秦舒月得了秦朗的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抿嘴笑道:“其实大部分事情都是娘在打理,我和舒然姐姐不过是帮把手。 比起爹爹起早贪黑读书的辛苦,我们这点苦不值一提。” 薛若微母女俩怕打扰秦朗读书,只简单聊了几句,就要离开。 秦朗却拦下了她们:“先等等,你们刚刚说家里剩余的冰块儿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制冰(第2/2页) 薛若微点了点头:“夏季闷热,冰块儿难求,且不易保存,咱们家还是托了关系多买了些呢。 不过三郎放心,我知道你夏季爱热,特意给你留了出来。” 秦朗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事儿,想要冰块儿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你们也不必节省,我一会就能给你们变出冰来。” 两人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秦舒月双目圆睁,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最后咽了咽口水,试探道:“爹,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呢?那可是冰块!” 秦朗笑道:“爹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就是冰块嘛,没什么难的。” 秦朗见母女二人满脸惊疑,也不多解释,放下手中书卷起身。 又转头吩咐跟在一旁的秦一:“你去取两坛子硝石和几个干净的陶瓦盆来。” 不消片刻,秦一捧着满满两坛子块状的硝石,又端来大小两套陶盆,大盆宽深,小盆小巧刚好能嵌入大盆之中。 薛若微和秦舒月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秦朗的动作,满心好奇。 秦朗先将干净井水注入内侧小陶盆,差不多装至七分满,再把小盆稳稳搁进大盆里。 随后拆开硝石布袋,大把大把将硝石块填入大小两盆的夹层空隙,又往硝石缝隙里淋了半瓢凉水。 硝石遇水的瞬间,周遭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秦舒月下意识的把手伸了出来,摸了一把大盆外壁,指尖刚碰上,猛地一颤:“娘!好凉!” 秦朗温和的解释道:“硝石融水会吸走周遭所有热气,盆里的井水失了温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结冰。” 说完他又寻了块粗布盖住盆口,几人便立在廊下静静等候。 不过半柱香功夫,方才还温凉的井水肉眼可见地凝起一层薄冰,冰层顺着盆壁越结越厚。 秦舒月按捺不住,隔一会便伸手轻碰小盆水面,每一次都觉得更加冰凉。 薛若微望着眼前景象,眸中满是诧异,她活了快三十年了,只知晓寒冬腊月河湖才能冻出冰块,从未听说盛夏凭几包硝石就能凭空制冰。 就算是他们高价买来的那些冰块儿,也都是冬天结冰,存放在冰窖里的。 又等了一刻钟,秦朗掀开粗布,只见内侧陶盆里大半清水已经冻成紧实透亮的冰块。 他取来小锤轻轻敲下几块碎冰,盛入青瓷碗中。 “你瞧,这不就是冰。往后不必再托人高价采买,家中多囤些硝石,想要多少冰都能自制。” 秦舒月望着碗里冒着寒气的碎冰,满眼崇拜,仰着小脸看向秦朗: “爹爹也太厉害了,这般旁人都不知道的法子您是从何处学来的?” 秦朗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淡淡笑道:“这是爹爹偶然从一本异乡古籍里看见的方子,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薛若微看着盆中的冰块,眼神复杂,不过她抬眸时,眉眼漾开笑意: “有这法子再好不过了,往后盛夏三郎读书,再也不必担心冰块不够用了。 我这就让厨娘多备几套陶盆,日夜制冰,给娘二姐和五弟他们都送一些过去。” 秦朗点头应允,将碗中碎冰送入书房,又往绿豆百合汤里添了两块,冰凉甜润的气息瞬间散开,消解了满室的燥热。 第407章生意头脑 第407章生意头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院门外就传来两道轻快又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春桃拦劝的轻语声。 “二小姐,表姑娘,三爷还在睡觉,要不你们过会再来。 夫人说,三爷这段时间读书辛苦,早晨要多休息会,没事儿的话,不要轻易打扰她。” 秦舒云一脸的为难,秦舒晚扯了扯她的衣袖,劝道:“云儿,舅舅还在休息,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吧。 舅舅这段时间读书着实辛苦了,咱们本身帮不上什么忙,能不添乱就尽量不添乱。” 秦朗昨夜点灯温书到后半夜才回房睡了两个时辰,而且他睡觉一向警觉,听见动静就睁开了眼睛。 薛若微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秦朗从床上坐了起来。 透过窗棂,看见秦舒云和秦舒晚姐妹俩肩并着肩站在一起,两个人裙角还沾着晨间的露水。 二丫秦舒云性子本就风风火火,听到秦舒晚的话点了点头:“行,既然爹爹还在睡觉,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省的待会起来人就去了书院,咱们要一天见不到人。” 秦朗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还是是个倔脾气呢。 为了不让两个孩子久等,他麻利的穿好了衣服,推开了房门,一脸笑意: “瞧瞧你们两个,太阳都还没爬上山头,就急匆匆往我院里冲,莫不是昨夜梦着好吃的,一大早来寻我讨吃食?” 秦舒云压根不在意爹爹的调侃,见秦朗起床了,快步走到他跟前,匆匆行了一礼,开门见山直奔正题: “爹,我们可不是来讨东西吃的,而是听闻您有盛夏制冰的法子,我和晚晚姐才着急赶来的,怕晚了你又要书院了!” 一旁的秦舒晚跟着连连点头,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这两个丫头自打秦家粉条工坊开起来,便日日跟着秦朝、秦月打理工坊里的往来账目。 采买出货、对接客商,整日泡在生意堆里,耳濡目染之下,早就摸透了市井经商的门道,一双眼睛最能瞅准赚钱的门路。 昨日傍晚秦舒月回房,随口提了一句秦朗硝石制冰的本事,姐妹俩听完当场就动了心思。 盛夏酷暑,县城里冰窖储存的冬冰少得可怜,一块巴掌大的冰都能卖出高价,乡绅大户、酒楼茶肆,人人都争相抢购,最关键的是有价无市。 若是能凭着硝石源源不断造出冰块,往酒楼、绸缎庄、药铺送货,这得是多大的进项! 秦朗闻言哦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儿,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舒云异常兴奋的往前走了半步,条理清晰地跟秦朗细数利弊: “爹,您是不知道,如今章南县一到夏天,冰块金贵得堪比黄金。 酒楼做凉食、药铺保存药材、大户人家消暑纳凉,全都离不了冰。 往年只能靠着冬天储存的冰窖存货,量少价高,咱们要是能自主制冰,不愁没有销路。” 秦舒晚也轻声补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生意头脑(第2/2页) “舅舅,我们这阵子打理粉条工坊,认识不少县城里酒楼的掌柜,只要咱们有稳定冰块供给,不愁没有长期主顾。 而且我们盘算过,硝石价格低廉,一套陶盆便能反复使用,除去人工,几乎没多少成本,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朗望着眼前两个小姑娘双眼放光、满脸都是赚大钱的财迷模样,不由得失笑,心底也暗暗动了念头。 秦家现下虽说作坊红火,在章南县也算小有根基,可跟那些世代经营的人家比,家底终究算不上丰厚,多一门稳妥生意,便能多一份支撑全家的底气。 况且制冰这营生不比盐铁,官府从无禁令管制。 只在本县范围内经营,不抢城中老牌冰窖的大宗客源,自然也不会触动那些世家们的利益,没有利益牵连,也不会招惹旁人记恨,风险相对来说极小。 至于以后,自己若是能顺利科考,想必那些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要掂量掂量。 秦朗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应允:“行,既然你们二人有这份心气,这门制冰生意,便全权交给你们打理。” 秦舒云和秦舒晚闻言,呼吸骤然一滞,没想到爹爹(舅舅)居然如此信任她们。 “你们先去账房支取五百两银子当作启动本钱,再寻一块阴凉地界挖一座专属冰窖,存制好的冰块。 硝石采买、陶盆置办、雇人打杂,一应开销都从这笔钱里出。 硝石制冰的整套法子,我今日便写个完整秘方给你们,如何招揽客源、定价送货,往后能把生意做多大,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姑娘当场喜出望外,激动得互相攥住对方的手,眼眶都微微泛红。 往日里她们只是跟着秦朝和秦玥打下手,做的都是些算账跑腿的活,就算接待往来客气,旁听也插不上什么话。 如今秦朗直接将一整条独立生意交到她们手中,这是真正属于她们自己的营生,若是做好了,往后她们也更能挺直腰杆,和五叔他们平分秋色。 秦舒云性子爽利,当下便按捺不住,立刻开口: “爹,您放心吧,我们绝不给您丢脸!今日拿到秘方,我们立刻去城外勘察挖冰窖的地界,再去药材行敲定硝石的长期采买,下午便去县城各大酒楼谈供货!” 秦舒晚也跟着温声道:“舅舅,我们定仔细记账,把账目打理清楚,尽快把制冰的生意支棱起来,不辜负舅舅的信任。” 秦朗看着二人雷厉风行、一刻也不愿耽搁的模样,忍不住摇着头轻笑。 年轻的小姑娘,有这个心气和激情是好的,而且她们没遭受过挫折,不知道外面的险恶,让她们去感受一下也是好的。 秦朗回屋,提笔铺开纸张,将硝石配比、盆器摆放、控温存冰的细节逐一写了出来,交到姐妹二人手中。 秦舒云小心翼翼折好秘方贴身收好,匆匆跟秦朗道别。 两人转身脚步轻快地往账房赶,只余下满院清晨的清风。 第408章生意受挫 第408章生意受挫 夕阳西下,明德书院一天的课业也落幕了。 秦朗踏着晚风归家,刚入院门,便察觉院内气氛沉闷,跟早晨的鲜活热闹截然相反。 早晨那两个满眼冒光、满心都是赚钱大计的小姑娘,此刻正蔫头耷脑坐在廊下石阶上。 秦舒云双手撑着下巴,肩膀垮塌着,往日里亮晶晶的眸子黯淡无光,满脸的挫败感。 一旁的秦舒晚也好不到哪里去,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少了白日的雀跃激情。 两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着从书院回来的秦朗,勉强站起身行礼,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朗将两人这颓然模样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了然了大半。 他一早便知,两个小姑娘这半年只在后院帮着打理作坊账目,且有秦朝和秦玥撑着,没见识过人心险恶,不懂市井算计。 骤然独自踏足商圈,碰壁受挫是必然的。 他放缓脚步,温声开口:“今日奔波一日,怎么垂头丧气的?一早的雄心壮志哪里去了,才一天就磨没了?” 一句话正好戳中了两人的委屈。 秦舒云鼻尖一酸,憋了一整天的郁闷气瞬间绷不住了,语气满是不甘与委屈: “爹,做生意太难了!我们今日跑了整整一天,事事不顺,没有一桩是顺遂的。” 秦舒云见到秦朗,深吸一口气,将今日接连碰壁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早晨辞别秦朗后,两人揣着制冰秘方,拿着账本银两,满心憧憬先去了城外踏勘地界,打算选址挖冰窖。 他们看中两处阴凉干燥、最适合储冰的空地,前去问询时,有一处是早被一家商户私下圈占了。 还有一处是地头村民坐地起价,原本寻常的荒地,听闻她们要用来建窖储冰,直接翻了数倍租金,漫天要价,摆明了欺负她们是初次经商的姑娘家。 两人不愿平白吃亏,几番理论无果,只能悻悻放弃,折腾一上午,一事无成。 地界选址碰壁,两人并未气馁,转头调整计划,打算先敲定客源,稳住销路再慢慢寻找合适的地方。 她们两个倒是有心情高,不想靠着家里,于是便隐瞒了身份,挨个登门县城里的酒楼、茶肆去谈合作。 可一圈下来,收获却不大。 老牌冰商早已垄断了整个县城的冰块生意,各家商铺常年从固定冰窖拿货,合作多年,根深蒂固。 掌柜们见两个半大姑娘要做制冰买卖,大多敷衍推脱,要么直言已有固定货源,不愿更换。 要么出言轻视,觉得两个黄毛丫头异想天开,根本做不出稳定冰块,不值得信任。 若是仅仅被拒绝,倒也不算委屈。 最让两人后怕的是县城的一家迎客楼掌柜。 那人面上笑脸相迎,客气招待,假意询问冰块品质、定价产量,套尽了她们的话。 得知她们不靠冬藏冰窖、有独门制冰法子后,便起了算计的心思。 说愿意一次性高价买断她们的秘方,并许诺给她们一笔银子,从此这门生意归他所有。 若是她们不肯交出秘方,两个小姑娘手里握着这样的秘方,怕是不安全。 言语里都是威逼利诱。 两人涉世未深,当场被对方的贪婪算计惊得手脚冰凉。 她们这才明白,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有合作的心思,只是想哄骗、套取她们的独门秘方。 一整天奔波劳碌,受尽冷眼、刁难和算计,最后还险些被人骗走立身的根本。 满腔热血被现实泼了盆冷水,满心憧憬最后却成了挫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生意受挫(第2/2页) “爹,我们以前帮着打理工坊,只觉得做生意无非是记账、出货、对账,安稳省心。 今日才知晓,外头人心这么复杂,有人漫天抬价坑人,有人假意交好算计,根本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秦舒晚也轻声附和:“舅舅,我们原以为有方子、有本钱、肯用心,就能做好生意,如今才懂,是我们想的太天真了。” 听完两人所有遭遇,秦朗没有笑话他们。 他深知,她们现在吃点小亏、受点挫折,远比一帆风顺、日后栽大跟头要好得多。 “你们今日受挫,并非能力不足,是路子走反了,更是没摸透县城商圈的规矩。” 两个小姑娘闻言齐齐的抬头,满眼疑惑。 “你们今日错在本末倒置。”秦朗耐着性子跟她们细细拆解。 “第一,选址寻地不必急于一时。 硝石制冰随制随用,新鲜冰不易融化,不必一开始就耗费巨资、人力深挖大型冰窖。 你们初起步,产量有限,只需寻一处偏僻阴凉、通风干爽的小院,临时囤冰储放即可。 若真是要挖地窖,咱们村里也行,都是知根知底儿的。” “第二,客源找错了方向。城中大酒楼、大商号,早已被老牌商家垄断,他们合作根深蒂固,不会轻易更换合作方。 除非后期你们能量产冰块儿,供货稳定,有天然的优势后,他们才会考虑与你们合作。 做生意,要慢慢积累,就像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而你们眼下真正的客源,不在繁华大铺,而在零散刚需。 夏日酷暑,市井食铺、沿街凉茶摊子,都需要冰块冰镇。 还有城中寻常富户、小宅院,买不起老牌冰窖的高价存冰,却愿意买平价新鲜碎冰消暑。” “咱们的冰主打平价、新鲜,避开老牌冰商的垄断竞争,自然没人打压,也不会触动旁人利益。”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是秦家姑娘,不是无依无靠的散户,不必单打独斗。 爹在章南县也算小有名气,你们要学会借力,放着这些优势不用,那才是一根筋,不适合做生意呢。” 秦舒云和秦舒晚听完秦朗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的灰暗渐渐褪去,重新燃起光亮。 原来不是她们不行,只是一开始走错了路、找错了方向。 安抚开导完两个孩子,让她们回院休息,秦朗脸上的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覆上一层冷色。 他转身朝外沉声唤道:“秦一。” 黑影一闪,秦一躬身现身,垂首待命。 “去查。今日在迎客楼,算计我女儿、妄图套取秘方、欺压新人的那位掌柜,查清他的底细和商号。” “从今往后,秦家所有产业、工坊、往来供货,与迎客楼永世不合作。 但凡秦家掌控的客源、货源,尽数封杀此人,章南县境内,断他所有与秦家相关的生路。” 秦一应声领命:“小的这就去办。” 秦朗立在晚风之中,周身气场冷冽肃穆。 他寒窗苦读、苦心经营家业,步步筹谋,所求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的虚名。 他深耕章南县一年有余,步步立足、稳扎根基,若是自家女儿在本地安分经商、踏实干事,还要被市井小人肆意算计拿捏,那他这一年多的经营筹谋,便尽数成了笑话。 今日敢算计他的女儿,来日,他便让对方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409章硕果初成 第409章硕果初成 自那日被秦朗点醒之后,秦舒云和秦舒晚彻底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踏踏实实从零做起。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吃过早饭就出门,要么去街市摸排商户需求,要么去城郊四处比对地块,日日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 本来长得白白净净的两个小姑娘,几日下来被晒黑了一圈,跟两个假小子似的,可两人却浑不在意。 薛若微看在眼里,是既欣慰又心疼。 两个姑娘终究年纪太小,前几日又刚被人算计,在外跑生意难免遇人不淑。 为了稳妥起见,她特意把性子沉稳、做事牢靠的秦二拨了过去,专门跟着她们跑腿打杂,护她们周全。 有秦二的随行,两人在外谈事、看地,底气都足了不少,经过几日的磨练,行事也愈发稳重老练了。 一连几日,两人每天回家都会踏踏实实地复盘问题、调整策略。 她们不再登门那些根深蒂固的大酒楼,专挑城中中小食铺、凉茶摊、干货铺子、寻常药铺洽谈。 她们按着秦朗教的路子,主打新鲜、平价、日日现制,比起冰窖囤积一冬的旧冰,她们的冰块干净透亮、无异味,价格还便宜三成。 许多小商户早就嫌老冰商定价太高、冰块损耗大,听闻她们的条件,顿时动了心。 第四天午后,她们终于顺利谈下了第一笔固定合作。 是城南两家凉茶铺和一家中小药铺,三方一同定下长期供货,每日定时送冰、月结。 敲定契约的那一刻,秦舒云和秦舒晚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是她们不靠任何人、完全靠自己谈下来的正经生意,是属于她们的成果。 不管赚银子多少,这种成就感给了她们极大的信心。 除了客源落地,两人这几日也没闲着选址的事。 她们跑遍了城郊好几处空地,反复比对、实地查验,最后敲定了村后一处靠山的空地。 那片地背靠山林,终日有山头遮阴,通风阴凉,最适合囤冰存凉。 而且地面平整干净,没有乱石坑洼,土质紧实极好开挖,离村子又近,人工、运输都方便,是绝佳的挖窖之地。 诸事有了眉目,两人当晚便一同找到秦朗,认认真真的跟他禀报此事。 “爹,这几日我们按着您说的法子,专找中小商户谈合作,目前已经谈下三家固定客源,按月供货,还有几家也有意向,只是目前还没敲定合作,咱们不愁初期没销路。” “另外地块我们也选好了,就在咱们村子后山空地,阴凉避风、地面平整、好开挖,距离近、开销小,最适合我们现在小规模做冰囤冰。” 秦舒晚在一旁跟着补充:“舅舅,那块地我们连着去看了三次,早晚阴凉差别、土质干湿、通风情况都核对过,确实合适,不会白费人力银两。” 秦朗静静听完,眼底带着赞许。 短短几日,两个小姑娘从心高气盛、一腔莽撞,变得步步稳妥、事事核查,成长肉眼可见。 秦朗微微点头:“思路没错,选址、客源都算周全,我支持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硕果初成(第2/2页) 两人才刚面露喜色,就听秦朗继续说道:“不过地是村里的公地,要开挖建窖,得你们自己去跟村长爷爷谈。” “生意是你们的,路也要你们自己一步步走,不能事事都由旁人替你们铺好。” 秦舒云和秦舒晚瞬间会意,半点不怯场,立刻应下。 “我们晓得!爹,这事我们自己去谈!” 吃过晚饭,两人稍作整理,便结伴前往村长秦守田家。 到了门口,两人规规矩矩敲门进屋,行礼问好。 秦守田正坐在屋内抽着旱烟,见是她们,笑的一脸温和:“是云丫头和晚丫头啊,今日怎么有空到爷爷这里来了?” 秦舒云不绕弯子,落落大方,直接说明来意:“村长爷爷,我们今日过来,是想跟您谈一桩事。” 随后她将自己和秦舒晚打算做制冰生意、想要租用村后靠山空地,挖建冰窖的事,原原本本细说一遍。 从做冰不费山林水土,不会破坏田地,到初期规模、用工需求,再到后续若是生意稳定,还能雇村里闲人做工、给村民们添份进项,条理清晰、句句切中利弊。 秦守田静静听着,手里旱烟杆都忘了晃。 他越听越是心惊,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叹。 这才几日功夫,从前只跟着家里打打下手、记记账的小丫头,如今竟能独当一面,盘算生意、规划前程,而且思路清晰、进退有度。 秦家这两个姑娘,当真是了不得。 小小年纪,沉得住气、吃得了苦、还敢干事、会干事,比起村里许多游手好闲的半大后生,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谁说女娃不如男孩的,那都是偏见,看看人家秦朗教出来的女儿,这样聪明能干的孩子,哪个会不喜欢? 待秦舒云说完,秦守田放下烟杆,认真问道:“你们是确定长期做?不会折腾两月便撂下了?” 秦舒云立刻正色道: “村长爷爷,我们是正经做营生的,本钱、方子、客源都已经备好,绝不会半途而废。 我们也保证,只租用后山闲置空地,不占良田,日后若是不用了,原样回填复原。” 秦舒晚也轻声补道:“村长爷爷,我们只求一块阴凉地储冰,绝不给村里添麻烦。” 秦守田看着这两个小姑娘眼神笃定、举止沉稳,心里早已默许,忍不住欣慰一笑。 “好,好!你们有心做事、踏实肯干,这是好事。 村里的闲置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们有用处,还能带动村里活泛起来,老头子没有不依的道理。” “这块地,村里租给你们!租金按公地最低规矩来,你们踏实做事、好好营生就行!” 秦守田一锤定音,秦舒云和秦舒晚脸上瞬间绽开了明亮的笑意,这事成了。 客源有了,地块成了,前路彻底明朗了。 属于她们的生意,这才算真正立住了根,也不枉费她们多日的辛苦。 而另外一方的迎客楼可就惨了。 第410章秦家的封杀 第410章秦家的封杀 这边秦舒云和秦舒晚诸事顺遂,整日忙着新生意。 另一边的迎客楼,却是彻底凉透,一日比一日萧条。 日头已经高升,本该是酒楼迎客最热闹的时辰,可大堂却冷冷清清,连过往歇脚的散客都寥寥无几。 江掌柜瘫坐在柜台后头,一脸颓丧,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满脸愁容。 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短短几日光景,怎么一切都变了。 前几日迎客楼客源还算稳定,虽然在章南县算不得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但是流水尚可。 突然间就成这样,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上门食客一日少过一日不说,更要命的是,长久合作的几家食材供货商、果品商户、酒水贩子,全都纷纷终止合作,不再给他们酒楼供货。 他派人上门询问缘由,对方个个讳莫如深,待他如同避蛇蝎,半句底细都不肯透露。 好好一间老牌酒楼,短短数日,几乎断了所有货源门路。 江掌柜坐立难安,只能遣了心腹管事四处打探内情。 江掌柜正焦躁之际,门外脚步声匆匆响起,那名出去打探消息的管事快步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江掌柜瞬间抬起头,眼中攒着最后一丝期盼,急声追问:“怎么样?打探清楚缘由了吗?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我们迎客楼?” 管事重重叹了口气,面色难看至极,沉声开口:“掌柜的,咱们这回,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该得罪的人?” 江掌柜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他在章南县经营酒楼多年,向来圆滑世故,看人下菜,谨慎行事,从不随意得罪权贵客商,平日里待人接物更是滴水不漏,自认从未结下什么死仇。 他皱着眉细细回想,忽然心头猛地一跳。 前几日,有两个半大的小姑娘,来酒楼谈冰块供货生意,手里还握着独门制冰法子。 那日他见对方年幼,又无依无靠,便起了歹心,假意合作,实则想套取对方的秘方、空手套白狼,他还威逼利诱,极尽算计。 难不成……问题出在那两个小姑娘身上? 江掌柜慌忙抬眼看向管事,声音发紧:“是不是前几日,那两个来谈制冰生意的小姑娘?” 管事重重点头,语气满是无奈:“正是她们。” “那两个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根本不是寻常市井人家的姑娘,她们是秦家的小姐。” “秦家?” 江掌柜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愣在原地,茫然发问,“哪个秦家?县城里同姓的人家不少,难不成还能是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见江掌柜到如今还糊里糊涂,管事也有些气急败坏,满心恨铁不成钢: “我的掌柜!咱们章南县,还能有第二个秦家?!就是去年朝廷钦封的九品劝农吏的秦三爷秦朗!” 这话如同惊雷一样炸的江掌柜呆若木鸡。 他双腿一软,感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子一晃,一屁股重重瘫坐回凳子上,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 他颤抖着嘴唇,心里存着最后一丝妄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秦家的封杀(第2/2页) “不过区区九品小吏……我好歹是经商多年的商户,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他一个九品官,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封得住我一间酒楼的生路?” “九品?”管事苦笑一声,连连摇头,眼神透露着绝望,“掌柜的,你真是糊涂啊!” “秦三爷虽是九品官,可他如今在明德书院读书,还是县令跟前的红人!前阵子秦家五爷和县令大人的女儿刚结了姻亲,根基稳固,风头正盛!” “整个章南县,上至衙役小吏,下至行商铺户,谁不卖秦家三分薄面?谁愿意为了咱们一间迎客楼,去得罪秦三爷?” “你那日见两个姑娘年纪小、看似好拿捏,竟还想着坑骗人家的独门秘方、欺压秦家小辈,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自掘坟墓!” 一番话字字诛心。 江掌柜彻底僵在原地,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那日只当是两个不懂世事、无人撑腰的普通小丫头,想着随便哄骗拿捏,便能白白得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他若是早知道那是秦朗的女儿,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半分歪心思,更不敢想着夺取人家的独门秘方。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全城商户集体封杀,客源断绝、货源尽失,迎客楼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江掌柜手抖得厉害,声音带着哭腔:“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酒楼倒闭?” 管事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给出唯一一条渺茫出路: “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人从中斡旋求情。” “我打听到四海酒楼的陈管事,和秦三爷私交极好,素来走动密切。 掌柜的你往日和陈管事有几分同行交情,虽同行竞争,却也有利益往来。” “你亲自备上厚礼,登门诚恳求情,求陈管事帮你说几句好话,或许秦家能高抬贵手,给咱们一条活路。”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江掌柜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不敢耽搁,连忙备上重金厚礼,匆匆赶往四海酒楼。 同行本是冤家,可商界向来利字当头、人情互通。 四海酒楼的陈管事人老成精,见他登门,依旧如常寒暄待客,礼数周全。 茶过两巡,寒暄过后,江掌柜再也绷不住,放下所有脸面姿态,叹了长气,主动坦诚来意。 “陈老哥,今日我厚颜登门,是有事相求。” “前些日子我有眼无珠,糊涂犯了大错,不慎得罪了秦三爷。如今酒楼处处受阻,实在走投无路。还望老哥念在往日情分,帮我从中斡旋一二,我必定感激不尽!” 陈管事闻言微微挑眉,并未立刻应声,只淡淡问道:“你何时得罪的秦家?又是因何缘由?你总要跟我说清楚,不然让我怎么帮你?” 江掌柜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支支吾吾的把那日算计两个小姑娘、妄图骗取制冰秘方的事,含糊说了个大概。 陈管事听完,神色渐沉,正准备开口回话,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第411想护短 第411想护短 江掌柜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正是九两。 他刚忙活完下面的事,准备找舅舅陈管事说点事情,刚走到门外,就把江掌柜那番颠倒黑白,含糊其辞的说辞听了大半。 九两脚步一顿,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他与秦朗素来交好,哪怕秦朗如今飞黄腾达了,也从来没忘记过他。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份年礼。 他虽是个小人物,但对秦朗的这份情谊一直记在心里。 没人知道他心中对秦朗的敬重,按照辈分,秦朗家的小辈都是他的侄女儿。 此刻听闻江掌柜竟然胆敢欺负秦三哥的女儿、算计两个半大孩子的生意秘方,当下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 九两也不进门落座,就立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的江掌柜,语气带着十足的讥讽。 “我说今日酒楼怎么这般清静,原来是迎客楼的江掌柜在这儿诉苦。 唉,你们迎客楼的生意黄了,可别再带坏我们四海酒楼。” 江掌柜不认得九两,见他年纪轻轻,衣着也就比寻常伙计要好一些,只当是酒楼里的寻常伙计。 他心下恼怒,一个小伙计都敢对他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他现在有求于人,也不好立时发火,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憋屈。 可下一秒,九两的话直接戳得他脸面全无。 “江掌柜可真是好本事!” “欺负我秦三哥的女儿,算计两个做生意的小姑娘,仗着自己开店多年,就想空手套白狼、巧取豪夺旁人的秘方,当真是厉害的很。” “我侄女踏踏实实做生意,你倒好,见人年纪小、性子单纯,觉得好拿捏,就起了黑心。 如今栽了跟头、生意做不下去了,反倒跑来求人斡旋求情?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你当我三哥是吃素的?” 他一口一个“我三哥”,语气骄傲又维护,全然没把江掌柜的脸面放在眼里。 江掌柜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窘,局促地站起身:“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当初只是正常商谈……” “正常商谈?”九两嗤笑一声,眼神凌厉,“正常商谈需要威逼利诱?正常商谈需要仗势欺人、图谋秘方?江掌柜经商多年,脸面倒是丢得干净。” 一旁的陈管事将全程看在眼里,心底透亮。 他老奸巨猾,最懂权衡利弊,心里压根半点不想掺和这浑水。 秦家如今风头正盛,秦朗为人端正护短,再加上此事本就是江掌柜理亏在先,纯属自作自受,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同行冤家,去得罪秦朗? 再说了自己这外甥向来与秦朗交好,自己也不可能为了个外人让他没脸。 陈管事当即收敛了脸上的客套笑意,神色冷淡下来,开口逐客。 “江掌柜,恕我直言,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地道。” “人家两个姑娘诚心与你合作,你反倒心生歹念、算计孩童,换做是谁都容不下。此事我帮不了你,你请回吧。”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半点余地都不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想护短(第2/2页) 江掌柜脸上血色尽褪,还想再替自己辩解两句,可看着陈管事冰冷的神色、九两满眼的不屑,终究是颜面尽失,不敢多缠,只能灰头土脸、提着礼品狼狈离去。 屋内安静下来。 陈管事转头看向九两,无奈摇头:“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般刚烈。他好歹是酒楼掌柜,在外也算有头有脸,方才何必句句堵死,不留半点情面?” 九两满脸不屑,撇嘴道:“舅舅,这种唯利是图、欺负孩子的小人,何必给他留情面?纯属活该,一点都不冤。” 陈管事笑而不语,不再多劝。 九两心里依旧憋着气,生怕秦朗不知情,出了陈管事的房间,当即提笔写了一封短笺,将江掌柜算计秦家姐妹、事后狼狈求人的事一一写明,差人送往石坳村秦家。 …… 暮色垂落,秦朗从书院归家。 薛若微迎上前,将九两的信递给了他。 “方才九两让人送来的信,说是特意给你的。” 秦朗接过信笺,徐徐展开,一目扫完,脸上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波澜。 薛若微见他神色淡然,忍不住轻声追问:“出什么事了?” 秦朗默然将信笺递到她手中。 薛若微接过细看,看完始末,微微叹气:“如此看来,迎客楼的江掌柜,是彻底走投无路了。” 她抬眸看向秦朗,轻声劝了一句:“只是为了一桩生意争执,咱们这般断人所有生路,会不会……太过了些?” 秦朗闻言,眸底掠过一抹冷厉,冷哼一声。 “一点都不过。” “他仗着年长经商、阅历深厚,刻意欺压两个初入商途的孩子,妄图巧取豪夺,心术不正,手段卑劣。 这般唯利是图、恃强凌弱的商人,怎么整治都不为过。” 秦朗语气笃定,满脸冷峻。 “我今日就是要杀鸡儆猴。 让整个章南县的人都好好看看,我秦朗的女儿,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肆意欺负的。 往后但凡在章南县地界,谁若敢慢待、欺辱我的孩子,下场如同迎客楼!” 薛若微看着他眼底的护短与强硬,知晓他心中自有分寸,便不再多言劝解。 过了片刻,她转而说起了家中正事。 “对了,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如今家里孩子渐渐长大,舒云、舒晚开始打理生意,舒月和舒然也要照看家里家外,家中琐事越来越多,里外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我与舒月商议过,打算趁着闲时,再采买一批踏实本分的下人回来,这样也能轻松些。” 秦朗闻言颔首,神色温和下来:“此事可行。后天我休沐无事,届时我陪你们一同进城挑选。” 薛若微闻言,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近来秦朗忙于课业,早出晚归的,她都很少看到人影,二人也许久未曾一同进城闲逛了。 如今能得他抽空相伴,她心底自然欣喜万分。 她看向秦朗的目光,越发的爱慕,有秦朗这般撑腰护家,无论是她还是女儿们在外行事,从此便有了最硬的底气。 第412章牙行买人 第412章牙行买人 次日清早。 秦朗今日休沐,不用去书院,却依旧起得极早。 一来是这段时间早起读书已经成了习惯。 二来他昨日已经应下薛若微,今日陪着她和女儿进城,去牙行挑买下人。 七月暑气最是霸道,日头一出来就热得厉害,早晚尚可凉快片刻,一到正午便烈日流火,烤得人喘不过气。 秦家要再次添置人手,秦老太太本是想着跟着一同进城的,这可是摆老太君架势的好时候。 可一想到正午酷热难当,折腾这一趟实在受罪,她这段时间养尊处优惯了,索性人买回来她也能长眼,便歇了心思,留在了家里。 不过她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仔细挑选,踏实为本。 家中平日里是秦舒月、秦舒然两姐妹帮着薛若微打理内外琐事。 这次采买下人,关乎家里日后起居琐事,薛若微便把两个姑娘一并带上,并没有厚此薄彼。 秦舒月沉稳,秦舒然心细,姐妹俩都是头一回去牙行挑人,新鲜得不行。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城里去,车厢里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秦舒然之前在赵家的日子过得凄惨,胆小怯懦,到秦家这一年多读书识字,早已经是端庄得体的大姑娘了。 跟之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她眼里满是好奇,撑着窗沿小声嘀咕:“舅母,咱们这回要挑什么样的呀? 我觉得伺候祖母的,得挑性子老实、嘴严话少的,不然祖母每日念叨的那些话,怕是都要被传出去了。” 秦老太太没别的毛病,就是嘴碎。 虽然现在自持有点身份,但是依旧改不了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那习性。 若是再给她挑几个嘴碎,爱挑拨的,秦老太太怕是要放飞自我了。 薛若微听得莞尔,点头应着:“舒然说得没错,伺候长辈,稳重本分最要紧。” 秦舒月跟着补充:“伺候内院的手脚要勤快,干净利落,心思通透些最好。 另外后厨、洒扫、粗活的,也得分开工龄,各司其职才不乱。”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 聊着聊着,秦舒月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一事,兴冲冲道: “对了爹!咱们也给您挑个贴心书童吧!平日里您读书练字、去书院往来,都是秦一跟着,不如再添个年轻伶俐的,专门伺候笔墨书卷! 我见学堂里不少富家公子,身边都跟着书童。” 这话一出,马车外端坐赶车的秦一,身子猛地一顿。 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要挑新书童? 难道是他最近做事不够周全?跟着主子不够贴心?伺候笔墨不够利索? 难不成……爷是嫌弃他了,打算换个更机灵、更年轻的贴身人? 他知道他性子老实,又不懂变通,大姑娘和爷对他有意见也正常。 秦一心里七上八下的,露出一脸愁苦相。 车厢里的秦朗听得哭笑不得,连忙出声制止。 “你们两个小丫头,别乱琢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牙行买人(第2/2页) 他语气温和却笃定:“家里下人按需挑选即可,我没必要添书童。秦一跟着我许久,做事稳妥、心性忠诚,有他在伺候,足够了。” 马车外的秦一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还满心的忐忑尽数散去,眉眼瞬间舒展,忍不住偷偷咧开嘴,呲着一口大白牙,心里美得不行。 还好还好,爷没嫌弃他。 主子还是觉得他最靠谱! 车厢内,姐妹俩听秦朗这么说,相视一笑,也不再提换人的话头,继续小声商量着挑人的标准。 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牙行门口。 牙行管事眼尖,一眼瞧见门口停着精致的马车,一行人衣着体面、气度不凡,当即判断是大户人家上门,连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诸位贵人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贵人可是要挑选下人? 咱们这里仆妇、杂役、小厮应有尽有,而且品性、手艺、勤快程度,都能给您挑最好的!” 管事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气度沉稳、身姿挺拔的秦朗身上,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当家做主、拍板拿主意的人。 谁料秦朗淡淡抬眼,抬手示意一旁的女儿:“今日采买下人,事由不大,不必我出面。我两个女儿做主即可,你们听她们的吩咐。” 管事一愣,连忙顺势转头,恭恭敬敬对着秦舒月、秦舒然弯腰:“两位小姐尽管吩咐!” 秦舒月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怯场,从容开口:“我们家里用,不求多伶牙俐齿,但求品性端正、手脚干净、踏实肯干,最重要是安分守己、嘴巴严实。” 管事连连应是,不敢怠慢,立马往后院吆喝一声。 很快,一行十几个仆妇、小丫鬟、粗使小厮被带了出来,齐齐站成一排,垂首立在原地。 这群人大多是乡下穷苦人家卖出来的,没怎么经过调教,眼神带着怯懦、手脚拘谨,老实是老实,却透着笨拙木讷。 秦舒月细细扫了一圈,挑了两三个看着还算本分的粗使婆子和小厮,其余的却不怎么满意。 “这些不行。” 她直言不讳:“太过木讷,规矩半点不懂,带回家还要从头教起,太费心神,也耽误家里用度。 我要现成懂规矩、受过调教、能直接上手干活的。” 管事一听就懂,大客户是要挑熟手,不要生手。 他立马笑道:“原来小姐要懂规矩的!有有有!小人这里正好有一批,都是从前高门大户里出来的, 他们懂规矩、手脚利索、伺候过人,只是各自在主家犯了些小过错,才被发卖,干活绝对没问题!” 说完立刻又让人从后院带出来另一拨人。 这批人气质截然不同。 站姿端正、举止规矩、眼神沉稳,一看就是常年伺候高门、深谙规矩的下人。 秦舒月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认真筛选。 可当视线落在队伍中间两名青衣仆妇身上时。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这两个人…… 她认得。 第413章那是你的来时路 第413章那是你的来时路 秦舒月怔怔立在原地,目光盯着站在队伍里两名青衣仆妇身上,心头猛地一震。 这两人她再熟悉不过。 靠前那个眉眼怯懦、身形瘦弱的,是夏丫。 当年她被卖入陈员外家为婢,便是和夏丫同住一间偏屋的。 两人年纪相仿,性子都温顺老实,在陈府最底层的粗使丫鬟,刚开始没少被人欺负,她们俩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想当初,寒冬腊月里,井水刺骨,两人挤在一处搓洗衣物、分担粗活,熬过无数的磋磨苦楚,是实打实共患难过的姐妹。 而旁边站姿规整、眉眼带着几分老成沉稳的,正是陈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管事嬷嬷——刘嬷嬷。 当年她在陈府为婢,觉得刘嬷嬷风光至极,毕竟她在老夫人身边都是说的上话的。 而且刘嬷嬷是难得的和善之人,从未仗着身份欺凌刁难底层的粗使丫鬟,待人向来公允和善,偶尔还会悄悄提点别人一两句。 她们明明是陈府的老人,尤其是刘嬷嬷,深得陈老夫人信任,稳稳当着管事嬷嬷,怎么会沦落至此,被发卖到了牙行? 同一时间,夏丫也悄悄抬起了头,她看清了眼前锦衣玉容、气度端庄的秦舒月,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就要出声喊人。 下一瞬,身侧的刘嬷嬷飞快扯了一把她的衣袖,冲着她摇了摇头,及时地制止了她。 夏丫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瞬间涌上酸涩与局促。 她们如今是待价而沽、任人挑选的卑贱奴仆,而春丫已经是高门贵府的小姐了。 身份云泥之别,落难之人,哪里有资格主动攀附相认,只会惹人厌烦、自讨难堪。 两人立刻垂下头颅,绷紧身子,不敢再抬头多看一眼。 一旁的秦朗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了秦舒月的失态。 方才还从容淡然的小姑娘,此刻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动容,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沉郁。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温和询问:“月儿,你怎么了?可是看到了认识的人?” 秦舒月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微哑:“爹,是我之前在陈家的旧识。” 她简单讲起自己当年被卖入陈家,与夏丫有过共患难的情谊,还有刘嬷嬷往日的照拂和善。 说完,她垂着眼睫,满心纠结。 秦朗静静听完,眸色温和,没有半分催促,只轻声询问:“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若是念着往日情分,想将她们买回家中,爹成全你。只是你要想清楚后果,不要因为一时心软,日后让自己徒增烦扰。” 秦舒月心头纷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情,夏丫是陪她熬过艰苦岁月的姐妹,刘嬷嬷也曾善待于她,两人于她皆有旧情,她眼睁睁看着故人沦落至此,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 可于私,只要看见这两张脸,那些卑微为奴、任人磋磨、身不由己的灰暗过往,便会尽数翻涌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那是你的来时路(第2/2页) 那些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寒冬腊月,双手生疮,还要浸泡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的过往,是她这辈子最不愿回想的伤疤。 秦朗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如何看不懂她的心思。 他心头轻轻一叹。 原主当年糊涂造下的孽,为了供秦旺读书,狠心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段经历终究是给这孩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哪怕如今安稳富贵,过往的伤痕怕也从未真正消散过。 秦朗轻声开口,满是心疼与亏欠:“舒月,过去的种种亏欠,爹如今再怎么弥补,也消不掉你曾经受过的苦,爹都知道。” 秦舒月连忙抬头,眼神恳切,急急解释:“爹,我没有怨您,我从来都没有怨过您。 您对我们已经够好了的。” 秦舒月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之言,就如今来说,哪家的女儿能有他们家的娇惯。 爹专门给她们设了学堂,请了夫子,二妹她们想做生意,爹又给了秘方和钱财。 家里家外的事情又信任的交给她和舒然姐姐打理,她若是再不知足,那简直是不知好歹了。 只是心底那道坎,始终难以彻底跨过去。 秦朗看着她慌乱辩解的模样,温声失笑,缓缓开解她的心结: “爹明白。你不是怨谁,你只是害怕触景生情,见到之前的故人就会想起过往的伤痛,你怕控制不住自己,对不对?” “可舒月你要记得,那些过往,从不是你的黑历史,是你的来时路。” “没有当年步步隐忍、咬牙撑过来的你,就没有如今沉稳通透、安然富贵的你。正视过往,才是真正放下,爹为你能这般通透,倍感欣慰。” 秦朗的这番话让秦舒月瞬间振奋。甚至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郁结。 她豁然抬头,眼底迷茫尽数散去。 是啊。 她从前受过的苦难从来不是污点,是磨砺她成长的来时路。 若是没有在陈家为奴为婢的那段日子,她怎么会知道大户人家的那些弯弯绕绕,怎么会有如今的踏实沉稳。 她不必回避,更不必自卑。 想通这一层,秦舒月心中的纠结散去大半,神色彻底沉静下来。 她抬眸看向依旧垂首局促的夏丫与刘嬷嬷,神色坦荡从容。 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 旧情可念,但底细必须查清。 她迈步上前,声音温和却端庄有礼:“刘嬷嬷,夏丫,许久未见。”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满脸惶恐不安,仓促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秦舒月看着二人局促不安的模样,沉声问道:“昔日你们在陈家当差,根基稳固,尤其是刘嬷嬷,深得陈老夫人的信任,为何会被府中发卖?可是犯了什么大错?” 这话一问出口,刘嬷嬷和夏丫脸色皆是一白,眼神躲闪,嘴唇嗫嚅半晌,支支吾吾,谁都不敢率先开口。 眼底藏着难言之隐,一副有苦难言,不敢细说的模样。 第414章被发卖的原因 第414章被发卖的原因 刘嬷嬷攥紧衣袖,眼神左右躲闪,喉头滚动几番,依旧吞吞吐吐,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夏丫站在一旁,眼圈微微发红,头埋得更低,压根不敢应声。 秦舒月静静的看着二人,神色平静,不咄咄逼人,却也没有半分姑息。 “你们不必有所顾忌,实话实说便好。若是有所隐瞒,就算往日情分尚在,我也不会贸然将人带回秦家。” 刘嬷嬷心里清楚,眼下没有回旋余地,再遮掩下去,只怕会彻底错失机会,到时候被卖到哪里还未可知。 她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大小姐,说来惭愧,此事终究是老奴连累了夏丫。 陈老夫人前些日子骤然病重,府里几位少爷小姐借着老太太卧病,开始争抢库房产业,后院闹得鸡飞狗跳。” “老奴伺候陈老夫人半辈子,握着不少库房钥匙,也知晓不少陈年账目。 几位主子轮番逼迫,想要老奴站队,交出账册。老奴不愿掺和主子们的骨肉纷争,更不愿意让老太太寒心,始终没有松口。” “后来不知是谁暗中进了谗言,污蔑老奴私藏财物、暗中偷盗府中珍宝。 陈员外本就因为家里的纷争心烦意乱,不加细细核查,直接下令将我发卖。 夏丫与我走得近,旁人便说她同谋,一并被赶了出来。” 自去年起,夏丫抓住机会,认了刘嬷嬷为干娘,在陈家被多番照拂,从粗使丫头被其为了二等丫鬟,也算风光过一阵。 可高门大户里,从来都是利害相连,风光时可能大家都好,有脸面,得赏识。 可一旦出了差错,那也是福祸相依,难免会遭受牵连。 夏丫这时小声补充,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有偷东西,干娘……刘嬷嬷也没有……只是府里上下没人愿意替我们说话。” 夏丫这番话说的,满是无可奈何的委屈。 秦舒月闻言微微蹙眉,细细思索她们话里的真假。 卷入主家内宅家产纷争,无端蒙受罪名,听起来像是遭人构陷。 可人心隔肚皮,真假单凭她们一面之词,难以断定。 她害怕,这内里还有其他隐情,却因为自己一时念旧给秦家带来麻烦。 秦朗缓步走到秦舒月身侧,低声问道:“听清楚了?心中可有决断?” 秦舒月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爹,她们的说辞暂且存疑。 我在陈家待过,最是知道内宅争产风波错综复杂,咱们无法前往陈府求证。若是贸然买回,难保不会惹上不必要的是非。” “但夏丫与我有过共患难的情谊,刘嬷嬷往日待我也宽厚,我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她们随意被别家挑走,万一再落入苛待下人的主家,那他们的境遇只怕会更加糟糕。” 一时秦舒月陷入了两难。 一旁牙行管事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大小姐放心!您若是看中她们,小人可以立下文书,倘若这二人品行不端,惹出事端,小人愿意承担责任!” 秦舒然靠在薛若微身侧,安安静静听着,此刻轻声说道:“妹妹,你若是心里放不下,不如定下一段时日观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被发卖的原因(第2/2页) 咱们可以先把人买下,回家之后安排在外院做事,暂且不调入内院。 倘若她们安分守己,往后再慢慢重用;若是心存异心,到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薛若微也微微颔首:“舒然这话稳妥,情分要顾,家中安危更不能疏忽。” 秦舒月眼前一亮,心中摇摆不定的念头顿时有了方向。 她抬眼看向刘嬷嬷、夏丫,郑重出声: “我可以将你们买下带回秦家。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秦家虽然规矩没那么严明,但最忌讳搬弄是非,暗藏心思。” “你们昔日在陈府经历了什么,我不多追究,可往后入我秦家门,从前的纷争一概不许带入家中。 你们若是安分做事,自然能安安稳稳的;若是妄图滋生事端,我也绝不会徇私留情。” 刘嬷嬷闻言大喜,连忙屈膝深深一拜:“多谢大小姐!老身历此一事,早已心力交瘁,只求寻一处安稳地方度日,绝不会惹生是非!” 夏丫也跟着跪下,泪水落了下来:“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会给大小姐添麻烦。” 秦舒月不再多言,转头示意牙行管事拟定契约。 秦朗看着大女儿从容处置一切,遇事不被旧情裹挟,懂得权衡利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刘嬷嬷和夏丫或许还有问题,但是应该不大。 而且她们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有些弯弯绕绕也是好的,省得将来家里几个孩子养的性子太单纯。 秦朗知道自己不可能护他们一辈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学会成长。 挑人的事情还在继续进行,除去刘嬷嬷与夏丫,舒月又从中挑选了七名年纪十来岁的小丫鬟和十来个仆妇小厮。 牙行的管事已经笑的见牙不见眼了。 他一个月加起来都未必能做这么大一笔买卖,不要钱的奉承话一直在往外冒。 手续和身契交割完毕,一行人带着新买下的下人登上马车启程回了石坳村。 马车内,薛若微握住秦舒月的手,柔声开口:“方才看你见到旧人之时,神色几番变化,娘着实担心你触景生情。如今能坦然处理,当真长大了。” 秦舒月浅浅一笑,想起秦朗方才那番开导,心中所有阴霾尽数散去。 “娘,我想明白了。从前那些苦难不必回避,正是那些日子,教会了我谨守本心。如今我有爹娘的庇护,不必再惧怕过往。” 秦朗坐在一旁,闻言唇角扬起温和笑意。 窗外暑气蒸腾,车厢之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到,跟在队伍后方的刘嬷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幽深。 她在牙行诉说的真相,其实并不是全部事情。陈府那场风波背后,还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秘密。 只是她不敢说,生怕给她自己和秦家惹上是非。 她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第415章怀揣旧秘 第415章怀揣旧秘 马车稳稳停在秦家大门外时,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 一众新买的下人跟在身后,规规矩矩的垂首立在一侧,不敢四处张望,举止恭谨本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下人。 秦老太太早已收到了消息,得知秦朗他们回来了,特意带着府里的丫鬟婆子候在门前,也好摆一摆老太君的款。 看见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跟了几十口下人,秦老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人也太多了吧。 都赶上他们家现有的人口了。 回过神来的秦老太太猛的一拍大腿,直呼:“老天爷哟!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人回来,这得浪费多少米粮,就是地主家也不敢这样挥霍啊。” 薛若微和秦舒月,秦舒然下了马车后,先对着秦老太太行了一礼。 秦老太太眼皮子都快翻上了天,本来想抱怨几句的,但是看到秦朗也跟着下了车,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下子买这么多下人回来,肯定是老三同意的。 她若是多嘴,怕是会惹秦朗不高兴。 秦老太太虽然爱排场,但是这么排场,她一下子还有些接受不了。 于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悻悻的说道:“我人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闲事儿了,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说完扭头就回了家。 秦舒月有些不安的问道:“爹,娘,奶奶是不是不高兴了?” 秦朗安抚道:“无妨,先回家再说。” 一行人入府之后,薛若微按着先前商议好的安排,有条不紊分配差事。 遵照舒月、舒然姐妹俩的意思,刘嬷嬷与夏丫并未调入内院近身伺候,全都安排在了外院杂房,负责打理庭院清扫的粗稳活计。 其余几名新挑的仆妇小厮,各司其职,分去后厨、洒扫、小院值守。 还有七八个十来岁小姑娘,需要统一调教一下,才能放到几个孩子跟前伺候。 安顿差事时,秦舒月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重申了一遍秦家的规矩。 “我秦家最忌搬弄是非、私藏心思、勾连结党。你们既是入了秦家门,往后便踏踏实实做事,安分守己度日。” “往日种种,既往不咎。可谁若是敢把外头的纷争、歪心思带进家里,徇私作乱,绝不轻饶。” 话音清亮,态度端正,没有半分刻意刻薄,却自带主家威严。 一众下人齐齐跪地应声。 刘嬷嬷垂着头,应声恭顺,眼底那点幽深并未散去。 到了晚上,秦家主院灯火亮起,院内静谧安稳。 外院偏僻的下人杂房里,狭小却干净,只住了刘嬷嬷和夏丫两人。 其余新人都被安排在了别的房间,正好给了二人独处的机会。 夏丫一路紧绷的心弦,到此刻才算稍稍松懈。 她瘫坐在简陋的床板上,想起这段时间过的提心吊胆的,若不是大小姐念旧情愿意买下她们,还不知道将来她们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呢? 她小声低喃:“还好……还好大小姐肯收留我们,不然我们今日,真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听说牙行最差的主顾,是矿上和偏远农庄,去不是被累死,就是被磋磨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怀揣旧秘(第2/2页) 夏丫心性单纯,满心都是感激。 在她眼里,刘嬷嬷算是一路护着她、带着她熬过来的长辈。 可站在屋门边的刘嬷嬷,缓缓转身,脸上温顺恭谨的神色,一点点褪去。 她抬手吹灭了窗边微弱的烛火,小屋瞬间陷入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 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刘嬷嬷缓步走到夏丫身前,压低嗓音,还带着谨慎:“夏丫,今日在牙行,我叮嘱你的话,你还记得吗?” 夏丫一愣,连忙点头:“干娘放心,我没乱说话,一句多余的都没敢提。” 刘嬷嬷垂眸看着她,然后叹了口气: “不提最好,你这孩子心性单纯,可千万不能以为我们只是被卷入争产风波,才被发卖的。” 夏丫瞬间僵住,茫然抬头:“不是……不是这样吗?那日府里少爷小姐抢账册,污蔑您偷东西,连累了我们……” “傻丫头。那只是对外的说辞,是给外人听的干净话。” 夏丫彻底懵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不解:“嬷嬷,那……那真正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刘嬷嬷沉默片刻,指尖紧紧攥住衣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敢说得太透,只半遮半掩的回道:“陈府那本老账册,不止记着库房银两、田产收成。里头藏着陈老夫人年轻时,许多见不得人的旧私弊。” “那帮少爷小姐要的不是库房银子,是那本旧账。他们怕我嘴不严,怕我握着把柄,日后坏事,所以才急着把我赶走。” 夏丫听得浑身发冷,背脊发凉。 她万万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发卖,背后竟藏着这么深的门道。 刘嬷嬷低头看着懵懂单纯的夏丫,声音压得更低: “今日秦大小姐救了我们,是我们的福气,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但你记住,在秦家,安分是本分,嘴严才能活命。” “当年在陈府的所有旧事、账册的秘密、老夫人的私弊,从此烂在肚子里。 日后无论谁问起,都只说卷入争产、被人构陷这一个说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许往外吐。” “尤其是秦家主子面前,万万不可露半点破绽。” 夏丫被这番话吓得心头突突直跳,连忙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干娘!我绝不多嘴!” 看着小姑娘惶恐听话的模样,刘嬷嬷眼底掠过一抹安心。 夏丫性子单纯,跟自己也算有些缘分,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庇护所,她也不想惹事生非。 而且昔日的春丫早就脱胎换骨了。 大小姐看似念旧心软、宽宏大量,实则心思通透、处事谨慎,早早把她们隔离在外院,分明是留了防备的。 刘嬷嬷心里清楚,想要在秦家真正站稳脚跟,日后必须谨小慎微,勤恳做事。 可陈家那些见不得人的阴私旧事真的能就这样过去吗? 无人知晓,一场来自陈家深处的隐秘风波,已经悄悄扎根在了秦家外院。 第416秦老太太的转变 第416秦老太太的转变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鸡鸣破晓,秦家大门便缓缓敞开。 家里的下人们开始分工明确的忙碌了起来。 秦老太太年纪大了,夜里浅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就早早的起来了。 昨日秦朗他们一口气买进二三十口下人的事,在她心底盘桓了整整一夜,越想越觉得心疼。 往日秦家人口就不少,每月的吃穿用度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今又骤然添了这么多张嘴吃饭,别的不说,光是粮米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后厨走去。 此刻晨光初露,后厨早已忙活起来。 昨日新来的两名厨娘加上原来的两名,一共四位,手脚麻利,分工有序,有的劈柴生火,有的淘米洗菜,有条不紊的做着早膳。 几人见到秦老太太连忙停下手中活计,齐齐屈膝行礼:“见过老夫人。” 秦老太太摆了摆手,神色淡淡的:“只管忙你们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说这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的米缸、面缸瞟去。 这一看,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她记得昨日才装满的米缸面缸。如今不过一夜,缸里的米面就下去了大半,用量足足比往日翻了一倍还多。 秦老太太看着满满的下人、飞速消耗的粮米,心里一阵肉疼,连连叹气。 真是地主家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要说他们家现在不过是寻常乡绅门第,有几个得力下人贴身伺候、打理杂事便足够体面了,何必一下子买进几十号人,白白耗费钱粮? 她心有不满,可当着一众下人,又不好抱怨指责。 她是秦家老太君,一言一行都要端着分寸,若是张口计较柴米油盐,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落了主家的体面。 秦老太太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满,绷着一张脸,背着手一言不发,转身慢悠悠的离开了后厨。 她一走,四名厨娘顿时松了口气,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方才老夫人神色沉郁,一言不发,莫不是她们哪里做得不妥当,无意间冲撞了老夫人,惹得老人家不快了? 一时之间,几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干活愈发谨小慎微。 早饭时,秦老太太自落座起,就耷拉着一张脸,眉眼间满是阴郁,食不知味,扒拉着碗里的白粥,半点胃口都没有。 薛若微心思细腻温柔,一眼就看出了秦老太太不对劲。 薛若微放下碗筷,柔声开口询问:“娘,您今日怎么食欲不振?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被薛若微这么一问,秦老太太再也憋不住了,放下碗筷,忍不住念叨起来。 “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家里这些新添的下人。” “过日子贵在勤俭持家,细水长流。 咱们家安稳度日就好,哪能这般铺张浪费?一下子买回几十口人,日日耗粮耗米,花销翻倍,这样挥霍,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对此薛若微早就想好了说辞: “娘多虑了,我和三郎、舒月他们都仔细斟酌过,绝非一时冲动铺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秦老太太的转变(第2/2页) “如今家里几个孩子都大了,里外事务繁杂,家中工坊日渐忙碌,农事、账目、杂务、值守样样要人。 往日人手单薄,全家老小跟着操劳,常常分身乏术。如今多添置些人手,各司其职,往后家里便能省心不少,也算一劳永逸。” 她顿了顿,又说起最关键的缘由。 “再者,五弟即将成婚,迎娶的还是县令家的千金。陈姑娘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是正经的高门贵女。” “人家从小身边仆从环绕,若是嫁入咱们秦家,身边连个体面伺候的人都没有,日常起居无人周全照料,难免显得咱们秦家怠慢,委屈了新娘子。” “这批新买进的丫鬟仆妇,正好慢慢调教,等五弟成婚,挑几个伶俐稳妥、规矩周全的,分派去新房伺候,既能撑得起场面,也能好好照料新媳妇。”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顿时怔住了。 她下意识嗫嚅了一下嘴角,心里暗自嘀咕:高门儿媳看着体面,但是规矩多、讲究多,也不全是省心的好事。 算了,为了老五的婚事、秦家的脸面,这点钱粮花销,确实值得。 秦老太太心底的郁结消散大半。 一旁沉默用膳的秦朗,又淡淡开口: “娘,您如今是秦家老太君,往后家里只会愈发兴旺。您若是想做真正安享尊荣的老太君,就得慢慢适应这般日子。” “您不曾见过京城世家的体面,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哪家老太君不是前呼后拥、仆从成群? 单是庭院洒扫的婆子便有十数人,更别说贴身伺候、打理内务、值守门户的下人了。” 秦老太太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连连咋舌。 她这辈子活在乡间,所见的富贵不过是穿金戴银、手戴玉镯,从没想过真正的世家尊荣,竟是细致排场到这般地步。 原来她以为的挥霍铺张,竟是世家最寻常的规矩体面。 秦朗看了秦老太太一眼,为了防止她以后拿这事说嘴,又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我已经和若微商量过了,等这批丫鬟调教好,先给娘挑个机灵的。 平时伺候娘的衣食起居,还能陪您解闷儿。” 听到这话,秦老太太豁然开朗,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眼底涌上满满的骄傲与欢喜。 “好好好,娘就知道还是我们家老三最孝顺。这事是娘考虑的不够长远。” 秦老太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想通了。 家里下人越多,越证明家业兴旺! 她要是带个小丫鬟去村里闲逛,还不把那些老姐妹们给羡慕死。 这哪里是浪费,分明是家业崛起、日渐鼎盛的好兆头! 早饭过后,秦朗一如往常,收拾妥当便前往学堂读书。 他素来勤勉刻苦,白日在明德书院读书,晚间还要同苏文彬一同研讨课业,请教学问。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日复一日的深耕苦读,让他的学识眼界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可他一心向学,从不惹事,麻烦却悄然缠上了秦家。 第 417章 村外疑影 第417章村外疑影 暮色垂落,倒是给烦闷的夏季带来了丝丝凉意。 秦一赶着牛车,秦朗从书院归来,他一身青布长衫不染风尘,步履沉稳。 刚踏入家门,还未及卸下书卷,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秦守田面色凝重,匆匆走进秦家院门,一见到秦朗,当即快步上前。 “好侄儿,你可算回来了,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秦朗见状,料想是村里出了异动,当即把村长请到了屋里,让下人端上茶水,从容开口:“村长叔别急,慢慢说,出了何事?” 秦守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沉声将这几日的异常娓娓道来。 “这几日,咱们村巡逻队日日值守,发现村口外总游荡着几个陌生人。” “看着根本不是周边村镇的村民,更不像是来你们工坊谈合作的的正经客商。 我仔细观察过,他们一个个眼神飘忽,总往咱们村里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仿佛在找什么东西和人。” “我让巡逻队盯了他们好几日,时刻提防着,没让他们靠近村子半步。 可怪就怪在,这些人只是在外围徘徊,不偷也不抢,更没寻衅滋事,半点实错抓不住。” “咱们没凭没据,总不能平白无故把人绑了送官,只能死死盯着,可我这心里却一直悬着,实在不踏实。 你一向主意最正,叔就想着来找你拿个主意,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咱们村子如今富裕了,不比从前一穷二白的,有些人眼红也很正常……” 秦守田还在噼里啪啦的说着自己的见解,秦朗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石坳村现在是靠着他们秦家工坊脱贫致富了,可是还远远没到能让人窥探的地步。 更别说一连多日,有人刻意在外窥探徘徊了。 他心里瞬间想起当初组建村里巡逻队的缘由。 那时他刚得知萧承煜的身份,秦家没什么势力,他又不能将人赶走,只能把他藏在家中。 当时陈玉堂虎视眈眈,秦朗怕日后事情败露、引来祸端,便主动提议村里组建巡逻队,日夜巡查村口山路。 本意是为了防备陈玉堂追查,遮掩萧承煜的痕迹,避开无妄之灾。 只是那时他刻意引开了陈玉堂,而陈家也是站在萧承煜这边的,所以诸事安稳,巡逻队迟迟没派上用场。 不过村里的巡逻队倒是延用了下来,这一年来一直尽心尽责的巡逻,偶尔也能抓到一两个毛贼。 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石坳村有支巡逻队,就算偷窃都不敢偷到石坳村来。 谁也不曾想到,时隔许久,巡逻队竟真的撞上了刻意窥探村子的可疑之人。 秦朗心头思绪翻涌,暗自揣测来人底细。 是生意场上的对手,暗中前来窥探、想要打探秦家工坊的底细? 还是当年萧承煜蛰伏于此的旧事泄露,引来旁人追查,想要找他秋后算账? 亦或当真只是几个别有用心的毛贼? 种种猜测在心头盘旋,秦朗细细捋了一遍,最后心头有种预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村外疑影(第2/2页) 这些人,定然是冲着他秦家来的。 否则何必日日徘徊在村口,他实在想不出村里还有谁值得对方这么费尽心思。 想到这里,秦朗抬眼看向村长,语气沉稳笃定: “村长叔,此事绝不能松懈。 这些人行迹诡异,无事窥探咱们村,必然心怀目的。如今抓不到实据,无法报官,那就只能严加防范,不给他们半点可乘之机。” “你回去之后,立刻召集巡逻队,夜间加倍轮岗,村口、后山、河道三处重点值守,不许任何陌生人夜间进入。” “我这边,即刻调出家中几名好手,并入村里巡逻队一同值守。 若是有什么别的需要的,村长叔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支持。” 有秦家护院助阵,村长悬着的心也瞬间落地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叔就彻底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安排,连夜整备人手,绝不让歹人有机可乘!” 说完,村长不敢耽搁,匆匆告辞离去,连夜在村中排布值守、加强防卫。 夜色渐深,月隐星稀,山野间一片漆黑寂静。 石坳村内灯火通明、巡逻脚步来回不断,戒备森严。 村外两道黑影蜷缩在老槐树阴影下,迟迟不敢挪动半步,正是陈家悄悄派来追查刘嬷嬷下落的下人。 二人探着脑袋往村口望去。 其中一人压低嗓音,满是不耐与抱怨: “真是晦气!咱们主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初硬生生把刘嬷嬷那老奴发卖撵走,如今又非要咱们悄悄追查她的下落,还叮嘱不许声张、不能惊动旁人,这差事简直是难为人!” 另一人也跟着叹气,满心无奈: “谁说不是呢。要是别的村子也就罢了,偏偏是这石坳村! 一个小小的村子,哪有这样防备的?别的村都能随意进出,唯独这里日夜有人巡逻,戒备比咱们府里还要严!” “一旦被巡逻队抓住,轻则一顿棍棒,重则直接押送官府问话。咱们只是下人,何苦为了主子的事,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远远听着村内此起彼伏的巡夜脚步声和小心戒备声,心底越发发怵。 犹豫再三,终究是畏惧村里森严的防卫,硬生生蹲在暗处僵持了一整夜,自始至终,没敢踏进村口半步。 天光大亮,晨鸡报晓。 村内恢复如常,烟火袅袅,一派安稳和睦。 秦朗一如往日,晨起洗漱、用过早膳,收拾好书卷,从容前往明德书院读书。 他依旧心思沉静,一心扑在课业之上,丝毫没被村长的话影响,那些人不敢光明正大的来,就证明他们见不得光。只要防卫严密,便不足为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踏入学堂,等待他的,却是一个震惊整个书院、骇人听闻的惊天消息。 不少同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纷纷,神色骇然,人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秦朗刚踏入乙班,他们议论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字字惊心。 第418 章 灭门惨案 第418章灭门惨案 秦朗刚跨进乙班的门槛,就觉察出今日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辰,同窗们多半还在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或是凑在一处比谁的文章写得妙。 今日却不同,三五个人挤成一团,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一张张脸上全是骇然之色,像是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秦朗脚步顿了顿,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听见旁边桌上传来惊恐的声音。 “……真的假的?一大家子七十一口人,说没就没了?” “骗你作甚!我家隔壁王二早上去城东采买,亲眼见着陈家大门外封了三道衙门封条,官兵把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的天……那可是陈员外家啊!平日里乐善好施,修桥铺路的事可没少干,怎么会遭遇这种横祸?” “谁说不是呢!这事我也听说了,发现的时候是今早天刚亮,陈家一个远房亲戚上门拜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觉得蹊跷就翻了墙头进去——这一进去差点没吓死! 满院子都是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老的小的一个没剩,连看门的狗都被一刀砍死了!” “嘶——这也太残忍了吧!” 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又有人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毛骨悚然: “我听我爹说,陈家上下七十一口人,全是一刀毙命,脖子上抹得整整齐齐,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你想想,七十一口人啊,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就没了,连个喊叫声都没传出来,这得是多少杀手才能干得出来?” “该不会是撞了邪吧?不然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瞎说!官府都去了,仵作正在验尸呢。 我倒觉得像是寻仇的,你想啊,陈家那么大的家业,金银细软居然一点没少,摆明了不是图财,那就是要命来的!” “陈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你能得罪什么人? 就算有点儿小摩擦,也不至于这么残忍的把一家老小一锅全端了吧。” …… 众人越说越心惊,个个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往窗外瞟了一眼,仿佛那光天化日之下也藏着什么索命的恶鬼。 秦朗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陈家? 他认识的陈姓之人不少,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个陈家? 但是在章南县能被称为陈大善人的又能有几个。 “秦兄!这边!” 江临舟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使劲招手,脸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秦朗走过去坐下,江临舟立刻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秦兄,你刚刚都听到了吧?城东陈家出事了!” 秦朗眉梢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江临舟咽了口唾沫,像是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城东的陈光宗陈员外,可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大善人,年年开粥棚施粥的那个!昨夜……昨夜他家一大家子七十一口人,全没了!” 秦朗瞳孔骤然一缩。 陈光宗。 这个名字他熟悉。 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家大丫就是被卖到了陈家做丫鬟。 他来到这个时代,赚了第一桶金后就亲自去陈家,把大丫赎了回来。 虽说他没见过陈光宗,但是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人人都说陈家是大善之家,当初他去陈家赎人,总觉得陈家的气氛有些怪异。 只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还有前阵子家里缺人手,他陪着薛若微和秦舒月一块从牙行买的仆从,其中还有两个是从陈家发卖出来的刘嬷嬷和夏丫。 当时因为她们跟舒月是旧相识,秦朗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陈家七十一口……一夜之间…… 秦朗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想起昨夜村长来说的事——村口外徘徊的那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不偷不抢,只在外面晃悠。 当时他只当是生意上的对手,或是盯上了秦家工坊的毛贼,可如今再想…… 那些人,很有可能是陈家派出来的,或者是陈家的仇人派来的。 他们在找什么?找刘嬷嬷?还是找……别的什么人? 秦朗脑子飞速转着,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冒出来,越想越觉得心惊。 陈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灭门?七十一口人一个不留,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还有那些被发卖出来的下人,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被提前撵了出来? 还是说……这事和萧承煜有关? 那萧承煜知不知此事,虽说天假无亲,但是他毕竟养了萧承煜这么长时间,自认为不曾亏待过他。 他应该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头绪越多,秦朗脑袋里一时纷杂烦乱,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兄?秦兄?” 江临舟见他眼神发直,半天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秦朗猛地回过神,指尖微微松了松,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竟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实在太过惊悚。” “可不是嘛!”江临舟一拍大腿,声音又低了下去。 “你想想,七十一口人啊,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刚满周岁的小公子,一个活口都没留。 听说陈家大少爷昨天还去书院给他家小儿子打听入学的事呢,今天人就没了,你说邪乎不邪乎?” 秦朗抿了抿唇,没接话。 江临舟自顾自往下说:“我听人说,官府的人去了都傻了眼,满院子的尸体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排好了队等死似的。 仵作验了一上午,还说所有人都是被同一种刀抹的脖子,下手又快又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咽气了——这哪是普通劫匪能干出来的?摆明了是专业的杀手!” 江临舟本来话就多,惊吓之下话就更多了。 “那官府怎么说?”秦朗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临舟耸了耸肩,“不过听说现场没留下半点痕迹,凶器也找不到,连脚印都没一个。 你说怪不怪,几十号杀手进进出出,居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正说着,荀夫子背着手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灭门惨案(第2/2页) 江临舟立刻端正了坐姿,其他学生也都立马停止了议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往常荀夫子进门,必然是先整顿纪律,再开讲今日的课业。 可今日这位教策论的老夫子走进来,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站在讲台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今日……你们自行温习吧。” 说完就背着手又出去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又压低声音议论开了,话题自然还是绕着陈家灭门的事。 秦朗坐在座位上,手里翻着书,难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几件事:陈家灭门、村口的陌生人、被发卖的下人、还有……萧承煜。 这几件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处,越想越觉得背后藏着天大的事。 陈家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被灭门?那些人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跑到石坳村附近转悠?他们在找的刘嬷嬷,到底是什么人?和陈家灭门有没有关系? 还有,陈家七十一口人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下手的人手段如此狠辣,若是真的追到了石坳村…… 秦朗指尖微微发凉。 不行,这事不能掉以轻心。 好不容易熬到学院放学,秦朗收拾好书卷,跟江临舟打了声招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秦一拐了个弯,赶着马车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县衙里今日格外忙碌,三班衙役进进出出,个个面色凝重。 秦朗跟门房的差役报了姓名,说明了来找陈县令。 若是别人,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肯定就把秦朗打发走了。 但秦朗现在也算是县衙的熟人了,再加上和县令大人又是姻亲。 差役没敢耽搁,赶紧进去通传,两盏茶的功夫,又出来引着他往后衙去。 后衙的偏厅里,陈光举正围着一张桌子打转,桌上摊着一张陈家宅院的地形图,旁边摆着一叠仵作填的验尸表格。 几个捕快站在一旁,个个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仵作坐在桌边,不过看起来也是愁眉不展。 秦朗进去后先打量了一下几人,然后又对着陈光举行了一礼。 陈光举摆了摆手:“这里没外人,用不着客套。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说完随即苦笑了一声:“本官今天怕是没空招待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陈家被人灭门了,想必这么大的案子你也听说了。 在本官的辖制范围内出了这么大一棕要案,也不知道头上这顶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原本陈光举还想凭借自己的政绩,等来年评比的时候能往上走一走呢。 可现在,他是不敢想了。 秦朗倒也实诚:“听说了,特意过来看看。我虽然不是不是章南县的父母官,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陈大人,情况如何?” 陈光举揉了揉眉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如何?棘手,太棘手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尸格:“七十一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全是咽喉处一刀毙命,刀口平整利落,下手的人绝对是高手。 最邪门的是,整座宅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一件凶器,连翻墙的痕迹都没有。” “怎么会?”秦朗皱起眉,“几十号人进去杀人,总不能飞进去吧?” “谁说不是呢!”陈光举一拍桌子,语气烦躁,“我们也纳闷。问了左右邻居,都说昨夜没听见动静,连狗叫都没一声。 你说奇不奇怪?陈家是有护院的,还有三条看门狗,结果呢?护院死在自己房里,狗也被毒死了,全是悄无声息的。” 旁边一个捕快接话道:“捕头,会不会是内鬼?不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内鬼?”陈光举冷笑一声。 “七十一口人全死了,哪来的内鬼?总不能是陈家自己人杀了全家再自杀吧? 再说了,仵作验过,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手法,自杀的人能把自己脖子抹得这么齐整?” 老仵作叹了口气,也跟着慢悠悠的开口: “陈大人说得没错。老朽验了一辈子尸,从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刀口。 每一刀都精准得很,正正的切在咽喉要害上,深浅一致,角度都差不了多少——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会不会是山匪干的?” “山匪……真要是山匪那可就更麻烦了。”陈光举揉着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秦朗直接开口打断:“不会,章南县从来没听说过有山匪,再说了山匪为求财,为何要冒险灭陈家满门? 陈大人让人清点过陈家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可有少?” 陈光举摇了摇头:“并未发现缺失金银财物,而且陈家库房完好,这个假设不成立。” “倘若是仇杀呢?”秦朗忽然又开口。 陈光举抬头看他:“秦兄弟有什么想法?” 秦朗沉吟片刻,道:“既然陈家的金银财物一点没少,那就不是图财。 既不图财,那多半就是寻仇。陈大人不妨查查陈家近些年的生意往来,或是早年有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查了,都查了。”陈光举摇头,“陈家做的是绸缎生意,来往的都是正经商户,没什么纠纷。 至于早年……陈光宗他爹在京城里是做过官的,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难不成是官场上得罪了,至今才开始报复?那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啊。” 秦朗不置可否道:“也不是不可能,万一这其中牵扯到什么利害关系。 这事压肯定是压不住的,我建议大人立刻上报府城,请求他们协助办案。” 陈光举也反应了过来,秦朗这事要他给自己找靠山,这样的大案上头问责下来,谁也吃罪不起。 与其等上头派人查问,不如主动交代,这样大家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想同这一关键,陈光举立马回应道:“瞧我晕了头了,居然把这么重大的事给忘了,我这就给布政司大人写信。” 说完也顾不上其他的,赶紧提出写起了陈家之事。 厅里一时沉默下来,人人脸上都是一筹莫展的神色。 秦朗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宅院地形图上,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隐隐觉得,这桩灭门惨案的根子,或许就出在陈家这些被发卖的下人身上。 第419章审问夏丫 第419章审问夏丫 夜幕低垂,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朗静坐车厢之中,眉宇紧锁。 陈家满门七十一口一夜惨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盘旋,久久散不去。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只做一个唏嘘的旁观者。 章南县发生命案,自有官府衙门彻查追究,与他一个尚未博取功名的学子关系不大。 可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自小受现代礼法教化,深知一条条人命何其贵重。 七十一口无辜性命,老少无一幸免,这般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若是就此含糊了结、他心底终究难安。 再者,秦家与陈家早已牢牢绑定。 秦朝即将迎娶陈光举的女儿,两家定下姻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光举是本县县令,辖地之内出了惊天灭门大案,若是迟迟无法破案,上头追责下来,他这顶乌纱帽定然不保。 一旦陈光举被罢官,秦家也会受到影响,他们刚刚稳步崛起的家业,必会遭受围攻。 人性往往就是这样,陈光举得势他们未必能捞到好处,但是他一旦失事,秦家必定受到牵连。 万千思绪缠杂于心,让秦朗始终心绪沉沉。 等回到石坳村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往日这个时辰,秦朗早已回家。 他向来自律,但凡下学后有应酬,必会提前遣人回家通报,不让家人里牵挂。 可今日迟迟未归,一家人都担心的不行。 薛若微已经往大门口跑了三次,听见熟悉的马车声响,她当即快步迎了出去,看见秦朗掀帘下车的身影,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三郎,怎么今日回来得这般晚?可是书院可业耽搁了? 你再不回来,我正打算让赵龙去一趟书院呢。” 秦朗抬眸,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课业,下学之后我去了一趟县衙。” 薛若微见状,心头顿时一紧,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轻声追问:“出什么事了?看你神色这般凝重。” 秦朗望着她担忧的眉眼,没有隐瞒,声音沉沉:“城东陈员外家,昨夜惨遭灭门,上下七十一口人,无一活口。” “什么?!” 薛若微浑身一震,瞬间脸色煞白。 她呼吸骤然发紧,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朗,声音带着颤抖:“陈家?哪个陈家?可是……可是当年买咱们大丫的那个城东陈家?” “就是那家。”秦朗轻轻颔首。 短短四字,让薛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脚瞬间冰凉。 那是人人称颂的积善之家,年年施粥济贫、修桥铺路,向来和善本分,怎么会一夜之间落得满门尽灭的凄惨下场? 惊惧慌乱之中,薛若微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念头,脸色愈发惨白,下意识压低声音,颤声提醒: “三郎……前段时日,我们从牙行买回来的两个人,刘嬷嬷和夏丫,不正是陈家发卖出来的下人吗?” 这也正是秦朗一路心头最忌惮、最放不下的隐患。 他眸光一凛,当即按住薛若微的手背,沉稳开口:“我知道。隔墙有耳,咱们先进屋再说。” 夫妻二人快步踏入院内,避开了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审问夏丫(第2/2页) 秦朗行事素来稳妥谨慎,知晓此事牵连甚大,暗藏凶险,丝毫不敢大意。 刘嬷嬷心思深沉、阅历极多,城府颇深,未必肯据实吐露实情。 但夏丫年纪尚小,心性单纯质朴,胆小怯懦,最容易突破口风。 秦朗当即低声吩咐下人,悄悄将夏丫单独带到偏僻偏厅,不许旁人靠近打扰。 不多时,夏丫就被带了进来。 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厅中,见秦朗神色冷峻、气氛肃穆,心里已然悄悄打起了鼓,垂着头不敢抬头,浑身微微紧绷。 起初,她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只是寻常问话,嘴硬地说自己只是陈家底层洒扫丫鬟,素来安分守己,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当初被发卖也只是几位少爷争家产,无辜被牵连,并无别的缘由。 秦朗静静的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没有多余的盘问,只沉声叹气:“你可知道,你昔日侍奉的陈员外家,昨夜满门七十一口,尽数被人灭口,无一幸存。” 夏丫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脑袋轰然一响,瞬间呆立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秦朗目光沉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是从陈家出来的人,如今陈家惨遭灭门,牵扯极大。 对了,昨日村长还说村外最近有一拨人马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你和刘嬷嬷。 你若是还有半句隐瞒,一旦牵连祸事,别说我保不住你,普天之下,怕再无人能护你性命。” 这等灭门大案,株连极广。 她身为陈家旧仆,本就身处嫌疑之中,但凡知情不报、刻意隐瞒,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夏丫本就胆小单纯,从未见过这般惊天大案,此刻被彻底吓破了胆。 连日压在心底的惶恐与疑虑瞬间爆发,她双腿一软,直接跪落在地,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连连磕头。 “老爷!奴婢说实话!奴婢全都招!奴婢不敢再瞒了!” 她惊魂未定,泣不成声,尽数吐出了自己知晓的零星内情。 “陈家看似陈员外才是一家之主,可实则真正当家做主的是陈老夫人。 只是那一日老夫人突然病重,昏迷不醒,看了许多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又说是中毒的,也有人说是突然中风的,总之是好不了了。 几位少爷知道之后就开始暗地里争夺家产。 我干娘,也就是刘嬷嬷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人,跟了老夫人大半辈子。 他们想让刘嬷嬷交出账本。 可刘嬷嬷不肯,他们就你刘嬷嬷忤逆主子为由,将她发卖了。 我因为平时收受到刘嬷嬷的照拂,他们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我一块打包卖了。 我本以为事情是这样的,可前几日,刘嬷嬷告诉我,他之所以被发卖,不单单是因为账本。 这里面还牵扯到陈老夫人的隐私。 她只让我闭紧嘴巴,安心待在秦家,好好过日子,别的并没有多说。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我全都说了,还请老爷和夫人开恩,不要把我发卖,我也不想死。” 秦朗和薛若微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夏丫这话应该不讲。 第420章大善人的恶事 第420章大善人的恶事 秦朗与薛若微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已然有数。 夏丫心性单纯,所知有限,能挖到的线索到此为止。真正藏着陈家秘辛、知晓隐情的,是沉稳老练、守口如瓶的刘嬷嬷。 秦朗当即吩咐下人,将夏丫暂且带下去妥善安置,严加看管,不许她与任何人私下接触。 片刻后,一身粗布衣裳的刘嬷嬷被引了进来。 她年岁过半百,在大户人家伺候半生,沉得住气,一双眼眸沧桑深邃。 踏入冷清的偏厅,见秦朗神色冷峻、薛若微面色凝重,刘嬷嬷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分毫异样,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姿态温顺谦卑。 “老爷、夫人唤老奴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语气平和,神色淡然,眼底毫无波澜,一副安分守己、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秦朗静静打量她片刻,开门见山:“刘嬷嬷,夏丫已经全都招了。” 刘嬷嬷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依旧垂首躬身,淡淡回道: “夏丫年纪小,心性不稳,若是胡乱言语,惹老爷夫人误会了,还请老爷夫人宽恕一二。 老奴愚钝,不知她招了什么,还请老爷明示。” 刘嬷嬷城府极深,半点口风都不露。 多年伺候主母,早已练就一身藏事的本事,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只要自己咬紧牙关拒不承认,外人便无从查证。 薛若微看着她刻意伪装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道: “刘嬷嬷,我们夫妻二人素来宽厚。你入我秦家以来,安分做事,我们也从未苛待于你。” “今日唤你过来,并非要降罪于你,只是眼下祸事临头。 你若是执意隐瞒,最后只会引火烧身,白白丢了性命。” 刘嬷嬷依旧垂眸,语气恭顺刻板:“老奴只是一介卑贱下人,承蒙大小姐念旧情,愿意买入府中为奴。 老奴也一心侍奉主家,真不知道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见她始终油盐不进,秦朗不再委婉试探,沉声道:“城东陈家,昨夜满门七十一口,尽数被灭口,无一活口。”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砸在刘嬷嬷心头。 她始终沉稳克制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裂,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惨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隐忍克制数十年,守住所有秘密,无非是惧怕惹上杀身之祸。 可如今……陈家满门覆灭,尽数死绝。 她死守半生的秘密,再隐瞒下去,已然毫无意义。 死寂片刻,刘嬷嬷缓缓抬起头,眼底所有的侥幸、固执、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颓然。 她长长叹了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沧桑。 “罢了……人死灯灭,事已至此,老奴再藏着掖着,也是无用了。老爷夫人想问什么,老奴尽数告知,绝无半句隐瞒。” 秦朗直接说道:“把你知道的所有陈家的情况都说出来。” 她沉默良久,缓缓道出了陈家深埋数十年、无人知晓的惊天秘辛。 “陈家如今的安稳富贵,从来不是陈员外勤恳经商换来的,是上代陈老大人,用一条性命、一身罪名,硬生生换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大善人的恶事(第2/2页) “陈员外的父亲,当年在京城官居三品,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早年官场风波,他卷入一桩巨额贪腐大案,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家中男丁流放、女眷充奴,满门皆要获罪。” “可最后结果却是,陈老大人一人定了死罪,当众伏法,顶下了所有罪名。 本该株连流放的陈家老小,全数被无罪赦免,只是逐出京城、贬黜回乡,得以保全性命、家产无忧。” 秦朗眸光骤然一沉,瞬间通透了其中所有关节。 哪里是法网开恩,分明是一场肮脏的权力交易。 陈老大人一人扛下所有罪责、顶罪赴死,保全幕后大人物的名声与权势。 而那位身居高位的幕后之人,保下陈家满门,作为替死之人的补偿与交易。 事实也正如秦朗猜测,刘嬷嬷继续说道:“陈老大人虽死,当年却留下了一本账本,交由陈老夫人保管。”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替大人物担下的罪名,却又留下了账本,这才是祸患的根源。 “账本现在在哪里?” 刘嬷嬷摇了摇头:“这个老奴真不知道,这东西可是机密,不是老奴能够接触到的。 老奴也只是听陈老夫人有次吃醉了酒,偶尔提起了此事。 陈老夫人醒来后懊恼不已,当时听到内情的人都被陈老夫人处置了。 老奴最是了解她的性子,对这事从头到尾都装的一无所知,才得以保全性命。” 刘嬷嬷脸上闪过一丝讽刺,继续说道: “外人都道陈家家风敦厚、乐善好施、积德行善,是章南县数一数二的大善人家。可内里的龌龊阴私,外人哪里知晓。” “陈家回乡之后,深知根基不稳,便刻意打造善人名声,年年开棚施粥、修路补桥,博取百姓口碑、笼络官府人心,用来掩盖一身污浊罪孽。” “他们对外施粥济贫,看着体恤穷苦,实则黑心至极。 熬粥的米面全是发霉变质、生虫腐烂的陈粮,筛去虫屎杂质,混上少许新粮糊弄百姓。 穷苦百姓,只求一口饱腹,无人敢挑剔。陈家靠着几分虚名,赚尽人心,从未真正接济过一人。” “不止如此,陈家还暗中私放印子钱,利息高得吓人。 专挑穷苦农户、落魄商户下手,利滚利、债生债,无数百姓被高额债务压得家破人亡。” “还不上债的,轻则强占田产、掳走妻儿为奴,重则威逼恫吓,生生把人逼死。 这些年,被陈家高利逼得投河上吊、自尽亡身的穷苦人,少说也有数十条人命。” “陈老夫人更是心思歹毒、城府极深。 当年陈老大人顶罪身死,她便牢牢攥住所家产账本,一手遮天掌控整个陈家。 几位少爷争产内斗,也是她暗中默许纵容,只为牢牢拿捏权柄。” “她早前突然昏迷,大夫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奴就预感到大事不好,怕她不单单是病重这么简单。” “陈老夫人一倒,陈家没了主心骨,没了靠山,焉知不是往日作恶太多、结怨太深,终究引来了这灭门惨祸。” 一番话,字字诛心。 第 421章 革命?革职查办还不够? 第421章革命?革职查办还不够? 人前积善厚德、温良敦厚的慈善世家,人后阴私龌龊、草菅人命、唯利是图。 薛若微听得心头发冷,背脊阵阵发凉,万万想不到,人人称颂的善人之家,背地里竟是如此阴狠毒辣、作恶多端。 同时她心里也庆幸,庆幸秦朗早早的就把大丫赎了回来,要不然她真不敢想象后果。 “三郎,幸亏当初咱们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就把大丫赎了回来。 要不然我真不敢想……” 秦朗知道她是后怕,拍了拍她的手:“不要考虑太多,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事。 有我在,不会让孩子们有事儿的。” 薛若微点了点头,秦朗给了她和孩子们满满的安全感。 秦朗的神色愈发沉凝,心底所有迷雾渐渐拨开。 陈家灭门,从来不是偶然仇杀、随机祸事。 这是当年那场权力交易的收尾,是旧案清算、灭口平痕,是迟来数十年的血债血偿。 而那些徘徊在石坳村外的神秘人手,到底是陈家派来的,还是幕后之人派来的清扫余孽、斩草除根的杀手! 若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怕是有大麻烦。 那他也只能借助所有的力量跟对方碰一碰了。 虽说他现在在那些人眼里是个举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他好歹给皇太孙当过一段时间“爹”。 真要把他逼急了,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屋内气氛沉沉,陈家披着善人皮行恶鬼事的真相,听得人后背发寒。 秦朗看了一眼垂首立在一旁,一脸死寂的刘嬷嬷,淡淡开口:“你且退下吧。往后在秦家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过日子即可。” 刘嬷嬷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满是欣喜和惊诧。 她本以为,自己知晓陈家所有阴私秘事,又出身灭门祸家,定然难逃被发卖、驱逐,甚至悄悄处置的下场。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万没想到,秦朗听完所有内情,竟然就这样轻飘飘让她退下了。 她颤着声,小心翼翼的求证:“老奴……老爷真的还愿意留着老奴?不处置老奴吗?” 秦朗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与卑微,唇角浅扬,语气平和坦荡:“你早已卖身入我秦家,入府以来勤恳本分,从未行差踏错,我为何要处置你?” “再者,我们秦家与陈家那种伪善世家可不一样。我们世代良善,立身端正。 在我这里,下人也是人,有活路、有安稳日子过,不会凭心情定人生死,更不会草菅人命。”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狠狠震撼了刘嬷嬷心底。 她在陈家伺候了半辈子,日日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哪怕身居管事嬷嬷之位,体面风光,可终究是奴才。主子喜怒无常,动辄打杀发卖,人命贱如草芥。 数十年熬过来,她早已习惯了人情凉薄、人心险恶,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这般善待下人的主子。 一瞬间,酸涩、感动、庆幸尽数涌上心头,刘嬷嬷眼眶骤然通红。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对着秦朗与薛若微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恳切赤诚。 “多谢老爷、夫人宽厚仁慈!老奴在陈家半生,看似体面,实则日日提心吊胆。 看人脸色、揣人心思,生怕一句不慎、一步走错,便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革命?革职查办还不够?(第2/2页) 老奴此生有幸入秦家,往后必定鞠躬尽瘁、忠心不二,誓死报答老爷夫人的收留之恩,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说完,她起身拭去泪水,压下满心激荡,恭恭敬敬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 直到刘嬷嬷走远,薛若微才轻轻攥住秦朗的衣袖,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后怕的轻颤:“三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家这般滔天罪恶,又牵扯数十年旧案,那些幕后之人,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秦朗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眉眼沉稳,语气笃定从容:“放心,万事有我。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无需忧心害怕。” 秦朗想了想又轻声叮嘱:“此事太过凶险复杂,在彻底了结之前,切莫告诉家里人。 尤其是几个孩子,她们心性单纯,知晓太多只会徒增惊惧,白白担惊受怕。” 薛若微重重点头:“三郎放心,我晓得轻重,定然守口如瓶。” 一夜安稳度过。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 秦朗早早起身,简单用过早膳,便动身前往县衙。 县衙后衙偏厅,气氛压抑。 陈光举一身官袍皱巴巴的,发丝凌乱,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面色憔悴疲惫,一看便是彻夜未眠、熬了整整一夜。 他瘫坐在官椅上,浑身松懈无力,往日的沉稳气度尽数褪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听见脚步声,他勉强抬眼看向进门的秦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抬手虚虚一引,声音沙哑干涩:“你来了,随意坐吧,不必多礼。” 秦朗看着他这副透支憔悴的模样,温声劝道:“大人,案子要紧,身体更要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光举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我调侃的戏谑:“革命?秦朗啊秦朗,你可真是敢说。 这桩灭门大案压在我头上,查不出真相,我已经做好了被革职查办的准备。 没想到你更狠,居然还要革我的命!” 秦朗:…… 秦朗着实被这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劝您劳逸结合,莫要忧思过甚,乱了心神。” 陈光举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晓得。 我这不也是气氛太过沉重,随口打趣活跃一下气氛嘛。” 说笑过后,他眼底的疲惫与愁绪再次翻涌上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昨夜我通宵梳理卷宗、复盘案情,也派人四处排查打探,可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折子我已经加急递往府城上报,上头还没有批复,而我依旧无从下手、毫无头绪。 这桩案子诡谲莫测、干净利落,本官当真是束手无策啊。” 看着陈光举满脸愁苦、一筹莫展的模样,秦朗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大人无需焦虑。或许,我能给您提供几分关键线索。”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颓然无力的陈光举瞬间精神一振,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子,双眼泛光,死死盯着秦朗,语气激动不已: “当真?!你有线索?!” 第422章理清线索 第422章理清线索 陈光举猛地坐直身体,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朗,这两日积压的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急切。 他这一夜熬得头都快炸了,整个县衙三班衙役全员出动,翻遍了整座城东,查人脉、查仇家、查往来商户,查出来的全是无用的废话。 所有人都说陈家积善厚德、无可挑剔。 可若是真的干净清白,又怎么会落得满门屠尽的下场? 如今突然听见秦朗说有线索,陈光举哪里还坐得住。 “秦朗!此话当真?你当真的有线索?你可千万不要哄骗本官。” 秦朗从容颔首,缓步走到案前,看着满桌散乱的卷宗、语气沉稳: “大人因为陈家的案子已经焦头烂额了,我哪里还能跟您开玩笑。 您让人连日排查,查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世人皆知陈家是善人世家,现在全家又被灭门,人人都唯恐引火烧身,避之不及。自然查不出半点仇家。” 陈光举一愣:“你的意思是……陈家根本不是善类?” “何止不是善类。” 秦朗淡淡开口,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 “陈家所谓的积德行善,全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 “对外施粥济贫,用的全是发霉陈粮、生虫烂米,糊弄穷苦百姓,博一个好名声。 而且陈家背地里还私放高额印子钱,利滚利吃人不吐骨头。” “这些年章南县境内,被陈家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投河自尽的百姓,足足有数条人命,全都被陈家花银子压下了,无声无息,自然无人追责。” 陈光举听完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在章南县任官数年,年年看着陈家捐粮修路、开棚济贫,一度还曾想过为陈光宗申请乡贤牌匾。 因为两人的名字一字之差,又是同姓,还有人曾问他们是不是兄弟。 曾经的陈光举甚至还以此为荣。 万万没想到,这一副慈悲皮囊之下,藏的竟是这样吸血啃骨的黑心勾当! “竟有此事?!” 陈光举又惊又怒,气得手都在抖,又后怕又心悸,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居然出了这种人物,而他却一无所知。 “难怪我查不到真相,只想着陈家是大善之家,谁能想到这里面还藏着这种腌臜的勾当,当真是令人不齿。 焉知不是平时作恶太过,遭了报应。” 秦朗见状继续开口,抛出从刘嬷嬷那里得知的陈年秘辛: “这还只是皮毛。陈家根基,本就不干净。” “现今陈家家业,并非陈员外白手起家,而是承袭上代余荫。 陈光宗之父,昔日是京城三品大员,当年牵扯巨额贪腐大案,按律当满门抄斩、家眷流放。” “最后结案,唯独陈老大人一人顶罪伏法,扛下所有贪腐罪名。本该株连的陈家满门,却被人暗中保下,只是逐出京城,但是家产却得以保全,一家老小安然回乡。” “这根本不是法网留情,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替罪顶包。” 陈光举听完后背瞬间爬满寒意,浑身冰凉。 他为官多年,瞬间就通透了! 难怪陈家看似乡绅,底蕴却深不可测,人脉、财力、底气,全都远超普通地方商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理清线索(第2/2页) 难怪出了事能压得住人命、捂得住官司! 原来根子,埋在几十年前的京城大案里! “所以……这一次的灭门惨案?”陈光举声音发哑。 “是旧账清算。”秦朗直言,“当年交易封口,如今时隔多年,幕后之人要彻底抹除痕迹,斩草除根。” 陈光举咽了咽口水:“当年不清算,为何事隔多年再进行清算呢?” 秦朗淡淡的分析:“依我之见,原因有二。 其一,当年陈老大人伏法,他的家人被赦免,若是即刻就被人灭了满门,那样目标太大,又显得太过刻意,肯定会有人怀疑。 其二,陈老大人生前曾有一个账本,里面应该记录了当年的贪腐真相和人员。” 陈光举一脸的难以置信:“居然还有账本?这账本现在在哪里?” 秦朗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吗。 厅内瞬间死寂一片。 旁边几个站着的捕快,个个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查了一夜的无头悬案,被秦朗几句话,直接剥开了层层迷雾,直击根源。 陈光举呆坐半晌,长长倒吸一口冷气。 “本官真是……灯下黑!只盯着明面案情死磕,谁能想到,人人称颂的大善人,竟是一身血海旧债!”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朗,满眼敬佩:“你这些线索……从何而来?” 秦朗淡淡一笑:“大人只需知道,在下句句属实,有据可查即可。” 他不暴露刘嬷嬷,也是不想把自家牵扯进来。 陈光举何等通透,瞬间懂了,不再追问来源。 有线索就够了! “好好好!” “有印子钱、逼死人命、私压民案,还有昔日贪腐大案!这一下,动机、根源、全部对上了!” 他立马振奋精神,抬手快速整理卷宗,眼底重新燃起火光。 “我立刻让人去查历年民间失踪、自尽旧案!彻查陈家地下钱庄、私放债据!顺着陈年旧贪案往上溯源!” 说到这里,陈光举又转头看向秦朗,感慨万千。 “秦朗啊秦朗,本官真是服了你。满县衙捕快熬通宵查不出半点头绪,你一来,直接拨开云雾。你这脑子,真是好使!” 秦朗闻言浅笑:“大人过誉,在下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陈光举心情大好,难得开起玩笑:“你可别谦虚,再这么下去,本官都想把你拉入县衙当差了!” 秦朗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过还是神色凝重的提醒道: “不过此事牵扯京城旧官和幕后大人物,他们手段狠辣、行事缜密,一夜灭门七十一口,不留半点痕迹……对方来头绝对不小。” “后续查案,怕是凶险万分。” 陈光举神色变了变,依旧咬牙开口: “越是如此,越要查到底。 血债必须血偿,陈年冤案、私下人命,不能永远被掩埋。 本官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本官知道了,含冤受屈的人必须有一个交代,不然对不起本官身上的这一身官袍。” 秦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陈光举此人,可敬可交! 第423章陈县令的筹谋 第423章陈县令的筹谋 秦朗将所有内情尽数告知,剩下的就看陈光举自己的了,便不再多留。 他躬身行了一礼:“大人案情繁重,我便不打扰公务,先行返回书院。后续若有需要,大人随时遣人传唤即可。” 陈光举正满心振奋,连忙点头:“好,你且安心回去读书。此番多亏了你点拨,本官记在心里了。” 秦朗颔首告辞,步履从容,转身大步踏出县衙大堂,消失在晨色之中。 人一走,肃静的大堂内,值守的捕头立刻上前,满脸迟疑,低声开口。 “大人,属下斗胆多嘴。秦学子今日所言太过惊天,牵扯数十年前京城巨贪旧案,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这般绝密内情,他一介寒门学子,从未涉足朝堂官场,如何能知晓得这般清楚?” “况且此事真假难辨,万一他所言不实、误导查案,咱们贸然深挖旧案,恐会招惹滔天大祸!” 也不怪捕头慎重,事关灭门大案、京城权要,出半点差错便是人头不保,由不得他不谨慎多疑。 陈光举闻言当即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威压,淡淡睥睨着他。 “你怀疑秦朗?” 不等捕头回话,陈光举便坚定道: “本官与秦朗相交日久,他的为人品性,本官比谁都清楚。 此人沉稳通透、心思缜密,素来谨言慎行,从不是无的放矢、妄言生事之辈。” “寻常小事或许随口闲谈,可这是七十一口人命的灭门巨案,牵扯官场旧弊、权贵重压,他怎敢胡乱杜撰欺瞒本官?” “他不愿细说线索来源,必有他的难处与顾虑。许是受人所托,许是牵扯旁人隐私,本官无需深究,也不必追问。 若是旁人,还未必肯趟这趟浑水。” 说完陈光举眼底带着几分惜才的深意,缓缓感慨: “秦朗此人,胸藏经纬、见识卓绝,眼界格局远超寻常寒门学子。 不过是出身平凡,无家世依仗,才被一时困住脚步。 可真正有大才之人,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他日风云际会,必定能一飞冲天。” “本官信他的人品,信他的眼界,更信他今日所言。 无需再疑!” 捕头见他态度笃定坚决,连忙收敛疑虑,垂首躬身:“属下愚昧,想多了,请大人恕罪。” 陈光举摆了摆手,表示无妨,毕竟他们和秦朗接触不多。 等大堂再度安静,陈光举脸上方才的欣赏与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官场的深沉与算计。 旁人只道他是一心查案、恪尽职守,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的盘算。 他在七品县令之位,蹉跎数年,数次调任机会尽数落空,始终原地踏步。 先前他满心期待,指望秦朗培育的高产红薯,能成为自己政绩添上亮眼的一笔,凭实绩向上攀升。 可官场层层遮掩、上下瞒报,他这点实打实的民生政绩,终究石沉大海,半点水花也没有。 照此下去,他这辈子怕是要彻底困死在这七品官位上。 可陈家这场惊天灭门大案,于旁人是滔天大祸,于他,却是绝境中的机遇。 一桩普通地方命案,最多算是履职治安之功。 可若是由他之手,层层深挖,掀出数十年前京城三品大员贪腐顶罪旧案,撕开当年权钱交易、官官相护的黑幕,查清民间多条人命冤屈,便是震动朝野的大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陈县令的筹谋(第2/2页) 乱世出功名,危局藏升迁。 大风险,从来绑定大机遇。 赌赢了,沉冤得雪、政绩滔天,他便能破格擢升,彻底摆脱七品泥潭。 赌输了,顶多依旧原地踏步,甚至丢官罢职。 可他已然蹉跎半生,再无退路,不如奋力一搏。 想清楚这一点,陈光举心中越发的坚定。 “传我命令,即刻分三路行事!” “第一路,暗查走访。遣捕快衙役,乔装下乡入市,隐秘排查近十余年,曾向陈家借贷、受陈家盘剥、家破人亡的百姓。 暗中收录证人证词,不得声张,不可打草惊蛇。” “第二路,封宅彻查。即刻封锁陈家,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调动人手,翻遍陈家书房、密室,务必找出当年陈老大人遗留的贪腐账本与往来凭据!” “第三路,安抚民心。张贴安民告示,对外只朔官府全力查案、严究凶手,安定城内百姓心绪。 严禁坊间流言扩散,避免人心惶惶、滋生动乱。” 捕头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即刻着手安排!” 等人尽数退下,大堂只剩陈光举一人。 他立在案前,望着满桌卷宗,眸光沉沉。 此事牵扯京城顶层权宦,仅凭他一个七品县令,根基太浅、人手不足,贸然硬查,无异于以卵击石。 稍有不慎,查不出真相不说,反倒会被幕后之人反手抹杀,落得个查案不力、祸乱朝纲的罪名。 他必须借力。 陈光举提笔铺纸,磨墨落笔,很快写就了一封私信。 他虽出身旁支,却与宁越侯府沾亲带故。 往日他从不肯动用这份微弱亲缘,不愿攀附权贵、惹人轻贱。 可如今生死仕途悬于一线,顾不上矜持脸面。 他在手书之中,据实陈述章南县陈家灭门惨案,隐晦提及陈年京城贪腐旧案、权宦封口嫌疑,恳请侯府暗中照拂,代为递达内情、制衡各方。 最后想了想,又提到了秦朗。 写完封缄火漆,他当即唤来心腹差役,低声吩咐: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交给宁越侯世子,不许经第三人之手!” 心腹差役不敢耽搁,持信快步离去。 大堂之内,陈光举负手而立,成败,在此一举。 一晃六七日匆匆而过。 章南县的风波,渐渐从最初的满城哗然、人人自危,慢慢趋于平静。 书院之中,学子们起初日日热议陈家灭门惨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可授课夫子屡次严令禁止私下妄议官案,再三告诫学子专心课业、莫涉是非。 时日一久,便无人再闲谈议论,这场惊天大案,渐渐沉寂。 秦朗知道内情,却始终闭口不谈,潜心读书。 一旁的江临舟起初还时不时好奇追问两句,见秦朗始终表情淡然,久而久之也没了兴致。 反而在秦朗的督促鞭策之下,渐渐收了浮躁心性,沉下心埋头苦读,朝夕伏案刷题温书。 另一边,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先后疾驰入京。 一场席卷朝野的旧案清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第 424章 密报入京 第424章密报入京 两封八百里加急密信,一前一后,冲破官道风尘,相继送入帝都。 最先抵京的,是雍王府的暗线密报。 雍王府书房内,檀香袅袅,软玉温香。 雍王半躺在床榻上,一手把玩着一枚温润玉扳指,另外一手揽着新纳入府的美人,满脸的享受。 听到有八百里急报,雍王依旧慵懒靠在软榻上,顺手掐了一下美人的腰,疼的那美人眼泪汪汪却不敢发出声音。 雍王得意的一笑,让她先下去。 美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红着脸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雍王看了一眼跪在下方不敢抬头的人,声音沉冷。 “怎么样?事情可都办妥了。” 那人结结巴巴的回道:“回王爷,都……办……办妥了。 陈家七十一口,没留一个活口。” 雍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瞬间翻涌暴怒,一声怒斥: “混账东西!” “本王只让你们取回账本,你们倒好,直接屠了陈家满门七十一口!” 他骤然起身,眉目凌厉,戾气横生: “一夜之间,全家被灭,一个活口不留,你们当旁人是傻子不成? 这般刻意的死法,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谁看不出陈家藏着天大的猫腻?!” 跪地的黑衣属下脊背瞬间绷得笔直,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地面,浑身战栗,大气不敢喘,声音发颤。 “王爷恕罪!属下也是迫不得已! 陈老夫人重病卧床,陈家余下老小个个嘴硬,轮番拷问,死活不肯交出账本,也不肯吐露半句实情!” “一开始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陈家人,杀鸡儆猴。 谁知他们乱喊乱叫,说要去官府刚好发我们,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属下猜测,当年陈道远或许根本没有留存账本,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想拿捏王爷,保全陈家人而已!” 雍王听到这话,胸口剧烈的起伏倒是缓和了几分。 他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属下,眼底戾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阴鸷的算计。 罢了。 杀都杀了,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罢了。”雍王淡淡开口,语气凉薄刺骨,“死了也好。” “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当年本王念旧,愿意保下陈道远一家老小。 可他却妄图用账本拿捏本王,他跟了本王这么长时间,本王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他居然不清楚。 凡是威胁本王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七十一口人命尽数封口,死人,才最会守秘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陈家之人,再无人能翻出当年旧账。” 他缓缓踱步窗前,望着京城繁华烟火,眸底深沉难测。 章南县那种偏远小邑,一个七品县令,一群无名百姓,就算心生疑虑、暗中追查,又能翻出什么大浪? 天高皇帝远,蝼蚁焉能撼树。 “此事就此揭过。”雍王冷声道,“回头盯着那个章南县令,若是他不识好歹执意深究,便寻个由头,治他一个查案不力、扰民乱治的罪名,直接撸了他的乌纱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密报入京(第2/2页) 若是有必要,杀了也行。” 当年陈道远涉案的贪腐大案,看似只是一人顶罪,实则牵扯他麾下数名核心心腹官员,盘根错节,扎根朝堂多年。 当年事发,他当机立断,舍弃陈道远一人顶包伏法,保全了其他官员势力,稳住了自己扎根朝堂的根基。 唯独一桩心事悬了数十年——他始终不确定,老谋深算的陈道远,是否真的留下了记录贪腐人员、钱款明细的秘密账本。 这些年他迟迟不肯对陈家动手,就是投鼠忌器。 怕逼得太急,陈家狗急跳墙,拼死将账本上交,拉着他鱼死网破。 而且他手下那些官员这些年也过的战战兢兢的,话里话外也是要把陈家斩草除根。 他隐忍多年,陈家这把悬着的刀怎么能成为他堂堂雍王的威胁。 既然陈家不肯交出海底,那便尽数湮灭。 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今夜,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另一边,宁远侯府。 夜色初临,晚风轻柔,陈玉堂原本约了世家好友夜游画舫,品酒闲谈。 他一身闲散锦衣,眉眼松弛,全然一副富贵世子的悠然模样。 他刚踏出二门,贴身侍卫就将一封火漆密信递到他手中,一开始陈玉堂还不以为意。 可看清信上落款与内容的刹那,他脸上所有闲散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神色凝重。 信页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动魄。 章南县陈家灭门、数十年前京城旧贪案浮出水面、幕后有人暗地灭口、牵扯极深,甚至信中隐晦提及了暗藏的账本疑云,甚至还提了一嘴秦朗,幸得他从中点拨。 陈玉堂扯了扯嘴角,真是哪哪都有他。 他指尖捏着信纸,指节微微收紧,眸底暗流翻涌。 此事绝非地方命案那般简单,若非牵扯朝堂官要,党派斗争的惊天隐患,陈光举怕也不会求到自己头上。 陈玉堂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沉声吩咐下人:“即刻备马,随我入宫觐见皇太孙殿下!” 他片刻不敢耽误,车马疾驰,穿街过巷,直奔东宫而去。 此刻东宫之内,氛围和煦安稳。 太子萧承煜近日心境正好。 蛰伏多年,暗中筹谋布局,近日接连有数名中立官员暗中投诚,悄无声息壮大了自己的朝堂势力,总算在储位之争中站稳了脚跟,有了些根基。 他正伏案翻看朝臣卷宗,听闻侍卫通报宁远侯世子陈玉堂求见,微微挑眉。 陈玉堂素来闲散,若非紧要大事,极少深夜登门。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脚步声急促响起。 陈玉堂快步踏入殿中,褪去往日嬉闹模样,神色肃穆,躬身行礼后,第一时间将手中密信呈上。 “殿下,章南县急报,出了灭门大,牵连甚广。” 萧承煜听到章南县三个字心中咯噔一声,赶紧接过密报。 第245章不愧是我“爹” 第245章不愧是我“爹” 萧承煜指尖飞快展开火漆密信,一目十行扫过纸上内容。 他身为当朝储君,自幼长在帝王权术中心,朝野风波、官场阴谋见得数不胜数,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的沉稳。 可当看到章南县陈家满门七十一口尽数被屠这行字时,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一夜灭门,阖家无活口。 心绪稍稳之后,萧承煜压下眼底波澜,继续看了下来。 通篇案情跌宕,疑点重重,可他所有注意力,最后尽数落在信尾那句不起眼的附注上——此案诸多关键线索,幸得九品劝农吏秦朗点拨。 看到“秦朗”二字,萧承煜紧绷的眉眼,竟缓缓松了几分。 旁人不知秦朗底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那位隐于乡野、不涉朝堂的便宜义父,看似只是区区寒门,小小九品微吏,但胸中城府,眼界格局,查案手段,远超朝中大半老臣。 萧承煜心中了然,暗自感慨。 这份本事,放眼整个大盛朝堂,寥寥无几。 “我爹果然深藏不露。” “身居乡野,不掌职权,却能揪出朝堂数十年的沉疴旧弊。此事,孤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抬眸看向身侧躬身等候的陈玉堂,神色瞬间转为凝重肃穆。 “陈爱卿,事已至此,孤必须即刻入宫面见皇爷爷,禀明全部实情。” “但此案牵扯极深,背后暗藏朝中权宦势力,盘根错节、杀机四伏。寻常官员前去查办,孤信不过,极易被人拉拢腐蚀,或是暗中灭口、草草结案。” 话音落下,萧承煜目光定定落在陈玉堂身上,语气不容置喙: “这趟差事,只能你去。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即刻动身,前往章南县彻查此案。” 陈玉堂闻言,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他还没从萧承煜这随口一句“我爹”里彻底回神,太子英年早逝,堂堂当朝皇太孙,居然一口一个爹的称呼一个乡野之人,听着就让人惊悚。 结果下一秒,一顶要命的苦差事直接扣在了他头上。 陈玉堂脸上瞬间垮了下来,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殿下!您就可怜可怜微臣吧!” “这哪是差事,这分明是要命的凶险活! 陈家一夜被灭门,背后之人狠辣至极,我这一路,怕是步步杀机,随时可能遭人暗中追杀暗算,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当初微臣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拼死寻回殿下,一路九死一生,从未求过赏赐。 今日微臣斗胆求个恩典,这活儿能不能换个人去?毕竟微臣的命也是命。” 这活他是真觉得有些棘手。 敢一夜屠尽七十一口、抹平所有罪证的势力,绝对是朝堂顶层大佬。他一个侯府世子,贸然撞上这盘棋局,纯属以身试险。 萧承煜垂眸看着他耍无赖讨饶的模样,神色淡然,半分怜惜也没有,语气淡然: “旁人去,孤不放心。” “此案是我爹牵头查出,干系重大,半点差错不得。 唯有你,出身侯府、家世清白、忠心可靠,且行事机敏、懂变通,最合适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不愧是我“爹”(第2/2页) 他微微前倾身子,又抛出重磅筹码: “你若能顺利查清此案,揪出幕后真凶,肃清朝堂奸佞,孤便记你首功。” “孤知你心悦宁安郡主已久,等查清案件后,孤亲自向皇爷爷进言,为你二人赐婚。” 此话一出,方才还哭天抢地、百般推脱的陈玉堂,瞬间站直身子。 所有委屈、不情愿尽数烟消云散。 “臣遵旨!” “殿下放心!微臣定不负殿下重托,远赴章南,彻查陈家灭门血案,深挖陈年贪腐旧弊,揪出幕后奸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前后反差之大,堪称变脸一绝。 萧承煜看着他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昂扬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随时准备启程。” “孤即刻入宫觐见陛下。” 说完萧承煜不再耽搁,整理了一下衣衫,携着密信,连夜直奔皇宫。 此刻深宫之内,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老皇帝连日处理朝政,身心疲惫,本已卸下冠冕,准备就寝。 听闻内侍连夜通传,皇太孙萧承煜紧急求见,当即传召入内。 萧承煜快步入殿,跪拜行礼过后,直接将章南县陈家灭门惨案、数十年前陈道远顶罪贪腐旧案、幕后权臣暗中灭口、账本失踪等所有内情,一五一十,尽数禀明。 老皇帝脸上的松弛疲惫瞬间褪去,眼底骤然震怒。 当初的事情他仍旧记得。 当年陈道远身居三品要职,奉旨督办灾区赈灾粮款,却胆大妄为,私吞赈灾银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是万千受灾百姓的活命钱! 案情败露之时,龙颜大怒,他原本下旨彻查到底,株连满门,绝不姑息! 可彼时朝堂派系纷乱,诸多官员轮番求情,纷纷上奏,说陈道远为官多年,勤恳务实、颇有政绩,民间还有万民伞称颂,恳请他从轻发落,留其家人活路。 彼时他顾念朝堂安稳、朝臣人心,不愿杀伐过重、寒了百官之心,最终法外开恩。 只斩主犯陈道远一人,保全其全家老小,逐出京城、流放回乡,保全全部家产,算作最大宽宥。 他本以为,此案已然尘埃落定,罪魁伏法,余孽远离朝堂,旧事彻底翻篇。 万万没想到! 当年看似简单的官员贪腐案,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阴谋。 如今幕后势力为彻底抹除痕迹,不惜痛下杀手,一夜屠尽陈家七十一口,草菅人命,视王法、皇权于无物! “混账!一群蛀国奸佞!” 老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床沿,青筋暴起,怒火攻心,周身帝王威压扑面而来,吓得殿内内侍尽数屏息跪地,无人敢抬头。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逆皇帝的龙鳞。 “这些年朕竟被这群人蒙在鼓里!” “以一人顶罪,保一众贪官!时隔数十年,竟敢私自杀人灭门,眼里还有朕,还有王法吗!” 第 246章 雍王惊怒,两手准备 第246章雍王惊怒,两手准备 震怒过后,老皇帝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承煜,此事你怎么看?” 但萧承煜神色坦荡,躬身垂首,没有半分迟疑。 “皇爷爷。” “朝堂权贵更迭是小事,天下万民安稳是大事。” 他抬眸,目光澄澈坚定,气度俨然储君风骨。 “当年陈道远所贪,不是官银库银,是灾民活命的赈灾银子,是无数流离百姓的口粮生机。 贪官伸手一尺,百姓便饿死一地。 当年一案看似了结,实则冤压民间、祸埋朝堂。权贵捂嘴,官员抱团,以私废公,以势压民,数十年隐而不发,早已蛀蚀国本。” “今日陈家满门被灭,绝非私怨仇杀,是权贵灭口! 他们敢屠民封口,便敢再度贪墨、再度枉法、再度草菅人命! 若此次姑息妥协、畏难止查,天下百姓便会觉得——权贵犯错,可代代遮掩;万民冤屈,可岁岁深埋。” 萧承煜双膝跪下,一脸诚恳: “孙儿以为,为官者贪一分,民便苦一分;朝堂暗一寸,天下寒一寸。 此案不论牵涉谁、不论官位多高、根基多深,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对上,肃清朝堂积弊,斩断结党贪腐之根。 对下,告慰枉死百姓,安抚天下万民之心。” “帝王坐殿,守的从不是臣子体面,是天下公道、万民底气! 得民心者得天下!” 老皇帝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是被萧承煜这番话给震撼到了。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能有如此胸襟气度,他果然没有选错人。 “好,好一个得民心者得天下,煜儿深得朕心,你依你之见,该派何人前去督办此案?” 萧承煜自然早有盘算,顺势躬身举荐: “皇爷爷,此案牵扯极广,牵连朝中老臣权贵,寻常官员要么资历不足、镇不住场面,要么早已被派系裹挟、不敢彻查。” “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忠心耿耿,家世中立,不涉任何朝堂派系,且机敏果敢,行事稳妥,是最佳人选。 孙儿恳请皇爷爷下旨,令陈玉堂全权赶赴章南县,彻查此案,拥有就地取证,提审官员之权!” 宁远侯府,是妥妥的帝心嫡系,扎根朝堂多年,只忠于皇权,不依附任何皇子派系,最适合查办这类朝堂巨案。 老皇帝略一思索,当即颔首,毫不犹豫:“准!” 他连夜传拟圣旨。 着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即刻奔赴章南县,全权彻查陈家灭门惨案及数十年前陈年贪腐旧案。 沿途州县官员尽数配合,可随时调遣地方衙役、兵丁,遇事可先斩后奏!务必深挖到底,揪出所有幕后奸党,一律从严查办! 凌晨寅时,天尚未亮,京城城门刚启一线微光。 一道明黄圣旨,由内侍亲送,径直落进了宁远侯府。 陈玉堂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连夜出了京城。 彼时雍王刚歇下没多久,昨夜灭口陈家的消息让他心头大定,难得睡得安稳。 可贴身侍卫慌张入内,低声一句“王爷,宫里下旨,派宁远侯世子南下查陈家旧案”,瞬间将他从慵懒中惊醒。 雍王猛地坐起身,眼底睡意全无,脸色骤沉。 “你说谁?陈玉堂?!” “是。圣上亲旨,全权彻查,无任何人掣肘。” 这一瞬间,雍王脸色难看至极。 若是派寻常御史,寻常朝臣,他都不惧。 可偏偏是陈玉堂。 宁远侯手握京畿半数防卫兵权,是皇帝最信任的铁杆嫡系,老狐狸一只,根基深、党羽纯,只忠皇权,从不站队。 陈玉堂是他唯一嫡子,是宁远侯府未来承袭爵位之人。 雍王脸色铁青,指节死死攥紧,玉扳指几乎被他捏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雍王惊怒,两手准备(第2/2页) “荒唐!” “不过一桩地方灭门案,竟动用到宁远侯世子?圣上这是疑心了?还是萧承煜故意针对本王?!” 他昨起才收到陈家满门被屠的消息,今日圣驾就派人彻查。 这根本不是巧合。 雍王心头戾气暴涨,周身寒气森森。 “不行。绝不能让陈玉堂抵达章南。” “他若顺着陈道远旧账往上查,迟早摸到本王头上!本王数十年根基、一众心腹官员,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听闻消息赶来的幕僚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躬身劝阻。 “王爷万万不可冲动!” “陈玉堂身份太过特殊!他是宁远侯唯一嫡世子,圣心眷顾、侯府命脉!” “寻常朝臣死便死了,可陈玉堂若是半路出半点意外,宁远侯必定疯狂! 那老匹夫手握兵权、深得帝宠,一旦认定是王爷暗中下手,拼死反扑,届时朝堂动荡、圣上震怒,王爷百口莫辩!” “此事干系太大,杀他,是祸及王府根基的死路!” 可此刻的雍王,早已被危机感逼得红了眼。 “本王不管!” 雍王低吼出声,眼底满是阴狠决绝。 “任由他彻查,本王就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幕僚见王爷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额头渗出细汗,沉吟良久,终是咬牙献上一条周全的计策。 “王爷若执意要动手,属下有两手万全之策,可保王府立于不败之地。” 雍王抬眸,冷声道:“说!” 幕僚沉声道: “第一路,暗线截杀。” “派遣王府最精锐死士,不挂雍王府任何标识,全程匿名伪装成江湖劫匪。沿途荒山野岭设伏,力求在抵达章南之前,悄无声息除掉陈玉堂。” “就算出事,旁人也只会当是寻常劫匪,牵扯不到王爷半分。” 雍王闻言神色稍缓:“那第二路呢?” “第二路,彻底摘身,反向洗罪。” 雍王闻言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爷即刻主动出手,抢先一步‘自查’。” “今日之内,主动上书陛下,言明当年陈道远贪腐一案疑点重重,民间流言四起。王爷心系社稷,主动请旨,彻查当年涉案余党。” “对外高调宣称——陈家灭门,是当年贪腐受害百姓后人寻仇报复,与朝堂官员无关。” “先定死舆论,引导风向,占据大义!” 雍王微微蹙眉:“可此事明明是本王下令灭口,这样做,真能摘干净?” 幕僚低声冷笑: “世上从没有绝对干净的事,只看谁行事快,能占得先机。” “王爷主动自查,便是‘心系朝政、大公无私’。” “将来陈玉堂查到蛛丝马迹,圣上只会觉得——殿下早有心彻查,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若是陈玉堂查不出铁证,王爷便是清白忠良。” “若是陈玉堂查到线索,也会被王爷先前的主动请查,对冲大半嫌疑!” 雍王瞬间豁然开朗,眼底阴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算计。 “妙!” 这步棋,太妙了。 截杀成功,一了百了。 截杀失败,他早已抢占先机、占尽大义,半点脏水泼不到身上。 雍王沉沉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立刻调死士,沿路布防,不惜代价阻杀陈玉堂!” “本王即刻入宫,主动请查旧案!” 幕僚躬身领命,心头却暗自轻叹。 这条路,一旦开启,再无法回头。 第247章半路遇伏,乔装南下 第247章半路遇伏,乔装南下 寅时天光微亮,晨雾浓重,笼罩着京郊官道。 陈玉堂生怕夜长梦多,领了圣旨之后半点不敢拖沓,简单打包两套换洗衣物,带了几名贴身护卫,手持令牌,让守备军打开城门,策马疾驰离京,一路往东南赶去。 他本以为幕后黑手就算知道了他出京查案的消息,凭借他宁远侯府的名头,也该心有忌惮,怎么着也得观望几日、斟酌利弊,绝不敢在天子脚下铤而走险。 谁料他才出京城三十里,刚入郊外荒岭,两侧密林骤然风声骤紧。 陈玉堂常年习武,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 “有埋伏,小心戒备!” 谁知他话音刚落,“咻——咻——咻!” 数支冷箭破雾而出,密密麻麻,直奔他们而来! 陈玉堂动作麻利,一个后空翻,躲过了箭矢。 那些箭头钉在周围的树木上,刺耳的破风声吓得胯下的马儿扬蹄惊嘶,陈玉堂一个飞身又回到了马上,手勒缰绳才稳了马儿。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死下一瞬,数十道黑衣人影从密林暗处窜出,个个蒙面遮容、身手狠戾,不发一言,提刀直扑马车,招招都是奔着要他性命来的。 这群人下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目的很简单——灭口! 陈玉堂看着围上来的死士,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心里暗自嘀咕,真是大意了,早知道这样,应该多带些人手出京的。 他可还没娶妻生子呢,今天要是真交代在这里,那可就亏大发了。 陈玉堂身边的护卫虽也算精锐,可对方人数众多、悍不畏死,缠斗片刻便渐渐落了下风,其中两名护卫身上已然挂了彩,堪堪勉强死守自保。 刀光凛冽,杀机扑面,陈玉堂心下一横,正打算跟对方拼命。 就算要死,临死之前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远处林间骤然掠出一队黑衣轻骑。 人人身法迅捷、佩剑精良,不似江湖散人,反倒带着禁军近卫的规整利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铁骑直冲战局,剑光翻飞,精准截杀扑来的死士。 这批人正是萧承煜早早就安排好的暗卫。 萧承煜深知此案凶险、牵扯权臣,陈玉堂乃是宁远侯嫡子,唯恐他半路遭遇不测,提前命人暗中尾随护行。 这些人可是大内高手,皇家暗卫,身手比起雍王府的死士还要强上许多。 陈玉堂一看来了救兵,顿时精神大震,双方配合,前后夹击,战法凌厉有序,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数十名蒙面死士全部被放倒。 陈玉堂赶紧吩咐道:“留活口,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问出幕后之人,这样案子就不用查了。” 可这些死士哪是那么好审问的,仅剩两个喘气的听到这话立马服毒自尽了。 护卫上前查看了一番,对着他摇了摇头:“回世子爷,都死了。” 陈玉堂直呼晦气,又让人挨个检验了一番,看能不能造出证明他们身份的信物。 两方人马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半路遇伏,乔装南下(第2/2页) 陈玉堂只好下令打扫战场,把他们就地掩埋。 劫后余生,陈玉堂扶着树杆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随即越想越气,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断刀,满脸憋屈又戾气十足。 “疯了!真是疯了!” “小爷刚出京城三十里!连京畿地界都没出去呢,就有人迫不及待要取我性命!” 他揉了揉手腕,眼底怒火翻涌,先前吊儿郎当的散漫尽数褪去。 “可见幕后之人是彻底急眼了!” “区区一桩陈年旧案,若心底干净,内心无鬼,何至于铤而走险、当众截杀朝廷使臣?!” 越是不择手段封口,越能说明底下藏着滔天黑幕! 陈玉堂咬牙冷笑,眼神锐利决绝: “行!越是怕我查,我越要查到底!” “敢对本小爷动杀心,就做好被我连根拔起、一锅端干净的准备!” 经此一役,陈玉堂彻底警醒。 他清楚知晓,幕后之人已然丧心病狂,沿途必然层层设伏、步步追杀。 若是再顶着朝廷钦差的名头,乘着官道赶路,无异于明目张胆的送命。 想要平安抵达章南县,只能彻底隐去行踪。 想到这里,陈玉堂嘿嘿一笑,随后干脆让护卫隐身,他则卸了锦袍玉带,开启了一路花式乔装、疯狂隐身的南下之路。 堂堂宁远侯世子、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彻底放飞自我,半点身段架子都不要了。 途经繁华州府,他便换上绸缎长衫,摇身一变,成了走南闯北、采买货物的富庶盐商,出手阔绰、谈吐圆滑,混在商旅之中,毫无破绽。 穿行乡野小路,他便换上粗布短褂,压低眉眼、收敛气势,装作寻常赶路的行脚路人,毫不起眼。 最绝的是途经一处关卡盘查极严的集镇,四处皆是密探蹲守,寻常路人商旅都要细细盘查。 陈玉堂干脆抹了把灰土在脸上,跟路边乞丐换了一身破烂麻衣,缩着脖子、佝偻身形,混在街边乞丐堆里,捧着半碗冷粥蹲坐了半天。 往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世子,愣是把狼狈落魄演得淋漓尽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成功骗过层层巡查密探。 一路走走停停、时时易容,藏锋芒、隐行踪,倒是避开无数埋伏追杀、层层盘查。 整整十日风餐露宿、昼夜兼程。 待天边晨光再度亮起,章南县的城门轮廓,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陈玉堂拍落满身尘土,褪去身上乞丐麻衣,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眼底早已没了一路奔波的疲惫,只剩一片沉凝锐利。 京城权贵布下的漫天杀局,终究没能拦住他。 而雍王那边则不算顺利,他向老皇帝请旨,要主动彻查当年的贪腐之案。 老皇帝虽然赞他有觉悟,懂得为朝廷分忧,却不肯把这事交给他办理。 再加上他先后派出去几波人马截杀陈玉堂,要么杳无音讯,要么石沉大海,甚至还跟丢了陈玉堂你行踪,雍王的日子过的异常憋屈。 第248章抵达章南县 第248章抵达章南县 十日风餐露宿,一路乔装隐匿,陈玉堂终于脚踏章南县地界。 他顾不上其他,直奔县衙来。 章南县百姓安宁,市井烟火寻常,倒是半点看不出半个月前才出了一桩灭门血案。 这些日子,陈光举过得是实打实的心力交瘁。 自打秦朗给他提供了线索,他白日走访乡邻、核对旧账,夜里伏案整理卷宗、梳理脉络,几乎夜夜通宵无眠。 越查越心惊,越访越寒凉。 陈家仗着祖辈旧功、地头势力,盘踞章南县多年,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丧尽天良。 看中乡民良田,便罗织罪名、强取豪夺,逼得人家流离失所。 百姓欠下小额银两,便利滚利盘剥压榨,硬生生逼得人卖儿卖女、家破人散。 最是惨烈一户,老弱妇孺七口之家,只因无力偿还陈家高利私债,被层层逼迫、日日刁难,最终走投无路,连夜悬梁,满门尽数惨死屋内。 只因惧怕陈家势力,尘封数年无人敢提。 陈光举查证属实后,没有半点遮掩,尽数张贴告示、公之于众。 短短半月,陈家积攒多年的伪善名声彻底崩塌。 全县百姓哗然一片,街头巷尾人人唾骂。 什么乡绅善户、名门旧族,不过是吸血吃肉的豺狼恶霸! 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直言陈家满门惨死,纯属报应不爽、苍天有眼! 连续劳累多日,陈光举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昨夜早早歇息,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 谁知次日天刚亮,衙役慌慌张张的冲进内院,高声禀报: “大人!大人!快起身!京城钦差到了!朝廷来人了!” 陈光举闻言浑身一激灵,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连脸都来不及洗,冠冕都来不及细细整理,胡乱抓过官袍披在身上,步履匆匆冲出县衙大门,躬身肃立等候。 抬眼望去,门前立着一身轻便锦袍的陈玉堂。 褪去一路乔装的狼狈,此刻的他身姿挺拔、气度矜贵,眼底藏着世家公子的傲然,自带钦差威仪。 陈光举不敢怠慢,当即拱手欲行大礼:“下官陈光举,恭迎钦差大人!” 话音未落,陈玉堂抬手一把拦住,脸上半点严肃都没有,只剩满肚子委屈,张口就是一通吐槽。 “别恭迎了!你可把小爷坑惨了!” 他往前一步,语气满是怨念:“若非你那封八百里密信,小爷我好好的京城富贵日子不过,何苦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 “我这一路,乔装改扮、风餐露宿,扮过富商、装过路人,最后还蹲街边装乞丐啃冷粥! 最可气刚出京城三十里就遭人截杀,刀刀夺命、箭箭追魂,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荒岭山道上!” 陈光举闻言一愣,随即瞬间摆正姿态,熟练开启拍马屁模式,满脸诚恳恭敬。 “大人此言折煞下官!此案牵扯朝堂巨蠹、陈年冤情,天下万民翘首以盼!” “唯有大人这般心怀社稷、忠肝义胆、不惧凶险的栋梁之才,方能担此重任! 大人千里奔赴、以身涉险,是为朝廷肃奸,是为百姓伸冤,实乃万民之幸、朝堂之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抵达章南县(第2/2页) 一套说辞行云流水,字字恳切,好听又得体。 陈玉堂听得眼皮直跳,连忙摆手打断,一脸不耐:“行了行了,打住!” “小爷不爱听这些冠冕堂皇的马屁虚话。” 他收敛嬉闹,神色沉下来,正经道:“我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歌功颂德的。 把你这些日子查到的所有内情和疑点,一五一十,细细说与我听。” “是!下官遵命!” 陈光举不敢再多废话,连忙侧身引路,将陈玉堂请入县衙书房。 房门紧闭,隔绝外人耳目。 陈光举铺开厚厚一叠卷宗、供词、账册,条理清晰,从当年陈道远顶罪结案,到陈家多年为恶、盘剥乡邻,再到满门被灭、现场无痕,桩桩件件,娓娓道来。 陈玉堂端坐案前,静静聆听,指尖轻点桌案,神色愈发凝重。 “当年陈道远留下的账本可找到了?” 陈光举摇了摇头:“下官翻遍了陈家,也未曾找到当年的账册。” 陈家倒是罪证确凿,可最关键的东西没找到,如何将那些贪腐蛀虫绳之以法? 陈玉堂沉吟片刻,又询问道: “你密信中提及,此案诸多关键线索、陈年疑点,皆是秦朗点拨?” “此话当真?” 他一路南下,心中始终疑惑。 一桩尘封数十年、连朝堂老臣都摸不透的隐秘贪腐大案,为何秦朗会知道。 若不是他提供的线索,皇太孙萧承煜也不会对此案如此上心。 陈光举连连点头,如实回道: “回大人,千真万确!下官起初查办此案,只当是寻常乡绅仇杀、地方旧怨,查来查去毫无头绪,屡屡碰壁。” “多亏秦朗心思缜密、眼光独到,层层剥茧、点拨关键,让下官看清此案绝非私怨,乃是朝堂权贵灭口遮罪!” 陈玉堂缓缓点头,眼底欣赏之色渐浓,口中不自觉轻叹一声: “能于乡野之间洞穿朝堂黑幕,此人当真深藏不露。” 话音一转,方才的凝重肃然尽数褪去,陈玉堂眼底反倒泛起几分真切的怀念。 “说起来,我倒是得好好登门拜访一下秦兄了。” “许久未曾尝过他做的饭了,当真想得紧。 尤其是他做的那个卤煮火烧,那一口老汤慢卤,猪肠软烂入味,肺头绵密不腥。 还有那个火烧,筋道吸汤,再淋上一勺辣油,咸香浓郁、热乎入味,是真解馋。” “也不知道小爷凭着钦差的名头,这回能不能到秦兄家中蹭上一碗!” 陈光举闻言也不由得跟着咽了咽口水,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他颇有些尴尬的看了陈玉堂一眼,这真不怪他,他还没吃早饭呢。 陈玉堂倒是没在意,反而哈哈大笑道:“没想到陈大人还是同道中人,咱们不愧都是陈家人,连兴趣爱好都一样。” 暮色初垂,章南县石坳村。 秦朗从书院下学回家,秦一停稳马车,他刚掀开车帘,就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两辆奢华的马车。 秦朗一愣,其中一辆看着还有些眼熟。 第449章钦差来访 第449章钦差来访 秦朗迈脚跨过自家发门的门槛,守在门口的下人连忙快步迎上,躬身垂首,态度恭敬。 “爷,您回来了。” 秦朗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又扫过院中两辆格外惹眼的精致马车,随口问道:“家里来客了?” 下人连忙点头回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回爷,是县令陈大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贵公子。 看衣着排场、周身气派,比咱们县令大人的身份还要尊贵些。五爷正在正厅陪着呢。” 秦朗心中瞬间了然。 陈光举一大早匆匆来访,不用多想,定然还是为了陈家灭门惨案而来。 案子卡在关键处,找不到陈道远的核心账本,查不到朝堂幕后黑手,他定然焦灼万分。 至于那位陌生的贵公子…… 秦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十有八九,是京城被派来彻查此案的钦差。 朝廷的动作很快,看来对这事还是相当重视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步履从容,不急不缓的朝着正厅走去。 此刻厅堂之内,气氛是说不出的别扭。 秦朝端端正正坐在侧边椅子上,浑身僵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脚都没地方安放,全程拘谨到了极致。 虽说他现在管理着工坊,外人尊敬称一声秦五爷,可说到底毕竟还是个乡野商人,眼前坐着的两位对他现在而言都是天大的人物。 一位是执掌一县生杀的父母官,另一位更是来自京城、手握专查大权的钦差贵胄。 更要命的是,陈光举还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双重压力压下来,秦朝紧张得头皮发麻,全程大气不敢喘,只能僵硬陪着笑脸,机械式的端茶倒水,简直如坐针毡。 三哥不在家,秦家今日实在无人能接待这两位大人物。 三嫂是内眷,不便出面接待外男宾客。 秦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在家里以老太君自居,在村里也能横着走。 但一听县太爷带着大官上门,早就吓得躲进自己的院子里,紧闭房门,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见人。 偌大的秦家,最后就剩秦朝勉强能顶在前面撑场面。 他心里慌得一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丢了秦家的脸面,丢了三哥的体面。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是三哥回来了! 秦朝瞬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底骤然亮起,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他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秦朗,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 “三哥!” 秦朗踏入厅堂,目光温和扫过神色紧绷的秦朝,轻轻颔首:“辛苦了。” 简简单单一句安抚,瞬间抚平了秦朝所有的局促不安。 方才半个时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了。 有三哥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秦朗没有多顾秦朝,转头看向厅中二人,举止从容有度,率先对着陈光举拱手行礼:“下官秦朗,见过县令大人。” 陈光举立刻起身,笑着抬手虚扶,随即侧身介绍身旁的陈玉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钦差来访(第2/2页) “秦吏客气了。这位是京城特派钦差,宁远侯世子,陈玉堂大人,你也是认识的,专程南下彻查陈家灭门案与当年赈灾贪腐大案。” 听闻钦差二字,秦朗姿态规整,顺势转向陈玉堂,端正拱手:“见过钦差大人。” 陈玉堂见状,几乎是瞬间弹身站起,动作快得离谱,一把稳稳托住他的手臂,硬生生拦住了他的礼数。 他脸上半点钦差高官的架子都没有,反倒格外随和亲近,语气诚恳又热络: “秦兄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又没外人,何须这般繁文缛节?” “今日是我与陈大人冒昧登门叨扰,秦兄不怪我们就好,我可万万受不起你的礼。” 这一幕,直接把旁边的陈光举看呆了。 他僵在原地,眼角疯狂抽搐,心底满是离谱和不解。 堂堂宁远侯世子、圣上亲封钦差、手握先斩后奏的大权,放眼整个章南县,那是妥妥的顶头上司,万人需仰视的大人物。 如今居然对着一个九品劝农吏,客气得过分,甚至主动抬手拦礼、姿态谦和? 要知道陈玉堂对他这个一县的父母官从来都不假辞色,甚至连个好脸都没给过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光举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百思不得其解,可当着两人的面,又半句不敢多问,只能强行压下满心疑惑。 陈玉堂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直起身笑着落座,神态坦然。 他心里门儿清。 这可是他家殿下私下认下的便宜“爹,在皇太孙的心里颇有分量。 别说受他一礼,就算秦朗在他面前以长辈之居,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几人落座后,陈光举压下满腹杂念,直奔正题,神色郑重起来。 “秦朗,今日我与钦差大人登门,确实是有要事相求。” “陈家盘踞章南多年,欺压乡邻、盘剥百姓、逼死人命,桩桩罪证已然查实,百姓怨声载道,人人皆知其罪。” “可最关键的症结卡在当年陈道远贪腐一案!陈家满门被灭,所有宅院库房尽数查遍,唯独当年记录朝堂官员贪腐的秘密账本不知所踪。” “找不到账本,便抓不住当年朝堂一众蛀虫的铁证,此案终究只能了结地方命案,挖不出幕后真正的大鱼。 也找不到灭陈家满门的真凶。”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与钦差大人束手无策,思来想去,唯有你眼光独到、洞悉内情,还望你能再点拨一二。” 一旁的陈玉堂也适时开口,目光真诚,带着十足的好奇: “秦兄,还有一事,本世子心中疑惑许久。” “这桩尘封数十年的隐秘贪腐案,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内情,连京中老臣都讳莫如深。” “你身居乡野,远离朝堂,却能精准摸到关键所在。” “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我们,这些陈年秘辛,你究竟是从何得知?” 厅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陈玉堂目光恳切,陈光举凝神等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朗身上。 第450章线索暗藏 第450章线索暗藏 面对两人探究的目光,秦朗知道这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于是缓缓道出内情。 “这事倒也没什么可值得隐瞒的,之前之所以不愿意告诉大人,是不想把自家卷进来,不想让自己牵扯到这样的是非当中。 不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陈大人执掌一县,心怀百姓。这些日子为陈家的案子不眠不休、四处走访,梳理冤情、公示罪恶,替无数受压乡民讨回公道,只为还章南县和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钦差大人身居显贵,却不以身份自恃。 明知此案凶险重重、杀机暗藏,依旧不惧路途遥远、不惧权臣暗害,千里南下、以身涉险,只为彻查沉冤、肃清正法,这份胆识与公心,令人敬佩。 我若是再藏着掖着,倒是配不上让二位大人屈尊降贵的走这一趟了。” 秦朗的一番话让陈光举和陈玉堂心里格外的舒坦。 尤其是陈玉堂,他笑嘻嘻的说道:“谁说不是呢,秦兄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被人追杀,扮过商人,演过乞丐,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章南县……” 等着陈玉堂倒起了苦水,陈玉堂赶紧拦住他:“大人,我们都知道你这一路受苦了。 但是眼下咱们查案要紧,要不先听秦朗说说他这线索的来源。” 陈玉堂这才悻悻的闭了嘴,示意秦朗继续往下说。 秦朗这才继续说道:“我早前从牙行买下了两个下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刘嬷嬷,还有一个小丫鬟夏丫,二人皆是从陈家被发卖出来的旧人。” 这话一出,陈光举和陈玉堂同时眼前一亮。 陈家满门死绝,府中旧仆要么四散逃离,要么怕沾命案不敢露头,能抓到知根知底的旧人,简直是天大的突破口! 秦朗继续从容说道:“我起初买下二人,只当是寻常家仆,前些日子陈家出了事,我便多留了个心眼,私下反复审问过她们。 夏丫年纪小,入府晚,所知有限。倒是刘嬷嬷,在陈家伺候三十余年,跟着陈道远夫妇多年,知晓不少陈年隐秘。” “我再三追问,威逼利诱,又许了她活命恩典,她才终于敢吐实。” 陈光举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她可有说账本的下落?” “陈道远防备极深,这样要紧的东西怎么会让他一个老嬷嬷知道。” 陈光举和陈玉堂都有些失望。 不过秦朗想了想,又说道:“我后来又仔细问过,刘嬷嬷从未亲眼见过账本,但是倒是提供了几个可能藏匿账本的地点。” “陈道远当年出事前几个月,曾连夜独自去过陈家祖坟,说是祭拜祖宗,逗留许久,且不许任何人跟随。” “还有陈家主院的青砖夹层是空的。 早年修缮陈家老宅时,陈道远特意命工匠封死一角夹层,对外只说是防潮加固, 只是里面到底有没藏东西谁也说不准。 另外,陈老夫人的院子里有棵桂花树,虽说平平无奇,但是陈老夫人异常重视。 平时打理都不假他人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线索暗藏(第2/2页) 三处隐秘地点,每一处都让人意想不到,就算搜查也容易被忽略。 陈玉堂闻言瞬间精神大振,一拍大腿站起身:“靠谱!绝对靠谱!” “你们翻找的时候这些都是最容易遗漏的地方。” 陈光举也是满脸激动,连日的焦灼一扫而空,当即起身拱手:“太好了!有这几处线索,此案的难题或许就迎刃而解了!” 说着他便急着往外走:“事不宜迟,我即刻带衙役分头搜查,这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账本找出来。” 陈玉堂也摩拳擦掌,准备跟上:“我同你一起去!万一暗处有人提前转移物证,错失良机就完了!” 二人脚步刚动,便被秦朗抬手轻轻拦住。 “二位且慢。” 秦朗神色沉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现在去,为时过早,也太过张扬。” 陈玉堂脚步一顿,疑惑回头:“为何?线索都摆在眼前了,越早找到越稳妥。” “幕后之人敢屠灭陈家满门,肯定心思缜密、手段狠绝。” 秦朗缓缓分析:“他们既然不惜杀人灭口,必然早就在章南县布下眼线。县衙动静、钦差行踪,只怕全程都在对方监视之中。” “你们连夜带人围堵陈家老宅、夜探祖坟,动作太大,转瞬便会传入幕后之人耳中。” “若是对方狗急跳墙,提前派人转移、销毁账本,或是直接纵火毁证,我们所有线索都会彻底作废,再无翻盘的机会。” 方才还满腔急切的二人瞬间冷静下来,后背微微发凉。 是啊,他们只顾着找证据,却忘了暗处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陈光举顿时惭愧拱手:“你思虑周全,是本官急躁了。” 陈玉堂也收了急切,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他们连小爷都敢杀,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那依秦兄之见,我们该如何布局?” 秦朗从容道:“先沉住气,假意松懈。咱们需设局引开暗处眼线,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无声息取证,方能万无一失。” 陈玉堂点了点头,方才还满脑子的案子,杀伐算计,一下就放松下来,肚子立马不争气的饿了。 他眼神一转,脸上的神色瞬间切换,半点世家公子的架子都没有,笑得一脸随和无赖: “既然暂且动不得,还要慢慢布局,那正好!” “秦兄,正事暂缓。先前我就惦记着你家的卤煮火烧,一路千里奔波、风餐露宿,我可是心心念念到现在!” “难得今日登门。能不能先让我蹭一碗?吃饱了有力气,咱们晚上才好专心布局抓奸!” 这话一出,正厅里紧绷严肃的氛围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陈光举站在一旁,又想笑又无奈。 堂堂京城钦差、侯府世子,手握重权、身负大案,上一秒还在谋划扳倒朝堂巨蠹,下一秒满脑子只剩一碗卤煮火烧。 属实接地气! 秦朗看着他毫不尴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笑,微微颔首: “既是贵客登门,一碗卤煮火烧,自然管够。” 第451章秦老太的道歉 第451章秦老太的道歉 秦朗为人素来大方,只是一顿饭而已,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便丝毫不会敷衍。 厨房里烟火升腾,除了陈玉堂心心念念的卤煮火烧,软烂入味、汤汁浓郁,满满一大锅管够,秦朗又吩咐厨娘整治了满满一桌家常菜。 鲜香焖鸡、酱卤鸭块、清炒时蔬、凉拌小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粥,荤素搭配,香气四溢。 陈玉堂这一路奔波,还要随时防止被人刺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此刻看着满桌地道的家常硬菜,彻底放开了胃口。 什么钦差威仪、世家风度,统统抛到脑后。 他捧着大碗卤煮,就着一大桌子菜大口干饭,吃得满嘴油光,不亦乐乎。 陈光举原本还端着几分为官的矜持,可架不住饭菜太过可口,再加上连日查案也没心情寻觅美食,也渐渐放下拘束,踏踏实实的饱餐了一顿。 几人边吃边聊,只是谁都没再提起烦心的案子,气氛轻松又安稳。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陈玉堂直接吃了个肚圆,撑得靠在椅上连连叹气。 直到夕阳落尽,夜色微凉,两人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告辞。 秦朗将人送至院外,目送二人登车离去。 马车缓缓驶出静谧的石坳村,刚离村口官道没多远,随行护卫立刻压低声音,快步靠近马车,低声禀报: “世子,后面有暗哨尾随,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咱们。” 车中原本还在揉肚子消食的陈玉堂,闻言瞬间敛去所有闲散慵懒,眼底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芒。 果然! 秦朗所料分毫不差。 这帮暗处的豺狼,从头到尾就没放弃过盯梢。 从他离京开始,先是明目张胆半路截杀,杀不掉他,便立刻改换计策。 不再贸然动手送死,反倒隐忍蛰伏、暗中尾随,想等着他们找到账本铁证、挖出幕后线索,再伺机出手,杀人夺证,坐收渔翁之利。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他陈玉堂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陈玉堂唇角勾起一抹冷冽,低声吩咐: “不必惊动他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就让他们跟着。我倒要看看,章南县地界,到底藏了多少双盯着此案的眼睛。”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群藏在暗处的眼线、爪牙,一锅端干净!” 护卫躬身领命,悄然隐回暗处,默默监视后方尾随的人影。 马车一路平稳到达县衙,暗处的盯梢之人依旧藏形匿迹,尾随其后,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一夜无事,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秦家院内炊烟袅袅,一家人围坐一桌用早膳。 秦老太太昨晚得知县太爷和钦差亲至家中,心里其实忐忑了整整一夜。 此刻扒着饭碗,忍不住探头絮叨着开口,还不忘给自己找补辩解: “说起来,昨日县太爷和大官上门,老婆子我可不是怕官威才避而不见的!” “咱家如今跟县令家是亲家,我老婆子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 我就是怕自己说错话,冲撞了贵人,万一连累家里,耽误了老五的婚事,那可就造大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秦老太的道歉(第2/2页) 秦朗既然了解秦老太太是个什么德行,打断了她的自我开脱: “娘,没人怪您。昨日二位大人登门,是为陈家灭门旧案而来,无关家事和老五的婚事,您无需多虑。” 得了儿子这句准话,秦老太太心里彻底踏实下来,可转念想起陈家满门惨死的事,又忍不住唏嘘感慨,连连叹气: “虽然这陈家恶贯满盈,但好好的一户大户人家,转眼满门尽灭,真是造孽啊。” “幸好当初你及时把大丫从陈家赎了回来,若是拖到现在……” 话说至此,秦老太太脸上满是愧疚,看着身侧安静吃饭的秦舒月,神色格外局促诚恳。 “大丫,当年是奶糊涂。为了大房那一家子白眼狼,鬼迷了心窍,狠心把你送进陈家为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苦楚。” “这事,是奶对不住你。” 活了大半辈子,秦老太太还从未给晚辈道过歉。可当年卖孙女入陈府为奴,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祖孙二人之间解不开的隔阂。 今日终于鼓起勇气,郑重的给秦舒月赔了个不是。 秦舒月握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从未想过,固执一辈子,从前说一不二的的祖母,会主动低头认错。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皆是因为她爹。 如今家里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爹又要科举入仕,能撑起整个秦家,护得住所有家人,她们姐妹才有底气,她奶才肯低头示弱。 秦舒月心性早已成熟通透,历经世事磨难,早已不是当年怯懦懵懂的小丫头。 她轻轻抬眼,语气平静坦然,没有怨恨,也没有刻意释怀: “奶,当年的事,要说心里半点怨气没有,那是假的。” “只是那些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我爹说得对,那是我的来时路,不是我的耻辱黑历史。 若不是当年在陈家步步谨慎,处处小心,我也不会这么快学会打理家事、待人处事,也没有今日的沉稳。” “过往恩怨,我放下了,也原谅您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地。 秦老太太闻言,心里一阵别扭,脸上挂不住,却又瞬间卸下了压在心里的石头,长长松了一口气。 横亘在她们祖孙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大半。 秦朗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并未插言。 他素来秉持本心,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不会替秦老太太道歉,更不会逼着闺女大度原谅。每个人的恩怨、每个人的心境,皆由自己做主。 家人之间,能和解是幸事,不能释怀,亦是常理。 吃过早饭后,秦朗收拾妥当,如常前往书院读书。 而另一边,县衙之内,陈玉堂与陈光举在书房内闭门议事。 二人说起正事儿,神色皆是沉凝肃穆。 昨夜秦朗的话和尾随的暗哨,都彻底给他们提了个醒。 眼下最要紧的,不止是寻找账本,更要先拔除章南县所有暗藏的眼线爪牙,扫清周遭监视,才能安心布局取证,将幕后之人彻底揪出来! 第452章一网打尽 第452章一网打尽 县衙书房之内,门窗紧闭。 陈玉堂、陈光举二人面色冷峻,彻底褪去昨日在秦朗家吃饭时的松弛闲适。 “既然对方不肯明着动手,只敢暗处尾随观望,那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就给他们演一场大戏。” 陈玉堂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尽是算计。 “他们不是想等我们找到账本、坐收渔利吗?那我们就故意让他们‘看见’。” 陈光举瞬间会意,眸光一亮:“大人是想……故意造势,引蛇出洞?” “不错。” 陈玉堂沉声开口,条理清晰: “对方眼线遍布章南,盯着我们一举一动。那今日我们就光明正大布一场‘大搜查’的假象。” “对外放出风声,说昨夜咱们得到关键线索,今日县衙全员出动,封锁陈家老宅,彻查陈家密室,势必要翻出当年陈道远遗留的账册。”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衙役列队,官差开路,车马齐动,摆出一副倾巢而出、全力取证的架势。” 陈光举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陈玉堂摆了摆手:“小爷就是要刻意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些人跟了我一路,从京城追到了这里,我可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这次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咱们明面上全员出动,制造县衙空虚、主力尽数查案的假象,诱得暗处潜伏之人以为时机成熟,要么暗中跟随伺机夺证,要么趁机潜入县衙窥探机密!” “这就是空城计。” “明面上,县衙空了,查案主力全在外围。” “暗地里,我带来的皇家暗卫以及你手下精锐捕快,全数隐匿埋伏。” “但凡今日敢露头尾随窥探者——一律拿下,一个不留!” 陈光举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也想尽快了结这个案子。 计策敲定,二人开始分头行动。 不多时,整个章南县衙瞬间热闹起来。 衙役列队集结,锣鼓隐隐响动。 街头巷尾,随处可闻官差喊话: “钦差大人已经得准确线报,今日彻查陈家旧宅、祖坟禁地!全县戒严,全力搜证!” 在县衙的刻意安排下,消息传的很快,短短半炷香,满城皆知。 暗处蛰伏的无数眼线,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瞬间神情亢奋。 机会! 绝佳的机会! 钦差与县令倾巢出动,主力尽数奔赴查案地点,县衙内部空虚,防守薄弱。 只要悄悄尾随,便能摸清他们找到账本的具体位置。 若是运气好,甚至能趁乱截获证据,伺机灭口,就能完美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 潜藏在茶楼酒肆、街角巷尾、山林暗处、村落出入口的数十名暗线,纷纷悄然动身,分两路行动。 一路人悄悄尾随搜查队伍,远远跟在后方,想伺机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路人马则趁着县衙空虚,打算潜入县衙书房,窃取卷宗密档。 他们潜伏多日,忍而不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自以为的天赐良机,是别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陈玉堂这边带上大半皇家暗卫,佯装主力,浩浩荡荡带队奔赴陈家老宅。 陈光举悄悄潜回县衙,带着县衙的捕快、衙役,坐镇衙内,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陈家老宅,陈玉堂立在院中央,故作焦急,频频指挥衙役入内翻查、四处挖掘,演得十足逼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一网打尽(第2/2页) 远远尾随而来的一众黑衣人,藏在暗处,屏息窥望,心中狂喜不止。 果然! 钦差当真倾巢而动,一门心思扑在找账本上。 这群雍王派来的暗线个个身手利落,皆是精心训练的死士,他们隐忍多日,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靠近,准备伺机夺证。 他们自以为隐秘无双,殊不知,早已在埋伏之中。 陈玉堂眼角余光瞥见人影攒动,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淡淡出声:“动手。” 一声令下,蛰伏四周的暗卫骤然杀出! 这一变故来的太过突然,雍王派来的人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团团围住了。 雍王派来的这批探子虽然厉害,可对上功夫高强,百里挑一又久经厮杀的皇家暗卫,瞬间高下立判。 短短片刻,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 暗卫以碾压之势,占了上风,活捉了好几人。 为了防止他们自杀,陈玉堂还让人卸掉了他们的下巴。 而县衙这边,却出现了麻烦。 留守县衙的捕快衙役都是寻常公差,平日里维持治安、查办小案尚可,哪里打得过雍王精心培养的死士。 趁着县衙空虚,七八道黑衣黑影翻墙而入,身法轻盈、动作利索,落地瞬间直扑书房方向,意图窃取卷宗,销毁线索。 值守捕立刻拔刀围堵,上前拦截。 可这些黑衣人出手毒辣、招招致命。 不过几个回合,几名捕快便被踹翻在地,手臂擦伤、肩头见血,根本压制不住对方。 陈光举立在廊下,心头一紧,额头冒起冷汗。 还是大意了,这群人厉害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两道矫健身影骤然从县衙墙头飞掠而下,落地无声,气势凛然。 “大人莫慌!我兄弟来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冲入战局。 正是赵龙、赵虎! 二人本是江湖出身,一身硬功夫精湛绝伦,行走江湖多年,厮杀搏敌经验远胜寻常官兵。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掌风刚猛、正面压制,一人灵巧迅捷、封死退路。 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嚣张突进的黑衣人死死牵制住。 方才还压着捕快打的死士,瞬间被打得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衙役捕快们见状,立马提刀配合。 原本凶险的战局,顷刻逆转! 不过数息功夫,几名黑衣人尽数被制服,再也无力反抗。 县衙危机,瞬间解除。 地上只剩几名受伤喘粗气的捕快,和一地被制服捆绑的黑衣人。 陈光举长松一口气,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赵龙赵虎拱手深深一礼,满是感激。 “多谢二位侠士及时出手相救!” “若无二位相助,今日县衙危矣!二位高义,本官铭记在心!” 赵龙摆了摆手,神色坦荡:“大人客气,我们二人也是受主家秦郎君差遣。” 赵虎也跟着点头:“正是,主家说大人布下大局,为国查奸,为民伸冤,我兄弟二人理应尽一些绵薄之力。” 陈光举闻言感慨道:“这个案子能破,全靠秦朗,等案件了结,本官再亲自登门道谢。” 赵龙赵虎见没什么事儿了,便拱手离开了。 至此,陈家老宅、县衙两处战场同步收网。 所有潜伏章南县,窥探盯梢,伺机毁证夺证的雍王眼线全都被一网打尽! 第453章找到了账册 第453章找到了账册 两路暗线尽数肃清,章南县连日以来如附骨之疽的窥探,一朝扫空。 街头再无游荡的探子,暗处也没了通风报信的耳目。 陈玉堂让人把陈家老宅这边抓获的俘虏悉数押解收监,遣散外围值守兵丁,终于腾出手来,依照秦朗先前给出的三处可能藏有账本的地点,正式开始搜查。 一众暗卫遵令分头行动,层层细搜,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 最先查验的是陈家主院书房。 几名暗卫依照陈玉堂的吩咐,撬开当年特意封死的青砖夹层,随着厚重的尘土簌簌落下,夹层深处赫然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封皮陈旧,毫无标识。 陈玉堂当即打开看了看,果然是昔年一众官员贪污受贿的账册往来。 陈玉堂大喜,有了这些账本他就能回京复命了。 第二波人马,直奔陈老夫人院内那棵从不许外人打理的桂花树。 众人小心拨开树下厚土,不过三尺深浅,便挖出一只密封的铁盒,盒内锁着第二本账册,纸页用油布层层包裹,保存完好。 最后一处,便是在偏远荒凉的陈家祖坟旁的小石屋。 石屋角落石板下暗藏空洞,挪开巨石,第三本账册就藏于其中。 陈玉堂手持三本罪证,移步至陈家正厅,借着灯火细细翻阅。 越看,他眼底寒意越重,神色越深沉。 这些账本中,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十年间的银钱往来,包括贿赂明细、灾粮克扣、私银输送,一笔一笔,清晰可怖。 牵扯的官员从地方州县、府道三司,一路往上层层递进。 从七品县令、五品通判、四品府台、三品巡案,一路攀升,其中牵扯到最大的官员是当朝户部尚书,位列一品! 而且牵扯到当年的不少地方小官,如今在朝堂之上也都混的风生水起了,甚至有些名声还不错。 陈玉堂看着这本触目惊心的账册。 这可是整整半个朝堂的文武官吏,这要是公布出去,必定轰动整个朝野。 若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陈玉堂仔细分析之后,更加的心惊。 因为所有银钱流向,利益输送,全部隐隐归属于同一派系——雍王党羽! 陈玉堂指尖死死按住纸账册,指节微微泛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怪不得小爷还没出京就被人截杀,怪不得幕后之人行事如此嚣张,敢屠了陈家满门。” “原来有这么大的来头。” 一桩陈年旧案,牵扯的根本不是地方乡绅贪腐,而是当朝一品、亲王派系的朝堂巨贪! 若不是今日尽数拔除这些眼线,顺利寻得罪证,等这些账册被对方找到,悄无声息销毁,这些罪恶滔天的陈年贪腐,便永远石沉大海。 陈玉堂心中瞬间通透,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陈玉堂也有自己的盘算。 若是能借这些账册扳倒朝中贪腐,就能拔除雍王大半羽翼,那萧承煜日后执掌朝堂,便可扫清大半掣肘,前路坦荡。 他们宁远侯府虽说忠于陛下,从来不朝堂站队,但是不代表他不站队。 只是陈玉堂翻遍三本账册,所有记录只止于户部尚书及一众党羽官员,从头到尾,没有个字直接提及雍王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找到了账册(第2/2页) 可见雍王手段有多隐秘,陈道远也当年也足够谨慎,不敢提及雍王分毫。 所有的勾当和布局,全部借手下官员之手操作,雍王身居幕后,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陈玉堂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生出几分遗憾。 差一步。 只差一步,便能拿到扳倒雍王的致命铁证。 片刻之后,他压下心中的不甘,眸色一沉。 账册无法指证,活人必有口供。 这些被生擒的死士暗卫,必然知晓内情。 今夜,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当即,陈玉堂收好账册,传令下去,连夜审讯。 夜深人静,县衙大牢阴冷潮湿,刑具森寒,铁锁碰撞之声清脆刺骨。 几个被俘的黑衣人尽数铁链锁身,被绑在刑架上,只是他们个个面色冷硬,眼神死寂,显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陈光举立于一侧,神色凝重,全程陪同陪审。 陈玉堂端坐高位,褪去闲散纨绔,一身肃杀威仪,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小爷问你们。” “陈家满门被灭火器沿途截杀小爷,暗处盯梢,是何人主使?你们背后的主子,是不是雍王?!” 牢中众人垂首闭目,个个牙关紧咬,无一人应答。 死寂,无声。 陈玉堂眼底寒光暴涨。 “用刑。” 一声令下,刑吏上前,铁鞭抽打、铁链勒压、夹骨酷刑轮番上阵。 皮肉撕裂之声在死寂的大牢中连连响起,鲜血浸透囚衣,满地狼藉。 这些死士们都是受过极致特训的,忍受疼痛的能力也远超常人,根本就不惧怕这些皮肉之苦。 哪怕是被打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漓,依旧牙关紧锁,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他们本就是为死而生,为秘而存,自入雍王暗府那日起,便被灌输出事即死,绝不供主的死训。 任凭如何被折磨,唯有死扛到底。 审讯整整持续两个时辰,酷刑用尽,手段使绝。 哪怕这些死士重伤虚脱,气息奄奄,却自始至终,无一人招供。 甚至还有一个名死士满脸不屑的看着陈玉堂和陈光举。 牢中只剩粗重的喘息与满地血腥。 陈玉堂看着这死士挑衅的目光,气愤的不行,眼底满是懊恼。 他手握半朝贪官名册,距离幕后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卡在最后一关。 没有证据,没有口供,雍王又是陛下的儿子,如何将他定罪。 若是不能借此机会将雍王扳倒,往后必成大患。 陈光举望着满地重伤,依旧眼神桀骜死士,心底也是沉闷不已。 不过他还是开口劝说道:“世子爷,再这样下去人就被打死了。 咱们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玉堂看了一眼这些人,果然是雍王养出来的死士,悍不畏死。 陈玉堂抬了抬手,示意停刑。 他满心不甘,虽然拔除了所有眼线,抓出满朝贪官的罪证,却终究没能拿到扳倒雍王的直接实证。 第454章陈玉堂的苦恼 第454章陈玉堂的苦恼 牢狱审讯一连停了两日。 那几名雍王的死士被酷刑折腾得遍体鳞伤,躺在大牢里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吊着,却自始至终牙关紧闭,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陈玉堂软硬手段用尽,威逼利诱轮番上阵,终究是徒劳无功。 他手里握着三本贪腐账册,攥着半朝官员的罪证,明明大势在手,却偏偏卡在最关键的一环,抓不住雍王分毫把柄。 这种有力使不出、临门一脚落空的憋屈感,使得陈玉堂憋得心头烦闷至极。 整日待在县衙也是徒添烦躁,他索性干脆甩了公务,乘坐马车径直往石坳村秦朗家中去散心。 陈玉堂已经着人提前打听过了,明德书院今日休沐。 恰逢书院休沐,秦朗不用上课,不过他并没有放松,正坐在院中竹林下翻书,眉目安然,一身恬淡温润。 秦一快步走了进来,小声的说道:“爷,陈世子来了。” 秦朗闻言合上书本,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站起身吩咐道:“把人请到正厅吧。” 他自认为跟陈玉堂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人家堂堂宁远侯世子,几次三番的屈尊降贵到他家里来,他若是再摆个冷脸可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自己将来也是要步入朝堂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装清高了,他可不是什么宁折不弯,不为五斗米折腰,守千秋气节的人。 很快秦一就把人请了进来。 秦朗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拱手相迎,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钦差大人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陈玉堂一进门,那点世子威仪、沉稳克制瞬间荡然无存,忍不住抱怨道: “秦兄,你可别提了,我这两日快被那帮死人脑袋气疯了!” 他一屁股坐在凳上,满脸头疼。 “雍王养的这批死士简直是铁嘴铜牙、百刑不惧! 各种手段我都用尽了,可他们硬生生扛了两天酷刑,死活不肯吐半个字! 说句实话,我都有些佩服这些人了,只可惜他们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秦朗闻言,反问道:“你是说那些躲在暗处,甚至刺杀你的人是雍王派来的?” 秦朗现在是个读书人,雍王的名头他倒是听过,是皇上的长子,自从仙太子去世后,颇得帝王信任。 陈玉堂点了点头:“可不就是他吗?那些账册里记录的贪官名册都是雍王的势力和属官。 而且朝中能有这么大手笔,敢在京城就派人刺杀小爷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最可气的是,明知这帮人就是雍王一手培养、专门用来替他干脏活、背黑锅、暗中灭口的爪牙!可偏偏就是没有一句口供能钉死他!” 陈玉堂越说越憋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那雍王在朝中有多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先太子在的时候,他就开始了经营自己的势力。 他在朝堂深耕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党羽遍布朝野,时刻盯着储君的位置,自从皇太孙回朝后,总是想方设法的给他使绊子。” “若不是皇太孙心智坚韧,聪慧谨慎,怕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陈玉堂的苦恼(第2/2页) 好在陛下也是疼皇太孙,要不然他那储君之位早被雍王和各路势力暗戳戳的啃没了,根本坐不稳!” 秦朗静静听着,眉眼微蹙。 听到“皇太孙”三个字时,素来淡然平静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旁人只当皇太孙风光无限,圣眷隆重。 可只有秦朗知晓,那少年步步荆棘。 当初萧承煜落魄离京,被迫隐姓埋名,乞讨度日。后来被秦朗带回家中,在他身边安稳待过几个月,喊过他几声父亲。 纵然如今身份云泥之别,可那毕竟是自己曾经养过的孩子,他纵然嘴上没有提过,心里也是挂念的。 “原来他在朝中过得这般艰难,他可还好吗?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陈玉堂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这位,可是皇太孙殿下年少落魄时,唯一依靠过、亲近过的人。 他当即拍了拍自己脑门,赶紧回道: “哎呀,瞧我这张嘴,殿下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乱说话,就是怕你担心! 其实殿下想让我给你带封信来的,可是想了想又怕有风险。 你放心,他一切安好。” “虽说雍王处处使绊子、阴招不断,但这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隐忍布局,已经悄悄收拢了不少朝臣,陛下也时时召他去书房听政。” “雍王虽强,可每一次算计,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压根讨不到半点便宜。” “只是雍王老奸巨猾、根基太深,党羽遍布六部三司,想一口气连根拔起,实在太难。” 说到此处,陈玉堂又重新惋惜起来。 “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本账册在手,牵扯大半雍王派系官员,只要顺着这批人往下查,足以断他一只臂膀。” “只可惜那些死士死活不肯开口,无供无证,账册上又没有雍王的名字,到头来,也只能查办他手下的官员,动不了真正的幕后主谋!” 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机会卡在死士嘴里,陈玉堂又觉得一阵气闷。 秦朗听完前因后果,神色从容,淡然开口劝慰道: “世子不必太过焦虑。” “即便撬不开这些死士的嘴,此事也绝非无用之功。” “雍王苦心经营多年,最依仗的就是这批精心培养的死士和朝堂党羽、地方爪牙。” “这一路他手中的死士应该折损了不少,而且你又有官员贪腐的证据在手,这批官员一旦尽数查办,你觉得雍王的日子能好过?” 陈玉堂闻言微微一怔,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心头郁结稍稍散去几分。 可依旧不甘心:“话是这么说,可不能直接钉死雍王,终究是遗憾!” 秦朗看着他一脸懊恼不甘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想要撬开他们的嘴,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玉堂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满眼期待: “秦兄!你有法子?!” 第455章秦朔诉苦 第455章秦朔诉苦 秦朗看着陈玉堂双眼放,满脸急切的模样。不急不躁抬手沏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 “世子,你这两日审讯,路子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玉堂拿着茶盏,一脸茫然又急切:“错了?我严刑拷打都没用,难不成还能哄着求着他们?” 秦朗淡淡一笑,目光沉静: “寻常犯人,畏刑、畏死、畏祸,打一顿便什么都招了。” “可雍王养的这批死士,自幼洗脑驯化。” “皮肉之痛于他们而言,是殉主的荣光,是尽职本分。你越打,他们越觉得自己忠义,反倒会更加咬紧牙关。” 陈玉堂仔细想了想,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这两日酷刑用尽,这群人眼神反而愈发桀骜,一副视死如归的傲然模样,简直让人牙痒。 “那依秦兄之见,该如何是好?” 秦朗缓声道: “对付死士,自古只有两招最管用。” “其一,熬鹰。” “所谓熬鹰,不打、不骂、不动刑。” “断眠、断食、断安。白日强光不休,黑夜鸣铃不息,不许闭目休憩定神。” “人不怕痛,最怕精气神被一点点磨干。”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三日不睡神散,五日不睡志乱,七日不睡心崩。” “他们现在全靠心中的忠义执念撑着,执念不散便宁死不屈。可一旦神志恍惚、心神溃散,他们死守的底线,自然不攻自破。” 陈玉堂眸光骤亮,连连点头:“秦兄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硬刚不破,那就活活熬碎他的意志!” 秦朗又继续给了第二个方案: “其二,借主背刺,假手灭口。” 陈玉堂一愣:“假手灭口?” “对。” 秦朗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这些死士一生忠诚,愿意为了雍王舍弃性命。 但他们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念想,他们心中自然想让他们的主子营救他们,也好让自己殉主值得。” “你审不出口供,是因为他们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念想——主子不会弃他们。” “那我们就亲手碎了他们这最后一点念想。” “你挑两名身形、口音、行事作风极似雍王暗卫的精锐,深夜潜入大牢,装作是雍王派来灭口的人。” “当众动手,不留余地,必要时可以真的杀了其中一两人。” “你要让他们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们誓死效忠的主子,根本不会救他们,只会嫌他们活着碍事,要杀他们灭口,以绝后患!” 陈玉堂浑身一震。 高明! 这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酷刑杀身,不破其心。 主子杀心,毁其信仰! “熬鹰,磨其体魄意志。” “假灭,崩其忠义信仰。” “身心双溃之下,不用严刑逼供,他们为了求一个痛快、为了泄愤,会主动张口,尽数吐出雍王所有秘事。” 陈玉堂猛的一拍大腿,连日憋在心底的闷气一扫而空。 “还是秦兄心思缜密、算尽人心!”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秦兄居然还有做酷吏的潜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秦朔诉苦(第2/2页) 秦朗:…… 他这说的叫什么话?这是说他歹毒吗? 他这是为了谁?要是陈玉堂影响到了自己看书,他为了早早把人打发走,也不会给他出这样的主意。 果然陈玉堂瞬间坐不住了,起身就准备折返县衙。 “那我就不打扰秦兄了,我即刻回去布置!” 秦朗看着他急切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边刚送走了陈玉堂,秦朔就带着赵青穗回来了。 秦朔这段时间也很忙,接连在府城那边又开了两家杂货铺,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赵继安自年后就被送回了秦家,一直跟着苏文彬读书,这孩子在读书方面倒是有些天赋。 两人一进门,赵青穗先去见了秦老太太和薛若微,秦朔则径直来找秦朗。 往日秦朔回来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这次却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模样。 秦朗看了他一眼,凉凉的问道:“怎么这副表情?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被人欺负了?” 秦朔也没瞒着,直言道:“三哥,我这次在府城,碰上麻烦事了。” 秦朗这才放下书卷,神色淡然:“慢慢说,怎么了?” 秦朔揉了揉眉心,细细说出了前因后果。 “我在府城新开的两间杂货铺,货真价实、定价公道,开业这段时日生意极好,客流源源不断,反倒把府城老街几家老牌杂货铺给得罪了。” “我本以为做生意凭本事吃饭,价优货好,客人自然愿意来,谁也挑不出错处。 可谁知他们抱团极紧,集体针对我。” 原来府城老街几家老店,垄断当地杂货生意数十年,早已私下结成行会,暗中把持物价、客源。 秦朔去年就在府城开了一家杂货铺,生意不错。 当时他们并没有当回事儿,可年后秦朔又接连开了两家铺子,生意火爆,断了一众老店的暴利财路。 一众本地商户心生忌惮,暗自串联抱团,处处针对秦朔的铺面。 先是暗中散布谣言,说秦家的胭脂水粉掺假、粮油受潮、布匹以次充好,败坏店铺口碑。 见他生意依旧红火,又变本加厉,暗中买通税吏,日日上门找茬,苛捐杂税层层加码,远超同行定额。 最过分的是,他们还联合货源商户,暗中施压,不许批发商给秦朔供货,意图从源头卡死店铺运转。 “我低价让利,他们就说我恶意搅乱市价;我老实交税,他们就唆使税吏刻意刁难;我对接新货源,他们便私下威胁打压供货商。” 秦朔眉头紧锁,满心憋屈。 “三哥,我是正经做生意,本本分分赚钱,不偷不抢的。可这群人却仗势欺人,摆明了就是要逼我关店走人。” “我在府城无依无靠,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一味忍让又只会被步步拿捏。 我新开的铺子日日亏损,再这么耗下去,前期投入的本钱怕是都要打水漂。” “三哥,我实在没辙了。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又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我想问问你,这事该怎么解决?” 秦朗静静听完,神色依旧平静,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第456章巧破商局 第456章巧破商局 秦朗听完秦朔一肚子的苦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见秦朗没有说话,秦朔心里更慌了几分,低声道: “三哥,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我老老实实做生意,偏偏被这群人处处针对,再熬下去,新开的铺子只能关门了。 我这两年做生意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岳父岳母也都高看我一眼。 若是失败了,我怕是要在赵家抬不起头了,到时候怕是人人都说我是个靠岳家养着的赘婿。”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瞧他这一副绿茶的模样。 这人如果不是他的亲弟弟,他早就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少在我面前演戏,你在赵家什么样难道我还不清楚?” “想让我给你出主意,就正经点,别搞这死处的样子。” 秦朔一听这话立马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恭恭敬敬的说道:“还请三哥教我。” 秦朗想了想,缓缓分析道:“他们拿捏你的无非三样,流言毁誉、胥吏苛扰以及货源垄断。 既然是按世道规矩欺负人,咱们便用世道规矩破局,一步一步拆解。” 秦朔立刻坐直身子,凝神细听。 “第一,破流言。” “市井流言,越辩越浊,越解释越惹人猜忌。 你无需跟百姓争辩,也不必跟他们置气。明日起,你三家铺面统一摆开验货台,粮油当众过秤,布匹当场量尺,水粉拆封试质。” “再贴出明文告示:缺斤少两、以次充好,假一赔三。 百姓的眼睛最亮,谁真心做买卖,几日便分辨清楚。等人人都信你的货品,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秦朔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好!实实在在,百姓看得见!” “第二,破胥吏刁难。” “府城胥吏敢日日找茬,加码苛税,是因为你是外来商户,无人撑腰,拿捏你无需付出代价。” “你往后所有营收、报税、铺面巡检记录,全部记账,留存凭证。 另外不要吝啬银子,找几个好相与的,主动上门送礼,寻求庇护。 做生意不能太死板,必要的打点银子还是要花的,这能让你在府城快速站稳脚跟。” “等你有了人脉,那些人若是再刻意为难,便是徇私苛剥良商,真闹上官府,他们反倒要担责。 几次下来,他们自然不敢随意拿捏你。” 秦朔恍然大悟。 他从前总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想到灵活变通,而且三哥说的对,越是忍让,越是让人觉得可欺。 “那货源垄断呢?若是没有充足的货源,只靠几样货品,怕是也难以支撑。” 秦朗眸光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本地批发商被老店行会胁迫,不敢供货,那你就彻底跳出他们的圈子。” “府城河运发达,每日都有外府商船停靠码头,这些远途货商不受本地行会约束,只求银货两讫。 你不必再找本地中间商,直接对接码头外府客商,批量囤货,长期立约。” “断你货的是本地圈子,外府商人只认生意,不认派系。 你绕开他们的垄断还能时不时的拿到些稀罕货品,就是价格高点也无妨。” 最后,秦朗补充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巧破商局(第2/2页) “还有一点,做生意不可赶尽杀绝。 你货品好、价格低,已经占尽优势。也要选几款本地的产品,适当的提高价格,给本地老店留几分余地。” “你不抢尽所有好处,他们便没有拼死打压你的理由。 井水不犯河水,方能长久立足。” 秦朗的一番话,条条落地,步步稳妥,没有虚假远大的规划,都是能切实解决问题的。 秦朔听完压在心头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眉眼舒展,满心敬佩: “三哥!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你做生意能这么受人欢迎! 我之前只懂埋头干活,不懂立身布局,难怪处处受制!我明日就回府城,按你说的办!” 此刻的秦朔,跟刚进来时愁眉苦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 前院兄弟二人谈事,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青穗跟着下人走进院里,提着精心备好的糕点果品,温顺恭敬,对着端坐的秦老太太屈膝请安。 “婆母安好。” 看着她礼数周全,低眉顺眼的模样,秦老太太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得意与别扭。 秦朔入赘赵家,外人说三道四,想当初赵青穗还提着刀追了她好几条街。 虽说当初的事根源在秦老太太,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秦老老太太对着这个儿媳妇,终究觉得矮了一头,从不敢摆婆家长辈的架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有秦朗这么个争气的儿子,不仅生意做的好,还打算读书科举。 反观赵家,在如今的秦家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气焰。 往日矜贵傲气的赵家独女,如今回了秦家也得给她小心翼翼的请安问好。 秦老太太心里积压许久的郁结一朝舒展,难免生出几分扬眉吐气的心思,说话时便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赵氏,你如日倒是来得勤快。如今老四生意做大了,整日在外奔波,你倒是还记得时常来秦家走动,难得了。” 赵青穗怎么会听不出秦老太太话里的阴阳怪气。 可形势比人强,如今的赵家确实比不过秦家,她以前确实是把婆母得罪狠了。 赵青穗身子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一旁坐着的薛若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知老太太是憋了多年的气,如今忍不住拿乔。 她不愿看着家里好好的氛围闹得难堪,更不忍见赵青穗当众窘迫。 当即开口打圆场: “娘,要说起这事,四弟妹可是一点都挑不出错出来。 四弟在外辛苦做生意,四弟妹在家打理家事,照看家业,还要时不时的来探望咱们,从无半分懈怠。” “如今家里日子好了,三郎兄弟几人和睦,这是咱家的福气。” 薛若微几句话,既道出了赵青穗的不易,又给足了老太太体面,化解了这尴尬的局面。 秦老太太闻言也不好再继续拿捏,面色稍缓,淡淡哼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 赵青穗心头一松,婆媳三人聊起了家常。 两人在家里用了午饭,下午准备返回赵家时,却看见秦旺在门口打转。 第457章换个攀亲对象 第457章换个攀亲对象 日头西落,天气的炎热渐渐退去,秦朔与赵青穗收拾妥当,又叮嘱了赵继安一番,才准备乘车返回赵家。 秦老太太虽然嘴上嫌弃,但素来嘴硬心软,与秦朗几人一起,亲自送两人到大门外。 刚踏出院门,众人便一眼瞧见不远处的秦旺正孤零零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秦家的宅院,来回踱步,神色局促,像是徘徊许久了。 自打前年开始,秦旺一家三口几次与秦朗交锋,不仅没占到一点便宜,反而次次吃亏,秦旺甚至被学院里劝退,他早就对秦朗心生畏惧。 往日他还敢跟着爹娘在秦朗家门前闹腾几句,如今远远看见秦朗立在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他脚下瞬间像生了根。 方才还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的步子,硬生生顿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 他只敢偷偷抬眼瞟向马车边的秦朔夫妇,半点不敢招惹气场迫人的秦朗。 秦朗余光扫过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懒得理会。 就在这时,两道熟稔又热情的声音骤然从侧边窜了出来。 秦朋和陈素娘一前一后,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笑,快步凑了上来。 “哎哟!我就说门口停的气派马车是谁家的,原来是四弟和四弟妹回来了!” 陈素娘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处,为了掩饰心虚,刻意拔高了音量: “要我说,四弟你们两口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往老宅拐一拐! 咱们也是至亲骨肉,爹日日在家盼着你回来看看呢,就是我和你大哥也时常念叨你们呢!” 秦朔闻言,嘴角狠狠一抽,心底半点波澜没有,只剩厌烦。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似笑非笑,静静看戏的秦朗,三哥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谁的热闹都要看。 秦朔心里明镜一样,这两口子根本不是真心念旧,今日特意堵在门口等着,十有八九是想占便宜来的。 当下也懒得给他们留脸面,语气淡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冷讽: “大哥大嫂就别念着我了。” “我是赵家上门的赘婿,当年为了这事,早就被家里骂得颜面尽失,丢人现眼在先,哪里还有脸回老宅? 也就三哥三嫂心善,不嫌弃我,肯让我踏进门坐坐。” “大哥,大嫂当初指着我鼻子骂我没骨气、丢尽秦家脸面的模样,我可还记的清清楚楚呢。”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他们的虚情假意,瞬间堵得秦朋和陈素娘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朋干笑两声,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尖,慌忙开始和稀泥,试图把过去的旧账抹平: “哎呀老四,那都是陈年旧账了!当初也是一时气头上的糊涂话,哪能当真?” “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来的隔夜仇?一家人哪里有记一辈子怨的道理!” “是是是,都是误会,全是误会!”陈素娘连忙跟着打圆场,脸上堆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一家人,和气最重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命的想抹去从前的刻薄,试图营造兄友弟恭的假象,姿态放得极软,目的却再明显不过。 秦朋两口子才老实了一段日子,又想出来作妖。两人这虚情假意的话听得一旁的秦老太太眉头直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换个攀亲对象(第2/2页)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家大儿子那点花花肠子,她还能不知道。 秦老太太当即厉声开口打断:“行了!别在这儿东拉西扯,拐弯抹角的!”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没事就赶紧滚开,别挡着路,耽误你四弟两口子回家!” 被亲娘当众拆穿心思,秦朋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小声嘟囔: “娘,您怎么这么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您亲儿子,您不能只偏心老三、老四,半点不疼我……” “少在我跟前装可怜卖惨!”秦老太太眼睛一瞪,直接厉声打断,“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你是老娘生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少跟我来这套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什么目的直说,再磨磨唧唧,我直接拿后院烧火棍把你一家三口全打跑!” 狠话一出,秦朋瞬间不敢装模作样了。 脸上那点委屈也尽数褪去,他收起了虚伪客套,露出了真实目的。 秦朋搓了搓手,看向秦朔,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四弟,既然这样,大哥也不绕弯子了。” “大哥今日来找你,确实是有事求你帮衬一把。” “你也知道,旺儿已经有了童生功名,近来勤学苦读,更是有了长进。 我们好不容易托人找了府城的名师书院,过几日就要送他去府城求学念书。” “我听说你如今出息大了,在府城一连开了好几间杂货铺,生意红火得很,人脉也广。” 说到此处,秦朋笑得愈发殷勤:“都是自家人,旺儿好歹也喊你一声四叔。” “他年纪小,第一次独自去府城求学,人生地不熟的,我和你大嫂也不放心。 你既然在府城扎根做生意,日后便多照应照应他。” “他在那边读书有什么难处,缺什么用度、遇上什么麻烦,还得劳你多照看一二,帮衬帮衬自家侄子!” 一旁的陈素娘连忙跟着附和:“对对对!都是自家人。 老四你如今生意做大了,随手帮衬一把侄儿,不过是举手之劳,将来旺儿出息了,定然会好好报答你这个四叔!” 一番话说得理所应当,全然一副你发达了就该接济穷亲戚的嘴脸。 站在后头的秦旺,此刻也终于敢抬头,眼巴巴望着秦朔,眼底藏着浓浓的依赖与算计。 他在县城的书院尚且站不稳脚跟,需要巴结讨好那些家中有势力的学子。 到了府城,怕是会更让人瞧不起。 若是有了四叔的帮衬,那就不一样了。 秦朔听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从前嫌他入赘丢人,骂他没出息,如今看他生意做大了,手里有钱有门路,立马变脸认亲,腆着脸来求帮衬。 世间极品亲戚,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秦朗立在一旁,眸色清淡,将这一家三口丑陋又功利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们这是见攀扯不上自己,又转换了目标。 不过这是秦朔两口子的事儿,他不会过多插嘴过问。 第458章拎得清的秦老四 第458章拎得清的秦老四 秦旺见秦朔久久没有说话,还以为有戏,连忙几步上前,脸上堆着少年人刻意装出来的诚恳,对着秦朔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四叔,四婶。” “侄儿知道四叔如今生意兴旺,人脉广博。此番去往府城求学,初来乍到,人生地疏,确实惶恐不安。 还望四叔多多照拂。侄儿定然刻苦读书,勤勉上进,日后若是能博取功名,出人头地,必定百倍报答四叔今日提携之恩,绝不敢忘!” 话说得漂亮、前程画得圆满,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现在帮我,我将来必还你人情。 可那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算计,想白蹭靠山的心思,谁都看得明白。 秦朋和陈素娘闻言,脸上越发得意笃定。 在他们看来,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亲侄子求学上进,前程可期,秦朔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就连秦老太太都微微顿了顿,下意识看向秦朔,等着看他的反应。 秦老太太现在很纠结,若是换成秦朗和秦朋一家对峙,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秦朗这一边。 可若是秦朋和秦朔,一个心思不正,一个身不由己,她是一个也指望不上。 她刚刚话能说到那个份上,已经算是偏帮老四了,毕竟他和老三的关系好。 至于剩下的,就看老四自己的眼力劲和造化了。 秦朔看着眼前一家三口一脸理所当然,等着占便宜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缓缓抬眼,笑意凉薄,语气干脆,半点情面不留。 “报答?不必了。” 这话一出,秦朋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不等他们反应,秦朔继续开口: “我从不指望旁人报答,更不指望秦旺日后出息照拂我。” “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省得你们日后再来纠缠。” 他目光扫过秦旺,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嗤笑:“你想去府城读书,是你自己的前程,是你爹娘的指望,与我无关。” “当年我入赘赵家,被全族人戳着脊梁骨骂丢人现眼,没骨气,毁了秦家的脸面。 那时候,你们谁跟我说过一句骨肉亲情?谁念过半点自家人情分?” “而且你们莫不是忘了我当初为何会入赘到赵家?是因为我不想给你们当血包,拼命赚了银子要供你读书,供你爹娘挥霍,还要遭受你们的冷嘲热讽。 如今我生意做起来了,站稳脚跟了,你们倒想起我是自家人了?” 陈素娘脸色一白,慌忙想要插话辩解:“老四,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那是……” “闭嘴。” 秦朔直接冷声打断,气势强硬,全然没有在秦朗面前的伏低做小。 他抬眼看向一脸无措的秦旺,语气冰冷: “你说你将来会出息会报答?行,那你就靠你自己出息。” “当年我无人扶持、无人帮衬,入赘赵家,受尽冷眼,一无所有从零做起。没人给我铺路,没人给我人脉,没人给我半点照拂。” “可我照样一步步把生意做起来,照样靠自己站稳脚跟。” “我承认,如今论眼界、论谋略、论心性,我远不如我三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拎得清的秦老四(第2/2页) 三哥性子沉稳,布局深远,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 “可若论踏实吃苦,论白手起家,论绝境里自己挣前程——” “当年的我,比此刻躲在父母身后、只会攀附亲戚、求人铺路的你,强上百倍千倍!” 秦朔这话在贬低秦旺的同时,还狠狠的抬高了自己和秦朗。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小子倒是时刻不忘拍马屁,不愧是做生意的,说出来的话让人心里舒坦。 秦旺的脸色则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地攥紧了衣袖,默默地垂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秦朔目光锐利,毫不留情的继续道: “真有本事的人,哪里需要靠亲戚铺路。自己的路,自己走。” “你若真有本事,到了府城自然能立足。若是没本事、扛不住风雨、离了亲戚就活不下去,那就算我帮你一时,也扶不起你一世。” “所以,你的前程,我不沾,日后四叔哪怕是要饭,也不需要你报答。” 一番话说得坦荡硬气,堵得秦朋一家三口哑口无言。 秦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难堪,忍不住急声道:“老四!你怎么这么冷血!他是你亲侄子!不过是让你随手照看一二,能费你多少力气?” “随手照看?”秦朔冷笑一声,“今日是随手照看,明日就是帮衬门路,后日就是出钱铺路。你们一家子贪得无厌,我见得够多了。” “我这府城的铺子,是我起早贪黑,辛苦经商熬出来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这一家子蛀虫坐享其成,蹭靠山占便宜的!” 陈素娘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当场就要撒泼:“你现在发达了,就六亲不认了是吧!果然是入赘出去的人,心都野了,眼里半点家族亲情都没有!” “亲情?” 秦朔彻底被气笑了。 “当初你们趴在我身上吸血,害怕我分家产时怎么不跟我讲亲情?如今有利可图了,就跟我讲骨肉至亲?” “这份趋炎附势的亲情,我消受不起,你们自己留着吧。” 一旁的秦老太太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大儿子两口子势利的嘴脸和秦旺畏缩算计的模样,再对比老四踏实争气,恩怨分明的性子,心不由的就偏向了他。 争气的孩子,哪个当娘的会不喜欢。 她当即脸一沉,厉声开口: “好了!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老四说得没错!当初是你们绝情在先,如今没脸没皮跑来攀附!” “如今老四不愿意帮你们,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秦旺要读书,就自己好好读书,凭自己本事立足!再敢缠着老四占便宜,耍小心思,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秦老太太一发话,秦朋一家三口彻底蔫了。 满心算计落空,还被当众狠狠打脸,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秦朗立在一旁,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秦老太太和四弟夫妻俩都能拎得清,也不枉费他这将近两年来的付出。 秦朔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头跟秦朗道了别,又对一旁的赵青穗说道:“咱们走。” 说完,直接上了马车。 第459章商议婚事 第459章商议婚事 秦朔给了秦朋一家子难堪后,便乘着马车扬长而去。 他们一家三口更不敢在秦朗面前撒野,甚至不敢多说几句话。 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家。 秦朋两口子回去之后,又被秦老爷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几日后,秦旺收拾包袱,独自去了府城求学。 一晃,这日子便到了金秋十月。 距离秦朝与陈家小姐的婚期越来越近。 秦老太太心里也时刻惦记着这桩婚事,毕竟这是跟县令大人家结亲,放眼整个县城,那都是独一份。 秦老太太特意寻了个秦朗书院休沐的日子,把秦朗与薛若微叫到跟前,反复叮嘱。 “老三,老五这婚事非同小可,你爹是个没用的,这事还得你操心才行。 陈大人乃是一县父母官,咱们家万万不能失了礼数,丢了颜面。 正好今日你得空,你们夫妻俩跑一趟县衙,正式同陈县令一家人商议一下,也算咱们秦家拿出了诚意,省的让人家怪罪咱们不知礼数。” 秦老太太翻来覆去嘱咐了好几遍,从登门的礼数,到说话的分寸,样样都交代周全。 秦朗听得头都有些大,无奈只能应下。 他心底暗自感慨,谁家当哥哥的做成他这般,家里兄弟的终身大事都要自己奔波操劳,真是比当爹的还要费劲。 不过秦朗也是愿意为秦朝操劳的,毕竟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为了他也是鞍前马后,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辛苦。 不多时,马车已经备好,秦朗,薛若微,连同当事人秦朝一同乘着马车,往县衙而去。 车厢之内,秦朗侧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朝,见他坐立难安,一幅火烧屁股的景象。 于是提点道:“老五,待会儿进了县衙,见到陈大人,你不必这般畏畏缩缩。 他可是你未来的岳父,你总不能见了他总是像耗子见了猫一般,躲躲闪闪的。 你越是胆怯,反倒容易叫人看轻,只管大大方方回话便好。 陈大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你,那是看好你,拿出你前五爷的威风来,也让他瞧瞧咱们秦家男儿的气魄。” 秦朝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回道: “三哥,这哪里是我想要这样。我也想像你一样从容坦荡,可我一见到陈县令,心里就止不住发怵。 我已经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尽量不给三哥丢脸了。 你还让我摆秦五爷的威风,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秦朗见他这副怂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薛若微坐在一旁,见气氛窘迫,柔声出言劝解。 “三郎,你也别太过苛求。并非人人都有你这般沉稳的气度。 五弟如今虽是长进不少,可对面的是执掌一县的父母官,又是他未来的岳丈。心里越想着要留下好印象,便越发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说罢,她浅浅一笑,反问秦朗:“难不成当初你初次拜见我父亲之时,心里就半点不紧张?” 秦朗被问得一噎,薛瑾年是发配北地的罪人,他可没这种心理负担。 当初若不是他冒着危险,千里奔波,带着余大夫奔赴北地,他那岳父未必能顺利熬过一劫。 真要说起来,他也算是薛瑾年的救命恩人了,自己为什么要怕他。 可若是这般讲,未免扫了薛若微的脸面。他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不置可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商议婚事(第2/2页) 秦朝见素来处事滴水不漏的三哥也有这般窘迫的时候,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几分。 一路闲谈,马车很快行至县衙门前。 此番乃是商议家事,衙役通传过后,不单陈光举出来迎客,陈夫人与陈安禾也一并到前厅相见。 秦朝抬眼,正好撞上陈安禾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猝然相对,二人皆是飞快的低下头去,脸颊双双染上一层绯红。 陈夫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含着几分笑意。 “你们两个年轻人拘在这里也放不开,后院园子还算雅致,你们不妨出去走一走,也省的在这里妨碍我们讨论正事儿。” 两人被陈夫人赶出去后,前厅便余下秦朗、薛若微,陪着陈光举夫妇,坐下来细细敲定婚嫁之事。 秦朗姿态谦和,开口道:“陈大人,陈夫人。今日我们过来,便是商议一下我五弟与贵府小姐的婚事。 家母年事已高,这事就由我这个兄长代为操劳。 两家既然结亲,有什么要求,大人和夫人尽可直言,只要情理之内,秦家无有不应。” 这门亲事本就是陈光举一心促成,他对秦朝的品性十分满意,并无别的苛求,摆了摆手: “我这边没有什么额外讲究,只盼两个孩子往后和和顺顺便足矣。” 话落,一旁的陈夫人轻轻坐直身子,咳嗽了一声: “秦朝这孩子既是老爷相中的,自然是千般好。 但既是儿女婚嫁,我们做父母的也得为孩子考虑。 安禾虽是我掌上明珠,不求秦家大富大贵铺张靡费,但三书六礼的流程,必须样样齐全,不能图省事有所删减,这是姑娘该有的体面。” 秦朗点头应允:“这是自然。” 陈夫人小姨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两个条件。 其一,成婚之后,还望秦朝不可纳妾,一心一意待安禾。往后若是夫妻之间起了争执,万不可动手欺凌,凡事要讲道理,好好沟通。” “其二,安禾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性子娇纵。 婚后不必强逼她立刻和秦家一大家子挤在一处过日子,可择一处独立小院分出居住。逢年过节,礼数尽到,孝敬长辈即可。” 陈光举闻言赶紧制止了她:“夫人这话不妥,秦家二老尚在,安禾嫁入秦家,自然是要孝敬公婆,善待姑嫂的。怎么能一进门就别府他居。” 陈夫人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她着人打听过,秦家的情况不一样,她不想让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受委屈。 陈夫人刚想反驳,薛若微听完,率先点头应允: “夫人所言合情合理,这几条,我们家全都应下。三书六礼定会办得周全。 而且五弟的院子早在和陈家议亲的时候就已经建好了。 他们若是愿意跟着我们居住,我们自然高兴,他们若是愿意独居,我们也应允。 至于纳妾,只要他们夫妻日子过得和顺,我们不多干预。” 秦朗也跟着颔首:“夫人大可放心,这些,我们都会白纸黑字,写进婚书附件之中,绝不食言。” 陈夫人见二人应得爽快,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脸上露出宽慰之色。 陈光举坐在一旁,看着秦朗夫妻处事妥帖周到,心中更是暗自庆幸,自家女儿能与秦家结下这门姻缘。 第460章雍王脱身 第460章雍王脱身 婚嫁诸事一一敲定妥当,前厅气氛和睦。 薛若微心思通透,见陈光举神色渐渐敛去温和,眼底带上几分沉肃,便知二人还有要紧正事要谈。 不等陈光举开口,她便主动起身,温婉一笑:“我是第一次到这县衙里来,还没仔细瞧过呢,若是夫人不嫌弃,能不能陪我去后院逛逛。” 陈夫人何等机敏,瞬间会意,连忙起身领着薛若微:“正是,前厅枯燥,咱们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我最近新得了一罐好茶,还有新开的秋菊,咱们正好去坐坐。” 二人相视一笑,从容退离了前厅,将地方留给秦朗与陈光举。 等到两人走远后,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谈婚论嫁的松弛褪去,只剩沉沉的凝重。 秦朗率先开口:“大人可是有什么要事?” 陈光举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指尖微沉,缓缓开口,直入正题。 “看来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今日除却婚事,我还有一桩要事,得告知你一声。” “是关于早前陈家灭门,雍王府死士作乱的旧案。” 秦朗端坐不动,眸色微凝,静静静待下文。 “这事若是没有你,怕是很难找到突破口。 你先前授予陈世子法子,也确实是撬开了那群死士的嘴。” 陈光举长叹一声,语气复杂:“一月之前,宁远侯世子便带着完整供词,人证笔录和贪污政策,连夜离开了章南县。”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日千里,即刻回京面圣,扳倒幕后之人。” 这事秦朗是知道的,当初陈玉堂还来向他道过别。 可雍王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极深,眼线遍布沿途官道驿站,又岂会放任陈玉堂带着致命证物安然返京。 这一路北上回京,更是步步杀机,遍地凶险。 雍王暗中派出多批人手,截杀,纵火、嫁祸、伏击,手段阴狠,层出不穷。 陈玉堂一路且战且行,数次身陷绝境,身上负伤多处,险些殒命半路。 他凭着一身韧劲、缜密布局,还有早前秦朗提醒他的层层防备,硬生生闯过所有截杀,九死一生,终于带着所有铁证,安然抵京。 回京第一日,陈玉堂便直接入了皇宫,将所有贪腐名录,官商勾结证据以及雍王府暗线截杀的事,尽数递到了御前。 龙椅之上,老皇帝看完厚厚一叠罪证,龙颜震怒。 朝野震动,风云剧变。 短短半月,京城大狱人满为患。 彻查、革职、抄家、问斩接连不断,血流成河。 数十位朝堂大员落马,各级官员牵连无数,朝堂直接空出整整三分之一的空缺。 京中人人自危,百官昼夜心惊,都害怕查到自己头上,不过京中百姓却拍手称快。 说到此处,陈光举语气沉沉,眼底带着几分唏嘘与不甘。 “朝堂贪腐积弊,经此一洗,确实清朗不少。只是……最该重罚之人,最后还是脱了身。” 秦朗闻言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大人是说雍王?” 陈光举点了点头,他伸手从袖子里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纸,正是陈玉堂千里寄来的亲笔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雍王脱身(第2/2页) 信纸边角微糙,字迹潦草凌厉,带着压抑的怒火,可见执笔之人何等愤懑难平。 陈光举将信递与秦朗,缓缓说道。 “所有线索和有供词,皆指向雍王府。可雍王太过狡猾,深谙帝王心术,早早的便断尾求生。” 事发之后,他不等陛下降罪,主动上折请罪。 只承认他确实派死士行凶,截杀朝臣,意图报复陈玉堂,纯属是为私人恩怨,意气之争。 他矢口否认牵扯朝堂贪腐巨案,推说底下人私下妄为,蒙蔽他耳目,他全然不知情。 不仅如此,雍王更是拿出早前陈玉堂刚出京调查此案时,自己上书要求彻查贪腐之事。 还说他若真蓄意谋私,包庇罪案,忌惮追查,何必早早请旨彻查?岂非自掘坟墓?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坦荡公允。 他皇子的身份摆在眼前,再加一番巧言诡辩,主动请罪,姿态谦卑,足够洗脱大半重罪。 皇帝本就对亲子心存偏袒,不忍重罚。 最终结案定论: 雍王管束下属不严,纵容府士妄为,罚禁足王府三月、罚没一年俸禄,向宁远侯府负荆请罪,仅此而已。 滔天祸乱,满门血案,朝堂巨贪,最后雍王却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惩戒。 陈玉堂在信中字字愤懑,几乎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君心偏袒,法理难束皇亲。 秦朗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信纸,面色平静,并无意外之色。 这便是帝王权术。 朝堂清洗,是为肃贪固权;轻罚皇子,是为保全骨血,平衡朝局。 两全之下,牺牲的唯有公道。 陈光举看着秦朗波澜不惊的模样,低声问道:“秦朗,我看你对此事毫不惊讶,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般结局?” 秦朗点了点头:“帝王权术,向来如此。世子心中虽愤懑难平,但此番壮举,终究不是全无所得。” 陈光举赞同的点了点头,陛下深知陈玉堂此番查案九死一生,宁远侯府又忠君爱国,为了不让侯府因为此事寒心。 老皇帝下旨,将京城巡防营的节制之权,尽数交予陈玉堂。 巡防营掌京城门禁,戍守治安,巡查京畿,是实打实的核心兵权,非皇帝绝对心腹,绝不可能执掌。 一夜之间,陈玉堂从外放查案的世子,一跃成为手握京畿实权的帝王近臣。 雍王看似全身而退,实则这事对他影响不小,除非他逼宫谋反,否则将来怕是再无继位的可能。 秦朗缓缓抬眼,眸底掠过一抹寒凉。 “雍王看似赢了眼下一局,实则输了长远。” “禁足罚俸是虚,彻底暴露其野心,惹陛下忌惮是实。” “今日的轻纵,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缓。” 陈光举深深颔首。 他最佩服秦朗的,便是这份通透长远。 旁人只看见雍王脱身的侥幸,陈玉堂心中的憋屈,唯有秦朗一眼就看透了这朝堂博弈的根本得失。 此人若是将来入朝为官,必成大器。 第461章秦朝大婚 第461章秦朝大婚 十月末的风褪去了秋末的萧瑟,虽然天气寒凉,却晴空万里,正是一年中极好的婚嫁吉日。 十一月初六,秦家张灯结彩,大红的喜绸从门头屋檐一路缠到院角枝头,红灯笼层层叠叠挂满整座宅院。 目之所及,尽是喜庆的红色。 天刚蒙蒙亮,秦家上下便全员起身忙活,无一人敢懈怠。 后厨炊烟袅袅,砧板的切菜声,灶台沸水的咕嘟声,丫鬟小厮的低语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腾。 院里小厮来回奔走,搬桌椅,摆果品,置喜酒,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每一处角落都收拾得干净整齐。 秦朔夫妻俩也一早过来帮忙了。 秦老太太更是穿戴齐整,一身崭新的藏青锦缎袄,袖口绣着细密的福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插着一支赤金扁簪。 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却又有几分按捺不住的紧张和忐忑。 她背着手在正屋大堂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捋一捋衣襟,又探头看向门外的天色,嘴里念念有词。 薛若微刚交代完厨房的事情,走了进来来,见秦老太太这副局促的模样,开口宽慰道: “娘,您放宽心,各项事宜前几日便准备妥当了,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五弟今日大婚,是天大的喜事,您只管安坐享福便是。” 秦老太太脚步一顿,板起脸,故作沉稳地哼了一声,嘴硬不肯承认: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五成婚,家里一桩普通的喜事罢了,我不过是盯着些,免得底下的人毛手毛脚,坏了规矩。” 话虽如此,她微微攥紧的袖口,时不时瞟向院外迎亲队伍是否回来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薛若微看破不说破,只浅浅笑着点头应和。 辰时过半,天色大亮,阳光暖融融的洒满庭院。 除了秦家的亲戚朋友,还有他们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人人身着新衣,手提贺礼,陆续登门道贺。 前厅的红木长案上,礼簿执笔疾书。 金银首饰、绸缎布匹、上好茶叶、滋补药材、喜庆摆件,各色贺礼堆叠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送礼的人声,道喜的恭贺州,仆从道谢接应的声音此起彼伏,秦家宅院人声鼎沸,热闹得近乎沸腾。 秦朗一身湛蓝锦袍,身姿挺拔温润,褪去了往日读书人的清雅,多了几分家主的沉稳气度。 今日他是秦家主事之人,全程忙着迎客待,照应各处事宜,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正忙着招待一众乡绅长辈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两道清朗熟稔的笑声。 “秦兄!你居然藏私,这是把我们当成了外人。” 秦朗抬眸望去,只见江临舟与李砚并肩而立,皆是一袭月白长衫,身姿俊朗,笑意盈盈站在大门外。 江临舟摇着手中折扇,大步走进院子,四下扫过满院的喜庆,故作不满: “听闻你家五弟今日大婚,满城皆知,偏偏我们两个半点消息没从你口中得知,连张请帖都没有,你这也太不够义气了!” 秦朗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翻了白眼,这都什么季节了居然还拿着扇子摇来晃去的,也不怕感染风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秦朝大婚(第2/2页) 李砚跟在一旁,含笑附和:“正是这话,同窗一场,这般大的喜事竟瞒着我们,我们可是一向以秦兄马首是瞻的,秦兄居然抛弃我们,真是让人伤心。” 最正常的要属季时安了,他拱手对着秦朗说了声:“恭喜秦兄。” 秦朗闻言无奈摇头失笑,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手作揖:“几位见谅。今日是我五弟娶妻,并非我娶妻,便未曾特意给诸位下帖,免得惊扰大家课业,倒是没想到劳你们亲自跑一趟。” 江临舟摆摆手,毫不在意:“什么惊扰课业,反正那些课业也不是我愿意学的。 你不送帖子,我们便不请自来,讨一杯喜酒,沾一沾秦家的喜气,秦兄该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吧?” “说得是。”李砚笑着颔首,顺手将身后小厮捧着的贺礼递上前,“薄礼一份,恭贺秦家五哥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一旁的秦一见状赶紧接了过来,秦朗亲自引着几人去往贵客席位落座,又吩咐小厮端上好茶点心,好生招待。 江临舟见状笑道:“秦兄,你不用刻意招待我们,你家我们熟,去忙你的就行了。” 与此同时,去城里迎亲的队伍已然缓缓归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锣鼓喧天,唢呐嘹亮震天,喜庆的调子一路吹遍街巷。 大红花轿装饰得富丽堂皇,轿身绣着龙凤呈祥的锦绣纹样,四角垂着精致红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前后仪仗整齐,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交口称赞秦家风光。 花轿稳稳落定秦家门前。 鞭炮声瞬间噼里啪啦响彻天际,满地通红,衬得周遭喜气更浓。 喜娘快步上前,掀开轿帘,搀扶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陈安禾款款下轿。 红盖头遮面,身姿纤细温婉,步履轻缓,周身带着少女的娇羞温婉。 按照婚嫁古礼,她先稳稳跨过门前燃着炭火的红火盆,寓意婚后日子红红火火,又缓步迈过马鞍,祈愿往后岁岁顺遂。 一身大红喜服的秦朝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眉眼间也带着新婚少年的青涩紧张与欢喜。 待新人入院,吉时正好。 司仪高声唱喏,朗朗声响穿透满院喧嚣:“吉时到——新人拜堂!” 秦朝与陈安禾并肩立在天地桌前,红烛高燃,烟气袅袅。 一拜天地,日月昭昭,良缘永结。 二拜高堂,椿萱安康,福泽绵长。 夫妻对拜,白首相守,岁岁不离。 三礼既成,满堂宾客瞬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喝彩不绝于耳。 秦老太太坐在高堂之上,脸上的笑容让皱纹加深了几分,原先忐忑的心也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拜堂礼毕,新人送入洞房。 前厅宴席正式开席,数十张圆桌摆满精致佳肴、美酒鲜果,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满堂,敬酒声层层叠叠,热闹整整持续了一日。 秦朗穿梭在各席之间,从容应酬,待客周到。 看着满院喜庆、阖家圆满的景象,再看看自家勤恳懂事的五弟终得良缘,他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完成了当初给秦朝画的大饼。 第462章听墙角 第462章听墙角 前厅的喧闹渐渐散去,新婚小院彻底静了下来。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喜庆。 闹洞房的亲眷小辈尽数散去,新房里的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秦朝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僵硬。 他今日一身大红喜服,眉眼比平日鲜亮了许多,可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床前坐着的人影,又飞快垂眸,心跳加速。 陈安禾端坐在喜床边,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优美的下颌。 她身形微僵,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明显也带着几分紧张羞怯。 秦朝稳了稳心神,想起喜娘反复交代的规矩,缓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微哑:“我……我掀盖头了。” 大红盖头缓缓落下,一张清丽温婉的面容顿时映入烛火之中。 烛光照亮少女精致的眉眼,眸水润亮,含羞带怯,抬眼对上他目光的一瞬,立刻又低下了头,双颊微红。 秦朝看得微微失神,愣了片刻,才开口:“你真好看。” 陈安禾耳尖更红了,轻轻抿唇,小声应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轻软温柔,让秦朝心头猛地一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连忙转身端过案上两杯合卺酒:“安禾,今日你我成婚,结为夫妻。我嘴笨,不会说好听话,但我心里明白,是我高攀了你。” “我三哥说了,让我婚后一心一意待你,不能委屈你分毫,否则就要打断我的腿。” 陈安禾本来还挺紧张,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那你可得仔细点,往后有三哥替我撑腰,我可不怕。” 清冽酒香入喉,甘甜绵长。 放下酒杯,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秦朝虽然不是木讷之人,奈何未经人事,不通风月,对着自己娇软温柔的新婚妻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局促地站在原地。 陈安禾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想起出嫁时陈夫人塞给他的画册,心底羞怯,却红着脸开口:“今日忙活一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秦朝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了声:“好……” 屋内烛火温存,气氛缱绻青涩。 院外墙角,却是另一番光景。 秦朔带着秦家几个年轻族弟,正猫着腰,踮着脚尖挤在窗根下,屏息凝神偷听屋内动静。 白日里大婚热闹未尽,一众小辈闲来无事,便撺掇着一起过来凑热闹。 秦朔架不住众人起哄,也跟着一群人偷偷摸了过来。 几人紧紧贴在墙边,不敢出声,听见屋内的对话,一个个憋得肩膀发抖,满脸促狭。 正当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准备低声打趣两句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秦朗立在月色之下,一身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淡,目光淡淡扫过墙角一群人,却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众小辈吓得立马散开,低着头不敢吭声。 唯独秦朔僵在原地,脸上戏谑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 秦朗迈步上前,目光落在秦朔身上:“秦朔,你真是好样的。 身为哥哥,弟弟新婚良宵,你带头聚众偷听墙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听墙角(第2/2页) 秦朔被训得面皮发烫,窘迫至极。旁人胡闹还好说,他身为秦朝的四哥,带头听弟弟的墙角,确实不妥。 他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求饶:“三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好奇,想要凑个热闹,再也不敢了。” “三哥,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不然我这张脸以后怕是没地方搁了!” 秦朗看着他窘迫难堪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其他人,无奈摇了摇头,收敛了厉色: “夜深露重,都回去休息吧。今天老五成婚,谁敢再躲在外面听墙角,明日我定告诉村长。” “是是是!” 一众小辈如蒙大赦,跟着灰头土脸的秦朔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喧闹褪去,小院重归安宁。 秦朗站在新房外面,竖着耳朵听了起来,早就没了刚才的一本正经。 不过秦朗只听了两耳朵就转身离开了,他可没什么特殊癖好,就只是心中好奇而已。 只是他离开时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谁让新房里的主动权都掌握在陈安禾手里,秦朝这傻小子是什么都不会。 这种事男人不应该天生就懂吗,难道还需要他教?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轻薄。 秦家上下早早起身备妥茶礼,等候新妇敬茶认亲。 昨日因为操劳秦朝的婚事,秦朗已然向学院里请了假,年后他就要下场,一刻也耽误不得。 家中敬茶,自有秦老太太,秦朔夫妻俩与薛若微在,无需他时时在场。 书院课业不能荒废,他简单嘱咐薛若微两句,便早早动身前往明德书院。 正屋大堂整洁庄重,桌椅排布整齐,案上摆着干净茶盏。 秦老太太端坐主位,神色慈爱。薛若微和赵青穗坐在一旁,从容温婉。 不多时,秦朝身着干净长衫,身姿端正,陪着一身红色端庄衣裙的陈安禾缓步走入大堂。 新妇妆容清丽,举止有度,眉眼温顺,进退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夫妻二人并肩上前,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丫鬟上前奉上新沏的清茶。 秦朝双手端杯奉上,恭敬出声:“娘,儿子给您敬茶。” 陈安禾紧随其后,屈膝福身:“儿媳给母亲敬茶。” 秦老太太笑得眉眼舒展,接过茶水浅抿一口,随即拿出早已备好的见面礼,递到陈安禾手中: “好孩子,从今往后便是秦家媳妇了。愿你和老五往后能相互扶持,岁岁和睦,日子越过越红火。” “多谢娘。”两人齐声谢礼。 随后二人依次向薛若微和秦朔夫妻俩敬了茶。 因为没见到秦朗,陈安禾还特意问了一句:“三哥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薛若微笑着回道:“他一早就去了书院,三郎他读书晚,准备明年下场考试,所以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陈安禾平时在家总是听陈光举时不时的提起秦朗,满口称赞。 此刻对他也佩服不已,毕竟才读了一年书,就敢下场的,真是少之又少。 陈安禾待人谦和,举止有礼,半点不见生疏拘谨。 一旁的赵青穗也松了口气,她是商户之女,生怕陈安禾这个县令之女蛮横骄纵,现在看来五弟妹还是很好相处的。 第 463章 岁末 第463章岁末 秦朝与陈安禾大婚过后,便按着先前商定的规矩,搬进了秦家隔壁新建的独立小院。 院落崭新雅致,干净敞亮,花木规整,屋内陈设一应俱全。 薛若微处事素来周全,早早替他们安排妥当,挑了四个手脚麻利,性子稳重的丫鬟小厮拨去新院当差,伺候小两口的日常起居。 陈安禾虽不是陈夫人亲生的,但是自幼养在陈夫人的名下,跟亲生女儿没什么差别。 当初秦家给的聘礼丰厚。陈夫人更是掏空了心思给她陪嫁,故而陪嫁丰厚体面。 箱笼绸缎,金银田产,贴身仆从样样不缺,小两口一成婚家底殷实,半点不逊色旁人。 按理说,小两口成了家,别院而居,理应在小院开火过日子,自成一户。 可秦朝跟着秦朗过惯了热闹的日子,半点受不了独门独院的冷清。 自打搬过去那日起,他仍旧准时准点的去秦朗那里吃饭。 陈安禾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三哥,三嫂已经给他们置办了宅院,他们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天天去蹭饭,但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晨起过来用早膳,陈安禾就陪着薛若微和秦老太太聊聊家常,帮忙打理一下琐事,傍晚回来吃晚饭,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陈安禾性子温婉随和,毫无娇贵的架子,秦朝如何,她便如何,全然入乡随俗。 转眼入冬,朔风渐寒,木叶落尽,天地间添了几分凛冽寒意。 冬日昼短夜长,秦家老宅日日炉火温热,屋内暖融融的一片,驱散了窗外寒凉。 这日晚间,一家人用过晚膳,秦朗正在挑灯夜读。 炉火噼啪作响,暖光摇曳,映得他眉眼温和。 薛若微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走了进来:“三郎,读书固然重要,但是身子更为要紧。这是我吩咐厨房特意给你熬的鸡汤,你喝一点吧” 秦朗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放心,我身子扛得住,再辛苦也就这几年的事儿。 我起步比别人晚,明年又要下场应试,这头一回考试总不能丢人。” 薛若微看着他目光坚定:“三郎已经比许多人强太多了,你读书尚不满一年,无论能不能考中,都没关系。 在我心里,三郎就是最厉害的。” 秦朗握着她的手,一脸暧昧的问道:“那是自然,我可不仅读书做生意厉害,在床上也……” 听到这话薛若微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 薛若微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幸亏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她可就没脸见人了。 薛若微生怕秦朗再说出什么孟浪的话,赶紧转移了话题:“三郎,眼看就要年关了。” “北地天寒地冻,风雪最是熬人。” “去年爹爹病重,说到底还是苦寒饥饿、劳顿过度熬坏了身子。 当初我们临走前留了不少银两,你也传授给了两位兄长盘火炕的法子。 可这一整年过去了,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安稳与否。” 她说着,眉眼微蹙,满是惦念。 薛瑾年一家流放北地,苦寒艰苦,无亲无故,每到年关,便是薛若微最牵肠挂肚的时候。 秦朗看着妻子眉宇间的忧色,心头一软:“为人子女,你牵挂岳父大人乃是人之常情,你若实在担忧,就备些年货,我托去北的商队带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岁末(第2/2页) “多备些厚实衣物,干粮杂物和腊肉银子。北地冬日漫长,冰雪封路,物资难寻,这些顶饱耐放的东西最是实用。” 薛若微闻言心头一暖,连连点头:“还是三郎想的周到,我明日便命人去置办。” 两人的谈话让秦朗脑中倏然灵光一闪。 眼下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要备年货,可这时代吃食做法单一。 若是做出新式香肠,口味鲜香,方便储存,老少皆宜,必定是冬日年货里的抢手好物!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新生意? 秦朗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当即打定主意。 此事简单省力且利润极高,最适合家里两个小姑娘练手。 隔日一早,秦朗便让人将秦舒云秦舒晚姐妹俩叫到跟前。 姐妹俩如今早已不是当初懵懂怯懦的小丫头,自打独自做制冰生意,眼界开阔,处事利落,小小年纪便颇有经商头脑。 二人规规矩矩的站定,满眼乖巧地看向秦朗。 秦朗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一份手写的香肠配方递过去,又细细讲明做法,腌制比例,风干火候和储存方式。 讲完之后,秦舒晚听得满眼新奇,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满脸好奇:“舅舅,这香肠到底是何物?我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呢。” 秦朗耐着性子解释:“便是将猪肉调味腌制,灌入肠衣,低温风干而成。 鲜香入味,久放不坏,蒸炒煎炸样样好吃,最适合冬日储存,年礼相送。” 一旁的秦舒云听完,早已两眼发亮,压根不问盈亏,无条件相信自家爹爹。 她扬着小脸,语气笃定又骄傲: “晚晚你放心!我爹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拿出来的方子,定然是顶好的生意! 咱们夏天制冰可赚了不少银子呢。” 说起夏日制冰的收益,姐妹俩至今依旧满心振奋。 今年夏天她们起步仓促,客源有限,人手不足,仅仅做了短短两个月,就净赚了八千两白银。 这笔数目,放在寻常人家,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积蓄。 姐妹俩原本就暗暗摩拳擦掌,打算来年开春拓宽客源,扩大规模,好好大干一场,再赚一笔大钱。 万万没想到,不用等到来年开春,爹爹(舅舅)就给她们送来了一门新生意! 姐妹俩雀跃不已,拿着方子反复细看,迫不及待想立刻上手试做。 日子转瞬飞逝,寒风愈烈,年关渐近。 很快,到了腊月十六,明德书院岁末休沐,学堂封笔放假。 秦朗彻底卸下课业压力,终于腾出空闲,过问一下工坊的生意。 今年秦家产业稳步扩张,工坊运转愈发成熟,全都交由秦朝与秦玥打理。 两个踏实肯干,又谨记秦朗的提点,处事稳妥、调度得当,将整座工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相比起去年年,净收益更是直接翻了一倍有余。 秦朗看着这个账目,心中也有了盘算。 第464章分红 第464章分红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屋内炭火暖意融融。 秦朗索性将家中的人尽数召集过来。 秦老太太、薛若微、秦玥、秦朝夫妻俩,连同四家的几个女儿,齐齐齐聚一堂,热闹满满。 除了两岁的秦小五像个皮猴子一样爬上爬下的,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两旁。 厅堂的桌子上摊开厚厚的账本,墨迹清晰,账目条理分明。 秦朗端坐主位旁,神色平和,声音清亮:“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了说一说今年工坊的收益。” 他指尖轻点账本,缓缓开口:“今年的百货坊,酱料坊和粉条作坊稳步运转,合作商稳定,口碑彻底传开。 除去人工、物料、周转损耗,全年净收益足足有五万六千两。 对比去年,收益整整翻了一倍。” 一句话落下,满堂瞬间安静一瞬,尤其是秦老太太蓦然睁大了眼睛。 五万多两白银!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放在从前,秦家全年攒下几两碎银都难如登天,如今仅凭工坊产业,一年便能挣下这般天价数目,属实让人震撼。 反应过来的秦老太太,哆嗦着问道:“老三,你说多少?五……五万两,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秦朗闻言轻笑一声:“这个数目若是放在普通的耕读人家确实不少,但若是跟那些达官贵人们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说完秦朗目光便落向了身侧的秦玥与秦朝,语气里带着赞赏: “这一整年,工坊大小事务,进货出货,人事调度,全靠二姐和老五撑着。 你们二人勤恳踏实,从无懈怠,工坊能有今日,你们居功至伟。” 被当众郑重夸赞,秦玥眉眼舒展,爽朗一笑:“三弟这话就见外了。我不过是守着摊子做事,哪里担得起什么大功。” “若是没有你,我如今未必能好好站在秦家,更别说带着两个女儿安稳度日了。” 说起过往,秦玥眼底满是感慨: “当初赵大柱狼心狗肺,和他那表妹勾搭成奸,执意要将我贬妻为妾,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是三弟挺身而出为我撑腰,惩治赵大柱,护我周全。” “我回秦家这两年,你从未嫌弃过我让你脸上无光,还帮我悉心教养两个孩子。 如今舒云舒晚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眼界气度不输城里的富家千金,我这个做娘的,心里早已万般知足。” “我能为家里打理工坊,做点琐事,不过是报答三弟当初的救命护佑之恩,都是我该做的。” 她一番话说的赤诚,听得众人心中动容。 一旁的秦朝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接话,也是满脸的感激:“二姐说得对,我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全靠三哥撑着这个家!” “从前家里偏心,爹娘眼里从来只有大哥一家。我快二十岁的年纪,家中却无人过问,连一门亲事都讨不到,眼看就要蹉跎一辈子。” “是三哥带我跳出了火坑,不仅给我置办崭新宅院,还为我费心张罗,娶到安禾这般温柔贤淑的高门妻子。 我如今成家立业、妻贤家和,这辈子再没有比现在更圆满的日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分红(第2/2页) 这都得感谢三哥,我哪里还能居功。” 两人句句肺腑,发自真心的感谢秦朗。 堂中气氛微微凝滞,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端坐在上位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瞬间如坐针毡,双手局促攥着衣角,脑袋垂得低低的,像只缩起脖子的鹌鹑,满脸无光。 当初家里厚此薄彼,逼迫秦玥嫁人,忽视秦朝,全是她和老头子一手造成。 如今晚辈当众提起旧事,字字属实,让她老脸发烫,羞愧得无地自容,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秦朗见气氛略显沉重,适时摆了摆手,温和开口:“好了,都不必说这些感激的话了。”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至亲手足,一家人本就该相互扶持,彼此照应。 我护着你们,帮衬家里,都是理所应当,从来不求你们回报。” “今日清算账目、召集大家过来,不是听你们感念旧恩,是论功行赏。” “这两年,二姐和老五守着工坊兢兢业业,你们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 如今二姐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将来处处是要花钱的地方。老五也已成家立户,各自都需要家业傍身。” “今年工坊所有收益,二姐和老五,各拿一成红利。往后亦是如此。” 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一成,便是足足五千六百余两白银! 这话一出,秦玥和秦朝当场脸色大变,双双惊愕抬头,想都没想立刻摆手推辞。 秦玥连忙出声:“三弟,这万万不可! 工坊本是你一手开创、一手布局,所有门道、本钱、路子全是你的。 我不过是出力打理,怎能凭空分走一成红利?太多了,我绝不能要!” 秦朝也跟着连连摇头:“是啊三哥!我跟着你做事,有安稳日子、有安稳营生,还成家娶妻,早已占尽好处。 我哪里敢再分这么多银子,万万使不得!” 两人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收下这份厚重的分红。 秦朗看着二人慌张推辞的模样,眼底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让你们拿着,你们便安心拿着。” “生意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你们踏踏实实,全年无休的坚守打理,再好的路子也做不出这般收益。 这是你们凭辛苦换来的血汗钱,不是我施舍恩惠。” “一家人各司其职,各得其所,家业才能越做越大,越走越稳。安心收下,好好过日子便是。” 满堂众人看着这般兄友弟恭,和睦同心的景象,心底皆是一片温热。 秦家能从昔日清贫窘迫、偏心不和的模样,变成如今蒸蒸日上、阖家和睦的大户人家,全然是秦朗一手成全。 秦老太太垂着头,心底又是羞愧,又是庆幸。 早些年她真是猪油蒙了心,幸亏秦朗有本事,才能带着一大家子过上如今的日子。 当然她也庆幸自己能及时悔悟,没有在老大那一棵树上吊死,要不然哪来如今的好日子。 第465章三哥,我给你磕一个 第465章三哥,我给你磕一个 秦朗态度笃定温和,话却句句不容推辞。 秦玥与秦朝见实在拗不过他,心中又暖又愧,终究不再一味推辞。 五千六百两的分红,最后秦朗索性让账房凑了整,一人五千两白银。 反正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也不在乎那几百两。 沉甸甸的银票递到两人手中时,秦玥和秦朝都忍不住指尖微颤。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拥有过这么多银子。 寻常人家一年赚个几两银子,便能让全家安稳度日,这五千两,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两人心里通透,这笔钱哪里是分红,分明是三哥(三弟)刻意提携。 若不是秦朗铺好所有路子,搭起所有生意框架,给出所有营生门道,凭他们二人那点的眼界本事,一辈子累死,也挣不来这些家底。 秦玥捏着银票,眼眶微微发热,郑重看向秦朗,语气诚恳至极: “三弟,二姐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辈子有你这个弟弟,是我最大的福气。” “往后家里的生意,工坊所有事务,我定然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秦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三哥,我嘴笨,不会说漂亮的场面话。但我心里清楚,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我……我给你磕一个。” 说完就要跪下,秦朗一把扶住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行了行了,当着你媳妇的面,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以后认真打理工坊便是。” 秦朝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看了陈安禾一眼,甚至觉得她也该给三哥磕一个。 陈安禾回看了他一眼,赶紧低下头,生怕他真拉上自己,她可是新妇,脸皮薄。 秦朝也知道不太合适,于是拍着胸脯保证道:“三哥,以后工坊我日日守着,事事上心,绝不偷懒懈怠。 不管将来生意做多大,我一辈子听三哥的安排,踏踏实实替三哥做事,绝无二心!” 二人一番掏心窝子的表态,坦荡赤诚。 秦朗看着他们这般模样,淡淡一笑: “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郑重。你们踏实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最好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都各自回房歇息吧。” 众人纷纷应声散去,热闹的厅堂渐渐恢复清静。 夜幕沉沉,院中灯火次第熄灭。 秦朗与薛若微一同回了卧房。 屋内炉火温存,暖意萦绕,四下静谧安然。 洗漱妥当后,二人并肩坐在床沿。 秦朗侧头看向薛若微,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今日给了二姐五弟每人一成分红,事前没来得及与你商议,擅自做主,你心里不会怪我吧?” 薛若微操持家务也很辛苦,秦朗事先没跟她商议,怕她心中有了芥蒂。 薛若微闻言当即莞尔,反手温柔回握住他:“三郎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岂是那般小家子气,不明事理之人?” “二姐与五弟这两年的辛苦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工坊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靠他们二人兢兢业业的撑着,半点不曾敷衍偷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三哥,我给你磕一个(第2/2页) “你明年便要科考,往后课业只会愈发繁重,根本无暇分心打理家中生意。 将来家里的产业,大半都要靠二姐、五弟帮咱们照拂支撑。” “亲兄弟明算账,哪有让至亲手足常年白白出力,分文不取的道理?” “给他们分红,一来是酬其辛劳,二来也是留住人心,稳固家业。 自家人做事,远比外聘掌柜踏实可靠、值得托付。你今日这般安排,公正通透,顾全手足情意,是最好不过的法子,我赞同三郎的做法。” 秦朗闻言眼底暖意更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若微最懂我。”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尽在彼此心中。 另一边,秦玥回到自己院落,第一时间将秦舒然,秦舒晚两个女儿叫到跟前。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母女三人的身影。 秦玥将那厚厚的五千两银票小心收好,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愈发端庄懂事的两个女儿,神色郑重的叮嘱。 “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你们要牢牢记在心里。” “我们母女三人能从当初狼狈落魄,任人欺凌的境地走出来,能有如今安稳富足的日子,你们能读书识字,眼界开阔,全仰仗你们舅舅。” “从前娘落魄无助,走投无路之时,是你们舅舅不惧麻烦,为我出头,护我们周全,还给我们母女谋下立身的营生与家业。” “这份大恩,重于泰山。你们将来长大成人、不管出嫁与否,都万万不可忘却舅舅的恩情。 要一辈子真心敬他,护着秦家,不许有半分私心,更不许做忘恩负义之人。” 秦舒然,秦舒晚姐妹俩乖巧点头,眼底满是敬重,不必秦玥交代,她们自然懂得舅舅待她们的好。 而且她们现在是姓秦的,舅舅在他们心中才是真正的父亲。她们是打心底敬佩依赖他。 与此同时,隔壁新院里,秦朝与陈安禾也刚歇下。 秦朝依旧难掩心中激荡,对着陈安禾由衷感叹道:“我从前总觉得,这辈子怕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窝囊平庸的过一生了。” “家里从前偏心,无人在意我,更无人疼我,我也没什么本事,连亲事都不敢盼。” “是三哥一点点拉我起来,给我立身之本,教我做事谋生,还给我置办宅院、为我张罗婚事,让我能娶到你这般温柔贤淑的妻子,成家立业,圆满安稳。” “今日五千两分红,更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三哥哪里是提携我,他根本是我的再生父母。” 陈安禾静静听着,温柔颔首,轻声附和:“夫君所言极是。” “三哥胸襟开阔。重情重义,更是心怀手足。他待你们真心实意,事事周全。” “你能得三哥提携信任,是你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往后我们只管踏实做事,安分守好三哥的产业,好好报答三哥的栽培与成全,便是最好的报恩。” 秦朝重重点头,他愿意为了三哥赴汤蹈火。 五千两银子的分红,彻底笼络了人心。 第466章又生坏心 第466章又生坏心 秦家阖家和睦,蒸蒸日上,人人跟着秦朗沾光享福,唯独大房的秦朋夫妻俩,日子过得愈发拮据窘迫。 自打分家后,两人再也从秦朗这里占不到半点便宜了。 而且秦老爷子现在也不帮他们了,还时不时的会找他们的麻烦。 没了依仗,他们夫妻俩被迫踏实下来讨生活。 为了糊口,他们学着村里人的样子,在村里摆摊了摊子。 卤煮火烧的秘方毕竟是从秦朗那里得来的,还是很受欢迎的。 只是在村里做生意,本少利薄,起早贪黑忙活一整天,到手的碎银寥寥无几,勉强够贴补家用。 遇上闲时淡季,生意冷清,秦朋便咬牙进城卖苦力。 扛大包、搬砖石、盖房筑基,全是最累最耗身子的粗活。日日风吹日晒,赚的都是血汗银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的日子依旧捉襟见肘,根本攒不下半点积蓄。 最大的开销,还是去府城读书的秦旺。 府城书院学费昂贵,食宿奢靡,每月至少要二两银子才能撑得起体面读书人的开销。 他们夫妻俩拼尽全力,摆摊加做工,起早贪黑忙活一整月,到头来也凑不齐二两纹银。 家底越耗越空,日子越过越穷,对比秦家其余几家蒸蒸日上的富贵日子,大房夫妻俩心里的怨气与眼红,一日比一日深重。 尤其是听闻秦朗今年工坊大赚,工坊里工人们过年的福利比去年还要丰厚,夫妻俩心里彻底失衡,酸得五脏六腑都不是滋味。 凭什么都是一个娘生的,日子却过得天差地别! 夜里关了房门,陈素娘拉着秦朋嘀嘀咕咕盘算许久,又开始动了歪心思。 秦朋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老三要是知道了怕又要收拾咱们了。” 陈素娘白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我看你是让老三吓破了胆。 难道你还有什么好办法?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连点像样的年货都办不起。 同样都是亲兄弟,凭什么就咱们家的日子过得最差。” 秦朋自然不甘心,两人揣着满腹贪念,狠心咬牙,花了十几文钱买了一条鲜活肥鱼,当做登门的由头。 趁着白日秦朝去工坊值守,不在新院的空档,夫妻俩一路磨磨蹭蹭,走到了秦朝家雅致的新宅院前。 看着眼前青砖黛瓦,花木规整的精致院落,比起他们家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素娘站在院外,越看越眼红,脸色酸得发绿,压着声音愤愤不平地数落起来。 “凭什么!都是秦家亲兄弟,老三对老五这般大方,又是置宅院,又是给他娶媳妇儿的。” “老五从小到就是混不吝的,半点本事没有,凭什么能住这么好的院子,还娶了县令的女儿,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秦玥那个晦气的扫把星,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却整日里穿的光鲜亮丽的。 还有她带来的那两个女儿,老三居然也金尊玉贵的养着,真是里外不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又生坏心(第2/2页) 秦朋心里也憋满了怨气,跟着狠狠啐了一口,满脸不甘:“我才是他亲大哥!论排行我最大,老三眼里从来没有我这个大哥!” “对着弟弟妹妹大手大脚、慷慨大方,轮到我这个亲大哥,却是一毛不拔,半点好处都不肯给!偏心也偏得太过分了!” 两人站在门外你一言我一语,把秦朗从头到脚狠狠的骂了一通。 骂够了,气顺了,两人才飞快收敛脸上的阴戾怨毒,换上一副和善亲热,敦厚淳朴的笑脸。 今日他们可不是来吵架的,是专门来占便宜,打秋风的。 院里丫鬟早已瞧见门口来人,连忙入内通传。 此时陈安禾正在屋里梳妆,听闻大伯大嫂登门拜访,心里清楚这两人素来势利爱占便宜。 碍于长幼尊卑的礼数,她身为秦家新妇,不好闭门不见,只能吩咐丫鬟:“请大哥大嫂进院落座吧。” 不多时,秦朋和陈素娘笑着走进院内。 一见到端坐厅中的陈安禾,一身温婉端庄,气度不凡,眉眼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陈素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艳羡,随即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张口便是一通吹捧。 “哎呀!果然是县令大人教出来的女儿!跟咱们这些乡下粗人就是不一样!不仅模样俊俏体面,而且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秦朝从小就没什么本事,眼看着已经年近20岁,却连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真是没想到,弟妹你能瞧上他。” “我们家老五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上辈子积了八辈子德,才能高攀上你这般好的媳妇!那木讷小子,纯属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这番话听着是奉承陈安禾,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刻意贬低秦朝。 暗讽秦朝平庸粗笨,配不上陈安禾,言语间满是轻看之意。 陈安禾自幼养在陈夫人膝下,深得陈夫人教导,最懂宅底人情世故,一瞬间便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大嫂明着夸她,暗地里折辱她的夫君,便是打她的脸面,轻看她夫妻二人。 出嫁之前,母亲便反复叮嘱她,夫妻相处同心同德,旁人贬辱夫君,便是轻视自己,万万不可一味忍让。 一念至此,陈安禾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清丽的脸庞骤然冷了下来。 她语气清冷疏离,不带半分温度,直接开口逐客:“大哥大嫂若只是来贬低五郎的,便请回吧。” “眼看过年琐事繁多,我没空陪着你们闲聊,稍后还要去帮三嫂置办年货,打理家事。” 陈素娘马屁还没拍热乎,骤然被人冷冰冰打断,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心里又气又恨。 她万万没想到,看着温柔和善的陈安禾。性子居然这般硬气,半点情面都不给。 可她今日是上门占便宜的,再加上陈安禾的身份,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眼珠飞快转动,当即生出挑拨离间的心思。 第467章挑拨不成反被打脸 第467章挑拨不成反被打脸 陈素娘被陈安禾一句话堵得颜面尽失,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 她心底又气又恼,却半点不敢发作。 眼前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县令闺女,身份尊贵,远不是她这种乡下妇人能得罪的。 更何况她今日是登门来打秋风,求好处的,若是闹僵了,不仅捞不到半点便宜,反倒要白白落一身难堪。 陈素娘心思一转,立刻压下满心怨怼,飞快换了一副委屈和善的模样,放低身段陪着笑脸。 “哎呀,五弟妹你这说的哪里话?是大嫂嘴笨,不会说话,让你误会了。” “大嫂哪里是贬低五弟?我是真心替你们夫妻俩操心,心疼你们啊!” 她故作关切地往前凑了两步,眉眼间装得满是善意,话锋一转,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 “你是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刚嫁过来不久,许多家里的内情你不清楚。” “如今秦家大大小小的工坊生意,里里外外,全是老五一个人埋头撑着。可你再看看老三?” “年纪轻轻的,家里偌大的产业丢在一边不管不问,整日躲去书院读书,你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十几岁的孩子挤在一块读书,也不嫌丢人。 我看他压根就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当甩手掌柜,清闲自在。 所有辛苦劳碌,全都压在了五弟一个人身上。” 陈素娘越说越生气,语气里满是替秦朝不值的愤慨: “老五实心眼,忠厚肯干,任劳任怨,可到头来还不是跟那些工坊的工人们一样,就得些零碎的月例银子。 可偌大的工坊产业,全是老五一手打理出来的,我这个做大嫂的都替老五感到不值。” “弟妹你身份尊贵,知书达理,心思通透,可千万不能让五弟这般老实人白白吃亏!亲兄弟过日子,最忌讳这般不公不平!” 陈素娘一副全然是为了他们小夫妻俩着想的模样。 一旁的秦朋也连忙上前附和,跟着添油加醋: “是啊五弟妹!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我是看着老五长大的,老三这般实在太过自私,只顾着自己读书博美名,把所有粗活累活都丢给老五。” “老五踏实勤恳,累死累活撑起家业,到头来好处全都落在老三身上,实在委屈!你刚过门,夫妻一体,可千万不能让老五一直受老三的压榨!”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 句句都在刻意抹黑秦朗自私凉薄,压榨亲弟,想借陈安和的手挑拨秦朗和秦朝的关系。 他们打的主意再清楚不过——只要挑唆得陈安禾心生不满,让他们夫妻二人对秦朗有了隔阂,日后秦家内斗,他们便能浑水摸鱼,从中捞取好处。 听完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陈安禾彻底看清了两人的龌龊心思。 这哪里是什么心疼弟弟,分明是眼红嫉妒,专程上门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来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清冷的笑,清丽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 “大哥大嫂这番话,真是说得冠冕堂皇。” “你们不必在这里假意操心,刻意挑拨。 三哥和五郎的兄弟情分我都看在眼里,三哥对我们夫妻真心厚待,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轮不到外人置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挑拨不成反被打脸(第2/2页) 你们也太小瞧我了,我若是因为外人的两句挑拨,就对三哥三嫂心生不满,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 陈素娘夫妻俩闻言脸色一僵,正要再说什么,却被陈安禾直接打断。 “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家中清算年终账目,三哥感念二姐和五郎一年到头兢兢业业,辛苦持家,特意给两人分了年终红利。” “每人足足五千两白银,可不是你们说的碎银几两。” 轻飘飘几句话落下,却让秦朋和陈素娘瞬间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五千两! 整整五千两白银! 他们摆摊卖卤煮,进城卖苦力,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累死累活,连二两银子都凑不齐。 可秦朝仅仅是一年打理工坊,轻轻松松便能分到五千两的天价红利! 巨大的落差瞬间冲垮了两人的心理防线,滔天的嫉妒与不甘瞬间席卷心头。 凭什么! 同样是秦家亲兄弟! 他秦朗对老五,对秦玥那个外人都能大手大脚,慷慨至极,随手便是数千两银子的分红相送! 偏偏对他这个嫡亲的哥哥一毛不拔,冷眼相待! 他凭什么这般厚此薄彼! 两人心底怨气翻腾,虽然脸上强装镇定,可眼底的贪婪早已出卖了他们。 看着两人毫不掩饰的龌龊神色,陈安禾心底最后一丝客气也彻底消失。 “我本来看在你们是五郎亲大哥亲大嫂的份上,才让你们进门的。” “成婚之时,五朗就曾告诉过我家里的情况。 我素来知晓你们两口子心思狭隘,爱占便宜,人品堪忧,只是你们不舞到我面前来,我也不愿多计较。”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自私自利到这般地步,见不得自家手足好过,专程上门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唯恐秦家和睦安稳!” “我们夫妻日子安稳富足,承蒙三哥照拂,满心感念,轮不到外人嚼舌根、瞎操心。” “往后你们也不必再来往串门了。我们小门小户,受不起大哥大嫂这般‘好意’。” 秦朋和陈素娘被当场戳破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堪至极,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可是他们还没从陈安禾这里捞到好处,又觉得不甘心。 陈安禾懒得再看两人丑陋的嘴脸,直接扬声吩咐门外丫鬟: “来人,送客!” “往后大房来人,不必通传,直接回绝便是。” 话音落,她转身拂袖,径直入了内屋,不再理会院中两人。 秦朋夫妻俩偷鸡不成蚀把米,满心算计再一次落空。 两人僵在院中,心中虽然气恼,但最终还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被丫鬟请出了院门。 陈素娘气的直跺脚:“不就是县令的女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嫁给老五那个没出息的憨货!”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眼底的贪婪与怨毒,愈发深重。 第468章香肠生意火爆 第468章香肠生意火爆 秦朋夫妻俩被灰溜溜的赶走后,院里终于清静下来。 陈安禾想起大房夫妻俩上门挑拨离间的丑陋嘴脸,心里依旧有些膈应。 稍作平复,她才起身去往主院,将方才秦朋夫妻俩上门挑事,恶意挑拨的经过,如实告知了薛若微。 薛若微正坐着核对家里账目,眉眼平和,举止从容。 听完陈安禾的讲述,薛若微脸上没有半分愠怒,反倒淡淡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陈安禾见她如此淡定,轻声问道:“三嫂,大哥大嫂这般厚颜无耻,满心狭隘,专程上门搬弄是非,挑拨我们之间关系,您难道半分也不生气吗?” 薛若微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袖:“有什么好生气的?” “人这一生,最不值当的,就是为不值得的人和无谓的琐事动气伤身。” “大房夫妻俩的心思,我早便看透了。 日子过得拮据困顿,便眼红旁人安稳富足,满心怨怼无处发泄,只能靠着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聊以慰藉,甚至想着混水摸鱼,占一些小便宜。”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从容:“再者,三郎与五弟自幼一同吃苦,共渡患难,这两年更是相互扶持,手足情深。” “真正的骨肉情义,岂是旁人三两句闲言碎语就能挑拨离间的?若是他们兄弟情义这般脆弱,那这情义,本就不值一提。” 陈安禾听得心头豁然开朗,由衷点头赞叹:“还是三嫂活得通透豁达,是我格局小了,还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薛若微笑着拉过她的手,温柔宽慰:“无妨,你刚嫁入秦家,头一回见他们夫妻俩恶心人,会觉得气恼也是常理。日后见得多了,便看淡了。” 妯娌俩又闲聊了一会,陈安禾才开口问询: “三嫂,眼看过年越来越近,府中置办年货、打理家事定然忙碌。 家里可有我能搭把手,帮忙操劳的地方?” 薛若微略一思索,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家中日常琐事,采买年货,我和舒月、舒然都打理得差不多了,无需费心。” “你若是闲不住,便去后院临时作坊那边搭把手吧。 舒云、舒晚两个孩子近来捣鼓的香肠生意,如今做得热火朝天,听说接了不少订单,她们雇了不少临时工日夜赶工,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今日外出对接商户,至今还未回来,你可以去帮忙督促工人们莫要偷懒。” 陈安禾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应声应下:“好,那我即刻过去帮忙。” 陈安禾刚走近后院,一股浓郁醇厚、咸香扑鼻的肉香便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后院一派热火朝天,忙碌不息的景象。 宽敞的作坊里十几名雇来的妇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一侧的案板上,新鲜的精肉被切得肥瘦均匀,按着秦朗给的独家配方,精准配比酱料,香料,反复搅拌腌制,每一道工序都细致规整,丝毫不差。 另一边,众人手持肠衣,手法娴熟地将腌好的肉馅满满灌入,分段扎紧,排气整理,一根根饱满圆润的香肠整齐排列,色泽红润鲜亮,看着便极为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香肠生意火爆(第2/2页) 院中搭建的风干架上,更是密密麻麻挂满了一排排成型的香肠,层层叠叠,在冬日微风中轻轻晃动。 作坊外的空地上,几辆等候的马车静静停着,都是城中固定合作的酒楼,杂货铺商户,专门上门批量提货。 年前本就是家家户户备年货的好时节,秦家香肠配方独特,口味绝佳,咸香入味、肥而不腻,无论是蒸、煮、炒都极为可口。 一经推出,便迅速风靡全城,口碑炸裂,订单源源不断。 甚至成了城中最抢手的年货,供不应求,生意火爆异常。 一众雇工日夜赶工,即便日日从早忙到晚,依旧赶不上源源不断的订单量。 陈安禾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赞叹。 若非亲眼所见,她实在不敢想象,这居然是两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打拼出来的生意。 秦家人人勤恳奋进,手足同心、各司其职,这才是蒸蒸日上,阖家兴旺的模样。 陈安禾也没有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势,利落上前,主动帮着妇人们分拣装好的成品,清点数量,安排小厮装车,有条不紊地指挥了起来。 忙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堪堪送走订货的客商。 恰好这时,舒云、舒晚姐妹俩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一身利落棉衣,眉眼清亮,虽然奔波半日,脸上却毫无疲惫,反倒满是意气风发。 今日她们又跑了城中几家酒楼和干货铺子,敲定了好几笔大额供货订单,还谈妥了来年开春的长期合作渠道。 一进作坊,看见正在帮忙忙活的陈安禾,姐妹俩连忙上前问好。 “五婶婶!五舅母!” 陈安禾笑着应声:“回来了?今日在外头奔波辛苦了。” 舒云笑着摆手,拿出随身的账本,语气轻快:“不辛苦,今日谈得格外顺利,年底的订单基本全部敲定,只等着咱们这边赶工出货就行。” 说着,姐妹俩手持账本,站在一旁的暖光下细细对账收尾。 舒晚心思细腻,一一核对今日新增订单,出货数量,预收银两,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舒云则条理清晰,核算成本、利润、人工开支,顺便规划好接下来几日的赶工量,哪里需要加人,哪里优先出货,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做起生意沉稳老练、进退有度,账目清晰通透,行事稳妥大方。 陈安禾站在一旁看着,心底愈发感慨。 有三哥三嫂的悉心教养,这般小小年纪,便懂得自立打拼、踏实成事,难怪日子能越过越兴旺。 对账完毕,账目全部核对无误,姐妹俩收好账本,才彻底放下心来。 秦舒云转头看向陈安禾,笑意温柔:“多亏五婶婶过来帮忙,不然我们今日回来,定是忙得分身乏术。” 陈安禾含笑摇头:“都是自家人,谈不上帮忙不帮忙的。你们小小年纪这般能干,才真是难得。” 两人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 秦朗这边应江临舟的邀请,以文会友刚回来,就收到了来自北地的信。 第467章千里送年礼 第467章千里送年礼 秦朗刚踏入院门,秦一便快步上前呈上一封牛皮信笺,封缄严实,字迹苍劲,是从千里之外的北地加急寄来的。 “爷,刚到的急信,是北地寄来的。” 秦朗眸光微顿,他接过信件,径直去往主院找薛若微。 此刻薛若微刚核对完家中年货清单,正坐着休憩。见秦朗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心头隐隐生出期待。 “三郎,这是?” 秦朗含笑将信 不过我们两个还没有离开校门口的范围,一辆豪车突然间停在我们面前,把我吓了一跳。而师傅也露出头疼的表情,也不知道车子里的人会是谁呢? 门口处,只听兹嘎一声响动,柳余天那辆阿斯顿马丁停泊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 鲁伯之忙打圆场,解释说洛州初定,千头万绪,形势复杂,敌我双方犬牙交错,我们的工作还有许多没有做到位,所以朝廷派两位天使来指导工作,我们热烈欢迎。 医生说,冷烟烟患有白血病,浓烟诱发病因,才导致她此时的昏迷不醒。 尤其是杨林,他看向萧飞的目光里含着十足怒火,萧飞抢走张敏洁不说,如今在这里大出风头,致使他好生难堪。 两名修炼者满是恐惧的看着周林,此时在他们的心中,周林无疑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 楚南将升级强脉期需要的三样天材地宝依次放在自己面前,又将六枚天地灵石排成一排放在自己脚下,排列出特殊的阵法,将灵石一一镶嵌在阵法之中。 那些混混原本就对周林的话很不爽,现在听了潘若晴的话,一个个更加得意了。 星君破颈池依然放置在了翻天镜大草原的中央位置,裸露在外的仙石到处可见,而位于仙石仙脉中心的星君破颈池水中仙气的浓度又岂是仙界中仙山可比的呢?相较而言,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大有半仙关神之界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千里送年礼(第2/2页) 陆桐菲身为班长,从来都是以身作则,以前不说,起码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都是从不缺席早退,可以说是班级里的优良代表。第一次看到她竟然没有上课肯定会惊讶,除非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问题,否则绝对不会这样。 这样的说辞,芷儿无法拒绝,于是她答应了。她也很想知道,叶撩撩到底有没有怀孕。 无声之中,金色花瓣消散,化作金雨飘来,且直接沾染在东阳的那道灵魂力量上。 “碰点儿怪的事儿,一言难进,老师傅,你在这住了多久了?”我说道。 “你是被你爸爸捡……收养的?”我问道。难怪这么晚了还叫她出来帮他看看有没有油可以加,原来是捡回来的。 一场大战,他几乎没受到伤害,强横的肉体强度另他所向披靡,更何况还有一套黑红战甲将他护的严严实实。 短短的瞬间里,万绮菱脑袋混乱一片,她想了很多:之前也不是没有杀过人,可从没有一个男人如此的坦然赴死;可自己见到他时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他是这样的慷慨之士。 余太太现在已经完全被萧君仪的话给套进去了,怎么想都觉得是叶撩撩的错误。如果不是叶撩撩做得太过分了,萧君仪怎么可能找她一个外人来哭诉呢? 甚至,他有一点看明白,为何自己斩杀石圣,古族之主没去阻拦。 所有房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武骢架着周老头,只穿一件毛衣的赵云生扶着老婆,还有剩下的警卫,同时来到院里,前后不足一分钟,院子里沸腾起来。 第468章白身开科场 第468章白身开科场 新年一过,年味渐淡。 秦家院里的灯笼次第摘下,热闹散去,家中再度归于安稳有序的日常。 秦家工坊依旧由秦玥和秦朝管理,而秦朗今年的压力也很大,因为他要下场科考。 他如今立身乡野,虽然靠着改良曲辕犁,朝廷封了个九品的芝麻小官,但是并无实权,晋升也无望。 他若想要继续往上攀爬,成为人上人,唯有立身正途,博取功名。 只有自己有了实权,功名在手,日后护家、翻案、立世,才有真正的底气。 夜里书房灯火长明。 薛若微端着滋补汤推门走了进来时,又见秦朗埋首书卷,案上摊着整齐的经义、时文、策论。 她将茶盏放下,轻声开口:“三郎,年后农事,工坊都已安稳,家中诸事有我和五弟他们打理,你不必分心。 只是我瞧你近日愈发用功,科举考试固然重要,但是身子更要紧。 实在不行明年下场考试也是一样的,毕竟你满打满算才读了一年的书,我实在担心……” 秦朗抬眸,放下书卷,目光沉静笃定。 “不必担忧,我心中有数。” 上辈子他好歹读了将近20年的书,还是有些基础在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只读一年书,就狂妄的下场应试。 秦朗缓缓解释道: “我从前未曾参加过科举,没有经历过县试府试,至今仍是白身。 今年下场也是为了了解一下考场情况,就算今年不中,明年若是再考心中也有了底气。” “我从前闲散度日,无心功名,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如今不同。” “薛家蒙冤北地,父兄流离苦寒,家族想要长远立足,也需朝堂根基。我今年,便要从头走完这条科举制度路。” 他虽然脑子里装有几千年的知识和新科技,可大盛朝科举规制森严,律法在前,制度在后,底层人更是没有捷径可寻。 想要金榜题名,必须一级一级,从头考起。 而大盛科举共分六阶,每一阶都要经过层层筛选: 第一阶是县试,本县知县为主考,是白身学子入门第一关,考经义、诗赋、对偶、浅策,合格者方可进阶。 第二阶府试,知府主考,过此试,方可脱去白身,得童生身份,正式入士林门槛。 秦朗觉得以他目前的学识,考个童生还是没问题的。 第三阶院试,学政巡考,算是分水岭,过关即为秀才,见官不跪、免徭役、入官学,算是真正跻身读书人阶层。 这个对秦朗来说难度应该则不算大。 第四阶是乡试秋闱,三年一届省城大考,中者举人,具备候补为官资格。 虽然举人对秦朗目前的难度大一些,但是好在乡试还有足足一年多的时间,他还可以再进步。 第五阶是会试春闱,京城礼部大比,天下举人争锋,中者可为贡士。 第六阶也是最后一关,殿试,天子亲试,定三甲名次,一朝成进士,方可真正立身朝堂。 一层一关,一关千人淘汰。 而比文章更难的,是应试资格。 大盛为防冒籍、代考、舞弊、贱籍混考、匿丧应试,定下铁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白身开科场(第2/2页) 无保者,不得入场。 哪怕你文盖天下,没有联保文书,依旧连考场大门都摸不到。 想要以白身报考县试、逐级进阶,秦朗必须备齐三样至关重要的凭据。 第一,身家清白文牒。 需里正、族长联合作证,写明三代祖宗清白无罪、无贱籍、无逃户,本人无匿丧、无违制前科,层层签字画押,上交县衙存档备案。 第二,五童互结。 五名同场应试的白身童生,互相担保,立状画押。 五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作弊违规,五人连坐,一同取消考试资格。用以互相约束,杜绝侥幸。 第三,廪生具保。 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关卡。 必须由官府在册、每年领朝廷廪粮的资深廪生单独出面担保。 廪生要亲自核验考生身份、户籍、家世、品行,亲笔立保状,担全责。 一旦考生作假,保人廪生直接革除功名、连带受罚。 寻常寒门学子,无权无势无人望,求一名廪生作保,难于登天。 秦朗简单说了一下科考规制,薛若微心头微紧,轻声道:“没想到科举考试这么繁杂,从前爹爹科举时我竟从未在意。” 秦朗淡淡一笑,眼神沉稳从容: “你放心,这事我已经着手在办了,学院里的夫子也会帮忙的。 难怪当初苏先生非要让我入学院读书,想必是考虑到这一层了。” 秦朗这边早请村长和族老核对过户籍族谱,还出具了三代清白身家文书。 童生互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明德书院有的是参加应试的学子。 只要选择踏实稳重,身家干净,潜心苦读的同窗,五人立下互结文书,按手印画押投递到县衙即可。 最后,也是最难的廪保一关。 秦朗虽从未应试,才名也不算出众,可这两年他也算造福乡邻,给自己积累了不少好名声,品性算是有目共睹的。 山长惜才,说他可亲自出面引荐县里一位德高望重,从教数十年的老廪生,过两天让他前去拜访。 若是能顺利办妥,就算拿到了踏入科场的资格。 薛若微见他从容不迫,心下也大为安定,看着秦朗的目光满眼的爱慕。 这是她的夫君,胸藏山海,心怀丘壑,却愿意沉下心来科举,步步踏实,不走捷径,给足她安全感。 “既然三郎都已经安排妥当,那你便安心备考。” “家中万事有我,工坊生意、家事人情、孩子们的课业,我都会打理妥当,绝不让这些事扰了你的心神。” 秦朗颔首,目光坚定: “我此番赴科场考功名,不为虚名浮华。” “只为一朝功名在手。能护阖家安稳,可救北地岳父舅兄脱里苦寒,可让咱们的女儿往后能安稳长大,不再受人欺凌。 所以,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薛若微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她若是觉得还苦,那她就太不知足了。 只是秦朗还没来的及办妥这些事,又出了变故。 第469章秦老爷子的反常 第469章秦老爷子的反常 年节过后,春日日暖,秦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早膳。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米粥、松软的白面馒头,还有几碟爽口小菜,烟火气十足。 如今秦家日子红火,衣食无忧,家事也和睦,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稳舒展的笑意。 薛若微给陈安禾不停的夹菜,让她多吃点,养好身体好早日要个孩子。 陈安禾听到这话羞红了脸。 若是往常碰到这事,秦老太太肯定是要插一嘴的。 但是今天的秦老太太却耷拉着脑袋,有些心神不宁的,饭吃得少,话也极少,眉眼间还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郁结。 就连她最感兴趣的催生,也跟没听见一样。 起初家里人只当她是年岁大了,春日困倦,心绪烦闷,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顿早饭过半,秦老太太数次放下碗筷,几次抬眸欲言又止,眼神频频往外院瞟,一副心事重重,坐立难安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秦朗就算想装瞎也不行,他放下手中碗筷,开口询问道:“娘,我看您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连饭都吃的不香了,可是哪里身子不适?还是谁惹到你了?” 秦老太太闻言赶紧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又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不过语气中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忐忑。 “老三,娘身子好着呢,村里也没人敢惹我,我就是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 “我已经连着好几日,没在村里见过你爹了。” 说完,她连忙抬眼偷偷看向秦朗,生怕他会不高兴,急忙解释: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咱们早就和老大分了家,那老头子从前偏心老大,亏待了你们兄弟几个,我心里都清楚,也从不敢指望你们孝顺他。” “只是往常不管刮风下雨,他日日都在村里晃悠,要么蹲在村口闲聊,要么绕着咱们院子外头探头探脑,时不时的还找我打探你的近况。” “可自打过完年,他就闭门不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纵然如今分了家。他这般反常闭门不出,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稳,总怕出了什么岔子。” 秦老太太一向是嘴硬心软。她跟秦老爷子生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时常在秦老爷子面前显摆,偶尔还会骂他两句,但终究做不到全然置之不理。 秦朗还没说话,一旁的秦朝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满脸的无所谓:“娘,依我看,您就是瞎操心!” “我爹这辈子眼里就只有大哥一家,从小到大,他都偏帮大哥,压榨我们三兄弟,可没少帮着大哥大嫂占我们便宜。 如今闭门不出,指不定是躲在老宅里,跟大哥大嫂又密谋什么坏心思,憋着法子想算计咱们家呢!” “这般自私偏心的人,能出什么好事?不见人影才清净!” 秦朝少年心性,忘不掉自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对这位偏心至极的父亲,半分温情都没有,只剩满心隔阂与怨怼。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想替秦老爷子辩解两句,想说他如今已经后悔了,未必还有坏心思,可话到嘴边,想起过往种种不公的对待,终究无力地垂下眉眼,无法辩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秦老爷子的反常(第2/2页) 厅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秦朗眸光沉静,心底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据秦一打探来的消息,自从上次秦老爷子病好之后,老宅那边就从未安生过,日日鸡飞狗跳、争吵不断,大半都是他那位便宜爹主动找秦朋、陈素娘夫妻俩的麻烦,争执不休,动静极大。 而且秦老爷子往日里也确实爱出门晃荡,如今骤然闭门不出,着实反常。 秦朗本来懒得理会他们一家的内部龃龉,他们夫妻反目、父子不和,都是自作自受。 可眼下正是他筹备科举,办理报考联保手续的关键时期,半点岔子都出不得。 科举规制严苛,士子应试最怕丁忧缠身。 若是家中直系长辈出事,亡故,按律需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入考场,不得仕进。 他寒窗蛰伏一年,好不容易捋顺所有备考事宜,而且他马上年近三十,秦老爷子真要有什么事儿,他可等不起三年。 无论大房是包藏祸心,还是真出了事,他都必须去探个究竟,提前规避祸患。 想到这里,秦朗当即拿定主意,开口安抚秦老太太:“娘,您别忧心,也别胡思乱想。” “左右今日无事,我待会亲自去老宅一趟,过去看看情况便知分晓。” 听见这话,郁结多日的秦老太太瞬间眉眼舒展,连忙应声:“哎!好好好,去看看也好,看一眼我心里就踏实了。” 一旁的秦朝闻言也赶紧表态:“既然三哥要去,那我就陪你一块去,好歹我也喊他一声爹。” 秦朗点了点头,换了一身素净常服,没带多余仆从,只带着秦朝和秦一,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秦朋家的院墙破旧,院门虚掩着,院内静悄悄的,听不到往日的争吵喧闹,安静得过分诡异。 秦朗刚迈步走近院门口,还未抬手推门,院内突然窜出两道慌张身影。 正是秦朋和陈素娘夫妻俩。 两人像是早就守在门后一般,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院门前,死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素娘脸上硬挤出一副客套的笑容,眼神却飘忽不定,极力遮掩慌张:“三弟五弟,你们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秦朋也连忙附和,语气僵硬敷衍:“是啊三弟,真是稀客,莫不是专程来探望我和你大嫂的? 你放心,我和你大嫂一切都好,爹也安稳着呢,不用特意探望,你赶紧回去忙你的正事,莫要耽误了你的学业!” 两人一左一右拦住院门,神色慌乱,恨不得立刻把秦朗打发走。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落在秦朗眼中,反倒越发做实了他心底的猜测。 他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 秦老爷子八成是出事了,还与这两人有关。 第470 章 中毒 第470章中毒 院门跟前气氛瞬间僵持住。 秦朋夫妇俩把院门堵得死死的,嘴上句句客套,眼底的慌乱却根本藏不住,越是催着人走,越显得心里有鬼。 秦朗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娘多日不见爹出门,心中挂念,特意让我兄弟二人过来探望一下。 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更耽误不了我的学业。” 陈素娘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支支吾吾接不上话。 一旁的秦朋急得额头冒冷汗,生怕秦朗硬闯进来,他咬了咬牙,态度骤然一变,方才的客套全然不见,反倒摆出一副强硬的态度。 “三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早就分门立户,各过各的日子!我们家事,早就与你和老五没关系了!” “爹如今跟着我们一起过过活,吃喝起居皆是我们照料,安稳得很,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你今日带着人硬闯我家,分明是仗着如今家境好、有声望,故意上门欺压我这个做哥哥的!未免太欺人太甚!” 陈素娘见状也立刻跟上了节奏,索性往地上一蹲,双手一拍大腿,就要撒泼闹场。 “老天爷评评理啊!都是秦家儿子,老三和老五如今风光了,就上门欺负我们这穷苦的大哥大嫂! 我们安分守己过日子,伺候老的小的,不落一句好,反倒还要被人上门拿捏!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嗓门尖利,句句颠倒黑白,妄图靠着撒泼耍赖,把秦朗逼退。 以往村里邻里争执,只要陈素娘这般闹上一通,旁人大多都会碍于脸面退让三分。 可今日,她遇上的是根本不吃这一套的秦朗。 秦朝往前一步冷声怼道:“什么叫欺压?我们是来看爹的!你们堵着院门不让看,到底是何居心? 谁不知道你们平日里吵得四邻不安,如今忽然安安静静,心里没鬼怕什么!” “你们也少拿分家说事!分家分的是家产,可分不掉血缘!爹是我们兄弟两人的亲爹,我们探望长辈天经地义!” 秦朝也跟着附和道:“三哥说的对,我们这么多天不见爹露面,怀疑是不是你们两个做了什么对爹不利的事儿。” 秦朋被怼得面红耳赤,依旧死死挡着门:“你们少胡乱攀扯,不管你们说什么,今日就是不准进!我们家的事,不必你们操心!” 秦朗眸色彻底冷了下来,懒得再跟二人多费口舌。 他早已看透这夫妻俩的心思,心虚遮拦,妄图用撒泼耍无赖堵住所有人的眼。 “让开。”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十足压迫感。 不等秦朋陈素娘再撒泼纠缠,秦朗一脚把秦朋踹翻在地,侧身避开了两人。秦朝朝着他们冷哼一声,紧随其后,兄弟二人径直推门而入,大步走进了秦老爷子的房间。 秦朋夫妇吓得慌忙起身追赶,想要再次阻拦,却被秦一拦了下来,只能跟在身后又急又慌,脸色一片惨白。 秦老爷子的房间内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死寂沉沉,半点人气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中毒(第2/2页) 秦朗和秦朝推开房门,一股沉闷的浊气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被褥单薄,却密不透风。 床上,秦老爷子直直的躺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连胸口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秦朗心中咯噔一声,秦朝有些害怕的问道:“三……三哥,爹这……这是怎么了?该不会……?” 秦朝的“死”字没有说出口,毕竟三哥马上就要科考,若是他爹这个时候去世,可不得把三哥坑苦了。 秦朗仔细观察了一下秦老爷子的情况,他面色灰败,嘴唇泛着一圈诡异的乌紫色,双手垂在身侧,浑身僵硬呆滞,丝毫没有半分正常人的鲜活气。 寻常年迈昏睡,面色纵使憔悴,也绝不会唇色发紫。 这模样,一看就绝非生病昏睡那么简单。 秦朗开口回道:“没死,不过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秦朗眼神沉冷,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沉声吩咐身侧的秦一:“快!立刻去庆余堂,把余大夫请过来,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 秦一不敢耽搁,转身飞奔出老宅,翻身上马,赶往庆余堂。 没过多久,便又骑着马赶了回来。 秦一生怕耽误诊治,直接冲进药铺,几乎是半扶半架,把余大夫架到了马背上。 余大夫一路被颠得头昏脑涨,脚步踉跄的踏进院门,嘴里还不停的抱怨。 “我说秦三爷也太心急了吧!老夫刚看完病患,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你们急匆匆架上马!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颠散了架,到底是什么急症,这般火烧眉毛?” 他一边捋着胡须吐槽,一边快步走进卧房。 可当目光落在床上秦老爷子身上时,余大夫所有抱怨瞬间卡在喉咙里,神色骤然凝重,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他立刻上前,伸手搭脉,指尖搭在腕上片刻,又翻开眼皮细看气色,再俯身查看唇舌色泽,几番细致查验下来,脸色越来越沉。 屋内气氛死寂,落针可闻。 一旁的秦朋、陈素娘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向病床和大夫。 半晌,余大夫收回手,语气笃:“脉象紊乱微弱,唇紫气浊,体内淤积毒象分明。” “并非风寒困倦,也不是陈年旧疴,是中毒!而且中毒时日不短,再晚两日,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好在毒性沉滞缓慢,未曾彻底攻心,还有救治余地!” 秦朝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脸色惨白的秦朋夫妻俩。 秦朗缓缓抬眼,眸光冰冷,沉沉落在浑身发抖的秦朋、陈素娘身上。 被秦朗这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秦朋和陈素娘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双腿一软,“扑通”两声,重重跪倒在地。 两人浑身哆嗦,面无血色,连抬头跟秦朗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慌乱。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人心鬼蜮,昭然若揭。 第471章送官府 第471章送官府 中毒?!” 最先反应过来的秦朝,整个人血气直冲头顶,又惊又怒。 他猛地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朋与陈素娘,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好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从小到大爹一直都偏心你们。 甚至为了你们,丝毫不顾我们兄弟几个的利益。他生你们养你们!你们日子现在过得不顺心,就敢私底下暗下毒手,毒害长辈!” “平日里你们自私自利、贪小便宜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人伦底线都没了!畜生尚且知亲,你们两个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再怎么说,秦老爷子也是秦朝的亲生父亲。 而且在他看来,三哥科考在即,秦老爷子若真的出了事儿,三哥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两人给掐死。 地上的秦朋和陈素娘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拼命摇头抵赖。 “不是我们!真的不是!” “三弟、老五,你们可不能胡乱栽赃!我们怎么敢毒害爹?天大的冤枉啊!” “爹是自己身子老弱出了毛病,跟我们半点儿关系没有!你们不能凭着大夫一句中毒,就往我们头上扣杀头的大罪!” 两人哭喊辩解,一口咬死自己无辜,妄图狡辩脱罪。 秦朗立在床边,神色自始至终冷静得近乎冷漠,听着他们的狡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手轻轻拦住暴怒的秦朝,声音冷淡:“老五,不必与这等丧尽天良之人多费口舌。” “满口谎言,心藏歹毒,多说一句都是脏了耳朵。” 话音落下,秦朗目光凌厉,沉声吩咐秦一:“不必多审,直接把人押去县衙,交由官府彻查处置。毒害亲父、忤逆不孝,自有王法定论。” “是!”秦一立刻应声上前。 秦朋夫妻俩听到这话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哭喊狡辩,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想要拉扯秦朗的衣角。 “三弟不可!万万不可!” “我们是你亲大哥、亲大嫂啊!咱们是一母同胞的至亲手足!你怎能这般绝情,直接送我们去官府?” 陈素娘急得语无伦次,情急之下妄图道德绑架秦朗: “你如今正要备考科举,正是紧要关头!你把亲兄嫂送官,旁人只会说你冷血无情、手足相残、刻薄寡恩! 传出去名声难听,惹人非议,对你科考仕途半点好处没有!你不能这么糊涂!” 秦朋也连忙附和,带着哭腔威逼利诱:“是啊三弟!家和万事兴!自家家事,自家了结就好,闹到官府,全城皆知,只会让外人看咱们秦家笑话!你三思啊!” 他们笃定秦朗惜名声、重科举,绝对不敢在考前闹出手足涉罪的丑闻。 可他们看错了秦朗的心思。 秦朗眸光冰冷,扫过两人丑陋慌张的嘴脸,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手足?” “你们暗害生父、泯灭人伦之时,可曾念过半分手足情分? 你们不就是想着用老头子一条命来牵制我科举吗?真当我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送官府(第2/2页) “像你们这般忤逆歹毒之徒,留在家里才是祸患。名声是非,我自会担着,不必你们操心。” “带走!” 秦朗懒得再听二人狡辩。 秦一不再迟疑,上前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秦朋和陈素娘,不顾两人哭喊挣扎,直接押着往外走,直奔县衙而去。 屋内终于清净下来。 秦朗转头看向一旁收拾药箱的余大夫,语气稍稍缓和:“余大夫,家父中毒深浅如何?能否尽数治愈?” 余大夫叹了口气,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秦老爷子,据实回道: “毒是慢毒,并非烈性剧毒,尚可化解。老夫已经为他施针排毒,再配上独家解毒汤药,性命定然可保无忧。” “只是老爷子年事已高,本就体虚气弱,这慢毒日积月累,侵体多日,损耗了五脏元气。” “此番就算救下他性命,怕是也难恢复如初。 往后极有可能会出现反应迟缓,精神呆滞的现象,严重些还会手脚僵硬,行动不便,需得长年精心静养调理,万万劳累不得。” 余大夫并没有隐瞒,如实告知了秦老爷子的情况。 秦朝听得心头复杂,纵然他之前对这个便宜爹满心怨怼,此刻也只剩一声叹息。 秦朗却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性命保住即可。” “余大夫只管用药,不计成本,务必把人救回来。后续养护所需,我一应全力配合。” 他之所以会全力救助秦老爷子,还真不是因为心软,更不是以德报怨。 纯粹是时机不对。 他今年科举在即,眼下最忌丁忧守孝。秦老爷子若是此刻死了,他必须居家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踏足科场。 他蛰伏苦读一年,步步筹谋,绝不能栽在这一对蠢恶夫妻和一个糊涂老人身上。 这人,必须活,也只能活。 安顿好诊治事宜,秦朗又吩咐秦朝,让他把气息尚稳的秦老爷子背回家去,这样也方便照顾。 到底是自己的亲爹,秦朝也立马应下了。 消息传回秦家。 秦老太太一听秦老爷子竟是被秦朋夫妻俩下毒谋害,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院中破口大骂: “造孽!真是造孽啊!”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之前老大虽然混账,但也没恶毒到这个地步。 他怎么敢?老头子再怎么说也是他亲爹,真是家门不幸!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老的偏心糊涂,小的狼心狗肺!” “老头子一辈子偏心老大,掏心掏肺的帮衬他们,到头来倒好!养出一对白眼狼,居然被亲生儿子儿媳下毒暗算!” “要说他也纯属自作自受!只是可怜他一把年纪,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秦老太太又气又恼,却无计可施。 秦朗立在廊下,听着秦老太太的怒骂,眼底沉静无波。 说到底,还是他们老两口往日偏心太过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若不是他们这些年一直偏心纵容秦朋,也不会养成他自私自利,偏颇狭隘的性子。 第472章公堂互咬 第472章公堂互咬 县衙公堂,肃穆威严。 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堂前清风寂寂,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令陈光举端坐公案之后,神色端正威严。 昨日秦家差点发生命案,秦老爷子昏迷中毒,大房夫妻嫌疑极大,此事牵涉长辈性命、人伦纲常,他半点不敢轻慢。 而且严格来说,秦老爷子还是他的亲家,若不是想着晴朗日后能有出息,他是绝对不可能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的。 得知秦朗身在现场,陈光举特意让人传话,请他入堂旁听。 不多时,秦朗、秦朝兄弟二人缓步入堂,对着陈光举行了一礼后,便立于一旁,安静肃立。 陈光举目光一扫,惊堂木重重一拍。 “带嫌犯上堂!” 很快,秦朋与陈素娘被押了上来。 二人此刻早已没了在家撒泼耍赖的气焰,双腿发软,脸色惨白,一上堂便扑通跪地,身子抖个不停。 陈光举冷眼俯视:“秦朋、陈氏!你父多日昏迷不醒,经大夫查验身中淤毒,卧床濒死! 你二人日日贴身照料,为何隐匿不报,拖延不治?速速如实招来!” 两人闻言,当即喊冤,生怕被扣上弑亲下毒的杀头大罪。 陈素娘率先磕头大哭:“大人冤枉!民妇万万不敢毒害公公!我们夫妻从未买过毒药,更从未下过毒,此事真的与我们无关!” 秦朋也急忙跟着辩解:“大人明察!我为人子,岂敢做弑父大逆之事!” 两人咬死自己没有下毒害人。 公堂之上,一时僵持。 陈光举眉头微蹙,正要继续追问,堂侧旁听的秦朗神色平静,轻声开口: “大人,余大夫检验过,家父确实并非身中剧毒,乃是连日吃食混杂、物性相克,日积月累淤积成毒。”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皆是一怔。 不是下毒? 秦朋和陈素娘瞬间松了大半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可下一刻,秦朗的话又响起: “虽无人刻意下毒,可大哥大嫂日日在家做饭,贴身照料,老人接连多日身体昏沉,吃睡异常,日渐衰败,已经昏迷不醒。 甚至还阻拦我和五弟施救,这与蓄意加害,并无区别。 下官甚至怀疑,那些相生相克的食物,就是他们故意给老人吃下去的。” 这句话瞬间将两人刚松下去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陈光举瞬间懂了关键,目光再度冷厉: “既非人为下毒,那本官问你们!老人食物相克、淤积致病,日渐虚弱昏沉,你们何时发现异常?为何拖延多日不请医者?! 是否真如秦朗所说?是你们故意为之?” 这下,两人彻底绷不住了。 生怕这事被坐实了,他们难逃一死。 陈素娘转头就哭着指责秦朋:“大人明鉴!是他!都是秦朋的主意!” “早在年后头几日,公公就吃不下饭、整日昏睡,我早就说请大夫来看一看!是秦朋拦着不让!他说老人只是年纪大了贪睡,不要小题大做!” 秦朋一听,当场急眼,回头狠狠瞪着陈素娘,厉声反咬: “你胡说!明明是你不让请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公堂互咬(第2/2页) “是你私底下跟我说,爹近来身子垮得快,整日瘫在床上累赘拖累!你说反正年纪大了,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你还在屋里说——爹若是这阵子没了,三弟今年就得丁忧守孝,三年不能科考!正好断了他的前程!” 陈素娘闻言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慌忙尖叫反驳:“我没有!是你捏造!是你自己心里阴暗!是你嫉妒三弟本事大、前程好!是你想毁了三弟的科举!” “明明是你日日酸溜溜的说,同为兄弟,凭什么三弟就能发达,你却一辈子窝在村里受气!是你想借着爹的身子,拖垮三弟!” 秦朋被揭破老底,彻底恼羞成怒,也顾不上遮掩家丑,当众嘶吼出来: “我就算说过又如何?!” “这话难道不是你日日吹枕边风?!” “你明知道爹不对劲、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你偏偏不吭声、不找大夫!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拖着,等着爹一口气上不来! 只要爹一死,三弟就得守孝三年!三年不能下场!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三年后科考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短短几句争吵。 所有藏在暗处的阴毒心思,彻底暴露在公堂之上。 他们没有下毒。 但他们比下毒更恶毒。 他们早早就发现秦老爷子因食物相克,身体出了大问题。 他们只要及时请医调理,人必定能救回来。 可他们偏偏视而不见,甚至盼着他早死。 熬死了秦老爷子,逼秦朗丁忧,废掉他千载难逢的科考机会。 嫉妒他崛起,恨他风光,自己没本事赶超,就只想毁了他的前程。 为了打压手足、嫉妒亲人腾飞,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父濒死多日,见死不救。 公堂之上,所有人听得心头发冷。 秦朝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咬牙低声道:“天底下竟有这般龌龊小人!连自己亲爹的命,都能拿来当害人的棋子!” 公案后的陈光举,此刻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审过无数案子,贪财的、打架的、偷窃的比比皆是。 却从未见过这般——为妒手足前程,眼睁睁弃老父于死地的不孝歹人。 两人吵到最后,也无力辩驳,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们相互攀扯,已经坐实了他们的罪名,不打自招。 陈光举深吸一口气,震怒出声: “你们可知罪?!” 秦朋、陈素娘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陈光举声音冰冷的宣判道: “本是意外致病,举手可救。” “尔等私心作祟、嫉妒滔天,明知长辈濒危,刻意隐匿,袖手不救!” “意图借老父性命,拖累手足科场前程!” “心术歹毒,人伦尽丧,罪无可赦!” “秦朋、陈氏,不孝悖伦,存心险恶!重打三十大板,即刻收监,从严定罪!” 衙役应声上前,将哭天抢的两人直接拖了下去。 旁听围观的老百姓拍手称快,直呼陈光举是青天大老爷。 陈光举看了秦朗和秦朝一眼,随即退了堂。 第 473章 人心随利改,科场定锋芒 第473章人心随利改,科场定锋芒 县衙退堂后,围观百姓渐渐散去,嘴里纷纷夸赞陈县令公正廉明,狠狠惩治了一对不孝歹人。 秦朗与秦朝并肩走出衙门。 直到远离了公堂的肃穆威压,秦朝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彻底绷不住了,边走边骂。 “真是一对狼心狗肺的东西!” “爹再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亲爹!而且这么多年爹对他们好的没话说。” “为了嫉妒三哥你的前程,居然能眼睁睁看着亲爹躺在床上濒死多日,死活不肯请大夫!” “自己没本事,一辈子窝囊,就见不得旁人变好,想方设法拖人下水,简直罪有应得!” 他越想越唏嘘,语气不由得低落下来。 “三哥,我是真的想不通。” “咱们小时候,大哥还是挺好的。 小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摸鱼,一起下地,他还把自己的口粮留下来给咱们吃。 怎么短短几年,他就变得这般自私凉薄,歹毒至极?” 秦朗脚步微顿,望着巷口来往的行人,轻轻叹了口气。 “人,都是会变的。” “年少时人心简单,所求不过一口饭、一身衣,自然和睦。可越长大,越被名利、私心、攀比缠住。” “尤其是娶妻生子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秦旺身上,希望有朝一日他出人头地,久而久之,就忘了初心。 然后秦旺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的梦想开始破裂。” “久而久之,他不认为自己平庸,只觉得命运不公。他不怪自己懒惰无能,只恨身边人太过耀眼。” “人性就是这样,亲者最妒,近者最容不得你出头。” 秦朝听得似懂非懂,模模糊糊只觉得心酸。 秦朗收回目光,又淡淡道: “你今日也看明白了。” “要说让他们亲手买毒弑父,他们没那个胆量。” “他们所想的不过是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病重昏迷,熬着等老人走,借机逼我丁忧守孝,断我科场之路。 这是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歹念,半点不假。” “老五,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做人都不能丧失本心,昧了自己的良心。” 秦朝咬牙点头:“三哥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这种心思,比下毒还脏!” “善恶终有报,如今他们入狱受罚,也是活该!” 秦朗微微颔首,兄弟二人转身上了马车,回了石坳村。 他们尚未踏入院门,秦老太太听到动静立刻迈着小碎步快步迎了上来。 她眼底满是忐忑,脸上也是藏不住的忧心。 “三郎、老五,怎么样?官府怎么判的?” 终究是养了几十年的亲儿子,哪怕再混账、再不孝,可怜天下父母心,秦老太太心底仍存一丝不忍。 秦朗语气平静,据实回道: “大哥大嫂不孝悖伦,见死不救,存心算计,各打三十大板,现在被官府收监,等候定罪。” 秦老太太听完,连连摇头叹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个不孝的玩意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儿来。” 她说完,抬眼小心翼翼看向秦朗,嘴唇动了动,明显是想开口替秦朋求两句情,想让秦朗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人心随利改,科场定锋芒(第2/2页) 秦朗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语气冷静坚决。 “娘,您不必多言。” “这次的事,没有转圜余地。” “大哥大嫂没有主动下毒是真,可故意放任老爷子病重不治,一心想借丧事逼我丁忧,毁我科举前程,也是真。” “他们存心歹毒,蓄意毁我前路。此事我绝不可能轻易揭过,更不会为他们求情。 我没借机要他们的命,就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秦老太太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了解秦朗的脾气,这一次,老大真的触到了老三的底线,她若是真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替老大两口子开脱,老三怕是不会给他好脸色。 再说了,老大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将来她还要靠着老三呢。 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秦老太太心绪百转,最终也没再开口替秦朋和陈素娘求情。 这事尘埃落定,转眼到了书院开课的日子。 明德书院恢复了往日朗朗书声,课堂内学子齐聚,笔墨飘香。 春日开课后第一日,夫子便依照往年惯例,统计今年准备下场应试的学子名单。 经过层层核定,联保报备和学籍核验,最终的应试榜单张贴而出。 众人抬头一看,秦朗赫然在列。 这一下,整个书院瞬间炸开了锅。 书院里大多是苦读多年、久经考场的学子。 秦朗入书院不过短短一年,起步最晚,读书时日最短,如今竟要直接下场应试,难免引来无数质疑。 下课之后,一群学子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怀疑。 “秦兄,不是我们泼冷水,你读书天赋确实厉害,日常课业做得极好。” “可你毕竟进书院才一年!旁人寒窗十载,年年磨考,尚且不敢轻易下场。” “你只学一年,真就敢直接奔赴县试?会不会太过冒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善意的规劝,也有真心的质疑。 觉得他是因为年纪急于求成,怕是第一次下场就要折戟考场,白白丢人。 秦朗尚未来得及开口回应,一旁的江临舟就上前一步,挡在秦朗身前,一脸坦荡。 “诸位此言差矣。” “读书从不在年岁长短,只在悟性高低,学识深浅。” “秦兄虽入学仅一年,可经义通透,策论高远,见解独到,远超我辈苦读多年之人。” “他平日课业答卷,夫子屡屡夸赞,称其眼界格局,远超寻常童生。” “今年下场,绝非冒进逞强,而是胸有成竹。诸位拭目以待便是,秦兄定然一鸣惊人!” 江临舟少心性,对秦朗是句句笃定,全力维护。 围观众人闻言,一时语塞。 看着从容淡然,气度沉稳的秦朗,心里的质疑,不由得淡去几分。 秦朗眉眼温润,低声笑道:“江临舟,没想到你比我对我自己还有信心。” 江临舟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秦兄,今年学院私底下下注,我可是买了你能中,足足五十两银子呢,你可别叫我失望。” 秦朗:…… 第474章莫欺少年穷 第474章莫欺少年穷 一句五十两赌注,把秦朗都给整得无言以对。 他还真没想到,江临舟对他的信心,居然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说笑归说笑,今年下场应试,五童互保可以自由缔结。 江临舟一脸谄媚的看着秦朗:“秦兄,这次五童互保,你可一定不能落下我,这是咱们年前就说好的。” 年前几个就已经敲定,若是下场应试,几人互保,分别是秦朗、江临舟、季时安、李砚,还有一个平日踏实寡言、勤学好练的同窗,五人互相担保,捆绑应试,一人出问题,全员连坐。 这五人放在书院里,算是个妥妥的“混搭组合”。 江临舟和季时安,从前可是书院鼎鼎有名的混日子二人组。 两人读书全凭心情,上课摸鱼,下课疯玩,浑浑噩噩在学堂混了好几年,资历熬得老,成绩熬得烂,最后靠着年头够久,勉强卡在末尾挤进了乙班。 可自从秦朗入学之后,两人像是突然开了窍,日日跟着秦朗早起背书,甚至夜里刷题,沉下心踏实苦读了整整一年。 如今课业突飞猛进,文风工整,经义扎实,进步之大,连素来严苛、极少夸人的荀夫子,都忍不住数次当众点头夸赞,直言他们二人是浪子回头,大有可为。 余下的李砚,则是妥妥的实力派。 他天资聪颖。功底扎实,年少时课业便稳居前列,本该早早下场博取功名。 可惜三年前生母离世,他依制丁忧守孝,硬生生搁置了三年科场之路。 今年孝期已满,他早已憋足了一腔抱负,满心都是要在考场上一鸣惊人,弥补三年前的遗憾。 原本众人围着,不少人质疑秦朗读书时日太短,贸然应试太过冲动。 可经江临舟一番力挺,再看着秦朗一身从容沉稳的气度,众人心里对秦朗的疑虑,瞬间消得干干净净。 质疑的声音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反倒上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一转,全部落到了昔日混日子的学渣江临舟身上,打趣声此起彼伏。 “江临舟,别人我不担心,我就担心你!往年次次模拟考垫底,你这次联保上场,别拖累秦兄啊!” “是啊!你以前可是常年陪跑,今年莫不是还是来凑数的?” “押五十两赌秦兄高中,我看你是想靠秦兄躺赢!自己怕是悬得很!” “就是就是,你今年若是再考不中,你爹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我记得往年你每次落榜,都要在家里躺上好几天,被你爹打的下不了床。” 一众学子嬉笑调侃,句句戳中江临舟往日的黑历史。 秦朗低声询问一旁的季时安:“江临舟当真这么惨?他每次不中,他爹都会下毒手?” 季时安点了点头:“江伯父也是恨铁不成钢,再加上他继母在一旁煽风点火,他的日子过的确实不像表面这么风光。” 这还是秦朗第一次听说江临舟家的事。 两人同窗一年,江临舟总是围着他打转,时不时的还要死皮赖脸的上他们家蹭饭。 他倒是没有想过江临舟居然还有这样的遭遇,家中有继母,若是再有弟弟,那他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莫欺少年穷(第2/2页) 而且江临舟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叛逆的时候,怪不得他这么聪明,却一直不肯用在正道上。 江临舟听到周围的嘲讽,背着手,故作一脸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嘿嘿笑着打哈哈应付,一副完全不往心里去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耳尖早已悄悄泛红,心口怦怦直跳。 嘴上装得潇洒,心里实则慌得不行。 毕竟底子薄弱是真的,荒废多年也是真的,哪怕进步极大,可对上书院一众寒窗十载的老手,他是真的没十足的把握。 眼看着江临舟被众人围着调侃,秦朗上前半步,护在了他的身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深沉,直接压下了所有嬉闹声。 “诸位说笑过头了。” “读书从无恒定高低,往日优劣,不代表今日成败。” “一年勤恳苦读,足够脱胎换骨。莫欺少年穷,考场之上,一切皆有可能。” 短短几句话,坦荡又护短,让围观的学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莫欺少年穷,江临舟这一年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考不中又能怎么样?至少他努力了。 而且天下学子千千万,真正能考中,一路金榜题名的又有多少? 江临舟当场一愣,转头看着从容笃定、挺身护着自己的秦朗,瞬间心头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跟着秦朗读书,不仅能学知识,关键时刻他还给自己撑腰,简直太值了! 秦朗瞥见他一副感动得快要落泪的矫情模样,当即投去一个极度嫌弃的眼神: “收起你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可不吃这套,好好背书刷题,我们四人要是被你拖了后腿,我可饶不了你。” 江临舟立马收敛情绪,挺胸抬头:“秦兄放心!这回我绝对不掉链子!绝不拖咱们小队后腿!” 秦朗听完之后,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江临舟紧随其后,高声问道:“秦兄,你去哪里?” 秦朗:“去押注。” 江临舟闻言一喜:“秦兄,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准备你押多少?” 秦朗回头看了他一眼:“五十两。” 江临舟呲着大牙刚想笑,秦朗补充道:“不过,我是押我自己。” 江临舟:…… 一旁的季时安和李砚笑的抱着肩膀抖个不停。 玩笑过后,众人各自散去温习课业。 应试最关键的廪生作保手续,第二天也办妥了。 此番是书院山长亲自出面,为他们引荐了县里品学兼优的在册学生。 依照规制,每人备了些许米面钱粮作为谢礼,礼数周全、流程合规。 身家清白文牒、五童互结保证书、廪生担保文书,三道应试最关键的关卡,全部尘埃落定。 秦朗五人并肩立于书院廊下,望着远处晴空万里,眼底皆是期许。 前路坦荡,只待考场开卷,提笔赴青云。 第 475章 县试开考 第475章县试开考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二月中旬。 一年一度的县试定在二月十八开考,这是童生试三道关卡里的第一关,由本县县令陈光举亲自主持。 县试一共五场,一日一场,黎明点名进场,当日日落之前必须交卷。 其中第一场正场最为紧要,只要正场合格,便能拿到前往府城参加府试的资格,后面几场只是排出名次高低,可去可不去。 消息传开,整个县城的生源全都紧绷起了心弦。 秦家这边,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 离赴考只剩两日,薛若微几乎把大半心思都扑在了收拾考篮上头。 笔墨、砚台、墨条、清水、干粮、薄毯、油纸甚至是伤药,一件件仔仔细细往考篮里面放。 收拾一遍还不放心,翻出来又清点第二遍,恨不能把家里的东西都塞进去带进考场里。 秦朗站在一旁,看着她一趟一趟来回翻捡物件,忍不住轻笑出声。 “若微,不过一场县试,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东西。” 薛若微手上动作不停,抬眼白了他一下。 “你说得轻巧,考场之内什么情形我们都不知道。万一冷了、饿了、砚台漏了、笔墨坏了,到时候找谁去?多备一点总是稳妥。” 正说着,秦老太太也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枚平安符,塞进秦朗手里。 “老三,把这个贴身收好。这是我前几天特地去寺庙里求的,大师说开过光的特别灵验。 我老婆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烧香拜佛祈求你考试顺利。” 秦老太太嘴上说得轻松,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担忧。 秦家几个小姑娘也挤在门口,扒着门框,一双双眼睛眼巴巴望着秦朗。 “爹一定能考好!” “爹早点平安回来。” “以舅舅的学问,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一家人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秦朗心中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他把平安符妥帖收好,缓缓开口安抚众人。 “你们都放宽心吧。” “县试只是第一道门槛。倘若我连区区一场县试都过不去,往后的府试、院试更是无从谈起。 我心里有数,定会小心应付。等我考完就回来。”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转眼便是二月十八,县试正场开考之日。 县试考场设在县衙旁边的考棚之中。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便能看见长长的队伍。 本县数百名学子,个个衣着齐整,手提考篮,静静排在大门之外,脸上或是紧张、或是亢奋,尽是意气风发之色。 江临舟、季时安、李砚几人也早早来了,站在队伍不远处,瞧见秦朗走来,连忙抬手招呼。 不多时,县衙礼房差役高声点名。 一摞名册依次唱名,点到名字的学生依次上前,呈上廪保文书、五童互结的凭据,核对年纪、籍贯、相貌,确认无误之后,方才放行进入大门。 进了头门,又有差役粗略查验考篮,只允许携带笔墨、少量干粮清水,经书文稿一律不许带入,防止作弊。 穿过两道院门,就是一排排低矮简陋的考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县试开考(第2/2页) 一条长长的甬道从中穿过,两侧一间又一间狭小的号舍整齐排列。 每一间号舍只放一张窄窄的长桌、一条木板长凳,空间逼仄,甚至四面通风。 差役按着号牌将一众考生分到各自号房。 秦朗寻到自己的号舍,弯腰走了进去。 他将考篮放在桌角,把毛笔、砚台一一摆开。 没过多久,三声云板敲响。 整个考棚瞬间鸦雀无声。 县令陈光举身着官服,端坐高台之上。 县试正场一共三道考题:两篇时文,再加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 头一道四书题目取自《论语》,第二道出自《孟子》,诗题为“赋得勤学致远,得勤字,五言六韵”。 考题一出,周围号舍里顿时响起一片轻轻磨墨、叹气的动静。不少考生眉头紧锁,握着笔久久落不下去。 秦朗坐在小小的号房之中,目光静静落在两道经文题目之上。 他没有急着落笔,先是闭目静心,把两题背后的本义、朱子注解在心中过了一遍。 第一篇《论语》的题目,他不打算写得太过浮华空洞。开篇先破题、承题,把题中要义点明;起讲之后,一层层铺开议论。 第二篇出自《孟子》,侧重民心与仁政。 秦朗下笔之时,自然而然想起这些年乡间见闻、百姓生计,心中感触颇深。他顺着题旨娓娓道来,谈论君子施政当体恤小民、轻徭薄赋,不空谈大道理,却条条可行。 两篇时文洋洋洒洒写完,他又仔细通读两遍,检查有没有触犯避讳,字数超限。 做完两篇长文,日头已经缓缓升到半空。 秦朗拿出带来的干粮,就着冷水草草垫了几口肚子,休息了一会,便提笔做起那首五言六韵试帖诗。 试帖诗讲究对仗工整、平仄严谨,辞句端庄。秦朗围绕“勤学致远”四字展开,提出写下: 矻矻崇儒业,孜孜贵笃勤。 研经探至理,砺志慕高云。 卷帙朝昏览,光阴尺寸分。 心澄明大道,学邃启微文。 跬步终千里,孤征越万垠。 修名期远到,无怠寸阴殷。 等到三篇考题写完,午后的日光斜斜照进了狭小的号舍。 秦朗把草稿、正稿整理好。抬眼望去,有些人已经作答完毕。还有不少考生埋着头苦苦思索。 等时间一到,便可交卷离场。 秦朗走出考棚大门,外面阳光明朗。江临舟几人还没有出来,秦朗便站在门外空旷处静静等候。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江临舟第一个走了出来,紧接着季时安、李砚也陆续走出考场。 江临舟一看见秦朗,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秦兄,我这次考试还算顺利,尤其是那两篇时文,都是你平时念叨过得,我也算是信手拈来了。 就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秦朗淡淡一笑:“已经写完交卷,多想无益。后面还有四场,先回去歇息,养足精神再说。” 五人并肩离开县学考棚。科场的第一道大门,他们已经踏了进去,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等县衙放红案,方能分晓。 第476章圆案放榜 第476章圆案放榜 春日晚风和煦,拂过街巷枝柳。 五人并肩走着,方才考场里紧绷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一路说说笑笑,大多是在复盘今日考题。 李砚学问踏实,逐一提及两篇经义的破题章法、立意深浅,字句斟酌,看得出是全力以赴,毫无懈怠。 他蛰伏三年,今日重登科,落笔从容,胸中抱负尽数舒展。 季时安话不多,只淡淡说了一句心中无憾。 他对考科举没什么执念,若是连江临舟这个混混都要下场,他这次怕是也不会参加,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不是很在意。 江临舟一路叽叽喳喳的,一会儿庆幸题目不难,一会儿后怕自己差点写漏对仗,情绪起伏较大。 不过秦朗觉得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鲜活。 县试正场乃是五场之中最关键的一场,圆案一出,若是榜上无名,便直接淘汰,无缘后续场次,更无踏入府试的资格。 他们各自回了家。 秦家众人自秦朗清晨出门后,整颗心便悬在了半空。 薛若微守在家中,时不时站在院门口眺望,哪怕明知今日不出结果,依旧焦急难安。 秦老太太烧香祈福,嘴里念念叨叨: “菩萨在上,我老婆子诚心叩拜。” “我家老三自小懂事,勤恳读书,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今日初次下场县试。” “求菩萨保佑他考场安稳、心神清明、落笔顺畅。” “我老婆子以后愿意吃斋念佛,年年供奉。” 直到暮色降临,看见秦朗安然归来,众人悬了整日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看着他们一脸担忧的模样,秦朗让他们放宽心,说自己过县试必然没问题。 看着他从容笃定的模样,一家人总算放下大半担忧,薛若微早就让人备了温热饭菜,让他静心休养,蓄力后续几场考试。 此后接连四日,县试余下四场次第开考。 依旧是每日黎明入场、日暮离场。 考题从经义、策问、论文章法,再到默写经书、填词作对,层层递进,愈发考验学子的积累底蕴。 秦朗每场落笔都很稳 毕竟他脑子里藏着几千年的智慧,眼界开阔,寻常童生觉得晦涩难懂的策问,于他而言算是信手拈来。 几场考试下来,非但不见疲惫,反倒愈发从容笃定。 江临舟、季时安、李砚几人紧随其后,日日结伴赴考,互相提点。 几场下来,四人的心态,早已从最初的紧张忐忑,变得愈发沉稳。 短短五日,一年一度的县试,就此落幕。 所有考卷尽数收归县衙,由陈光举亲自牵头,联合县衙一众老儒、学吏连夜批阅、校阅、糊名比对。 三日后,春风正好,县衙外的照壁墙前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县试正场圆案,今日放榜! 圆案不写姓名,只录座号,用以筛选淘汰,定考生去留。 榜上有名者,可继续参与后续场次核算、等候最终长案;无名者,本届县试直接落第,只能来年再战。 县城各处的童生、学子、百姓,纷纷挤在照壁之下,踮脚观望,喧闹声此起彼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圆案放榜(第2/2页) 秦朗五人早早结伴赶来,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平静淡然。 江临舟手心攥得微微出汗,表面强装镇定,眼神却死死黏在榜单之上,紧张得声音都发紧:“诸位,别慌、别慌,我应该……应该能过吧?” 这一年他拼尽全力苦读,若是正场落榜,不仅白费心血,回家后怕是又少不了他爹的一顿毒打。 季时安沉稳道:“尽力便好,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李砚目光淡然,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人群之中,有人欢喜有人哭。 不断有学子看到自己座号,狂喜高呼;也有人从头看到尾,不见自己名号,瞬间面色惨白,垂头丧气黯然离场。 秦朗几人耐心往前挤了几步。 最先看到结果的是秦朗。 榜单前列,最靠前的几列座号里,赫然印着他的考号,第六名。 稳了。 仅凭这正场名次,他后续几场哪怕平平常常,最终长案也必然稳居上游。 紧接着,李砚的座号赫然在榜,第八名。 季时安的要靠后一些,不过也算稳妥过关。 最后,几人目光落在中段位置,一眼看见了江临舟的座号。 名次不算靠前,堪堪居于中游,不算出彩,却稳稳在榜,惊险过关! “过了!我过了!” 江临舟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大喜过望,差点当场跳起来,连日压在心底的紧张焦虑一扫而空。 他怕自己一年苦读付诸东流,也拖了联保众人的后腿,如今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地,眉眼都是笑意。 “我就说!我这一年绝对没有白熬!” 秦朗看着他欣喜雀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这一年来,江临舟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今日上榜,实属实至名归。 围观学子见状,皆是暗自感慨。 谁也不曾想到,昔日书院混日子的纨绔学渣,竟然真的闯过了县试正场。 众人再也不敢轻视江临舟,周围恭喜声一片。 圆案落定,凡榜上有名者,尽数获得本届县试终审资格,只待几日之后公布最终长案。 只要登上最终长案,便可名正言顺、持文书赴府城投考府试。 人群渐渐散去,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少寒窗苦读多年的老童生遗憾落榜,甚至掩面痛哭。 而秦朗五人,全员通关,无一落第。 离开县衙长街,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江临舟意气风发,大声道:“等最终长案一出,咱们便收拾行装,一同前往府城,冲刺府试!这回,咱们五人并肩,一路往前!” 季时安点头:“熬过了县试,便是新的开始。” 李砚目光悠远,暗自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三年蛰伏,终得再踏科场,我没有辜负我娘的期许。 等回头我上坟时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听到李砚这话,秦朗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又抬眼望向远方晴空,眉目从容,心底澄澈明朗。 县试,不过是青云之路的第一步石阶。 第477章老童生跳河 第477章老童生跳河 圆案尘埃落定,五人全数顺利过关。 辞别江临舟几人,秦朗独自出城,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驾车的是秦一,马车轱轳碾过土路,稳稳朝着石坳村的方向驶去。 春风穿帘而入,拂在脸上一派温和。 秦朗心底藏着几分喜色。 入书院不过一年光景,初次下场县试,便能在数百童生里稳居前列,圆案第六,这份成绩,足以证明他这一年的寒窗苦读绝非虚度。 放在这个时代,他这份成绩也能算得上是天才了。 当然他有前世将近20年的读书经验,算是作弊,可别人不知道啊。 秦一手握马鞭,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骄傲,一边赶车一边忍不住连连夸赞: “爷,您可太厉害了!旁人寒窗苦读十数载,尚且未必能过圆案,您只读一年,一出手便榜上有名!这事传回村里,保管人人佩服!” 听着秦一真心实意的夸赞,秦朗唇角微扬,却依旧心态平和:“不过是科举最基础的第一道门槛罢了,不值当太过欢喜。” “县试只是入门,连功名都算不上。若是连这一关都跨不过,后面的府试、院试更是无从谈起。前路还长,你家爷我还需要继续努力。” 秦一听的连连称是,不过在他心里确实没有比自家主子更厉害的了。 马车一路前行,气氛轻快舒展。 可就在马车行至城外临河渡口时,忽闻河面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秦一当即勒紧缰绳,马车骤然停稳。他探头朝着河边望去,神色一紧:“三爷!不好了,好像有人跳河了!” 春日河水虽不似冬日冰寒刺骨,却也幽深冰凉,若是沉底溺水,怕是性命难保。 秦朗神色一凝,当即沉声吩咐:“快!下去救人!” 秦一身手矫健,二话不说纵身跃下河岸。 好在河水不深,河床也平缓,那人落水之后并未沉底,只是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任由水流冲刷,却没有半点挣扎。 秦一快步踏入水中,一把捞住那人臂膀,奋力将人拖拽上岸。 片刻功夫,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被救到了岸边干地上。 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儒衫,料子粗糙、满是褶皱,一眼便能看出是清贫读书人模样。 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两鬓已经染上了层层霜白,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侧,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浑身冷得瑟瑟发抖。 人是救上来了,气息平稳,并无性命之忧。 可不等秦朗上前问询,那老书生缓缓抬眼,目光一片死寂: “你们……为何要多管闲事的救我?”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麻木与绝望,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剩满脸的生无可恋。 秦一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的回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心救你,反倒落了不是。” 秦朗摆了摆手制止了秦朝一的责怪,微微蹙眉,温声问道:“先生,蝼蚁尚且偷生,何以自寻短见?” 许是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崩塌,老书生垂着头,任由冰冷的河水顺着衣摆不停滴落,苦笑着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老童生跳河(第2/2页) “偷生?我这半生,生不如死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眼底是积了三十年的疲惫与绝望。 “我六岁开蒙,七岁入塾读书,一辈子只做了读书科考这一件事。日日伏案刷题,夜夜青灯苦读,整整三十八年。” “我熬白了头发,熬垮了身子,熬走了身边所有亲人。双亲年迈,为供我读书积劳成疾,早早撒手人寰。 家中清贫潦倒,无田无业,无财无势。” “如今我年近半百,无妻无子,无家无业,一事无成。” 说到此处,老书生声音微微哽咽,胸膛剧烈起伏,满眼悲凉。 “一辈子童生,一辈子白衣!年年下场,年年落第。 县试、府试来回蹉跎,次次铩羽而归。我看着同窗年少成名,金榜题名,立业成家,唯有我,蹉跎了半生岁月。” “本以为今年再拼最后一次,哪怕名次靠后。可到头来……连区区一个县试圆案,都榜上无名!” 他抬手看向县衙方向,眼底一片死寂。 “父母因我操劳早逝,宗族邻里笑我迂腐无用。我活了大半辈子,既未尽孝,亦未立业,更无半点功名傍身。 你说我这般废物,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一死了之,干净利落!” 一番话道尽了读书人的半生辛酸。 三十八年青灯苦守,熬到两鬓霜白,熬到家破人孤,最终连最基础的县试圆案都无法通过。 这样的落差和绝望,确实足以压垮半生坚持。 岸边一时寂静无声。 秦一站在一旁,原本还有些怨怪的神色变成了同情,神色唏嘘。 秦朝也觉得心头酸涩,他一直都知道,科举这条路,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的青云路,而是无数寒门学子熬尽心血的独木桥。 多少人耗尽一生心血,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朗静静看着眼前鬓角霜白、心如死灰的老童生,心底亦是无尽唏嘘。 他一路走来,尚且还算顺遂,一年苦读便踏过了县试门槛。 可眼前这人,才是世间绝大多数读书人的真实模样。 寒窗数十载,蹉跎大半生,一生困于科场,一生碌碌无为。 一念青云,困住凡人半生。 春风吹过河面,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秦朗满心的欢喜,只余下感慨。 “先生,三十八年寒窗,你学识底蕴早已远超寻常学子,起码你这份坚持和毅力已是无人能及。” “科场阅卷常有偏颇,运气、时局、阅卷官喜好,皆是变数。一次无名,不代表学问无用。” 老书生惨然一笑,满眼麻木:“有用?我这年纪,头发白了,身子垮了,这辈子……早就没有以后了。” 看着他这副颓败的模样,秦朗心中百感交集。 三十八年坚持一件事,若是他,他肯定做不到,眼前之人在这方面起码要比他的强。 第478章落魄老童生转行 第478章落魄老童生转行 秦朗从来不是什么滥好心的善人。 可人命终究不一样,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活生生的一条性命,就这样白白断送在自己眼前。 秦朗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先生,人生在世,从无死路一条。” “你困在科场三十八年,执念太深,反倒走进了死胡同。 常言道,既入穷巷,当思掉头。天下前路千千万,未必非要挤在科举这一条窄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徒耗余生。” 这番话恳切通透,可落在老童生耳中,只换来他一声苦涩至极的惨笑。 “掉头?我今年已然四十有五,两鬓斑白,半生蹉跎。” “最好的青春年华,全都耗在了笔墨经书里。 良田未置、家业未立、家眷未娶,一无所有。 我这般年纪,早已尘埃落定,黄土都快埋到脖颈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寻常人十七八赶考,二十余立业,我如今年近半百,年华尽废,除了读书,一无所长,还能做什么?” 字字句句,都是积压半生的委屈与绝望。 一旁的秦一听得心头酸涩,下意识垂下了头,只觉得这老先生实在太过可怜。 秦朗却神色从容,不疾不徐的摇头:“先生此言差矣。人生成败,从来不分早晚,年华老去,从不是人生的终点。” “古来大器多晚成,姜太公八十岁方才渭水拜相,辅佐明君、定国安邦;百里奚古稀之年才得遇伯乐,一展所长。 世人年少成名固然风光,可厚积薄发,暮年得志者,古来比比皆是。” “你寒窗三十八载,饱读诗书,通晓文理,学识、心性、阅历,都是寻常市井百姓,年少书生远远不及的底蕴。只是科场运数不济,并非你人无用。” “弃考不等于弃人生,放下执念,说不定你反倒能活出另一番天地。” 秦朗的话不急不缓,却像一缕暖阳,一点点穿透了老童生心底积了几十年的阴霾。 他喃喃自语道:“真……真的可以吗?我这半截入土的年纪,蹉跎半生,还能有别的活路?” 看着他松动的神色,秦朗唇角微扬,拍着胸脯笃定道:“自然是真的,你看我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年近而立,此前不过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从未进过书院。” “一年前我方才提笔习文,初入书院之时,谁不是冷嘲热讽? 都笑我一把年纪,痴心妄想,可我依旧坚持下来了。” “老先生几十年如一日,毅力远超一般人。” 秦朗这番真诚的现身说法,倒是打动了老童生心底最后的执念。 他浑浊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黯淡的神色一扫而空。 是啊,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年近而立从头读书,尚且敢闯科场,尚且能学有所成。 他苦读三十八载,难道还不如一个半路出家的庄稼汉? 老童生眼神发亮,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友天资过人,不知……你此番圆试,可有及第?” 他生怕秦朗和他一样落榜,提及别人的伤心事儿。 话音刚落,一旁嘴快的秦一立刻朗声笑道:“那可不!我们家爷初次下场,圆试第六名,妥妥的天才!” 此话一出。 方才眼里重燃生机,满心期许的老童生,瞬间僵在原地。 第六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落魄老童生转行(第2/2页) 人家读书一年,圆试第六。 他读书三十八年,榜上无名。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能悬殊到如此地步! 短暂的死寂后,老童生缓缓闭眼,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转身就朝着河边迈步,语气绝望又摆烂: “罢了……多谢小友开解。我觉得……我还是回去跳河吧。” 秦朗:“……” 秦一:“……” “爷,小子是不是说错话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秦朗无奈抬手扶住额头,属实没想到,自己的励志现身说法,居然还能反向破防,把人再度逼回绝路。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欲投河的老童生,哭笑不得道:“先生切勿冲动!读书天赋各有迥异,际遇各不相同,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我不过是侥幸走运罢了,你深耕数十载的学识底蕴,是我远远不及的。科考不行,不代表事事不行!” 他一番好言劝慰,又是开导又是宽解,好不容易,才彻底打消了老童生寻死的念头。 死过一次,又被人百般开解,老童生的心结总算松动大半,彻底想开了。 他对着秦朗深深作揖,语气满是真诚感激:“多谢小友救命之恩,也多谢小友良言点醒。若不是你,我今日早已葬身河底,糊涂了此残生。” “我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才算明白。科举这条路,我执念半生,终究无缘,从今往后,我彻底放下,不再痴心妄想。” 秦朗见他彻底释怀,心中松了口气,顺势问道:“那先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老童生坦然一笑,眼底多了几分通透豁达:“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科场无我容身之地,我便换条寻常活路。” “我手中尚有微薄积蓄,不多,但足够糊口。 往后不再啃读经书,回乡买两亩薄田,春耕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个寻常农人,安稳过完余生便足矣。” 此话一出,秦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当即有了盘算。 眼前这老童生,苦读多年,经义通透、字算精通。 学识功底肯定不会太差。 只是科场运数太差,时运不济。 如今他无路可去,自己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将他留在身边,一来他满腹学识不会埋没,二来他落魄受恩,必然心怀感念,远比旁人可靠百倍。 他们家工坊,田庄日渐壮大,正缺一个精通账目、稳重踏实的账房先生。眼前人,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心念至此,秦朗当即开口:“先生,种田糊口太过委屈你的一身学识。” “我家中有田庄工坊,事务繁杂,正缺一位学识深厚、稳重靠谱的账房先生,不知先生可愿屈身,入我帐下做事?”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老童生骤然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半生落魄,一事无成,濒死之际,居然还能得人赏识,有安身立命的差事。 他愣了片刻,细细思索不过瞬息。 如今他功名无望、孑然一身,秦朗于他有救命大恩,又赏识他的学识,愿意收留落魄的自己,已是天大的机缘。 片刻之后,老童生郑重拱手,躬身行礼: “蒙主家不弃,落魄之时施以援手,予以收留,老朽吕怀书感激不尽!从今往后,老朽愿追随主家,尽心做事,绝不辜负主家恩情!” 第479章要横着走 第479章要横着走 马车一路平稳,缓缓驶回石坳村秦家大院。 刚转入村口,秦朗便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秦老太太站在最前头,身子微微前倾,踮着脚往村口张望。 薛若微立在一侧,眉眼温柔,却也藏不住满心牵挂。 秦家七个小姑娘整整齐齐排着队,时不时的还低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秦玥和秦朝姐弟俩难得的没有在工坊忙活。 就连平日里日日在 柳问惜很担心自己的话,会触怒娄夜雨的火爆性子,惹得这家伙再造杀劫,所以语气异常的温柔。 看到这一幕,张志涛也是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短短三分钟的慌乱,就有一百人同儿子一起躺在了圣德利教堂内。 他们自身的一切都不再能够记得起来,至于他们的身体,也已经各自的发生了变化。只不过对于他们本身来说,这种变化,他们自己是感受不到的,毕竟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意志,全部都已经消失了。 青阳上人看着单手托腮坐在石桌边的箫灵,连连称赞,尤其是她身上那股灵动之气,和云倾特别的像,让他瞬间觉得有点爱屋及乌感觉。 孩子知道的会越来越多,没有什么谎言可以一劳永逸,可是说出实情,孩子恐怕又接收不了。 等大熊把所有的菜品解决,已近戌时,圣人醉醺醺的丢下几片金箔,由冯元一和裴旻护送回兴庆宫。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尸皇族的资质可以用逆天来形容,从来没有平庸的,因此,这只尸皇族具体的实力,还要等看到了才知道。”白龙马说道。 父王总是念叨,要给她招一个可靠的夫婿,让她有依靠。可她的夫婿,最终要从三姓之家选择,这样的夫婿,会为了她与自己的家族对立吗?还是会为了家族,与她对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要横着走(第2/2页) 听到警报的一瞬间,华老就跑了出去,此时,王汉等人正守在外面。 她在他面前哭的时候,都是刻意压制的,隐忍的,从来也没有哭出声过,他无法想象她会哭到邻居都听见。 那先前被狗爷扑倒在地的经理,心里一直在争斗着,最后他接受了六爷了的条件。 “等我长大了,你要娶我。”安娜脸微微一红,似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你就装吧,你这句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还能不好意思吗? “这不好吧?万一明朗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皇上说呢?”今天皇上可没有招他们三个过去。 卓天凤自幼就羡慕卓天梅,卓天梅的母亲虽然被卓天雪叫着二姨娘,到底也还是被抬了妻位的,所以,卓天梅虽然比卓天雪的身份差了一等,但也自然算是嫡出的了。 成悠夏听到司空隽这话,心中开心地简直要冒泡泡了,以前都是她追着司空隽跑,现在她终于也尝到了被自己喜欢的人在乎的滋味。 经过了刚才的实验,没有人再怀疑【灭菌剂】的效果。现在这些人抢着要购买药水,生怕晚了就没有了。 “谁要留在我们府里过春节?”萧希扬刚走进来便听到这一句,扬声便道。 皇甫逸轩想起了这些年自己挨过的揍,身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太子终于吩咐了,总管太监急命人将水抬去了净房,留下两个陪嫁丫鬟侯在里面,其余的人又被他赶了出去。 说话间,却见一个身影从殿外趋行而入,正是赵太后的爱子长安君。 第480章旧友重逢 第480章旧友重逢 吕怀书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梳洗过后,虽依旧清瘦憔悴,却彻底褪去了落水后的狼狈,一身斯文儒雅的书卷气。 他踏入正屋,微微垂首,举止有礼,正要对着屋内众人躬身见礼。 可目光刚对上苏文彬的瞬间,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苏文彬也是身形微震,双目死死盯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二十多年未见的旧友,一朝猝然相逢,竟是在这样的境遇里。 沉寂片刻,苏文彬声音微颤,缓缓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吕兄?是你吗?吕怀书?”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瞬间打开了尘封二十多年的岁月。 吕怀书浑浊的眼底猛地涌上热意,身形微微颤抖,盯着眼前温文儒雅的故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兄……是你?!” 二十多年的阔别,少年同窗早已两鬓染霜,各自蹉跎半生。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满心酸涩感慨。 苏文彬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双臂,语气满是惊喜:“真的是你!二十年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早已远赴他乡,万万没想到,咱们还有相见的一日! 你怎会……?” 屋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秦朗随手救下,带回家里的落魄老童生,居然是苏文彬的年少同窗旧友! 吕怀书长长叹了一口气,强忍苦涩,满眼沧桑:“世事浮沉,身不由己,兜兜转转,终究是一场空。” 两人落座,昔日少年同窗,如今中年相对,句句都是唏嘘。 苏文彬看着眼前旧友,满心惋惜,直言道: “吕兄,旁人不知你的功底,我还能不知?年少时书院同窗,你的文采、策论、经义,样样都在我之上。当年先生最看好的人是你,人人都笃定你必能年少登科,大展抱负。 何以二十多年科考,次次折戟,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这话问到了根上。 旁人只当他是天资愚钝、读书无用,唯有昔日同窗知晓,他曾经也是文采飞扬的少年郎。 吕怀书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的宿命感,缓缓道出了自己半生离奇又坎坷的科场遭遇。 “我这一生,大概是天生与科场无缘。” “第一次下场,临考天降暴雨,我仓促赶路,考卷尽数被雨水泡湿,字迹模糊,直接作废,无缘复试。” “第二次下场,考前一夜屋中失窃,笔墨砚台尽数丢失,仓促借用具物,心神大乱,通篇章法尽毁,再度落第。” “后来好不容易稳住心态,准备重头再来,双亲接连重病,我居家侍疾,前后丁忧六年,错过数次大考。” “等我守孝期满,再入科场,人已年岁渐长,心态彻底崩了。” “此后每逢开考,我提笔就心慌,审题恍惚,落笔慌乱,越是执念,越是发挥失常。一年复一年,岁岁落榜,年年蹉跎。” 一番话说完,满室更是寂静。 不是天资不足,不是学识不够,纯粹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一次次天灾人祸,一次次意外磋磨,硬生生把一个天赋卓绝的少年才子,熬成了半生落魄的白头童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旧友重逢(第2/2页)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心中五味杂陈。 秦朗听完,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我懂了,你这是典型的考场应激综合症。”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皆是一脸茫然。 秦老太太眨巴着眼,一头雾水:“啥……啥综合症?是新的病症?严重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秦朝、秦玥几人也是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新奇词汇。 秦朗失笑,耐心解释道:“不是病痛,是心境心结。” “长年累月的失败,意外、执念压身,导致你一靠近考场、一提笔考试,心底就本能恐慌、紧张,甚至自我怀疑。” “心态先崩,笔头必乱。越想考好,越考不好,恶性循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吕怀书听得频频点头,如醍醐灌顶,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积压半生的郁结,反倒散开不少。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我天资愚钝,是心结困人。” 他释然一笑,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不甘:“也罢,如今我也彻底想开了。科举这条路,我执念三十八年,天意不许,人力难违。从今往后我,彻底放下了,再不踏科场半步。” 苏文彬看着他彻底释怀的模样,轻叹一声,再度忆起年少时光,轻声感慨: “当年咱们书院三人,我、你、还有瑾年兄,年少意气风发,相约他日金榜题名,济世安民,一展平生抱负。” “可惜造化弄人,几十年过去,我们三人兜兜转转,尽数失意,一事无成。” “最可惜便是瑾年兄,他天资绝世,心怀家国,偏偏犯了大错,满腹才华,尽数埋没。” 提及薛瑾年,两人皆是神色怅然,满心惋惜。 就在这时,苏文彬眸光一转,看向一旁静坐的秦朗,忽然莞尔一笑。 “吕兄,你可知晓?眼前救你之人可是瑾年兄的女婿。” “秦朗之妻,正是薛兄当年的小女儿。” 苏文彬的一番话让吕怀书瞬间愣住。 回过神来,他猛地抬眼,看向一旁温婉静坐的薛若微,又转头看向神色从容的秦朗,满脸难以置信。 “竟……竟有这般巧合?!” 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吕怀书怔愣良久,随即长长一叹,眼底只剩感慨: “世事轮回,缘分玄妙,莫过于此。瑾年兄还是有福气的。” 一场跨越二十年的旧友重逢,一场冥冥注定的机缘相遇,当真奇妙无比。 自此,吕怀书车便安心留在秦家,就任秦家总账房。 他半生饱读诗书,心思缜密,笔墨娴熟,做一个账房先生,简直大材小用,不过他却很满足。 往后的日子里,无事之时,吕怀书便与苏文彬对坐庭中,煮茶温酒,闲谈年少旧事,诗书风月。 半生浮沉疲惫,终于得以安稳休憩,日子清闲惬意。 秦家上下,也彻底接纳了这位饱学却时运不济的吕先生。 秦朗休整了几日,养足了精神。 县试长案早已公示,他依旧是第6名,稳稳的拿到了府试资格。 接下来便是远赴府城,再战府试。 第481章只给银子的老登 第481章只给银子的老登 大半个月后,已经进入了三月中旬。 距离县试长案放榜已有数日,府试考期渐近,秦朗也到了该动身奔赴府城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秦家大院便忙活起来。 薛若微一早便起身收拾行装,面面俱到。 衣衫鞋袜、笔墨书卷、干粮点心、常备药材,一件件规整妥当,满满当当堆了大半辆马车。 生怕秦朗在外吃不好、住不惯,恨不得把家里能用的好东西全都给他带上。 秦朗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必带这么多东西,府城那边什么都有卖的。” 薛若微却坚持道:“那怎么能一样?你们去府城这一路还要吃喝拉撒呢。 再说了,外面的东西哪有咱们自家的放心。” 秦老太太也守在一旁,手里又拿着一道平安符: “老三,这是娘又到寺庙里给你求的,开过光的,你带上。 到了府城不比家里,千万不要逞强。府城里的贵人多,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 还有吃住都要上心,夜里别熬夜苦读,累坏身子不值当。” “考完就早些回来,家里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 秦老太太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 秦朝站在一旁,拍着胸脯,一脸郑重,主动揽下所有家事: “三哥你放心去赶考!家里、工坊、田庄,有我和二姐盯着,绝对稳当,半点乱子都出不了!你只管安心考试,不必挂念家里!” 六七个小姑娘也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秦朗,小声叮嘱他注意安全,早日归家。 一家人这般如临大敌,依依不舍的模样,让秦朗又是暖心又是无奈,忍不住笑着开口宽慰: “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我不过是去府城考试,往返不过月余,又不是远赴他乡不回来了,何须这般模样。” 话虽如此,家人的牵挂与心意,他都记在了心里。 临行前,秦朗敲定了随行人手。 此番去府城赶考,他只带秦一和赵虎二人随行。 赵虎身手好,机敏靠谱,随行的安全不必担忧。秦一心细沉稳,打理起居,鞍前马后最为稳妥。 他特意将赵龙留在了家里,如今家中事务繁杂,工坊田庄事务众多,他留在府中,牵头带着一众护院加紧操练,也能守好家宅。 赵龙躬身领命:“属下谨记爷的吩咐,必定守好家门,绝不出错。” 安排好家中诸事,秦朗转头看向满满一车的行李,属实有些哭笑不得。 薛若微这哪里是送他赶考,分明是搬家出行。 他无奈摇头,却没有推辞。 成家立业,有妻在侧,这样细致周全,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他身为丈夫,坦然收下这份心意便是最好的回应。 收拾妥当,秦朗坐着马车,缓缓出了石坳村,朝着县城的官道走去。 他已经事先和江临舟几人约定好,在此处结伴会合,一同前往府城考试。 秦朗的马车抵达约定地点时,官道旁已经停了一辆精致的青篷马车。 李砚一身素色儒衫,端坐在车边,身侧跟着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小厮。 远远看见秦朗的马车,李砚起身冲着他挥了挥手:“秦兄,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只给银子的老登(第2/2页) 秦朗下了马车笑着回应道:“没想到你来的还挺早。” 两人站在路边闲谈了两句,李砚聊了几句县试心得与府试题型,不多时,两道身影接连赶来。 季时安乘着家中备好的马车,不急不缓的抵达官道,举止但是内敛沉稳了不少。 最后赶来的是江临舟。 对比其余几人的整装周全,他最是潦草随意的,身上一袭常服,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轻飘飘的,看着空空荡荡的。 人还没走近,声音先传了过来,带着一脸苦兮兮的模样,直奔秦朗而来。 “秦兄!你们都来的好早! 唉,我这两条腿的终究是比不过你们这四条腿的。” 秦朗:…… 他怎么感觉江临舟是在骂人。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江临舟几步冲到跟前,一脸委屈巴巴的卖惨: “秦兄,你是不知道,我日子太难了!自打我娘走后,我爹彻底被我那继母迷了心智,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儿子。” “家里大小事务全都由继母把持,我爹日日被吹枕边风,压根无暇管我,我在家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闲人。 这次远赴府城赶考,家里别说给我安排车马随行,连个收拾行李的人都没有。” 说完他眼巴巴望着秦朗,一脸讨好:“秦兄,咱俩关系最好,我能不能蹭你的马车同行?” 秦朗斜斜白了他一眼,戏谑的打趣:“你这是打算把我当成你爹,贴身跟着我了?” 江临舟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立马咧嘴接话:“若是秦兄愿意,我自然意见!” 这话一出,旁边李砚、季时安忍俊不禁,当场笑出声。 秦朗哭笑不得,抬脚在了他的屁股上:“油嘴滑舌,你愿意给我当儿子,我还不乐意呢,赶紧上车。” “好嘞!” 江临舟乐呵呵蹿上秦朗的马车,刚坐稳,便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实的银票,大大方方的摆在车案上。 银票数额不小,看着格外显眼。 秦朗见状微微诧异,挑眉问道:“这是你家老登给的?” 江临舟瞬间懵住:“老登?啥意思?” 秦朗假装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掩饰:“没什么意思,随口称呼,说的是你爹。” 江临舟这才反应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淡然: “就是我家老登给的,除了给银子,他也给不了我别的东西。从小到大,一遇到点事他除了给我银子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什么温情陪伴,悉心教导,于我而言全是奢望。” “这次去府城,他更干脆,直接塞了我大把银票,让我自行安顿,其余的一概不问。” 秦朗看着桌上厚厚一沓银票,默默摸了摸鼻子,心里暗自感慨: 这样只管给钱,还不多事的爹,说实话,他也想要。 江临舟看了他一眼,可怜兮兮的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可怜的?” 秦朗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爹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大老爷们,少在这里矫情。” 两人斗着嘴,一路赶往了府城。 第482章府城 第482章府城 尽管这一路上马车颠簸,但是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足足赶了三日路程,终于踏入了府城地界。 他们所在的府城名为金川府。 刚一进城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片繁华之气,和章南县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高大巍峨的青石城门恢弘大气,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商贩吆喝声、宾客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一派府城盛景。 江临舟扒着车窗往外瞅,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连连感慨:“果然是府城!咱们章南县也算很不错了,但是跟这里比,还是不够看!” 秦朗笑着回道:“这是自然,这里毕竟是府城。” 江临舟笑嘻嘻的一脸向往:“那这府城肯定有许多特色吃食,咱们来的早,距离府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我要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 秦朗看着他一脸的向往忍不住泼冷水:“虽说府城美食多,但是你也要克制自己。 毕竟马上要入场考试了,若是因为贪嘴吃坏了肚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若说美食,秦朗也喜欢,但是比起江临舟,他没那么强的口舌之欲。 他们一连赶了三天的路,都有些疲惫。 距离府试开考还有小半个月,首要之事便是寻一处稳妥的地方落脚。 几人凑在一起稍作商议,季时安率先开口:“我往年曾随家中长辈来过几次金川府,对这边还算熟悉。 城内的望江客栈口碑极好,每逢科考,入住的大多是各地赴考的学子。 咱们住在那里,既能清净温书,也能同各地学子以文会友,交流学识,最为合适。 秦兄,你意下如何?” 秦朗点了点头:“我没到府城来过,既然时安说这家客栈不错,那咱们就去看看。 若是不妥,再换地方就是了。”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敲定住处,一行人调转车马,径直朝着望江客栈赶去。 望江客栈临街靠水,位置不错,装潢也雅致整洁。 秦朗几人踏入客栈。 掌柜的眼尖,一眼便看出几人衣着体面、气质斯文,断定他们是赴考的读书公子,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迎上前,满脸殷勤热情: “几位公子远道而来,可是要住店?小店有上等干净客房,环境是一等一的好,最适合公子们温书备考!” “劳烦掌柜,帮我们开几间上房,再送点吃食和热水来。”秦朗说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好嘞!几位公子里边请!” 掌柜的收起银子,麻利应声,当即让客栈伙计,带几人上楼,利落的收拾出了几间采光通透、干净清幽的上等客房。 一路奔波劳累,众人各自进屋安顿行李,稍稍洗漱休整,连日赶路的疲惫总算散去了大半。 可秦朗刚将行李归置妥当,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秦朗还以为是客栈的伙计,当即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许久未见的秦朔。 秦朗微微一愣,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四弟?你怎么在这里?你怎知我今日到府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府城(第2/2页) 秦朔站在门口,一身利落长衫,眉眼温和,笑着喘了口气解释道:“我早就算着日子,三哥你县试落幕、拿到府试资格,这几日定然会动身前来金川府。” “我这些天日日都派人守在城门处等候,偏偏今日稍有耽搁,晚来了片刻,险些就错过了。没想到你已经入城安顿。” 秦朗闻言笑道:“四弟有心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秦朔憨笑了两声:“三哥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自家人,这都是应该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简陋的客栈客房,语气里带着关切:“府城客栈鱼龙混杂,人多嘈杂,吃住都不比家中舒服。” “我早前便在金川府置办了一处宅院,不算奢华宽敞,却胜在僻静清幽、干净安稳,家中仆役齐全,三餐起居都有人悉心伺候。” “三哥,随我回宅子住吧,你在家里安心温书备考,远比住客栈自在省心。” 秦朗心中一暖,脸上带着笑意,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委婉推辞:“四弟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此番我是与江临舟几人结伴同来赴考,我们早已约好了要彼此照应。我若是独自搬去你的私宅,抛下他们几个,太过不妥。” 秦朔闻言,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 自家三哥素来讲究,一旦应允之事,结下的约定,从不会随意背弃。 “也罢,既然三哥心意已决,我也不强人所难。” “只是你在府城这段时日,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或是遇到麻烦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寻我。” 秦朗颔首应声:“我晓得,劳四弟费心挂虑。 对了,你府城生意怎么样?那些人可有在刁难你?” 说起这事,秦朔满脸的喜气:“还是三哥的主意好。 我现在不从本地拿货,而是直接和码头的客商联系,拿的都是一手货源,比本地的成本还要低一些。 而且我在个别的商品上也给那些当地的商户留足了利润空间,他们倒是没有再一味的打压我。 我还按照你说的,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我认识了几个税课司的大人,他们收了我的好处,现在不仅不为难我了,若是旁人找我的麻烦,他们还会帮着我说好话。 这几个月我的三家铺子经营的都很顺利,净利润达到了1500两。 这都是托三哥的福。” 秦朗见他的事情解决了,也安心了不少。 兄弟二人坐在房中,聊起了闲话家常。 等时间差不多了,秦朗才让秦朔回去。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我这几日也需要安心读书,没什么事儿你就不必往这边跑了。 我若是有事儿,会派人去找你的。” 秦朔一脸的不舍,委屈的看着秦朗:“三哥真是无情。” 秦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赶紧滚!” 秦朔闻言麻利的溜出了客栈。 秦朗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他一直知道秦老四是个戏精。 第483章押中考题 第483章押中考题 安顿妥当之后,几人约好了结伴上街闲逛。 他们难得来一趟金川府,总要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金川府街巷纵横,商铺鳞次栉比,街边有不少本地独有的吃食。 酥脆的芝麻焦饼,鲜美的豆腐脑,还有卤得入味的酱鸭,几人一路走走停停,尝遍了沿街小摊。 江临舟吃得满嘴油光,手里还拎着一包糖糕,一路上东张西望,兴致盎然。 他们慢悠悠逛了两日,大致摸清了府城街巷布局,见识过此地的风土人情,便收了玩心,踏踏实实地回到望江客栈温书备考。 可越临近府试的日子,几人心头反倒越发浮躁,沉不下心神。 这日几人聚在秦朗房中看书,书页翻得沙沙作响,却没几个人看得进去。 江临舟将书本重重合上,往桌边一瘫,满脸烦躁: “真是奇了怪了,平日里在书院日夜苦读,倒不觉得这么枯燥乏味。 眼瞧着马上就要府试了,我反倒不知道该学些什么。这些经书讲义都快要被我翻烂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旁的李砚也缓缓放下书卷,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浮起几分无奈。 “秦兄,我亦是如此。捧着书本,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很难静下心来读。” 季时安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显然也有着一样的困扰。 秦朗瞧着三人心浮气躁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他俯身打开脚边的书箱,从中拿出一沓装订整齐的纸页,轻轻摊在了桌案上。 几人当即抬眼,面露疑惑。 “秦兄,这是何物?” “历年府试留存下来的考题。”秦朗淡淡笑了笑,“来府城之前,我就寻门路收集整理了出来,顺着往年出题的路数,顺带也押了几道题目。 你们不妨拿来看一看,试着动笔写一写策论。” 江临舟几步凑上前,拿起纸张匆匆扫了几眼,眼中亮光骤起。 李砚和季时安也连忙俯身细看,心底满是震惊。往年试题向来难得,秦朗竟肯毫无保留拿出来一同研习。 而且后面还有秦朗自己押的考题,这是得有多信任他们,就算是亲兄弟,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 江临舟回过神,神色郑重起来:“秦兄,这般贵重的东西,你竟愿意分给我们?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大恩不言谢,请秦兄受我们一拜。” 话音落下,三人站成了一排,对着秦朗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秦朗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心底暗自好笑。什么搜集考题,不过是前世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思路,梳理考点,揣摩出题偏好,换了个外壳罢了。 “些许试题而已,不必多礼。大家结伴赴考,互相切磋,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们真要想感谢我,咱们就一块把这些题目研究透彻,一举过了府试,省的丢了脸面。” 秦朗都已经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奉献出来了,他们几个自然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押中考题(第2/2页) 李砚郑重的点了点头:“秦兄放心,我们尽量好好研习,绝对不辜负秦兄的期望。” 接下来几日,四人便常常凑在一间屋子,对着试题细细推敲。 有人破题角度刁钻,有人行文稳重扎实,各抒己见,时不时为了一处立意争论半晌。原本浮躁的心绪,在一来一往的探讨之中,竟慢慢安定下来。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府试开考当日。 天色尚且蒙着一层灰蓝,几人便已经起身。整理好考篮,备好笔墨砚台,少量干粮与清水,一同朝着府试试院走去。 府试的试院也比他们县城临时搭建的试院要气派的多,起码外表看起来红砖黛瓦,甚至庄严肃穆。 试院之外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府下各个州县的童生齐聚在此,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县试的时候他们还没什么感觉,可府试这么多人,他们心中难免紧张。 秦朗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几人叮嘱道:“考场里莫要慌张,仔细审问题再下笔。以咱们的学识,只要放平了心态,过府试应该不成问题。” 几人闻言齐齐点了点头。 三通炮响过后,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衙役分立两侧维持秩序,考生按着名册依次上前,核验保结文书,核对身份。 核对无误,便要去到帷帐之中接受搜检,解开衣带,查验鞋袜发间,不许夹带半张私纸。 规矩森严,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秦朗四人一前一后走完查验流程,拿着号牌顺着甬道走进院内,依照浮票上的编号寻到各自的考位。小小的考位狭小逼仄,一桌一椅,简单至极。 不多时,所有考生尽数就位。题目抄写在长木牌之上,由差役举着木牌绕行全场,众人提笔抄录试题。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秦朗敛去杂念,静下心审题,有条不紊地构思文章框架。 府试正场只考一日,不许点烛继写,到了申刻时分,无论文章写完与否,都必须停笔交卷。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陆续有人起身交卷离场。秦朗将最后一字落下,仔细通读一遍文稿,确认无误后,便收好试卷,起身走出了考场。 他出门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江临舟几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临舟看见秦朗在等他们,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觉得这次府试的题目不难,本来刚进考场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可拿到试题后我瞬间就不慌了,这真是多亏了秦兄。” 李砚也是满脸崇拜的看着秦朗:“秦兄真乃神人也,居然押中了这次的策论,我们都是沾了秦兄的光。” 秦朗看了一眼四周,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聊考题细节,并肩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府试正场已然落幕,能不能过府试已经注定,余下的几场只决定名次的高低。 第484章通过府试 第484章通过府试 一路走回望江客栈,进了客房关好房门,江临舟才总算放下顾忌。 他一屁股坐在凳上,嘴角上扬,满脸都是压不住你的喜气。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今日在考场看见那道策论题目时,我险些当场惊呼出声。 居然和秦兄拿出来研讨的考题几乎如出一辙,只稍稍换了设问的由头。先前几日咱们便反复推演过立意,落笔之时,我思路顺得不行。” 季时安倒了四杯凉茶,将杯子挨个推到众人跟前。 “是啊,这次真是多亏了秦兄料事如神。 考场之中高手如云,府城下数县的童生尽数汇聚于此,一题之差成绩就可能千差万别。 咱们能否顺利过关,还得等草案张贴方能知晓。” 李砚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审慎: “时安说得有理。正场方才考完,结果尚且未知,万万不可心生骄矜。 只是此番一同梳理往年试题,获益良多,哪怕抛开押题一事不谈,我心中也通透不少。” 秦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淡。 “考题万变不离其宗,我不过是顺着过往数年的偏好推断罢了,谈不上料事如神。” 他放下茶盏看向三人,缓缓开口。 “余下几场复试全凭自愿。若是打算搏一个靠前的名次,咱们便要按时入场考试。 若是只求拿到童生身份,过了正场便足矣,不必勉强自己耗在府城。你们心中可有打算?” 这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 江临舟挠了挠后脑勺,面露迟疑。 “我学问本来就不如你们几个,本打算能过了府试就好,什么名不名次的无关紧要,可是这几天经过秦兄的指点,我觉得我又行了。 我爹被我那好继母撺掇,一直觉得我没用,我若是在复试中能拿到好名次,回去之后肯定能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都已经到这里了,若是不参加复试,我心里又多少有些不甘心。” 李砚心中早有主意,也跟着点点头:“我打算留下来考完所有复试。名次靠前,往后参加院试,多多少少也能占些微弱优势。” 季时安思虑片刻缓缓开口:“来了来了,多留几日也无妨。反正闲来也能在客栈温书,提前为院试做些筹备。” 三人齐齐望向秦朗。 秦朗淡淡说道:“你们说的对,咱们大老远的从县城跑到府城,若是不参加剩下的几场考试岂不吃亏。 这复试定是要参加的,就当是为了积累经验。 府试时你们不必紧张,就把它当成一场平时的测试即可。” 他们三人闻言齐齐的点了点头。 商议妥当后,几人便定好了后续安排。 往后几日客栈倒也并不清闲。往来落脚的皆是赶考学子,不少人考完正场之后心绪浮动,在楼下大堂高谈阔论,品评考题,有人喜上眉梢,也有人垂头丧气,满面颓废。 江临舟闲不住,时不时下楼听旁人闲谈趣事,当然也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听说府衙税课司近期正在清查城中商户漏税之事,接连拿下好几家暗中瞒报税额的商铺,主事的大人手段雷厉风行,城内一众商户人人自危。 听见税课司三个字,秦朗下意识想起了秦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通过府试(第2/2页) 他起身交代三人自行看书,独自出门,去往秦朔在府城置办的宅院。 秦朔听闻下人禀报秦朗登门,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三哥,你考完了?可还顺利?我正想着这两天去客栈看你呢,就是怕打扰你。” “还不错,府试应该没什么问题。”秦朗随他步入院中厅堂落座,才提起正事,“税课司近期在整顿市面商户可是实情?” 秦朔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确有此事。新来的税课司大使姓柳,是个铁面无私之人。 从前和我交好的几名吏员,在他手下半点情面都讲不通。前两天已经传了话给我,往后所有商铺账目必须据实上报,不能有半点隐瞒。” 秦朔叹了一口气,却并未慌乱。 “好在早前听了三哥的话,账目记得清清楚楚,货源渠道也干净。 我本本分分完税,倒也不用过分紧张。只是府城内不少靠着打点关系逃税的商户,这下日子可就难熬了。” 说到这里,秦朔还有些幸灾乐祸,让那些商户们总给自己使绊子,如今查到他们头上也是活该。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想长期做好生意,该有的底线必须守好。 对于新来的柳大人,他既为人刚正,你不必刻意去攀附,也无需心生畏惧。安分营商,旁人抓不住把柄,便奈何不了你。” 两人闲谈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朗便起身告辞,返回了望江客栈。 余下几日便是府试复试。 三场复试要凭文章定出全府童生的先后名次。虽不关乎能不能取得童生身份,可名次靠前的终究要体面些。 就像当初的秦旺,童生中倒数第一名的身份,可没少被人嘲笑。 几场考试下来,便是等着放榜了。 这天天刚亮,客栈外面便传来嘈杂人声,秦一刚伺候着秦朗洗漱完,就有学子匆匆奔走,嘴里嚷嚷着府衙墙外张贴了草案。 江临舟听见动静,鞋子都来不及穿稳,一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快快快!快去看榜单!” 李砚和季时安紧随其后,秦朗无奈的摇头跟上。 他们到时,高墙之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一张张写满名字的黄纸整齐的贴在墙面上。有人欢喜高呼,也有人面色惨白黯然离场。 四人费力挤到靠前的位置,目光飞快在名单之上扫动。 “找到了!我的名字在这儿!”江临舟猛地呼出一口气,拳头不自觉攥紧,脸上露出了少年人的意气风。 不多时,李砚与季时安也寻见了自己的姓名。 秦朗视线缓缓上移,在靠前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也悄然落地。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难掩喜色。 顺利通过正场,他们便已是在册童生,拿到了院试的资格。 江临舟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总算过关了!我这心砰砰跳的厉害,秦兄,这次府试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也不能怎么梳理过关。” 他们这边庆幸着过了府试,却不知道麻烦也悄无声息的找上了门。 第485章小人公堂诬告 第485章小人公堂诬告 四人看完榜单,心中都很畅快。 挤开热闹喧嚣的人潮,一路说说笑笑返回了望江客栈。 刚关上客房房门,江临舟便按捺不住满心欢喜,一拍胸脯,豪气万丈。 “今日大喜!咱们四人都过了府试!这等喜事必须庆贺一番!今晚我做东,点上一桌好酒好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李砚闻言微微一笑:“确实值得庆贺,一路走来多亏秦兄提点,方能稳过府试。” 季时安也点了点头,眉眼含笑:“真是没想到,我也有能过府试的一天,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呢。 我也算为我们季家增光了,他将来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秦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不愧是与能江临舟齐名的人,瞧瞧说出来的话,当真是个大孝子啊。”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朗见他们高兴也没有扫兴,点头应下。 江临舟当即便兴冲冲跑去楼下柜台,点了满满一桌酒菜,只等着小二送上楼来。 四人坐在房中闲谈说笑,气氛轻松惬意。 就在几人坐等酒菜上桌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官差高声喊话: “奉学政大人之命,传唤章南县四名童生,即刻随我前往府学衙问话!” 房门被人直接推开,两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立在门口,神色肃穆。 房中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江临舟脸上的笑意骤然僵硬:“官爷,不知……不知所为何事?” “有人实名举告尔等考场舞弊,学政大人当堂传召,速速随我走,不得延误!” 李砚闻言脸色微变,素来沉稳的眉宇间也浮出几分慌乱。 季时安身子微僵,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他们四人自问坦荡磊落,虽说沾了秦朗的光,但是那根本称不上作弊。 要知道,舞弊在科场之中可是大罪,一旦坐实,不仅成绩作废,终生不得科考,还要落得一身污名。 饶是心中清白,面对官府传唤,几个少年也难免心底发慌,生出几分怯意。 秦朗察觉到身旁三人的紧绷与忐忑,从容起身,轻声安抚:“不必惊慌,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从未舞弊,自有公道定论。随我前去便是。” 有秦朗这句话,三人才勉强压下慌乱,整理衣衫,跟着衙役出门。 大堂肃穆威严,气氛压抑逼人。 府学政端坐高位,面容威严,目光沉沉扫向下方四人,不怒自威。 四人依礼齐齐躬身:“学生见过大人。” 学政目光冰冷,沉声开口:“尔等可知罪?” 江临舟三人心脏骤然一缩,心头紧绷,一时竟不敢应声。 唯独秦朗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从容,不卑不亢抬头回话: “晚生等寒窗应试,恪守考场规矩,安分作答,自问无愧于心。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学政眸光微凝,缓缓开口:“今有考生实名状告尔等四人,考前私得考题,考场舞弊,侥幸混过府试,扰乱科场公正。”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堂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小人公堂诬告(第2/2页) “传人证上堂。” 话音刚落,一名蓝衣书生昂首走入大堂,眉目间带着几分刻意的义正辞严,正是此前榜下暗自嫉妒四人的周禀文。 看见来人,江临舟瞬间怒火攻心,当场出声怒斥: “周禀文!怎么是你!你自己名次落后,技不如人,居然心生歹念,诬告我们舞弊!你这般心胸狭隘,颠倒黑白,当真是不知羞耻!” 周禀文面色不变,反倒对着堂上躬身一礼,朗朗开口: “大人明鉴!学生绝非诬告!” “我等皆是府下各县学子,寒窗苦读多年,深知府试难度。 章南县本是小县,文风平平,此四人先前籍籍无名,此番府试却全员超常发挥,全数上榜,太过反常!” “除此之外,学生亲耳听闻,他们考前手握秘题,闭门苦研,绝非普通学子正常备考所为!定然是提前私窥考题,方能发挥至此!” 他抬着下巴,语气笃定,一副笃定四人有鬼的模样。 “凭什么我等府城苦读之人名次落后,偏远小县学子反倒尽数靠前?这其中必有猫腻!恳请大人彻查,还一众苦读学子公道!” 这番话看似有理,实则都是主观揣测,并没有半点实质证据。 堂上众人目光尽数落在秦朗四人身上。 江临舟气得浑身发颤,想要争辩,却被秦朗抬手拦住。 秦朗上前一步,神色坦荡,目光直视周禀文,又转头面对学政大人,声音清亮沉稳,条理清晰。 “大人,恕学生不能认同周童生的话,读书应试,凭才学定高下,从不以县域分高低。 小县学子,未必天资愚钝;府城书生,未必人人拔尖。凭地域揣测他人舞弊,是为狭隘偏见,绝非断案依据。” “晚生等人考前研习之物,并非本次考题,乃是历届府试真卷、历年考官出题偏好汇总。 天下学子皆可搜集研读,揣摩章法、归纳考点,乃是读书人正途备考之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学生不知何错之有?” “那些习题是学生平日整理所得,文稿墨迹新旧分明,批注日积月累,绝非近日伪造,更绝非本次考场私题。大人可当堂查验。” “另外,周禀文无凭无据,仅凭一己揣测,便污蔑同窗舞弊。他府试名次不及我等,心生嫉恨,故而捏造是非、构陷我四人,搅闹科场、污蔑士林! 若是放任此等人进入官场,才是丢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秦朗句句铿锵,逻辑缜密,不慌不忙,他最后躬身一礼,语气坦荡: “科考最重公道,定罪最重实证。大人若查出我等有半分舞弊实据,学生甘愿领受一切责罚!若无实证,还请大人明察,还我四人清白,惩治诬告小人!” 秦朗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坦荡磊落。 大堂之内瞬间一片寂静。 周禀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嚣张瞬间消散了大半,嘴唇张了张,竟无言以对。 仅凭“发挥太好”“县域太小”“考前刷题”这三条莫须有的揣测,根本站不住脚。 学政端坐高位,目光沉沉看向周禀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486章背后挑唆 第486章背后挑唆 学政听完秦朗条理分明的辩驳,神色微动,看向堂下四人,沉声开口。 “既然你口称有历年研习文稿为证,便速速呈上来,本官当堂查验。” 秦朗从容颔首,回身将随身携带的一沓厚厚书稿递上公案。 衙役将文稿呈上,学政俯身细细翻阅。 通篇翻阅下来,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往年府试、县试的旧题旧论,每页都写满了批注、破题思路、优劣点评。 墨迹深浅不一,新旧层次分明,有的字迹早已干透发旧,明显是日积月累潜心研习的痕迹。 能如此有心,过府试就不足为奇了。 学政合上书稿,眉目间的威严散去几分,对秦朗多了几分欣赏。 转头又冷冷的看向一旁僵立的周禀文。 “书稿本官已经查验过了,确实是历年考题,你还有何话可说?” 周禀文看着那沓书稿,心里彻底慌了。 他原本笃定几人是靠秘题投机取巧,从未想过秦朗真能拿出全套研习底稿,一时间方寸大乱,但他不甘心就此落败,咬牙开口狡辩。 “大人!学生不服!” “就算这些是往年旧题,也洗不掉他们的嫌疑! 秦朗不过入学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却能接连在县试、府试拿下上等名次,连复试都稳操胜券,纵是天纵奇才,也绝无这般道理!” 说完他又把手指直指江临舟与季时安,语气越发尖锐。 “还有这两人!素来贪玩懈怠、不学无术,课业常年垫底,是书院里出了名的顽劣子弟! 他们岂能在短短时日脱胎换骨,若非舞弊,根本无从解释!” 江临舟听得怒发冲冠,正要上前争执,却被秦朗抬手按住,示意他保持读书人的风度。 “周童生,井底之蛙,不足以语天地。” “你天资庸碌、固步自封,一辈子困在固有认知里,你做不到的事,便笃定旁人也做不到,可笑至极。你自己笨,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话音一顿,秦朗话音陡然加重。 “再者,你只知我是本届应试童生,却不知我另有公职在身。我早前受朝廷封赏,任职九品劝农吏,食朝廷俸禄,在册有官身!” “我纵使放弃科举,此生也绝非白身寒门。我寒窗赴考,只为堂堂正正走科举正道,求取功名、报效家国,又怎会行考场舞弊这等卑劣犯法之事?” 秦朗话音落下,满堂瞬间寂静无声。 在场衙役,连同学政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秦朗居然是朝廷在册的九品吏员,这是多少读书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所以他根本无需冒险舞弊。 周禀文脸色惨白,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秦朗目光骤然锐利,死死盯住他,直击要害: “我与你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我出身章南县,入学仅一年,还有江临舟与季时安的过往课业,你一个府城学子,何以知晓得一清二楚?” 周禀文听到这话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嫉妒秦朗四人的名次,受人挑唆才出面告状,本就是被人当枪使,哪里经得起这般层层逼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背后挑唆(第2/2页) 学政何等老辣,瞬间明白了前两的意思,他一脸威严的质问道: “周禀文!如实招来!背后究竟何人唆使你诬告他人?胆敢隐瞒欺瞒本官,罪加一等!” 威压之下,周禀文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人恕罪!是……是章南县的秦旺!是他找到学生,告知学生秦朗四人根基粗浅、骤然高中必有猫腻,学生一时糊涂,被他蒙蔽,绝非有意欺瞒大人!” “传秦旺上堂!” 学政一声令下,衙役立刻快步出外,不多时,面色局促,神色心虚的秦旺被押进大堂。 秦旺一进公堂,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却依旧强装镇定。 一旁的江临舟看见罪魁祸首,瞬间压不住怒火,厉声怒骂: “秦旺!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你自己考试垫底,丢人现眼,就阴私作祟,撺掇旁人诬告我们,简直无耻至极!” “临舟,学政面前不得放肆。” 秦朗轻声制止他,语气沉稳,“公堂之上,不得失仪,相信学政大人自有公断。” 江临舟咬牙压下怒火,狠狠的瞪着秦旺。 秦旺硬着头皮对着堂上躬身行礼,随后抬眼看向秦朗四人,依旧不死心的辩解: “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秦朗入学不过一年,根基浅薄,江临舟、季时安二人素来贪玩厌学,学业荒废已久!” “可四人却全员高中府试,远超一众苦读多年的学子,此事太过蹊跷!若非提前舞弊偷题,绝无可能有此成绩!学生只是据实直言,绝非恶意诬告!” 秦朗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寒意彻骨。 “据实直言?” “不过是你自己天资愚钝,寒窗数年一无所成,次次科考落第,便见不得旁人上进优秀。你做不到的事,便偏执的认定旁人跟你一样蠢。” “你眼界狭隘,心性阴私,学识不佳,德行有亏,一辈子困于井底,只会妒贤嫉能,搬弄是非。 真是令我们秦家蒙羞。” 秦朗一番话怼得秦旺面色青红交替,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以前也算是能言善辩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秦朗面却被打压的跟锯嘴的葫芦一样。 公堂之上,是非对错已然清清楚楚。 学政目光冷冽看向秦旺,沉声警告: “秦旺,科场诬告、唆使他人构陷同窗,乃是重罪。无凭无据,刻意挑拨是非、搅乱科场秩序,按律当杖责!” 听到“杖责”二字,秦旺浑身瞬间一颤,彻底慌了神。 他再也顾不上脸面,慌忙上前跪地,语气卑微急切: “大人!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心生嫉妒,才糊涂做错了事!” 随即又转头看向了秦朗,扯着他的衣摆哀求道: “三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 求你看在同族亲情,叔侄情分上,饶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 第487章公堂卖惨 第487章公堂卖惨 秦旺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死死拽着秦朗的衣摆不肯松手,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三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已经狠心把我爹娘送进官府牢狱,我们本是至亲骨肉,你却半点情面不留!我爹娘若是坐牢,我家中无人依靠,往后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侄儿,往后我竟然当牛做马的报答你。” 这话一出,大堂之外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周遭衙役、旁听的学子纷纷看向秦朗,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 在众人听来,秦旺虽然犯错,但也情有可原,谁让他狠心把人家父母送去了大牢。他们可是亲兄弟,如今还要逼垮亲侄,未免太过冷酷无情。 甚至再看向秦旺时,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哎呀,这秦旺真是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非要闹到公堂上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秦旺作为小辈居然诬陷自己的亲叔叔,可见品行不咋滴。” …… 秦旺听着众人的议论,哭得愈发凄惨,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阴狠。他就是要当众逼秦朗心软,让他落一个无情无义,刻薄冷血的名声。 这样就算他将来考取了功名,也会被天下读书人唾弃。 眼看旁人议论声越来越大,一旁的江临舟再也忍不住,当场炸了。 他指着秦旺的的鼻子骂道: “你少在这里卖惨博同情!谁可怜你?你一家子半点良心都没有,还好意思哭?” “旁人不知你们秦家私事,我还不知道?从头到尾,就是你们一家贪得无厌、恩将仇报!如今落到这般下场,全是你们自找的!” 众人被江临舟吼得一愣。 秦朗抬手轻轻按住激动的江临舟,神色平静,眼底却彻底冷了下来。 “我绝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也不怕旁人看笑话。 今日既然你当众提起骨肉亲情,那我便当着学政大人的面,好好算一算,我秦朗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大房!” 秦朗站直身子,目光坦荡,一桩桩、一件件,缓缓道来。 “当年我年少成家,日子清贫,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三餐不饱,也一心扶持你读书。你爹娘懒惰好闲,不务正业,家中一应开支,你数年束脩笔墨,全是我一人承担!” “为了供你安心求学,我咬牙拼命挣钱。最苦最难那一年,为了凑齐你的束脩,我忍痛卖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落地,满堂哗然!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 秦旺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秦朗居然敢把这事说出来。 秦朗却尤嫌不足,一脸的伤心绝望: “我舍弃亲生骨肉,换你寒窗无忧,盼你一朝成才、懂知恩图报。可你们一家是如何待我的?” “你父母贪我家业、贪我手艺,暗中觊觎我养家糊口的卤煮秘方,屡次暗中算计。 你三婶的陪嫁你尽数霸占,几经讨要方才归还。” “我常年辛苦打拼,你们一家坐享其成,吃我的、用我的、靠我读书成事!可到头来,你们不仅不知感恩,反倒时时刻刻算计我、坑害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公堂卖惨(第2/2页) 周围人听到这话已经一边倒的偏向了秦朗。 “哎呀,这哪里是叔叔?就算是亲爹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是啊是啊,卖了自己的亲闺女供侄子读书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秦旺真是狼心狗肺,就这样还要陷害自己的亲叔叔,一片真心,真是喂了狗了。” …… 学政拍了拍惊堂木,示意大家安静。 等周围静下来,秦朗继续说道:“你方才说,我狠心送你爹娘入狱?” “你可知他们为何坐牢?” “过年时,你爷爷中毒昏迷,性命垂危,我前去探望,可你爹娘百般阻拦,他们唯恐老爷子死不了! 因为老爷子死了我就要丁忧,三年不能参加科考。” “官府判他们忤逆不孝,秉公执法,何来我狠心一说?” “他们今日牢狱之灾,是自己作恶所得,与我秦朗何干?”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先前同情秦旺的众人,脸色彻底变了,看向秦旺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厌恶。 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父母养出什么样的儿子。 秦朗望着浑身发抖、面无人色的秦旺,继续冷声质问: “我扪心自问我对你们一家仁至义尽,从无亏欠。你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毁我前程、断我生路?” “我早年为供你读书,蹉跎岁月,一把年纪才得以入学书院,常年被年少同窗取笑年纪老迈、大器晚成,这些屈辱我从没提过。” “可你呢?享受着我当年付出的一切,却不思报恩,反倒妒恨我出头!” “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无情?是谁无义?是谁狼心狗肺!” 一番话条理清晰,把秦朗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明明白白的讲了出来。 秦朗心中冷笑,若论卖惨他可比秦旺太有优势了。 毕竟原主是真的惨。 秦旺被怼得浑身发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堂内外,人人唏嘘。 学政端坐高位,听完前因后果,气得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腾。 他执掌士林教化多年,最恨忘恩负义,德行败坏之人。 “好一个忘恩负义,阴私歹毒之人!” “受人天大恩惠,不思报答,反生妒恨,暗中构陷长辈恩人,搅乱科场,诬告同窗,心性卑劣至极!” “还有周禀文!盲从唆使、无凭诬告,扰乱公堂风气,坏我士林清明!” “秦旺、周禀文,各杖责二十!革除本届所有科考成绩,禁考三年!”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拖拽起瘫软在地的秦旺和周禀文。 板子落下,惨叫声瞬间响彻大堂。 二十板下去,两人被打的皮开肉绽,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学政目光重新落回秦朗四人身上,神色清正温和。 “你四人品行端正、治学踏实,安心静待放榜,潜心备战院试吧。” “我辈读书人,先修德行,再做文章。尔等心性坦荡,未来可期。” “谢大人明断!” 秦朗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第488章离开府城 第488章离开府城 二十记板子打完,秦旺和周禀文早已经奄奄一息。 两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疼得浑身抽搐,连站立都做不到。 衙役也觉得这两人品行败坏,尤其是秦旺,还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于是对两人也没有客气,一左一右像拖烂泥一样把两人拖出了政事大堂。 门外围聚的一众学子、路人尽数围拢上来,指指点点,唾骂不止。 “真是大开眼界,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靠着叔叔卖女求学才有今日,转头就恩将仇报,诬告恩人,简直禽兽不如!” “还有那个周禀文,身为府城学子,心胸狭隘、妒贤嫉能,被人当枪使,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禁考三年,也算便宜他们了,这般心性德行,一辈子不科考才好!” “就是就是,若是这种人当了官,将来指不定怎么欺负咱们老百姓呢。” …… 刺耳的议论声和鄙夷的目光层层裹住两人。 秦旺趴在担架上,疼得浑身直冒冷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今日这公堂一闹,他彻底身败名裂,往后在整个金川府士林圈子里,怕是都再无立足之地。 悔恨、羞愤、怨怼充斥心头,这一切都是拜秦朗所赐,可他现在压根不是秦朗的对手。只能死死咬着牙,承受所有人的唾弃。 周禀文也是后悔不已,但是大错已经铸成,三年不能科考,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江临舟看着两人狼狈凄惨,人人喊打的模样,脸上一阵畅快,上前对着二人狠狠呸了一声。 “活该!真是咎由自取!两个阴私小人,我看二十板子还是打的太轻了!” “枉费秦兄对你们一家子这么好,没想到到头来却养出了一家子白眼狼,你说都是姓秦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季时安和李砚静静立在一旁,也是一脸的鄙夷,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很想上前踹给这两人几脚。 秦朗看着气鼓鼓的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行了,多大点事,我当事人都不气了,你们倒是气个没完。” 江临舟转头看向秦朗,一脸愤愤不平:“秦兄,我就是替你不值!你掏心掏肺对待他们,换来的全是算计和陷害,换谁谁能忍!” 看着江临舟真心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秦朗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的欲望本就沟壑难填,真心也未必能换来真心,好在我能及时醒悟,远离了这一家子。 事情都过去了。恶人自有恶报,他们已经得了惩罚,没必要再为无关之人置气。” 四人一路慢悠悠折返回望江客栈,被这事一搅和,也没了庆祝的心思。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秦朗房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秦朔风尘仆仆,一路快步冲上二楼客房,秦一赶紧拦住了他。 “四爷留步,爷还没起床。” 秦朔一脸的焦急:“哎呀,你快让开,我要去看看我三哥。 你们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不告诉我。” 说完就推门进入了客房。 秦朗刚穿好衣服,秦朔就推门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离开府城(第2/2页) 秦朗看了秦一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秦朔立马快步上前,伸手就拉着秦朗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满是担忧。 “三哥!快让我看看!你没事吧?昨日公堂之事到底有没有牵连到你?你有没有受委屈?” 秦朗伸手轻轻推开他的手:“少动手动脚的,我好好的,你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秦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满脸怒意,愤愤开口: “三哥你还瞒着我!昨日府学衙审了一桩科考诬告案,我起初没在意,还当成是笑话听。后来听人说被诬告的是你,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秦旺那个白眼狼!真是随了他爹娘的歹毒心性!你当初待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供他读书,那般恩重如山,他居然也忍心构陷你,毁你前程,简直丧尽天良!” 说起秦旺一家,秦朔越说越气,从秦旺的忘恩负义,骂到秦朋和陈素娘的狼心狗肺,话里话外都是替秦朗不值。 秦朗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等他骂够了,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多大点事儿,他们那一家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 事情已然尘埃落定,秦旺和周禀文挨了二十大板,禁考三年、革除成绩,也算受到了惩罚。” 秦朗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一是他现在正是科考的关键时期,不能名声有污,二是秦老太太还在。 就算分了家,秦朋一家坏事做尽,好歹也是她的亲孙子。 见秦朗态度淡然,秦朔胸中的火气也慢慢散去。 平复心绪后,秦朔说起了正事:“三哥,那你打算何时回去?是要留在府城等长案榜单出来吗?” 秦朗摇了摇头:“不用等,这两日我们便动身返程。” “我已经通过府试正场,到了院试资格,这就够了。复试名次不过是虚誉,无关紧要。” “再者这府城客栈鱼龙混杂,人心纷乱,连日风波不断。家里清净,更能沉下心温习课业,备战六月院试。” 秦朔闻言连连点头,十分认同:“还是三哥考虑周全,留在这儿确实徒增是非。” 兄弟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秦朔就离开了客栈。 两日后,四人收拾好行囊下楼时,只见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满满当当堆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包裹,塞了满满一车。 秦朗一愣,随即看向马车旁的秦朔。 秦朔笑着上前,爽朗开口:“三哥,这些都是我这几日在府城采买的吃食、布料、零碎物件,还有些滋补的干货,你带回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得秦朗指点,这半年来生意红火,三哥来府城赶考都没住进他的院子里,他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况且他儿子在三哥家吃住,从来没交过伙食费。 秦朗知道这是秦朔的一番心意,便不再推辞,微微颔首: “行,既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待家里人收下了。 你好好做生意,过段时候三哥还会回来的。” 秦朔满眼不舍的冲秦朗挥了挥手。 四人将行囊放上马车,依次登车。 车轮缓缓滚动,驶离了热闹喧嚣的金川府城。 第489章秦老太饭桌催生 第489章秦老太饭桌催生 回去的路上一路平稳,三日光景,马车便稳稳驶入了章南县地界。 秦朗先把江临舟送回了家,才让秦一驾车回了石坳村。 马车刚停在秦家大院门口,府试归来、秦朗高中童生的消息,便早已随着先一步传回的风声,传遍了整个秦家。 院里所有人早早候在门口,翘首以盼。 瞧见秦朗安然归来,一家人脸上瞬间堆满了喜气。 薛若微眉眼温柔,快步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惦念,伸手替他拂了拂衣衫上的风尘,轻声道:“三郎一路辛苦了,总算平安回来了。” 秦老太太笑得眉眼都快皱成了一团,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我们家老三最出息!” 院里一众小辈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满眼崇拜。 只读了一年书,便府试过关,童生在册,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薛若微心中欢喜,转头立刻吩咐厨房,杀鸡宰鸭,置办席面,不出半个时辰,满满一桌子丰盛酒菜便端上了厅堂。 席间热气腾腾,阖家笑语不断。 秦老太太满面红光,感慨万分: “我就知道老三是最有出息的。当初那个算命的老瞎子说的话果然也没错。 可惜你爹眼瞎心盲这么多年搞错了人,还是娘眼光好。 如今老三一举过了府试,接下来就是院试!若是能考个秀才回来,可真是祖宗积德,家门大幸了!” 秦朝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娘,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也和爹一样也一直偏心大哥家吗。” 秦老太太被揭了短,老脸有些挂不住,当即狠狠的瞪了秦朝一眼:“老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真是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一旁的陈安禾赶紧扯了扯秦朝的衣袖,让他不要顶撞秦老太太。 秦朝这才悻悻的闭了嘴。 秦朗见秦朝和陈安禾感情这么好,也为他感到高兴。 薛若微怕秦老太太尴尬,赶紧给他夹了一块菜。 “娘,这道菜不错,您尝尝。” 秦老太太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秦朗过了府试她心里高兴,也没跟秦朝计较,当即一拍大腿: “这等大喜事可不能悄无声息的!明日咱们就杀猪宰羊,大摆宴席,请全村亲友,好好热闹热闹,让旁人都知道咱们老三的能耐!” 这话一出,秦朗连忙放下碗筷,笑着劝阻。 “娘,万万不可大张旗鼓。” “府试不过是初步过关,只是拿到了院试的入场资格,算不得真正功名。如今高调设宴,未免太早。” “真要庆祝,不妨等到六月院试结束。我若能一举考过院试,得中秀才,那时再大摆宴席,祭拜祖宗,也不晚。” 秦老太太细细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顿时点了点头。 “还是老三思虑周全,功名要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这才是读书人的气度!那就听你的,暂且不张扬,等你中了秀才,咱们再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秦朗刚松了口气,秦老太太眼珠子在他和薛若微身上来回转了转,话锋一转,便落到生孩子事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秦老太饭桌催生(第2/2页) “老三,这读书固然重要,但是再大的家业,若是没个儿子傍身也是不行的。你瞧五牙都两岁半了,也是能跑能闹的年纪了。” “你和薛氏成亲多年,连生了五个女儿,虽说闺女贴心,可终究没办法传宗接代。家里没个男丁撑门户,旁人背地里总要说闲话的。” “你们两口子,也该好好筹划筹划,再给我生个孙子,才算圆满。” 这话一出,秦朗颇为无奈。 他轻声回道:“娘,我有五个女儿已然足够。女儿孝顺懂事,未必比男儿差。我这一生,有她们五个足矣,不必强求儿子。” 可秦老太太哪里听得进去,连连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读书人家,哪有无后之说?将来你若是中了秀才、入了仕途,家中无男丁,那些朝中的官员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 再说了,看来你这诺大的家业谁来继承?总不能真招个上门女婿吧。 哪个好人家的儿郎愿意入赘到别家,你们可别被老四给带坏了,他就是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秦老太太唠叨了大半天,甚至连秦朔都骂上了,大有不劝动他绝不罢休的意思。 秦朗见状,不想自己整日被催生,索性转移了话题: “娘,您也别总盯着我。” “若微接连怀胎五次,生产伤身,气血亏损严重,身子早已不如从前。 我二人年岁也渐渐长了,再要孩子,伤身又费力,未必能轻易怀上。” 他顺势看向一旁坐着、默默吃瓜的秦朝夫妻俩,笑道: “五弟和五弟妹新婚,正是年轻体健、精力旺盛的时候。您与其操心我们,不如多操心操心他们小两口。” “趁着年轻,早生早好,多添子嗣,才是正理。” 此话一出,一旁正看戏的秦朝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眼幽怨的看了秦朗一眼:三哥这一招祸水东引,当真是用得炉火纯青! 秦老太太闻言,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老三她是不敢催的太紧,但是老五她可没这个顾虑。 大不了到时候让老五多生两个,过去一个到老三的名下,倒也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一念至此,秦老太太立马拉过一脸羞涩的陈安禾,语重心长的念叨了起来: “我怎么忘了这茬,你三哥说得对!你们小两口年轻,身子骨好,正是生孩子的好时候!” “你们成亲也有半年了,这事要抓紧了!早早给秦家添个大胖小子才是!” 突如其来的催生,让陈安禾瞬间满脸通红。 秦朝也是一脸窘迫,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娘,我……我们尽量,只是这事讲究缘分,毕竟我们才成婚半年,孩子的事儿也没那么着急。”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赶紧纠正他的思想:“我怎么能不着急,你可是20岁的人了,你三哥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能满院子跑了。 你多努力努力,缘分自然就到了……” 秦朗坐在一旁,眼底微带笑意,安然脱身。 第490 章 要生儿子 第490章要生儿子 一顿家宴热热闹闹的落幕。 众人各自散了,秦朝和陈安禾被秦老太太拉着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才放走,小两口走的时候满面通红。 秦老太太倒是相当满意,她又对着秦朗和薛若微同样叮嘱道:“虽说这事重点放在老五身上,但你也要抓紧了。 别人的孩子再好,都不如自己亲生的。” 秦朗:…… 果然在哪个时代都逃不过被催生的命运。 院中灯火温柔,晚风微凉。 秦朗心中一片淡然,丝毫没把秦老太太催生的话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这辈子早已足够圆满。 五个女儿个个乖巧懂事,既能赚钱,又能打理家宅。还有两个外甥女时常绕在跟前,可比那些不让人省心的混账小子强多了。 有没有儿子,他是真的半点不在意。 可薛若微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大石。 进屋关好门窗,褪去外头热闹的喧嚣,房中只剩两人相对静坐。 薛若微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秦朗以为她是因为秦老太太的话心里不舒服,于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男女。 咱们有这5个女儿已经足够了。” 可薛若微却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执拗与认真。 “三郎,我觉得娘说的话有道理,没有儿子始终是个缺憾。” 秦朗抬眸看她,轻声宽慰:“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薛若微语气坚定:“可我在乎。” 秦朗:…… 薛若微满眼温柔的看着他:“三郎待我万般体贴,给了我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偏爱与体面。我不能让你因为我,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背后耻笑无后。” “你如今已前程坦荡,将来还要考秀才、考功名、入仕途。旁人可以无后,可你不行。” “我不想因为我生不出儿子,断了你秦家香火,连累你被同僚,乡邻笑话。” 她抬眸望着秦朗,眼底带着一丝期许: “三郎,其实我心里也是真心想要一个儿子的。有个儿子傍身,往后你功名加身、立足官场,家中有子承业,旁人再不敢轻看我们半分。 而我也不会被人耻笑只会生女儿。三郎,我想再为你生一个孩子。 而且娘说的对,哪怕咱们和五弟再要好,他将来生了儿子愿意过继给咱们,可孩子终归还是自己亲生的好。 你不必担心我的身子,我生小五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咱们吃穿不愁,还有下人伺候,我这身子早就补回来了,不会有问题的。” 秦朗看着薛若微执拗温柔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两世为人,深知世俗枷锁害人不浅。 哪怕在开明的现代,也有不少人执念子嗣,重男轻女,更何况是这礼教森严,看重香火的古代。 他通透豁达,不在乎世俗流言,可薛若微不一样,她一个弱女子,扛不起别人异样的目光,不可能做到真正洒脱。 她知道她不是贪心,只是太在乎他,太想护他体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要生儿子(第2/2页) 良久,秦朗缓缓点头,一脸的妥协: “好,既然你想,那我们便再生一个,不过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 明天你跟我去城里,让于大夫给你把脉,他说你的身体没问题咱们才能生。” 薛若微闻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好,一切都听三郎的。” 薛若微这两年也算养尊处优,底子养的好,身体恢复的也不错,她觉得她完全能生。 就在这时,秦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前世的知识。 古早坊间医录里,曾提过酸碱调体,膳食调理,作息养身,可微调子嗣概率的说法。虽然不能百分百笃定男女,却的确能大幅拉高生男生女的概率。 真假不知,原理模糊,但总归是能试上一试。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盲目备孕要好。 秦朗斟酌片刻,看着薛若微认真开口: “微微,我曾偶然看过一本古老医书,上面记载过调理身子,微调男女概率的法子。虽不能十拿九稳,却确实能提高几分生男孩的几率。” 薛若微闻言猛地瞪大双眼,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三郎!当真?世上竟有这样的法子?” 秦朗轻轻颔首,语气诚恳,没有夸大其词:“我怎么会骗你,只是法子虽简单,调理却磨人。需要长期忌口膳食,汤药调体,循序渐进,你怕是要跟着吃苦一段时间。” 薛若微想也不想,立刻说道: “我不怕苦!再苦的药我都愿意!只要能为你生一个儿子,我什么苦都能受!” 看着薛若微满心恳切的模样,秦朗心中一软,轻轻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好,那咱们明日便去城里找余大夫,让他替你开方调理,慢慢养着。” 两人一夜温存。 第二天,天光大亮,薛若微才揉着腰起了床。 她心里不由得埋怨起了秦朗,说好的要先调理身体的,万一提前有孕了可怎么办? 而且秦朗去了府城半个多月,昨天晚上差点把她折腾死。 秦朗吃过早饭,薛若微换了件体面的衣服,跟着秦朗一块去了县城。 庆余堂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见秦朗是带着薛若微一块来的,难道多给了他几分脸面。余大夫满脸堆笑,比往日热情了不少: “哟,是秦朗来了!真是稀客啊!” 他上下打量秦朗一番,连连赞叹: “前些日子听闻你去参加了府试,结果怎么样?有没有顺利通过?” 秦朗点了点头:“托余大夫的福,侥幸通过府试。” 余大夫闻言哈哈大笑:“你短短一年时间,便从白身跃入士林,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像你这般天资过人的还真是少见!” 秦朗微微拱手,温雅一笑:“余大夫过誉了,不过是侥幸过关。” 余大夫又问起了秦老爷子,秦朗叹了口气,秦老爷子当时中毒的时间太长,虽说命保住了,但却落了个痴呆的毛病。 毕竟是原主的亲爹,秦朗倒是不介意给他碗饭吃。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才说起了正事。 第491章能生儿子,早干什么去了 第491章能生儿子,早干什么去了 闲聊几句过后,秦朗便不再绕弯子,直接拉过了薛若微,对着余大夫说道: “劳烦大夫帮内子看一看身子,她许久未曾好生诊脉,我想问问,她如今的体质,适不适合再怀一胎。” 余大夫闻言瞬间明白了来意。 他和秦朗素来关系不错,对秦家的事也颇为了解。 秦朗夫妻俩膝下有五个儿女,偏偏无一男丁。这年头,最是看重香火传承,哪怕秦朗豁达,旁人闲话、仕途规矩摆在那里,没有儿子终究是一桩缺憾。 余大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薛若微落坐。 薛若微对着余大夫微微颔首:“有劳余大夫了。” 余大夫一边伸手搭上薛若微的腕脉,一边轻轻点了点头,了然笑道: “我懂我懂,你们年轻夫妻,想再添一子,情理之中。” 说完便凝神细诊,片刻后松开手指,缓缓开口: “放心吧,你底子养得极好。前几胎虽损耗了不少气血,但这两年养的不错,气血早已补回,经络通顺,脾胃强健。” “以她如今的体质,怀身待产完全无碍,再生一胎不成问题。” 薛若微听见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眉眼间瞬间漾开笑意。 “多谢余大夫,若是能为三郎再添一个儿子,也算是全了我这辈子的心愿。” 听到这话,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又无奈的补了一句: “身子老夫能调,胎相老夫也能保,可唯独一件事老朽无能为力——生男生女,皆是天意造化,全凭缘分。” 一旁的秦朗闻言,从容开口: “余大夫,对于这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这生男生女倒也不是全然无能为力。” 余大夫闻言一愣:“此话怎讲?难不成生男生女还能人为控制? 秦朗,老夫知道你有几分能耐,读书,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但是你也不能信口雌黄。 你要是能控制生男生女,早干嘛去了?” 秦朗:…… 若是放在后世,通过试管婴儿,当然可以控制男女。 不过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尽力改善。 秦朗深吸一口,语气平和,缓缓说道: “我曾经看过一本失传的古医杂录,上面记载过一套调体之法。以膳食酸碱调理、汤药固本、作息养身,可微调女子体质,小幅抬高生男概率。” “并非逆天改命,不能百分百笃定,只是比盲目备孕,机缘更大一些。” 这话一出,余大夫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他行医四十余年,熟读本草、脉诀、古方旧典,一辈子只听过随缘生子,从未听过还能调体质改概率! 他当即坐直身子,惊疑不定的看着秦朗: “调体改概率?这……老朽行医半生,从未闻此理!世间竟有这般医术?靠谱吗?莫不是什么野书杂谈误人子弟?” 秦朗淡淡一笑: “余大夫不必惊疑,我也不说虚话。此法只是调体固本、平衡脏腑酸碱燥湿,让身子偏向利于男胎的环境。” “只能增概率,不能定结果。成与不成,依旧看天意。而且方子必须温和固本,绝不能伤女子根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能生儿子,早干什么去了(第2/2页) 况且之前剖宫产之术余大夫不是也没听说过吗?” 余大夫沉吟良久。 他确实听说过民间有不少求子偏方、调体古诀,只是大多杂乱无章、真假混杂。秦朗心性沉稳、学识过人,绝非轻信偏方之辈,他既然开口,必然不是胡来。 “行!既然你知晓分寸、懂得利弊,老朽便依你的思路,给你媳妇配一副温和固本、调体助孕的方子。 说罢,余大夫提笔蘸墨,刷刷落笔,仔细斟酌药味药量,反复核对两遍,才递给一旁的药童抓药。 药童麻利配齐大包药材,打包整齐。 秦朗接过药包,拱手道谢:“多谢大夫费心。” “客气什么!”余大夫捋须笑道,“你如今是咱们县里难得的青年才俊,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老朽也盼你家门兴旺、得一麟儿! 若是此法有效,对老夫的医术也是大有助益。 除此之外,心境最重要。 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切不操之过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秦朗对着余大夫拱了拱手:“多谢余大夫,您放心,我对生儿子没什么执念。 能得一子固然是好,就算真没我也能看得开。” 余大夫知道秦朗豁达,满意的捋了捋胡须。 问诊结束,两人辞别余大夫,走出庆余堂。 难得进城一趟,又无琐事缠身,秦朗干脆带着薛若微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 街边小摊琳琅,人声热闹,糖画、糕饼、首饰针线应有尽有。 这一年来他日夜苦读,就算抽出点时间还要忙家事和生意,日日紧绷,难得这般清闲放松。 薛若微一路走走看看,眉眼轻快,有秦朗陪在身边,她感觉格外的安心。 两人一路慢悠悠逛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昏,才打算回家。 马车行至村口,途经秦朋家的老宅时,秦朗目光无意间扫视了一眼,眉头微蹙。 秦朋家老宅门口,一道身影匆匆一闪,飞快的窜入巷尾,秦朗并未看清楚是何人。 此人速度极快,行踪鬼祟,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村民路过。 秦朗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疑虑。 秦朋夫妻俩坐牢未归,秦旺府城受罚,挨了板子,短时间内根本没脸、也没力气回乡。 秦朋家早已是空宅一座,无人居住。 好端端的,谁会特意跑来这里鬼鬼祟祟的徘徊? 秦朗眸光微沉,没有声张,只是低声对身旁的秦一吩咐: “你最近警醒些,多派两个人盯着秦朋那座老宅。” “我不在乎他们一家白眼狼的死活,也懒得管他们宅子破烂失窃。” “但怕有心人借着他们家这摊子烂事暗中作祟,借机生事,牵连村里、扰了咱们家的安稳。” “盯紧一点,但凡有半点异常动静,立刻报我。” 秦一立刻躬身应声:“是,小的明白。” 马车继续前行,稳稳驶入秦家的大院里。 第492章单身狗 第492章单身狗 在家休整了三四日,处理妥当家中琐事,秦朗便收拾书箱,照常前往明德书院求学。 县试、府试接连告捷,看似一路顺遂,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六月院试,是童生通往秀才的最后一道门槛。 不同于县试、府试的宽松筛选,院试阅卷极严、淘汰率极高。 一旦顺利通关,便是在册秀才,真正手握功名,可免赋税,见官不跪,彻底摆脱白身身份,跻身士林之列。 当然秦朗本身就有九品官职,可靠真才实学考出来的终归不一样,那是在千军万马中搏杀出来的功能。 况且秦朗这个九品劝农吏根本没什么实权,无非是春耕秋收的时候,教化百姓勤勉劳作。 在这个靠天和地吃饭的时代,这些百姓们哪用着的他催促。 但是通过科举之路考出来的却不一样,不仅手握实权,最关键的是晋升有道。 哪怕做个一县的父母官,也能掌生杀大权。 前路荣光耀眼,难度自然翻倍,半点马虎不得。 秦朗深知其中利害,不敢有半分懈怠,按时归院温书备考。 他刚踏入书院学堂,早已等候多时的江临舟、李砚、季时安三人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凑在跟前,少年意气满满。 几日未见,几人格外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唠着各自归家后的琐碎闲事。 江临舟吐槽回家后他爹对他另眼相待,恨不得把他过了府试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可他那个继母却越发看他不顺眼了。 季时安出去玩了两天,李砚聊了几句居家温书的心得,几人倒是一派轻松的热闹模样。 闲话过半,江临舟按捺不住好奇,凑近问道:“秦兄,这几日你在家休整,都忙些什么?难得不用苦读刷题,总该好好放松一番吧?” 其余两人满眼好奇的等着他的回答。 秦朗随手将书箱摆在桌案上,神色淡然,说出来话却让人瞠目结舌:“没忙别的,在家调理身子,备孕,准备生儿子。” 此话一出! 空气瞬间死寂了三秒。 江临舟、李砚、季时安三人齐刷刷的瞪圆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呆滞模样。 等反应过来,就连一向脸皮最厚的江临舟都一脸崩溃,满脸臊的慌:“秦……秦兄!这种私密的家事,你怎么能说得这么坦然直白?!” 读书人平日里都是满口之乎者也,斯文儒雅,谁会把生儿育女的事儿挂在嘴边,还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秦朗淡淡耸了耸肩,一脸坦荡无所谓:“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人之常情,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你们这群单身狗,自然不懂老婆孩子热炕头,居家过日子的烟火事。” “好家伙!” 江临舟当场跳脚哀嚎:“秦兄你在学业上碾压我们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当众鄙视我们!还暗戳戳骂我们是狗!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同窗情谊了!” 秦朗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暗戳戳的?我这是明晃晃的骂,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单身狗(第2/2页) 季时安哭笑不得,连连摇头:“秦兄实在太过随性坦荡,我辈属实不及。” 李砚脸皮最薄,只能无奈默认。 四人正嬉笑着拌嘴,学堂外忽然传来同窗的低喊:“夫子来了!赶紧归位坐好!” 喧闹瞬间骤停! 一众学子瞬间收敛嬉闹,个个端正坐姿,伏案静候,学堂顷刻间鸦雀无声。 夫子缓步走入学堂,今日开课第一件事,便是复盘讲评此次金川府试的考题与答卷。 夫子逐一点评众学子答卷优劣,讲到精妙处细细拆解立意、章法以及破题思路。 谈及秦朗的策论文章时,夫子不吝夸赞,直言立意高远、见解独到、逻辑缜密,格局远超同龄学子,即便和府城资深儒生相比,也毫不逊色。 夫子甚至坦言,秦朗文中的许多独到见解,连他都深受启发。 可夸赞过后,夫子也直言点出了秦朗唯一的致命短板:字迹。 “你通篇文章堪称上上之选,唯独笔法稚嫩、字迹潦草,吃亏太多。” “此次府试你虽上榜靠前,若是笔墨工整、书法出彩,名次必然还能再跃数阶!” 秦朗坦然受教,微微颔首认错。 他心里最是清楚,这个短板怕是一时半会补不上。 他前世从未学过毛笔书法,这一年日夜苦读刷题,挤出零碎时间苦练字迹,能练到如今工整可辨的程度,已是极致。 书法本就是几十年水磨功夫,绝非一朝一夕能够速成。短短一年时日,能褪去稚气、落笔规整,他觉得自己已经远超常人了,不能对自己要求太过苛刻。 上了一整天的课,傍晚时分,秦朗才返回了石坳村。 晚上秦家人围坐在一起用晚膳,满桌热气腾腾,笑语融融。 秦朗无意间抬眼,却瞥见对面的秦玥,全程食不知味,频频失神,甚至夹菜时常落空,整个人看着心绪不宁。 秦朗蹙了蹙眉,二姐这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 晚饭过后,下人收拾好残羹剩饭,众人也都回去歇息了,秦朗特意叫住了准备回房的秦朝。 “老五,你留一下。” 秦朝停下脚步,疑惑回头:“三哥,怎么了?” 秦朗低声叮嘱:“你最近多留心一下二姐的状态,我看她这几日总是失神恍惚,气色也差了些。” “你平时里跟二姐同在工坊,日常接触的多,若是她因为工坊的事太过操劳或是心绪不畅,你多帮着他分担一二。” “二姐是女人,心思敏锐,有什么事有咱们兄弟在前面顶着,别让她自己憋着。” 秦朝闻言顿时正了正神色,回想近日光景,细想之下确实发觉二姐安静了许多,不似往日开朗爱说笑。 他重重点头:“三哥放心,我知道了。我往后定会多加关注二姐的,绝不会让二姐受半点委屈。” 秦朗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办事,三哥放心。 你们都安好,我才能安心科考。” 秦朝受了秦朗的夸赞,呲着大牙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493章秦玥的异常 第493章秦玥的异常 秦朗吩咐的事情,无论大小秦朝一直都放在心上。 这几日秦朝时刻留意着秦玥的动静。 不过这几日秦玥除了时常走神外,并未在外出过。 这天,趁着院里无人,秦朝特意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四下清净,才悄悄把秦朗拉到院角僻静处。 “三哥,那日你提醒我后,我便一直在观察二姐,可她这几日并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二姐最近确实是不对劲。” 秦朗眉目微凝:“你仔细说一说。” 秦朝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担忧:“工坊里事务不算繁重,我特意观察过,她不是累的。” “这半个月,她偷偷出去过两次,都是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独自离开工坊,行踪隐秘,回来的时候神色恍惚,明显有心思。 不过这几日她并单独未外出,只是偶尔看着工坊门口发呆。” “二姐如今在百货坊和酱料坊两头管事,权力仅次于我,底下伙计都敬重她。她若是正常办事,大可光明正大出去,根本用不着藏着掖着。” 说到这里,秦朝眼神沉了沉,犹豫着开口: “三哥……我本来不想乱猜,可我实在忍不住担心。二姐手里握着咱们家不少生意底细,万一她一时糊涂,被人蛊惑,生出什么对家里、对你不利的心思……” “不可能!” 秦朗抬手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 “别人我或许会疑心,但二姐的人品,我信得过。” 他在秦玥最落魄时候救她于苦难,他们又是亲兄妹,这两年来秦玥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秦玥心性善良通透,绝不可能背家里,更不可能背叛他。 若是连自己的亲姐姐他都信不过,他这世上他能信任的人可就没几个了。 秦朗淡淡道:“她肯定不会做对家里不利的事儿,我只怕她心软单纯,被人蒙骗,吃了哑巴亏,又不肯开口说,自己憋着受委屈。” “这样,这几日你不用刻意盯着,免得打草惊蛇,也让二姐难堪。我安排人悄悄跟着,看看她到底偷偷去见什么人,弄清底细再说。” 秦朝连忙点头:“好,都听三哥的。” 两日转瞬而过,恰逢书院休沐,秦朗不用去书院。 他正好打算去工坊看看新品配方的试制进度,一早便换了身利落的衣服,亲自前往作坊。 如今秦家三处工坊运转成熟,酱料坊通供应各大酒楼和杂货铺,百货坊的胭脂水粉更是供不应求。 粉条耐储存,这两年有不少货物运输到外地,让章南秦氏的名头传遍了半个大盛朝。 秦朗到的时候,秦玥正忙碌着,见到秦朗来了工坊,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三弟,你学院里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你不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跑到工坊里来了?” 秦朗笑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前几日不是刚刚研发了新品吗,我过来瞧瞧,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二姐,如今工坊运作成熟,你若是感觉累了,也可以休息两日。 就算是普通的工人,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秦玥的异常(第2/2页) 你是我二姐,可不是卖身给我当奴隶的,你若是累出个好歹来,做弟弟的我也心疼。” 秦玥听完抿嘴笑道:“这么点事儿哪里就累着了,对比起以前二姐现在过的可是神仙日子。 况且工坊人手配备齐全,我只要动动嘴就行。 还有你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吕先生,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他那账目做的精细,且分毫不差。 再也不用我和五弟一遍遍的细算了。” 吕怀书如今是工坊的账房,他读书多年,虽说时运不济,确实有真才实学的,做个账房先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朗又和秦玥闲聊了两句,便入了工坊的生产间指导起了新品制作。 直到午后时分,工坊众人忙着分装出货,清点账务,人人手脚不停,忙碌嘈杂。 秦玥趁着无人留意,悄然交代了底下人两句,独自走出工坊大门。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秦朗和秦朝对视一眼,双双会意,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两人脚步放轻,远远跟在后方,生怕被秦玥察觉。 秦玥一路避开村民,拐过两条僻静胡同,最终停在了一条安静的窄巷深处。 秦朝低声问道:“二姐来这里干什么?她这倒像是跟人私会。” 秦朝这话不假,没等片刻,巷子另一头,一道青衫男子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男子看着约莫三十余岁,眉样长得倒是周正,只是神色急切,见到秦玥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阿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等你好多天了!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面对男人炽热又急切的目光,秦玥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淡。 她轻轻抬眸,语气坚定: “我考虑清楚了。往后,我们不要再私下往来了。你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 男子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一脸的错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阿玥,你说什么?” 秦玥眼神澄澈,语气坦然: “我如今的日子很好。女儿安稳,家人和睦,三弟待我们母女极好,给我立身成事的机会,让我不必依附旁人,活得踏实自在。” “我早已不是从前懵懂天真的小姑娘,过往种种,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头,也不想再牵扯不清。” 男子急了,连忙上前半步,急切劝说: “阿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如今不过是帮你弟弟打理生意,终究是寄人篱下!女子终究要有自己的归宿和依靠!” “你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工坊里,困在秦家!你好好想想,你的终身大事,不能就这样被耽误了!” 他语气恳切,看似为秦玥着想,实则句句都在否定她如今的安稳。 躲在巷口暗处的秦朝,看清那男子的样貌面孔后,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震惊,下意识惊呼出声: “居然……居然是他?!” 第494章林河生 第494章林河生 透过巷口的光线,秦朗凝眸望着那青衫男子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长得莫名有几分眼熟,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听到秦朝的话,他侧头看向身旁满脸震惊的秦朝,低声问道:“这人是谁?你认识?看样子,和二姐关系不一般。” 秦朝压低声音回道:“三哥!你居然把他忘了!这是林河生啊!” “林河生? “没错,就是他!” 秦朝唏嘘不已,嘴里念叨着陈年旧事: “早年二姐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初两家大人虽然没有正式订过婚约,但私下都是默许的,就等着两人年岁到了,直接定亲成婚。” “可惜这人命不好,年少时父母接连生病去世,家里还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 咱们爹娘当初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愿意让二姐和林家来往,本就是奔着人家的家底去了。 后来见林家落魄了,立马就反悔了。” “最可恨的是大哥大嫂!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为了拿到二姐的聘礼,天天在爹娘耳边搬弄是非,踩低林河生,硬生生拆散了二姐和他。” “最后大哥还当众把林河生打了一顿,把人羞辱得彻底没脸待在石坳村。 从那以后,林河生就彻底消失了,一走十几年杳无音信。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外颠沛流离,早就客死他乡了,谁能想到,他居然好好的回来了!” 经秦朝这么一番提醒,秦朗这才把脑中零碎的记忆瞬间串联起来。 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家小五办满月酒时,秦老太太感慨秦玥命苦,遇人不淑,随口提过一嘴这个旧情郎,只是当时秦朗没有太在意。 还有那日他从明德书院回来,看见秦朋家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当时他还让秦一派人盯着,只是后来再也没见到人。 看这林河生的身影,倒是与那日所见之人一致,想必当日之人就是他了。 也难怪村里巡逻队毫无察觉。 这人本就是石坳村的村民,才十几年,身形样貌村里人肯定都记得,自然不会被当成陌生可疑的外人。 巷中,林河生还在不死心的纠缠着秦玥。 “阿玥,你别自欺欺人了!” “你如今靠着你三弟过日子,终究是寄人篱下。他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前程,不可能护你,更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女人终究要有属于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家!你跟我走,我这些年在外打拼,早已还清了所有外债,能给你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归宿!” 秦玥轻轻摇头,眼底没有明显的激动,只有历经世事的平和与释然。 “河生哥,不必了。” “十几年过去了,早已人事皆非。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憧憬情爱、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了。” “我有两个女儿要护,有踏实的日子和能包容我的家人。 我三弟更是待我恩重如山,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底气,让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依附任何人。这样的日子,我很知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林河生(第2/2页) “你现在日子过得好,我也真心替你高兴。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我大哥他们打了你一顿,是他们愧对你在先。 你说过要带我一起走,我也答应了,我在村口等了你一夜,可你自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咱们之前也算是扯平了。 从那时起,咱们之间的缘分就尽了,往后也不必再见,更不必再纠缠。” 可秦玥的决绝,并没有劝退林河生。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秦玥的手腕,语气急切:“阿玥!当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不是要故意抛下你一走了之的。 你再好好想想!别一时糊涂,误了自己后半辈子!” “放手!” 秦朗脸色微沉,带着秦朝大步从巷口走了出来,目光冷冽的盯着林河生。 “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二姐!”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巷内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秦玥猛然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秦朗和秦朝,瞬间慌了神,生怕弟弟误会自己心思不纯。 她连忙上前两步,解释道:“三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秦朗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平静,没有半分质疑与责怪。 “二姐,不急。” “有什么话,咱们先回家再说。” 秦朝站在一旁,瞪着突然归来,死缠烂打的林河生,浑身都透着不爽。 “没听我三哥说吗?还不赶紧放开我二姐,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林河生这才放开了秦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秦朗和秦朝带着秦玥回了家,林河生还愣在原地。 秦朗扭头看了他一眼:“还不赶紧跟上,一个大老爷们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你不要名声,我二姐还要名声呢。 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今日你若是把握不住,往后若是再纠缠我二姐,我让人打断你的腿。” 不知怎么滴,面对秦朗,林河生总觉得有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之所以不敢正大光明的来找秦玥,也是因为听说秦朗现在是个护短的。 不过最后林河生还是咬牙跟上了秦朗他们的步伐。 林河生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自负的底气的。这些年在外闯荡,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见过世面,攒下些许家底。 他到秦朋家的宅院看过,还是当年那座低矮陈旧的农家小院,屋舍简陋。 他此番回来,完全有底气给秦玥比她在娘家更好的日子。 到了秦家大院门口,林河生抬头看了一眼,脚步硬生生的慢了半拍。 青砖砌墙,院门宽阔气派,朱漆大门崭新亮堂,就连门口青石台阶都干净平整。 透过大门隐约看到院内屋舍连片,透着一股富足的气派。 林河生没住在村里,只是这段时间偶尔回村走动,每次来都是来找秦玥的,还真不知道这座气派的宅子居然是秦朗家的。 若是秦玥的日子当真过的这么好,那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第495章旧人登门翻旧账 第495章旧人登门翻旧账 一行人刚走到大院门口,正要抬步进门,迎面便撞见出来透气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看见他们三兄妹一道从外边回来,原本笑意盈盈想问他们干什么去了,目光扫到身后陌生的青衫男子时,脚步猛地一顿。 她眯起双眼,上上下下的仔细将林河生打量了两遍。 迟疑片刻,秦老太太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开口: “你……你是林家那小子,林河生?” 时隔十余年,林河生早已褪去青涩,眉眼长开了不少,但底子轮廓还在,秦老太太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河生连忙收敛心绪,躬身对着秦老太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态度恭谨: “伯母,是我。多年未见,晚辈冒昧归来,今日叨扰了。” 他礼数周全,看着体面稳重,早已不是当年村里那个苦命的少年郎。 可秦老太太心里却瞬间打起了小算盘。 当年拆散两人,秦家的确是理亏在先,是她和老头子嫌贫爱富,听信了老大两口子的谗言,硬生生毁了一对良缘。 这一点,秦老太太心底隐隐有些发虚。 但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只会占便宜,不会认错。 再者,当年林河生也是真的没担当。 遇事不敢扛,被打一顿就直接跑路,丢下年少懵懂的秦玥独自难堪,一走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 真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何至于怯懦逃避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秦老太太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反倒先发制人,端起长辈架子,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外头,烂在他乡了呢。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如今突然回来,倒是稀奇得很。” “当年一声不吭跑得干净利落,把我家玥儿孤零零丢在村里受人指点议论,如今风光回来了?怎么,是特地回来翻旧账、搅和我们家日子的?” 秦老太太一番话,咄咄逼人,半点不给林河生留情面。 林河生身形一僵,脸上的恭谨瞬间挂不住,神色尴尬又窘迫,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 站在一旁的秦玥见状,心头轻轻一叹。 这么多年了,秦老太太护短要强、从不认错的性子,是半点没变。 秦朗静静看着秦老太太发泄完一肚子陈年火气,这才淡淡开口打圆场: “娘,陈年旧账,没必要堵在门口掰扯,让人看笑话。” “都别杵在门外吹风了,有什么话,进屋坐下慢慢说。” 秦老太太闻言,顺势收了火气,哼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转身跟着众人回了院里。 一行人进了正堂,下人手脚麻利地上来奉好茶点,安静退到一旁。 秦朗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的秦玥和林河生: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秦玥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坦荡: “三弟,前段时日我去城里采购原料,偶然在街上撞见了河生哥。” “他说他在外漂泊多年,心里一直记挂着我。之后便偶尔回来找我。我一直刻意回避,今日实在躲不过,才同他说清楚断了过往。” 话音落下,一旁的林河生连忙接话,眼神带着几分恳切与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旧人登门翻旧账(第2/2页) “伯母,秦三弟,我知晓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一走了之。” “可我当年实在是身不由己。身负巨债,又被秦朋当众折辱殴打,留在村里,不仅给不了阿玥未来,只会连累她被旁人耻笑,跟着我一起受苦。” “我这些年在外拼命赚钱,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攒下了点家产,唯一的念想,就是回来弥补当年亏欠,娶阿玥回家。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言辞深情,看似一片真心。 可秦朗听在耳里,心里却是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极为不喜。 当年之事,秦家固然龌龊,嫌贫爱富,背信弃义,做得不地道。 但林河生也绝非什么无辜良人。 年少情爱再好,遇事只懂逃避,不敢担当。 更是早早私下诱骗情窦初开的秦玥,让她私奔远走,自古以来,女子最重名节,聘为妻,奔为妾。 可到了最后又临阵脱逃,把一个小姑娘丢在原地承受所有流言蜚语。 这般行事,根本不是大丈夫所为。 秦朗抬眸,目光锐利的看向林河生,缓缓开口: “你知晓二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林河生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心疼: “我知道。我回乡后打听清楚了,阿玥嫁入赵家,日子过得辛苦,后来赵大柱获罪伏法,她又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女,吃了太多苦。” “所以我想弥补,往后我定待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倾尽所有,护她们母女安稳一生。” 秦朗淡淡勾唇,不置可否,随即表明了自己的底线与态度。 “我不是棒打鸳鸯,强人所难的小人。” “若是我二姐如今对你余情未了,心甘情愿想与你重修旧好,再续前缘,我绝不阻拦,会成全你们。”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舒然舒晚两个孩子,是我秦家的血脉,绝不可能跟着你走。若你二人成婚,孩子必须留在秦家抚养。” 话音一转,秦朗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审视的意味: “再者,我倒是想问你一句。” “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我二姐日子安稳,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归来。” “林河生,你此番回来,到底是真心念旧,还是见她如今日子好过,别有图谋?” 林河生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张口想要辩解,只是不等他说话,一旁的秦玥就开口口,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河生哥,你不必再辩解,也不必再执着了。” “当年年少懵懂,心生爱慕,是真的。如今千帆过尽,我无心婚嫁,也是真的。” “我如今有弟弟撑腰,有女儿相伴,有自己的事业生计,日子安稳踏实,早已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过去的缘分,十几年前就断干净了。你往后不必再来寻我,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前程似锦,我安稳度日,从此你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堂上一时寂静无声。 林河生看着眼前从容淡然,早已脱胎换骨的秦玥,心口酸涩发堵,终于真切明白—— 他错过的,何止是一个年少的姑娘。 他错过的,是这辈子再也触碰不到的圆满。 第496章从根源上掐断孽缘 第496章从根源上掐断孽缘 秦玥这番话说得干脆利落,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林河生表情僵硬,喉结反复滚动,想说的话却堵在胸口,最后也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十几年的时光,终究物是人非了,秦玥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了。 再多的弥补,也成了多余。 半晌,林河生对着秦朗和秦老太太深深一揖,声音落寞: “今日是我冒昧,叨扰了。 你们放心,往后我不会再打扰阿玥了。” 说完,他再没有多说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再多看秦玥放一眼,对着秦老太太和秦朗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秦家。 等人影消失后,秦老太太长长的吁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秦玥,神色复杂。 秦朗端坐主位,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神色温和: “二姐,方才我言语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要拦着你寻找幸福。你若日后遇上合心意的,真心待你的良人,想要再嫁,我举双手赞成。” 这番话听得秦玥心头一暖,眉眼微微松动。 可不等她开口,秦朗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只是我太不赞同你再和林河生有牵扯。 这个男人当年没有担当,一走了之,留下你自己承受流言蜚语。 如今却想吃回头草,岂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舒然和舒晚如今都是半大的姑娘了,聪慧懂事儿,知书达理。 若是你改嫁,带着两个孩子去陌生人家,骤然多出来一个继父,孩子心里难免隔阂别扭。 所以日后无论是什么情况,这两个孩子都是要留在秦家的。 将来婚嫁由我这个舅舅替她们兜底,她们也能高假几分。” 秦朗眸光沉了沉,藏着几分审慎:“林河生在外漂泊十几年,我从未派人彻查过他的根底。如今看着风光体面,谁也不知内里藏着多少事,时隔十几年,他到底还有几分真心,无人知晓。” “当年他临事逃避。抛下你一人承受流言蜚语,便是没担当。 这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看好。你若真心想改嫁,天下好男儿千千万,何必回头捡这颗陈年烂果子?” 秦朗一番话说得很明白,也实实在在的是在为秦玥母女三人考虑。 一旁的秦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立马跟着帮腔:“老三说得半点没错!” “阿玥,你如今手管理着工坊,手里又有分红,日子过得比普通人强多了,根本不用委屈自己!何必吊死在林河生这棵歪脖子树上?” “你要是真想再找个男人,娘手里认识的媒婆多得是,个个门路广! 回头我就托人给你相看,挑那些踏实本分,家底干净又知道疼人的,不比跟着林河生强百倍?” 秦老太太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静旁听的秦朝立刻抽了抽嘴角:“娘,您可快歇歇吧!天底下最不靠谱的就是媒婆那张嘴!” “一个个全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黑的能说成白的! 当初你托媒婆给我相看媳妇,那一个个歪瓜裂枣,性情古怪的,差点没把我折腾疯!我可太有经验了,绝对不靠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从根源上掐断孽缘(第2/2页) “你这臭小子!”秦老太太当即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那些姑娘哪里差了?还不是你自己眼高手低,挑三拣四的!” 秦朝被秦老太太骂了,也不再顶嘴,只能偷偷撇了撇嘴,显然是对媒婆的眼光万分不信任。 两人这一斗嘴,紧绷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可这番对话落在秦玥耳里,却让她浑身一激灵,想起秦老太太当初找来的那些媒婆胡乱撮合、颠倒黑白的模样,当即连连摆手,一脸的后怕: “娘、三弟、四弟,你们都别再说了。” “我没有再嫁的想法。” “我如今的日子,已经是这辈子最好的光景了。 吃穿不愁,儿女乖巧懂事,三弟信得过我,将家里最重要的工坊交给我打理,每年还给我分红。” “我何必再费心费力嫁人。 到时候伺候公婆,操持家事、管束夫君,日日困在内宅里看人脸色,受婆媳磋磨、应付一大家子人情世故。 我过惯了现在的自然日子,何必自讨苦吃,重回从前那样的泥潭里?” “往后我就守着两个女儿,守着工坊和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见她态度这坚决,秦朗和秦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也没再多劝。 又坐了片刻,一家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秦朗没有立刻回房温书,而是换了件寻常外衫,独自出了家门,径直去了村长秦守田家。 此时天色刚擦黑,村长家中灯火正亮。 秦守田一见到秦朗格外的热情,一口一个好侄儿的叫着,这么多年,他们秦家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年轻人。 秦朗进门后也不绕弯,和秦守田寒暄两句后,便隐晦提起了林河生回乡一事,语气平淡却态度明确。 “村长,今日林河生回村了。” “他年少父母双亡,离开咱们村子十余载,常年在外漂泊,根底早已和村里断干净了。 往后若是他再随意进村走动,还劳烦村里多上点心,仔细核查一番。” “时隔多年,外人底细难测,来路不明的人,总归不能随意放任出入村里,免得日后无端生出是非,扰了村里和秦家的安稳。” 秦守田闻言先是微微一愣,心里瞬间琢磨过味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村里的陈年旧事心里门儿清,立刻想起十几年前林河生和秦玥的那段纠葛。 想来是这林河生回来,是去见过秦玥了,惹得心思缜密,向来大度的秦朗上心了。 秦守田当即一拍大腿,表态得十分爽快:“我懂!好侄儿你放心!” “这事我记下了!他早就不是咱们村的人了,往后他再想来村里闲逛,我必定让人多盯着,绝不让他胡乱招惹是非!” 秦朗见秦守田如此识时务,心里也很满意。 他眼下要全心备战院试,时间紧张,分不出多余精力理会这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既然二姐无心旧情,那他便从根源上掐断这段孽缘,杜绝后患。 第497章六月院试 第497章六月院试 转瞬间,又跨入了六月,马上到了院试开考的日子。 府学的告示早已传到章南县,学政大人召集各州县新老童生赴府应考。 院试和以往的县试,府试不一样,不管是应届的童生还是往届的童生均可参加。 意思就是凡是过了府试的学子均可参加院试,一旦过了院试,便是正儿八经的童生。 秦朗早先便和江临舟几人约好,一同结伴动身前往府城。 这一回,秦朝也吵着要跟着前去。 晚饭时,秦朗说了要去府城参加院试的事。 秦朝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兴冲冲的开口:“三哥,这次去府城,我也跟着一道去。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府城呢。” 秦老太太闻言瞪了他一眼:“你三哥是去府城考秀才的,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家里这么多事,工坊里也离不开你。 别说是你了,我老婆都活了一辈子也没到府城去过呢。” 秦老太太相当不服气,她都还没去过府城呢。 秦朝赶紧解释道:“娘,我又不是单纯的出去玩。 咱们秦家的货物,在章南县算是很有名气了,可想要把生意做大,终究得往府城那边开拓。 前段时间,有几个府城来的客商想跟咱们家合作,我总得去实地考察一番。 三哥不是总常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吗。 若是能在府城打开销路,往后咱们家的日子还能再上一层。 好三哥,趁着这个机会你就带我一块去去吧。 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科考。” 说完秦朝满脸期待的看着秦朗。 秦朗抬眼看向他,略一思忖,缓缓点头:“也好,既然你有心拓展生意,便一同前去。 等我院试考完,腾出空闲,咱们便一同去接洽商户。有我在一旁,也能替你把把关。” 秦朝一听,心里顿时底气足了不少,脸上满是喜色。 回到自己院里,秦朝便吩咐陈安禾替他收拾出行的行囊。 二人成婚才不过半年,情谊正浓。陈安禾仔细的替他收拾衣物,眉宇间却有几分不舍。 “这一去府城,少说也要半个月,你在外可要多多当心。” 秦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我是跟着三哥一道出行的,你就放心吧。 家里有三嫂和二姐照看,你不必挂念。若是在家闷得慌,便回娘家住上几日,散散心。” 陈安禾轻轻摇了摇头:“我爹成日里有忙不完的公务。 我娘时不时的要应酬那些夫人们,反倒不如咱们家热闹,我还是留在家里守着好些。你外出谈生意,切莫贪杯,早些回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在官道汇合。江临舟季时安和李砚早已驾着马车等候在此了。 秦朝和几人年纪相差不大,少年人凑在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一路上,马车车厢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市井传闻,讲府城的新奇趣事,吵吵闹闹,活似几百只鸭子,吵得秦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得闭目养神,尽量不去搭话。 一路颠簸,三日之后,一行人总算踏入金川府城门。 两个月前府试他们才来过此地,府城对他们来说算是熟门熟路,于是径直赶着马车往望江酒楼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六月院试(第2/2页) 这家客栈食宿方便,离府学考棚也不算远,正是赶考学子落脚的好去处。 安顿妥当之后,众人便各忙各的。 秦朗和李砚几人每日凑在一起,闭门苦读,温习经义,打磨试帖诗,一心扑在备考之上。 秦朝则整日往外跑,带着秦一穿梭在府城各个商号和杂货铺之间,四处接洽生意。 秦氏货物品质过硬,且独一无二,再加上这两年在章南县摸爬滚打,秦朝处事也老练了不少,言谈进退得体。 几番周旋下来,竟接连谈成了好几笔不小的订单,心中高兴不已。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院试正场开考之日。 这天天还未亮透,四更刚过,街上便已经人声嘈杂。童生们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穿戴整齐,怀揣笔墨纸砚,纷纷往府学考棚汇集。 院试规矩远比县试、府试要严苛得多。 考场大门外,有兵士把守,戒备森严。 考生要挨个接受搜检,浑身上下,衣缝、袖口、鞋袜,检查的颇为仔细。 但凡夹带片纸,私藏经义抄录,一经搜出,当即驱逐出场,取消应试资格,往后数年都不得再参加科考。 进考场之前,还要查验身份文书,核对籍贯,防止冒名顶替。 秦朗与江临舟几人排队等候,依次接受搜检。一番查验,确认没问题后方才领到考牌,按着编号,走入各自的号舍。 号舍依旧狭小逼仄,仅能容一人坐卧,三面土墙,一面敞开,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桌凳。 进入号舍,考生便要关好隔板,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与隔壁号舍之人交谈。 鼓声响起后,考官当众拆开考题,开始分发试卷。 本次院试分正场与复试,正场要作两篇经义,还要写一首试帖诗。 秦朗并没有着急作答,而是凝神静气,低头仔细审题。 第一道四书题,出自《论语·学而》:“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要求阐述君子立身修本、治国安民的道理,要结合修身、齐家、治学的实际,看似简单,但是一不小心就容易浮夸空谈。 第二道经义题,取自《孟子·离娄上》:“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题意围绕仁政与法度展开,辨析德治与法治相辅相成的要义,既要解读圣贤本意,又要论述当下吏治民生的道理,立意不能浅白,格局更要开阔。 最后一题是试帖诗,以“清和时节试诸生”为题,五言八韵,押平水韵,要求对仗工整,辞雅意正,要写出士子应试的心境与报国向学之志。 秦朗指尖抚过卷面,目光缓缓扫过三道题目,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这几道题不算冷僻刁钻,都是平日里反复研磨过的核心义理。 《论语》务本之道,他往日研读时便结合秦家治家、工坊经营的事理反复思索过。 孟子仁政法度一题,更是他平日和江临舟几人时常探讨的论题;试帖诗的题目贴合当下六月考学的时节,意象也好拿捏。 反复思考过后,秦朗才开始下笔,考场之内,只听得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和巡场的学差来回踱步的脚步。 秦朗作答过半,考场内却突然出了变故。 第498章考场作弊 第498章考场作弊 天光透过高窗斜斜落进号舍,照亮了素白的卷纸。 秦朗心无旁骛,端坐案前,身姿端正挺拔。 他早已彻底沉下心神,第一篇《论语》经义已经落笔收尾,字句规整、立意扎实,摒弃了浮华空谈,结合修身齐家、务实立本的真意,算是深得圣贤精髓。 他正凝神打算书写第二篇孟子经义,辨析仁政与法度相辅相成的道理。 可就在这时,考棚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交出来!敢在院试考场夹带作弊,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凌厉刺耳,瞬间打碎了全场的寂静。 满场沙沙落笔声骤然停下,所有考生都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停笔抬头,向声响处望去。 就连稳坐高位、闭目监场的学政大人,也骤然睁眼,眸光凛冽,站起身往东侧号舍走去。 秦朗笔尖一顿,微微蹙眉。 院试乃是童生跨入功名的第一道龙门,规矩森严至极,作弊乃是重罪,轻则逐出考场、废黜本届成绩,重则革除所有应试资格、录入案底,从此断绝仕途。 谁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学政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短暂的寂静后,东侧号舍瞬间乱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和衙役的厉喝声层层响起。 两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巡场差役大步冲入最末几间号舍,死死按住一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少年童生。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此刻双腿发软,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从容气度。 一名差役俯身,从他的袖管夹层里硬生生搜出一团折叠得极小的薄绢纸。 纸张薄如蝉翼,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楷,正是提前誊抄好的经义范文和经典注解。 铁证如山,无从抵赖。 带队的巡检官面色铁青,手持弊纸,对着学政大人一脸的恭敬:“大人,此人考场夹带经文,人赃并获!该如何处理,还请大人示下。” 学政大人冷哼一声:“既然人赃并获,那就扔出考场,割去所有功名,三年内不得参加科考。” 话音落下,两名衙役二话不说,直接架起那名失魂落魄的少年。 少年吓得双腿瘫软,几乎无法站立,回过神来,慌乱哭喊求饶: “大人!学生知错!学生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求学政大人宽恕一次! 我家里供我读书多年,我娘为了给我凑束脩,日夜刺绣,熬坏了眼睛。就等着我一朝高中光耀门楣呢,求大人开呐!” 他哭喊着挣扎,想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在空旷肃穆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可考场律法无情,他又被当场逮着作弊,这辈子的前途算是已经毁了。 巡检官面色冷硬,半点不为所动:“院试为国选材,光明正大!你心存侥幸,舞弊欺瞒,便是欺君罔上,亵渎斯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话间,衙役直接拖拽着少年往外走。少年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一路哭嚎求饶,被硬生生拖出考棚大门。 满场考生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心底却都阵阵发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考场作弊(第2/2页) 这考生考场作弊,连累的可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跟他一起结保的童生。 原本还有少数心存侥幸,想要暗中投机取巧的学子,此刻也彻底歇了心思,手里拿笔的手都微微发颤。 谁都看得明白,科举作弊的后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严重,今日这场杀鸡儆猴,来得猝不及防,却震慑十足。 片刻后,喧闹渐息,考场重新归于安静,只是气氛比先前更加压抑肃杀。 高位之上,学政大人面色沉冷,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号舍,声音穿过号舍,威严厚重: “诸位童生听好!” “县试、府试尚有余情可恕,院试乃朝廷正试,为国家遴选斯文种子,容不得半分侥幸!” “今日此人夹带作弊,本届成绩即刻作废,革除三年应试资格!录入科考弊册,往后就算踏入仕途,也终身有污!” “尔等皆是过府试。通经义之人,当知君子坦荡荡,治学先修身! 谁若再敢心存歪念,以身试法,此人便是前车之鉴!本学政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当然,本官也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事受到惊吓,你们只要沉下心来认真作答,拿出你们生平所学,方能不辜负家里对你们的期望。” 学政一番训话,威严凛冽,句句都说的了考生的心坎上。 全场考生无人敢抬头,尽数垂首屏息,恭听训示。 短暂的风波,彻底震住了所有人心思。 不少考生心神浮动,久久无法回神。 再看秦朗这边,心绪但是未起半点波澜。 他微微敛神,眸光沉静,方才被打断的思绪顷刻归位。 身经数次大考历练,他心性本就远超同龄人,区区一场考场风波,旁人舞弊受罚,根本乱不了他的道心。 世间功名,从不是靠夹带偷抄、投机取巧得来。 真才实学,方是立身根本。 秦朗淡淡收回目光,落回自己的卷面之上。 孟子经义,层层递进,立意升华,一笔一画沉稳有力。 隔壁号舍的江临舟,方才也被这场变故惊得心绪慌乱,久久静不下来。 他余光瞥见秦朗,依旧神色淡然,落笔从容不迫,仿佛方才的喧闹风波从未发生。 江临舟心底不由得暗自佩服,秦兄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般沉稳心性,绝非寻常学子可比,当然他更比不了。 看着秦朗从容沉稳的样子,江临舟也渐渐抚平的心绪,提笔重新作答。 经此一闹,整场院试的氛围彻底凝重到了极致。 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无人再敢有半分松懈,所有人都敛尽杂念,埋头答卷。 高窗之外,六月暑风徐徐吹过,可偌大考棚之中,却寒意森森,肃然无声。 这场风波,不仅仅是惩戒了一人,更警醒了全场所有应试童生—— 科考之路,坦荡正道,从无捷径可走,唯有真才实学,方是人生大道。 第 499章 复试惊艳考官 第499章复试惊艳考官 日头渐渐西斜,终场鼓声沉沉响起,回荡在肃穆的府学考场之中。 紧绷了整整一日的氛围,终于稍稍松缓。 一众童生陆续停笔,小心翼翼的将卷面吹干、叠好,按着次序起身交卷,缓缓退出号舍。 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心有余悸。 江临舟、季时安、李砚三人陆续走出考棚,本来紧绷的神色在见到秦朗后彻底松弛下来。 季时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我还从未见过考场当场拿人的,方才那人哭喊求饶的模样,实在凄惨。” 李砚也连连点头,低声感慨: “何止凄惨,三年不得应试,还记入弊册,这辈子仕途几乎毁了。 他家境清贫,母亲熬夜供他读书,到头来一念贪心,尽数付诸东流,太不值了。” 江临舟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苦笑一声: “不怕你们笑话,方才那差役就站在我身边,我还以为他说的是我呢。 我心里当即就慌了神,手里的笔都抖了几下。好半天才稳住思绪,后半篇经义写得都有些仓促。” 他转头看向神色依旧淡然从容的秦朗,眼底满是敬佩: “秦兄,我是真佩服你。方才那般大的动静,全场惊魂未定,唯独你坐得稳如泰山,着实令人佩服。” 秦朗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薄尘,神色淡然,语气平和:“考场应试,首重定心。” “外物喧嚣,皆是旁扰。 答卷是为自己作答,学识是为自己立身,旁人对错、祸福,与我们应试本心无关。若是旁人犯错,反倒乱了自己心神,岂不是得不偿失?” 几句话说得通透坦荡。 江临舟哀嚎道:“话是这么说,可不是人人都是秦兄。 我们要是有你这份定力就好了。” 秦朗看着三人依旧略显浮躁的神色,又温声宽慰: “正场已经结束,无论好坏,都更改不了。如今多想无益,不如静心调息,养足精神,好好准备两日之后的复试。” “院试正场筛人,复试定等。真正拉开差距、入考官眼缘的,往往是复试的策论与心性。 你们根基扎实,只需稳住心神,正常发挥,必然无碍。” 三人被他几句话安抚得心神大安,焦躁尽数褪去,连连点头。 “多亏秦兄提点!我们险些被今日风波乱了阵脚。” 几人并肩返回望江酒楼,休整歇息,静心温书,静待复试开考。 两日光景转瞬即逝。 复试之日如期而至。 相较正场的人多繁杂,复试筛选过后,留下的皆是各县拔尖的童生,人数精简,却个个都是好手。 且复试规格更高,全程由学政大人亲巡、亲阅,府学四名资深教谕分房监考,逐卷细审,不允许有半点纰漏。 复试考题仅有三道,却极为刁钻考究: 一道四书截句义、一道民生时务策、一首七言应制小诗。 尤其那道时务策,题目直击当下乡土实情:“乡治以稳,民生以富,何以固本安民?” 寻常闭门苦读的少年童生,常年只啃圣贤书本,不通世俗民情,面对时务策大多束手无策。 多数人落笔便是老生常谈——空谈仁孝、空论德治,通篇堆砌圣贤套话,脱离民间实景,空洞乏味,毫无落地可行的见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复试惊艳考官(第2/2页) 一时之间,偌大考场,大半学子蹙眉苦思,抓耳挠腮,下笔迟疑不定,卷面多有涂改,心神浮躁尽显。 秦朗审题片刻,眼底便了然清明。 结合两辈子的经验,这题对他来说还算简单。 他落笔极稳,开篇破题干净利落。 固本者,在农;安民者,在业。乡中百姓,耕田为根基,商事为补益,官不扰民、业能养人,便是长治久安。 他不空谈大道理,结合乡里农事、工坊生计、百姓日常收支而论,落地可行。 既尊圣贤修身治本之论,又跳出书生迂腐之见,提出农商相辅、宽待乡民、务实治乡的独到见解。 卷面工整洁净,通篇无一处涂改,逻辑层层递进,立意中正高远,格局远超其他学子。 此时,学政大人正携一众教谕缓步巡场。 一路看过数十份卷面,要么文辞稚嫩,要么立意浅薄,要么心神慌乱字迹潦草,学政面色始终平淡,隐隐带着几分失望。 可当他踱步行至秦朗的号舍旁时,脚步骤然停住。 满场学子,人人情绪紧绷,面露焦灼,秦朗却气定神闲,下笔维稳。 学政不由的点了点头,仅此心性,便胜众人三分。 他俯身低头,静静看向卷面。 初看字迹,只能算的上中规中矩。 再读文章,却是越看越是惊艳。 无空洞说教,无浮华辞藻,句句贴合民生,既有圣贤底蕴,又有俗世眼界,胸襟见识,远非寻常童生可比。 一旁随行的首席教谕也凑近细观,看罢眼底骤然一亮,压低声音叹道: “奇才!果然年纪大些就是沉稳,更难得的是不读死书、不困教条,胸有丘壑,难得至极!” 秦朗:…… 他暗自腹诽,这位教谕还能声音更大些吗,当真是不礼貌。 学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秦朗从容沉静的侧脸上,眸中满是赏识。 秦朗他认得,前段时间的府试压中了考题,还被人诬告作弊。 前日正场全场轰动、人人心慌,他独稳;今日复试难题压身、众人焦灼,他独静。 他阅士无数,最是清楚—— 学识能勤学苦练,卷面可反复打磨,唯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心之性,是天生大才的底子。 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这般人物,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学政没有惊扰他答卷,悄然直起身,缓步离去。 两个时辰转瞬而过,复试终场鼓响。 众学子停笔交卷,不少人面带忐忑,心中自知策论写得空洞,难入考官法眼。 江临舟几人走出考场,都是一脸的愁容。 “时务策太难了!我实在不懂民生实务,只能勉强堆砌套话,怕是悬了。” “我也是!越写越空,感觉全篇都是虚言,毫无底气。” 唯有秦朗神色自若,步履从容。 见三人焦虑,他依旧温声宽慰:“尽力即可,阅卷看整体气韵,未必便差。安心等候放榜便是。” 看着秦朗始终沉稳淡然的模样,江临舟三人心中只剩由衷叹服。 第500章请三哥出面谈生意 第500章请三哥出面谈生意 复试考完,院试两场大考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压在众人心头多日的大石也骤然落地,一众童生走出考棚时,个个浑身轻松,眉眼间都透着卸下重担的松弛。 回到客栈放下书箱,江临舟立刻来了兴致,转头就热情的看向秦朗: “秦兄!总算考完了!离放榜还有好几日,闲着也是闲着,咱们难得来一趟府城,可不能白白闷在客栈里!” “府城最热闹的东街,那边湖心阁楼、古玩铺子全都开着,咱们几个正好结伴逛一逛,另外我听说金川府郊外的风景也不错,咱们一块去逛逛如何?” 季时安和李砚也跟着点头附和。 “没错没错,连日备考太熬人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机会难得,秦兄一起呗?” 三人满心期待,只等着秦朗点头应允。 可秦朗目光轻轻一转,看向身旁眼巴巴望着他的秦朝,随即微微摇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还有桩生意要谈。” 江临舟顿时垮了脸:“啊?你若不去多没意思!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还谈什么生意?再说了,谈生意哪有游街散心有趣?” 他满心不解,只觉得读书应试已经很辛苦了,考完自然该肆意玩乐,实在不懂秦朗为何还要折腾生意琐事。 一旁的李砚见状,连忙伸手拽了拽江临舟的衣袖,无奈出声拦他: “行了,你别胡闹了。” 他看向秦朗,眼底带着几分敬佩,缓缓道:“秦兄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家里供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管潜心科考便够了。” “可秦兄不一样,家中一大家子老小需要照拂,工坊产业、全家生计都压在他身上。秦兄本就是靠着踏实营商起家的,自然要以家业为先。” 季时安也跟劝解:“是啊临舟,别这么不懂事。玩乐是小事,家业营生才是大事。咱们自顾游玩便是,别扰了秦兄正事。” 被两人这么一说,江临舟顿时面露愧色,挠了挠头,无奈耸肩: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嘛。被你们这么一说,倒显得我顽劣不懂事,只顾贪玩享乐了。” 他看向秦朗,诚恳道:“秦兄,是我考虑不周,你安心忙你的正事,府城的美食我替你尝,郊外的风景我替你看。” 秦朗:…… 第二天,三人跟秦朗打了声招呼,朝说说笑笑出门游街去了。 客栈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等几人走远,秦朝一脸的垂头丧气,语气懊恼又自责: “三哥,都怪我没用。” “若是我本事够强,能独自把生意谈妥,也不至于耽误你出去放松。你好不容易考完大考,本该好好歇息散心,结果还要陪着我奔波忙活。” 他说起此事,满脸的憋屈无奈。 前两日他在府城对接上一位大客商,对方亲眼查验过他们家的货物,各方面都很满意,一心想要长期合作。 可唯独一点,就是价格压的太低,虽说这个价格他们家也有钱赚,但是一旦给了这个价便扰乱了市场。 对方老奸巨猾,深谙经商门道,拿捏住秦朝急于打开府城市场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请三哥出面谈生意(第2/2页) 秦朝在外周旋数日,好话都说尽了,软磨硬泡、反复议价,愣是没能撬动对方分毫。 可这笔订单体量极大,若是能顺利敲定,秦家货物便能彻底扎根府城、打开上层销路,惠及长远,他实在不甘心就此白白错失良机。 思来想去,他只能厚着脸皮请秦朗亲自出面帮忙周旋。 秦朗见他满脸自责,温声宽慰:“经商本就如此,强弱博弈、寸利必争,你初次对接府城大客商,拿捏不住分寸实属正常,不必妄自菲薄。” “家事营生本就是我分内事,谈不上耽误。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位客商。” 秦朝闻言瞬间精神一振,重重点头,当即整理衣衫,领着秦朗准备离开望江酒楼。 两人刚踏出客栈大门,正要拐入街边巷道,一道爽朗的声音骤然从旁侧传来: “三哥,老五,考完院试了?” 二人循声转头。 就见秦朔一身体面的湖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丝绦,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眉眼飞扬,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秦朝一见是自家五哥,当即眉头一挑:“嘿,五哥,你不去照看你的铺子,跑到望江客栈这边来晃悠什么?” 秦朔扇子“啪”地一合,满脸笑意的回道: “当然是来找三哥的,我那几间铺子都有伙计盯着,哪里需要我时时刻刻盯在店里。” 他目光扫过二人一身出行的装束,好奇心立刻上来:“看你们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秦朝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谈大买卖。有个府城的大客商看中咱们工坊的货,就是压价压得狠,我搞不定,请三哥出面周旋。” “大买卖?”秦朔眼睛唰地亮了,凑上前两步,兴致勃勃,“那可巧了!这片商号会馆一带我熟得很,大大小小的东家掌柜,大半我都打过交道。” “带上我呗!让我跟着长长见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几句腔。” 秦朝当即泼冷水:“你一个入赘出去的,自家铺子管好就不错了,瞎掺和我们秦家的生意干什么。” 这话一出,秦朔顿时不乐意了,折扇往他脑袋上一拍:“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四哥我入赘归入赘,难不成兄弟情分也一并割掉了? 再说我在府城混迹这么久,人情世故不比你懂得多。” 眼看两人就要你一言我一语拌起嘴来。 秦朗轻轻咳了一声,打断兄弟俩的斗嘴,看向秦朔:“行了,既然你熟悉此地商户,跟着一起也好,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秦朔大喜过望,把折扇一收:“多谢三哥!” 秦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带上你,可别到时候胡乱插嘴搅黄了生意,我可跟你没完。” “知道知道。” 秦朔乐呵呵跟上了两人。 秦家兄弟三人,并肩行走在府城熙攘的长街之上,两旁商铺林立,车马往来不绝,一行人径直朝着商号会馆而去。 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尚且是个未知数。 第501章读书人心眼多 第501章读书人心眼多 金川府的商号会馆立在长街正中,青砖砌墙,朱漆大门,进出的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掌柜东家。 里面不像街边铺子那般吵闹,安安静静的,带着商会特有的气派。 秦朔在府城经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得到府城商会的认可,可见商会的人还是有几分傲气的。 那位姓沈的客商,已经在二楼雅间等着了。 秦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凑到秦朗身边压着声音说道: “三哥,这人不好对付,在府城做了十几年的生意,手上攥着大半高端铺面的供货路子。 我前前后后跟他磨了好几回,他一口咬死那个低价,说我们外来作坊,能搭上他这条销路已经是给足咱们面子了。” 秦朔脸上那点散漫也收了起来,低声补了一句:“我听过这人的名头,最喜欢拿捏外地来的商户。” 秦朗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着急: “货好不好,他心里清楚。谈判最忌讳一个急字,咱们越是求着成交,对方越不肯松口。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说话间,引路的小厮推开了雅间门。 屋里坐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一身锦缎袍子,腰上挂着玉佩,长得圆胖,双眼泛光,一看就是意场上的老狐狸。 沈老板抬眼望过来,起先目光落在秦朝身上,神情淡淡的,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今天过来谈判的,多半还是这个沉不住气的年轻小子。 可视线一转,落到秦朗身上时,他微微一顿。 此人一身普通青布长衫,没有贵重饰物,脊背却挺得笔直。 身上还有股很浓的书卷气,而且眼神沉静,没有一般生意人上门求合作时那种局促讨好的模样。 “这位是?”沈老板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身子都没挪一下,礼数上先压了一头。 秦朝上前一步:“沈老板,这是我三哥秦朗,也是我们工坊的大东家,今日特地过来跟您商议供货的事。 这位是我四哥,也是在府城做生意的。” 秦朔跟着拱手行了一礼,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秦朗简单颔首:“叨扰沈老板了。” 沈老板放下茶碗,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令弟前几日跟我谈得很诚恳,我也有心给你们工坊一个机会。 价钱我就不再绕弯子,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底价。” “你们秦家工坊在章南县再好,到了金川府也没人认得。 靠着我的铺面出货,不用担销路风险,稳稳当当有钱赚,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 若是还是为价钱而来,那咱们也不必多费口舌。整个府城,能拥有我这么大销量的,找不出第二家。” 秦朝拳头悄悄攥紧,正要开口争辩,胳膊忽然被秦朗轻轻碰了一下,他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秦朗坐在一旁,平视着沈老板,语气平和却不肯退让半分: “沈老板这话怕是有失偏颇。合作是两相情愿,互利互惠,谈不上谁施舍谁。” 沈老板眉毛一挑,冷笑一声:“秦东家倒是说得轻巧。外来商户在府城立足有多难,你怕是还不清楚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好坏,要看货品值不值。” “我们工坊的货前几日沈老板亲自验过,品质想必沈老板是认可的。 况且我们的货品都是独一份的,本来不愁销路。 此番到府城来,也不过是科考之余顺势而为。” “但是沈老板拿上等货品,按最低通货的价钱结算,短期看是走量,长久下来,吃亏的不只是我们秦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读书人心眼多(第2/2页) 沈老板听到秦朗是来参加科举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仍旧态度强硬:“货再好,没有销路也是白搭。我肯接手,你们才有生意。”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秦朗顺着他的话先退了一步。 “我们心里很清楚沈氏商号的分量,也真心实意想要长久合作。能搭上沈老板,对秦家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机缘。” 这番话给足了对方面子,沈老板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可下一刻,秦朗话锋一转,直击要害。 “只是低价供货后患不小。一件上品好物,卖成廉价货色,客人慢慢就会认定它档次不高。 日后就算想抬价,怕是很难,反倒连累沈老板铺子里的高端货品,让主顾觉得你店里的东西不值价钱,伤了铺面口碑。” “再者利润太薄,工坊便没有余力改良工艺、开发新货。 时间一长,为了保本只能偷工减料,品质往下掉。到那时候,损耗的是沈老板多年攒下的客源和名声,这笔账算下来,并不划算。” 沈老板听完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轻视,身子微微前倾,认真打量着秦朗。 他自然懂得秦朗说的利弊,只是不甘心白白让出到手的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若是让出利润,凭什么非要扶持你们一家外地工坊?风险谁来担?” 秦朗神色不变,缓缓开口:“沈老板不必独自担风险。 这段日子,我已经让人把货样送到东街另外三家商号,几位掌柜看过样品,都给出了高于您三成的报价。” 秦朝心里猛地一惊,他们明明只来找过沈老板,什么时候又联系了别家?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三哥这是在故弄玄虚。 可秦朗面上看不出半分虚张声势,声音依旧平稳: “我迟迟没有答应别家,第一个先来拜访沈老板,就是看重您的铺面分布最广,最适合长期合作。 可要是价钱谈不拢,我也只能另寻门路。” 沈老板闻言心中一惊。 他原本笃定秦家初来府城,没有根基和靠山,只能任自己拿捏,万万没想到对方早留了后手。 一旦这批品质拔尖的货落到别的商号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抢占府城高端生意。 自己今天为省一点银子放走货源,往后平白多出一个强敌,损失要大得多。 他眉头紧锁,心中飞快权衡得失。 秦朗见他有所动摇,立刻又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当然,如果沈老板愿意按照公允市价结算,我秦家可以签下三年独家供货契约。 金川府高端铺面,只供给您一家,新出的货品优先送到您这里,货源、品质,绝不半路转卖他人。” 三年独家供货! 沈老板眼睛骤然亮了。 好货源向来难求,拿到三年独一份的供货权,等于稳稳攥住一块别人抢不走的生意,收益远比靠着压价赚那点小钱丰厚得多。 他再也端不住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站起身对着秦朗拱了拱手:“是沈某眼光短浅,小瞧了秦东家。” “行,价格就按你报给其他商号的来。这份三年供货的契约,现在就可以叫人拟出来。” 秦朝闻言强忍着心里的激动,紧紧握了握拳头。 他折腾这么多天都没办成的事,三哥几句话就给摆平了,看来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秦朔站在一旁,心里也颇为叹服。都说读书人心眼多,这话果真不假。 秦朗脸上露出了笑意:“沈老板痛快。往后彼此守信,生意才能长久。” 第502章郊游惊魂 第502章郊游惊魂 现在形势反转,沈老板生怕他们反悔,敲定合作之后,当即唤来会馆账房,笔墨纸砚一应备齐。 一式三份的供货契约逐条拟写清楚,市价结算、货源品质、三年独家供货权限、违约赔付条款,没有半点含糊。 秦朝凑在一旁,瞪着眼睛逐字细看,生怕藏了什么隐形坑人的条款。 连日压价的憋屈堵在心口,此刻看着公允的合约条文,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秦朔也探着脑袋打量,心底暗自咋舌。 他在府城摸爬滚打做生意许久,最清楚这些老牌客商的脾性,向来是雁过拔毛、寸利必争。 寻常外来商户,能不被狠狠压榨就已是万幸,这种对的合约真是少之又少。 确定合约没问题后,秦朗随后提笔签名,按下指印。 两份合约互换收好,一桩僵持多日的大生意,算是尘埃落定。 沈老板脸上再无先前的倨傲轻视,对着秦朗连连感慨: “秦东家年少有为,既能伏案应试,又能经商博弈,沈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往后三年,咱们精诚合作,互利共赢!” 送走沈老板,兄弟三人走出商号会馆。 刚踏出大门,秦朝就再也忍不住了,一脸崇拜地凑到秦朗跟前,语气满是叹服: “三哥!你也太厉害了!我跟那老狐狸磨了三四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半点不肯松口。 你前后不过几盏茶的功夫,直接把价格谈下来,往后三年咱们在府城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论做生意,我差三哥十万八千里!” 秦朔也连忙上前附和:“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这沈老板是吃软不吃硬、专捏软柿子的主,偏偏一般人拿捏不住他。” 秦朝得意的扬着下巴:“别人拿捏不住那是他们没本事,三哥是一般人吗?” 两人一左一右,你一言我一语,吹捧起秦朗来毫不含糊。 秦朗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你们少来这套。” “做生意凭的是情理利弊,不是什么城府口才。往后你们多沉下心琢磨行情。只要不急躁冒进,你们也能做到。” 秦朝嘿嘿一笑,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心里,只觉得自家三哥永远最厉害。 秦朔也嬉笑着摆手:“那可不一样,天赋这东西,强求不来!” 兄弟三人随后分道而行。 秦朔要回自己的铺面打理生意,秦朗与秦朝则回了望江客栈。 江临舟几人已经回来了。 秦朗刚想和他们打招呼,可刚踏进客栈院门,便觉得氛围格外的不对。 往日里活蹦乱跳、吵吵闹闹的江临舟三人,此刻全都蔫巴巴地瘫在客栈大厅的长椅上,垂头耷脑,眉眼间满是惊惧颓丧,半点出去游玩的轻松都没有。 三人抬头看了秦朗一眼,脸色发白,连说话都没力气,全然没有昨日嚷嚷着游街踏青的意气风发。 秦朗见状微微挑眉,迈步上前轻声问道:“你们三个今日不是去郊外踏青散心了?怎么这副模样,半死不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郊游惊魂(第2/2页) 听见秦朗的声音,江临舟像是终于找到了安慰,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秦兄!别提了!别提踏青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去金川府郊外了!” 秦朗蹙眉:“到底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江临舟一脸的后怕:“我们本想着考完试放松一番,郊外也确实山清水秀,风景绝佳。 谁知道走到后山僻静溪边,居然撞见了一具浮尸!还是个女子!” 这话一出,秦朝都愣了一下。 好好的郊游,居然撞上了命案? 江临舟满脸憋屈:“我们几个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当场就被吓懵了,我这心里堵得慌,阴影都出来了!” “你说我们好不容易考完两场大考,想着彻底放松一回,怎么就遇上这种糟心事了!你说这算什么?” 江临舟不停的抱怨着。 一旁的季时安和李砚也纷纷点头附和,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显然是真被吓得不轻。 几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常年埋首书卷,生活安稳平顺,从未接触过这样惊悚的场面,受惊属实正常。 见他们几个大男人被吓破了胆,旁边的秦朝嘴快,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嗐,那还能算什么?只能算你们运气太差,纯属倒霉呗!” 江临舟:“……” 他瞬间噎住,一脸幽怨地瞪着秦朝,本来满心委屈想求安慰,结果被秦朝堵得一句话说不出。 “秦……秦五哥,你也太无情了吧,看我们几个都被吓成什么样了,你还拿我们打趣。” 秦朗无奈瞪了秦朝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随后他看向三人,语气温和了不少:“行了,别多想,也别害怕。 你们都是安分读书的学子,只是恰巧路过撞见而已,与你们毫无干系。” “你们年纪尚小,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受惊是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上。” 李砚恹恹的开口:“我们当时吓得不轻,第一时间就报官了。 官府来人查验了现场,给我们挨个录了口供,还叮嘱我们这几日不得随意离开客栈,随时等候传唤问话。” “本来考完试一身轻松,现在心里总悬着块石头,浑身不自在。” 秦朗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无妨,不是你们作奸犯科,不过是例行笔录问询,走个流程而已。” “你们只需放平心态,安心待着,官府传唤便如实回话,此事很快便会了结,不会耽误放榜,也不会影响你们的科考身份。” 有秦朗这番沉稳笃定的安抚,三人心头紧绷的弦总算稍稍松动了些。 可经此一事,三人彻底没了游玩的心思。 接下来几日,三人彻底安分下来。 再也不提游街、踏青、逛古玩铺子,整日乖乖待在客栈里,哪儿也不去。 闲来无事,几人便习惯性围着秦朗转悠,要么听他闲谈,要么跟着他静心看书练字。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转眼间,便到了院试放榜的日子。 第503章榜三 第503章榜三 放榜之日的金川府衙门外,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满城的童生,还有凑热闹的百姓挤挤挨挨,人声鼎沸。 不少人踮着脚尖,目光死死盯着高高悬挂的黄榜,空气中都飘着紧张焦灼的气息。 望江客栈里,几人也早早起了身。 前几日郊外撞见浮尸的阴霾,被今日放榜的冲淡了大半。 江临舟、季时安、李砚三人虽依旧心有余悸,但一想到悬了许久的院试今日出结果,心底是又忐忑又期待。 几人简单收拾妥当,结伴赶往府衙门外。 人群嘈杂涌动,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紧张攥拳,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已然做好了落榜的准备。 秦朝挤在最前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的念叨:“三哥一定中,三哥肯定靠前!” 秦朗站在人中倒是显得神色从容淡然,他觉得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能中。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他已经读了二十年的书。 而且他从不贪心妄想。 什么案首第一,三元及第,那是千年难遇的天之骄子才能拿下的殊荣,古往今来寥寥无几,他从不敢奢求。 对他而言,能稳稳考中秀才,对得起日夜苦读的付出,对得起家人的期盼,便是最好的结果。 “出来了!黄榜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纷纷簇拥着向前。 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至下排列,清晰分明。 李砚眼神最快,顺着榜单从上往下扫,骤然瞳孔一缩,高声惊呼:“前三!秦兄!你在前三!第三名!” 这话如同惊雷一样在人群里响起。 秦朝脑子瞬间一空,呆呆地抬头望去。 黄榜顶端,第三名的位置,工工整整写着——章南县秦朗。 “中了!三哥中秀才了!还是第三名!” 秦朝瞬间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攥住秦朗的胳膊: “我的天!三哥!你才读了一年多的书!直接院试第三!不愧是我三哥!我做梦都不敢想!” 他站在原地,又激动又恍惚,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要知道秦旺那个废物,读了十年书都没考中秀才,而他三哥才读了一年多,就接连过了县府院三试,可不就是天才。 江临舟、季时安二人也彻底呆住了,随即由衷的上前道贺。 “秦兄,恭喜!太厉害了!院试第三,这成绩放眼整个金川府,都是顶尖的!” 几人欢喜之余,也急忙低头找寻自己的名字。 李砚目光快速下移,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次,长松一口气,笑容明朗:“我也中了!第十七名!” 他天资本就出众,平日里勤勉刻苦,能拿到这个中游靠前的名次,实属情理之中。 紧接着,季时安轻声开口:“我也上榜了,倒数第四名,险险压线。” 江临舟随后挠着头嘿嘿一笑,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倒数第三!咱俩不愧是好兄弟!” 两人名次垫底,堪堪擦线中秀才,换作旁人或许难免沮丧,但二人此刻满心都是知足与庆幸。 他们两个之前就是半吊子,真正发奋读书也就一年的时间,能顺利跻身秀才之列,已经是天大的惊喜,哪里还敢挑剔名次好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榜三(第2/2页) 短暂欢喜过后,季时安神色郑重,上前一步,对着秦朗深深躬身一礼。 江临舟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秦朗见状连忙侧身避开,无奈笑道:“快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你我皆是平辈同窗,相交以诚,怎的突然行如此大礼?” 季时安直起身,眼底满是感激:“秦兄,这一礼你担得起。” “以我和临舟的懒散心性,若是全凭自己苦读摸索,无人点拨纠正,这辈子未必能考中秀才。 这一路若非秦兄时时提点课业,督促勤勉,我们根本走不到今日。” 江临舟附和着点头:“是啊秦兄!说实话,这次府城院试,我本是不想来的。 我纯粹是为了陪你,才跟着来碰碰运气的。” “这次能中秀才,属实是天大的意外,全是沾了你的光!” 两人言辞恳切,满心感恩。 秦朗闻言失笑道:“你们不必将功劳都安在我身上。” “课业点拨、日常督促,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你们能上榜,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们自己考前日夜苦读,熬夜刷题得来的结果。” “若是你们自己不肯用功,我就算想拉你们一把,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这回对家里也算有个交代。” 几人听着这番话,心中越发敬佩秦朗的胸襟气度。 喧闹的府衙门前,有人欢喜有人愁,落榜学子垂头丧气,登科之人满面春风。 院试已经放榜,秦朗几人也要离开府城,返回章南县了。 马车驶出金川府城门,行至城郊官道,远远便望见一队身着官差服饰,配着腰刀的人马,疾驰而去,正是往各个下县送喜报的公差队伍。 秦朝掀开车帘,兴奋的喊道: “三哥!你看!是送喜报的官差!” “你说咱们和官差,谁能先一步赶回章南县?” 秦朗靠着车壁,神色悠然:“官差是快马疾驰,速度远超咱们的马车。” “按理他们脚程更快,只是他们需先赶赴县衙报备,交接文书、登记造册,走完官府流程才能分送各家喜报。 一来一回耽搁下来,咱们和他们到家的时间,应当相差无几。” 秦朝闻言眼睛一亮,满脸雀跃:“那咱们快些赶路!争取抢在喜报前面回家!” “咱们亲自回去报喜,才能给家里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越想越激动,语气里满是骄傲:“三哥你中了秀才,还考了府城第三,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咱们秦家,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回去定然要开祠堂,焚香昭告列祖列宗!” 秦朗听着秦朝意气风发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置可否。 这个年代的秀才,确实含金量极高,免税免役、受人敬重,足以改变普通农户子弟的一生。 可仅仅一个院试第三的秀才名次,便兴师动众开祠堂祭祖,未免太过张扬浮夸。 中年登科固然可喜,但前路漫漫,功名仕途、家业前程,尚且来日方长,不必一时张扬。 第504章临时抱佛脚的秦老太 第504章临时抱佛脚的秦老太 自打秦朗决定科考读书,秦老太太自觉帮不上忙,便在家里单独收拾出一间清净小屋,设了个简易的佛堂。 平时佛堂有下人打扫,香案倒是一尘不染。 只是秦老太太不是热衷于拜佛的人,平时想不起来祭拜,只在秦朗考试时,秦老太太才来祈祷。 属于典型的临时抱佛脚。 尤其是秦朗远赴府城参加院试这些天,秦老太太心里日日悬着,几乎天天都要泡在佛堂里跪着替秦朗祈福。 这天一早,天色刚亮透,老太太就揣着满心虔诚,跪在蒲团上,对着案上菩萨念念有词。 “菩萨在上,我家老三命苦,小小年纪就要撑着一大家子,先前做生意养家,没享过一天清闲。后来醒悟读书,更是拼了命,夜夜点灯苦读,” “我家老三读书晚,底子薄,全靠自己争气刻苦。老天爷、菩萨都多照看照看,莫负了他日夜苦熬的心血……” “菩萨保佑,保佑我家老三顺顺利利考完试,稳稳当当中个秀才。” “只要他此番登科入士林,往后路好走,身有前程,不受人轻贱,老婆子我就算日日吃斋、夜夜烧香也心甘情愿。” “过往家里糟心事多,老头子糊涂偏心,大房荒唐败家,祸事一桩接一桩。 谁有错您就惩罚谁,求菩萨千万莫连累我家老三,他是个好孩子,是我们秦家唯一的指望……” 秦太太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一跪便是大半个时辰。 只是她年岁到底大了,气血不足,双腿早就跪得发麻僵硬。 等她念叨完祈福的话,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时,膝盖一软,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旁边贴身伺候的小丫鬟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了她,轻声宽慰: “老太太您心这么诚,日日焚香跪拜,菩萨肯定听得见。三爷天资过人,此番定然高中,给您考个秀才回来!” 这话正说到了秦老太太的心坎里。 她站稳身子,揉着发麻的膝盖,脸上满是骄傲:“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我家老三打小就沉稳懂事,有主见、有本事,做什么都能成。区区一个秀才,必定不在话下! 等你们三爷高中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多发点赏钱,让你们也多跟着沾沾喜气。” 小丫鬟听到这话笑的越发真诚了:“那奴婢先谢过老太太了。” 秦老太太正满心欢喜地念叨着,门外忽然探出一个脑袋,畏畏缩缩,正是秦老爷子。 自上次中毒一场大病后,秦老爷子就彻底垮了身子。 他已经没了往日里硬朗强势的劲头,腿脚迟缓不灵便,脑子也糊涂迟钝不少,再也没了从前在家说一不二的威风,整日蔫蔫的,看着格外落魄。 秦老太太余光瞥见他,当即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开口:“老头子,你探头探脑的干什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老三现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副样子出去了可别说是他爹,省的给老三丢脸。” 秦老爷子被秦老太太吼得脖子一缩,后退了两步,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慢慢挪步进屋,眼神躲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临时抱佛脚的秦老太(第2/2页) “我、我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老三、老三啥时候回来?这次考试……能不能考中啊?” 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功名,从前偏心老大一家,一心指望秦旺读书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可秦旺烂泥扶不上墙,读了十年书不过是个末位童生,还被禁考三年,算是彻底没了指望。 老大两口子更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被关进了大狱。 到如今,秦家所有的指望,全都落在了秦朗身上。 秦老太太看着他这副畏缩又功利的模样,心里就来气,嗤笑一声,直戳他的心窝子: “你现在想起老三,盼着他出息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告诉你老头子,你都是一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别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活了一辈子,到死都活不明白!” “当年若不是你一味偏心,把老大两口子宠得眼高手低、自私跋扈,他们何至于落得牢狱之灾? 你祸害完老大一家,如今还想盯着老三拖累他?我绝不答应!” “如今老大一家入狱,你能安安稳稳的住在这里,有吃有穿还有人伺候,全是老三心善,念着那点微薄的血脉亲情。” “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别整日胡思乱想惹事,真把老三惹恼了,把你赶出去露宿街头,我可半点都不会帮你! 老三的脾气,你最清楚!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老三考不中,有我这个当娘的在,也轮不到你来说什么。” 秦老太太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秦老爷子则是半点都不敢反驳。 当初分家的时候,他选的是老大一家,如今也就是老三心善,还愿意养着他。 秦老爷子可不像秦老太太那样有底气,被训得垂头丧气,肩膀耷拉着,只敢小声嗫嚅,最后蔫头耷脑地转身,慢慢挪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秦老太太也顾不上其他。 连忙转身回了佛堂,对着菩萨又恭恭敬敬拜了三拜,语气急切又虔诚:“菩萨莫怪,老婆子方才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我家老三天资卓绝、勤勉上进,此番必定高中秀才,前程大好,百事顺遂!求菩萨多多庇佑!” 三日后,章南县官道之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一路奔回石坳村。 秦朗、秦朝兄弟二人风尘仆仆归来。 马车刚在秦家大门外停稳,听见动静的一家人瞬间涌了出来。 秦老太太跑在最前头,步伐都比平日里轻快不少,身后跟着秦家几个丫头。 秦小五年纪最小,跑的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喊着爹。 身边跟着小心伺候的丫鬟,生怕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大半个月未见,众人最牵挂的还是秦朗这次的考试结果。 不过这回不等他们发问,秦朝已经按捺不住了,满脸喜色: “娘!三嫂!大喜!” “我三哥考中了!此番院试,他高居第三名!从今往后,我三哥就是正儿八的秀才了!” 一句话落地,周围瞬间一静,随即是满门狂喜! 第505章 锣鼓报喜,满门荣光 第505章锣鼓报喜,满门荣光 秦朝这一声喜讯喊出来,秦家大门口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瞪圆了眼睛,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足足愣了两息功夫,秦老太太率先反应过来,高兴的脸上堆满了褶皱,激动得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第三名?!咱们老三考中了秀才,还是第三名,我莫不是在做梦?” 她不由得拔高了声调,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疼的龇牙咧嘴,所以这不是在做梦。 此刻的秦老太太也顾不上疼痛,满脸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我就说咱家老三最有出息!这几日我天天起大早跪佛堂烧香,膝盖都跪麻了,果然菩萨显灵!半点都没辜负我的诚心!”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第三名啊!整个金川府能有几个!” 秦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却能看的出她心里的畅快。 秦玥激动的直抹眼泪:“旁人读书十几二十年未必能中秀才,三弟前后不过一年半! 一边撑着全家生计,一边点灯苦读,硬生生考出这么好的名次!这本事,放在咱们章南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家里几个孩子更是围着秦朗叽叽喳喳打转,秦小五小短腿蹦蹦跳跳的,满眼都是崇拜。 “爹爹好厉害!爹爹是秀才啦!” 尽管秦小五还不知道秀才是什么,但是看大家这么激动,觉得秀才肯定很厉害就是了。 赵继安也是一脸的向往:“继安也要努力,以后要像三伯一样考秀才。” 孩童清脆的欢呼声闹哄哄响成一片,热闹得不行。 薛若微站在人群后侧,静静望着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的秦朗。 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爱慕。 她心里满是感慨与骄傲。 这是她的夫君。 两年前还只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子,甚至一味的帮扶大哥大嫂一家,他们的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 可如今他凭着一己之力,经商兴家,伏案苦读,短短时日,一跃金榜题名,高居府城第三,成了正经在册的秀才。 这般沉稳坚韧,荣辱不惊的男儿,是她薛若微的夫君。 一家人正围着秦朗欢喜庆贺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铜锣声,“哐哐”作响,一路由远及近。 “报喜喽——石坳村秦朗高中院试第三名秀才!” 嘹亮的吆喝穿透街巷,格外喜庆。 秦家众人脸色一喜,连忙停下说笑,齐齐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是官差!送喜报的官差到了!” 秦老太太更是精神一震,连忙整理衣襟,挺直腰板,一脸的庄重。 一家人快步走出大门,果见两名身穿公服的官差敲锣打鼓而来,声势热闹。 消息传得极快,村民们闻声纷纷涌来,转眼之间,秦家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全是看热闹道喜的村民。 官差走到门前站定,收起铜锣,展开大红喜报,朗声宣读: “金川府院试放榜,章南县石坳村秦朗,答卷优异,文理通透,为院试第三,敕授生员秀才,入士林籍,享秀才礼遇,特此报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锣鼓报喜,满门荣光(第2/2页) 喜报朗朗落地,满堂喝彩瞬间响起! 两名官差满脸笑意,上前将烫金大红喜报双手递到秦朗手中,拱手道贺: “恭喜秦秀才!得以登科,高居府榜第三,前途不可限量,真是英才辈出!” 秦朗抬手接过红彤彤的喜报,入手温热厚重,神色从容有礼,微微颔首: “劳烦两位官差远道奔波,辛苦了。” 一旁的薛若微见状,赶紧把早已备好的两个沉甸甸的精致荷包,悄悄地塞进了官差的手里,笑容温婉得体: “一点薄礼,聊表谢意,二位官差大人辛苦了,也跟着沾沾喜气,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荷包里装的是银子,分量十足。 官差掂了掂重量,脸上笑意更盛:“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意那我们就收下了,祝秦秀才一路蟾宫折桂,早日金榜题名。 我们还要去别处报喜,就先告辞了。”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围观的村民们这下彻底炸开了锅,纷纷上前道喜。 “恭喜恭喜!秦朗以后就是秀才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我的乖乖!府城第三名!这可是大官运啊!” “人家本来就是朝廷封赏的九品算农吏,如今是更上一层楼,中秀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读了一年书就考成这样,简直是天生的读书料子!咱们石坳村真是出大人物了!” 一声声恭喜不绝于耳,满是艳羡。 薛若微见乡亲们热情道贺,转头吩咐下人:“把提前备好的两筐铜钱抬出来。” 下人应声,很快抬出两大筐满满当当的铜钱。 薛若微笑意温和,高声说道:“今日夫君金榜题名,承蒙各位乡亲道贺,大家跟着一块沾沾喜气,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人开始散发铜钱,每人两大把。 看着手里白得的钱财,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秦家门口人声鼎沸,喜气冲天,前所未有的热闹。 正热闹间,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秦守田一路小跑赶来,脸上带着喜色,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秦老太太眼尖,瞧见了他,笑得合不拢嘴,主动上前,随手抓了两大把铜钱,不由分说塞进村长手里。 “村长快来沾沾喜气!我们家老三高中秀才,还是第三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家都跟着沾沾福气!” 村长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看着秦家门前热闹鼎盛的模样,脸上也堆满了笑意,连连拱手: “恭喜老嫂子!恭喜好侄儿!这真是咱们石坳村的荣耀!多少年了,咱们村都没出过秀才了,名次还这么靠前!” 欢喜道贺两句后,村长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神色带上了几分郑重。 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秦朗,语气认真: “好侄儿,你高中,是全村的喜事,我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这样大的喜事,我寻思着该好好热闹热闹,也敬告一下咱们秦家的列祖列宗们,不知你意下如何?” 热闹喧嚣的门口,这一刻稍稍安静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秦朗的身上。 第506章行事低调 第506章行事低调 门口人多眼杂,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乡亲。 秦朗眸光微敛,对着村长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却分寸得当: “村长,外头人多嘈杂,祭祖、宴客都是家里私事,站在门口议论不妥。先进屋说话吧。” 秦守田一听有理,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谈家事,确实不合适。” 秦守田心里无比高兴,秦朗这话证明是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说着,两人抬脚便往院里走。 薛若微贴心招呼着外面的村民,让大家领了喜钱早点散去,大家伙的心意他们收到了。 秦老太太则满心欢喜,乐呵呵地跟着进屋,心里还一遍遍回味着刚刚村民们看向她那羡慕的目光。 众人刚踏进院子,角落里就悄悄挪过来一道佝偻的身影。 是秦老爷子。 他方才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外头锣鼓喧天,是秦朗中了秀才,他心里又高兴又忐忑。 他这辈子最执念的就是读书功名,家族脸面。 从前偏心长子,耗费半生心力扶持秦旺,最后落得一场空。 谁也没想到,被他当年忽视冷淡的老三,居然成了秦家光宗耀祖的人。 只是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往日一家之主的威风。 大病之后身子孱弱,寄人篱下,活得小心翼翼。 他缩着肩膀,跟在人群最后头,不敢出声,不敢凑到跟前,只敢悄悄抬眼看向秦朗,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惹得秦朗不高兴。 秦朗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没开口,也没驱赶。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年秦老爷子偏心偏到骨子里,苛待他们一房,纵容大房作妖跋扈,种种旧事历历在目,全是老爷子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如今晚景凄凉,活的小心翼翼,皆是咎由自取。 他心肠不算冷酷,不会去刻意刁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垂暮老人,但想要他真心敬重,像对待亲父一样好生供养伺候他,也绝无可能。 众人落座在厅堂里,丫鬟上了茶,院里瞬间清净不少。 秦守田端着茶碗,难掩满脸喜色,率先开口:“好侄儿,你这回可真是给咱们石坳村长脸了!府试第三的秀才,咱们章南县多少年都出不来一个!” “依我的意思,这事儿必须大办一场!大宴宾客,摆上几十桌酒席,把远近亲友、乡邻都请来,热热闹闹庆贺一番! 再正式开祠堂、祭先祖,好好告诉列祖列宗,咱们秦家出贵人了!这是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半点不能糊弄!” 这话正说到秦老太太心坎里,她连忙附和:“没错!村长说得对!必须大办!咱们老三值得!” 谁知秦朗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沉稳:“村长,大可不必如此铺张。” 秦守田一愣:“啊?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算铺张?” 秦朗缓缓解释道:“不过一介秀才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功名。” “秀才只是入了士林、有了起步资格,前路还远。现在就大操大办、大肆张扬,未免太过浮躁张扬。 真等到日后金榜题名,高中举人,再风风光光大宴宾客,开祠祭祖,才算名副其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行事低调(第2/2页) 秦朗活了两辈子,半点没有一朝登科的骄矜,沉稳得超乎常人。 秦守田却连连摆手,一脸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好侄儿,你是读书之人,志向高远,看得长远。可咱们村里的规矩不一样!” “寻常人一辈子能中个垫底秀才,都能摆酒庆贺、受人敬重,何况你是府城第三! 这是咱们全村的脸面,是天大的喜事!若是悄无声息糊弄过去,反倒让人说咱们秦家不懂礼数,也委屈了你这身本事!” “要我说,该有的排场一点都不能少!” 村长为人正直热忱,是真心替秦朗高兴,也是真心想让全村都记住这份荣光。 秦朗也不愿太过执拗驳了长辈的面子,便顺势退了一步。 “既然村长执意如此,那便简办。” “只请自家亲近亲友,邻里长辈,在家摆几桌便饭,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沾沾喜气即可。” 秦守田琢磨片刻,点头应允:“这样也好!低调喜庆,还能团圆热闹,最稳妥不过!” 一旁的秦老太太也不再执着大办,反正今日敲锣打鼓的,谁还能不知道他儿子中了秀才。 气氛正好,秦朗眸光微动,想起村里如今的光景,顺势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打算: “村长叔,如今咱们村里日子越来越好,百姓衣食无忧,唯独读书一事最难。 村里不少聪慧的孩子,因为家境普通,连蒙学都上不起。” “我想拿出一笔银子,给村里修一座正经学堂,请一位先生常驻授课。” “不求人人科举登科,求取功名,只求村里孩子都能识文断字、知礼明义。 多认几个字,多懂几分道理,将来无论是务农、经商,还是出门谋生,都比目不识丁多一条出路。” 秦守田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地看着秦朗,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中了功名就得意张扬,只顾自家风光的人,却从没见过像秦朗这般有胸襟格局的。 反应过来的秦守田眼眶瞬间泛红,他抬手颤巍巍抹了一把,生怕秦朗看笑话: “好,好,好……你这孩子大义啊!” “你哪里只是咱们石坳村的才子!你是咱们全村的福星!” “旁人得了功名只顾自家荣华,你却心系乡邻、体恤后辈! 修学堂、启民智,这是积德行善,造福几代人的大好事!我替村里所有娃子和乡亲,谢谢你!” 秦守田激动不已,站起身对着秦朗郑重拱手,满心都是敬佩与感激。 秦朗赶紧扶起了他:“村长叔是长辈,哪有向我行礼的道理,这可折煞我了。” 一旁的秦老太太虽然心疼银子,但是却满脸自豪,腰板挺得笔直。 这就是她的老三,有本事、有格局、心善正直,富贵不忘本。 角落里的秦老爷子默默站着,看着眼前气度不凡、胸襟开阔的的儿子,再想想自己一辈子的短视偏心、狭隘自私,心底五味杂陈,只剩满心愧疚与悔意。 可事到如今,他除了沉默,再无半分资格置喙。 而石坳村也因为秦朗迎来了第一所学堂。 第507章席面 第507章席面 三日转瞬而过。 秦家今日摆酒庆贺秦朗高中秀才。 秦朗本来只打算请自家亲近的亲友,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简简单单的弄几桌便饭,热闹一番就算了事。 可他府城院试第三,同时又是九品劝农吏,在章南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巴结他一番。 而且大家伙心里都很清楚,秦朗年纪轻轻,心性沉稳,不仅经商有道,而且科考猛进,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寒门秀才,是肉眼可见的前程似锦。 真要等他日后飞黄腾达了,想巴结可就巴结不上了。 一大早,秦家门前就挤满了人。 本家远亲,邻里乡亲,甚至往日不怎么走动的族人,全都揣着薄礼上门贺喜,嘴巴甜得抹了蜜一样,句句都是吹捧道贺。 “恭喜秦秀才!院试第三名,真是前途无量!” “咱们石坳村终于出了一位有出息的大人物,咱们整个村子都跟着沾光!” “以后村里可要多多仰仗秦秀才照拂!” 恭贺声络绎不绝,压根拦不住。 不仅如此,这两年和秦家工坊有生意往来的合作商,听闻秦朗高中,更是不敢怠慢,纷纷备上厚礼,也跟着登门捧场。 人家礼都送到门口了,诚意摆得十足,秦朗自然不能冷脸拒人,只能一一客气接待,好生应酬。 最让人意外的是,县令陈光举竟然亲自登门道喜。 看着衙役开道,陈家豪华的马车,前来道贺的人顿时愣住了。 寻常秀才中榜,顶多县衙差吏送个喜帖,哪里见过县令亲赴乡野吃流水席的? 陈光举一身常服,儒雅端正,进门便满脸笑意,对着秦朗连连夸赞: “秦秀才真乃奇才!一年苦读,越级登科,高居府榜第三,实属我县百年难遇!” “日后若是稳步进取,举人,进士皆是可期!本县能有你这样的英才,实属幸事!” 陈光举一番夸奖坦荡真诚,半点没有遮掩他对秦朗的欣赏。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如今秦家老五娶了陈家小姐,秦家和县令也算是姻亲,关系更近一层。 今日县令亲自前来,既是贺喜,也是撑场面。 秦朗礼数周全,拱手笑道:“大人谬赞,不过是侥幸而已。今日家中小席,劳烦大人屈尊寒舍,实在折煞晚辈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秦朝:“四弟,你陪着陈大人入席,好生招待,务必周全。” 成婚大半年,秦朝已经没那么害怕陈光举了,连忙应声上前,带着陈光举入上座,殷勤的陪着他说话。 有县令坐镇捧场,秦家这场小席面,瞬间规格拉满,越发风光体面。 宾客满堂,喜气洋洋,正当热闹之际,人群外忽然挤进来一道突兀的身影。 此人衣衫普通,面色局促,脸上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探头探脑的往院里张望。 正是秦朗许久不曾往来的亲舅舅——刘来福。 自打当年因为刘巧娘嫁不出去,想硬塞给秦家兄弟,却无一人愿意娶她后,秦刘两家便没了什么来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席面(第2/2页) 后来刘巧娘用计嫁给了秦朋,后又偷走了秘方,两家算是彻底断了关系,再无走动。 谁也没料到,今日秦家办席,刘来福居然腆着脸找上门来了。 秦老太太眼尖,一眼瞅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当即拉下脸,几步上前拦在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来干什么?” 刘来福被秦老太太冷脸怼得一僵,随后连忙堆起讨好的笑,搓手哈腰道: “妹,妹子……我听说外甥高中秀才,大喜事!我是亲舅舅,哪能不来凑个热闹,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秦老太太冷笑一声,满眼不屑的看着他:“凑热闹?我看你像个热闹!” “咱们两家早就断亲了!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有多绝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如今我家老三出息了,你倒想起你是亲舅舅了?” “我可告诉你,今日宾客都是体面人,我家老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你若是敢在这里胡闹,惹事丢人,别怪我不客气!你讨不到半点好处!” 刘来福脸上讪讪的,连忙摆手:“不不不!妹子放心,我绝对不闹事!我就是真心来给外甥贺喜的! 娘亲舅大,血脉摆在这儿,再怎么断亲,我也是他亲舅舅!外甥大喜,我喝杯喜酒理所应当!” 说着就要往院里挤。 秦老太太直接伸手一拦,手掌摊开,干脆利落:“拿来!” 刘来福一愣:“什么?” 秦老太太气的直翻白眼:“你见过谁家喝喜酒。走亲戚是空着手白吃白喝的?” “想进门吃席,拿喜钱来。给了钱,你就留下。不给,麻溜滚蛋!” 秦老太太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刘来福闻言瞬间垮了脸,一脸肉痛,磨磨蹭蹭半天,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抠出十文钱,塞到秦老太太手里。 “行了吧!我就带这么多!” 他满脸不服气,嘟囔道:“我是他亲舅舅!自古以来娘亲舅大!哪有亲外甥办喜事,还收舅舅喜钱的道理?你们秦家现在发达了,就开始拿捏自家人了?” 秦老太太捏着那十个铜板,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今天家里大喜,她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陈年烂账,冷冷挥挥手:“行了行了,钱我收了。” “进来可以,管住你的嘴,管住你的腿。乖乖坐着吃酒,不许乱说话,乱攀关系,不然我饶不了你。” 转头秦老太太立刻吩咐一旁管事的下人:“盯紧他!别让他到处乱晃!敢闹事,直接把人扔出去!” 下人连忙应声:“是。” 刘来福被怼得满心憋屈,却又舍不得这桌好酒好菜,只能缩着脖子混进宾客堆里,老老实实坐下等着上菜。 一场喜宴,虽起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插曲,却半点遮盖不住秦家的风光。 堂上县令坐镇,商贾宾客满堂,乡邻齐聚道贺。 而端坐席间,从容应酬、波澜不惊的秦朗,已然是整个章南县最风光的人物了。 第508章酒后闹事 第508章酒后闹事 日头渐渐西斜,席上的酒菜也见了底。 登门贺喜的宾客陆续告辞,该道谢的道谢,该送客的送客,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桌还没散席的族人,以及贪杯不肯走的刘来福。 方才入席的时候他还算安分,缩在角落里闷着头吃喝,想着要把自己的10个铜板吃回本,桌上的好酒好菜他是一样没落下。 只是几杯烈酒下肚,酒意上头,方才被秦老太太压下去的心思,也跟着浮了上来。 一开始只是借着酒劲,和旁边同桌的村民絮絮叨叨,一口一个“我是秦朗的亲舅舅”,把那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缘翻来覆去地说。 都说酒壮怂人胆,他喝的越多,胆子越大,最后索性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旁边拦着他的村民,径直朝着主厅这边走过来。 秦朗正陪着秦守田还有几位村中长辈说话,商量着修建学堂择地基,招募工匠的事。 他脚步声踉跄,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刘来福一张老脸喝得通红,脚步虚浮,站在秦朗面前,一手叉着腰,舌头都有些打卷,嗓门却扯得老高。 “秦、秦朗!” 这一嗓子,厅里说话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望过来。 秦老太太正坐在一旁,一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起,呵斥道: “刘来福!酒喝多了就赶紧回家,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刘来福压根不理她,眼睛死死盯着秦朗,借着酒劲摆起了长辈架子。 “妹子你别拦!我这个当舅舅的,跟外甥说几句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往前又挪了一步,唾沫星子乱飞:“秦朗,如今你当了秀才,有了官身,家里生意红火,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是不是就不认你老子娘这门亲戚了?” “若是没有我们刘家,怎么会有你! 你现在一飞冲天发达了,转头就把亲舅舅忘在了脑后,方才老子进门,你娘还逼着我拿喜钱,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如今出息了,不能不顾着刘家。 我那两个儿子,身强力壮,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要求也不高,你作坊里管事、采买的位置,总得给安排两个。 咱们是骨血至亲,交给自家人,才信得过!”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工坊是他一手创办的。 旁边秦守田看不下去了。脸色一沉,开口劝道:“刘来福,我看你是酒喝糊涂了吧? 你们两家早断了往来,如今我侄儿肯让你进门,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你如今在这里胡闹,是看我们秦家无人吗?!” 刘来福闻言脖子一梗: “我可没糊涂,娘亲舅大!外甥富贵,帮扶母族天经地义! 今天这事,秦朗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不然就是不孝,忘本!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他耍起了无赖,身子一晃,就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看样子是真想赖着不走了。 秦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叫下人把人拖出去。 一直静静看着他闹腾的秦朗,终于缓缓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酒后闹事(第2/2页)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压。 “刘来福。” 只三个字,刘来福下意识一顿。 “你们刘家几番算计我家。刘巧娘设计嫁入秦家,偷走了卤煮火烧的秘方,看在两家亲戚的份上,我并没有追究。 当年两家已经当众断亲,有村里人作证。论亲缘,你早已算不上我的舅舅。” “我秦家工坊有自己的用人制度,且不说你那两个儿子大字不识一个,就算他们文武双全,就你们家的品行,别说来工坊里当管事采买了,就是普通的工人我都不会要。” 刘来福醉意已经消了大半,张了张嘴辩解道:“我可是你亲舅舅。” 秦朗满脸的不屑:“那又如何?我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还是朝廷钦封的劝农吏。 我认你才是我舅舅,我不认,你什么都不是!” 秦朗目光冷了几分,继续说道: “今日我家办喜宴,念在旧情,收了你十文喜钱,准你入席吃喝,已是仁至义尽。 你现在借着醉酒在我宅内喧哗滋事,纠缠要挟朝廷吏员。 若是我上报县衙,按寻衅滋事论处,最轻也要拘押训诫,严重的你怕是要吃上几年牢饭。 你可不要说是我的亲舅舅,毕竟我连自己的亲大哥都送进去了。 千万不要试图用亲情和道德来绑架我,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 刘来福听到这话酒瞬间醒了,方才那股撒泼耍横的劲头,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人都说秦朗是个仁义君子,可他知道秦朗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真闹到官府去,自己绝对讨不到好,搞不好还要挨板子。 “我……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何必小题大做……” “是不是小题大做,取决于你还要不要继续在这里闹事。” 秦朗微微抬眼:“宴席已经散了,门在那边,请回。下次未经我的应允,不要再来我秦家。 不然,后果你怕是承担不起。”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刘来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偷眼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秦老太太,又看了看秦守田等人冷眼旁观的模样,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 他也不敢让人看出自己是被赶出去的,一路缩着肩膀,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溜出秦家大门,仓惶离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秦老太太长长吁出一口气,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属狗皮膏药的,一看见好处就往上凑。今天幸亏老三能镇住他,要不然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秦朗神色恢复平和,淡淡道:“一味驱赶治标不治本,把利害摆在明面上,他心里有忌惮,日后才不敢轻易上门生事。” 秦守田在一旁连连点头:“你说得在理。这人贪利又欺软怕硬,你摆明利害,他才不敢越界。 果然是读书人,处事就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有章法。” 秦朗摆了摆手,几人继续商量起了村里修建学堂的事。 第509章筹建学堂 第509章筹建学堂 秦朗和村长以及几位族老围坐在一起,细细商讨着村里兴建学堂的事儿。 秦朗从袖子里掏出事先画好的学堂图纸:“这是我闲来无事画的学堂设计图,诸位叔伯可以看一下。 若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诸位尽管提。” 毕竟是村里的学堂,秦朗设计的规模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齐全。 几间读书的学堂,夫子住的寝舍以及食堂,甚至还有闲来玩耍的地方。 秦守田看完感慨道:“这也太齐全了,好侄儿,这应该需要投入不少成本吧。 咱们这是村里的学堂,孩子们回自家食宿都很方便,这两项是不是可以省了?” 秦朗摇了摇头:“村长叔,我是这样考虑的,一旦咱们村的学堂建成,肯定不仅是咱们本村的孩子会来读书。 其他邻近村的孩子也会慕名而来。 他们离家远,若是提供食宿,孩子们会更方便一些。 至于银子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秦朗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薛若微,语气从容温和:“若微,你去取二百两银子来。” 薛若微闻言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应道:“好,我这就去取。” 村长和几位村中族老都是一愣,连忙抬手阻拦。 “好侄儿,太多了!” “修个村里蒙学,哪里用得上二百两?几十两足矣!” 村里修一座简易学堂,盖几间土坯瓦房、置办几套桌椅笔墨,顶天也就几十两银子,二百两绝对是绰绰有余的巨款。 秦朗淡淡一笑,语气笃定:“诸位长辈不必推辞。既然要修学堂,便不能将就糊弄。” “要盖就盖青砖大瓦房,屋舍要宽敞亮堂,结实耐用,冬能遮寒、夏能避雨。 还有桌椅床榻,笔墨书本,启蒙典籍要一应配齐。” “学堂是村里孩子扎根读书的根基,是惠及后辈的长远大事,不能简陋凑合。” 不多时,薛若微拿着一包银子走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整整二百两。 看着桌子上的银子,几位族老心头滚烫,满脸动容。 秦守田眼眶微微发热,握着秦朗的手,话里话外满是感激: “好侄儿,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咱们石坳村世代务农,代代睁眼瞎,出个读书人尚且不容易,今日托你的福,能有一座正经学堂! 往后孩子们能有书读,说不定还能出几个像你这样有出息的后辈,这才是真正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你这份胸襟情义,不止造福当下,更是积了几代人的大德!” 几位族老也连连感慨称赞,句句都对秦朗充满了感激。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长秦守田便早早起身,敲着铜锣走遍村巷。 “各家各户听着!大喜之事!咱们石坳村,要建新学堂啦!” “秦朗秦秀才仗义捐资二百两,为村里修建青砖大瓦学堂!日后村里孩童,皆可入堂读书识字!” “惠及全村,福泽后辈!大家都沾秦家的光了!” 铜锣声响彻全村,消息瞬间传遍石坳村。 村民们闻声纷纷走出家门,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筹建学堂(第2/2页) “真的要办学堂了?咱们村里也能读书了?” “我的天!二百两银子!秦秀才真是大气!” “从前多少代人,想读书都没门路,如今咱们娃子也能识字明理了!” “秦朗真是仁义!自己苦尽甘来发达了,还处处惦记着咱们村里人!” 这一刻,无人不感念秦朗的恩德。 秦守田站在村中大槐树下,望着沸腾的村民,高声喊道:“学堂是全村的基业,不能只靠秀才一人!” “往后修房、平整地基、置办杂物,咱们村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大家伙齐心协力,把学堂盖妥当了,才不辜负秦朗的一片心意!” 村民们个个热血踊跃,纷纷应声附和。 “村长说得对!秦秀才都出了巨款,我们出力理所应当!” “我会泥瓦活,到时候我去做工,分文不取!” “我家有木料,我愿意尽数捐出来!” “我没什么手艺,但是搬砖和泥,我随叫随到!” 全村上下一心,人人干劲十足,修建学堂的事全村鼎力支持,只待择日开工。 秦家捐资办学的善举,也彻底坐实了秦朗在村里至高无上的声望。 此后七八日,村里忙着筹备学堂动工的琐事,秦朗这边也未曾清闲。 同届院试学子,明德书院有好几人中了秀才。 江临舟、季时安几人尽在其中。 几人家中纷纷大摆宴席庆贺,无一例外,全都特意给秦朗送来了请帖。 秦朗与几人是同榜同道,交情匪浅,于情于理,都要登门道贺。 接连七八天,秦朗日日赴宴应酬,忙的不可开交。 席间众人畅谈学问、切磋诗文、共论科考前路,氛围还算儒雅和睦。 一番奔波应酬下来,各路庆贺宴席才算彻底落幕。 喧闹散尽,日子重归安稳平静。 旁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功名,他短短一年半便轻松拿下,已经远超寻常世人。 但秦朗心里格外清醒,只是个秀才,还不足以骄矜。 秀才只是士林起步,真正的难关,是三年一届的秋闱,是举人的功名。 自古以来,秀才易得,举人难成。 一县数百秀才,三年秋闱,仅取寥寥数人,录取比例百里挑一,难度较之院试,何止翻倍。 以他如今的学识储备,经义见解,应付秀才游刃有余,可若是贸然参加秋闱,秦朗并无把握一举夺魁。 好在秋闱三年一届,今年无考,下一科秋闱定于明年。 整整一年多的空余时间,只要他能够沉下心来查漏补缺,深耕经义,打磨策论,稳稳夯实根底,也不是没有希望。 应酬琐事尽数了结,学堂事宜也托付给村长与族老照看,秦朗彻底收心,摒除所有杂念,打算闭门苦读,潜心备考来年秋闱。 明年的秋闱,对他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又要等下一个三年,到时候他就三十多岁了,大好的年华,他不想都浪费在科举上。 第510章别有所图 第510章别有所图 日子归为平静,秦家上下一派安稳祥和。 书房之内窗明几净,笔墨整齐摆放。秦朗端坐案前,手持书卷,沉心静气研读经义。 再过一年便是秋闱,举人功名难度倍增,他半点不敢松懈。 正当他沉浸书中,心无旁骛之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一身形挺拔,悄无声息推门而入,躬身垂首:“三爷,属下有消息回禀。您早前吩咐调查林河生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闻言,秦朗缓缓把书放在了桌案上。 他始终觉得林河生消失数年,杳无音讯,突然折返归来,纠缠二姐,绝非一时兴起那么简单。 若是摸不透他这些年的经历底细,终究是个隐患。 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所以秦朗让人去调查了林河生。 “细细说来,这几年他都在何处,做了何事,要一丝不漏。” 秦一点头,有条不紊缓缓回禀:“回三爷,林河生这几年一直待在三百里外的青阳县,几乎没去过别处。” “初到青阳县那两年,他过得十分拮据落魄。靠着在码头做苦力,给地主家做工,沿街干杂活为生,但凡能糊口的粗活,他全都做过。” “旁人吃不了的苦,他都硬生生的扛下了,性子也踏实隐忍,从不惹事,也从不与人争执。” 秦朗静静听着,眸色微动,并未插话。 “后来,他在青阳县娶了当地一户寻常人家的姑娘,成了家,两人做点小生意。” 这话一出,秦朗眉眼骤然一沉,周身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他指尖轻轻扣着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戾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成家了?” “好一个林河生!” “既然早已娶妻安家,有了自己的日子,为何还要回来招惹我二姐?” “若早知他是这般品行,上次他登门纠缠,我就该直接打断他的腿,省得他在外装深情,坏了我二姐的名声!” 秦朗护姐心切,最看不惯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拖家带口还来招惹旧人的虚伪行径。 秦一见秦朗动怒,连忙赶忙出声解释:“三爷息怒,倒并非您想的那般不堪。” “属下打探清楚,他娶的那位青阳县女子,自幼体弱多病,身子极差。成婚不过几年,便缠绵病榻、药石无医,在两年前就病逝了。” “女方身子不好。未曾为他诞下一儿半女,如今他孤身一人,就是个鳏夫。” 听到这番解释,秦朗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压下,戾气散去几分。 若是早已家室圆满,还来纠缠秦玥,那便是彻头彻尾的无耻渣男,绝不能轻饶。 如今得知对方丧偶孤身,倒也算情有可原,勉强能说得通他此番归来的缘由。 秦朗神色缓和些许,淡淡开口:“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他此番回来,倒也不算全然无端。” 话音稍顿,他抬眼看向秦一:“还有别的消息吗?” 秦一正色颔首,说出了另一桩意外之事:“属下在青阳县暗中摸排林河生过往踪迹时,偶然查到了一个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别有所图(第2/2页) “当年偷走咱家卤煮火烧秘方,卷财跑路的刘巧娘,这两年,她也一直生活在青阳县。” 秦朗闻言眸光骤然一凝,眼底瞬间闪过精光。 刘巧娘! 这个名字,沉寂两年,早已被秦家众人抛之脑后。 当年她偷盗秘方、卷款私逃,从此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没想到竟然一直藏在邻近的青阳县! 秦朗当即追问:“林河生可曾见过刘巧娘?二人可有交集?” 秦一微微摇头:“这个小的倒是不知道,没人亲眼撞见二人有过往来,我不敢妄下定论。 不过他们的住处倒是不算太远。” 书房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秦朗垂眸,指尖缓缓摩挲着书卷边缘,心思飞速流转。 没有证据,不代表毫无关联。 青阳县并不大,林河生在那里扎根生活数年,刘巧娘也去了一年多,两人住的又近,碰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若是按照这个想法推算,他们定然是相识见过,甚至彼此知根知底。 刘巧娘背叛秦家,偷盗秘方逃走,对秦家这些年的变故、家业的崛起、所有人的近况都一清二楚。 林河生久居青阳县,必然从刘巧娘口中,打探到了秦家如今的风光,秦玥的近况和家里的底细。 想通这一层,所有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偏偏在秦家蒸蒸日上,自家功成名就之后,突然回来纠缠二姐。 哪里是什么旧情难忘,分明是有所图谋。 少年情意或许尚存几分,但更多的,是摸清了秦家如今的底气与富贵,心生算计,图谋不轨! 看清内里的弯弯绕绕,秦朗眼里只剩一片冰冷。 “好一个林河生,差点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定然见过刘巧娘,早已把我秦家近况摸得一清二楚。” “此番回来,嘴上念的是年少旧情,心里打的,怕是攀附我秦家的打算。” 若是真心念着旧情,这数年杳无音讯,从不打探,从何谈起情深义重? 无非是得知秦家今非昔比,自己孤身落魄,想来搏一场机缘罢了。 秦朗冷哼一声,有他在,林河生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秦朗摆了摆手,对秦一淡淡吩咐道:“你先退下吧,此事暂且不必声张,暗中继续盯着林河生即可,切莫打草惊蛇。” “但凡他有半分异动,第一时间回禀。” “是,小的记下了。” 秦一躬身应声,轻步退出书房,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屋内只剩秦朗一人,他静静的坐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中有些纠结。 林河生暗藏心机,图谋不纯,绝非良配,更不能让他再纠缠二姐。 可秦玥素来心软重情,念着年少情谊,若是自己贸然直白告诉她,怕二姐心中难过。 况且二姐已经表明不会和林河生旧情复燃,自己会不会多此一举。 一时间,秦朗陷入了两难。 第511章希望学堂 第511章希望学堂 一番思忖过后,秦朗拿定主意。 瞒是瞒不住的,林河生心思不纯,说不定迟早还要再来纠缠。 与其哪天二姐猝不及防被他一番花言巧语扰乱心神,不如现在就把前因后果告诉她,也好让她心里有个防备。 他起身出了书房,穿过花园连廊,来到秦玥母女平日住的院子。 秦舒然正好也在,她见到秦朗后乖乖的行了一礼:“舅舅,您怎么来了?” 秦朗看了她一眼,秦舒然如今已经十四岁,一身月白细布交领襦衫,袖口绣着一圈浅碧色的兰草纹样。 外罩一件藕荷色薄纱比甲。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坠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 乌黑的秀发在后脑挽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头上只簪了两支圆润的银簪。 她浑身上下透着读书人家姑娘的温婉秀气,跟当初刚来秦家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秦朗看着她顿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我有点事来找你娘,她在屋里吗?” 秦玥刚从工坊回来,听见秦朗的声音,赶紧打开了房门:“三弟,今日不去看书,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秦舒然见舅舅有话要和娘说,便懂事的出去了。 秦朗在桌边坐下,斟酌了一番措辞,没有拐弯抹角,把秦一查出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从林河生在青阳县谋生,丧妻孤身一人,到刘巧娘也在青阳落脚,二人住处相近,极有可能互通消息。 “二姐,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只是一个消失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秦朗说完之后,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秦玥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衣角,许久都没有出声。 秦朗看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念着往日的情分伤心,放缓了声音劝慰道: “二姐,我知道年少相伴的情谊难轻易放下。可此人心里打着别的算盘,不值得你再多惦记。 我也是怕你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底细,轻易被他蒙蔽了,特意来告知你一声,并没有别的意思。” 秦玥见秦朗误会,赶紧解释道: “三弟,二姐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二姐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其实这些日子我心里也是有怀疑的,一个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日子过得最好的时候出现。 我心里确实有几分难受,但并不是还想着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少年时候那点情分到底是真的,如今看清他此番归来的用意,只觉得物是人非。 破镜难圆,这么多年世事变迁,早就回不到从前了。我心里分得明白,绝不会再被他言语打动。” 秦朗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了。 他本还怕二姐心软摇摆,如今见她心里清楚,不由得松了口气: “二姐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日后我让人暗中盯着点,只要他不闹出事情来,我也不会去主动为难他;他若是敢上门纠缠滋事,我也绝不会客气。” 秦玥微微点头:“三弟看着办便是了。” 秦朗又和她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林河生也确实没有放弃,他甚至越想越不甘心,明明他和秦玥年少有情,他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希望学堂(第2/2页) 这段时间他悄悄去了几趟石坳村,可是村里有巡逻队,说他已经不是村里人,压根不肯放他进去。 林河生知道是秦朗搞得鬼,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朗这边,每日天刚蒙蒙亮便起身,收拾好书卷去往书院读书,日暮时分才归家。 闲暇的时候,他常去找苏文彬、吕怀书二人闲谈论学。 可惜秋闱难如登天,苏文彬一生都未考中举人,吕怀书更是连秀才功名都不曾取得。 在经义、考场策论上头,二人已经很难再给秦朗更深一层的点拨。 可二人各有本事。苏文彬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对各地风土人情、官场规矩了然于心。 吕怀书半生苦读,博览杂书,历朝典故,钱粮账算无一不精。 秦朗也不局限于经书文章,每每相聚,便听二人闲谈见闻,取长补短,也算另一种进益。 时光一晃,便是一个月。 村里那座青砖大瓦的学堂,终于完工。 这天,村长秦守田特意登门。 一见到秦朗,脸上满是笑意:“好侄儿,学堂已经全都建好,屋子也收拾妥当,再过几日便能开课。 大家伙商量了一圈,这学堂是你出钱出力牵头建起来的,这名字,得由你来起才最合适。” 秦朗闻言也不推辞,略一思索。 办学堂不是为了培养少数追名逐利的学子,是希望村中孩童,无论出身,都能开蒙知礼,心里长存善念。 他缓缓开口:“既然是村中蒙学,承载着全村的希望,便叫希望学堂吧。” “希望学堂?”秦守田低声念了两遍,连连点头,“好名字,这学堂可不就是咱们全村的希望嘛!我回去便叫人做块牌匾挂上!” 高兴归高兴,可现实的难题也摆在众人面前。 学堂修好了,称职的夫子却难寻。乡下地方俸禄微薄,有才学的读书人大多不愿留在村里教书。 就在大家伙为教书先生发愁时,吕怀书得知此事,主动找到秦朗。 “三爷,我有几个当年书院同窗,学问扎实,品性端正。 只是时运不济,科举坎坷,眼下正赋闲在家。我可以试着写信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石坳村教书。” 秦朗大喜,当即许诺,学堂供给丰厚,食宿全包,每月束脩从优。 书信送出去没过多久,竟然真的有两位读书人应下邀约,收拾行囊赶来村中。 夫子就位,万事齐备。 如今石坳村靠着秦家作坊,家家户户手头都宽裕不少,不少人家有余钱供孩子读书。 况且秦朗每年还会固定拿出一笔银子支持学堂,孩子们交的束脩只象征性收几个铜板,意思一下。 最难得的是,只要家中愿意,不论男孩女孩,全都可以进学堂读书识字。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石坳村都沸腾起来。 村里有几户开明的人家把女儿也送进了学堂。 短短几日,希望学堂,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学堂里时不时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第512章不着急当岳父 第512章不着急当岳父 自从学堂建好后,石坳村日日书声琅琅,村中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秦家作坊生意稳当,家中老小也平安顺遂。 无俗事叨扰,秦朗一心扑在经义策论之上。 秦朗偶尔会感慨,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只要熬过这一年,秋闱一举拿下举人,往后前路,就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只是日子过得太安稳,总会有点小插曲。 这几日石坳村有几户人家嫁娶,秦老太太去吃了两次席面,心思便变活泛了起来。 这天饭吃到一半,秦老太太忽然放下碗筷,神色郑重: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这一年又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有件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秦玥闻言抬眸:“娘,啥事?您说。” 秦老太太目光落在一旁端坐的秦舒然、秦舒月身上,两人顿觉脊背一凉。 秦老太太当即一拍桌子:“舒然、舒月,今年都十四了。” “她们已经及笄了,已然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你们一个个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孩子的婚姻大事可不能耽误。” “我认识不少媒婆,他们手里一个个都拿着上好的生辰八字,全是镇上、县城里品行端正、家世稳妥的少爷!” “咱们秦家如今光景越来越好,家门兴旺,两个丫头模样端正,性子温顺,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女孩子家,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趁着年纪好、模样悄,咱们家底风光,早早挑一门好亲事,才是正理!” 秦老太太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古代寻常人家女子十三四定亲,十五六出嫁,乃是常态,不算早。 舒然、舒月姐妹俩一听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双双垂下脑袋,明显有些局促。 秦玥当即皱眉,连忙开口阻拦:“娘,两个孩子才十四岁,实在太小了!” “她们心性尚且不稳,不用着急,再等两年,再说亲也不迟!”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当即不乐意了,脸色一沉,摆起了长辈的态度。 “哪里小了?!” “十四岁及笄礼都能行了,咱们乡下多少姑娘十三岁就定亲,十四岁出嫁的比比皆是!” “你当年不也是十五就嫁了人?哪有你这般拖拖拉拉、惯着孩子的?” “女孩子越拖越不好挑人家!趁着现在咱们秦家风头正盛,多少好人家挤着想攀亲,不趁现在挑最好的,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秦玥被秦老太太说得一时语塞,有心反驳,却碍于世俗规矩,不知如何争辩。 坐在一旁的秦朗,听完秦老太太的话,心里早已开始疯狂吐槽。 真是造孽哦!孩子才十四岁,这不是祸害人吗! 放在现代,这个年纪就是稚气未脱的初中生! 连早恋都被严禁,在这儿居然就要定亲嫁人、为人妻、为人母了? 离谱! 他可接受不了! 再说他秦朗的闺女,品貌端正、聪慧懂事,将来定然前程开阔。 他年纪轻轻,事业刚起,功名在望,不过而立之年,压根不急着当什么岳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不着急当岳父(第2/2页) 看着秦老太太态度坚决、执意催嫁,秦朗终于放下碗筷,从容开口: “娘,这事,我不同意。” 秦朗一句话瞬间让秦玥有了底气。 秦老太太转头看向他,微微愣神:“老三?你怎么还反对?这可是姑娘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秦朗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 “娘,规矩归规矩,情理归情理,日子是人过的,不是给规矩过的。” “虽说十四及笄可定亲。但可定亲,不等于必须定亲。” “寻常百姓人家,家境贫寒、无力养女,才早早把孩子嫁出去减负。 可咱们秦家,如今可不差这点银子,家里难道还缺这两个孩子的口粮吗?” 他看向秦舒然和秦舒月,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 “她们如今在学堂读书识字、明礼知义,正是长身体、长心性眼界的最好年纪。” “十四岁身子尚且稚嫩,太早成婚生育,伤身折寿! 我这两年如此努力,可不是为了让我闺女早早出嫁,去婆家受苦的。” “再者,她们心性未定、阅历尚浅,小小年纪嫁入别家,万一遇人不淑,婆家难缠,她们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现在看着门当户对,只是表面光鲜。孩子心性不成熟,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何来选对良人?” 秦朗转头正视秦老太太,语气铿锵: “男子二十弱冠,女子二十桃李。在我看来,未满十六,皆为幼龄。” “咱们秦家不靠联姻攀附谁,也不靠嫁女谋前程。” “不如让她们安心读书,再过个两三年,十六七岁心智成熟,自己也懂事了,再慢慢挑良人,那才是真正为他们好!” “过早定亲,看似稳妥,实则是仓促误一生。” 秦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心中动摇了大半天。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若是再过个三年两载的,哪还有什么好儿郎,那些好的岂不是都要让别人挑走了。 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先挑选好人家给她们定下来,过个三年两载的再成亲。” 秦朗摇了摇头:“不妥,现在定下,将来变数太大,若是咱们悔婚,岂不是坏了孩子们的名声。 况且明年我就要下场,若是能侥幸考中举人,那咱们家的门第又不同于今日。 娘可还记得当初五弟相亲时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秦老太太自然是记得的,也多亏了秦朗,要不然秦朝也娶不到县令的女儿。 人往高处走,秦老太太更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迟疑半晌,终究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你这孩子,读书读得多,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老婆子我无言以对!” “行行行,听你的!” “这事我不管了。” “反正咱们秦家现在家底厚实,也确实不着急攀什么亲家!” 听到这话,秦玥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长长松了口气。 一旁的秦舒然和秦舒月,小脸也瞬间亮了,她们就知道,就没有爹爹(舅舅)摆不平的事儿。 第513章大赦天下,村口撒泼 第513章大赦天下,村口撒泼 家里的催嫁风波彻底翻篇,日子再度恢复安稳。 转眼到了书院休沐的日子,秦朗难得不用去书院,索性在家中休息两日。 这日阳光正好,院内清静。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朝一脸幸灾乐祸的走了进来: “三哥,大哥两口子,从牢里放出来了!现在正在村口闹呢,你要不要过去瞧瞧?” 秦朗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他怎么忘了这档子事儿。 他前两日便从书院听闻消息——老皇帝病重卧床,宫中为帝体冲喜,降下大赦天下的圣旨。 除了叛国通敌、谋逆叛乱的重罪不予赦免,其余所有牢狱轻罪,涉案百姓,一律既往不咎,尽数释放。 当初秦朋夫妻俩虽然不孝,见死不救,但好歹不是他们主动投毒,罪不至死,正好在大赦名单之内。 当时因为公文尚未下发,他也只是随口一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朝廷动作这么快,官府这就放人了。 只是这夫妻俩刚出狱,不说夹着尾巴做人,怎么反而闹起来了。 “好端端的,他们闹什么?” 秦朝冷哼一声:“还能为什么?村长和村里的几位族老说他们屡次挑事儿,破坏村里团结,谋害亲爹,要把他俩逐出村去。 这两个败类,就算免了牢狱之灾,也跟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秦朗闻言眸光微沉,缓缓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刚踏出秦家大门,就见秦老太太背着手,在门前来回踱步。 她神色焦灼,在门口来回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明显一副烦躁的样子。 秦朝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娘,您这是干什么,推磨吗?这空磨盘可用不了多少力气,咱们村口有个大石磨,年要不去那里推?” 秦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混账玩意,没看到他正心烦嘛。 不过当着秦朗的面,秦老太太也不敢发火,谁让秦朗把秦朝看的比她这个亲娘还重。 她看着秦朗叹了口长气,满脸无奈: “老三,我听说你大哥两口子从牢里出来回村了,现在正在村口撒泼打滚,跟村长闹得难看至极!” 秦朗心中了然,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既然知道出事,您怎么不去看看?” 秦老太太苦笑着摇头。 “去不得。” “老大再混账,也是我怀胎十月生养的亲儿子。我若是去了,看着他落魄狼狈,心里定然不好受。” “到时候免不了替他求情说好话,反倒为难村长,也落人口舌,给你添麻烦。” “这两口子心性歹毒,贪心无度,留在村里就是祸根。 他们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我不去掺和,便是最好的。” 经历这么多桩糟心事,秦老太太早已彻底看清了秦朋两口子的品性,拎得清轻重。 在她心里,秦朗的前程,秦家如今的安稳光景,远比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长子重要百倍。 秦朗闻言微微点头:“娘想得明白,不去确实最好。”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秦朝径直往村口走去。 秦朝小声的嘀咕道:“没想到娘现在居然这么明事理,真是难得……” 秦朗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提醒道:“行了,少发牢骚,一会让老太太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大赦天下,村口撒泼(第2/2页) 两人走后,院里墙角处,一直默不作声的秦老爷子,悄悄抻了抻脖子,脚底发痒,也想溜出去看热闹。 他刚挪两步,就被眼尖的秦老太太一把拽住。 秦老太太瞪着他,没好气低声开骂:“老东西,你站住!又想去凑什么热闹?!” “经历了这么多,你这老东西是半点教训都没长?秦朋两口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村长正要按村规把他俩赶出去,送走这两个祸害,也省的给家里和村里惹麻烦! 你非要凑上去,是嫌家里还不够乱?还是嫌自己身子硬朗,想再被他们再糟践一回?” 秦老爷子被怼得老脸一红,当即梗着脖子辩解: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两个白眼狼,当初害的我被人指指点点,还差点没命,我心里恨得牙痒痒!” “我怎么可能去帮他们说话?” “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两个无法无天,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全村人撵出去的!” 秦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像作假,确实没有半点护短的意思,这才松了松手。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憋着一股看热闹的心思。 两人不约而同的整理了一下衣衫,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垂头望地,慢悠悠的往村口赶去。 此刻的石坳村村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村大半村民都挤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 正中央的空地上,秦朋衣衫破旧,头发杂乱,满脸憔悴狼狈。 一旁的陈素娘更是彻底没了往日的体面,坐在地上,双腿一叉,拍着地面嚎啕大哭。 “凭什么除名我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们是石坳村人!祖宗三代都埋在这里!秦守田你凭什么一手遮天、仗势欺人!” “不就是坐了几天牢吗?皇上都大赦天下饶了我们!你一个村长,反倒比皇上还霸道!” “我不服!今天谁敢赶我走,我就死在这里!” 陈素娘哭喊声震天响,蛮横无赖的模样,看得周围村民满脸鄙夷。 村长秦守田立在一旁,脸色铁青,被这对泼皮夫妻闹得浑身火气。 他原本想着,律法虽然赦免了二人,性命罪责可免,但村规不容姑息。 秦朋夫妻屡犯村规,贪利忘义、祸害乡邻,毒害亲爹,留着始终是隐患。 故而召集族老商议,直接按规矩将二人从族谱和村籍中除名,逐出石坳村。 谁料这两口子出狱后毫无悔意,反倒直接就地撒泼,胡搅蛮缠。 围观村民个个摇头嗤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死性不改!都坐牢出狱了,还不知悔改!” “皇上大赦是饶你们性命,咱们村里可不惯着你的烂毛病!” “当初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今日?现在撒泼耍赖,给谁看呢!”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陈素娘越闹越凶之际,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穿过人群,走了进来。 “让一让,我三哥来了!” 听到这话,喧闹的村口,瞬间安静大半。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正是秦朗和秦朝俩兄弟。 第514章我三哥是善良,不是善茬 第514章我三哥是善良,不是善茬 见到是秦朗狗,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秦朗缓步走到两人跟前。 原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陈素娘,哭声猛地一顿,一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秦朋也是精神一振,狼狈憔悴的脸上瞬间涌上底气。 在他们心里,秦朗再怎么冷漠,终究是秦家人,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打断骨头连着筋!秦朗不可能向着外人说话。 况且村里人这么对他们夫妻俩,就是在打秦朗的脸。 村长现在要赶他们走,只要秦朗肯开口说一句话,谁都不敢动! 陈素娘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泥垢,快步凑上前,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转头就对着围观村民和村长喊话,语气嚣张又得意。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和秦朋是秦家正经大房!秦朗是我们亲弟弟!谁敢把我们逐出石坳村,就是跟秦秀才作对!” “我看你们谁敢仗势欺人!真把我们逼急了,有你们后悔的!” 陈素娘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犯错求饶的模样,反倒嚣张的很。 围观村民看得一阵无语,纷纷暗自撇嘴。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当初害亲爹,坑村里人,三番五次的找秦朗麻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如今走投无路了,倒想起亲兄弟情分了。 秦朋见秦朗没有说话,还以为陈素娘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也跟着上前两步,脸上强行挤出挤几分笑意,对着秦朗攀扯道: “老三,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念着兄弟情的。” “咱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哪有什么隔夜仇? 就算有点儿小摩擦,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行,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插手。 他们真要把我和你大嫂赶出村去,你脸上也无光。 之前是大哥糊涂,做错了事,可是我们也受到了惩罚,挨了板子,又蹲了大狱,也算抵罪了。” “如今圣上都大赦天下,既往不咎,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大哥这一回,帮我们在村长面前说句公道话,让我们留在村里安稳过日子,行不行?” “你放心,大哥保证,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再惹是生非。” 秦朋姿态放得极低,话里话外全是讨好,他心里笃定秦朗如今是秀才,爱惜名声,定然不会当众拒绝他们,省的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周围村民看得一阵反胃,忍不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真是无耻至极!当初害秦秀才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亲兄弟?” “落难了就认弟弟,当初这两口子可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脸皮比咱们这村口的老树皮还厚!” …… 秦朗看着眼前这对自作聪明,痴心妄想的夫妻,真是被气笑了。 他眸光冷淡,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亲兄弟?就你也配!” “秦朋,你怕是忘了你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了吧。 你放心,你忘了,我可忘不了。” “我平时里读书忙,确实抽不出什么空来,但是抽你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我三哥是善良,不是善茬(第2/2页) 秦朗的话让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秦朋夫妻俩的脸色则一阵惨白。 两人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生怕秦朗当众动手。 跟这种人动手,秦朗还怕脏了自己的手,他鄙视的看着两人: “早在当初彻底分家,你们一次次上门算计抢夺的时候,咱们这点兄弟情分,就彻底断干净了。” “你们俩恶事做尽,如今落难落魄,还指望我大度原谅?” “你们是真把我当成普渡众生的活菩萨了?” 一旁的秦朝立刻跟着点头附和,语气拽拽的,补了一刀: “我三哥是善良,但他可不是善茬。”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们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不知死活往上凑!” 秦朗:…… 这个老五,他就当他是在夸他了。 秦朋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消失,他没想到秦朗竟然半点情面都不留! 慌乱之下,他猛地想起自家儿子,瞬间又硬起了腰杆,梗着脖子喊道: “老三!你别太过分!” “你别忘了,我儿秦旺如今还在府城拜师求学,他跟着名师苦读,日后定然金榜题名、功成名就!” “你现在这般绝情待我们,等我儿出人头地,你可别后悔!” 这话一出,秦朗直接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 “秦旺?” “你们夫妻俩刚出来,怕是还没收到消息吧?” “你那好儿子,在府城书院不安分求学,联合旁人诬陷我科举作弊。” “此事惊动了学政大人,查得水落石出,他诬告栽赃属实,当堂挨了三十大板,三年内禁止参加科举!” “且此事记入学籍档案,终生留痕,往后就算能参加科考,也是要被官府重点核查的对象。” “就他那浮躁心性,狭隘格局,别说三年后,就算再给他十年八年,也未必考得出半点功名。” 简单几句话,让秦朋夫妻俩大脑一片空白。 等两人回过神来,只觉得浑身冰凉,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们寄予全部希望的儿子,居然被禁考三年,还留下了终身污点! 那是他们翻身唯一的指望啊! 陈素娘瞬间崩溃,红着眼睛冲着秦朗质问道: “秦朗!你是他亲叔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毁了他的前程,你于心何忍!你怎么就这么绝情!” “绝情?”秦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懒得再跟这一两个拎不清的蠢货废话。 毕竟这种人,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他们永远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气得脸色铁青的村长秦守田,语气平静笃定: “村长叔。” “今日处置他们,不必看我的情面。” “依咱们村的村规,该除名就除名,该驱逐就驱逐。” “这般祸心之人,不配留在石坳村,脏了咱们村里的风气!” 有了秦朗这话,秦守田心里就有了底气,赶紧诶了一声,应了下来。 第515章被逐出村 第515章被逐出村 得了秦朗这句准话,秦守田再没有半点顾忌。 之前他还多多少少怕落人口舌,生怕旁人闲话,说他不顾秦朗的颜面,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秦守田脸色一沉,朝身后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汉子一扬下巴。 “还愣着干什么,按族里商议好的来,把他们两个丢出去! 从今往后石坳村不接纳他们二人,让村门口的巡逻队盯紧了,不许他俩再踏进村里半步。” “但凡他俩以后在外边敢打着石坳村村民的名头招摇撞骗,惹事生非,一经查实,绝不轻饶!” 几个壮汉应声上前,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半拖半拽的就往外扯。 刚刚还撒泼耍横的秦朋、陈素娘这下终于慌了。 他们原以为靠着秦朗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能留下来,哪能想到秦朗半点情面都不肯给。 真要被赶出村去,他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他们蹲过大狱,又身无长物,没有一个村子愿意收留他们,他们要怎么活?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就攥住两人的心,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地挣扎哭喊求饶。 “别赶我们走!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惹祸了!求求村长开开恩!” “是啊,我们在这个村里生活了一辈子。若是被赶出去,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求村长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保证以后定然安分守己,绝对不再惹祸。” 慌乱间,秦朋眼角余光一扫,正好瞥见人群末尾缩着身子看热闹的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 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扭动身子,扯开嗓子哀嚎。 “爹!娘!救救我啊!我可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赶出去!” 陈素娘见状也跟着哭喊,一声公婆喊得撕心裂肺。 “爹娘,你们以前可是最疼我和大朗的,这次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求求村长,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们放心,只要我们能留在村里,以后我们定然好好孝敬爹娘。” 这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老两口身上。 秦老爷子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往前迈一步,可转念想起这两口子干的那一桩桩的混账事,便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秦老爷子现在虽然反应迟钝,可他心里清楚的很,他现在全靠秦朗养着,而秦朋两口子处处和他作对。 今天秦守田和村里族老要把老大两口子赶出去,做的如此绝情,未必没有巴结秦朗的嫌疑。 村里人都能看的明白,他这个亲爹若是看不明白,他的好日子怕是又要到头了。 他这辈子,一共生了5个孩子。 有三个都是跟秦朗一个鼻孔出气的,秦玥是出嫁的闺女,母子三人全靠着秦朗。 老四是入赘出去的,养老定然是指望不上的。 至于老五,成日里三个长三个短的,把秦朗看的比谁都重,秦朗要是开口,他怕是敢朝自己这个亲爹动手。 秦老爷子看了秦老太太一眼,两人默契十足,脑袋齐齐一转,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被逐出村(第2/2页) 秦老太太更是拎得清。 救?怎么救? 方才秦朗已经把话说死,今天就算他们开口求情,也屁用没有。 再说老大两口子一次次祸祸全家,再心软把人留下来,指不定哪天又闹出塌天的祸事,拖累整个秦家。 儿子不在多,够用就行。 这烂摊子,谁爱兜谁兜,他们是再也不沾了。 秦朋望着父母刻意躲闪的侧脸,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 几声哀求没人应声,村里壮汉们也很有眼力劲,手上力道一紧,硬生生的把二人一路拖到村界之外,往道旁一扔。 “滚远点,你们两个祸害。以后你们就不是咱们石坳村的人了,再进村,我们绝不客气!” 说完几个汉子转身回了村里,村长摆了摆手,让看热闹的村民都散了。 秦朝站在秦朗身侧,望着远处那两个被扔出去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三哥,就这么把他们撵出去,是不是太便宜这两口子了? 他们三番五次在背后捅刀子,哪回不是闹得鸡飞狗跳。” 秦朗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慢慢往回走的秦老爷子、秦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便宜他们了。可爹娘年岁大了,今日若是做得太绝,二老嘴上不说,夜里心里难免辗转难安。” 秦朝垮下脸,长长叹出一口气:“也是这个理,真是憋屈。” 秦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幽深冷光。 就这么放过他们,怎么可能? 真当他秦朗性子温吞,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泥? 只是他如今要考取功名,需要顾及颜面和名声,许多事情不方便放到明面上。 但暗地里可就不好说了,趁他病要他命,两个被驱逐出村的人,谁又会在乎呢? 两个看完热闹后,秦朝去了工坊,秦朗径直回了家。 刚跨进院门,薛若微便快步迎了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方才外头吵吵嚷嚷,我听下人说大哥大嫂回来了?他们不是一直在牢里关押着,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秦朗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放缓了语气解释。 “宫里老皇帝病重,为了冲喜降下大赦的圣旨。只要不是谋逆重罪,全都赦免出狱,他俩刚好沾了这个光。” 话音刚落,薛若微身子微微一震,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神情还带着几分紧张。 “大赦天下?那……那我爹还有我两个哥哥,是不是也在赦免之列?” 当初岳父一家蒙冤受牵连入狱,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底,日夜悬着一颗心。 秦朗看着薛若微眼中藏不住的期盼,缓缓点头。 “岳父原本所犯算不上重罪,两位大舅哥也只是被牵连入狱,按圣旨条文,理应可以释放。 我即刻提笔修一封书信,快马送去北地打探消息,一旦那边有回信,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第516章打断他们的腿 第516章打断他们的腿 安抚好薛若微的情绪,秦朗转身步入书房。 案上笔墨规整,窗明几净。他提笔蘸墨,快速写下一封家书。 信是写给薛瑾年的,信中说家中一切安好,重点打听岳父薛瑾年与两位大舅哥是否在大赦名列中,境况如何。 写完吹干墨迹,仔细封上火漆,秦朗当即唤来秦一。 “连夜安排可靠人手,快马奔赴北地送信,务必亲自交到薛家人手中,打探清楚实情,有消息立刻回禀。” 秦一深知此事关乎主母心绪、秦家姻亲安危,不敢有半点懈怠,躬身领命:“小的明白,即刻就安排人去送信!” 说罢,他揣着信快步退下,去寻找前往北京的商队。 书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秦朗静坐片刻,眸底残存着对秦朋夫妻俩的厌弃与冷意。 今日顾及名声,他只由着村长把两人赶出了石坳村,算是留了最后一丝情面。可他心里清楚,这对夫妻本性歹毒,记仇又无赖。 今日他们受了屈辱,绝不会安分认命。日后指不定躲在暗处如何造谣生事,伺机报复,徒留后患。 若是杀了他们,二人罪不至死,太过狠绝,也容易惹上是非。 留着,便是无尽的麻烦,永无宁日。 思来想去,秦朗抬手,出声传唤:“来人,让赵龙来见我。” 不多时,一道挺拔精悍的身影快步走入书房,正是护院统领赵龙。 赵龙、赵虎兄弟二人身手卓绝,是秦朗手底下最厉害的底牌之一。 平日里秦家安稳无事,兄弟二人也极少被指派差事,他们日常只带着一众护院勤加操练。 这两年在他们的严苛训练下,秦家护院个个身手精进,早已不是寻常莽汉可比,一个个堪比正经练家子,看家护院绰绰有余。 寻常琐事根本用不着二人出手。 今日秦朗特意单独传唤,赵龙眼底瞬间亮起精光,心头亢奋不已,只当是遇上了凶险差事,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了。 他拱了拱手,一脸的敬重: “三爷,您有何吩咐?属下随时待命,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看着他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秦朗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用不着刀山火海,对你来说只是一桩小事罢了。” “秦朋、陈素娘二人,屡教不改,屡次祸乱秦家、搅闹村里,今日被逐出石坳村。” “你寻个无人察觉的时机,打断他二人双腿,把人扔进城中乞丐窝,自生自灭即可。” 赵龙听完,瞬间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什么棘手凶险,需要拼命的大事,闹了半天,只是收拾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村民? 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没了兴致,脸上的亢奋也尽数褪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就……就这?” 对付两个毫无武功、狼狈落魄的普通人,对他而言,简直是抬手就能办妥的小事,毫无半点挑战性。 秦朗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抬眸提醒。 “此事虽然简单,但不能大意。” “动手可以,必须干净利落。不能留半点线索,更不能让人牵扯到秦家,牵扯到我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打断他们的腿(第2/2页) 简单粗暴的动手是蛮力,悄无声息的处置,才是真本事。 这话一出,赵龙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懈怠尽数褪去。 他瞬间明白了秦朗的意思。 秦朋和三爷是亲兄弟,三爷现在科考在即,名声是最重要的,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既要把人废了,又要掩去所有痕迹,保全秦家名声,确实半点马虎不得。 赵龙立刻躬身领命,态度郑重无比:“属下懂了!三爷放心,属下定会找个绝佳的时机,把这事做得滴水不漏,绝不留下任何把柄!” “保证此事无人能查到咱们头上!” 言罢,他躬身告退,转身便出去了。 秦朗眼眸深沉的望向窗外,他已经对那两人多方隐忍,这事可怪不得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养心殿内,药香袅袅,帷幔低垂。 久病卧床的老皇帝半靠在软榻上,面色虽仍虚弱,却比前几日气色好了不少。 萧承煜立在榻前,亲手侍奉皇帝饮下汤药,看着他气色回暖,眉眼带笑,贴心恭贺: “皇祖父今日气色红润许多,看来身子是真的大好不少!” 老皇帝靠在软垫上,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释然与庆幸: “朕这一回能从鬼门关爬回来,全靠天机道长。” “他劝朕大赦天下,积德行善,为朕冲喜祈福,朕照做之后,果然日日见好,精神一日比一日康健。” 萧承煜心思剔透,知道皇帝老了,最喜欢听哪些话,当即含笑道: “这也不算是天机道长的功劳,皇祖父乃真龙天子,受命于天,福寿绵长。 不过是小小病痛,自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区区灾祸,根本撼动不了皇家天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番话说得诚恳动听,老皇帝听得龙心大悦,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笑意过后,他眼底染上几分疲惫与深沉,看着跟前最疼爱的孙儿,语气带着满心托付与担忧: “朕这一生,在位数十载,历经风雨,早已活够本了。” “只是你年纪尚幼,根基未稳。你那几位皇叔,个个手握实权,虎视眈眈,朝中派系林立,暗流汹涌。” “朕多撑一日,便能护你一日、为你铺路一日。 朕只盼着能多熬几年,等你再年长些人羽翼丰满,稳稳接过这万里江山,朕才能彻底安心闭眼。” 祖孙二人温情脉脉,语重心长,宫内气氛平和又动容。 就在这时,宫人小心翼翼的进来通传: “启禀陛下,雍王殿下求见。” 话音落下,原本面色温和的老皇帝,眉头瞬间皱起,只剩满心烦躁与不耐。 他此刻身子刚好,只想静心休养,半点不想见那群只会争权夺利,聒噪烦人的儿子们。 尤其是雍王! 老皇帝连思索都没有,直接挥了挥手,语气倦怠又冷硬: “不见!让他退下!” 第517章道长连夜跑路 第517章道长连夜跑路 养心殿外,殿门紧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光景。 但是隔着门缝传来的欢声笑语,让雍王攥紧了拳头。 内侍躬身垂首,小心翼翼地将皇帝的旨意转达:“王爷,陛下龙体欠安,今日不见任何人,还请王爷回府歇息。” 话音落地的瞬间,雍王脸上刻意维持的温文气度,瞬间粉碎。 刚刚的隐忍、盘算,尽数化作滔天怒火,整张脸铁青暗沉,眼底戾气翻涌,吓人至极。 “不见任何人,那萧承煜呢?真当本王是眼盲心瞎吗? 父皇居然偏心至此!” 听到这话,周遭宫人内侍吓得齐齐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待传旨宫人退下,贴身近侍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声劝阻: “王爷!慎言!此处乃是皇宫,耳目众多,万万不可动怒!万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对王爷不利。” 近侍生怕他口无遮拦,闯出大祸,到时候陛下不会把他怎么样,却能要了他们这些奴才的命。 可此刻的雍王,早已压不住心底的怨气,嗤笑一声,满是自嘲与愤懑: “慎言?本王还有什么可慎的?” “满朝文武、宫内上下,谁看不出来,父皇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们这些皇子!满心满眼,就只剩萧承煜那个黄毛孺子!” 他立在宫廊之下,望着紧闭的殿门,胸腔里的恨意与不甘层层堆叠,满心都是憋屈。 他半生筹谋、步步算计,蛰伏隐忍、拉拢朝臣、积攒势力,为的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以前有太子压制,他承认先太子各方面都比他们出色,他难以出头也就罢了。 可他熬死了太子,父皇宁愿扶持一个黄口小儿,也不愿意扶持他。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一场空。 父皇偏心入骨,一心只想把江山基业传给年幼的萧承煜,他们这些成年皇子,再怎么功勋在身、再怎么苦心经营,终究是棋子! 雍王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道: “父皇今日不见本王,定然又是萧承煜在背后搬弄是非,暗中捣鬼!” “定是他守在父皇跟前,巧言蛊惑,拦着父皇不见本王!” 近侍急得满头冷汗,连连示意噤声:“王爷!此话万万不能乱说,传出去便是大罪!” 雍王却全然不顾,眼底满是阴狠的戾气。 他原本早就谋划妥当! 老皇帝病重卧床,朝野人心浮动,本想借冲喜为由,举荐他选中的人入宫伺候,近身侍奉皇帝。 只要他的人人进了宫,慢慢蛊惑圣心,左右圣意,来日局势未必不能逆转! 他算计得天衣无缝,父皇明明也动摇了,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谁曾想凭空冒出来一个天机道长。 雍王几乎是咬牙切齿,恨得牙根发痒: “那妖道一番花言巧语,说什么大赦天下、积福冲喜,能延寿稳龙体!” “父皇一辈子最爱沽名钓誉,能以此博一个仁君美名,他自然不会推辞!一纸大赦圣旨下来,直接打乱本王所有布局!” 原本到手的机会,硬生生被阻拦! 不止如此,当初流落宫外、无人问津的萧承煜,能被寻回皇宫、坐稳皇太孙之位,最初也是得益于这天机道长的指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道长连夜跑路(第2/2页) 一个道长,一个皇太孙,屡屡坏他大事! 雍王眼底寒光乍现,脑中思绪翻涌,瞬间想通了关键: “好得很!看来这萧承煜和天机道长,一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一个在御前扮乖巧博圣宠,一个在宫外装神弄鬼布大局!里应外合,把父皇哄得团团转,把我们这些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雍王怒火中烧,越想越气,周身戾气骇人。 他如今受制于皇权,被父皇猜忌,确实动不得圣宠正浓的萧承煜。 可一个无根无凭、游走朝野的方外道士,他还动不得? “萧承煜我暂且动不了,但一个装神弄鬼的臭道士,也敢屡次坏我大事!” “这笔账,本王是时候好好跟他清算一番了!” 想到这里,雍王甩袖转身,铁青着脸愤然离去,眼底的杀意波涛汹涌。 近侍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咯噔一跳,心知这下,天机道长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京城城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僻静宅院。 院内竹影婆娑、清风徐徐,没有皇宫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朝堂的暗流纷争,一派岁月静好。 天机道长一身素色道袍,正盘腿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凝神,静心打坐,一派世外高人的淡然模样。 可就在他专注之时,毫无征兆,一阵刺骨阴冷的寒意猛地从后背窜起,直冲天灵盖! 寻常阴风邪气,绝非这般触感。 这是生人极致的杀意,煞气压身! 天机道长双眼骤然睁开,眸光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抬手迅速摸出袖口三枚古朴铜钱。 指尖翻飞,铜钱落地,卦象成型。 他垂眸一眼扫过,原本淡然闲适的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卦象凶险至极,阴煞缠体、灾厄临门,正是大凶之卦! 血光暗藏,杀机直指自身! 天机道长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好家伙! 合着宫里那位王爷,记恨上他这个无辜道士了! 他喃喃自语道:“不就是拆了你的冲喜算计,破了你的夺权布局吗?至于这么小心眼、记仇记到要杀人?” 他不过是顺势而为,老老实实帮皇帝祈福延寿,招谁惹谁了! 天机道长哭笑不得,一边摇头叹气,一边麻利盘缠行礼。 嘴里还不停的嘀咕: “罢了罢了!红尘纷争,最是误人!” “皇家权谋恩怨,最是难缠,惹不起,惹不起!” “老道我潜心修道,只求安稳,可不替任何人挡灾挡煞!” 大凶当头,杀机已至,硬碰硬纯属傻子行为。 他深谙生存之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铁定要被雍王暗中灭口! 天机道长收拾完行囊,利落的夺门而出,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见拖沓。 什么仙风道骨、高人排场,在性命安危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先跑路,保小命,才是正道! 第518章趁机打断双腿 第518章趁机打断双腿 再说秦朋和陈素娘这边,被石坳村当众除名驱逐,两人彻底成了无根的流民。 两人往日在村里虽说口碑极差,但好歹有地方可住,饿不着冻不着。 如今被赶出来,身无分文,无亲无靠,落魄至极。 两人蹲在城外街头,衣衫脏污破旧,头发乱糟糟黏在脸上,活脱脱一对乞丐。 更要命的是,他俩蹲过大牢的事儿早就传开了。 这年头百姓最是忌讳犯事之人,寻常店铺、作坊更怕惹是生非,哪怕缺苦力,但一听他们是坐牢出来的,二话不说直接摆手拒收。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劳力,普通老百姓找个活计上去不容易,更何况是两个犯过事的人。 夫妻俩流落街头好几天,算是彻底断了活路。 这天日头偏西,两人肚子却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手里没银子,只能蔫头耷脑坐在路边,满肚子怨气没处撒,开始翻来覆去的抱怨。 陈素娘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怨天怨地: “真是造了八辈子孽!好好的家没了,好好的日子没了!全都怪秦朗那个白眼狼!” “亲兄弟生生往死里逼我们!半点情面不留,心黑得跟墨一样! 早知道他如今心黑手辣,当初就该把他生的那几个赔钱货全部卖掉。 要不是因为他,咱们也不会坐牢,更不会被村里赶出来,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嫁给了你们秦家!!!” 秦朋也是满脸阴郁,闷头接话:“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让老三发达了! 还有爹娘!老两口真是越老越糊涂!” “我也是他们亲生儿子!亲眼看着我被人赶出村子,居然扭头装看不见!心也太狠了!” “还有那个秦守田!仗着自己是村长,拿着鸡毛当令箭,巴结秦朗就往死里踩我们!” 陈素娘冷哼道:“要我说,他们就是串通好的,想往死里整咱们。” 秦朋一脸蔫蔫的:“知道又能怎么样?秦朗现在可是秀才,又有官身,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陈素娘一脸的愤恨:“那倒也未必,先让他得意几天,等找到机会我肯定要报复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秦朗骂到秦家二老,从村长怨到全村人。 像他们这种人只会怨怪别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作恶多端,今日所有的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这街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谁有空听两个过街老鼠诉苦抱怨? 路人路过,顶多嫌弃地瞥他们一眼,然后快步躲开,生怕沾了晦气。 抱怨半天,肚子更饿了。 不远处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正开摊营业。 雪白暄软的大肉包刚出笼,油香扑鼻,热气裹着肉香一阵阵飘过来,直往两人鼻子里钻。 那香味勾得两人喉头疯狂滚动,口水直流,眼里都快冒绿光了。 饿到极致,脸皮早就磨没了。 陈素娘咬牙搓手:“大朗,我实在扛不住了,太饿了!” “反正没人管咱们,偷两个垫垫肚子吧。” 秦朋早已饥火攻心,半点做人的底线都没了,点头附和:“行行行,咱们速去速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趁机打断双腿(第2/2页) 夫妻俩轻车熟路,趁着老板转身忙活,飞快伸手,偷偷揣了三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转身就要溜。 他俩这几日走投无路,靠着小偷小摸混口吃的,早已是惯犯。 只是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几天两人频频偷摸包子铺吃食、蹭东西、耍无赖,包子铺老板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他们许久了。 今儿见两人又敢伸手,老板是忍无可忍! “抓住他们!别让这两个屡教不改的贼跑了!” 话音刚落,铺子里瞬间冲出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帮工壮汉。 秦朋、陈素娘吓得魂飞魄散,手里包子都没揣稳,扭头撒腿就跑。 可两人饿了好几日,体虚乏力,哪里跑得过常年干活,身强力壮的壮汉? 没跑出几步,就被前后堵截在巷子里,狠狠按在地上。 砰砰乓乓一顿拳打脚踢。 拳脚砸在皮肉上,疼得两人嗷嗷惨叫,满地打滚求饶。 老板气得脸色铁青,站在一旁冷喝怒骂: “一对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坐牢出来还不知悔改,日日偷鸡摸狗!” “我之前好心,次次放过你们,你们反倒得寸进尺!” “像你们这种屡教不改,祸害乡邻的无赖,就算被打断双腿,也是活该!” “今日我就算打死你们,官府都懒得管!纯属自作自受!” 壮汉下手毫不留情,直打得两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纷纷附和,没有一人同情他们。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人群外围的墙角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这事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正是暗中尾随而来的赵龙。 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嘴角微勾。 三爷交代的时机,刚刚好。 白日人多眼杂,不好动手。 待到夜色笼罩,街头行人散尽,只剩寒风瑟瑟。 城郊破败巷子里,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酸痛的秦朋和陈素娘,正蜷缩在角落哼哼唧唧,一边揉着伤痛,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暗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出。 不等二人反应,两声闷哼过后,一切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无痕。 当晚深夜,这对被废掉双腿的夫妻,悄无声息的被扔进了城中最脏最乱的乞丐窝。 从今往后,他们只能待在乞丐窝里,只能在底层泥泞里苟延残喘,再没能力兴风作浪。 次日清晨,赵龙准时回府,入书房向秦朗复命。 他躬身垂首,语气沉稳:“三爷,您交代的事已办妥。保证无人察觉,更没有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秦朗端坐案前,闻言神色不起半点波澜,眼底没有快意,也没有不忍,只有一片平静淡然。 这两个糟心的玩意,之前反复蹦跶,到此,算是彻底了结。 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清淡:“知道了,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第519章雪灾 第519章雪灾 时光匆匆,寒暑更迭。 转眼间,凛冽的寒风席卷大地,漫天落雪,又是一年深冬。 这已是秦朗穿越到大盛王朝的第三个年头。 而他也实打实的到了而立之年。 回想初来乍到之时,两间漏风的破茅草房,米缸里干净的连耗子都不光顾,真是一无所有。 身处贫寒农家,还要被极品亲戚拖累,步步都是泥潭。 可短短三年光阴,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熬了过来。 这三年,他读书立业、兴工坊、振家业、护一家老小,从一无所有的贫农小子,熬成了如今名动一方的乡绅名士。 事业小成,家宅安稳,回头望去,这一路辛酸拼搏,终究不负这三年岁月,也没辜负他自己。 更难得的是,这三年烟火人间,他收获了满室温情。 乖巧懂事的闺女,就连最小的秦小五如今也已满三岁,口齿伶俐,活泼可爱,正是最讨人欢喜的年纪。 温柔贤惠的妻子,一心帮扶追随他的二姐和五弟,还有虽然势利却护短的娘。 秦朗承认他们都各有缺点,但是这样才显得真实。 对于这样的日子,秦朗很是满意。 冬日昼短,窗外寒风呼啸,落雪纷飞,屋内却暖炉明亮,笔墨生香。 秦朗端坐书案前,静心凝神,执笔书写夫子留下的策论,心境安稳从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秦一的脚步声。 “三爷,县衙来人了,县令大人特意差人前来,请您即刻移步县衙一趟。” 秦朗笔尖微顿,抬眸淡淡问道:“来人可有说是什么事?” 秦一摇了摇头:“不曾细说,只说是陈大人有要事相商,务必请您得空走一趟。” 秦朗微微蹙眉,心底略有疑惑。 他和陈光举私交素来不错,两家更是姻亲,平日里往来随性,但陈光举极少这般特意差人登门相请,想来定是出了不小的急事。 他当即放下笔墨,对着秦一吩咐道:“你让人备车,我即刻去县衙。” 秦一闻言连忙应下。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北风似刀割,大雪连日不歇,冻得河水封冰,山野覆雪。 好在这两年石坳村靠着秦家蒸蒸日上,靠着种红薯年年丰收,村民家家钱财充足,衣食无忧,倒也不惧寒冬。 秦家更是家底殷实,粮草满仓,冬日过得安稳惬意,倒让秦朗从未将这场大雪放在心上。 秦一赶着马车,一路平稳奔赴县衙。 守门差役没有不认得秦朗这位新晋秀才的,谁不知道他是县令大人的座上宾,所以秦朗到县衙压根不用通传,差役们直接躬身放行,熟稔无比。 “秦三爷快请进,大人在内堂等候多时了!” 秦朗径直步入内堂,一眼便看见陈光举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宇间萦绕着忧愁,满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正要躬身行礼,陈光举已然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拦住。 “说过多少次了,自家人,不必多礼,快坐。” 陈光举抬手示意秦朗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简单寒暄了两句,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雪灾(第2/2页) “秦朗,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日急着请你过来,是出了一桩棘手的大事。” 秦朗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从容开口:“究竟出了何事,让大人这般着急?” 陈光举轻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是北川府那边,连日暴雪不绝,引发了特大雪灾。” 秦朗闻言心中一紧,赶紧追问道:“那百姓如何?受灾范围可广?” 陈光举一脸的苦恼:“大雪压垮了无数房屋,至于死伤的百姓尚未完全统计出来,但天寒地冻,粮草断绝,死伤的灾民必然不少。” “偏偏北川府知府庸碌无能、贪懒怠政,灾情爆发后半点不作为,既不开仓放粮,也不组织赈灾,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冻饿垂死。” “如今北川府灾民活不下去,尽数拖家带口往外逃荒。” 这话一出,秦朗瞬间了然,眸光微沉,一旦有天灾人祸,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底层的老百姓。 他也明白了陈光举这么着急找他前来的原因。 “北川府紧邻咱们金川府,路途最近,逃荒百姓别无去处,金川府必定是他们的首选。” “而咱们章南县如今在大人的治理下,民风安稳、粮草充裕,是整个金川府数一数二的县城,灾民蜂拥而来,是必然之事。” 陈光举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忧虑: “这正是本官所发愁的地方。” “秦朗,本官不跟你说场面话,也不在你们面前装什么圣人仁官。” “我并非惧怕灾民,更不是冷血自私,要看着灾民流离失所。但凡能安稳赈灾,有两全其美之法,本官断然不会推诿。” “可这官场之道,向来苛刻凶险。” “赈灾一事,若是做得完美无缺,最多落一句本职分内,无人记功。” “可一旦稍有纰漏,流民滋事,疫病滋生,便是万劫不复,动辄被人抓住把柄弹劾罢官!” “北川雪灾,本就不是本官辖制之责,我何苦冒着丢官罢职的风险,替庸碌的北川府收拾烂摊子?” 这番话,倒是句句坦诚,也是为官者最真实的顾虑。 没有冠冕堂皇的大义,只有官场利弊的考虑,是人之常情。 陈光举坦诚,秦朗也能理解。 陈光举不是冷漠不仁,只是身处官场,不愿拿自己的前程,去填别人的烂账。 可是这么多灾民流离失所,让秦朗袖手旁观他也做不到。 秦朗放下茶杯,眸底清亮: “大人的顾虑,在下尽数理解,但自古以来福祸相依。” “世人皆说‘在其位,谋其责’,可在我看来,唯有谋其责,方能稳坐其位。” “旁人视作祸事,唯恐避之不及,在晚辈的眼里,这偏偏是大人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 陈光举微微一怔,满脸疑惑,当即凑近了些,急切问道: “哦?机缘?” “本官是越想越头疼,半点好处都看不出,反倒处处是陷阱危机。” “你素来眼光长远,智计过人,就别跟本官卖关子了!” 第520章救灾四策 第520章救灾四策 秦朗看着陈光举满脸焦灼,缓缓开口: “大人之所以觉得是死局,是因为你只看见了风险,没看见这桩灾情背后藏着的天大政绩。” 陈光举皱眉:“风险是明晃晃摆在眼前的,政绩从何而来?灾民数万,一旦乱起来,压都压不住!” 秦朗淡淡一笑: “那是旁人无能,大人不一样。” “咱们先分析一下这事的利弊。” “第一,此事罪责不在您。” “雪灾始发北川,是北川知府怠政渎职业瞒报灾情况不开仓、不救人,活活逼得百姓流离失所。” “所有过错和罪责,源头全在北川知府身上,跟咱们章南县半毛钱关系没有。” “大人若是不闻不问,选择袖手旁观。灾民涌入各县,四处闹事、暴动,最后上面追责——” “不会怪北川一府之过,只会怪罪周边州县坐视不理、见死不救、治理不力!” 陈光举心头猛地一跳,瞬间通透! 官场就是如此,太平功是上官的,乱世锅是下属的。 “那这事本官是非管不可了?” 秦朗点了点头,继续道: “按照目前的局势,确实如此。 不过做了无功,不做有过,这是普通官员的命。” “但大人可以跳出这个局。” “趁着现在大批流民还没到来之前,咱们可以先做足准备。” “到时候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您这是主动补朝廷疏漏,替巡抚分忧,替百姓救命!” 陈光举眼神亮了几分:“继续说!” 秦朗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 “咱们分四步,稳流民、防疫病、堵弹劾、造政绩,一步不能乱。” “第一步,拦而不拒,分流安置。” “灾民将至,咱们绝不能关门驱赶。驱赶流民,是最蠢的做法,必惹民怨,落人口实。” “但也绝不能让数万流民一股脑涌入县城!” “人聚则乱,人散则安。” “大人即刻下令,在县城外三里的开阔避风处,搭建临时粥棚和置棚区。” “所有流民只准在外围安置,不准入城。” “这样一来,县城安稳不乱,章南县百姓也能生活如常。” 陈光举连连点头:“妙!不让他们进城,就乱不到根本!” 秦朗接着道: “第二步,分级安置,以工代赈。” “流民进来,不分老弱青壮,全部登记造册。” “老弱妇孺、伤病冻残,免费施粥、发放棉衣、安置棚屋,彰显大人仁政。” “青壮劳力,绝不白养!” “白养数万流民,吃空粮仓,越赈越乱。” “咱们推行以工代赈。” 陈光举还从未听说过此等说法,疑惑的问道:“何为以工代赈?” 秦朗笑道:“冬日积雪厚重,正好让青壮流民清扫官道、修整河堤、修补山道、加固路基。” “有活干、有饭吃、有指望,流民就不会闹事。”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心思作乱,抱团生事。” “既消耗了流民多余力气,又替咱们县免费修缮了民生工事,一举三得!” 陈光举听得心头大震,直呼高明! 从前赈灾,要么一味施舍养懒人,要么强行驱赶激民变,从未想过赈灾还能利民、利县、利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救灾四策(第2/2页) 秦朗继续冷静剖析: “第三步,严控瘟疫,隔绝病源。” “大雪灾过后,必有大疫。” “冻死、饿死者无人收敛,流民一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身体孱弱,最容易滋生时疫。” “这是赈灾最大死穴,也是别人最容易弹劾大人的地方。” 陈光举瞬间神色凝重:“没错!一旦闹起瘟疫,牵连范围甚广,怕是本县百姓也会跟着遭受无妄之灾!” 秦朗从容笑道: “所以咱们要提前设防。” “第一,分区隔离。健康流民一区、体弱一区、发热咳嗽疑似病患单独一区。” “不能混住,杜绝交叉传染。” “第二,日日消杀。草木灰、石灰、沸水净棚,每日清扫垃圾、处理秽物,不留死角。” “第三,死人即刻收敛。但凡路上、棚区内有冻饿死者,立刻统一挖坑深埋或是焚烧,绝不露天搁置。” “第四,大锅药汤免费发放。庆余堂余大夫医术高明,回头我向他讨要一个方子,驱寒、祛湿、防冬疫,提前固本。” “只要无疫、无乱、无抢、无暴动,这场赈灾,大人就立于不败之地。” 陈光举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一拍桌: “太好了!你这法子,简直是滴水不漏!” 秦朗微微一笑,点明要害。 “最后一步,舆论造势,抢占先机。” “北川知府瞒报灾情、怠政害民。” “大人要主动写折子,上报巡抚衙门。” “折子里写清楚三点: 一、北川灾情惨重、知府不作为。” 二、我县预判流民出逃风险,主动设棚、施粥、安民、防疫。 三、不求朝廷功劳,只求安抚百姓、稳住地方,不给巡抚大人添乱。” 陈光举瞬间眼睛透亮! 官场博弈,先上奏者有理,后上奏者遭殃! 北川知府还在瞒报压事,陈光举已经主动勤政、主动救灾! 高下立判! 最后秦朗又总结道: “大人。” “别人看见的是流民祸乱、是担责风险。” “我看见的是——北川知府的塌台之机,是大人扶摇直上的青云阶梯。” “这场雪灾,处理得当。” “你得民心、得上官赏识、得政绩背书。” “北川知府渎职失察、万民怨恨、瞒报灾情,必定被弹劾罢官!” “一个府城官位空出来,最先顶上去的,就是你这种临灾不乱、勤政爱民、能办实事的好官!” “这是大人千载难逢的升迁良机!” 一番话说得陈光举浑身气血翻涌,心底所有阴霾一扫而空! 原本压得他彻夜难眠的灾情,被秦朗三言两语,彻底盘活! 陈光举深深看着眼前沉稳从容的秦朗,心底只剩无尽佩服。 他终于明白—— 为何此人年纪轻轻,却能家业暴涨、步步顺遂。 眼光、格局、城府、谋略,远超朝中那些为官半生的老臣。 陈光举长长吐了一口气,郑重起身,对着秦朗深深一揖。 “秦朗!你今日一席话,是救了我前程、渡我官途!” “本官听你的!” 秦朗心里也松了口气,他能为那些灾民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521章讨药方 第521章讨药方 秦朗和陈光举敲定所有赈灾章程,便离开了县衙。 外头风雪未歇,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天地一片白茫茫的冷寂。 虽然赈灾的章程已经敲定,但秦朗仍旧没有半分点松懈。 赈灾防疫,重中之重便是药方。 他没有急着回村,而是让秦一调转马车的方向,径直朝着庆余堂走去。 庆余堂是章县老字号药堂,坐诊的余大夫医术精通,性情虽然略带古板,却最是心善仁厚。 此刻天寒地冻,药堂里没什么病人,炭火烧得暖融融的,药香混杂着暖意,让人格外安神。 余大夫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的翻着医书,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放下医书,捋着胡须,笑眯眯开口打趣。 “哟,稀客啊!今日是哪阵风,把咱们日理万机的秦大秀才,吹到我这小药堂来了?” 秦朗闻言失笑,上前拱手行礼,态度谦逊温和,半点没有秀才的架子。 “余大夫说笑了,晚辈哪里是什么日理万机。” “只是最近家中琐事繁多,学堂课业也紧,平日里不得空闲,许久没能过来拜访请教,还望老先生莫要怪罪。” 难怪见秦朗这么郑重,一时间反倒搞得余大夫不知所措。 他连忙摆了摆手,眉眼愈发温和: “罢了罢了,老夫就是随口打趣两句,你可别往心里去。” “你如今年可是咱们章南县的名人,前程大好,忙点是应当的。你能偶尔记起我这糟老头子,常来走动,老夫心里就欢喜得很。”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今年冬日格外的冷,往年我一到深冬就畏寒,夜不能眠,亏得早前你费心帮我盘的那盘火炕,今年这寒冬,老夫半点没觉得难熬。” 秦朗笑着落座,顺着他的话头闲聊起来。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老先生常年悬壶济世、救苦救难,这点举手之劳,是晚辈应当做的。” 话音微顿,他顺势轻叹一声,切入正题。 “不过今年冬天,实在是冷得反常。咱们这里还好,北川府那边是遭了大灾。 连日暴雪压城,房屋倒塌无数,百姓冻饿流离,凄惨得很。” 一提起北川雪灾,余大夫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连连摇头叹息,面露恻隐。 “怪不的这两日城里多了不少流民,真是造孽啊!” “天灾无情,百姓无辜,好好的家一夜间没了,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最苦的永远是底层黎民。” 看着余大夫满心悲悯的模样,秦朗恰到好处开口相求: “余大夫果然医者仁心,晚辈深感佩服。晚辈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这事,恳请老先生出手相助。” 余大夫闻言,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秦朗紧接着说道:“北川灾民大批出逃,很快就会涌入咱们章南县。 大雪灾之后必有冬疫,流民体弱多病、食宿脏乱,最容易滋生时疫,一旦蔓延,灾民百姓皆要遭殃。” “晚辈想求老先生赐一副驱寒固本、防疫祛湿的通用汤药方子,提前熬制分发,护住流民,守住本县平安。” 这话一出,余大夫瞬间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故作气恼地瞥了秦朗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讨药方(第2/2页) “我就说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平日里不见人影,一上门,准没好事! 这药方可是老夫吃饭的家伙,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老夫把祖传秘方捐出去?!!” 秦朗闻言也不尴尬,依旧笑意温润,顺势拍起来马屁: “老先生这可是冤枉晚辈了。” “晚辈纵然不来,也时时感念老先生医者仁心,慈悲济世。” “如今数万灾民身处水火、朝不保夕,眼看就要受疫病折磨。 普天之下,医者皆是父母心,老先生宅心仁厚,必然不忍见百姓无辜殒命。” “这等救万民、防大疫的善事,整个章南县,唯有老先生医术能担得起!” 一番高帽,捧得余大夫心里熨帖至极。 他这辈子行医半生,最吃的就是仁心济世这一套。 明明心里知道秦朗是在奉承他,却偏偏听得通体舒畅,脸上佯装的怒气瞬间消散干净。 他无奈摇了摇头,笑骂一句:“你这小子,嘴就是甜!” 说罢,他不再拖沓,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落笔写下一副最适合冬日流民防疫的汤药方子。 此方驱寒不伤身,固本防疫,老少皆宜,是他们祖上的压箱秘方之一。 祖大夫写完递给秦朗,正色叮嘱: “此方药材寻常、价格低廉、量大可熬,适合大锅批量煮制。只要坚持每日服用,冬寒疫病十防九稳。” 秦朗双手郑重接过药方,对着余大夫恭敬行了一礼:“先生大义,百姓们肯定会感念您的恩德。” 说完当即转头对着随行的秦一吩咐道: “你即刻将方子送往县衙,交给陈大人。” “务必如实禀报,此方乃是庆余堂余大夫慈悲济世,无偿献出的防疫良方,护我章南县万民平安,功劳全在余大夫!” 这话一出,余大夫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秦朗年轻俊杰、野心勃勃,得了方子定然会顺势揽功,讨好县令、博取政绩。 万万没想到,他不仅不贪功,还在县令面前极力替他邀功。 不抢风头、不昧善举、坦坦荡荡、磊落君子。 一瞬间,余大夫心里对秦朗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 “好小子,难得!难得啊!” “青年有为却不骄不躁,心怀苍生又不贪虚名,将来必成大器。” 秦朗淡淡一笑,淡然置之。 于他而言,政绩功名自有正道可谋,抢占他人善心功劳,属实不齿。 秦朗又陪着余大夫闲聊了些家常,等秦一回来,这才出了庆余堂。 秦朗坐上马车,迎着漫天风雪,一路颠簸,回了石坳村。 入了村子,看着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安稳祥和的景象,对比北川府流离失所的灾民,心中感慨万千。 天灾无情,所幸他们这里尚未被波及,也算安稳富足。 不过一旦灾民大批量涌入,可就不一定有现在的安稳了。 他稍作沉吟,对着门外下人吩咐道: “去,请村长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第522章未雨绸缪 第522章未雨绸缪 窗外依旧风雪簌簌,落个不停,村里的路还算平整。 村长秦守田一听秦家下人传话,说是秦朗找他,半点不敢耽搁,随手抓了件厚棉袄裹上,踩着积雪急匆匆往秦家宅院赶。 秦朗这个时候请他过去,想必有什么急事儿,他生怕耽误了秦朗的正事。 如今整个石坳村,从上到下,最信的就是秦朗。只要是秦朗开口的事,那必定是要紧的大事。 不多时,秦守田快步踏进秦家院门,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子,头发眉毛都沾了白色。 秦朗见他冒着风雪匆匆赶来,连忙招呼下人端上热茶,递到他手里暖和暖和。 “村长叔快坐,暖暖身子,这天寒地冻的,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秦守田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你能用的上叔这把老骨头,证明我还有一些用处。” 一杯热茶下肚,秦守田冻得僵硬的手脚才算缓过来,他搓了搓手,笑眯眯看着秦朗: “好侄儿,你急着让人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还是上头有啥安排?” 秦朗缓缓点头,没有绕弯,直接把北川府暴雪成灾,百姓流离失所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听完这番话,秦守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连连叹气: “哎哟,造孽啊!好好的老百姓,遇上这种天灾,房子塌了、粮食没了,天寒地冻的可怎么活哟! 咱们穷苦老百姓,最怕碰上这种事。” 感慨完灾民的苦难,他又暗自庆幸,拍了拍大腿: “幸好咱们石坳村托了你的福,这两年种红薯、开作坊,家家户户有闲钱和余粮,冬天不愁吃穿,对比起来,咱们现在过得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感慨归感慨,秦守田心里还是迷糊。 他疑惑看向秦朗:“侄儿,这事听着确实凄惨,可这是北川府的灾,离咱们远得很,你喊我过来,是有啥吩咐?” 秦朗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模样,缓缓道出核心利害。 “村长,看着远,其实近得很。” “北川灾民活不下去,尽数往外逃,首要落脚地就是咱们金川府,咱们章南县。” “一旦数万流民涌入县城,最缺的就是粮食。到那时候,城里粮铺必定坐地起价。” “就算官府出面压制物价,可供不应求,暗地里涨价,缺粮断货是迟早的事。” “咱们村虽然家家户户能安稳过冬,但怕就怕年后粮价疯涨,到时候有钱买不到粮。” “我喊您过来,就是想趁着大批灾民还没彻底涌来,粮价尚且平稳,组织全村人悄悄进城囤一批粮食。” “提前囤粮,不仅能安稳过冬,也能避开后续的粮价暴涨。” 这话一出,秦守田瞬间醍醐灌顶,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对对!还是你脑子灵光!” “咱们老百姓过日子,最怕的就是粮食涨价! 现在不囤,等流民来了,粮食紧缺,到时候再想买,不仅贵,说不定还抢不到!” “我这就回去,挨家挨户通知,让大家这几日抽空,全都进城囤粮!米面杂粮、干菜粗粮,能囤的都囤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未雨绸缪(第2/2页) 说罢,秦守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粮价上涨的速度。 “村长叔且慢。” 秦朗抬手拦住了他,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囤粮这事要悄悄的,不然引发百姓恐慌,陈大人那里我不好交代。 另外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就是村里的安保巡逻,必须提前部署。” 秦守田一愣:“安保?村里巡逻队日日值守,还要咋部署?” 村里的巡逻队已经升级两次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城门口都没他们村里查的严。 “之前是安稳太平,往后不一样了。” 秦朗沉声解释:“灾民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之下,难免有人失了分寸、乱了心智。” “县城有官府管控,可乡下村落松散,最容易被流民惦记。” “后续怕是会有零散流民成群结队往各村逃窜,咱们必须提前设防。” “你回去重新安排村里巡逻队,加密值守,在村子出入口、后山要道、河边路口,全部增设临时哨点。” “日夜有人盯着,时刻留意村外动静,一旦发现大批流民靠近,立刻鸣哨示警。 就算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咱们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顿了顿,秦朗接着说道: “巡逻的乡亲日日熬夜受冻,不能让大家白辛苦。” “后续村里巡逻值守,所有人统一多发两件加厚冬衣,值守期间,村口暖棚不灭炭火,全天候供应热乎姜茶,驱寒暖身。” “后续值守辛苦,我私人出补贴,绝不亏待村里出力的人。” 这番安排细致周全,面面俱到,既护住了全村安稳,又体恤了村民辛苦。 秦守田听得心头滚烫,满心感激,连连点头应声。 “好好好!都听你的!” “好侄儿,你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咱们全村老小!有你在,咱们石坳村就算遇上灾年,也比别的村子安稳百倍!” 有粮可囤,有防可守,全村人心安稳,再无后顾之忧。 秦守田不敢耽误,冒着风雪匆匆离开了秦家。 次日天刚亮,风雪停歇。 秦守田一早便挨家挨户敲门通知,把囤粮、设防两件事挨个交代清楚。 一开始,不少村民还不以为然,觉得天灾远在北川,跟他们毫无关系,没必要瞎折腾,白白浪费银钱囤粮。 秦守田见他们态度敷衍,直接挑明: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秦秀才特意嘱咐的!” “秦朗眼光什么时候错过?他让咱们提前囤粮、设防守村,那必定是有隐患、有风险!听他的准没错!” 全村人对秦朗早已是无条件信服。 一听是秦朗的安排,所有村民瞬间收起轻视之心,一个比一个重视。 家家户户纷纷拿着银子、备好麻袋,趁着粮价平稳,纷纷结伴进城大批量采购囤粮。 与此同时,村里的巡逻哨点,火速增设,值守规矩重新敲定。 热姜茶供应日夜不断,整个石坳村,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提前做好了应对灾年的准备。 第523章囤粮 第523章囤粮 风雪停歇,天光微亮。 石坳村一改往日寂静,家家户户院门大开,清扫积雪,好方便出村。 秦守田把采买粮食的村民聚集在一块,仔细叮嘱道:“咱们村是因为秦秀才才能率先得到消息。 别人都还不知道,这事不能走漏风声,你们进城采买粮食分开走,别进同一家铺子。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家中最近办喜事儿,千万别露出破绽,要不然这粮食很快就得涨价。” 村民们自然也知道轻重,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道:“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们知晓轻重。” 村民们三三两两结伴赶着车、背着麻袋,匆匆往县城赶去囤粮。 村口新建的值守暖棚里,烟火袅袅,炭火烧得通红,暖意融融的。 几名轮值的巡逻队员裹着厚实的新冬衣,手里捧着滚烫的姜茶,凑在火堆边取暖闲聊,驱散了清晨刺骨的寒意。 一人哈出一口白气,搓着冻得微红的耳朵,忍不住唏嘘感慨。 “这鬼冬天,是真的熬人。” 旁边一人喝了一大口热姜茶,浑身暖和了不少,连连附和。 “谁说不是呢!今年格外的冷。不过好在这暖棚里炭火从不间断,热姜茶随便喝,还有新棉衣穿。” “咱们能能过上这般安稳日子,全是托了秦秀才的福,秦朗是仁义之辈,咱们村里能出个这样的大人物,也是咱们村里的福气。” 众人纷纷点头,心底满是对秦朗的感激。 自打秦朗创办了秦家工坊,就带着全村致富,还给村里修了路,建了学堂,组了巡逻队,石坳村的日子,早已远超周边村落。 这时,夜班巡逻的几人走进来换岗,使劲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每人灌了一大碗热姜茶,这才缓过来。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们说,北川府那些流民,真的会跑到咱们村子来吗?” 巡逻队长闻言放下茶碗,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管来不来,防备着总没错。” “咱们石坳村安稳富足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好日子,绝不能被外人搅和了。 秦秀才可不是一般人,看得长远,他提前安排设防囤粮,定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守好村口,盯紧山道,守的可不单单是村子,还有咱们全村老小的安稳。 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谁都不准懈怠,认真巡逻,真要谁出了纰漏,就等着成为村里的罪人,被赶出村去吧。” 众人深以为然,而且石坳村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谁也不想被撵出去,纷纷挺直腰背。 “队长放心!这是村里信任咱们,咱们巡山盯哨,半点不能偷懒!” 不仅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屯粮,秦家宅子里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遵照秦朗的嘱咐,薛若微早早就安排了好几波下人进城,大批量采购粮食、干菜和杂粮。 一车又一车的米面、大豆、干果源源不断运回秦家粮仓,堆满了院中角落,看着满满当当的,数量着实惊人。 秦老太太站在廊下,看着往来运粮的下人,眼皮直跳,忍不住连连咂舌,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知道如今家里是薛若微当家,本不该多管闲事的,可她实在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囤粮(第2/2页)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么多粮食!这得砸进去多少银钱啊!” 秦老太太一辈子节俭惯了,之前的穷苦日子也过怕了,看着这般大批量囤货,只觉得太过铺张浪费。 她转头看一旁的薛若微,忍不住开口念叨: “薛氏啊,虽说如今日子好过了,你也不能这般大手大脚。” “柴米油盐最是耗钱,家里下人虽多,可平日里也没多少粗活要做,个个闲闲散散的,少吃点就行,你这般大肆囤粮,这日子还过不过? 不是我老婆子多管闲事,实在是这家大业大的,要是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将来有多少家底都得败光。” 薛若微闻言半点不恼。 她最是清楚秦老太太的性子,心直口快,嘴巴更是得理不饶人。 可谁让她是夫君的亲娘,自己的婆婆呢。 薛若微柔声解释道: “娘,您别急着心疼,这不是我擅自做主乱花银子。” “是北川府突发雪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马上就有大批流民涌入咱们章南。” “三郎说粮价很快就要大涨,年后甚至可能有钱无粮。 三郎特意嘱咐,让家里提前大批量囤粮,一是家里人口多、日常消耗大,以备过冬;二是灾年将至,家中存粮充足,方能安稳无忧。”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脸上的心疼抱怨,瞬间一扫而空。 她当即换了一副赞许神色,连连点头夸赞。 “原来是老三的意思!” “不愧是我儿子!这眼光就是长远!” “囤得好!囤得太对了!灾年手里有粮,心中才能不慌!再多的粮食,都不算多!” 看着秦老太太瞬间变脸,全力偏袒秦朗的模样,薛若微有些啼笑皆非。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家中这些琐事自然不需要秦朗操持的,他依旧在书房看书。 秦舒云和秦舒晚姐妹俩,兴冲冲找到了秦朗。 自去年以来,姐妹俩得了秦朗给的方子,便开始做起了香肠的生意。 尤其是冬天,更是大批量囤货的季节。 若说去年还是小打小闹,今年她们俩生意却是越做越大了。 这香肠不仅味道好,而且耐储存,适合长途运输,更重要的是口味独一份。 去年她们就谈下了不少客商,今年更是卯足了劲,家里也囤积了满满几库房的优质香肠。 姐妹俩眉眼发亮,满脸雀跃,一看就是心里揣着新的大计划。 秦舒云率先开口,语气满是大概异常的架势: “爹!我们今年有新打算!” “我和晚晚姐商量许久,除了那些固定的供应商外,我们还想去县城盘一间铺面,收拢一下散客。” 秦舒晚跟着点头:“舅舅,我跟妹妹都盘算过了,零售价格利润更高一些,也能更好的打出咱们秦家的名气。 今年我们可是囤了不少香肠的。” 姐妹俩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干劲,可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第524章开店计划泡汤 第524章开店计划泡汤 书房内炉火温热,书香袅袅。 秦朗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着眼前满眼泛光的闺女和外甥女,神色温和。 可说出来的话,却浇灭了她们的希望。 “县城铺面,眼下不能开。”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意僵住。 秦舒云愣了愣,眼底的期待褪去大半,有些疑惑的问道:“爹,为什么呀?咱们香肠卖得这么好,开铺子肯定能赚钱的。” 秦舒晚也跟着耷拉下眉眼,满脸不解:“是啊舅舅,我们本钱够,又是独家秘方,货也囤足了,怎么就不能开铺子? 是不是因为银子,舅舅放心,我们不用家里的银子,这两年我俩做生意也攒了不少银子,足够买下一间铺子了。” 从去年开始,秦朗给了她们制冰和香肠的方子,这两个孩子也确实有生意头脑,靠着这两项生意赚了不少银子。 除了给家里的分账外,两人也攒下了不少银子。 本来姐妹俩满腔热血的要开铺子,大干一场,现在被秦朗否决了,仿佛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秦朗看着她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没有立刻安抚,而是耐心的跟她们剖析眼下的局势。 “眼下不是时机,你们只看见了生意能赚钱,却没看见当下的凶险。” “北川大雪灾起,数万流民南下,尽数涌入咱们金川府境内。不出十日,整个章南县城,必定物价大乱,到时候人流混杂、局势动荡。” “寻常百姓自顾不暇,缺衣少粮,谁还有闲钱买腊味香肠?” “再者,流民遍地,市井混乱,铺面开门容易,守店却难。 到时候偷盗滋扰、乱象频发,咱们新开的铺子,只会平白吃亏、徒增损耗。” “最关键的一点。” 秦朗语气沉了几分:“灾年现世,官府重心全在安民、维稳和赈灾之上。市面管控忽严忽松,随时可能临时禁市,管控商铺。” “你们现在贸然开铺子,还要装修置货。若是刚开张,就遇上管控封市,所有本钱可就尽数砸在手里,血本无归了。 你们记住,做生意并不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简单,往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秦朗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的明明白白的。 姐妹俩听得瞬间怔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满腔的激动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们只想着赚钱,扩张生意,眼界只局限在小小的县城,压根没想过天灾之后的市面乱象。 原来看似稳妥的生意,背后藏着这么多看不见的风险。 秦舒云抿了抿唇,小声叹气道:“原来是这样……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我还以为抓住了好时机,没想到,反倒撞上了这么个破年景。” 两人眼底满是失落,她们辛辛苦苦囤货备货、盘算许久的开店计划,就这么行不通了,心里难免酸涩遗憾。 看着两个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模样,秦朗眸底泛起一抹浅淡笑意,话锋陡然一转。 “眼下县城不能开,不代表以后不能开,更不代表你们的生意到此为止。” 姐妹俩瞬间抬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光,眼巴巴望着秦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开店计划泡汤(第2/2页) 秦朗缓缓起身,目光望向了窗外: “你们将来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强,格局就别困在一座小小的章南县城。” “县城客流有限、眼界狭小、上限太低。 等这场雪灾过去,市面安稳后,我建议你们的铺子,不开则已,真要开就去府城,或者是去京城!” 这话一出,秦舒云、秦舒晚彻底愣住了。 府城?京城? 她们从来只敢想着在县城安稳开个小店,本本分分挣些银钱,这已经比同龄的姑娘强了不少,从不敢奢望那么远,那么大的天地。 人的野心都是一点点的培养出来的,秦朗看着两人震惊的目光,继续缓缓规划,给两人铺出一条长远大道: “咱们秦家香肠口味独家,耐存耐放,老少皆宜。” “县城百姓眼界浅,只图便宜饱腹。可府城、京城权贵富商云集,最讲究吃食风味,贪图新鲜。” “到时候你们在府城建总店、立招牌,再往下辐射各县摆摊供货,那些客商们也会认可。” “可若是你们一开始就把铺子开在了县城,那些府城的大客商们眼高于顶,在谈合作的时候,你们可就丧失了优势。” “眼界打开了,你们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秦朗一番话,字字清晰,规划长远。 两个小姑娘听得心神激荡,有了新的方向,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向往。 府城开店!京城立牌! 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秦舒晚眼睛亮晶晶的,小脸涨得通红,语气满是振奋:“舅舅!我们真的可以吗?” 秦朗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们两个有经商的天赋,又是我秦朗的闺女,目光可不要太短浅了!” 秦舒云扯了扯秦舒晚的衣袖: “晚晚姐,爹说咱们行,咱们就一定能行,做生意要看长远、看局势。” “不过我们跟爹比,还是差太远了!我们只看得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爹却能看得见千里之外的路子!” 姐妹俩心底由衷感慨。 怪不得家里的作坊生意能这么顺利,轻轻松松就能把生意做遍周边州县。 有爹爹坐镇,想不发家都难。 也就是近两年他一心向学、专心科举读书,才暂时搁置了经商路子。 若是他从头到尾一心一意做生意,只怕如今秦家早已富甲一方了。 想通这些,姐妹俩心底的失落彻底消散,反倒干劲十足。 秦舒云攥紧拳头,眼神格外坚定: “爹!我们听你的!” “这县城铺子我们不开了!我们好好计划,等灾年过去,我们直接去府城开店!” 秦舒晚也用力点头:“对!我们慢慢来!跟着舅舅的规划走,我们的生意,以后一定能越做越大!” 看着两个小姑娘重新燃起斗志、朝气蓬勃的模样,秦朗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不愧是他秦朗的闺女,年少有志,踏实肯干,假以时日,定然能闯出属于她们自己的一番天地。 第525章灾民入城,粮价疯涨 第525章灾民入城,粮价疯涨 自秦朗为陈光举全盘谋定赈灾四策后,短短不过几日光景,局势骤变。 北川府的逃难百姓,如同决堤的潮水,源源不断向着南边的章南县涌来。 官道之上,日日人满为患,老弱蹒跚,孩童啼哭。无数灾民衣衫破烂、冻得瑟瑟发抖,一路饥寒交迫,只求一方容身之地、一口热粥活命。 流民扎堆过境,最直观的影响,便是县城粮市彻底失控。 短短数日之内,米价、粮价一日数涨,翻倍飙升。 起初只是小幅度抬价,普通百姓尚且能咬牙勉强购置些许口粮。 到了后来,杂粮涨价、干菜缺货,就连最廉价的糠麸都成了紧俏物资。 城中百姓彻底慌了。 街头巷尾,处处都是怨声载道。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好好的年景,硬生生被北川的灾荒拖垮!” “前几日我买米还好好的,不过三四天光景,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有钱都花不出去!大半粮铺全都关门闭户,摆明了囤粮抬价!” “可恨那些粮商黑心牟利,可恨北川官府不作为,连累咱们无辜百姓遭殃!” 不少家底微薄的寻常人家,望着紧闭的粮铺大门,望着漫天飞涨的物价,满脸悔恨。 恨自己眼光短浅,未曾提前囤粮,如今买不到粮食,只能日日省吃俭用,惶惶度日。 可与县城的人心惶惶、怨气冲天截然不同。 城外的石坳村,俨然成了乱世灾年里的一方世外桃源。 全村上下,家家户户仓廪充盈,米面干菜囤得满满当当。 当初听了秦朗的叮嘱,全村人分批低调进城囤粮,早早备足了过冬的吃食,半点没受到粮价暴涨的影响。 村里的村民闲来无事,偶尔有人进城采买零碎物件,亲眼目睹城里抢粮乱象,归来后满心庆幸。 村口暖棚里,值守的村民捧着热姜茶,唏嘘感慨。 “真是万幸!多亏了秦秀才提前提醒,不然咱们现在也得跟城里百姓一样,日日抢粮心慌!” “可不是嘛!现在城里人为一口粮食挤破头,咱们村里三餐安稳,对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谁说天灾无解?有秦秀才在,咱们石坳村就能提前避险、安稳度日!” 人人感念秦朗恩情,心底对他愈发的敬佩。 县城乱象愈演愈烈,流民数量一日比一日激增,远超陈光举最初预估。 万幸,他早早听从秦朗计策,提前数日布局,所有举措也算踏实落地。 城外三里的开阔地带,连片的临时棚屋整齐排布,分区清晰。 健康流民、体弱老小、疑似病患三区隔离,界限分明。 每日有专人消杀清扫,秽物日清,药汤大锅熬煮不间断,施粥棚昼夜轮值。 青壮流民登记在册,出工修路修堤,按劳换食,少有闲散滋事之人。 以工代赈、分区安民、防疫维稳、各司其职。 整套章法有条不紊,硬生生将数万流民的大乱局,稳稳压了下来。 周边州县皆是流民暴乱。疫病滋生,官民冲突不断,唯独章南县秩序井然、安稳如常,堪称奇景。 可灾民数量实在太过庞大,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安分守己、只求活命的百姓占了绝大多数,却也藏着不少游手好闲,想要不劳而获借机挑事的刺头无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灾民入城,粮价疯涨(第2/2页) 这些人不愿出力劳作,嫌弃粥水寡淡,眼红旁人安稳,整日扎堆聚集,煽风点火,造谣生事。 短短几日,流民营里便流言四起。 “官府就是糊弄我们!粥水越来越稀,早晚要断粮赶人!” “凭什么别人能安稳过冬,我们就要吃苦受累修路干活?不公平!” “城里百姓衣食无忧,我们在外风餐露宿,不如进城讨要口粮!” 谣言越传越盛,不少心性不稳的流民被煽动,纷纷躁动起来,屡次围堵粥棚、顶撞值守差役,寻衅滋事。 底下差役压不住躁动的人心,只能匆匆回县衙禀报。 县衙之内,陈光举听完禀报,眉头紧锁。 他深知,数万流民聚于此地,最忌人心浮动、谣言滋生,一旦星火燎原,便是大乱。 不敢耽搁,陈光举当即换上官服,带着一众衙役,亲自赶赴城外流民安置大营。 冬日寒风凛冽,吹得棚布呼呼作响。 远远望去,数万流民密密麻麻排布旷野,场面浩大,气氛压抑躁动。 几个带头挑事的壮汉,正堵在粥棚前高声叫嚣,引得一众流民围观骚动。 陈光举大步上前,立于高台之上,神色肃穆。 “本官在此!!谁敢扰乱滋事!” 威严的官声落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那几个刺头壮汉虽然害怕,却仍梗着脖子嚷嚷: “大人!我们千里逃难而来,日日风餐露宿,还要辛苦做工,粥水稀薄,度日艰难!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寻一口活路!” “就是!同为百姓,凭什么城里人居安享乐,我们只能在外面受苦!” 陈光举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语气软硬兼施: “本官知晓诸位流离失所,心中苦楚!” “但自流民入境以来,本官未曾驱赶一人、未曾弃置一人! 提前搭棚、施粥、发药、防疫,倾尽县衙之力安顿诸位,从未有过半分敷衍!” “至于入城一事,并非本官不近人情。” “城中百姓安居多年,若是数万流民贸然入城,人多杂乱,必会滋生抢夺、冲突、疫病,届时不仅城中大乱,诸位更是无立足之地,两相俱损!” 他看向那几个挑事的壮汉,语气陡然凌厉: “本官推行以工代赈,出力者有饱饭,无力者有抚恤,老弱皆有安顿,人人皆有活路!” “不劳作、只挑事、贪得无厌、造谣生乱者,不是求活的难民,是祸乱的刁民!” “本官有言在先!安分守己,本官必保你们日日有食,安稳度过灾荒!” “但凡寻衅滋事、煽动哗变、抱团作乱者,本官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一番话,恩威并施。 一众围观流民纷纷低头默然,心中躁动散去大半。 那几个带头挑事的刺头,看着肃杀的兵丁、神色凛然的县令,心底发虚,尽管心中不服,再也不敢叫嚣,灰溜溜退入人群之中。 躁动的流民大营,再度恢复安稳秩序。 看着渐渐平复的人群,陈光举站在寒风之中,心中感慨万千。 若是没有秦朗提前谋划、步步布局,仅凭他一己之力,面对数万流民压境、粮价疯涨的绝境,早已焦头烂额、祸乱缠身。 第526章刁民生歹念,夜袭石坳村 第526章刁民生歹念,夜袭石坳村 流民大营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未消。 那日被陈光举当众压下气焰的几个刺头壮汉,表面俯首安分,心底却憋着一口不忿的恶气。 在他们看来,他们作为流民日子已经过得很凄惨了,还要整日顶风冒雪的修路补堤,累死累活就换一碗清汤寡粥,远远不够饱腹。 凭什么同样是活人,别人能吃香喝辣的,安居乐业,他们就得在荒郊野地里遭这种罪? 几大刺头夜里缩在棚屋角落,凑在一处低声嘀咕,越说越眼红,越聊越嫉妒。 “那县令就是嘴上好听!看着仁义,实则就是拿捏咱们,把咱们当苦力使唤!” “天天干活,日日喝粥,累死也攒不下一口干粮,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哥几个先不要着急,我这几日听旁人闲聊,发现一处好去处!” 其中一个面色阴鸷的矮汉压着声音,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城外石坳村!你们可听说过?” 其余几人一愣:“什么石坳村?那是什么地方?” “那村子邪乎得很!”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艳羡又嫉妒。 “整个章南县,就唯独这个村子半点没受粮价暴涨的影响!听说他们家家户户囤粮满仓,顿顿干饭热菜!” “我还听说,那村里还开着个作坊,日日开工,银钱不断,是章南这一带最富足的村子!”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无赖瞬间眼睛发亮。 “当真?!” “那还有假?”矮汉重重点头,继续煽风点火,“咱们在外挨冻受饿、拼死做工,他们却躲在村里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 “官府不让咱们进城抢食,那咱们就去村子!” “村里富足,粮食多,防备少,咱们悄悄摸过去,抢些粮食和衣物,总比在这里累死累活喝稀粥强!” 另一个高壮壮汉咬牙附和:“没错!与其在这里受人管束,累死饿死,不如搏一把!” 有人犹豫道:“是不是不妥?咱们毕竟是外来的,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有什么不妥当的,咱们人多,村里不过一群种地农户,能有什么防备?只要得手,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你要是怂了,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着官府那一日三餐的稀粥,最后活生生的饿死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心中的贪婪和恶念勾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好吃懒做,只想不劳而获的无赖流民,根本不懂感恩官府收留安顿,只觉得官府亏欠他们。 为了一己私利,几人开始暗中串联,寻找同伙。 这些人大多好吃懒做,不愿意吃苦,被几句富贵说辞、温饱许诺轻易煽动,纷纷动了歪心思。 短短半日,竟被他们凑齐了三四十号流民,他们打定主意,要去石坳村捞好处。 众人约定妥当,趁着夜黑风高、官府值守松懈,分批悄悄脱离流民大营,避开官道巡查,沿着山野小路,悄无声息朝着石坳村摸去。 天色渐暗,寒风萧瑟。 石坳村内却是一片安稳祥和。 自打灾潮兴起,流民南下,村长便早早叮嘱过村里:收紧村口、日夜巡逻、严防外人入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刁民生歹念,夜袭石坳村(第2/2页) 村里本就经过数次风波,早已不是松散村落,日日安排青壮年轮班值守,手持木棍、铜锣,分片巡查村外山道,警惕性极高。 此刻值守村口的,正是村里几个精干后生。 几人缩在村口避风处,一边巡查四周动静,一边低声闲谈。 “这几日流民越来越多,还好咱们囤粮充足,不用慌。” “是啊,就是怕有些歹人走歪心思,咱们可得盯紧点。” 话音刚落,山道密林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刻意压低的呼吸。 几名巡逻队瞬间神色一凛,立刻站直身子,握紧手中木棍,凝神望向远处。 夜色朦胧间,一道道人影弯腰弓背,鬼鬼祟祟从林间摸出,探头探脑,目光死死盯着村内错落的屋舍,满是贪婪。 有人兴奋道:“这就是石坳村了,这下咱们发财了。” “站住!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村口值守人员大喝一声,铜锣“哐当”一声敲响! 急促的锣声瞬间划破石坳村的暮色! 其他巡逻队员听到敲锣声,都知道大事不好,赶紧往流民的方向聚集。 暗处的流民队伍被当场喝破行踪,索性不再遮掩,一窝蜂涌到村口。 为首的几个刺头壮汉脸色蛮横,瞪着村口的村民,耍起了无赖。 “我们是逃难的百姓!路过此地,讨口粮食!” “听闻你们村子富足,囤粮无数,接济我们几口吃食怎么了?” 值守的村民个个久经防备,哪里会被这几句鬼话糊弄。 领头的巡逻队长陈三狗面色冷峻,手持木棍横在身前,寸步不让: “流民自有官府安置!城外有粥棚,自有吃食安顿,轮不到你们私自闯村讨要!” “天色已晚,来路不明、无官府文牒者,一律不准靠近村子!速速退去!” 这话一出,对面流民瞬间炸了锅。 方才煽风点火的矮汉立刻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叫嚣: “什么私自闯村!天下百姓皆是一家!你们囤粮满仓,眼睁睁看着我们挨饿受冻,良心何在?” “别这么小气!不过借点粮食布匹,又不玩你们性命!赶紧让开!” 另一个壮汉更是态度蛮横: “别跟他们废话,我看他们就是冷血自私!城里粮铺涨价囤粮,你们村里藏粮不救难民!今日这粮食,我们借定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颠倒黑白,把自己蓄意劫掠,硬生生说成理所应当的求助。 村口值守村民气得脸色发青。 “真是没天理了!” “官府早已设棚赈灾,管你们吃住汤药,你们不愿安分做工,反倒深夜跑到我们村打家劫舍!” “分明是一群好吃懒做、妄图劫掠的刁民!休要巧言诡辩!” “我劝你们赶紧退离村口!再敢上前半步,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可这群流民早已被贪念冲昏头脑,哪里听得进劝阻。 在几个刺头的煽动下,众人眼神愈发贪婪,步步逼近村口,蠢蠢欲动,打算直接硬闯进村。 一场村口对峙,一触即发。 第527章铜锣三响,全村集合 第527章铜锣三响,全村集合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而过,刮得村口的树枝簌簌作响。 石坳村的巡逻队不过区区十来个人,虽然个个手里握着木棍,拿着家伙,看着凶悍,但毕竟人少,处于下风。 反观对面的流民,黑压压的挤了三四十号人,个个都是青壮年,人多势众,气焰嚣张。 陈三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凝重。 他心里清楚,真要是硬碰硬,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拦不住这么多刁民,打起来不仅守不住村口,队员们怕是还要吃亏。 硬拼不行,退更是万万不能退。 村里信任他们,才把守村的重任交到他们身上。 一旦让这些人闯进村子,家家户户粮食财物被抢,老弱妇孺遭殃,到时候他们就算以死谢罪都对不起村民。 电光火石之间,陈三狗心头一计闪过。 他不动声色,侧头对着身旁的队员飞快递了个眼神。 那队员跟着村里值守许久,机灵通透,瞬间领会了陈三狗的意思。 趁着流民七嘴八舌叫嚣,场面混乱之际,他猛地抬手,握着铜锣重重敲了三下! “哐!哐!哐!” 三声沉厚急促的锣响,穿透夜色,清晰的传遍整个石坳村! 这不是寻常巡查的警示锣,是村里早就定好的紧急暗号——铜锣三响,全村集合,外敌入村,全员戒备! 敲锣的队员同时扯着嗓子厉声大喝:“宵小勿近!速速退离村口!再敢滋事,绝不轻饶!” 嘈杂的村口,短暂安静了一瞬。 可这群流民本就是亡命之徒,他们已经跨出了这一步,若是不得些实在的好处,岂不是白跑这一趟。 所以压根没把这几句呵斥放在眼里。 为首的矮汉嗤笑一声,满脸蛮横无惧,甚至往前踏出一步。 “吓唬谁呢?就你们几个人,还想拦我们三四十条汉子?”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他眼底透着阴狠,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好说好商量,你们接济我们粮食布匹,咱们转头就走,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你们铁公鸡一毛不拔,非要赶尽杀绝……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反正我们一无所有,烂命一条,谁怕谁!” “就是,老天不给我们活路,也别怪我们不给你们活! 你们放心,我们只求财,不要命,只要你们乖乖的把粮食和银子交出来,我们这就走!” 一众流民纷纷附和叫嚣,气势愈发猖狂,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踏入村口 他们全然没把那三声锣响当回事,只当是这些人虚张声势,垂死挣扎。 此刻的石坳村内,黑灯瞎火一片,显然早已进入了梦乡。 可三声急促的铜锣破空响起,瞬间打破了村子的静谧。 村民们对村规暗号烂熟于心,一听三响紧急锣声,所有人心里瞬间一紧。 不出片刻,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 木门轻响、脚步匆匆,村里的壮年汉子和男丁,全都二话不说披衣起床,抄起家里的扁担、锄头、柴棍,朝着村口方向快步奔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铜锣三响,全村集合(第2/2页) 夜色里,一道道身影陆续赶来,速度极快。 而静谧安然的秦家大院,也被这急促的锣声惊扰。 卧房之内,秦朗睡得浅,锣声入耳的瞬间,他便骤然清醒。 没等他起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六压低声音急声禀报:“三爷!不好了!村口传来三声紧急铜锣声,怕是有外人人滋事扰村!” 秦朗心头一沉,瞬间睡意全无。 灾年流民遍地,本就人心复杂,定然是有不安分的刁民,盯上了安稳富足的石坳村。 他当即翻身下床,动作利落的穿好衣服。 身侧的薛若微也骤然惊醒,连忙跟着起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无事,你别慌。应当是有流民深夜滋扰村口,我过去看一看。” “你乖乖在家待着,关好门窗,家中有护卫留守,不必担忧。” 薛若微知晓如今灾年不太平,也不多做阻拦,只小心翼翼起身,替他系紧御寒的披风,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叮嘱: “夜里风大,外头混乱,你务必千万小心,切莫大意。” “放心。”秦朗淡淡应声。 穿戴妥当,秦朗推门而出,院中待命的秦家护院早已集结半数人手,整装待发。 刚走出秦家大门,夜色山道上,一道身影快速走了过来,正是闻声起床的秦朝。 “三哥!!”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二人皆是神色凝重,并肩朝着村口快步赶去。 此刻的村口局势,已然悄然逆转。 原本嚣张跋扈的流民,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进村里,忽然听见村内源源不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人声鼎沸。 而且他们都是手持农具、身体壮实的汉子,从夜色中接连冲出,短短片刻,村口就聚集了数十名壮汉! 这些人气势凛然,瞬间就与流民旗鼓相当。 那群刁民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僵住,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们哪里是虚张声势! 刚才那几个守村口的村民,根本是故意拖延时间,等着全村人集结! “他娘的!被骗了!”为首的高壮汉子又气又急,怒骂出声,“这群农户居然跟老子玩阴的!” “来不及了!村里人手越来越多,再耗下去咱们根本讨不到好处!” “赶紧冲!趁他们人数还不多,直接闯进村!抢一点是一点!” 一众流民被他煽动,立刻就要蜂拥上前,要硬闯村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冬日的寒凉,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你们把我石坳村到什么地方了?现在想进村,晚了。” 冰冷的两句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村口喧闹瞬间骤停! 所有村民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心头瞬间大定,七上八下的心也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是秦朗来了! 有秦秀才在,再凶的刁民,肯定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第528章制服流民 第528章制服流民 夜色寒风猎猎,村口原本汹涌躁动的人群,瞬间安定了下来。 秦朗的话对他们来说,比县太爷还管用。 村长秦守田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好侄儿,你来啦! 是不是吵到你了?你平日里读书辛苦,好不容易休息会,还出了这摊子事。” 秦朗淡淡道:“无妨,村里的事重要。” 所有村民下意识往两侧让开一条通路。 夜色深处,秦朗披着深色披风,步履从容,缓步走来。 他眉眼平静,没有半分暴怒,可周身那股沉稳笃定的气场,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秦朝带着一众护院紧随其后,人人身姿挺拔、气势肃杀,大马横刀的立在村口。 对面三四十号流民,刚才还气焰滔天、叫嚣着要闯村抢掠,此刻看着缓步而来的青年人,心底莫名一慌。 为首的矮汉强撑着一口气,硬着头皮瞪眼喝道: “你是谁?看着像个读书人,此地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我们只是逃难灾民,只求一口吃食,你们村子富足,接济我们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们不认识秦朗,不过看样子觉得他应该是个读书人。 一旁的秦朝忿忿的介绍道:“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我三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还是朝廷钦封的劝农吏!” 在秦朝的心里,秦朗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他不允许还有人没听过他三哥的名号。 秦朗目光淡淡扫过这群人。 一个个面色凶悍、眼神贪婪,身上穿着也比一般流民要干净,手上无茧,可没有半点终日做工、忍饥挨饿的灾民模样。 就算是流民,想必平时也没少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他嘴角微勾,带着一丝冷笑。 “理所应当?” 短短几个字,压得全场流民心头一紧。 秦朗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清亮: “官府怜你们流离失所,特意在外设流民大营。” “棚屋给你们住,热粥给你们吃,汤药给你们喝,免你们冻饿、免你们漂泊。” “官府日日赈济、夜夜值守,何曾亏欠过你们半分?” “朝廷仁政、县令苦心,换来的就是你们深夜结伙、劫掠村落、恩将仇报?” 一番话说得一众流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无从辩驳。 矮汉依旧不死心,梗着脖子狡辩: “你们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就算是秀才又能怎么样?!! 官府粥水稀薄、填不饱肚子!我们日日做工累死累活,你们在村里坐享安稳,凭什么不能接济我们!” 秦朗眼神骤然一冷。 “以工代赈,多劳多得,不愿出力便安分受赈,从无逼迫。” “官府给你们活路,你们偏要走死路。” “日日安分做工的流民数不胜数,唯独你们三四十人,好吃懒做、不愿吃苦,反倒动起劫掠乡民的歹念。” “你们不是灾民,是借灾作乱的刁民、是趁乱打劫的匪徒!” 秦朗的话句句戳穿他们的心思。 周围村民听得心头大爽,纷纷附和。 “说得没错!这群人就是懒鬼无赖!” “官府白养他们了!” “安分灾民千千万,就他们心思最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制服流民(第2/2页) 流民队伍人心瞬间涣散,不少人本就是被煽动来的,此刻已然心虚,悄悄往后缩。 带头的高壮汉子见人心溃散,彻底急了,恶狠狠瞪着秦朗,厉声嘶吼: “少跟我们讲大道理!事已至此,要么开门借粮,要么我们硬闯!” “光脚不怕穿鞋的,真闹起来,谁也别想好过!” 秦朗眼底寒意彻底绽开。 “闹?” “你们也配?”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转头沉声吩咐:“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秦家护院瞬间出动。 这些护院日日操练、身手利落,对付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费力气。 流民看似人多,实则心虚胆怯、一盘散沙。 护院动作干脆利落,反手扣臂、按压锁肩,不过片刻功夫,哭喊声、挣扎声此起彼伏。 三四十号滋事流民,没撑几个回合,尽数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方才嚣张叫嚣的几个带头刺头,更是被死死摁在泥地里,满脸狼狈,再无半点凶悍气焰。 秦朗冷眼俯视众人,声音淡漠却极具威慑: “灾年乱世,最容不得你们这种恩将仇报、作乱生事之徒。” “章南县官府仁厚,容难民活命,却绝不会容刁民祸乱地方。” 他转头看向陈三狗,沉声吩咐: “取绳索,全部捆牢。” “明日一早,连同口供人证,一并押送县衙,交由陈大人处置。” 陈三狗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安排!” 村民们纷纷上前帮忙,拿绳捆人,动作飞快。 地上的流民瞬间慌了,彻底怕了。 方才的蛮横嚣张荡然无存,一个个慌忙求饶。 “秦饶命!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们也是被人蛊惑的!不是真心作乱!” “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秦朗面色无波,不为所动。 “起歹心、结私伙、夜闯村落、意图劫掠。” “每一条都是实罪。” “既然敢作乱,就该敢担罪责。” “官府如何判,你们便如何受着。” 他从不滥施仁慈,对安分百姓可以体恤,对趁乱作恶之徒,半分不容。 不多时,三四十号流民尽数被捆得结结实实,排成一长串,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夜风扫过村口,彻底吹散了方才的凶险戾气。 危机彻底解除。 村民看着被制服的一众刁民,人人松了口气,看向秦朗的眼神满是敬佩与信服。 今夜若是没有秦朗及时赶来镇场,他们这些村民即便最终能守住村子,也必定免不了一场恶斗、死伤。 他年纪轻轻,却始终沉着冷静、运筹有度,次次护得全村安稳。 有这样的大人物坐镇,他们村里何愁不兴旺。 秦朗望着被制服的流民,淡淡开口: “守好村口,今夜全员轮班值守,不得松懈。” “经此一事,往后灾患滋乱只会更多。” “只要咱们村同心同德、严守防备,任外面再兵荒马乱,咱们石坳村,自可安然无恙。” 第529章惩治刁民 第529章惩治刁民 村民们把捆好的三四十名流民扔进了暖棚里,怕这些流民夜里再闹事,不少年轻力壮的村民都自发的留下来看守。 秦朗又叮嘱了几句,便和秦朝一道回了家。 秦朗走后,薛若微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道村口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赶紧翻身起床。 见到秦朗回来,忐忑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三郎,你回来了?村口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秦朗笑着的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一些流民想要进村抢劫财物。 发现的及时,被拦在了村口,你不必担心,都已经解决了。 早点睡吧,明早我还要去县衙一趟,说明情况。” 薛若微点了点头,有秦朗在身边,她才能睡得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简单用过早饭后。 秦朗便带着一众护院和村民,押着五花大绑的三四十名流民,浩浩荡荡往章南县县衙而去。 昨夜还在村口嚣张跋扈,叫嚣着要抢粮夺物的刁民,此刻垂头耷脑,面色惨白,再无半分蛮横气焰,一路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 一行人抵达县衙时,晨光刚好穿透云层。 陈光举正在吃早饭,听闻石坳村秦朗亲自押解一众滋事流民前来报案,当即放下饭碗,麻利的穿好官服。 “快,赶紧升堂!秦朗亲自前来,这事肯定闹的动静不小。” 大堂之上,明镜高悬。 陈光举端坐正位,一眼扫到阶下狼狈不堪的一众流民,再听完秦朗简明扼要、条理清晰的陈述,脸色瞬间沉得彻底。 这也就是石坳村有实力,又有秦朗坐镇,才能把这些流民一举拿下。 若是换成其他力量薄弱的村子,让这么多流民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光举满脸严肃,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震得满堂回响。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本县怜你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特意划拨空地,搭建棚屋,日日施粥赈灾,不求你们知恩图报,只求你们安分守己,能踏实度日!” “官府敞开大门收容你们,给你们活路、给你们安稳!” “你们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敢暗中结党、深夜闯村、意图劫掠乡民!简直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一众流民被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再也不敢狡辩半句。 “大人饶命!我们知道错了。请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对,求大人饶我们这一次,毕竟我们什么也没干成,连村子都没进去。” 陈光举怒火难平:“现在知道求饶,怕是已经晚了!” 他又转头看向堂下站着的秦朗,语气带着愧疚。 “秦秀才,此事是本官疏忽。” “流民人数繁杂,良莠不齐,是官府管不严,才让这些歹人滋生恶念,滋扰村落,险些伤及石坳不能村民。” “你放心,本官今日必定秉公处置,给你、给石坳村上下一个交代!” 陈光举为官清正,向来赏罚分明,有错便认,从不推诿官府责任。 一旁的秦朗闻言,微微拱手,气度谦和从容,体面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惩治刁民(第2/2页) “陈大人言重了。” “灾年流民数以千计,鱼龙混杂,人心难测。大人日日赈灾安民,奔波操劳,日理万机,早已劳苦功高。” “这些人私心作祟,铤而走险,是人性贪婪所致,绝非官府看管不力,此事万万怪不到大人与衙役头上。” 秦朗这番话,既顾全了官府颜面,又给了陈光举太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光举听后心中宽慰不少,愈发敬佩这位年纪轻轻,通透大度的秀才朗。 他不再迟疑,当堂宣判处置结果。 差役应声上前,将这三四十名滋事流民尽数押出县衙,直接带往城外流民安置大营。 当着所有流民的面,陈光举命人将昨夜之事当众宣讲清楚。 从几人暗中串联、煽风点火,到深夜结伙闯村,妄图抢掠,一桩桩、一件件,摆得明明白白。 最后,陈光举沉声说道: “尔等身逢灾年,得章南县收容庇佑,不思安分感恩,反倒恃恶作乱!” “本官今日当众惩处,为首滋事者、跟随作乱者,一律重打三十大板!” “杖责完毕,即刻驱逐出境,永世不得踏入章南县地界!” 话音落下,围观的数千流民瞬间鸦雀无声。 刑场之上,板子起落声声刺耳,啪啪巨响震慑全场。 三十大板实打实落下,没有半分徇私留情。 一众闹事流民本就一路奔波体虚,此刻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哭嚎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打完之后,差役毫不留情,直接将这一群人拖拽起来,硬生生赶出章南县城地界,任由他们在寒冬荒野自生自灭。 此事一出,整个城外流民大营彻底肃静。 那些心怀杂念,暗中观望、想着投机取巧伺机作乱的流民,瞬间收敛了所有歪心思。 甚至后怕不已。 如今北川府灾荒,多少州县紧闭城门,拒收流民,任凭他们这些灾民冻死饿死在城外。 唯独章南县陈大人仁厚爱民,大开城门施粥安置,给了他们这些绝境之人一条活命之路。 这般天大的恩情,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 可昨夜那几十人,偏偏贪心不足,恩将仇报,最后落得个寒冬受刑、驱逐出境的凄惨下场。 大冬天身负重伤,被赶出唯一的安身之地,等待他们的,只有冻饿而死的结局。 这可是前车之鉴,他们绝不能步这些人的后尘。 这一刻,所有流民彻底打消了作乱、抢掠、偷懒滋事的念头。 他们只有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做工才能有一条活路。 况且,就算之前他们想要吃饱穿暖,也得掏苦力,更何况现在寄人篱下。 城内隐患,一朝肃清。 陈光举看着秩序井然,再无躁动的流民大营,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秦朗,满脸赞许。 “多亏你昨夜及时镇场,制服这些刁民,方才杜绝了一场祸乱,稳住了咱们县城的安稳。” 秦朗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分内之事,护一方乡土安稳,理所应当。” 第530章村里来了个道士 第530章村里来了个道士 原本以为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谁知北川府的灾情愈演愈烈,远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两府相接,四处逃难的灾民源源不断涌向章南县。 怕流民滋事,原本还算热闹的县城,短短时日便萧条大半。 街上往来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红火的酒楼、杂货铺、粮店,迫于局势纷纷关门歇业,整条大街冷冷清清,少了许多烟火气。 就连秦朗在读的明德书院,也抵挡不住灾年乱象。 人心惶惶,书院山长无奈之下只能宣布暂时停课,待灾荒平息,再复学业。 自此,秦朗便彻底在家安静读书。 白日无事,他便闭门伏案,温书练字、梳理学识,日子过得倒是清净安稳,丝毫没有因停课荒废学业。 石坳村经上次流民作乱一事,全村戒备愈发森严,村口日夜轮岗值守,半点不敢松懈。 这天午后,天气稍暖,村口值守的村民正照常巡查,远远就看见一道瘦弱的身影,拖着疲惫的步子,踉踉跄跄朝着村口走来。 来人一身破旧袄子,沾满尘土灰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头上发髻散乱,满脸风霜,看着比沿途逃荒的流民还要落魄凄惨。 巡逻队长陈三狗当即抬手拦下,带着一众村民上前戒备,神色严肃。 “站住!你是何处来的流民?” “村里早有规矩,外来灾民一律不得进村!城外设有专门的灾民粥棚和安置营地,要吃食和落脚,直接去城外便是!” 落魄道人闻言,连忙停下脚步,摆了摆手,语气急切的解释道: “诸位乡亲误会了!贫道不是流民!” “贫道乃是方外道士,身怀卜算推演之术,能掐吉凶、预知祸福,绝非讨饭逃难之人!” 这话一出,在场村民皆是一脸不信,纷纷摇头打趣。 陈三狗更是不信,上下打量着他这副灰头土脸、衣不蔽体的落魄模样,眼底满是鄙夷。 还道士?还能掐会算? 这年头,骗子真是越来越多,连逃难都不忘出来招摇撞骗。 “我说你这老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陈三狗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语气直白又犀利: “瞧瞧你这满身破布,灰头土脸的样子,比路边讨饭的流民还狼狈!” “有真本事的道长,哪有你这般落魄模样?我看你就是想装神弄鬼骗吃骗喝!” “我劝你赶紧离开,别在咱们石坳村招摇撞骗!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把你押送官府!” “你可知道,前段时间有三四十个流民想来我们村里闹事儿,都被我们秦秀才给制服了。 你识相点赶紧离开,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一个逃荒的老人。” 一番话说得老道满脸憋屈,内心疯狂吐槽。 他是谁? 他是名扬天下的天机道长! 钦天监的师傅,伴驾御前,是当朝皇帝都要礼待三分,奉为上宾的道门高人! 推演国运、卜算天命,从无差错,朝堂文武百官见了他,无一不是恭敬行礼。 何曾这般狼狈不堪,被人当成招摇撞骗的流民骗子? 天机道长心里也是苦不堪言,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 他此番落难,全是拜雍王所赐。 雍王和皇太孙萧承煜夺权,屡次占据下风,而他当初帮老皇帝找回了孙儿,又破了雍王暗中操控皇帝的阴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村里来了个道士(第2/2页) 雍王恨他坏了他的好事儿,一路派人千里追杀。 多亏他身负通天卜算之术,能未卜先知、提前避险,身法轻盈跑得快,才能一次次死里逃生,躲过追杀。 他一路南下,逃难到了这里。 他早前为自己卜了一卦,算出唯有这个地方,是他眼下唯一的生门,能助他避过死劫,安稳避难。 万万没想到,千算万算,躲过了雍王的杀手,却栽在了一个小山村的村口,被当成了骗子流民。 罢了罢了。 天机道长暗自叹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无奈。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被虾戏,眼下落难身不由己,修道之人,最是能屈能伸,犯不上跟寻常村民置气。 他也不辩解多余的,索性直接开口:“这位小哥,贫道当真是道士,并不是骗吃骗喝之人,这样吧,贫道愿意免费为你卜上一卦!” “贫道所言若是不准,我即刻转身就走,绝不纠缠!若是准了,还望诸位行个方便,容我进村暂避几日。” 陈三狗只当他是垂死挣扎,强行忽悠,而且他一个老头,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于是嗤笑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什么花样!你算!算不对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天机道长定了定神,抬眼扫了陈三狗一眼,指尖快速掐算几下,片刻便了然于心,缓缓开口: “小伙子,你有个自幼定亲的未婚妻,但是前段时间被人退了婚。” 陈三狗:“……” 原本满脸不屑的陈三狗,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僵在原地!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本来我们打算见见成婚的,可她家中长辈突然去世,她说我俩八字不合,硬要退婚。 只是这事还没过明路,没几个人知道。” 他眼底的戏谑不屑,尽数变成震惊! 天机道长捋了捋胡须,一派高人的模样:“自然是算出来的。 而且,你不是命里无姻缘,你是被人蒙在鼓里,当了冤大头。” 陈三狗闻言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道长嗤笑一声,话说的直白又扎心:“你以为她要退婚,是因为你们八字相克。 实则是因为她早已心有所属,身不由己了。真要嫁给你,早晚有一天会被拆穿,如今你该感到庆幸。” 陈三狗闻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旁围观的村民见陈三狗这副反应,瞬间炸开了锅,满脸惊奇。 “真算准了?!” “我的天!这人好像真有本事!” “刚才是我们看走眼了!人家是真高人,不是骗子!” 众人瞬间收起轻视之心,纷纷围了上来,眼神热切。 刚才还人人驱赶的落魄道长,转眼就成了众人追捧的高人。 一个个凑上前,七嘴八舌的开口: “道长!那你也帮我算算!” “道长,我最近运势怎么样?” “能不能算算家里老小近期是否平安?” 天机道长看着瞬间变脸、热情十足的村民,暗自扶额。 罢了,落魄就落魄吧。 能在这山村避过杀劫,也算绝境逢生。 第531章初遇天机道长 第531章初遇天机道长 天机道长算卦一事,几天功夫就在石坳村传得沸沸扬扬的。 不少村民竞相找他算卦,而且每次都算的都精准无比。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个个叹服他的本事。 对他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越来越多的人围着他问卜吉凶,左一个道长,右一个道长的叫着,态度无比的恭敬。 可即便天机道长展露了真能耐,村里的规矩却半点没松弛。 陈三狗带着巡逻队寸步不让,态度客气却坚决:道长可以留,但绝不能进村。 灾年乱世,人心叵测,石坳村能一路安稳至今,靠的就是谨小慎微、不纳外人的铁律。 哪怕对方是真有本事的道士,也不敢随意破例。 最后众人商量下来,给了一个折中法子。 村口有巡逻的暖棚,平时也是村里的值守队在这里歇息换班。收拾一下,就让天机道长暂住在此。 既能容他避寒落脚,也能时刻受人看管,杜绝任何隐患。 天机道长对此半点不恼,反倒坦然接受。 他如今亡命天涯、身无长物,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落脚地,已然是天大的机缘。 真让他贸然进村,他跟这里的人非亲非故的,也没人愿意接纳他。 这事需要等一个机缘。 现在待在村口暖棚反倒自在。 闲来无事,就给过往村民算上一卦,算得准了,村民便顺手给他塞两个杂面馒头或者一碗热汤、半碟咸菜。 堂堂昔日朝堂座上宾、钦天监第一高人,执掌天下星象、推演过国运更迭的天机道长,如今落魄在小山村的暖棚里,靠算卦换一口饱饭。 每每啃着热馍,喝着寡淡的清汤,道长都忍不住暗自唏嘘。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谁能想到,他天机道人一辈子风光无限,到头来竟落得摆摊算卦换干粮的境地。 可叹、可悲,又无可奈何。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过了两日。 秦家院内,一日三餐热气袅袅,一家人围坐桌前吃饭闲谈。 秦老太太最爱听村里新鲜八卦,扒着饭碗,唾沫横飞地说起了村口老道的趣事。 “你们是没瞧见,那老道是真的有本事!可不是外头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而且他每日只算三卦,多了就算给银子都不行,我都排了好几天的队了,愣是没轮到我。” 一旁的秦朗握着碗筷,闻言淡淡抬眸,语气审慎:“娘,乱世多江湖术士,鱼龙混杂,还是小心提防为好。” 这年头装神弄鬼、借机骗财骗物的骗子数不胜数,不可轻信。 秦朝也跟着点了点头:“娘,三哥说的对,您可别被人骗了。” 秦老太太不敢反驳秦朗,但是却敢训斥秦朝,立马摆了摆手,一脸笃定:“你懂什么?这回绝对错不了!人家是真有能耐!” “前几日三狗那桩婚事,全村谁不惋惜?都以为是两个孩子八字相冲,缘分浅薄,才无奈退婚。” “结果那老道一掐算,直接点破根源!说是那女方早心有所属,藏了龌龊心思,不敢嫁老实人,才故意拿八字不合当借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初遇天机道长(第2/2页) “说来也巧,三狗心里憋屈,昨日揣着气跑去邻村想问个说法,当场撞破了女方私情!” “年轻人冲动上头,当场就跟那奸夫打了起来,最后还是村长赶过去周旋,才把人平安领回来。 这事捂得严实,村里没几个人知晓,也就是我老太婆消息灵通,才打听到了这其中的内幕。” 秦朗闻言微微一怔。 他连日闭门苦读,家人怕琐事八卦打扰他静心学业,村里这些零碎杂事,从来没人跟他提起。 “竟有此事?照您所说,那老道,倒当真有几分真本事。” “那可不!”秦老太太连连点头,摸着下巴细细回想,越想越觉得熟悉。 “而且我总觉得这老道眉眼分外眼熟,像是早些年在哪见过,就是年纪大了,一时死活想不起来。 老三,你有空路过村口,也可以让他帮着算算,看看你仕途如何,图个心安也好。” 秦朗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江湖异人藏于乡野虽不稀奇,但是沦落到他们这种小村庄,又常住不肯走的,要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么是落魄避祸之人,没必要过分深究。 几日后的午后,天气虽然干冷,但是尚在阳光晴好。 秦朗伏案读书,又写了一篇策论,眼底略有酸涩,便放下书卷,起身到村里闲逛散心。 一路行过村道,往来村民见了他,都格外的恭敬热情,纷纷驻足问好。 “秦秀才读书辛苦了!” “出来散心啊?” “今日天气暖和,正好走走透气!” …… 秦朗一一温和颔首回应,步履从容,慢悠悠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彼时天机道长正靠在暖棚边晒太阳,半眯着眼打盹,今日三卦已经算完,在这小村庄混吃等死的日子,好不惬意。 他原本慵懒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扫到迎面走来的秦朗。 只一眼! 道长浑身猛地一震,双眼骤然圆睁,瞬间从墙边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混迹世间几十年,阅尽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从未见过这般奇特命格! 眼前年轻人身着素色布衣,气质温润清雅,看似平淡无波,可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厚重紫气,命格雄浑浩荡,贵不可言! 是顶级的大富大贵、权倾天下之相! 可仔细看,这面相之中,却暗藏无尽劫煞、生死风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逆命翻盘的绝世格局! “怪哉!实在怪哉!老道问卜、推演天机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面相。” 天机道长喃喃自语,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了秦朗的去路。 秦朗脚步一顿,眸底平静的看向眼前落魄的老道。 虽然落魄,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 天机道长眼神灼灼,满是震惊与好奇: “小郎君留步!贫道行走半生,观人无数,从未见过你这般顶级面相!” “可否容贫道为你卜上一卦?你放心,我分文不取,纯粹推演命格,绝无半点恶意!” 第532章有点本事 第532章有点本事 面对天机道长热情恳切的卜算请求,秦朗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轻轻摇头婉拒。 “多谢道长好意。” “我辈读书人,信命却不认命,前程祸福皆由己身耕耘,无需卜卦推演,就不劳道长费心了。” 说完,他侧身一步,便要径直迈步离开。 寻常江湖术士被这般拒绝,多半会识趣退让,可天机道长此刻已然彻底挪不开眼。 他死死盯着秦朗周身萦绕的奇异命格,心里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他一生阅人无数,推演国运命理,见过真龙护体的王侯,见过福泽深厚的将相,却唯独没见过秦朗这般命格—— 半世凡尘骨,半世天外魂,看似扎根此方天地,实则来路虚无,超脱三界寻常命数! 这般逆天诡异的格局,千年难遇! 天机道长哪里肯放他走,当即快步上前,再度拦住他的去路,神色褪去方才的闲散慵懒,变得无比郑重肃穆。 “小郎君且慢!寻常卦象自然算不得你的前程,但你的命格,绝非此方尘世所有!” 秦朗步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面上依旧不动分毫,平静无波。 “道长说笑了,每个人都是造物主创造的奇迹,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 天机道长见秦朗仍旧抗拒,缓缓开口,低声吟出一首诗: “肉身归旧土,魂魄渡星河。 身是此间客,命从异世来。” 几句话落下的瞬间,秦朗心底骤然一震! 虽然面上神色依旧沉稳,可心跳已然悄然乱了半拍。 这首诗,句句戳中他最大的秘密! 他本是异世灵魂穿越而来,借了这具肉身重活一世,此事深埋心底数年,无人知晓。 就连朝夕相伴的家人,都觉得他是因为秦老爷子偏心太过,一朝觉醒,从未有过其他怀疑。 而这几天所有人也都渐渐的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早已彻底融入这个时代,没人能看透。 可眼前这个落魄避祸、靠算卦换馒头的老道,竟然仅凭一面之相,就勘破了他异世来人的隐秘! 震惊之余,秦朗心里瞬间升起层层戒备,更不敢露出什么破绽。 否则这事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会被人当做怪物给处决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天机道长便轻声安抚,语气带着几分通透与释然: “小郎君不必惊慌。” “以你的面相来看,你并非凭空天外闯入,你的肉身本就是此方天地之人,命格根骨扎根于此。” “不过是机缘莫测、时空错位,让异世魂魄与这具肉身完美契合,重活一世。 你从不是外人,归根结底,仍是这片山河的人。” “今日之事,贫道烂在肚子里,此生绝不向第二人提及半句,你大可安心。” 天机道长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坦诚通透,秦朗应当放心。 然而秦朗心神沉定,瞬间理清利弊。 穿越异世,是他此生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软肋。 这种荒诞离奇的秘密,一旦亲口承认,便是将毕生把柄亲手递到别人手中,任人拿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有点本事(第2/2页) 哪怕对方句句属实、看似无害,他也绝不会有半点松口。 多年沉稳隐忍的心境,让他瞬间压下震惊,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茫然疑惑,淡淡开口: “道长说笑了。” “何为异世、何为星河?晚辈自幼生于石坳村,长于乡野,从未听过这般离奇怪谈。” “我实在听不懂道长的玄虚之言,也无心探究命格祸福,道长还是自便吧。” 态度温和,却字字疏离,坚决不肯承认。 天机道长看着他滴水不漏、稳如磐石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 此人心性沉稳,城府极深,戒备心强,果然是能逆命翻盘的人。 他也不继续纠结异世秘辛,话锋陡然一转,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赖又无奈: “小郎君不肯认也无妨,那咱们说点凡间俗事!” “贫道落难至此,全因当初一心护着皇太孙萧承煜,屡次坏了雍王的谋逆大计,才被他千里追杀、亡命天涯!” “贫道掐算半生,唯独算错人心,落得无家可归、无处容身的下场!” 说完,他眼神骤然笃定,直直看着秦朗,说出了一个让秦朗再也无法淡然的消息: “别人不知你的身份,贫道却清楚的很——你和皇太孙有父子之缘!” 这话音量极低,堪堪只有两人能听见,却让秦朗震惊不已。 这一刻,秦朗再也没法维持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瞬间凝起寒霜,心头戒备拉满! 萧承煜性格缜密、行事谨慎,绝不可能随意泄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老道能知晓此事,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萧承煜最信任的人。 要么,他的卜算推演之术,早已通天彻地,能勘破一切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此人都绝非普通江湖术士,更不能随意驱赶,置之不理。 雍王追杀,知晓他的秘辛,能说出他与皇太孙的关联,这样一个身怀惊天秘密的人,若是放任在外,迟早惹来滔天大祸。 一瞬间,秦朗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看着眼前一脸“我摊牌了、你必须收留我”的老道,秦朗心底无奈叹气。 本是闲来散步,放松心绪,谁知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这么一桩甩不掉的大麻烦。 他沉默两息,收敛眼底锋芒,看着赖着不走的天机道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 “罢了。” “暖棚终究寒凉简陋,不是长久落脚之地。” “既然道长无路可去,便随我回家暂住吧。” 天机道长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刚才落魄沧桑的模样一扫而空,差点当场笑出声。 折腾这么久,总算混到正式进村,抱上大腿了! 他的机选这不就来了嘛。 秦朗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模样,心底有些怀疑。 这世外高人变脸的速度堪称翻书,居然这般赖皮无赖。难不成是个假的? 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认命收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麻烦”。 第533章当年的老瞎子 第533章当年的老瞎子 秦朗松口收留天机道长,村口一众村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朗要收留他,村民们自然不会拦着,也不敢拦。 先不说秦朗在村里的地位。 就是眼前这位老道,那可是真神仙一样的人物,能断吉凶、知隐秘,连陈三狗的婚事都算得一丝不差。 村民们敬重还来不及,哪里敢多说半句闲话。 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天机道长算卦的村民,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要走。 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道长!您之前不是立了规矩,一天只算三卦,多一分都不算,给钱也不行吗?!” “怎么到了秦秀才这里,您直接破例了?这可不讲道理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附和。 对啊! 这几日村民排队求卦,道长卡得死死的,每日三卦,绝不多算,高冷得不行。 天机道长脚步一顿,立刻端起一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 “诸位乡亲不懂道法玄机。” “寻常凡人卦浅命薄,一日三卦已是损耗贫道修为。” “可秦小郎君命格逆天,身负大机缘,与贫道天生有缘!” “为他卜卦,贫道不惜破例,不惧反噬,甘冒泄露天机,违背师门规矩的风险!” 一番话说得玄之又玄。 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 “果然是贵人待遇不一样!” “难怪咱们排队都不给多算,原来是命格不配!” 众人深信不疑,越发觉得秦朗天生不凡,连天道高人都要破例相待。 唯独走在前头的秦朗,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心里跟明镜一样。 什么反噬修为,泄露天机。 说白了,这老道一天三卦就是吊村民们的胃口,混口粮的套路。 一次性把全村人的卦算完,新鲜感一过,往后谁还给他送馒头送热汤? 只有吊着村民们,细水长流,才能安稳在村里混吃混喝。 这套糊弄人的说辞,也就淳朴的老百姓会信。 又有人追问:“道长!那我们以后还能找您算卦不?” 天机道长笑呵呵回头,一脸玄妙:“看缘分,看机缘,天机不可强求。” 话说完,生怕秦朗不等他,立马端不住高人架子了。 也不装深沉,袖子一甩,颠颠地快步追上秦朗,语气瞬间从世外高人变成逃难蹭饭的老头,讨好得不行: “秦秀才!秦小郎君!你慢点走!等等老道!” “你放心!我绝对不吃白饭!我手脚勤快得很!劈柴、挑水、扫地、喂牲口,粗活细活我全会!以后家里杂活全包在我身上!” 那急切讨好的模样,把方才的仙风道骨丢得一干二净。 秦朗懒得理他,任由他跟在身后,一路回了秦家宅院。 进门之后,秦朗转头吩咐秦一:“带道长去西侧厢房梳洗,以后她就在家里住下了,三餐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话音刚落,正在院里散步的秦老爷子缓步走了过来。 抬眼一看见天机道长那张脸,秦老爷子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的抬手指着道长,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是当年那个老瞎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当年的老瞎子(第2/2页) “你怎么又来我家了?!” 天机道长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眯眼打量了秦老爷子半天,眉眼确实眼熟,像是多年前见过的故人。 可他一生云游四方、阅人无数,见过的乡民百姓千千万,哪里记得清每一张脸。 他只好拱手客气问道:“老施主看着眼熟,只是贫道年岁大了,记性模糊,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敢问老先生,认得贫道?” 秦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瞬间五味杂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何止认得! 就是这老道,当年一句卦言,可算害苦了他。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缓缓念出当年那四句断语: “尘途未许问行藏, 暗有天星照画堂。 他日风云生肘腋, 一门贵气满庭芳。” 听到这几句话,天机道长脑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被打开! 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他外出游历,恰逢天灾,途经此地,为了讨口吃的,他装成了瞎子。 是有个人给了他一个热馒头,一碗清水。 他感念一饭之恩,当时便无偿为其家卜了一卦,留下这四句断语。 时隔数十年,他早忘了这桩小事。 没想到今日兜兜转转,竟再次踏进了这户人家! 天机道长当即捋须点头,一脸笃定: “没错!正是贫道当年所批!老道当年断得丝毫不差!你秦家,本就是要出天大贵人的府邸! 你看这不就是吗?” 说完他还指了指秦朗。 秦老爷子见状鼻子一酸,喉头哽咽,老泪差点落下来。 “你是没说错!” “错的是我!是我糊涂,没能理解你的意思。” 天机道长有些纳闷,好好的大吉卦,这老头怎么反倒难过成这样? 秦老爷子望着天机道长,满是悔恨自责: “当年你说我家要出天星贵人、满门贵气!” “我蠢!我眼瞎!我愚昧无知!” “我以为你口中的贵人,是我大孙子秦旺!” 这些年,他把全部偏爱、家底、心力,一股脑全都砸在大房身上。 偏心大儿、宠溺孙辈,反倒冷落、亏待老三和其他几个孩子。 明明真正的贵人在眼前,他却识人不清、本末倒置,把璞玉当顽石,把庸人当栋梁。 一念偏心,亏欠秦朗数年! 秦老爷子越想越愧疚,满心都是悔恨,可是却没地方说理。 他又盯着天机道长,憋了半天才问道: “还有!当年你明明是瞎子!我一直以为你是盲眼高士!” “怎么我看你怎么半点不瞎?!” 天机道长:“……” 场面瞬间尴尬。 他总不能说当初扮瞎子是为了更好的博取同情,想混口饭吃。 天机道长干咳两声,强行挽尊,重新端起高深模样: “年少游戏凡尘,掩去双目观人心。如今尘劫已过,自然重见天光。” 一旁的秦朗静静站在旁边,听完前因后果,彻底无语。 合着他家半辈子的偏心纠葛、全家的恩怨内耗,源头就是老道当年一句模糊卦言,老爷子自己脑补跑偏了! 真是一桩荒唐又心酸的陈年旧事。 第534章朝堂震怒,仕途飞升 第534章朝堂震怒,仕途飞升 北川府的雪灾,终究彻底瞒不住了。 连日暴雪封山,良田尽数冻毁,百姓无粮过冬、无屋避寒,流离失所的灾民冲破关卡,四散逃往周边州县。 北川知府高光第此前一味瞒报压事、怠政不作为,既不开仓赈灾,也不修缮防灾,硬生生将一场天灾,拖成了席卷数地的人祸。 府城之内民怨沸腾,暴乱四起,各处灾情乱象彻底失控。 两川巡抚坐镇一方,眼见局势糜烂、再难遮掩,不敢继续徇私包庇,连夜拟写加急奏折,八百里快马送入京城。 奏折之中,细数高光第渎职失察、瞒报灾情、漠视百姓的种种罪责。 最关键的是,巡抚特意在折子里单列一笔,将章南县县令陈光举的所作所为尽数详述。 北川灾乱四起、官员束手无策之时,唯有章南县提前预判风险,主动设棚施粥、分流安置流民、严控时疫隐患,安抚数万灾民,保得一方安稳。 一庸一贤,一乱一治,两者高下立判。 奏折入京,直达紫禁城。 彼时老皇帝身体刚好一些。 可当内侍将奏折打开,一字一句念完北川惨状、万民流离的惨况,久病虚弱的帝王,差点又被气晕过去。 次日早朝,金銮殿庄严肃穆,寒气彻骨。 病体未愈的老皇帝强撑着身子端坐龙椅,脸色苍白,眉宇间却是滔天怒意,一双锐利的双眼扫过下方文武百官,威压震慑整个朝堂。 “北川暴雪成灾,万民流离、饿殍遍野!” “高光第身为一方知府,食朝廷俸禄,守一方疆土!遇灾不报、见难不救,闭门瞒祸、坐视百姓自生自灭!” “致使数万子民颠沛流离、四处作乱,祸及周边数县!此等庸官蛀虫,枉为人臣!” 老皇帝声音沙哑低沉,带病之身,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天子之怒。 “北川府大小官吏,层层瞒报、个个推诿,上下沆瀣一气,置黎民苍生、朝廷律法于不顾!” “通通该罚!” 天子盛怒,绝非寻常官员能够承受。 偌大金銮殿,瞬间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人人噤若寒蝉。 高光第一行人罪责昭昭,摆在眼前,谁敢触天子霉头? 死寂之间,一道清朗沉稳的少年声音缓缓响起,打破朝堂沉寂。 皇太孙萧承煜,缓步出列,躬身拱手,神色端正有度。 “皇祖父息怒。” “北川官吏庸碌渎职、祸乱地方,罪无可赦,无可辩驳。但地方百官并非尽数蛀虫。” “章南县县令陈光举,身处灾乱波及之地,预判先机、主动安民,妥善安置数万流民,严控灾乱时疫,保得一方百姓安稳,是难得的勤政良臣。” 这话一出,老皇帝眼底的滔天怒火稍稍收敛,紧绷的脸色缓和几分。 大乱之年,最是能看清人心官德。满朝皆是庸碌推诿之辈,竟还有主动担责、实心为民的官员? 老皇帝压下怒意,沉声开口:“陈光举?细细说来。” 站在文官队列的陈玉堂,听闻圣上询问,立刻快步出列,恭敬回话。 “回陛下,陈光举乃是天宗十六年进士,出身臣陈家旁支。” “此人自上任章南县县令以来,始终恪尽职守、清廉公正,事事以百姓为先,深耕地方、务实为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朝堂震怒,仕途飞升(第2/2页) 只是性情耿直刚正,不善钻营逢迎、不懂朝堂圆滑之道,不会攀附权贵,多年来始终困于七品县令之位,郁郁不得志。” 寥寥数语,将陈光举的品性、履历、处境尽数道清。 耿直实干、无依无靠、不善专营,故而多年不得升迁。 老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心底已然有了几分赏识。 乱世见忠臣,实干显本心,这般不结党、不徇私、只办实事的官员,恰恰是朝堂最缺的肱骨之臣。 不等圣上开口,萧承煜再度躬身补话,一语掀开陈年旧弊。 “皇祖父,孙儿还有一事禀报。” “早前章南县境内,偶然发现高产粮种红薯,此物产量极高、耐旱耐荒、不挑土地,若大面积推广,可岁岁丰产,足以抵御荒年灾患。” “陈光举当初早已整理利弊、拟写奏折,预备上报朝廷、推广种植。” “只可惜,奏折被中枢官员以‘贪功冒进、哗众取宠’为由,强行扣押压下,石沉大海。” “若是当年朝堂重视、全力推广红薯种植,北方州县粮储充盈,百姓家家有余粮,何至于一场雪灾,就落得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绝境?”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金銮大殿! 一场天灾,背后竟藏着如此深重的人祸与朝堂积弊! 老皇帝本就未消的怒火,瞬间彻底引爆,眼底杀意凛然! “竟有此事!” “庸臣误国!蠹虫误民!” “粮种利民大计,竟被官员私心压制!为一己颜面,罔顾天下万民性命!” 老皇帝气得浑身微颤,带病的身子剧烈起伏,厉声下令: “彻查!即刻彻查当年扣押奏折、阻挠粮种推广之人!一律从严定罪,绝不姑息!” 朝堂百官人人心头大骇,无人敢多言半句。 谁也没想到,一桩陈年旧事,竟被翻出,还要牵连朝廷大员! 盛怒过后,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开始重新布局北川灾情。 北川府经此一乱,吏治崩坏、民心涣散,急需得力能臣坐镇赈灾、重整地方。 他目光扫过百官,沉声颁旨: “即刻下旨!命户部开仓放粮,三日之内押送粮草前往北川。” “北川府大小官员一律押解进京,原金川府知府调任北川府,全权督办赈灾事宜,安抚流民、重整吏治!” “原章南县县令陈光举,勤政爱民、预判先机、治乱有方,政绩卓然!” “特擢升金川府知府,正四品!” 一语落定,满朝哗然! 七品县令,连升六级,一跃成为正四品府城大员! 这般破格飞升,极为罕见!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艳羡与震惊。 谁都清楚,陈光举这一次,不仅仅是升了官职。 他在盛怒的圣上面前,留下了“实干良臣、爱民尽责”的绝佳印象。 有了帝王亲口背书,有了赈灾政绩加持,这只是他仕途腾飞的起点。 往后只要稳步履职、勤政为民,前路必将一片坦荡,青云直上,无可限量! 无人知晓,朝堂这场撼动朝野的人事巨变、万千艳羡的仕途飞升,源头不过是石坳山村中,秦朗一番通透深远的权谋布局。 远在章南县的陈光举,尚且不知自己已然一步登天。 第535章明君之资 第535章明君之资 朝堂上皇帝雷霆震怒,积压的怒火尽数宣泄而出。 可老皇帝本就大病初愈、龙体孱弱,哪里扛得住。 他便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头晕目眩,强撑的精气神瞬间溃散。 他抬手扶住龙椅扶手,脸色再度惨白几分,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退朝。” 一旁的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一众臣子躬身恭送,无人敢多做逗留。 散朝之后,老皇帝立马传召太医诊脉。 太医再三确诊,总算松了口气,只是连日郁结,加上方才怒火攻心,气血翻涌紊乱,并无大碍,好生静养便可恢复。 寝殿之内,药香袅袅。 萧承煜并未随百官退去,独自留在内殿,看着靠在软榻上调息的老皇帝,眉眼间满是担忧。 “皇祖父,龙体为重。朝堂庸臣乱象,自古以来就有,您万万不可再动怒伤身。” 老皇帝微微摆了摆手,闭目缓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气息依旧虚弱,却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 “无妨,朕心里有数。不过是年岁大了,身子不如从前硬朗罢了。” “煜儿,北川一事,你怎么看?” 萧承煜身姿端正,躬身垂首,语气赤诚: “孙儿以为,食君之禄,便该为君分忧,护一方百姓安稳。” “朝廷委以地方官员重任,是让他们镇守疆土、庇护子民,不是让他们尸位素餐、瞒上欺下的!” “北川大雪成灾,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身为父母官,高光第不思赈灾安民,反而层层瞒报,眼睁睁看着天灾酿成大祸,害得万家流离、生民受难。” “此等行径,漠视人命、荒废职守,动摇民心根基,便是在蚕食大盛江山!此罪,绝不能姑息轻饶!” 小小年纪,眼界格局,仁心气度,一样不少,果然有明君之资。 老皇帝听着,眼底满是欣慰,连连点头。 “好、好啊。”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爱民胸襟、治国远见。日后你承继大统,定然是心怀万民、体恤苍生的一代明君。” 萧承煜表面惶恐:“皇爷爷说的哪里话,孙儿尚且年幼,许多事情都还不懂,全靠皇爷爷指点,皇爷爷定然能够长命百岁。” 老皇帝年纪大了,自然最喜欢听这样的话。 “好好好,就算为了你,皇爷爷也要多撑几年。” 萧承煜见老皇帝心情不错,借机开口:“皇祖父,孙儿还有一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萧承煜缓缓开口,直击此事要害: “一个区区四品知府,纵是胆大妄为,也绝不敢如此肆意瞒灾,欺瞒圣听。” “还有当年红薯高产粮种一事,利国利民、惠及天下,乃是千秋功业。 户部官员,怎敢擅自扣押奏折,随便一句“贪功冒进”就给打发了?” “层层渎职、事事瞒报,前后牵扯极广,这绝非一人之过,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授意!” 这话一出,老皇帝眼底的欣慰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变得沉凝肃穆。 他执掌朝政数十年,阅尽朝堂权谋、官场人心,岂能听不出其中蹊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明君之资(第2/2页) 地方官员肆意妄为,中枢小官敢压国策,归根结底,皆是朝中有人包庇纵容! 良久,老皇帝沉声开口,语气寒冷: “你说得没错。” “看来朕的朝堂,这些年确实养出了不少蛀虫,藏了不少污浊乱象。” “你放心,朕已下令彻查到底。无论此事背后牵扯何人、身居何位,但凡暗中捣鬼、祸乱朝纲者,朕一律绝不姑息!” 萧承煜躬身应下,悬着的心悄悄松了半截。 红薯一事终于得以彻查,想必很快就能大范围的推广。 他方才在朝堂刻意隐忍,迂回进言,始终避开提及具体发掘之人,就是刻意护住秦朗。 此事牵扯朝堂党争、亲王势力,水深莫测。 雍王权大势大,心性阴狠,秦朗如今身在乡野,无权无势。 一旦红薯之事将秦朗卷入朝堂纷争,以雍王的手段,定然会暗中出手。 他可以赌朝堂公正,却绝不敢拿秦朗的性命来赌。 今日借北川一案顺势旧事重提,既能彻查乱象、揪出幕后黑手,又能完美护住秦朗,已是最好的结果。 与此同时,雍王府书房,却是一片狼藉。 奢华肃穆的书房之内,桌椅倾倒,书卷玉器碎了一地,满目狼藉。 雍王一身锦袍,面色铁青。 方才收到宫内传来的消息,北川事发,高光第败露,朝堂龙颜大怒,彻查追责,连陈年红薯旧案都被翻了出来!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低声怒骂: “废物!一群酒囊饭袋!” “不过是一场雪灾、一群流民罢了!区区刁民,镇压驱散便是,实在不听话直接斩杀!” 区区小事,竟然能被闹得朝堂震动,若是一旦彻查,北川府和他的关系可就瞒不住了。 站在书房角落的一位幕僚,垂头屏息,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王爷正在气头上,此刻多言一句,便是引火烧身。 死寂良久,幕僚思虑再三,终于壮着胆子上前,低声献策: “王爷息怒,事已至此,动怒无用。如今高光第一行人已被押解进京,一旦入京受审,严刑之下必定乱咬乱供,到时候恐怕会牵扯到王爷身上。” 雍王眼神阴鸷,冷声道:“废话!本王自然知晓!说解决之法!” 幕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 “既然高光第愚蠢无能、留之必祸,那便让他活不到京城即可。” “只要人在半路畏罪自尽、暴毙而亡,到时候便是死无对证。 所有罪责尽数扣在他一人身上,无从追查,自然牵连不到王爷分毫!” 一语点醒梦中人! 雍王阴沉暴怒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寒光,眼神骤然锐利狠戾。 是啊!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只要北川知府一行人死在押解途中,所有秘密便能彻底埋葬。 雍王当即冷喝出声,语气狠绝: “说得不错!” “即刻安排死士,半路截杀!务必让高光第一行人,死在半路!” 幕僚闻声赶紧应下! 第 536章 死了 第536章死了 自打天机道长住进秦家宅院,本来就热闹的秦家这下更热闹了。 这位昔日御前高人,半点架子都没有,甚至彻底放飞自我,露出散懒的本性。 闲来无事,他就在院子里转悠,逮着谁就给谁随口算上一卦。 比如谁今天要破财,谁会有灾…… 说得不准没人较真,说得准了,家里人反倒觉得这老道确实有两把刷子。 秦老太太也终于逮着机会,趁着四下无人时,让天机道长替她算了一卦。 “道长,我老婆子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你也帮我算算,看看我这命如何?” 秦老太太是秦家正儿八经的主子,不能随意糊弄,不然秦朗知道了怕是要把自己赶出去。 天机道长仔细看了看秦老太太的面相,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随即又拿出三枚铜钱,在手里晃晃,然后一子排开,如实道: “老夫人骨相厚重,本是福禄绵长之格,暮年当得子孙绕膝,安享满堂贵气。 只是流年煞星入命,福泽之中暗藏劫煞。 其中一子,寿元遭劫,大限已至,此乃天命定数,纵是积善修德,亦难逆转。 望老夫人早做准备。” 秦老太太听完有些蒙圈,她要没一个儿子,是谁?老三老四还是老五?不管是哪个都不行,尤其是老三。 秦老太太赶紧追问:“道长,我老婆子有四个儿子,你说的是哪一个?” 天机道长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秦老太太不敢强求,又追问道:“那敢问道长,可有什么破解之法?能救救我儿!” 天机道长仍旧摇了摇头:“老夫人,天命难违,人力能够对抗的! 命数天定,劫煞已成。天道轮转,非寻常术法可以更改。 纵然焚香祈福、布施积善,也只可消弭旁的灾厄,却改不了这骨肉分离的定数。此劫乃是命中该渡,人力难回。” 秦老太太听完沉默良久,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这两日她往秦朗跟前凑的更勤了些。 时刻叮嘱他要注意身体,若是有哪里不爽快一定要赶紧请大夫。 面对秦老太太的过分热情,秦朗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只能随她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秦家院子里热热闹闹的,秦朗一直闭门苦读,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大家伙都很默契的不去打扰他。 这天午后,秦朗正端坐书房,伏案梳理策论和夫子留下的课业。 房门骤然被推开,秦一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爷!大事不好了!” 秦朗笔尖未停,神色平静,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秦一稳了稳气息,压低声音回话: “方才村里传来官府消息,前些日子土地庙冻死了几名流浪乞丐,官府一一核验身份,最终确认,其中两人,正是大爷夫妻俩!” “官府那边派人来问话,问咱们秦家,是否要前去认领尸首! 若是咱们要认领,明天一早就得派人前去,不然官府就自行处理了。” 话音落下,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朗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淡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死了(第2/2页) 心底却无声的轻叹了口气。 都说祸害遗千年,可再顽固的祸害,也终有落幕的一天。 秦朋夫妻二人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半点不冤。 早前这两人贪婪恶毒,屡教不改,一再算计他、寻衅滋事,毫无做人的底线。 他当初留着几分情面,未曾直接下死手,只让赵龙暗中打断二人双腿,扔进乞丐窝,让他们自生自灭。 恰逢北川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雪灾,灾民流离失所。 就连他们这里也受到了波及,整个县城家家户户自顾不暇,街头流民遍地,饥寒交迫。 两个断腿的废人,缺衣少食,混迹乞丐堆里,抢不到吃食、挡不住寒风,冻毙荒野,早已是注定的结局。 死了,也好。 一了百了,彻底绝了后患,再无后顾之忧,并且这事牵连不到他。 秦朗神色冷澹无波,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那边,知晓了吗?” 秦一连忙摇头:“尚未告知。事态突然,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先来请示爷的意思。” 他怕老两口年纪大了受不住,更怕二老是非不分,疑心是自家爷暗中下手。 秦朗思虑片刻,语气平静: “瞒不住的。纸包不住火,他们早晚都要知晓。” “你去回话官府,认领尸首,置办两口薄棺,简单安葬即可。” “顺便将此事告知老爷子,老太太。 秦朋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儿子。” 与其日后旁人碎嘴传入耳中,凭空猜忌,不如现在坦荡告知他们,省得将来滋生误会。 秦一应声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待到晚饭时分,往日热热闹闹的秦家饭桌,难得冷清寂静。 秦老爷子与秦老太太知晓此事后,各自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就连晚饭都没出来一起吃。 毕竟是自己怀胎生育、辛苦养大的亲生儿子,哪怕儿子忤逆不孝、作恶多端,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底终究是酸涩难受。 秦玥和薛若微看着两人空荡荡位置,心底微微担忧,轻声提议: “要不把饭菜热一热,给爹娘送到房里去?” 秦朗摇了摇头,语气平和: “不必。” “秦朋再不堪,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二老心里难过,情有可原,就让他们缓一缓吧。” 众人闻言,也不再说话,都安静的低头用饭。 人死债消,不管秦朋和陈素娘以前造了什么孽,都已经过去了。 饭后,旁人各自散去,唯独秦朝留了下来。 他看着秦朗,神色复杂,低声感慨: “说到底,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落得这般结局,终究让人唏嘘。” 半生荒唐,半生作恶,最后落得冻毙荒野、草草下葬的下场,何其可悲。 秦朗看着他多愁善感的模样,安抚道: “人各有命,他们自作自受,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你不必多想。” 善恶终有报,天道从不饶人。 秦朋和陈素娘坏事做尽,秦朗觉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第537章尘埃落定,老道想收徒 第537章尘埃落定,老道想收徒 次日晨光熹微,晓雾垂庭。 秦朗起了个大早,秦一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他开口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把尸首认领回来,然后再去找村长,让他帮着操办一下这两人的后事,所有花费从家里的账上支出。 告诉他一切从简即可。” 秦一赶紧用下,然后带着人进了城。 二人虽然被村里人唾弃,逐出了石坳村,但终究未曾从秦氏族谱除名。 生为秦家人,死为秦氏鬼,纵是这两人生平没办过几件好事,也该有一方薄土安身,不至于暴尸荒野,沦为孤魂野鬼。 秦一已经派人传达了秦朗的意思,秦守田作为村长,念在同族一脉的情分上,也不忍见二人死得太过潦草凄凉,当即便应了下来,代为主持丧仪。 只是二人一生贪鄙刁钻、构陷亲族、恶行累累,村里无人感念其恩,更无人怜悯他们。 故而丧礼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不宴宾客,无鼓乐哀乐,仅备两口薄棺,草草收敛。 最是令人唏嘘的是,秦朋独子秦旺远在府城,经年不归、音信杳无。 父母身死寒野破庙,草草入葬,临终却无亲子送终,无人披麻叩拜,冷冷清清,萧瑟至极。 而秦家,秦老太太经一夜煎熬,已经想开了。 前日天机道长的话仍然历历在目:流年煞星叩命,一子寿元已尽,乃是天定劫数,人力难回。 她一生共有五个孩子,四个都是儿子。虽然之前她偏心太过,但这两年她早已幡然醒悟。 若是此劫落在秦朗、秦朝任何一人身上,于她而言,都是剜心之痛。 唯独在屡教不改,作恶不休的秦朋身上,算是她最能接受的结果。 心念至此,秦老太太心中那点丧子的酸涩郁结,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可秦老爷子不同。 他偏心了一辈子,对秦朋纵容溺爱,早已形成了习惯。 尽管秦朋做尽荒唐事,甚至对他这个老父亲见死不救。 但骤然听闻他惨死荒野,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也经不起打击。 自昨日起,他便浑浑噩噩、神思恍惚,大冷天独坐檐下,喃喃自语。 “终究是我亲儿……何苦落得这般下场……” “若是当初村长要赶他们出村的时候,我多护着些,不曾让他流落在外,也许他们就能活……” “是我没护住他,是我害了他……” 一声声絮叨,听得人心头烦闷。 秦老太太更是心头火起,推门而出,对着他厉声斥责: “你个老东西!你还糊涂到什么时候?!”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老大两口子能落得这么个凄惨的下场,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都在你身上。” “他这一生游手好闲、贪婪自私,屡次构陷坑害老三,你若是能早点教他做人,他也及时回头。” “当初逐他出村,是他活该!他有手有脚,就算流落街头,只要肯卖力气,也能讨个活命。 他却只想着伸手讨要,最后沦落到乞丐窝,也怨不得谁。” “况且前几日天机道长就说了,此乃天命劫数,人力不可更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尘埃落定,老道想收徒(第2/2页) 你一把年纪了,不要是非不分,老三能收留你,还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你,那都是看在你是他亲爹和我老婆子的脸面上,你别不知道好歹!” 秦老太太一番痛斥,骂的唾沫横飞。 秦老爷子被骂的低垂着脑袋,差点一头扎进裤裆里。 他嘴唇翕动,终究半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秦老太太如今厉害的很,他自知比不过她,也再不敢再胡乱念叨。 老两口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了秦朗的耳朵里,他神色平静,未曾出面干预。 秦朗让人喊来秦朝,吩咐道:“无论是非对错,血脉亲缘不假。 你替三哥走一趟,送他入土,算是全了咱们兄弟一场缘分,从此恩怨两清。” 秦朝也正有此意,闻言重重点头:“好,我这就过去,三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妥。” 当日午后,秦朋夫妇双双落土下葬。 一抔黄土,掩埋半生荒唐,满身污浊。 自此,石坳村再无秦家大房。 等到傍晚吃饭时,秦老太太已然平复了心绪,如常落座吃饭,自此未曾再提起秦朋夫妻半句。 几日过去,秦家院内,日子依旧烟火融融,热闹如常。 天机道长,在秦家住得愈发自在,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自打栖身秦家,三餐精细,暖屋安榻,没有勾心斗角,日子逍遥胜过云游四方。 他彻底卸下了往日被人追杀的小心谨慎,俨然把秦家当成了自家道场,随性闲散,自在逍遥。 天机道长一生遍历山河。推演天命,看破红尘,却始终孑然一身。 他一身相面推演,堪舆卜算、道家绝学,样样精通。 虽然收过两个外门弟子,但是都难成大器,没得他真传。 这几日闲来无事,他就动起了心思,打起了秦朗几个闺女的主意,越看越是心动。 秦家几个女儿个个心性纯良、眉目清正,尤其是那几个小的,骨相清奇、灵气内敛,天生道韵缠身,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这般上好璞玉,若是困于凡尘,嫁人生子弹庸碌一生,实在是暴殄天物。 于是老道心里悄然打定主意——必要择一良徒,传承自己毕生衣钵、毕生道法。 这日饭后,天机道长捋着花白长须,眯眼盯着院中嬉闹的几个小姑娘,双眼犯光: “奇哉!妙哉!” “此家门风水清贵,子嗣根骨绝佳,个个自带清宁道气。” “尤其是那小五姑娘,稚龄纯粹、灵台澄澈,与我道门缘分最深,乃是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他越看越满意,心中盘算得热火朝天。 只要收得此徒,他日必能承他道统、继他衣钵,将道家发扬光大。 天机道长的话很快就传入了秦朗的耳朵里,顿时让他心生警惕。 他的几个闺女,他只求她们一世安稳无忧,享尽人间烟火福气。 哪能让这疯疯癫癫、整日装玄弄虚的老道,拐去出家修道。 看来往后,必须严加防备,绝不能让老道靠近自家闺女,省的乱了孩子心性! 第538章花式收徒 第538章花式收徒 秦朋夫妻俩被草草下葬后,秦家的日子过的倒是安稳。 唯一让秦朗头疼的,就只剩家里这位越来越放飞自我的天机道长。 这老道在秦家待得久了,早已褪去了当初逃难避祸、谨小慎微的模样。 如今吃他的米,住他的房,喝他的好茶,日子过得无比舒坦。 可这人闲久了,总要找点事折腾。 自打那日一眼相中秦小五,老道心里就日日惦念,夜夜盘算。 在他眼里,秦舒宁骨骼清奇,灵台澄澈、心性干净不染凡尘,是千载难逢的修道好苗子。 不入道门、不承大道,反倒困在俗世的柴米油盐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自此,天机道长也没心思给人算卦了,开启了全天候蹲娃模式。 秦家院子很大,自打他起了收徒的心思,目光就没离开过秦小五。 晨起蹲学堂,午后蹲廊下,傍晚蹲院头,简直成了秦家一道固定的风景。 这天午后阳光稍暖,秦小五跟几个姐姐在院子里学踢毽子。 天机道长端着一杯热茶,倚着廊柱,眯着眼看得连连点头。 “难得,真是难得!” “小小年纪,气定神清,命格稳正,不带半分俗世浊气。” “这般苗子,若是入我门下,潜心修道,不出十年,便可窥天道,断吉凶,通阴阳!” 他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挪着步子凑上前,蹲在秦小五面前,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缓。 “小五丫头,想不想跟着爷爷学本事?” 秦小五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好奇:“道长爷爷,学什么本事呀?” 天机道长笑意盈盈,循循善诱: “学通天本事。能看吉凶、能避灾祸、能辨风水、能保自身一世无灾无难。” “将来不用受俗世苦累,逍遥自在,四海为家,做个自在小仙童,多好?” 小孩子心性单纯,一听不用辛苦、还能学厉害本事,瞬间就有些心动。 小嘴一张,正要答应,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秦朗走了过来。 秦朗表面淡然,实则内心已经在骂娘,看向天机道长的目光,也带着压迫感。 秦朗径直走到女儿身前,抬手轻轻揉了揉秦小五的头顶,温声开口。 “道长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莫要拿我女儿开玩笑。” 天机道长一见秦朗来了,瞬间收敛了几分: “小郎君,贫道可不是说笑!” “小五丫头根骨绝佳,天生道缘,百年难遇! 留在凡尘太过可惜,若入我道门,承我衣钵,乃是她一生大机缘!” 秦朗垂眸看着他,语气平平,却拒绝的干脆利索: “我秦家女儿,不求通天大道,不求四方逍遥。” “只求三餐安稳、岁岁平安。俗世烟火,便是最好的福缘。” 天机道长不死心,捋着长须苦口婆心劝说: “秦秀才,你目光短浅了!” “俗世女子,一生不过婚嫁生子、操劳家事,困于方寸庭院,碌碌一生。” “可修道不同!跳出五行、超脱凡尘,寿元绵长、百事随心,何等自在!” 秦朗淡淡瞥他一眼: “自在?” “四海漂泊,无家无室,青灯古佛,孤苦一生,这便是道长口中的自在? 你若是能百事随心,何至于沦落到乞讨的地步。” 老道噎了一下,瞬间哑火。 憋了好半天,才强行挽尊:“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你别太过分了。 老道对上的可是心狠手辣的雍王,我能逃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修道之人,看破红尘,不以世俗孤苦为苦!” “大道在心,天地为庐,何其开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花式收徒(第2/2页) 秦朗懒得跟他掰扯大道理: “孩子年纪尚幼,心思单纯,经不起这些玄虚说辞。” “往后还请道长莫再与孩子说这些出家修道之言。” 天机道长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么好的苗子,生生被秦朗埋没在凡尘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他寄人篱下,吃人家嘴软、住人家手短,不敢真惹秦朗不快。 只能暗自憋着一口气,心里暗暗盘算:明着不让说,那我偷偷来! 秦朗也知道这老道士心口不一,所以对他严防死守。 老道想趁秦朗读书偷偷教小五掐诀? 秦一立刻假装扫地路过,把秦小五喊去后院。 老道想趁午后没人偷偷给小五塞道家玉佩、符咒? 薛若微立马出来教育她不能乱收别人的东西。 老道想晚上蹲窗边给孩子讲仙门趣事? 秦朗直接让秦小五搬去了秦舒月的房里。 一连几日,次次落空,半点机会都找不到。 憋得天机道长抓心挠肝,差点没抑郁。 这日午后,秦朗出门。 天机道长眼睛瞬间一亮,机会来了!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枚桃木平安牌,打磨得光滑透亮,还刻着简易道纹,是他随身多年的物件。 他快步找到在院中玩耍的秦小五,笑得一脸慈爱: “小五丫头,你看着这是什么,这是我护身多年的木牌,能驱邪避煞、护佑平安。” “你若是愿意跟我学本事,我便把这宝贝送你,好不好?” 小孩子终究抵不住新奇玩意儿,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想去摸。 就在马上要得手之际! 院门外脚步声响。 秦朗去而复返,他冷眼瞧着天机道长: “看来道长是在我家里住的腻歪了?” 天机道长手一僵,桃木牌悬在半空,尴尬得不行。 他回头讪讪笑道:“哈哈,贫道、贫道就是给孩子送个小玩意儿,图个平安,并无他意。” 秦朗走上前,伸手轻轻挡开木牌,语气平静: “我一家老小的平安自有我来守护,不必劳道长费心。” 说完,他低头看向秦小五,温声道:“小五,回屋去找你娘。” 小五乖乖点头,小跑回屋。 这里只剩下秦朗和天机道长两人,天机道长彻底绷不住了,苦着脸叹气: “秦郎君!你何苦如此严防死守?” “我真不是害孩子!我是真心想传她本事、护她一生!” “这般天资,荒废在家绣花认字,实在可惜!” 秦朗看着他,从容开口: “道长。” “世人各有天命。” “你以大道为毕生追求,我以家人安稳为毕生所求。” “你觉得凡尘可惜,我觉得大道孤寒。” “我的女儿,不用逆天改命,不用通天彻地。” “她只要做个无忧无虑、平安喜乐的寻常姑娘,就够了。” 一番话,说得淡然通透。 天机道长怔怔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游走半生、看透天命、算尽人心,却偏偏算不透这最简单的人间温情。 良久,他长叹一声,满是遗憾。 罢了罢了。 良师易得,佳徒难求。 可人家爹不愿意,他再心急,也终究无可奈何。 而秦朗看着老道落寞叹气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 大道再好,不及儿女平安。 道途再仙,不如阖家圆满。 只要他在一日,便绝不让自家闺女,青灯伴古佛,一生负清孤。 第539章陈县令高升 第539章陈县令高升 秦家,天机道长还在为收徒一事暗自懊恼,而几十里外的章南县衙,也是愁云压顶。 自从听了秦朗的谋划,陈光举咬牙开城门收容北川逃来的灾民,短短大半个月,城外临时安置的流民营地便人满为患。 每日都有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破包袱,拄着木棍,跌跌撞撞涌入章南县。 起初粮仓尚可支撑,可架不住流民一日多过一日。 县衙的仓吏日日清点粮米,回回报上来的数目都叫陈光举心口发紧。 府库银钱更是捉襟见肘,搭建临时棚舍、调配草药、安排差役巡逻,处处都要花钱,银子像流水一样。 书房之内,陈光举坐在案前,手里捏着粮册,眉头皱成一团,不住地长吁短叹。 “照这个吃法,仓里余粮撑不过七日。” “一旦粮尽,数万灾民饥寒交迫,怕是要生出乱子。” 陈夫人端着茶点走了进来,见他愁得两鬓白发又多了几根,把托盘轻轻搁在桌上,忍不住低声抱怨。 “老爷,当初我便劝你三思。北川的灾,本就与咱们章南无关,是北川知府瞒报酿下的大祸。 你偏要听旁人的主意,大开城门收留灾民。 如今倒好,城中人流混杂,街头随处可见逃难百姓,城外营地乱糟糟,粮仓眼看就要见底,这烂摊子如何收拾? 也不知是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真是胆大!” 陈光举闻言,当即放下账册,转头看向陈夫人,面色端正,义正辞严。 “夫人此言差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些流民虽是北川属地百姓,可终究是大盛的子民。 我身为章南父母官,岂能眼睁睁看着灾民冻饿而死,置之不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给我献这个计策的,不是别人,而是秦朗。 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他岂会害我? 秦朗此人眼光长远,心思缜密,我相信听他的准没错。” 一听是秦朗出的主意,陈夫人到了嘴边的抱怨一下子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秦家行事还算坦荡厚道,秦朗更是个有谋算的读书人,想来不会算计自家。 可她心底的忧虑却一点没少。 “道理我都懂,可粮食终究不会凭空变出来。 灾民数量还在往上增,若是粮草断供,流民失了指望,在城里闹事作乱,那便是灭顶之灾!” 陈光举心中何尝不害怕。夜里躺下,常常辗转难眠,最怕城外营地爆发骚乱。 他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手指轻轻敲击腰间玉带,思索对策。 “你说得没错,此事不能坐以待毙。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石坳村,登门寻秦朗,再问问他,可有什么稳妥法子,渡过眼下这难关。” 说罢,陈光举便伸手去取墙上挂着的披风,打算即刻动身去石坳村。 可他衣服还没穿好,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差役一路小跑冲进书房,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神情却格外的激动。 “启禀大人!京城来了钦差传旨,人已经到了!正在县衙大堂,让大人速速接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陈县令高升(第2/2页) 陈光举猛地一顿,心头一惊。京城圣旨骤然抵达,是吉是凶,一时难以揣测。 他不敢耽搁,连忙整理官袍,束好玉带,快步赶往大堂。 陈夫人也心头悬着,紧随其后,立在侧厅帘后静静等候。 大堂之上,传旨太监一身锦缎内监服饰,手捧明黄卷轴,面容肃穆。 见陈光举跪地,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调,朗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章南县令陈光举,遇北川灾乱,心怀黎民,主动收容流民,妥善安置赈济,守土恤民,政绩卓著。特擢升金川府知府。 另,朝廷已调拨赈灾粮米,遣专人押送,不日抵达章南,安抚灾民。钦此!”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陈光举愣了一瞬,随即心头狂喜,俯身叩首:“臣陈光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恭恭敬敬接过圣旨,起身之后,脸上压抑多日的愁云一扫而空。 这位传旨公公常年在宫中走动,眼界见识自然是有的,一眼便看出陈光举今后前途大好,是个即将高升的府台。 陈光举取出五十两银子,悄悄塞到他手中。 “一点薄礼,还望公公不要嫌弃。劳烦公公千里奔波,一路辛苦了。” 公公含笑收下银子,笑着说了几句恭贺的场面话:“陈大人客气了,您体恤百姓,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咱家先在此道贺了。” 陈光举满脸笑意,连忙吩咐下人,领着公公去往厢房歇息,备上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等传旨太监被下人引走,大堂之中只剩陈光举一人,帘后的陈夫人快步走出来,整个人呆呆站着,眼睛都有些发直,半天回不过神。 陈光举在县令的位置上足足熬了十余年。虽说勤政爱民,却始终困在七品县令的位置,没有半点升迁的机会。 陈夫人原本早已认命,想着这辈子到头,就是个小小的县令夫人。谁能想到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夫君一跃成为知府,她转眼,就要做知府夫人了! 陈夫人抬手捂着嘴,声音微微发颤,又惊又喜:“老爷……这……这是真的?咱们不是做梦吧?金川府知府?那可是五品的府台大人!” 陈光举捧着圣旨,指尖都带着微微颤抖,仰头哈哈大笑,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千真万确!圣旨在此,岂能有假!” 他抚着胡须,感慨万千:“当初我顶着各方压力,开仓收容灾民,县内不少乡绅暗中非议,说我自寻祸端。 如今看来,全靠秦朗当初那一番提点。不仅我得以升迁,朝廷还专门调拨赈灾粮食送来章南。 这下粮草的危机,总算解了!数万灾民,也不必再忍饥挨饿。” 陈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先前满心的抱怨一扫而空。 “那咱们可要好好备一份厚礼,登门去秦家道谢!若不是秦朗出谋划策,咱们哪里能遇上这般天大的喜事。” 陈光举点头,眼底满是感激:“理所应当。你去准备一份厚礼,跟我一同前往,此番大恩,不可不谢。” 陈夫人闻言赶紧应下。 第540章登门道谢 第540章登门道谢 圣旨落地,喜事临门。 陈光举夫妻俩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他们把钦差妥善安顿,又将县衙诸事一一安排妥当。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备下满满两车厚礼,带着仆从,浩浩荡荡赶往往石坳村秦家。 如今陈光举升任正四品金川府知府,早已不是区区七品县令,身份天差地别、前程锦绣。 一路行来,乡路村民见官府车马仪仗,个个避让行礼,谁都看得出来,章南县出了个大人物。 知府进村,这是给石坳村天的脸面,全村都兴奋不已,赶紧清扫道路,直到车马稳稳停在秦家大门外。 陈光举一身崭新官袍,气度沉稳,满面春风。陈夫人一身体面锦裙,妆容端庄,眉眼间尽是压不住的喜色。 秦家下人一见是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秦朗亲自出门迎接。 一照面,陈光举当即拱手大笑,语气里满是感激:“秦朗!此番本官能逢凶化吉、得此高升,全靠你当初出谋划策! 今日我夫妇二人特地登门,是专程来道谢!” 秦朗笑着抬手回礼,引着二人进屋落座,神色淡然温和: “陈大人言重了。这本就是您勤政爱民、心怀苍生该得的福报,我不过随口提了点建议,当不得如此重谢。” 几人进了正厅落座,礼盒礼箱摆满半屋,绸缎、山珍、补品样样齐全,诚意十足。 陈光举落座之后,也不绕弯子,将近日县衙风波、粮荒危机、天降圣旨一事,娓娓道来。 “贤弟你是不知道,前几日我愁得夜夜难眠!流民越聚越多,府库见底、粮仓告急,我甚至打算亲自登门再来求你支招。” 他抚掌感慨,满脸庆幸:“谁料峰回路转!朝廷一纸圣旨,升我为金川府正四品知府,后续赈灾粮不日也能到位! 不仅解了章南县危局,更是圆了我十几年仕途心愿!” 秦朗闻言由衷一笑:“恭喜大人高升。你为官清正、体恤百姓,敢担责任、不惧非议,这高升是你应得的。 换做旁人,未必有这个魄力,敢冒风险收容灾民。” 几句话说得陈光举心里熨帖无比。 他本就感念秦朗恩情,此刻更是越看越欣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因陈夫人亲自登门,秦朗便让人速速去通知秦朝与陈安禾,让小两口也过来见见自家爹娘。 不多时,秦朝带着陈安禾匆匆赶来。 见到自家女儿越发的珠圆玉润,陈光举和陈夫人更是欢喜。 秦朗索性带着陈光举、秦朝一并去了书房,三个男子谈论仕途民情、赈灾治理,气氛融洽热烈。 外厅便留给薛若微、陈安禾陪着陈夫人闲谈。 秦老太太听说了,也整理了一下衣饰,匆匆出来见客。 这一下,秦老太太心里可就紧张坏了。 往日陈光举不过七品县令,陈夫人只是小小县的令夫人,秦老太太心里都自觉矮上大半截,说话做事处处谨慎客气。 如今陈光举一跃成了正四品知府,陈夫人是堂堂知府夫人,身份尊贵、层级悬殊。 秦老太太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手脚都有些放不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登门道谢(第2/2页) 她一进门,立刻恭敬上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满脸拘谨:“陈夫人来了,我就说今天早晨听到喜鹊叫了两声,原来是有贵客上门。” 往日风风火火的秦老太太,今日说话拘谨中带着几分讨好。 一旁薛若微看得暗暗好笑,却也不点破,只在一旁从容陪着,缓和气氛。 陈安禾看着自家婆婆这般拘谨,也有些忍俊不禁。 反倒是陈夫人,半点高官夫人的架子都没有,极其随和热情。 她连忙起身扶住秦老太太,笑得真诚又亲近: “亲家老太太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们家老爷能有今日这般造化,还不是多亏了你们家。” 秦老太太一愣,连忙摆手:“哎呀,这话怎么说,我们都是寻常百姓,哪里能帮得上忙。” 陈夫人拉着她的手,真心实意道: “亲家老太太您是不知道!早前全县乡绅都劝老爷别管北川灾民,怕惹祸上身、耗空粮仓。” “唯独秦朗目眼光长远,劝我家老爷收容流民、以民为本。” “若是当初不听秦朗的话,我家老爷不仅无升迁之机,日后还要落个冷眼旁观,苛待灾民的罪名!” 陈夫人说话语气诚恳,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说句实在话,我家老爷在县令的位置上已经蹉跎了十几年。 若是没有这次机会,这辈子怕是都没有升迁的指望。 我们夫妻俩心里着实感激。” 一番话说得秦老太太当场怔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素来觉得官民有别,层级压人。 原以为如今人家高升,定会姿态高远、傲气待人。 万万没想到,陈夫人不仅半点不摆官威,反倒处处谦卑,一口一个念着他们秦家的好。 秦老太太心里的拘谨倒是少了大半。 她连忙叹道:“哎呀,还是你们两口子心善通透! 我家老三不过随口一说,哪里担得起你这般重谢。说到底,还是陈大人爱护咱们老百姓,老天爷才肯眷顾。” 陈夫人笑意更柔:“福运也是要有人点破的。若无秦秀才这一语天机,再好的民心,也未必能等来这份官运。” 一旁薛若微适时笑着开口:“两家本是至亲亲家,彼此扶持是应当的。如今陈大人高升,是喜事,我们也跟着高兴!” 陈安禾也甜甜接话:“娘,婆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时间厅内笑语融融,气氛温馨和睦。 先前身份悬殊带来的拘谨、隔阂,被陈夫人的谦和热忱,彻底扫得干干净净。 书房内,陈光举与秦朗、秦朝谈得尽兴。 陈光举再三感慨:“我熬了十余年七品小官,蹉跎半生,本以为此生无望寸进。谁知危难之际,得你一语定乾坤!” 秦朗淡笑从容:“时势造人,也是大人本心良善,方能接住这份机缘。” 今日这一趟登门道谢,不仅谢了恩情,更是彻底拉近了两家的情分。 秦家不攀权贵,陈家不摆官威,一切都恰到好处。 第541章相谈甚欢,筹谋前路 第541章相谈甚欢,筹谋前路 堂中宾主尽欢,笑语融融。 陈光举新得高升,心境坦荡豁达,感念秦朗数次解围献策之恩,与他对坐闲谈,纵论民情吏治,相当投契,全无四品知府的官架子。 秦朝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一直在旁边陪着笑。 三哥说了,这样的场合若是不懂就多听少说,态度谦和,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陈光举可是他岳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身为他的女婿,脸上也有光。 以后再谈生意,这层身份若是摆出来,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秦三爷。 想想就觉得威风。 陈光举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朝一眼,他这个女婿虽说是他亲自挑的,但每次见了他就跟猫见到老鼠一样。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升了官这小子反倒不害怕他了。 果然是长进了,看来她当初的眼光确实没错。 再说女眷这边,陈夫人温婉有度,全程谦和亲厚,陪着秦老太太与薛若微、陈安禾闲话家常。 尊卑隔阂、身份悬殊,在这满室欢声笑语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转眼就到了中午。 薛若微早吩咐后厨整治席面,荤素佳肴摆满一桌,烟火丰盛,礼数周全。 秦家诚心款待,陈家夫妇坦然落座,举杯对饮,同食家宴,一派和睦至亲之态。 酒酣饭饱后,陈光举夫妇方才起身告辞。秦家众人送至门外,目送车马仪仗浩荡远去,直至消失在乡道尽头,方才转身回院。 喧闹落尽,庭院安静下来。 秦朗立在廊下,眸光淡然,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安禾:“五弟妹,你父亲新任金川知府,不出旬日便要携眷赴府城就任,年前大概率还要进京述职。” “趁着如今人还在章南,你多回娘家小住几日,好生陪伴他们。往后府城路遥,公务繁忙,再见便不能如今日这般方便了。” 秦朗一句话正中陈安禾的心事。 她心中本就惦念双亲,巴不得朝夕承欢膝下,可终究是出嫁的秦家妇,心中自有顾虑。 秦家门第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尤其是三嫂薛若微,自她嫁入秦家以来,从来没回过娘家,虽然是因为薛家犯了事儿,但毕竟是妯娌,总是有对比的。 她若是频频往返娘家、甚至小住,恐落得心性不定、不懂规矩的闲话,更怕惹婆婆心中不悦。 一念及此,陈安禾心中有几分迟疑,进退两难。 秦老太太如今可是人老成精,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当即笑着开口:“你这孩子,既有你三哥发话了,你尽管放心去便是。” “咱们秦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有那些迂腐陈旧的俗规礼教。 孝顺本就是为人子女的本分,你多陪陪你爹娘是好的,只管安心回去住。” 得婆婆松口、三哥成全,陈安禾瞬时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她连忙对着秦朗与薛若微屈膝道谢,礼数端庄。 转头便全然不顾一旁满脸幽怨的秦朝,脚步轻快匆匆回院收拾行李,只盼抓紧时日,多陪爹娘几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相谈甚欢,筹谋前路(第2/2页) 等她身影走远,秦老太太方才笑看向秦朝,眼底满是欣慰: “你这小子,倒是生来的福气,娶得这般温顺贤良的媳妇。如今更是得了天大的造化,做了府台大人的女婿。” 骤然得了秦老太太的夸奖,秦朝反倒浑身不自在,挠着后脑勺憨厚一笑:“娘,这还是你头一回夸我。 我这都是沾了我三哥的光。” 话音落下,他神色稍敛,多了几分忐忑:“只是我如今顶着这层名头,心里着实不安。 外人怕是要背地里嚼舌根,说我攀附权贵、吃软饭,平白辱了三哥名声。” 秦朗闻言淡淡一瞥,语气带着从容:“世人庸人自扰,总以为吃软饭便是丢人。 殊不知,能借势立身、软饭硬吃,亦是旁人难及的本事。” 他随即敛了玩笑之色,声音沉稳笃定:“你无需妄自菲薄。有我在,定然带你站稳脚跟,闯出一番自己的光景,绝不叫你终日活在旁人闲话之下。” 短短数语,安稳了秦朝满心焦躁。 他瞬时热血上涌,神色郑重,一腔赤诚脱口而出:“三哥!我这辈子,一定为你生,为你死!为你效忠一辈子,不离不弃!” 秦朗看着他一腔热血、慷慨激昂的模样,嘴角微抽:“滚!少在这里嘴贫,踏实做事,比什么都强。” 随即话锋一转,又提起了正事:“眼下雪灾平息已经有了眉目,朝廷赈灾粮饷不日便尽数到位。流民归乡或者安家,农事重启,商贸复苏,四方百业皆要重回正轨。” “你早做准备,年内或是开春,随我前往都城一趟。” 秦朝闻言双目骤亮,一脸振奋:“三哥!咱们也要去府城开铺做生意,同四哥一般?” 秦朗微微摇头:“我身有功名在身,恪守士农之别,不便亲涉商途。” “要去府城立业的,是舒云和舒晚。她二人现在已经做生意,早有开店兴业的心思,只是前段时局动荡,诸多条件不备,故而一直搁置。” 他眸光微深,淡声道:“如今你岳父坐镇金川府,便是咱们最稳的靠山。天赐机缘,顺势而为,若是白白错过,反倒愚钝。” 秦朝豁然开朗,满眼佩服:“原来三哥早有筹谋!” 秦朗浅笑不语,不置可否。 他步步布局,从不是临时起意。 此前培育高产红薯、改良曲辕犁、献策赈灾,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铺路。 陈光举为官清正、勤政爱民,是值得扶持的良吏。他甘愿冒风险收容灾民、扛下全县危局,本就该得晋升福报。 若这般一心为民的好官,绝境逢生仍不得前程,那才是朝廷腐朽、世道不堪,亦不值得他再顺势周旋。 如今大势已成,东风就位。 待两个闺女入府城营商,借知府之势,便能进一步扩大今天的家业。 经济和政权,两样他都要。 秦朗立在廊下,眼底沉静深远,前路棋局,早已落子定局、步步明朗。 第542章粮价崩塌,奸商折本 第542章粮价崩塌,奸商折本 陈光举回到县衙,胸中底气十足。 一纸圣旨加身,升任金川知府,朝廷调拨的赈灾粮也在沿途赶路,不几日便能送抵章南。有了这双层依仗,他再无半点顾虑。 当即传唤县丞、仓吏与一众衙役,大步踏入县衙粮仓。 “传我命令,即刻开仓放粮!县衙库房所有存粮,尽数取出,赈济城外流民!” 话音落下,仓吏脸色一白,连忙上前躬身劝道: “府台大人!万万不可!仓中存粮本就所剩无几,若是一次性全部放出,后续若是接济不上,咱们可就无粮可用了!” 陈光举目光沉稳,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必担忧。朝廷赈灾粮很快便到,眼下流民饥寒交迫,先救眼前人命要紧。一切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更何况秦朗还告诉他,就算朝廷的赈灾粮没有及时到达,也要这样做。 他要让那些准备发国难财的无良商人,血本无归。 若论做官和手段,还不得是秦朗。 县丞见他心意已决,知晓他官威望正盛,不敢再多劝阻,只得领命下去安排。 消息如风一般,顷刻传遍整个章南县城。 城中一众囤粮大户听闻县衙大开粮仓,尽数放粮救济灾民,登时心头一紧。 这些日子雪灾叠加流民涌入,粮价一日高过一日。他们捂着仓库里的粮食,死死不肯出手,就等着粮仓彻底耗尽,粮价再往上猛涨一截,狠狠赚上一笔横财。 眼看离预想的日子只剩短短数日,这陈光举居然直接把县衙家底全部拿了出来。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商人的嗅觉素来敏锐,隐约察觉事情有变。 “不对,陈县令往日处处谨小慎微,怎么今日敢这般孤注一掷?” “莫不是出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事?” 各家粮铺、富户纷纷遣心腹下人四处打探消息。 陈光举高升为金川知府本就不是秘事,稍一打听,朝廷大批赈灾粮即将运抵章南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这些囤粮大户耳中。 这下,满县城的粮商全都慌了神。 一仓库一仓库的粮食,都是他们耗费重金囤积,不少人还借了外债。 若是等官粮抵达,市面粮食充盈,高价粮根本无人问津,囤积的粮食砸在手里,那可是要赔得底朝天。 更叫人心惊的是,陈光举如今已是金川府知府。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等他站稳脚跟,腾出手来,想要整治这些趁灾哄抬粮价的商贾,不过抬抬手的事。 权衡利弊之下,不少大户不再观望,纷纷打开仓库,抛售存粮。 林河生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年他在外县辗转经营,也算摸透了几分生意门道,攒下些银钱。 为了抓住这次机会,他咬牙向地下钱庄借了高额高利贷,倾尽财力,囤积了满满一仓粮食,一心等着粮价暴涨,大赚一笔。 他心里打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秦家那边,他一直记挂在心。秦朗名下的作坊,日进斗金,去年单单分给秦玥的分红,便有数千两银子。 他林河生自认有几分做生意的天赋,若是能娶了秦玥,得到秦朗的信任务帮他打理生意,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粮价崩塌,奸商折本(第2/2页) 奈何秦朗始终看不上他,连石坳村都不许他踏入,想见秦玥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林河生暗自较劲,想着只要靠着这批粮食赚得足够的银子,手握雄厚本钱,秦家必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他原本打算再压几日,等粮价攀上顶峰,再尽数出手。 谁料陈光举一道开仓放粮的命令,外加赈灾粮将至的消息,直接打碎了他的美梦。 “不好!不能再等!”林河生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头咯噔一下,当机立断,立刻吩咐收手下伙计,尽快把仓中粮食全部抛售。 可不止他一人这么想。 几乎全城囤粮大户,同一时间争相出货。一时间,市面上粮食堆积如山,供给陡然过剩。 粮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 原先最高卖到三十八文一斤的粮食,转眼跌到二十八文,跟着一路往下落,十八文、八文,最后甚至跌到六文一斤,比灾前寻常市价还要低上一些。 满城百姓见状,纷纷赶来购粮。 眼看着粮价无休止往下坠,陈光举得知消息,连忙出面调停,当众解释: “诸位商户和父老乡亲,切莫恶性杀价。谷贱伤农,若是粮价压得太低,无论对谁都没好处。” 有知府出面发话,粮价才勉强稳住,没有继续暴跌。 林河生手脚算得上麻利,赶在价格最低的时候,把满仓粮食全部脱手。 只是一番清算下来,他望着账本,脸色越发难看。 低价抛售本就没赚到多少,再扣除钱庄那一笔滚雪球一般的高利贷,算到最后,本钱都折损了大半。 库房空空如也,银子却没落下几两。 林河生独自坐在粮铺的屋中,呆呆看着账本,整个人蔫了半截。 他原本胸有成竹,认定这次灾荒是天降良机,能借此一跃翻身,博得秦家看重。到头来,美梦破碎,反倒赔得血本无归。 “怎么会这样……”林河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一切都算好了,只等粮价大涨,为何转眼什么都没有了?” 往日里他最引以为傲的生意眼光,此刻第一次生出动摇。 他原以为自己看透了市面走向,却没料到朝堂一纸诏令,地方官一道命令,便能将他苦心筹谋的生意碾得粉碎。 一旁跟着他的伙计站在边上,小心翼翼开口劝道: “东家,事已至此,咱们也别太过郁结。至少粮食全部出手,没有烂在仓里,若是再晚几日,亏得只会更多。” 林河生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咬牙低声道:“我本想借着这一次,攒下身家,去石坳村见秦玥。 只要秦朗看见我的本事,定然愿意让我娶阿玥,愿意让我帮他打理作坊。” “如今本钱都亏了大半,我还有什么脸面上门?” 伙计叹了口气:“东家,秦秀才那人心思深远,岂是咱们能算计明白的。这次陈知府敢果断开仓放粮,背后未必没有秦朗的主意。”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林河生心头。 第543 章 雪灾平息 第543章雪灾平息 林河生不敢相信,若是整件事都是秦朗在背后出谋划策,那他的心机可就太深沉了。 自己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怕是根本不够看。 而且仔细想想,这事确实有可能。 陈光举是个谨慎的人,当初怎么会愿意冒风险收容流民,肯定有人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 再加上秦陈两家姻亲,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秦朗。 如今陈光举高升,赈灾粮将至,这一连串的事,环环相扣。 难不成,从一开始,秦朗便料到这一步,断了他们这些粮商发财的路子? 想到此处,林河生后背微微发凉。 他自认精于算计,可在秦朗面前,自己这点小聪明,如同萤火对比皓月。 他攥紧手中账册,心中又不甘,又生出几分无力。 另一边,城外流民安置营地。 县衙的粮食一车车运送过来,衙役维持秩序,按人头分发粮米。 饥肠辘辘的灾民捧着粮食,连连对着县衙方向磕头道谢,一片感恩之声。 有乡老远远看着,感叹道:“陈大人真是为民的好官,若不是他,咱们这些流民不知还要饿死多少人。” 消息传回石坳村,秦朗听着下人禀报城中粮市风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尤其是林河生,为了怕他再对自家二姐起什么心思,秦朗一直派人盯着他。 他大肆屯粮,准备发一笔国难财的事,秦朗自然是知道的。 这次林河生怕是赔的怕是只剩下裤衩子了。 薛若微见他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轻声问道:“三郎,城中粮商争相抛售,林河生大亏一事,你早有所料? 这该不是你布的局吧?” 秦朗淡淡颔首:“瞧你说的,你男人我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吗? 我派人盯着林河生不假,我那是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扰了二姐的清净。 陈光举手握圣旨,底气充足,必然会开仓放粮。消息传开,囤粮商贾人心自乱,粮价崩盘是必然。” “林河生心思太急,一心想借灾牟利,又借高利贷囤粮,本就是走的险路。稍有风吹草动,便扛不住。 若微呀,你记住,虽说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尤其是这群坑害老百姓,借机发国难财的奸商,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薛若微莞尔:“我就是问问,自然是相信你的。 这般也好,百姓能买到平价粮食,不至于被奸商狠狠盘剥。” 秦朗望向县城方向,目光平静:“这仅仅只是开端。等赈灾粮全数抵达,流民安定,接下来,便是咱们闺女入府城开店的时机了。” 薛若微听到这话忍不住打趣道:“你刚刚不是还骂林河生是发国难财的奸商吗?怎么自己这会也赚黑心钱。” 秦朗直呼冤枉:“微微,你可不要胡说!咱们家可是正经商人。 这可不一样,咱们去府城开店,做的是正当生意,又媒介及谋取暴利,怎么能叫奸商呢?” 薛若微闻言撇了撇嘴,她若是没有理账管家,秦朗这话她还真是信了。 就他们工坊里的那些产品,哪一件不是暴利,就算那些粮商的能高价卖出去,也没他们家的利润高。 风掠过院中的树梢,悄无声息。 不过半月光景,朝廷源源不断的赈灾粮、物资顺着河道陆路,一批批送入北川府和章南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雪灾平息(第2/2页) 官府赈灾力度一日大过一日,城外流民营地的困局,渐渐稳住了。 陈光举依着先前定下的章程,分两路安置百姓。 愿意返回北川故土的,官府统一登记造册,按人头发放口粮与路费,派差役护送,一路护着他们返乡。 还有不少灾民,北川故土房屋塌毁、田地冻坏,回去也无立足之地,索性不愿再奔波,只求能在章南落地安家。 对这部分人,官府便安排以工代赈。将流民分批分派到周边各个村落,上山伐木、取土烧砖,合力搭建屋舍。 出力的除了领取朝廷的救济粮外,便有额外领取一份工钱,算他们日后安家的费用。 石坳村这边,也分到了十余户流民。 秦守田来校秦朗商议:“好侄儿,我和村里几位族老商量过了,划出村外一处闲置坡地,供那些灾民搭建房屋。 你看叔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秦朗做事一向思虑周全,在村里威望有极高,这事秦守田自然要来问一问他。 秦朗思考了片刻,笑着回道:“村长叔的考虑自然有你的道理。 你是怕这些流民打扰到咱们村里人的正常生活。” 秦守田刚想点头,秦朗紧接着又说道: “可村长叔有没有想过?若是把这些流民安置在一起,容易让他们扎堆,形成隐患。 前段时间流民袭村的事难道村长叔忘了? 况且,官府把他们安置在咱们石坳村,也是石坳村的一份子,没道理排挤他们。 况且这是官府交代的事情,若是办不好,让他们心生不满,怕是陈大人会不高兴。” 秦守田听完后背直冒冷汗。 是啊,这可是官府交代的事情,我是办不好,可是在打官府的脸,怕是他这个村长也当到头了。 秦守田赶紧说道:“好侄儿,是我犯糊涂了,多亏了你的提醒。 我这就去把那些人安置到村里。” 秦朗喊住了他,又叮嘱道:“村长叔,安置他们进村可以,但要把他们的宅基地划分开。 住的远些,再让村里人留意些,就不容易引起事端。” 秦守田连连称好,然后赶紧按照秦朗的吩咐去办了。 这场自北川蔓延开来的大雪灾,前后折腾两月,到此才算真正平息。 县城里的气氛,跟着一日好过一日。往日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沿街乞讨的流民,如今少了大半。 粮价稳住,市面慢慢活泛,铺子陆续开门,街巷里重新有了烟火人声。 县衙之内,陈光举捧着整理好的灾情卷宗,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一旁县丞笑着上前:“府台大人,总算熬过去了。如今流民安置妥当,盗抢之事日渐稀少,乡野之间也安稳了。 这一回,大人在章南百姓心中,可是立下大功。” 陈光举放下卷宗,淡淡一笑:“这不是我一人之功。朝廷拨下钱粮,你们都出了力,再加上秦朗当初献上的几条安置法子,环环相扣,方能这般顺利。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向朝廷请功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安置之事还不能松懈,还要盯紧,莫要让官吏克扣粮米,寒了百姓的心。” 县丞闻言激动的应下,转身出去安排事务了。 第544章送别 第544章送别 雪灾的事情秦朗一直让人关注着。 午后薛若微正帮着秦朗整理书房,听见下人来报灾情彻底平息,抬眼看向一旁的秦朗。 “三郎,这场雪灾总算了结了。” 秦朗手里捧着一卷书,闻言缓缓放下,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道:“是啊,总算熬过去了。百姓有落脚之处,方能安心耕田谋生。” “那些留下来安家的流民,靠着以工代赈,凭力气换口粮,而不是一味靠官府施舍。这般安置,人心稳,日后也不容易生出祸乱。” 薛若微一边整理书架一边笑道:“这一回,陈大人处置得当,声名大噪。等他赴府城上任,根基稳固,咱们去府城开店,也能少许多阻碍。” 秦朗微微颔首:“咱们微微不愧是当家主母,果然有长进,都知道借势了。 正是这个道理,这么硬的后台可不是摆设,灾年一过,民生复苏,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雪灾过去是好事儿,不过薛若微心中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她犹豫着开口: “爹和大哥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你上次寄的信,他们也一直没回信,我着实有些担心,生怕他们出什么事儿。” 薛若微不提醒,秦朗还真忘了这茬。 这两个月天灾不断,石坳村虽然丰衣足食,但是外面并不太平。 他也一直没接到薛瑾年的回信,于是赶紧安慰薛若微: “这事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没顾得上,回头我就让秦一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秦朝兴冲冲的跨进院子里,脸上还带着喜色。 “三哥,三嫂!方才听村里的人说,灾彻底平了!分到咱们村的那些流民,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干活勤快,连日起早贪黑的盖房子,半点不偷懒。” 秦朗抬眼瞧他:“流民背井离乡,只求一处安身之所,那是他们日后的家,自然肯卖力。 你也多往那边走走,帮着村长照看一二,莫要生出纠纷。” 秦朝一拍胸脯:“放心三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去帮忙。 谁家若是缺工具,或是粮米分发有疑问,我都帮着传话协调。” 秦家工坊已经是成熟型的工坊了,除了账房配备齐全外,还特意培养了几个管理型人才,比如村长的小儿子秦盛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现在秦朝只要统筹管理一下就行,不必事事亲为。 顿了顿,秦朝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对了三哥,前几日我进城,我还打听到一事,听说这次雪灾,林河生囤了不少粮,但是因为官府一直开仓放粮,再加上朝廷的震灾粮来得及时。 他这次可亏了不少钱,听说还欠地下钱庄一大笔银子。 钱庄催债催得紧,日日上门讨要,他如今躲在铺子里,都不敢轻易出门。” 秦朗冷哼一声:“刚刚我和你三嫂还提起这事呢。他一心想着趁灾囤积粮米发横财,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是他自己贪心。怪不得任何人。” “灾荒之年,百姓性命悬于一线,还想着借机哄抬粮价,本就是走绝路。 如今灾事平息,粮价重回正轨,他那套法子再也行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送别(第2/2页) “往后,让底下人照旧留意着些,别叫他再去纠缠二姐。 只要他安分守己,咱们不会为难他;若是还存歪心思,那就另说。” 秦朝连连点头:“我晓得!” 灾情彻底平定,章南县万象归春。 陈光举将县中收尾诸事尽数交割妥当,府城上任的时日也已然临近。 启程那日,天朗风清。 陈光举是难得的好官,城中百姓和乡绅竞相列队相送。 车马仪仗整齐肃静,官旗迎风舒展,比起往日七品县令的排面,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秦家这边,秦朗特意带着秦朝一同前来送行。 人群分立两侧,气氛庄重恭敬。 吉时一到,即将启程。陈光举一身四品深蓝官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他先是抬手安抚一众送行乡绅百姓:“诸位父老乡亲,有劳你们前来为陈某送行,本官心中感激不尽。” 目光一转,径直越过众人,落在秦朗身上。 他大步上前,走到秦朗跟前。态度恳切。 “秦朗,此番我能保全章南数万百姓,仕途再进,全赖你屡次点拨相救。大恩,陈某铭记于心。” 秦朗眸光含笑,语气温和从容:“大人为官仁厚,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不必谢我。” 陈光举抬眼望向远方,由衷感慨:“我在县令的位置上蹉跎数10年。 若非你慧眼破局、雪中献策,我此番不仅无升迁之机,大概率还要落个治灾不力的罪责,前程尽毁。” “如今我远赴府城,肩上担子更重。往后府城之中,若遇疑难困局,依旧盼着能得贤弟指点一二。” 秦朗淡淡一笑,从容回道:“大人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 “章南根基已稳,灾患尽除,百业复苏,无需挂怀。你只管安心赴任,尽力施为便是。” 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既守了读书人的分寸,又给足了陈光举底气。 一旁的秦朝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如今也越发明白,自家三哥目前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他脑子好使啊,几句话便能抵得过旁人十年钻营。 陈光举看向秦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好好做事,好好待安禾。你三哥前程远大,你跟着他,踏实勤勉,将来必有一番出息。” 秦朝立刻拱手应声:“岳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秦家、不给您丢脸!” 几句家常叮嘱,冲淡了离别的肃穆。 陈光举看了看时辰,沉声吩咐: “我走之后,尔等务必守好本心,体恤百姓,严禁克扣粮饷、鱼肉乡民。谁敢阳奉阴违,本官日后绝不轻饶。” 一众官吏齐齐躬身应诺。 话音落,陈光举携夫人登车。 马蹄声响,车马仪仗缓缓动身,浩浩荡荡朝着金川府城方向行去。 送行的人群陆续散去,秦朗也带着秦朝回了家。 他们刚进家门,就碰到了匆匆赶回的秦一。 第545 章 信断北地,书院复课 第545章信断北地,书院复课 秦朗、秦朝二人刚下了马车,就见秦一风尘仆仆,步履匆匆的从外头赶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难掩的焦急,神色凝重,一看就是事情不太顺利。 秦朗见状心里已有数,当即止步:“可是北地送信的事,出了岔子?” 秦一躬身行礼,低声回禀:“三爷,五爷,事情确实不顺,咱们的信根本没送到。 早前您吩咐我托北上商队送信,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谁知这一路极不太平。 商队刚入北川地界,先遇上大批流民,秩序大乱,哄抢了不少货物。众人勉强护住大半货品继续赶路,半路又撞上一伙蛰伏的山匪。 镖师奋力抵抗,伤了好几人,信件在混乱中彻底遗失,压根没能送到薛家老太爷和两位公子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小的已经打听过了,如今北地余乱未清,山道凶险,接连好几支商队在路上出事。 现下城里所有镖行、商队,全都不敢往北地走镖送信,说是给钱再多也不敢拿命赌。” 听完这番话,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秦朗眉头微蹙,心底沉了几分。 这场雪灾刚平,民生初定,可北地余祸未消,流民、山匪作乱不断,真是天灾刚过,人祸又起。 商队撞上这般乱局,丢信遇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他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你辛苦,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不怪你。” 秦一应声退下。 一旁的秦朝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些担忧的问道:“薛伯父他们没事儿吧?这信压根没送到,三嫂怕是要担心了。 这事要不要缓一缓再告诉三嫂。” 秦朗摆了摆手:“那倒不必,这事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况且只是信没送到而已,他们在北地应该还是安全的。” 秦朝这才放下心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安禾还在家里等我消息呢。” 送别陈光举和陈夫人,陈安禾并没有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况且她前段时间一直陪着他们。 秦朗走后,秦朝便去找了薛若微。 她正在看账本,这两个月进入寒冬,炭火棉衣哪一样都要银子,花费要比往常多一些。 好在他们秦家如今也算家底丰厚,工坊还有固定的盈利。 就算再花费再多,他们秦家也负担得起。 见到秦朗进来,薛若微赶紧放下手中的账本,满脸笑意:“陈大人走了?” 秦朗点了点头:“走了,陈大人是个好官,送行的人特别多。 对了,我让秦一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信没送到,商队在路上先后遇到了流民和山匪,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信和货物都丢了。” 她方才还惦记娘家父兄迟迟无音讯,如今得知信件丢失、北地路断,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 秦朗转头看向她,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温声安抚:“微微,别慌。 信虽没送到,但朝廷大赦天下的诏令是板上钉钉的,早已传遍了各州府。 薛家旧案算是翻篇了,大赦之下,他们安稳度日,便不再是戴罪之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信断北地,书院复课(第2/2页) “如今北地路途断绝,商路不通,人人避之不及,根本不是送信的时机。强行派人北上,只会平白涉险,得不偿失。” 薛若微抬眼看他,眸中忧虑未散,却还是轻轻点头。 她知晓秦朗思虑周全,从不妄断。眼下局势确实凶险,再焦急也无用,更不能让秦朗为了这事冒险为难。 她勉强压下心底牵挂,故作从容:“我晓得,是我心急了。只要他们平安就好,信送不送,不急这一时。” 秦朗看着她强装安稳的模样,有些心疼,只默默记在心底,只能待日后路道畅通,再另行安排稳。 雪灾平息,百业重启,沉寂许久的明德书院也彻底恢复课业。 耽搁月余,积压了不少问题,秦朗隔日便恢复了早出晚归的读书日常。 他明年就要下场秋闱,三年一届,他这个年纪蹉跎不起,半点不敢松懈。 翌日清晨,秦朗准时抵达书院教舍。 许久未见同窗,江临舟、季时安几人一看见他进门,立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秦兄!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一个月不见,我们都快闲得发霉了!” “秦兄一向自律,你居家这段时日,肯定温故知新,课业一点都没落下吧?” 秦朗坦然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没敢放松,哪怕上辈子上学都没这么用功过。 众人满脸羡慕。 江临舟一脸苦哈哈地叹气道:“我可就不行了!没你在一旁督促提点,我在家彻底放飞自我,书本落了一层灰,半点看不进去,自律这东西,我是真没有。” 季时安也连连附和,一脸摆烂模样:“附议!我也一样!在家懒懒散散,终日浑浑噩噩,半点治学心思都没有。” 秦朗被几人逗得轻笑出声。 他心里无奈,自己哪里是爱读书?纯粹是被逼无奈。 他如今年纪早已不占优势,明年秋闱是最佳时机,一举中第便能彻底站稳脚跟。若是错过,再等三年,实在耗不起。 他耐着性子开口:“你们俩也不必自暴自弃。你们现在也是实打实的秀才,根基还是有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早日蟾宫折桂。” 江临舟挠挠头,嘿嘿一笑:“说实话,我俩压根没打算冲明年秋闱。” 季时安也坦然接话:“我们有自知之明。就我们这点半吊子学问,下场也是陪跑凑数。 上次能侥幸捞个秀才功名,全靠秦兄押题精准,连夜提点,属于是超常发挥,走了大运。” 江临舟猛点头:“真的!没有秦兄,我俩现在大概率还是白身!秋闱难度翻倍,我们这点底子,去了也是给考官送笑话,干脆不凑这个热闹了。” 几人说笑间,同窗陆续到齐,教舍之内渐渐热闹起来。 秦朗看着身边松弛打趣的同窗,再想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心境截然不同。 旁人可以随性度日、摆烂偷闲,他却只能步步踏实、全力以赴。 积压一月的课业疑点,经义难题,他都做好了记录,只等找个机会,向夫子一一请教。 窗外晨光正好,书院书声渐起。 第546章赵家二老登门 第546章赵家二老登门 时间转瞬即逝,一晃便又到了年下,这是秦朗到这个时代的第三个年头。 雪灾彻底平息,百业复苏,整个石坳村彻底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扫屋除尘,杀猪宰鸡,备办年货,街巷里终日飘着烟火年味,欢声笑语不断。 秦家如今是村里乃至整个章南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年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秦朗考中秀才、陈光举高升知府,秦家声望水涨船高。 乡邻亲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甚至有不少平时里没怎么来往过的乡绅,年下都特意备了节礼上门走动。 人情往来骤然多了数倍。 薛若微作为当家主母,日日忙着清点年礼,登记账目,备办回礼,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好在有秦舒月和秦舒然能替她分担一些,不至于手忙脚乱。 临近年关,工坊早早停工休岁,明德书院也放了年假。 连续读书数月的秦朗,也卸下了课业重担,彻底放下书本,帮着薛若微打理一些家中琐事和人情往来。 秦老太太也来跟着凑热闹,一边清点往来礼品,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抱怨。 “真是怪事!以前过年冷冷清清的,恨不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如今倒好,门槛都快被人踏平了!” “我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咱们秦家居然有这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日里不见人影,一到过年全冒出来了!” 嘴上抱怨不停,可秦老太太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得意,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她正絮絮叨叨的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秦一快步进门躬身回禀:“老太太,爷,夫人,四爷回来了!” 秦朔这段时间一直在府城做生意,想必是临近年关回来过年。 众人闻言皆是一喜,刚要开口问话,秦一又补了一句:“四爷还带了客人一同回来,是赵家老太爷和老夫人。”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一静。 秦朗和薛若微二人皆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唯独秦老太太反应最大,她猛地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睛一瞪,声调都拔高了几分:“你、你说谁?!” “回老太太,是四爷的岳父岳母,赵家二老。”秦一老老实实重复一遍。 这话如同惊雷,让秦老太太脑瓜子嗡嗡直响。 旁人或许可以不在意,但是她绝对忘不了。 当年老四为了婚事执意入赘赵家,这老两口可没少给她难堪。 彼时赵家是县城富庶商户,家底丰厚、财大气粗,比起当年一贫如洗的秦家,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时候,赵家那两个老东西眼高于顶,打心底瞧不上秦家这乡野的泥腿子。 这么多年,两家几乎没什么往来,更没半点人情走动。 往事翻涌心头,秦老太太下意识就想矮上一截,心底莫名发怵。 可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秦家早已不是当年任人轻视的寒门小户。 他们如今家业兴旺、工坊盈利,富足安稳。 更重要的是,自家老三高中秀才,前程一片坦荡,老五又是知府的女婿,放眼整个金川府,谁敢轻视他们秦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赵家二老登门(第2/2页) 她凭什么再低人一等? 一念至此,秦老太太瞬间挺直腰杆,脸上的局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与冷硬。 “他们上门做什么?!” “这么多年两家都没来往,之前他们赵家日子过得富足,对我们半点帮扶没有,这会儿看我们秦家发达了,就跑上门来了。 莫不是来打秋风的?我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秦一,快去!直接打发走,咱们秦家不接待!” 薛若微见状连忙上前拦住,温声劝解:“娘,万万不可。来者皆是客,大过年的,何必闹得难堪。” “就算抛开旁人不谈,也要看在四弟的面子上。 四弟是入赘赵家的,夹在两家中间本就为难,咱们若是闭门逐客,岂不是让他里外难做人?” 秦老太太依旧怒气未消,撇着嘴满脸不忿:“那个不孝的东西!当年非要巴巴跑去赵家入赘,我还要给他脸?!!” “这些年他不曾尽孝,我没彻底不认这个儿子,没拿大扫把把他连带赵家的人一起打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秦老太太嘴上虽然骂得凶狠,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向门口张望。 秦朔这段时间一直在府城,已经好长时间没回来过了,她心里也是惦记的。 秦朗看得明白,这老太太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他笑着抬手示意秦一:“快去请四爷和赵家二老进来,好生待客。” 秦一应声退下。 不多时,秦朔带着一对老夫妻缓步走入庭院。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赵家老太爷与老夫人,比秦老太太年轻了不少。 衣着得体却,没有商贾大户的张扬气派。神色举止谦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尤其是见到立在院中身姿清俊,气度不凡的秦朗,赵家二老连忙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秦家真正崛起,秦朗更是前途无量的秀才官人,连新任金川知府都是秦家的姻亲。 反观赵家,这些年商路受阻,家业逐年缩水,早已不复当年鼎盛。 若不是有秦朔撑着,如今的赵家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赵老太爷拱着双手,满脸和善:“久闻秦贤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风姿卓绝!” 赵老夫人也连忙跟着客套,言语温顺:“早就该上门拜访亲家的,只因琐事缠身,没能及时登门,还望你们多多包涵。” 两人一言一行,态度恭敬谦和。 秦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赵家二老这般谦卑的模样,心里那点压了多年的郁结,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故作淡然,心里却是无比舒坦。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终于轮到她威风了。 秦朗神色温和,从容上前待客,礼数周全:“二位真是太客气了,你们一路辛苦,快里面请。”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时隔多年的登门拜访,不仅仅是单纯的走亲访友,而是见秦家崛起,赵家来重修旧好的。 第547章主动让孩子认祖归宗 第547章主动让孩子认祖归宗 几人进屋落座后,下人很有眼力劲的奉上了茶点,又赶紧退了出去。 秦朔身后,赵青穗端庄随行,夫妻俩一同上前,对着秦老太太恭恭敬敬屈膝行礼问安。 “娘,许久未归,孩儿给您请安了。” 换作往日,秦老太太铁定要冷着脸怼几句,好好出一出多年积攒的闷气。 可今日不一样。 赵家两个老家伙就坐在旁边,低眉顺眼,姿态谦卑的不行。 她若是当众甩脸子,刻薄发难,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失了未来老太君气度,落了秦家如今的身份体面。 于是秦老太太端着架子,一脸淡漠,嘴上不冷不热,心里却爽得不行。 她微微颔首,故作淡然:“回来了便好,一路辛苦,坐那吧,省的别人说我老太婆刻薄。” 模样端得四平八稳,半点不给赵家看笑话的机会。 秦朗见状适时开口,打破略显僵硬的气氛,看向秦朔笑道: “四弟,你何时从府城回来的?今日伯父伯母一同上门,怎么也不知道捎个信,我们也好提前备席,隆重招待。 如今差点失了礼数。” 秦朔闻言连忙上前回话,态度诚恳:“三哥,我昨日才从府城赶回来,归家心切,想着先回来看看家人。 岳父母执意要随我一同登门,他们怕家里年下事务繁杂,便没提前传信,三哥三嫂向来是明事理的人,想来不会怪我鲁莽。” 话音落下,赵家老太爷连忙接话,满脸愧疚,主动躬身赔礼: “亲家老太太、秦贤侄,此事是我们老两口的不是,是我们临时起意,来的唐突,你们不要怪秦朔。” “当年我们自恃家境富庶,眼界狭隘,心高气傲,对亲家多有怠慢。 这么多年断了往来,是我们赵家失礼。今日专程登门,就是想给秦家赔个不是,还望亲家老太大人有大量,莫与我们计较。” 赵老夫人也跟着连连附和,语气小心翼翼:“都是我们从前糊涂,眼光短浅,错失了亲眷情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家二老姿态放得极低,给足了秦家和秦老太太面子。 秦老太太听在耳里,心里舒坦极了。 压了多年的憋屈和被轻视的闷气,今日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一回。 树要皮,人要脸,她这辈子图的无非就是个体面。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商户亲家,如今低三下四的来赔罪,秦老太太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秦老太太依旧端着架子,矜持地轻轻“哼”了一声,不点头、不怪罪、也不接话,一副既往不咎、懒得计较的高傲模样。 场面看着冷淡,实则已经松动了不少。 薛若微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和赵青穗以及赵家二老开始了闲话家常。 寒暄了两盏茶的功夫,气氛渐渐缓和。 赵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神色郑重,道出了今日登门的真正来意: “亲家老太,秦贤侄,今日我们老两口厚着脸皮上门,除了赔罪,还有一件大事,想与秦家商议。” 众人齐齐抬眼看向了他。 “我们打算让继安,改回秦姓,认祖归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主动让孩子认祖归宗(第2/2页) 这话一出,物内瞬间死寂。 秦朗眼底微讶,随即了然于心。 薛若微也微微呆愣,一脸不敢置信。 最震惊的当属秦老太太,她猛地前倾身子,瞪大双眼,脱口而出:“你、你们说什么?!” “继安可是你们赵家唯一的独苗!你们当真舍得?” 秦老太太满脸费解,直直盯着赵家二老:“当初你们招上门女婿,不就是为了传赵家香火、延续你们赵家血脉吗?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孙辈,你们反倒要让孩子改姓秦?那你们当年招赘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问到了要害上。 当年两家闹得那般难看,核心就是赵家要强留子嗣,死守家业香火。 如今主动要求孩子改姓,实在太过反常。 赵老太爷长叹一口气,满脸释然与无奈,缓缓道出实情: “亲家老太太,我们都是为了孩子。” “不瞒诸位,我们赵家世代经商,属商籍,规矩摆在那里——商贾子弟,不得参与科举仕途。” “早些年我们觉得家业富足,孩子守着家产,一辈子衣食无忧,便足矣。 可越往后我们越明白,金银家产终有败落之时,唯有读书仕途,才是真正的立身根本。” 他抬眼看向众人,字字诚恳: “继安自小聪慧过人,是块难得的读书好料子。 若是为了我们老两口的一己之私,把他一辈子困在商贾身份里,终身不得科考,那才是彻底耽误了孩子的一生前程!” “秦家不同。秦家以耕读传家,无商籍桎梏,贤侄读书虽晚,却能一朝登科,家风清正。 继安若是归宗秦氏,便能脱了商贾籍,堂堂正正读书科考,凭本事搏一个锦绣前程。” “我们赵家自私一时,不能误孩子一世。” 赵老爷子一番话说得坦荡,情真意切。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都听懂了赵家老两口的良苦用心。 秦朗侧头淡淡瞥了一眼身侧的秦朔。 他这位四弟,是真的深藏不露,好手段啊! 这么多年入赘赵家,看似寄人篱下,实则步步为营、隐忍筹谋。 早早把赵继安送来石坳村、送来自己身边读书,哪里是单纯求学? 分明就是提前铺路! 借着秦家耕读身份,借着自己的学识名望,悄悄给孩子铺好了科举大道。 如今时机成熟,赵家主动松口,心甘情愿让孩子归宗亲姓。 兵不血刃,不动声色,便把自己的儿子、香火、前程,全数拿回。 这算盘,打得是真精。 秦朔全程神色淡然,温润沉默,仿佛一切都是赵家老两口的主意,跟他无关。 可他眼底那一丝笃定从容,早已出卖了他。 秦老太太怔了半晌,回过神来,心里又惊又爽,又解气。 她做梦都想不到,当年高高在上,瞧不起秦家的赵家,如今主动把最宝贝的嫡孙,双手奉还秦家,认祖归宗。 她憋了多年的一口气,今日,彻底顺了! 可不知怎么滴,秦老太太又有些莫名的同情赵家老两口。 第548章养了多年的孩子,被连盆端走了 第548章养了多年的孩子,被连盆端走了 屋内静了许久。 众人消化完赵家二老的意思后,心里皆是感慨万千。 秦朗率先回过神来,目光落向身侧沉默的秦朔夫妻二人,温声开口: “四弟,四弟妹,改姓归宗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赵家二老虽然深明大义,但终究你们才是继安的生身父母。 这件事你们夫妻俩,心里是怎么想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秦朔与赵青穗。 赵青穗早已没了昔日的泼辣,见众人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与通透: “三哥,爹娘的心思,我都懂。继安这孩子爱读书,不喜欢经商。 这一年来他日日伏案苦读,半点不贪玩偷懒。 我身为母亲,不求他大富大贵,只盼他前路坦荡,不负本心。 赵家商籍锁死科举,确实耽误孩子前程。能归秦家耕读门第,对继安是最好的归宿。我没有异议。” 说完,她转头看向秦朔,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秦朔这才缓缓开口,神色温润沉稳,语气笃定从容: “入赘这些年,岳父,岳母待我如同亲子一般,我从未纠结过姓氏名分。 但儿孙前程,远胜于家族虚名。 爹娘通透大义,愿意舍小家执念,成全继安一生仕途,我心中唯有感激。 只要孩子能好好读书、立身正途,姓秦姓赵,于我而言从不重要。 我赞同归宗。 还请爹娘放心,日后我必定会加倍孝顺二老,绝不辜负你们一片慈爱之心。” 秦朔短短几句,说的大义坦荡,让人心中熨帖。 可秦朗看的很明白。 他这个四弟哪里是不在乎,他是隐忍多年,步步筹谋,今日才得圆满。 当日他初见秦朔时就知道这小子是个黑芝麻馅的狠人。 赵家二老听闻夫妻俩全然应允,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秦朗见状微微点头,笑道:“既然赵家二老主动成全,四弟弟妹也毫无异议,那此事便没什么问题。 我们秦家,自然更不会反对。” “继安本就是秦家骨血,认祖归宗,也是理所应当。” 说罢,他转头吩咐下人:“去苏先生那里把继安带过来。” 下人应声退下,不多时,一身青布儒衫、眉目清俊、举止端正的赵继安快步走入院中。 他今年不过七八岁,在秦家和村里学堂跟随读书一年,褪去了商户子弟的浮躁,比寻常孩子更沉稳懂事些。 赵继安进屋,规规矩矩给众人逐一行礼。 秦朗招手让他近前,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继安,今日祖父、祖母登门,为了你一生前程,甘愿放下赵家百年香火执念。 因商贾户籍不能科考,他们决定让你改回秦姓,入秦家宗祠,日后可以堂堂正正参加科举,凭学识搏前程。 你要记得,赵家二老不是不要你,是为了你的将来,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赵继安听得认真,澄澈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全然明赵家老俩口的苦心,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二老面前,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清亮又满是赤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养了多年的孩子,被连盆端走了(第2/2页) “爷,奶,孙儿知道……是你们为了让我能好好读书、能考功名,才舍得让我改姓。” “赵家是我的家,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的亲人。就算我以后改了姓氏、入了秦家祠堂,我也绝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和成全。”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孝顺你们,一辈子都记得你们的好,我永远都是赵家的孙儿!” 赵继安的话质朴直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和虚假的承诺,却字字赤诚。 赵家老两口本就满心不舍,被这一番稚嫩又赤诚的话瞬间戳破泪点。 赵老夫人当即红了眼眶,连忙伸手扶起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哽咽道: “我的乖孙……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枉我们老两口做这个决定……” 赵老太爷抬手默默抹掉眼角湿意,虽然心中万般酸涩,却感觉满心宽慰。 舍得百年香火,割舍毕生执念,能换这样一个知恩懂事、前程可期的孙儿,一切都值了。 屋内众人皆是动容不已,看着乖巧真挚的赵继安,眼底满是赞许。 秦老太太看着稳重又孝顺的孙子,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舒坦无比。 这可是他们秦家的孩子,赵家虽然养了很久,但是最后还不是被他们家连盆都端走了。 薛若微适时开口圆场:“继安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又知恩知义,如此一来,两家的心意都不算白费,对咱们来说都算圆满。” 秦朗最终拍板: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告知村长,把继安的名字录入宗族底册,择一个黄道吉日,开秦家祠堂,焚香祭告天地祖宗,正式让继安归宗认祖,记入秦氏族谱。” 此事敲定后,又说了几句闲话,赵家二老心事达成,再三道谢后,才起身辞别。 出门之时,两位老人频频回头,眼眶通红。 一半是断了赵家香火的万般不舍,一半是成全儿孙前程的满心欣慰。 看着赵家二老上马车的落寞背影,院内终于恢复安静。 秦老太太立在门口,望着远方愣了许久,忽然感慨出声: “以前啊,我总觉得自己命苦。” “当年老四非要入赘赵家,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成了别人家的人,这口气我憋了这么多年。” “如今我才算彻底想明白,最不容易的哪里是我。” “赵家老两口才是真的苦。” “一辈子兢兢业业打拼下偌大家业,到头来,家业女婿承袭,如今最宝贝的孙儿,也不得不还给我们秦家。” “守了一辈子的香火、一辈子的家底,最后全都为旁人做了嫁衣。” 说完,秦老太太看了秦朗一眼,心中感慨是真,话里有话也是真的。 虽然她对秦朔和赵家当年的事情已经放下芥蒂,但是一想到秦朗也没有儿子,她心里就觉得苦。 生怕秦朗步了赵家老两口的后尘。 秦老太太的话说的这样明显,秦朗怎么会听不明白。 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五个闺女他肯定能享福,若不是薛若微坚持,他对生儿子没有执念。 第549章认祖归宗 第549章认祖归宗 送走赵家二老,唏嘘的氛围缓缓散去。 薛若微还有不少年下的事情要忙活,赵青穗留下来帮忙,秦朗则叫住了秦朔:“四弟,随我一起去书房。” 秦朔脚步一顿,赶紧点了点头,跟着秦朗一块去了书房。 房门门合拢,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不同于方才厅堂的温和客套,此刻秦朗神色端正,目光深邃,直直看向秦朔: “四弟,今日之事,旁人只看见赵家大度,愿意成全继安的前程。 但我却看到了你的隐忍算计。” “让继安认祖归宗,改姓秦氏,怕是早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秦朔指尖微顿,低头垂眸:“三哥慧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秦朗看着他,语气再度加重,是兄长的敲打,亦是告诫: “你心智深沉、城府藏锋,深谙取舍之道。 我不怪你为子嗣谋前程,为人父,为后代铺路,是天性,亦是本分。” “但我今日只送你一句话——谋利不可薄情,算事不可负义。” “你赢了家业、赢了前程、赢了子嗣归宗,可赵家二老,输掉了世代香火、输掉了家门传承、输掉了一辈子基业寄托。” “纵然你是入赘到赵家,可数十年他们待你如亲子。今日更是以一族百年传承,成全你一子仕途。” “你可以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但绝对不能凉人真心、消人恩情。 一旦失了情义底线,筹谋再精,也是小道,难成大器。” 这话极重,直接戳破秦朔所有隐忍和算计。 秦朔闻言,脸上笑意尽数收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肃穆。 他对着秦朗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坦荡: “三哥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终身不敢忘。” “在这件事儿上,我确实有私心,我想让继安能有一个好前程,商贾终究比不上科举,我在这上面耍了手段。 岳父母之恩与我而言是再造之恩,是我亏欠了赵家。” “世人都瞧不起入赘之人,但赵家予我立身之地、安家之基。今日二老又忍痛舍香火、弃执念,成人之美,这份大义,重逾千斤。” “岳父岳母余生,我必奉如至亲、养老送终。 继安我也会时刻教导,让他永记二老成全之恩,不能忘了赵家的根本。 三哥,你信我,我秦朔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秦朗看着他神色笃定,终于缓缓点头: “你能想的明白,守得住本心,我便放心了。聪明人最难得的不是算计,是克制。守住情义,你的前路才能稳。” 两人在书房里的谈话内容无人知晓。 ……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祭祖,也是岁末黄道吉日。 天刚蒙蒙亮,石坳村秦家祠堂已然清扫一新。 青石板地一尘不染,朱红祠堂大门全然敞开,檐下红灯笼高悬,肃穆庄重,年味凛然。 堂内正中央,秦家列祖列宗木质牌位整齐罗列,擦拭得光亮洁净,香炉鼎器规整居中。 案前摆满整猪整羊、鲜果清茶、糕点香烛,三牲五礼齐备,烟火肃穆。 村里秦家本支尽数到场,列队分立左右,无人喧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认祖归宗(第2/2页) 族中两位白发族老、村长身着整洁长衫,端坐主位两侧,神色庄严。 辰时正刻,吉时已至。 秦守田手持礼册,朗声高喝,声震祠堂:“吉时到!秦氏子嗣继安,归宗认祖,祭祖入谱!” 话音落,祠堂外鞭炮轻鸣,香烛高燃,直贯梁顶。 八岁的秦继安身着一身素色儒衫,束发端正,眉目清俊稚嫩。 他在秦朗、秦朔一左一右陪同下,缓缓步入祠堂正中央。 按照村长的提示,一步步完成礼仪。 第一步,净手洁面,诚敬先祖。 一旁的秦朝端来铜盆净水、干净帕巾。秦继安躬身俯身,认真净手拭面,动作一丝不苟,洗去尘俗,以示虔心归宗、洁净入祠。 第二步,焚香拜祖,诚心告慰。 秦继安双手高举三炷檀香,举过头顶,躬身九十度,缓步上前插入香炉。 小小身影肃穆端正,对着牌位朗声道:“后世孙继安,今日归宗,认祖归根,承蒙先祖庇佑,必守耕读家风,勤学立身,不负祖训。” 语毕,双膝稳稳跪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每一跪端端正正,每一叩落地有声,额头轻触地面,礼数周全,虔诚至极。 第三步,敬奉供礼,跪拜亲长。 祭祖礼毕,秦继安起身,先向族老、村长躬身行礼,感念族人接纳包容。 后又向秦朗和秦朝跪拜。 第四步,落笔入谱,定根归宗。 其中一位族老双手捧出泛黄厚重的《秦氏族谱》,谱册代代相传,字迹古朴苍劲,承载了秦家多年的香火传承。 族老手执狼毫,一笔一画,将秦继安三字,清晰录入秦家嫡系子嗣名录之下,备注:小年归宗,认祖归根,承秦氏香火,守耕读祖风。 写完名讳,族老放下毛笔,手持谱册,面向满堂族人,庄严宣读: “今岁小年,秦门后继有人!继安归宗,入我秦氏族谱,列我嫡系,承我家风!自此根脉归正,香火永续,祖泽绵长!” 繁琐的礼仪终于完成,赵继安也更名为秦继安,从此后便是秦家子孙。 族老收起族谱,看着秦继安夸赞了几句,便让众人散去。 秦朔也要带着秦继安回赵家,告知赵家二老一声,以示尊敬。 他们走后,村长对着秦朗感慨道:“没想到老四的孩子还有认祖归宗的一天,看到你们这一脉后继有人,我这心里也跟着高兴。” 秦朗虽然兄弟四人,但是后辈男丁却不兴旺。 当初只有秦旺一根独苗,被秦朋两口子惯的不像样子,现在也音信全无,不知生死。 秦朗一连生了5个闺女,秦朝成婚也快有一年了,却也迟迟没有孩子。 村里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难免会有人嚼舌根子。 现在秦朔的儿子认祖归宗,秦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秦朗知道秦守田是一片好心,笑着对他道谢:“多谢村长叔。” 秦守田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到这么客气。 以后有用得着叔的地方,派人知会我一声就行。” 秦朗刚想应下,却见秦一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第550章小年添喜 第550章小年添喜 就在这时,秦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冲了进来,嗓音都变了调: “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肃穆的祠堂跟前,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突兀嘈杂。 秦朗眉头当即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他冷声训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祠堂重地,列祖列宗跟前,你大呼小叫、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 平日教你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秦一被训得脖子一缩,立马刹住了脚步,赶紧收敛了脸上的慌乱,垂首站直,连喘粗气都刻意压制了几分。 他知道自家爷素来沉稳有度,自己作为他贴身跑腿的人,不能丢了他的脸面。 连忙稳了稳心神,开口解释: “爷,是小的莽撞了!只是……夫人方才突然晕倒在院里了!” 秦朗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训斥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秦一:…… 这几年薛若微也算养尊处优,早年连生5个孩子的身体确实有所亏空,但是大夫说已经养回来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晕厥? 是不是这年关将近,连日清点年礼,往来应酬,劳累过度累垮了。 一旁的秦守田也是脸色一变,连忙催促:“好侄儿,别愣着!家事要紧,快些回去看看!祠堂这边有我,不用你操心!” 秦朗哪敢耽搁,点头道谢后,转身大步往家中疾奔而去。 就连秦一都没能追上他的脚步。 刚踏进院门,就见秦老太太搓着双手在廊下来回踱步,满脸焦灼,嘴里念念有词。 见秦朗回来,秦老太太立马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你媳妇本来好好的在对账,忽然眼前一黑就倒了!我已经让人去隔壁村请林大夫了!” “林大夫离得近,先让他过来瞧瞧,稳住身子再说!城里的大夫太远,一来一回要大半天,娘怕耽误事!” 秦老太太这话倒是没错。 秦朗心头稍定,沉声问道:“人现在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还没醒,我摸了摸气息还挺稳的,就是脸色发白。” 秦老太太急得直叹气:“本来好好的,肯定是这些天忙着过年累狠了!” 母子二人正说着,院外一阵凌乱脚步声传来。 几个秦家下人火急火燎,几乎是半架半扶,把隔壁村的林大夫给拽了过来。 林大夫一把年纪了,须发花白,背着药箱,一路被颠得头晕眼花,进院时还忍不住小声抱怨: “你们这群后生也太毛躁!今天可是小年,老夫还得祭祖呢。 再说老夫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这么跑!就算是急症,也得稳着来啊……” 话音未落,抬头看见立在院中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秦朗。 林大夫的话音瞬间戛然而止,嘴巴一闭,立马收了所有抱怨。 如今的秦朗可是秀才,秦家更是顶尖大户,他一个乡村赤脚大夫,哪里敢在对方面前说半点闲话。 秦朗知晓下人莽撞,现下又是小年,耽误了老大夫祭祖,主动上前拱手,语气温和: “林大夫对不住,内子突发不适,家中人心慌乱,下人太过心急,多有失礼,还望老先生莫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小年添喜(第2/2页) 林大夫连忙连连摆手,笑得一脸拘谨:“不怪不怪!救人要紧,救人要紧!秦秀才客气了!” 不敢再多耽搁,他提着药箱快步进屋,走到床前,轻轻搭上薛若微的手腕,细细把脉。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秦朗屏着呼吸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林大夫的神色,心头七上八下,生怕薛若微有个好歹。 秦老太太更是大气不敢喘,死死盯着大夫的手,紧张得手心冒汗。 片刻后,林大夫松开手腕,轻轻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二人,声音带着喜色:“恭喜秦秀才!恭喜老太太!天大的好事啊!” “夫人这是有身孕了!看脉象已有一月有余!” 这话一出,秦朗当场怔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和薛若微确实商量好了,再生一个孩子,而且前段时间薛若微确实没少喝那些苦药汤子。 但这半年以来迟迟没有动静,两人也慢慢放下期待,不再刻意惦记。 谁也没想到,偏偏在年关最忙、最操劳的时候,等来了好消息。 一旁的秦老太太可没秦朗这般沉稳,瞬间从紧张焦虑变成狂喜,眼睛瞪得溜圆,往前凑了两步,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林大夫,你、你没看错吧?真是有喜了?!” 她盼孙盼得头发都快白了,秦家后辈男丁稀薄,今日刚把继安归宗入谱,转头老三媳妇就怀了身孕,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林大夫觉得自己的医术受到了质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行医一辈子,医术虽然比不上那些杏林高手,但一个小小的喜脉,还是不会看错的!” “脉象滑和沉稳,胎气稳当,千真万确,错不了!” 秦老太太哪里是质疑林大夫的医术,她纯粹是高兴的。 她立马笑得满脸褶子,连连摆手赔笑:“是老婆子说错了话!林大夫说是喜脉,那肯定就是喜脉!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说着就双手合十,对着窗外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祖宗庇佑!我们秦家终于又添子嗣了!这会一定是个大孙子。” 闹腾半晌,秦老太太才想起正事,连忙追问:“大夫,那她方才晕倒是怎么回事?胎相稳不稳?要不要紧啊?” 林大夫神色认真起来,正色叮嘱: “夫人年纪不算年轻,此番有孕,本就需要静养。” “再加上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劳心费神,气血耗损,动了胎气,才会体虚晕厥。” “好在胎气根基稳固,并无大碍。我即刻开一副温和安胎的方子,每日按时服用。 往后万万不可劳心费神,要安心卧床静养,少思少劳,才能安安稳稳养胎。” 秦朗闻言,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郑重颔首:“多谢老先生叮嘱,我定然谨记。” 一场突如其来的晕厥,虚惊一场。 秦家今年的年,注定是双喜临门,福气满堂! 第551章是不是大孙子? 第551章是不是大孙子? 林大夫让人取来纸笔,坐在桌边低头研磨,细细斟酌安胎药方,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力求药性温和,不伤胎气。 一旁的秦老太太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似站着等方子,实则心里早就憋的难受。 她左右扫了一眼,见秦朗正专心守在床边看着薛若微,没注意这边动静,立马轻手轻脚凑到林大夫身旁,伸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道: “林大夫,老婆子问你句悄悄话,你老实跟我说!” 林大夫继续写着药方,连头都没抬,随口道:“老太太想问什么?” “你刚把完脉,这胎……到底是小子还是丫头啊?”秦老太太眯着眼,满脸期待,“你悄悄说,没人听见!” 林大夫笔尖一顿,有些哭笑不得,转头看着她:“我说老太太,这才一个多月的胎相,血气刚聚,成型都算不上,哪里能辨得出男女?” “太早了,神仙来了也看不出来,只能等日后月份大了再说,将来孩子落地自然就知晓了。”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瞬间垮了脸,嘴巴一撇,满脸写着失望。 她心里甚至暗自嘀咕:什么看不出来,我看就是这林大夫医术不精! 只是秦老太太嘴上没敢得罪林大夫,心里却盘算好了。 虽说如今她早没有当初那般重男轻女,即使是家里的孙女们,她也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可架不住他们家老三实在是缺儿子啊! 家里五个孙女个个玲珑可爱,可偌大的家业、田产和宅院,将来总得有人承接。 今日继安刚刚认祖归宗,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可那到底是老四的孩子。 若是老三这一房始终没有儿子,日后偌大的家业,说不准最后就便宜了外人。 想起赵家,秦老太太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赵家一辈子攒下了不少家业,守着香火执念,最后家产归了秦朔,孙子也归了秦家,她当时看着只觉得解气、痛快。 可这事落到自己头上,她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自家的产业,自然要留给自家嫡亲孙儿! 林大夫看不出来,不代表没人能看出来。 秦老太太眼珠子一转,瞬间想到了天机道长。 那可是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能掐会算、知凶知吉,寻常凡人医术看不破的,道长定然一眼就能看透! 况且现在天机道长就住在他们家,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去找他算一卦应该不算过分,也看看老三这胎到底是不是她盼了多年的大胖孙子! 心里打定主意,秦老太太也不盯着林大夫了,悄悄退到一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找道长。 不多时,林大夫写完药方,反复核对两遍,确认药性稳妥,才递给秦朗,又再三叮嘱忌口、静养的规矩。 秦朗客气谢过,让人取了丰厚诊金,亲自派人送林大夫回村,还特意让人给林大夫拿了些年货,算是赔罪今日小年惊扰之事。 送走林大夫,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秦朗坐在床沿,俯身静静守着昏睡的薛若微,指尖轻轻替她拢好被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是不是大孙子?(第2/2页) 没过多久,薛若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还有些虚弱,脸色苍白,脑子懵懵的,第一反应就是家事。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嗓音虚弱:“三郎,我刚才怎么睡着了?今日小年,府里下人的月钱还没核对发放,年礼也还没清点完,可不能耽误了……” 看着她醒来还心心念念家里的琐事,秦朗又心疼又好笑,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不让她起身。 “别急,家事都不急。若微,你且好好躺着,如今天大的事儿都没有你的身子重要。” 薛若微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吓得脸色有些苍白: “我的身子怎么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秦朗赶紧笑道:“瞎说什么呢,别自己吓唬自己,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薛若微一愣,茫然看向他:“什么喜事?” “你有身孕了,已有一月有余。”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薛若微心神震颤。 她怔怔看着秦朗,愣了好一会,瞬间红了眼眶,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这些年她接连生下五个女儿,心里始终带着一丝遗憾,也总觉得亏欠秦朗、亏欠秦家。 她也盼着能为秦朗生一个儿子,圆满人生,也堵住村里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闲话。 这大半年她日日喝调理身子的汤药,苦得难以下咽,久久没有动静,她都快要放弃了。 没想到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薛若微握着秦朗的手,语气中带着期盼和一丝忐忑:“三郎,太好了……这一胎,我一定给你生个儿子。” 秦朗看着她泛红的眉眼,叹了口气,温声安抚: “傻瓜,男女都一样。咱们五个闺女乖巧孝顺,我疼惜得很。这一胎不管是儿是女,都是我们的福气,你不必有压力。” “你和孩子平安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话虽如此,薛若微心里依旧暗暗期许,只盼能得一个儿子,不留遗憾。 秦朗深知她心思,也不刻意劝说,只默默替她安排好一切。 “你如今怀了身孕,身子虚弱,又动了胎气,万万不能再操劳了。” “往后家里的中馈、账目和年下琐事,全都交给舒月、舒然来打理,五弟妹也能帮把手。” 以往薛若微事事亲力亲为,怕两个小轻姑娘经验不足,总要在她们处理完事情后再仔细检查一遍。 可如今身子不由人,她再也不敢逞强。 再说了,没有任何事比她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薛若微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应下: “好,都听三郎的。我好好养胎,家事,就交给她们了。” 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下,往后她唯一的心事,便是安稳养胎,静待腹中孩儿平安降生。 屋内温情脉脉、安稳平和。 唯独刚偷偷溜出门的秦老太太,脚步匆匆,心里百爪挠心—— 她得赶紧去找天机道长,算一算她家这盼了多年的孙子,到底稳不稳! 第552章一胎双生 第552章一胎双生 秦家后院僻静的后花院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老道诱孩童”的戏码。 自打在秦家稳定下来后,天机道长心里就揣着一股执念——收秦小五为徒。 这孩子天生灵气通透。根骨绝佳,是难得的修道奇才,错过实在可惜。 偏偏秦朗防他跟防贼一样,日日严防死守,但凡他靠近秦小五半步,要么秦朗现身,要么丫鬟紧随左右,半分机会都不给他。 今日可算是撞上千载难逢的空当! 小年发月钱,府里大小下人全都扎堆去账房领工钱,伺候小五的丫鬟也跟着凑了热闹,院里空空荡荡,只剩秦小五一个小团子蹲在石阶上逗蛐蛐。 天机道长瞬间化身哄骗小白兔的老灰狼,摇着拂尘,一脸慈祥和蔼,慢悠悠凑了过去。 他压低嗓音,循循善诱,话术一套接着一套: “小五徒儿,你看这凡尘俗世,过年热闹归热闹,却处处是束缚。” “你随贫道入道修行,日日观云听风、研习道法,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比在家读书认字,干活绣花要快活百倍。” “你这绝佳根骨,千载难逢,入我门下,日后定能名扬四方,修成大道,可比做寻常富家小姐风光多了!” 秦小五才三岁,软糯懵懂,被他一番天花乱坠的话说得心里痒痒的。 小孩子最是向往自由洒脱,平日里爹娘虽然管教不算严苛,但她日日都要跟着姐姐们一起练字读书,早就觉得枯燥。 此刻听道长说得这般逍遥快活,小眉头微微松动,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咬着小嘴唇,眼看着就要松口点头。 天机道长心里狂喜,攥着拂尘的手都微微发紧,暗叹磨了这么久,今日总算要得偿所愿,收下这宝贝徒弟了! 偏偏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刻! 院外猛地传来秦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嗷的一嗓子: “天机道长!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秦小五身子一哆嗦,刚要点头的念头瞬间吓没了,小身子直直僵在原地。 天机道长脸上的慈和笑意瞬间僵住,心里瞬间涌上一口老血,只想仰天叹气。 差一步!就差一步!他这小徒弟就拐到手了! 秦老太太快步走进院子,目光先落在秦小五身上,立马换上一脸疼惜又故作严厉的笑意: “五丫头,奶的小心肝,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玩?伺候你的丫鬟呢?是不是又偷懒耍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佯装生气地皱眉: “这群死丫头,就是我们秦家待下人太过宽厚,一个个都皮痒痒了!怎么敢把你一个小孩子单独丢在院里? 你爹把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万一磕着碰着、出点半点差错,老婆子非好好收拾她们不可!” 秦小五迈着的小短腿,连忙从石阶上蹦下来,奶声奶气地辩解,小声音软乎乎的: “奶,不怪她们!今日小年发月钱,大家都去领工钱啦,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玩的。” 小团子还很机灵,连忙举手求饶:“奶你千万别告诉爹娘!我再也不乱跑了,我这就回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一胎双生(第2/2页) 说完根本不敢多留,小短腿蹬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出了小院,眨眼没了踪影。 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手的好徒弟彻底跑没了影,天机道长站在原地,一脸欲哭无泪。 他苦心诱哄了半天,临门一脚被老太太一嗓子彻底搅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纵使心里万般不甘,他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飞快端起得道高人的架子,捋着花白胡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秦老太太可没空管他心里怎么想,她找这老道可是有正事的,立马凑到道长跟前,一脸热切: “道长啊,我急匆匆找你,是有件大事要问问你!你可是得道高人,能掐会算,一定看得准!” 天机道长压下满心遗憾,淡声道:“老太太但说无妨,贫道知晓的,定据实相告。” “是我家老三媳妇!”秦老太太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刚刚诊出怀了身孕,一个多月了!” “那隔壁村的林大夫本事有限,看不出男女,老婆子心里实在惦记! 麻烦道长帮我掐算掐算,这一胎到底是丫头还是小子?能不能圆了我老婆子的心愿?” 天机道长闻言,微微闭目,指尖轻捻,凝神掐算卦象。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清亮,缓缓开口,念出四句卦辞: “紫气临门岁末圆,双枝并蒂绽春前。 深耕善积儿孙福,麟儿双降耀秦田。” 诗句文绉绉的,意境悠远。 可秦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听着满脑子云里雾里,压根听不懂什么意思。 她干脆摆了摆手,十分直白的说道: “道长,你可别跟我老婆子拽文了!我没读过书,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就直白说,是男是女?我能不能抱上大孙子?” 看着秦老太太急切盼孙的模样,天机道长也没在卖弄,而是直白的回道: “恭喜老太太!此番卦象显示,您定能达成心愿!而且还超出了您的预期。” “能达成心愿!”秦老太太瞬间瞪圆了眼睛,也顾不上细品天机道长话里的意思,感觉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没错。”天机道长点头,笃定道,“卦象清晰,秦家气运厚重,是大吉之兆!” “秦三郎命中本无子,但是后来人行善积德,秦家家风清正、福泽深厚,此番必定得偿所愿,绵延秦家香火,兴盛家业运势!”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再也顾不上别的,一瞬间,所有的焦虑、忐忑尽数消散,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 “好!好!好!果然是得道高人!算得太准了!” “等老三媳妇生下儿子,我秦家这下真的是后继有人、福气满满了!今年这个小年,真是我老婆子这辈子过得最圆满的一个年!” 看着老太太欢喜得团团转的模样,天机道长心中暗暗感慨。 秦家积善积福,此番麟儿双降,乃是注定的兴盛气运。 只是可惜了他唾手可得的小徒弟…… 道长暗自叹气,罢了罢了,机缘未到,只能下次再寻机会了。 第553章秦府年终盛景,赵宅岁末清寒 第553章秦府年终盛景,赵宅岁末清寒 薛若微怀上身孕、动了胎气需要静养的消息,没过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秦家大宅。 如今薛若微卧床养胎,秦家内院俗事便彻底落在了舒月、舒然两姐妹身上。 姐妹二人这两年跟在薛若微身边学习管家理事,大大小小的事务早已熟稔于心。 只是以往有薛若微兜底,她们只是辅助,并未全权处置家事。 今日是薛若微第一次彻底放手,将整个秦家内务全权交付给两人,姐妹俩既兴奋又紧张。 恰逢小年,府中最要紧的事,便是发放月钱。 秦朗把二人叫到跟前,叮嘱道:“往后家事便全权交由你们姐妹俩打理,你们不必拘谨,放手去做便可。” “今日小年,又是家里双喜临门的好日子,你娘说了,月钱按三倍发放,人人有份。 另外府里库房备好的绸缎布匹,每人再裁两身新年的衣服,让大家伙都能过个富足安稳的好年。” 秦舒月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应下:“爹,您就放心吧,这事我和舒然姐姐一定会办好的。” 送走秦朗,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彼此打气,然后各司其职、分工协作。 秦舒月性子沉稳细致,便坐镇账房,逐一核对府里所有下人名册。 秦舒然擅长待人接物、调度人事,便负责发放银钱、登记领收记录,顺带清点库房布匹,安排裁缝连夜赶制新衣。 两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颇有几分薛若微平日持家的沉稳风范。 不多时,府里所有下人尽数齐聚前院,排着队等候发放月钱。 秦舒月抬眸看向众人,声音清:“今日小年,岁末辞旧。恰逢家中双喜临门,爹娘体恤你们一年辛劳,特意吩咐,今日全员月钱三倍发放,人人有份。”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寻常大户人家,岁末顶多多发一月月钱当赏赐,三倍月钱可是罕见。 不等众人回神,秦舒然笑着补充道: “除此之外,库房已经准备好了布料,稍后按人头分发,每人两身新年成衣料子,年前定会赶制完,让大家有新衣过年。” 这下,这些人再也压抑不住的欢喜声响彻庭院。 “我的天!三倍月钱!还有两身新衣裳!主子也太仁义了!” “能被卖入秦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之前的主家,年底能不被扣月钱就谢天谢地了!” “夫人宽厚,老爷心善,小姐们也体恤下人,咱们真是跟对了主家!” 众人纷纷躬身道谢,感慨自己幸运,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家。 秦家待人从来宽厚,月钱丰厚,从不打骂苛待下人,逢年过节必有赏赐。 如今小年又破格重赏,这般仁义大度的主家,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家。 整个秦家大宅,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盈盈。 鞭炮余味未散,下人欢声不绝,一派富贵和睦的盛景。 与此同时,相隔几十里的赵家宅院,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秦府年终盛景,赵宅岁末清寒(第2/2页) 往日年关,赵家早早便开始清扫除尘,置办年货,不说热闹非凡,却也烟火气十足。 可今年,偌大的宅院空空荡荡,院落寂静,连半点年味儿都没有。 赵老爷子和赵老夫人坐在冷清的堂屋里,两两相对,默默无言。 屋里炉火明灭,映得两位老人的眉眼满是落寞憔悴。 自从那日亲自上门,让最疼爱的孙子赵继安改姓秦,二老心里的空落和不舍,从未消散。 那是他们从小手把手带大、寄予全部期许的孙子,是赵家守了一辈子的香火寄托,如今彻底成了秦家的孩子。 往后秦家祠堂有他名讳,秦家族谱有他的姓名,赵家的族谱里,再也没有这个孙儿的一席之地。 一想到从此祖孙隔了宗族、隔了香火,再不能名正言顺承继赵家血脉,两位老人的眼眶就止不住泛红。 良久,赵老夫人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声音带着怅然: “老头子,是不是……咱们真的做错了?” “养了七八年的大孙子,说送人就送人了。 往后这偌大的赵家,空空落落,连个承继香火的孩子都没有了……我这心里,空得慌啊。” 八年朝夕相伴,赵继安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到如今知书达理的读书人,祖孙情深。这份割舍之痛,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赵老爷子也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沧桑疲惫,却还是开口安慰道: “老婆子,别胡思乱想,咱们没错。” “咱们是舍不得,可咱们是为了继安好啊。” “咱们赵家世代商籍,后辈不得科考入仕。咱们一辈子打拼家业,到头来不过是一堆浮财,护不住孩子的前程。” “秦家耕读传家、家风清正,无门第桎梏。 尤其秦家还有个秦朗,他是有大本事的,孩子归宗秦家,不仅能摆脱商户身份,读书科考,将来能得他三伯的庇护,那才是一辈子的锦绣前程。” “咱们割舍的是赵家的香火执念,成全的是孩子的一生。哪怕心里再痛、再不舍,这也是最值得的选择。”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底的落寞和酸涩,半点不比老夫人少。 谁不盼着儿孙绕膝、香火永续?谁愿意亲手送走自家唯一的根苗? 只是为人祖辈,终究是为孩子考虑深远。一时的不舍,换一生的顺遂,万般滋味,皆是值得。 赵老夫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哽咽道: “我知道……我都懂。就是一想到,以后继安是秦家的孙儿,不是咱们赵家的了,心里就跟空了一块似的。” “往年过年,咱们家有继安在,都是热热闹闹的。 今年他认回了秦家,想必是要留在秦家过年的。 家里只剩咱们老两口,实在是冷清。” 赵老太爷望着空荡荡的庭院,低声喃喃:“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了,清静点也好。” 窗外风过庭院,吹得枯枝轻晃,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赵家门口热闹了起来。 第554章陪老两口过小年 第554章陪老两口过小年 赵家院里冷风寂寂,枯枝摇晃。 老两口两两枯坐,满心都是空荡荡的落寞。 一想到今年小年清冷无人、新年阖家空落,眼底的酸涩就压不住,连桌上温热的茶水都透着几分寒凉。 赵老太太正抬手擦拭眼角,赵老爷子也敛着眉眼满心怅然,就在这满院冷清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伴着下人急促的通报声: “老太爷!老夫人!大喜!姑爷、小姐、小少爷回来了!!” 赵老太太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瞬间从伤感里惊醒,脸上是又惊喜,慌乱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打翻桌上的茶盏。 她压根顾不上这些,便迈着脚步匆匆往外迎,嘴里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赵老爷子也猛地站起身,方才落寞的神色一扫而空,眼神瞬间亮了大半,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匆匆踏出堂屋,刚走到中院,就看见大门口三道熟悉的身影踏了进来。 秦朔一身素色长衫温润挺拔,身姿从容。赵青穗眉眼温和,牵着小小的秦继安。 八岁的小家伙一身干净儒衫,眉目清俊,规规矩矩,一进院子眼神就亮了,挣开娘亲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快冲过来:“爷爷!奶奶!继安回来了!” 一声爷爷奶奶,喊得二老心口瞬间一暖,刚刚的酸涩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老太太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孙子,搂得紧紧的,又欢喜又诧异,眼眶瞬间又红了,不过这次是高兴的。 “我的乖孙!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天可是小年啊!” “你刚在秦家祠堂归宗入谱,按理该在秦家热闹过年,认亲守岁才是,怎么反倒回咱们赵家来了?” 秦朔看着老两口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不过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不后悔。 他笑着上前,侧身示意身后随从:“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抬进院里。” 几辆马车满满当当,下人纷纷上前,一箱箱年礼、肉食、绸缎、干果点心,尽数往下搬,堆得满满当当的。 秦朔这才缓缓开口解释:“爹,娘,你们多虑了。” “秦家已经够热闹的了,尤其是我三哥,有5个女儿呢,家里本就不缺热闹,不差我们一家三口。” “倒是继安,今早祭祖完就心心念念惦记着二老,生怕你们孤单,非要回来陪你们过小年。” 这话听得老两口心里暖洋洋的,可欢喜之余,赵老太太还是心底不安,拉着秦朔的手小声犹豫道: “话是这么说……可今日是孩子正式归宗认祖的大日子。 我们私自把孩子接回赵家过年,秦家那边……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会不会怪罪你们?” 这是二老最忐忑的地方。 他们心甘情愿割舍香火成全孩子前程,半点不敢占秦家便宜,更怕自己这边贪一时祖孙团聚,让秦朔哥赵青穗在秦家难做,惹人闲话。 秦朔闻言淡淡一笑,笃定的摇头:“爹娘放心,秦家上下没人会怪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陪老两口过小年(第2/2页) “尤其是我三哥,一向深明大义,心胸坦荡,今日是他特意叮嘱我们的。” “三哥说,继安归宗是为前程铺路,是认秦氏祖脉,不是断赵家恩情。” “二老深明大义,忍痛割爱,以百年家族香火成全孩子一生仕途,这份恩情重如山海。今日小年,理应让孩子回来陪二老尽孝,抚慰二老孤寂。” 秦朔语气诚恳,赤诚坦荡: “还有这些所有年礼,都是我娘和三哥特意安排,亲自吩咐,让我们带回赵家孝敬二老的。” “在秦家族谱上,他是秦氏子嗣。但在人情道义上,您二老是养他八年、疼他八年的亲爷奶。” “若是他一朝归宗,得偿前程,便忘了养育之恩,抛下至亲,那才是真的忘本薄情,将来读书再多,仕途再顺,也难成大器。” 一旁的赵青穗也连忙笑着帮腔: “是啊爹娘!夫君和三哥说得在理。秦家最重情义,家风端正,继安自然不能忘恩负义。” “正因为你们二老通透大义,舍得成全,秦家上下才越发敬重你们、感念你们。 让孩子回来陪你们过年,是秦家的心意,也是我们做儿女的本分。” 一番真挚贴心的话,彻底抚平了赵老爷子和赵老夫人心底所有忐忑和落寞。 两人看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小孙孙,又看着满满一院丰厚年礼,再想起秦家宽厚仁义的家风,瞬间热泪盈眶,满心感动。 赵老爷子连连点头,满心宽慰: “好好好!不愧是耕读传家的好门第!” “有这样通透仁义、重情重义的人家接纳继安,好好教导栽培,我们老两口就算彻底割舍香火,断了赵家的百年传承,也值了!” “孩子放在秦家,前程坦荡、人品端正,这辈子都不会走歪路! 将来到了地下,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我也能辩上一辩。” 原本冷冷清清的赵家宅院,因为秦朔一家三口回家,瞬间烟火升腾。 赵老夫人抱着秦继安舍不得撒手,脸上都笑出了褶子,高声吩咐下人: “快快快!都动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扫院子,挂灯笼,贴窗花!” “对了,赶紧准备鞭炮,杀猪宰鸡!咱们赵家今天也热热闹闹过小年!” 下人原本个个垂头丧气,跟着主子冷清落寞,此刻瞬间精神大振,立刻忙前忙后。 不多时,红彤彤的灯笼挂满庭院,崭新窗花贴上窗棂。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响,声响震天,驱散了整院连日以来的冷清孤寂。 硝烟年味弥漫开来,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赵家这清冷了整整一日的小年,终于在暮色降临之前,被亲情暖意彻底填满。 一边是秦家大宅满堂热闹、双喜临门,人丁兴旺福运浓。 一边是赵家旧院烟火重启,祖孙团圆,恩情绵长岁岁暖。 人间最好的结局,大抵不过如此—— 前程不负成全,香火不负恩情,离别不负团圆。 第555章小年 第555章小年 天色慢慢沉下来,赵家院里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红光照着满院喜庆。 秦继安陪着赵老爷子赵老太太,小嘴叽叽喳喳的,跟他们二老讲秦家祠堂祭祖的情景。 “爷奶,我第一次知道,祭拜祖宗居然有这么多规矩。 还好有三伯和爹陪着我,要不然我肯定要丢人了。” 赵老爷子拉着赵继安坐在火炉边,一边给他剥着炒栗子,一边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叮嘱: “乖孙子,这认祖归宗跟祭拜先祖还是有区别的。 秦家都是好人,尤其是你三伯,更是有大本事的,你往后可要好好跟他学。 你如今入了秦家族谱,往后读书更要刻苦。可莫因为有好前程就骄傲,待人依旧要谦和,不能忘本心。” “孙儿记住了。”继安乖乖点头,拿起一块柿饼递到老两口手里,“爷奶,这个甜,你们吃。” 赵老爷子又转头看了秦朔一眼,小声叮嘱道: “继安入秦家,旁人不知道的,说不定会嚼舌根。说咱们赵家趋炎附势,把孙子卖给秦家换好处。这点闲话,你们心里要有数。” 秦朔端着茶,轻轻一笑:“爹,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只要继安自己争气,日子久了,是非闲话自然就散了。” 赵青穗坐在一旁,帮着整理送来的年礼绸缎,插了一句: “三哥也想到这一层。他说,不必主动去跟旁人辩解,越解释,闲话传得越凶。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是最好的回应。 而且,三哥最担心的不是旁人的闲言碎语,而是咱们赵家。” “爹娘辛辛苦苦攒下了这偌大的家业,可惜你们一辈子就只我这一个女儿,赵家其他人难免惦记。 当初招四郎上门,就是为了断了他们有非分之想。 这些年,家里的生意有我和四郎打理,再加上生继安,他们倒也不敢说什么。 可若是他们知道继安现在认回的秦家,怕是……” 赵青穗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也是秦朗让他们祭拜完祖先就立马回到赵家的原因之一。 赵老爷子摆了摆手,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他们敢!我可还没死呢。 咱们早已分了家,我们家的家产还轮不到外人觊觎。 闺女,你放心,咱们赵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将来是继安的,谁也拿不走。” 赵老爷子这番话说的让人安心,但是人性贪婪,防是防不住的。 几人正说着,厨娘来报,晚饭已经准备妥了。 赵老爷子赶紧挥了挥手:“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赶紧上饭,别饿着我的宝贝孙子了。” 赵继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吃撑了。 可是面对自家爷奶的盛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很快一桌菜就摆上了桌,炖鸡、熏肉、鱼糕,还有蜜饯果脯,样样俱全。 先前冷冷清清的赵家堂屋,如今一家五口坐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吃起了小年的祭灶饭。 这边赵家灯火融融。 秦家那边更是不遑多让。 秦家前院,月钱发放已经收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小年(第2/2页) 下人们领了银钱和布料,欢欢喜喜散去,各自回藏自己的私房钱。 舒月舒然姐妹俩,把花名册、账册重新清点一遍,一笔一笔核对完毕,送到账房收好。 忙完这一大桩事,姐妹俩才松了口气,肩膀都有点发酸。 秦舒然揉着手腕,吐了口气:“原来管家这么累。往日只是跟在舅母身边帮忙,觉得还算轻松,真上手才知道处处要留心,半点马虎不得。” 秦舒月比她更得心应手些,淡淡笑道:“娘常年操持一大家子,比咱们辛苦十倍。 咱们这才头一回独当一面,今天没出纰漏,已经很好了。 走,咱们先去看看娘,顺便跟她说一下今日的情况。” 两人结伴往后院走,去内院探望薛若微。 进到卧房,薛若微靠在软枕上歇着,脸色看着好了些许,只是不敢多动。 秦朗守在一边,不知道受了什么趣事,两人笑的正欢。 见到姐妹俩进来,薛若微眼睛一亮,柔声问:“月钱都安顿妥当了?有没有出什么纰漏?” 秦舒月上前回话,细细禀报经过,把下人们感恩的话也说了。 秦朗听完,赞叹的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做得很好。你们娘身子要静养,接下来年前这一堆事,置办年礼、接待乡邻亲友,都要劳你们两个了。 若是有拿不准的大事,再来问我。小事,你们自行决断就行。 你们放手去做,有我替你们兜底。” 薛若微看着两个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也不忘叮嘱:“管事宽,可千万别仗着当家,对下人摆架子。 宽厚是本分,但规矩也不能松。恩要给,底线也要守住,这叫恩威并施。” 姐妹俩恭恭敬敬应下。 正说着,秦老太太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她方才去找天机道长算卦,天机道长说她必能得偿所愿,所以一进门就压不住笑意,却又刻意压低声音,怕吵到薛若微。 “薛氏,你就好好躺在床上!别操这么多心,再大的事儿都比不上你的肚子,你这一胎可金贵着呢,方才我找道长给你算了一卦,卦象大吉!” 秦朗一听,眉梢微微一动,无奈道:“娘,那卦只能当个念想,不可太过当真。若微好好养胎才是根本。” 秦老太太哪里听得进去,摆了摆手:“我晓得我晓得!我不乱到处去说,就咱们屋里人知道!总之是大吉兆,这次必能生个大胖小子,你只管安心静养。” 薛若微见秦老太太这般高兴,也跟着弯起嘴角,这个孩子他心里也是期盼已久,伸手轻轻抚上小腹。 秦老太太惦记着这桩喜事,坐了一小会儿,又记起府里还有不少年下琐事,便起身,打算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 她边走边盘算,心思又飘到了未出生的孙子身上,等将来孩子落地,要准备衣裳、襁褓、长命锁。 到时候看村里谁还敢笑话他们家老三后继无人 夜色渐深。 秦家大宅慢慢安静下来,喧闹退去,只是,有些人总见不得别人好。 第556章陈家上门闹事 第556章陈家上门闹事 过了腊月二十三,距离年下越来越近,秦家上下本来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和薛若微的怀孕中。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大早又有人上门来找茬。 “秦家出来人!都给我出来!” “你们秦家良心被狗吃了!害死我家闺女,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尖锐粗粝的嗓门喊的半个石坳号村都能听到。原本安稳喜庆的秦家大院,瞬间被这乱糟糟的哭喊叫骂声搅得鸡犬不宁。 秦一快步走进内院回禀了此事:“爷,夫人,大房娘家那边来人了,正在门口闹事。 要不要小的把他们丢出村去?” 薛若微听到这事,当即就撑着身子要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秦朗眼疾手快,立刻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腰:“别急,外头闹事,有我在,不用你出面。好好躺着养胎,别动了胎气。” 谁知薛若微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三郎,你别拦我。” “大嫂是什么脾性,咱们心里都清楚,蛮横不讲理,睚眦必报。她的娘家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舒月舒然终究还是孩子,年纪太小,脸皮又薄,嘴皮子也对付不了这些市井泼妇。 你是饱读诗书的秀才,是体面人。 这些乡下妇人撒泼打滚、满口污言秽语,你一个大男人上前跟她们掰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秦家秀才仗势欺人,跟妇人争长短,平白辱了你的名声,落人口舌。” “家里的糟烂琐事、邻里纠纷、亲族闹剧,从来都是内宅妇人该扛的事,哪里能让你出面丢脸?” 秦朗看着薛若微满眼思虑,事事为他考虑周全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 其实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闲话,可他知晓薛若微心思细腻,把他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秦朗眼珠轻轻一转,已然有了主意,当即转头对着门外伺候的丫鬟吩咐: “快去请老夫人去前院正门,就说府外来了闹事的亲戚,小姐年纪小压不住事儿,还得他老人家出面才能解决。” 丫鬟春桃不敢耽搁,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秦老太太正吩咐自己跟前伺候的张嬷嬷:“你去找两块上好的料子,我马上要有大孙子了,我准备亲自动手给孩子绣个肚兜。” 张嬷嬷闻言陪着笑脸:“昨儿老夫人已经吩咐了,老奴已经找好了。 咱们小少爷真有福气,还没出生呢,就得老夫人如此惦记。” 秦老太太满脸得意:“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盼了多年的大孙子。有了这个孩子,老三也算圆满了。” 两人正高兴的时候,春桃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把门外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 秦老太太本来挺生气的,但是听到最后两句,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还是老三知道轻重缓急,我那两个孙女儿再厉害,毕竟年纪还小,还是得我老婆子才能压得住事儿。 走!咱们去看看,敢在我秦家门口捣乱,看我不撕了他们!” 此刻秦家大门外,早已乱作一团。 以陈家老太太为首的一众陈家人,堵在高高的朱漆大门前,一个个叉腰跺脚、气势汹汹。 陈老太太头发散乱,刻意揉红了眼眶,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动静闹得极大,引得大半个村的村民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看看这狠心的秦家!” “我家素娘多好的姑娘!嫁进秦家十几年,勤勤恳恳当长嫂,伺候老的、照看小的,里里外外操碎了心! 还给秦家生了嫡长孙,是秦家天大的功臣啊!” “可结果呢?活活被秦家苛待致死!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可怜我那苦命的闺女,死得不明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陈家上门闹事(第2/2页) “如今人没了,秦家倒是风光体面,吃香的喝辣的,阖家团圆! 把我闺女的恩情抛得一干二净,他们良心何在!今日秦家要是不给我们陈家一个说法,我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哭喊谩骂,颠倒黑白,刻意抹黑秦家。 秦舒月和秦舒然听到动静,来不及多想,姐妹二人整理衣襟,快步从前院走了出来。 两个姑娘身姿端正、气度清雅,虽是年纪轻轻,却半点不显慌乱,稳稳站在门前台阶上,直面一众撒泼的陈家众人。 性子稍软的秦舒然率先开口,声音清亮:“陈老太太,各位陈家长辈,话可不能乱说。” “大舅母离世一事,早经过官府查验备案,人是病逝于城外破庙,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绝非我秦家的原因。” 不等她说完,地上的陈老太太猛地止住哭声,狠狠瞪着她,凶巴巴地打断: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官府查验?谁知道你们秦家是不是仗势欺人,买通了官府!” 秦舒月上前一步,将秦舒然护在身后,神色冷静,不卑不亢:“老太太说话要讲凭整。” “我秦家早已与大伯一家彻底分家,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大伯母一家搬离石坳村,在外独居,所作所为、日常生计,皆与我们三房毫无干系。” “这些年,大伯、大伯母屡次心生贪念,无端算计我们一家,处处挑事刁难、造谣生事,甚至数次陷害,街坊邻里多少人亲眼所见。 我们三房从未主动为难过半分。” “大伯母最后流落破庙、染病离世,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咎由自取。 我父亲母亲心善,念在同族情分,不计前嫌,特意派人收敛她的尸骨,妥善安葬,已然仁至义尽。” “如今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堵在我秦家大门造谣污蔑、寻衅闹事,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这番话有理有据、句句属实,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可陈老太太本就是带着目的来闹事的,哪里听得进半句真话? 她本就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一辈子靠撒泼打滚占便宜,对付小辈更是得心应手。 只见她往地上一躺,手脚扑腾得更厉害了,哭声愈发凄厉: “哎哟!天理何在啊!秦家发达了就翻脸无情!欺负我们陈家没人撑腰!” “什么分家不分家!我闺女可是秦家的大儿媳!生是秦家人,死是秦家鬼!为秦家操劳半生、诞下子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人没了,你们秦家荣华富贵、儿孙满堂,就想把人一脚踹开、撇得干干净净?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日这事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天天来闹,让你们秦家年都过不安稳!”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村里人知晓前因后果,暗自摇头鄙夷陈家无理取闹。 秦舒然脸皮薄,被这蛮不讲理的无赖说辞堵得满脸通红:“你、你简直蛮不讲理!我们明明仁至义尽,凭什么要给你们说法!” 可她到底是小姑娘,论起撒泼打滚,哪里是陈老太太的对手。 秦舒月纵然沉稳冷静、口齿伶俐,可终究年纪尚轻,碍于身份体面,骂不出污言秽语,也做不出撒泼拉扯的举动。 面对死猪不怕开水烫、越闹越凶的陈老太太,一时间也被缠得束手无策。 姐妹俩并肩而立,强撑着场面,不过心里已然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陈家老太太越闹越凶,准备提出条件时。一道威严凌厉、带着十足怒火的声音骤然从院内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在我秦家大门口撒野闹事!” 第557章两老太对决 第557章两老太对决 一声怒喝,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赶来救场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步伐沉稳,一身干净体面的锦缎棉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当家老封君的威仪。 若是只看着她如今端庄稳重、富贵雍容的模样,只当她是好说话、讲体面的富家老太太。 可村里人心里门儿清—— 早年秦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整个村最不好惹的主! 吵架撒泼,胡搅蛮缠,这十里八乡没一个老太婆能跟她对上。 只是这几年家里日子越来越好,秦朗出息,家业兴旺,她日子过得养尊处优,又怕秦朗嫌她粗鄙,硬生生收敛了锋芒,端起了老太太的架子。 可今日一见陈家老太坐在自家大门口拍腿嚎哭,颠倒黑白,那股压了多年的“恶习”,瞬间被点燃了。 就你会撒泼? 老娘当年就是靠这套本事立足的! 秦老太太往台阶上一站,居高临下,眼皮一耷拉,气场直接全开,冷冷睨着地上打滚的陈老太: “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是长见识了。” “大过年的,别人家都忙着杀猪宰鸡,图个吉利,就你们陈家,拎着一张嘴、揣着一身赖皮,就跑别人家门口哭丧是吧?” 陈老太正闹得起劲,准备讹一笔过年的银子,骤然被人打断,猛地一抬头。 见是秦老太太,她半点不惧,反而哭得更凶,就地一挺腰,继续拍着石板: “老嫂子!你可算出来了,我闺女死在了你们秦家!你们如今富贵了就不认人了!我可怜的素娘啊!” “闭嘴!”秦老太太一声厉喝,声音又尖又亮,直接盖过她的哭嚎。 “你闺女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比谁清楚?” “她可不是死在我们秦家的!是她自己贪心不足,品行败坏,被村里赶了出去。 当初她分家拿了银子,占了好处,转头还日日惦记我家老三的东西!” “一次次挑拨离间,一次次算计我家老三!好日子不过,非要作天作地,最后把自己作得众叛亲离、流落破庙,染病身亡!” “官府卷宗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全村人都看着呢!你今日跑来我家门口哭天抢地,说我们苛待?” 陈老太被怼得一噎,随即耍起无赖,往地上一瘫,两脚乱蹬: “卷宗算什么!谁不知道你们家之前跟县太爷走的近。他们肯定是向着你们说话的! 我闺女在你秦家做了十几年大儿媳!给你们秦家生了长孙!没有功劳还有有苦劳呢!你们就得赔!” “赔?”秦老太太当场被气笑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势,瞬间从端庄老夫人变回当年吵架无敌的村头悍妇。 “行!你要算功劳苦劳是吧?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好好算清楚!” “第一,她做为大儿媳妇,这些年占尽了便宜!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他们!” “我家老三干苦力,扛大包,甚至卖女儿也要供养他们一家。 可是他们两口子干的那叫什么缺德事!” “第二,她生了秦家长孙没错,可那孩子吃谁的、用谁的?两个大白眼狼生了一个小白眼狼,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过来跟着他爹娘一起算计老三! 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白疼他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两老太对决(第2/2页) “第三,她最后流落破庙,是我们家老三不计前嫌,掏钱收尸,让她入土为安!”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陈素娘可没少往娘家扒拉东西。 但凡你们陈家有一点良心,当初她落魄在外,你们娘家人怎么不去接?怎么不去养?” “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管不问,死了之后,你们倒是跑得飞快,想讹银子?!没门!” 秦老太太不愧是跟着苏先生上过几天学堂的,字字锋利,句句戳心,且条理清楚,气势压得全场寂静。 围观的村民本们也纷纷跟着帮腔。 “是有怎么回事儿,我们都可以作证。” “陈家这也太不要脸了。” “活着不养,死了讹钱,真够可以的。” 陈老太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道理说不过,干脆彻底破罐子破摔,开启纯撒泼模式。 她往地上一躺,脑袋一歪,嗷嗷大哭: “我不管!我闺女死在外面就是你们秦家的错!你们要是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还要到处去说!说你们富贵忘本、刻薄寡恩、无情无义!我看你们秀才家脸面往哪搁!” 讲道理她不行,耍无赖她在行。 以往村里人遇到这种滚刀肉,怕晦气、怕名声难看,多半都会破财消灾、打发她走人。 可她今天偏偏遇上了祖师爷级别的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不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一声,半点体面不要了,直接怼回去: “真当我老太婆是吓大得!!” “你想到处造谣?行!今日全村人都在,咱们就把你陈家那些烂事也好好唠唠!” “你闺女陈素娘未出阁时,在乡里是什么名声?好吃懒做、搬弄是非、挑唆邻里!” “嫁入秦家之后,挑拨妯娌,欺负翁婆、贪小便宜、心胸狭隘!把好好一个家搅得鸡犬不宁!” “自己一生贪心作祟、自作自受,落得凄惨下场,你不回家反思,反倒来我家门口装可怜、讹钱财!” “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皮! 陈老太被怼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凶: “你欺负人!你们有钱人欺负我们穷老百姓!欺负我老婆子没人撑腰!” “没人撑腰?”秦老太太眼神一厉。 “你这老婆子横行霸道,靠撒泼讹了多少人家的便宜,你自己心里有数!” “别人怕你无赖、怕你闹事丢人,我不怕!”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 “想要闹事儿,我老婆子奉陪到底,想要银子,一分没有!” “想讹我秦家?你找错庙门、拜错佛了!” 陈老太彻底急眼了,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大吼: “那我闺女白死了?!” 秦老太太冷笑一声,眼神锐利无比: “路是她自己选的,人是她自己作的。” “自作孽,不可活。与我秦家,半文钱关系没有!” “你再敢在我家门口哭丧闹事,败坏我秦家名声,我今日就报官!” “官府管得了生离死别,更管得了聚众滋事、恶意讹诈、造谣诽谤!” “到时候把你们全部抓到衙门去,当着官老爷的面好好说理!看看最后是谁吃牢饭!” 这话一出,陈老太瞬间僵在原地。 第558 章 倒打一耙 第558章倒打一耙 陈老太撒泼打滚就是为了讹钱,可万万不敢真闹到官府去! 真进了衙门,她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不仅拿不到钱,还要挨板子、受责罚! 可她已经骑虎难下,脸上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你们、你们仗势欺人……欺负我们无依无靠……” 秦老太太懒得跟她继续废话,气场全开,大手一挥: “我秦家向来与人为善,不惹事,也从来不怕事!” “好言劝你,你不听。非要上门找晦气,那我就成全你!” “最后给你一句——立刻带着你陈家的人,从我家门口滚!” “再敢多哭一声,闹一下,我立刻叫人把你们捆了送官,绝不姑息!” 秦老太太一身富贵老太君的威仪,混着当年吵架悍妇的狠劲,压迫感瞬间拉满。 围观村民看得啧啧称奇。 这恶人还需恶人磨,对待陈老太太这种撒泼打滚的行为就得找个比她更厉害的人才行。 陈老太嘴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憋不出来。 若是放在当年她们两个还算是棋逢对手,但是现在看着秦家的高门大院,看着秦老太太前呼后拥的架势,她气势上就自觉矮了一头。 门前闹剧,瞬间反转。 陈老太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跟秦家硬碰硬肯定讨不到一点好处。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了套路,开始卖起了惨。 方才张牙舞爪的泼妇模样瞬间收敛,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大吼大叫了,就垂着脑袋抽抽搭搭地哭,活脱脱一副受尽欺凌、孤苦无依的可怜老太模样。 “我命苦啊……我这辈子真是造了大孽啊……” 说着陈老太太抬手抹着根本没多少的眼泪,对着围观的村民诉起了苦。 “我们陈家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我和老头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享过一天福! 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从小就疼的不行,看的比儿子还重!” “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养大,明媒正娶的嫁进了秦家,我当初还以为闺女有了依靠,我老婆子后半辈子也能踏实些!” “可谁能想到啊!我好好一个闺女,嫁过来才十几年,最后落得个客死他乡、暴尸破庙的下场!” “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夜里睁眼闭眼都是我闺女的惨样! 我们家本就清贫,如今没了女儿依靠,我这老婆子往后孤零零一个,可怎么活啊!” 说着,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众人。 “我也不是非要讹秦家的银子!我就是心里疼得慌!我闺女好歹嫁进秦家十几年,累死累活操持家事,就算没有大功劳,苦劳总该有吧? 如今人没了,秦家日子红火富贵,阖家团圆,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陈家落魄受苦,连句公道话、一点体恤都不肯给! 这天底下的道理,难道就是富贵了就可以冷眼欺负穷苦人吗?” 这一番卖惨的话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村口围观的人本就爱看热闹,心软偏听,最是同情弱势一方。 方才还人人鄙夷陈家撒泼讹钱,此刻听她凄惨的一通哭诉,立马有几个耳根软的墙头草村民动了恻隐之心,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倒打一耙(第2/2页) “要说也是可怜,老两口确实不容易。” “白发人送黑发人,换谁都扛不住啊。” “不管陈氏以前做错了啥,人都没了,秦家如今这么有钱,多少接济一点,也不算亏啊。” “是啊,死者为大,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议论声传入耳中,陈老太心里瞬间有了底气,腰板都悄悄挺直了些,就等着秦老太太松口妥协,哪怕给几两碎银,也算是不虚此行。 可她这点小心思,在秦老太太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看着她刻意装可怜、博同情的虚伪模样,秦老太太心里嗤笑不止:跟我比卖惨?你道行还差的远呢。 秦老太太当即也收了凌厉的火气,脸色一沉,顺势往旁边石阶上一坐,满脸悲戚,比她还要凄惨几分。 “你命苦?那你倒是说说,天底下还有比我老婆子更命苦的?” “谁不知道,我这辈子生了四儿一女,当初家里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我家老三自小懂事孝顺,乖巧能干,小小年纪就扛起家里重担,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出外扛活,什么苦都吃过! 为了养家,没日没夜奔波,半点不敢偷懒!” “家里日子这才好了起来。” “可自从陈氏进门,家里就再无宁日!挑唆兄弟隔阂,搬弄是非长短,贪小便宜、耍小心思,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我那老实本分的大儿子,原本也是个敦厚孝顺的孩子! 就是被陈氏常年枕边吹风、挑唆蛊惑,一步步变得是非不分、自私自利!” “好好一个庄稼汉子,被拿捏得奸懒馋滑、忘恩负义,不念父母养育恩,不顾兄弟手足情,跟着陈氏一起算计亲弟弟、压榨自家人!” “亲兄弟的血汗钱,他们心安理得揣进自己兜里,甚至逼迫我家老三卖女儿!每每想起这事,我老婆子心都在滴血。”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这些陈年旧事,村里人全都历历在目,半点不假。 秦老太太抬眼看向愣住的陈老太,语气陡然加重: “你哭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你怎么不提,我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好好一个大儿子,被你闺女蛊惑得心性大变、执迷不悟,最后丢了性命,我何尝不是半夜哭醒、肝肠寸断?!我找谁说理去?!” “我本想着两家好歹是亲家,不想翻旧账、揭人伤疤,想着逝者已逝,万事归尘,安安稳稳过个年就罢了!” “可今日你主动上门闹丧、颠倒黑白、讹诈生事,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我本来还打算过完年,开春腾出空闲,亲自去你们陈家一趟!” “我要问问你们陈家,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一个挑拨离间、祸乱夫家、害得丈夫早亡、兄弟反目的闺女!” “我好好的大儿子,一生被毁,都是你闺女一手造就!今日你反倒敢先来我家门口卖惨讨公道?”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让陈老太太呆若木鸡。 这个老虔婆怎么还倒打一耙。 第559 章 秦老太扬威 第559章秦老太扬威 陈老太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凄苦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想过来讹点过年银钱,可万万没想到,秦老太太居然还要倒打一耙,找她陈家追责讨说法! 秦老太太趁热打铁,语气威严: “今日我心善,念在人死为大,不与逝者计较,不追你们陈家教女无方的过错!也不要你们败坏家风、祸乱我家门的赔偿!”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反倒得寸进尺、上门撒泼、抹黑我秦家名声!” “真要掰扯到底?行!那咱们年后就官府见!好好算算你闺女毁我儿子一生,乱我秦家宅运的账!看看是谁该给谁赔罪、谁该给谁赔钱!” 这话一出,方才帮着陈家说话的墙头草村民瞬间闭了嘴,再也没人敢多言一句。 众人瞬间醒悟,是啊!秦老太太也没了儿子,秦家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陈老太彻底慌了,手脚都开始发凉。 她就是个普通乡下老婆子,最怕官府官司。 如今秦家今非昔比,秦朗是体面秀才,家底深厚、人脉稳固,真要是较真追责,随便安一个寻衅滋事、败坏门风的罪名,她们陈家根本承受不起! 别说讹钱了,到时候赔钱赔礼、挨板子受罚,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完蛋! 什么卖惨博同情,什么讨公道要补偿,此刻全都不敢提了。 陈老太再也不敢装可怜,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她哪里还敢多待,连忙扭头对着身后的陈家子弟摆手,声音都带着慌乱: “走走走!赶紧走!是我们糊涂,是我们不对! 这赔偿我们不要了,你们秦家你也别来找我们,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陈素娘已经嫁到了你们秦家,生是你们秦家的人,死是你们秦家的鬼,跟我们家可没半点关系。” 一群上门闹事的陈家人,原本就是被迫来的,如今的秦家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招惹的。 只是碍于脸面,陈老太发话了,他们不好不跟着来。 而且他们来了什么事儿也没干,一没撒泼,二没打滚,只是站在一旁帮着陈老太撑场子罢了。 现在陈老太都要灰溜溜的走,他们也得赶紧跑,万一被秦家记恨上可就麻烦了。 陈老太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了一眼气场十足的秦老太太,心里又怕又悔。 本想上门讹一笔过年财,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差点惹出天大的祸事! 一行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在全村人的注视下,低着头匆匆逃离了石坳村,连头都不敢回。 秦家大门前,彻底恢复了清静。 围观村民看着陈家众人逃窜的背影,再看看气场沉稳、不怒自威的秦老太太,纷纷感慨连连。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这种撒泼讹钱的无赖,还得是秦老太太这般软硬不吃的厉害人! 看着陈家一行人抱头鼠窜、连滚带爬跑没了影的狼狈模样,秦老太太眼底的戾气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屑。 她对着几人逃窜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一帮眼皮子浅的无赖泼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秦老太扬威(第2/2页) “活着吸血扒拉秦家好处,死了还要上门讹钱找晦气,真当我们秦家是软柿子,任你们搓圆捏扁?” “下次再敢踏我秦家大门找晦气,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几句怒骂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周遭看热闹的村民噤若寒蝉,没人敢接一句话。 骂完之后,秦老太太才慢悠悠收回目光,掸了掸衣袖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谁家不图个平安顺遂、喜气洋洋?” “一帮外村人上门无理取闹罢了,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别围着我家门口扎堆看热闹了!” 村民们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此刻闹剧落幕,心里竟然也佩服起了秦老太太的利落强势,闻言纷纷笑着应声,三三两两议论着散开了。 一直默默站在身后的秦舒月和秦舒然,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上前围着秦老太太夸赞了起来。 “奶也太厉害了!方才几句话就把那蛮不讲理的陈老太拿捏得死死的!我们姐妹俩真是望尘莫及!” “是啊奶,这次多亏了您,还是奶气场足、手段高,几句话就镇住全场,逼得他们只能狼狈逃走。” 被两个貌美乖巧、知书达理的孙女儿围着夸奖,秦老太太心里那点得意,像泡发的面团一样,瞬间膨胀了起来。 她昂首挺胸,背都挺得笔直,心里暗暗想着:姜还得是老的辣!两个小丫头片子终究是太年轻,脸皮薄,对付这种滚刀肉的无赖欠缺经验。 不过秦老太太虽然心里高兴,脸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哈哈哈,你们俩丫头片子,净捡好听的哄我开心。” “不过对付这种人我还是手拿把掐的。” 说罢,她带着两个孙女和一众下人昂首阔步地迈进家门。 刚走进中院,一眼就看见院中站着的秦朗。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将方才门口的整场闹剧,全程看在了眼里。 秦老太太一见到儿子,立马又抖擞了起来,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邀功的雀跃: “老三,你放心!事儿都解决了!那群陈家的泼皮无赖,被我三两句就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跑回老家去了!” “你只管安心读书!往后这帮人若是还敢不知死活,上门寻衅滋事、找我们秦家的晦气,有我老婆子坐镇,保管收拾得他们服服帖帖!”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满脸得意哦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还是娘厉害。” “我现在是个读书人,对付这些市井无赖、撒泼讹诈的小人,终究不如娘手段利落。 今日多亏了你出面镇场,不仅护住了秦家名声,还免去了不少口舌是非,替我们全家解决了大麻烦。” 这几句话简直说到了秦老太太的心坎里。 秦老太太本就满心骄傲,被最出息、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这么一夸,瞬间心花怒放,整张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和得意。 “好好好!知道你娘能干就行!” “这几日你好好陪着若微养胎,外头这些腌臜糟烂事,统统交给我!” 第560 章 村长登门撑腰 第560章村长登门撑腰 秦家院里一派轻松热闹,秦老太太刚扬眉吐气赢了一场嘴仗,心里正美滋滋的。 没等院里的欢乐的气氛落下,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冷的冬天,寒风刮得人脸上发僵,村长秦守田一路小跑过来,满头薄汗,嘴里呼呼吐着白气,袍子边角都跑乱了。 他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急切: “好侄儿!咋回事啊?!我刚从城里置办年货回来,一进村就听村里人沸沸扬扬的说,陈家那帮人跑来你家门口来闹事了?” “这帮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没把咱们石坳村放在眼里。我要是今天没出门,铁定跟他们好好说教说教! 咱们村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秦守田也是个护短的,这陈家的人不仅是来秦家闹事儿,也是压根没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秦朗开口回话,一旁的秦老太太立马抢先接了话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我说村长,你就别大惊小怪的了。” “多大点事儿,早就被我处理干净了。一群只会撒泼讹钱的泼皮无赖,还能在我们秦家翻出什么浪来?” 秦老太太抬着下巴,底气十足,一副稳稳拿捏一切的模样。 秦守田闻言一愣,转头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秦朗,等着他确认。 秦朗眉眼带笑,轻轻点头,温声佐证:“没错,这事是我娘出面处理的。 她处置得极好,有理有据,分寸得当,我们可是家半点没吃亏。” 得到秦朗的准信,秦守田彻底松了口气,想想也是,恶人自有恶人魔,若论撒泼打滚谁能赢得了眼前这位。 他当即对着秦老太太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 “还是老嫂子厉害!姜果然是老的辣!换做年轻小辈,还真压不住这群胡搅蛮缠的无赖。有您坐镇家里,我这当叔的,也彻底放心了!” 秦朗见秦守田这样,心下也有些感动,笑着抬手相让:“村长叔一路跑来冻坏了吧,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 秦守田摆了摆手,连连推辞: “不了不了!年货还堆在家里没收拾,家里一堆琐事等着打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就不耽搁了!茶改天再喝!” 说完,他又嘱咐两句“有事儿随时喊我”,便匆匆转身离去。 秦老太太站在廊下,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由衷感慨了一句: “村长人是真不错。这些年本分公正,心里装着村里的事,咱们家但凡遇到点麻烦,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往前冲,靠谱得很。” 秦朗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清明通透。 “娘说得是。” 秦守田处事公允、公私分明固然不错,他帮扶秦朗,也有互利互惠的缘故。 秦家如今兴旺,能带动村里不少生计,他于公于私都会照拂一二。 “这几年,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情分咱们记着。” “今年给他的年礼再厚重些,让下人早点备好送过去,别怠慢了。” “你放心,这事往年都是你媳妇儿操办,今年交给我吧。”秦老太太痛快应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村长登门撑腰(第2/2页) 说完,秦老太太满心欢喜地回房歇息,琢磨着过年的琐事和未出世的小孙孙。 舒月、舒然姐妹俩也各自回房,继续清点年礼、打理府中杂事,院里的下人也各司其职,四下恢复了安静。 方才阖家和睦的暖意缓缓褪去,秦朗脸上的温和笑意,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院中寒风微动,他立在原地,眉眼微凉,神色沉静,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秦朋和陈素娘离世已有多日,若是陈家真的想闹,早早就该上门寻衅。 为什么等了这么长时间才上门。 陈家那老太婆,虽泼辣贪财,却胆小怕事、目光短浅,只会看人下菜碟。 往日他们家穷的时候也只敢偷偷摸摸占点小便宜,如今秦家发达了,她绝没有胆子敢上门挑衅如今蒸蒸日上的秦家。 今日这般硬着头皮组团闹场,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想趁机要点银子,还是想趁着年关,败坏秦家和他的名声。 秦朗眼底寒意渐浓,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 他素来不爱主动生事,但从不惧事。 旁人若是安分守己,他自然宽和待人,安稳度日。 可若是有人躲在暗处作祟,心怀歹意,刻意针对秦家、算计他阖家安稳—— 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无论背后是谁,但凡让他查到蛛丝马迹,必定一一清算! 想到这里,秦朗抬手朝外院唤了一声:“秦一。” 秦一立刻走了出来,垂首静待吩咐。 秦朗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细细交代了一番查探的事情。 秦一听完,不敢耽搁,躬身应下之后,脚步轻快,转身出去办事了。 院内再次归于安静。 片刻后,秦朗敛去眼底冷意,神色恢复平和,又唤了下人:“去,请吕怀书过来一趟。” 不多时,身着青布长衫、儒雅稳重的吕怀书快步走进中院。 他是秦朗当初救下的落魄老童生,品性端正、账目通透,这一年来一直帮着秦朗打理工坊账务、统筹家中收支,做事勤恳靠谱,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吕怀书躬身行礼:“东家,您找我?” 秦朗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快过年了,把工坊今年的总账、分红账目都理一理。” “去年我给二姐和老五各留了工坊一成干股分红,今年照旧。” “他们跟着忙活一整年,踏实肯干、尽心尽力,年下该得的酬劳分红,一分都不能少。 你合算清楚,尽快把他们应得的分红给他们。” 亲兄弟明算账,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吕怀书当即应下:“老朽明白,这就去整理账目,今天就把他们应得的分红算清楚。” 说完就急匆匆的去了账房。 冬日暖阳洒满秦家宅院,秦朗缓缓伸了个懒腰,有他在,谁也不能动秦家分毫。 第561 章 今年的账 第561章今年的账 吕怀书办事素来稳妥,不过短短半天时间,便把今年秦家所有产业的总账、细账、分红,全部整理清楚。 还列了明细,装订成册,亲自送到了秦朗跟前。 “东家,你要的账目已经整理好了,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秦朗接过账目,坐在暖炉旁,一页页翻看着,条理清晰、收支分明,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吕怀书立在一旁,细细的逐项禀报: “东家,今年家中产业一共分四处进项。” “第一处,是工坊的收益。今年工坊品类扩充,匠人手艺更扎实,客商合作也更稳定,原本订单多,势头极盛,本该比去年五万两的净利翻上一倍不止。 只是年末撞上大范围雪灾,路途封冻,货运受阻,耽误了出货,压下了不少利润。 即便如此,今年工坊除去所有成本、人工、耗材,纯利依旧有六万两,比去年多了一万两。” 秦朗微微点头,这个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算得上稳中向好。 吕怀书继续禀报:“第二处,是您与北地静和商行的走商生意。” “北地商路利润向来丰厚,只是险中求财,起落极大。 今年前几趟货运顺利,粮草、布匹、药材往来周转,赚了不少。 唯独年末最后一批货,不巧撞上暴雪封路,河道冻结,货物折损严重,硬生生赔进去两万两。 里外相抵,北地商路今年净落八万两银子。” 高风险换高收益,起落寻常,能稳八万两,已是极大的运气。 “第三处,是两位姑娘的私营生意。” 吕怀书说着,眼中算是佩服:“舒云和舒晚小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生意却做的不错。” 秦舒云和秦舒晚脑子灵活,颇有生意头脑,夏日制冰,冬日香肠,远超出了秦朗对她们的预期。 不过启动本钱和方子都是秦朗支持的,当初说好了,她们将每年净收益分出半数上交公账。 今年两人一共上交了1万两银子。 三本账算完,全年收支一目了然。 “第四,便是田庄的粮食,东家仁义,您出本钱,还要和佃户五五分账,家里良田虽多,但是收入却是最少的,只有五千两。” 秦朗不想与民争利,买那些田产也不过是为了基本保障,这些收入可以忽略不计。 秦家今年所有产业汇总下来,纯收入也丰厚得吓人。 秦朗合上账本,眼底带着满意。 这累加起来就是十几万两,是寻常农户、普通商户十几辈子勤勤恳恳、累死累活都积攒不出来的家底。 世人皆贪财逐利,可秦朗心性沉稳,从不会被钱财迷眼。 钱多钱少,够用就行,家人平安,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账目核对无误后,秦朗当即吩咐下去,召开秦家一年一度的家庭年会。 不过片刻功夫,秦家正厅便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闹又庄重。 主位上,秦老太太精神矍铄、满脸喜气,秦老爷子是第一次参加,缩着脖子,坐在角落里。 薛若微怀着身孕,坐在秦朗身旁,眉眼温和,气色好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今年的账(第2/2页) 秦家七位姑娘也都到齐了,个个乖巧端庄,眉眼灵动。秦玥和秦朝夫妻俩并肩而坐,神色端正。 账房吕怀书自然也在场,随时听候问询。 一家人整整齐齐,唯独多了一位意料之外,不请自来的客人——天机道长。 这些日子,道长心心念念挂着秦小五,两天没见那古灵精怪的小娃娃,心里痒得不行。 往日他总想找机会单独凑近小五,逗一逗、聊几句,偷偷摸摸想哄着孩子跟自己学道。 奈何秦朗防他如同防贼,把秦小五看得死死的,半点机会都不给他。 他实在没辙,得知秦家今日开什么家庭年会,干脆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方外闲人,掺和人家正经家庭年会,实在是不合规矩。 可架不住他脸皮够厚! 没人开口赶他,他就揣着手,笑眯眯赖在厅里不走,活脱脱一副“你们不赶我,我就坐到底”的模样。 一落座,他别的人一概不理,眼神直勾勾黏在秦小五身上,凑到孩子旁边,又是递糖,又是夸奖,百般讨好,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小娃娃拐走。 秦朗自然知道他那全都写在脸上的心思。 不过这天机道长看似闲散跳脱,实则心性纯正,没有害人之心。 他赖在这里,只为亲近小五,压根对他们家的生意和商业机密不感兴趣。 与其让他在外转悠伺机捣乱,趁机诱拐自己的闺女,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踏踏实实看着,反倒更省心安全。 等厅内彻底安静,秦朗这才缓缓开口,将今年家中四处产业的收入、盈亏、往来情况,简单明了地告知众人。 一家人听得连连惊叹,心里愈发踏实安稳,家里日子蒸蒸日上,全靠秦朗运筹得当。 秦朝率先拍起了马屁:“家里多亏有了三哥,要不然咱们全家也过不上如今的好日子。 说实话,之前我做梦都没敢想过,咱们家有朝一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对于这话家里人都颇为赞同。 秦朗早已经习惯了秦朝时不时的拍马屁。 他把目光落在秦玥和秦朝身上:“行了,今年工坊依旧收入稳定,你们二人常年盯守工坊、劳心劳力,辛苦有功。” “依照去年的规矩,今日给你们二人结清干股分红,每人六千两银子。” 话音落下,秦玥与秦朝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起身躬身道谢,眼底满是感激。 六千两银子,已是寻常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他们姐弟二人对工坊兢兢业业,尽心尽责,从不敢有半点懈怠,如今拿到分红,心中既欢喜,又备受鼓舞。 正厅之内,暖意融融。 有钱过年,阖家团圆,老少安康,岁岁无忧。 唯独一旁的天机道长,全然没听进半点,什么钱财于他而言全都是身外之物。 他只顾着低头逗弄身边的秦小五,想让她早日拜自己为师。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秦小五咯咯大笑了起来。 第562章烧纸钱都没这么多 第562章烧纸钱都没这么多 每人拿了六千两分红,秦朝和秦玥笑得眉眼弯弯,一大家子都是喜气洋洋的。 秦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断过,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她眼神有些恍惚,感觉跟跟做梦似的,趁着其他人不防备,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秦老太太脸上却笑开了花,这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活了大半辈子,她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早些年家里穷得叮当响,全家抠抠搜搜忙活一整年,风调雨顺最好的年景,到头也就能攒下二两碎银,够换点粗粮布匹就已谢天谢地了。 若是家里再有个人情往来,小病小灾的,一文钱也存不下。 可如今倒好,单单一年纯收入,就十几万两! 这数字大得她脑瓜子都有些发懵,总觉得这不像是阳间的数字,她每年给老祖宗们烧纸钱都没烧过这么多。 这不是常百姓家该有的进项,倒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的乖乖……十几万两……” 秦老太太咂咂嘴,反反复复念叨着: “我活到这岁数,从前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银子!以前总觉得百十两银子就是巨款,现在咱家一年挣的,是旁人十几辈子都摸不到的数儿,真是越活越像在做梦!” 感慨完,她神色一正,转头看向刚领了分红的秦玥和秦朝,又重复起了去年的话。 “你们两个,手里拿着这么多银子,心里可得拎得清!” “你们能有今日的风光,能轻轻松松拿几千两分红,不用下地吃苦、不用奔波受累,全都是托了老三的福!” “没有你老三撑着这个家,没有他费心铺路,打拼家业,你们现在顶多就是寻常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挣不到几两银子!” “往后不管日子多富足、手里多宽裕,都不能忘了老三,你们好好跟着老三做事,踏踏实实干活,万万不能忘本! 否则到时候会沦落到跟老大两口子一样的下场。” 大过年的,秦老太太觉得提起秦朋和陈素那两个晦气玩意儿不吉利,于是悻悻的闭了嘴。 秦玥和秦朝连忙乖乖应声:“我们都记着呢,永远记得三哥(三弟)的恩情!” 秦朗见状无奈失笑,生怕老太太越说越严肃,把好好的团圆年会弄得生分了,当即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娘,大过年的,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二姐和老五是什么样的人我心中有数。” 他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陈安禾,温声问道:“五弟妹,陈大人和陈夫人近来可都安好?咱们提前送去的年礼,他们可都顺利收到了?” 陈安禾闻言立刻坐直身子,眉眼带笑:“三哥放心,我爹娘一切都安好,咱们送过去的年礼分也顺利收到了。”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我爹刚调任府城上任没多久,那边官场人事错综复杂,琐事繁多,他需要慢慢摸索,暂时还算不上得心应手。 不过我爹说了,三哥已经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这点事难不倒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烧纸钱都没这么多(第2/2页) “对了,我爹娘特意让人备了回礼,今日刚送到家里。 其中有一份是专门点名要给三哥的,我稍后整理妥当,让人送到主院来。” 秦朗微微颔首,坦然应下。 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长久。陈光举一番心意,若是推辞反倒生分,坦然收下、日后来往才更自然。 “不必特意费心,左右都是自家人。” 家事说完,秦朗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忙活一年都累了,今日账算清楚了,分红也发了,大家都回去歇息,好好准备过年。” 众人闻言纷纷应声起身,离开了大厅。 正厅里只剩下秦朗、薛若微、秦老太太,还有全程想趁机诱拐徒弟的天机道长。 此时厅里清静了不少,没了旁人遮掩。 秦朗慢悠悠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天机道长身上。 那双眸子看似温和,实则带着几分审视,平平淡淡看过来,却莫名透着压迫感。 这些日子这老道总惦记着拐小五做徒弟,整日贼心不死、伺机作祟,今日还厚着脸皮蹭他们的家庭年会,必须敲打两句。 天机道长本来正凑在秦小五身边哄孩子,余光一瞥见秦朗这眼神,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多年混迹江湖的直觉疯狂预警——大事不妙! 不等秦朗开口问话,更不等他敲打教训,天机道长反应极快。 他猛地直起身,胡乱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语速飞快:“无量天尊!贫道忽然想起还有一桩紧要事尚未处理,先行一步!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嗖”的一下,直接蹿出正厅大门,溜得无影无踪,那速度快得离谱。 全程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泥带水,堪称逃跑一绝。 秦老太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咂咂嘴,满脸惊叹: “啧啧,不愧是出家修道的高人,这腿脚功夫是真利索!跑起来比村里的半大小伙子还快!我看咱们家的牛都未必能撵得上他。” 薛若微靠在软榻上,笑的前俯后仰。 这道长看着仙风道骨,偏偏每次遇上秦朗,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属实有趣。 不过这道长一直想收自家闺女做徒弟,这事确实得好好防备着。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会跑出做道姑。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大年初一。 天刚一亮,就传来一阵阵霹雳啪啦的鞭炮声,整个石坳村彻底热闹了起来。 村里男女老少都换上了新棉衣,孩子们追跑嬉笑打闹,见了大人会讨要过年的压岁钱。 大人们互相串门问好、拱手道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按照乡里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大年初一,小辈早起,长者出门拜邻里、访乡邻,讨一年顺遂吉利。 秦朗入乡随俗,也换了一身华贵的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整理好衣襟,抬脚出门,顺着村巷,挨家挨户上门拜年。 第563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63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年初一的石坳村,处处都是红火热闹的年味。 家家户户大门敞开,门前挂着红灯笼、贴着新春联,满地都是鞭炮燃放过后的红碎屑,看着就喜庆。 秦朗跟村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穿梭在村里的大街小巷里,挨家挨户的拜年。 “婶子,过年好,祝您家新的一年蒸蒸日上,日子越过越红火。” “哎呀!是三郎来啦!快进来坐!婶子家里有今年新买的瓜子和糖,你尝尝,大年初一最尊贵的客人上门,我们家今年定是旺得很!” ………… 如今的秦朗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老实汉子,他身为县里有名的秀才,家底丰厚,为人又谦和,更是带动全村生计的能人,在村里威望极高。 他愿意去谁家拜年,那说明是给对方极大的面子。 不管走到哪一户人家,主人家都是满脸堆笑,热情至极。 原本坐着闲聊的长辈,立马起身迎出门外,又是让座又是沏茶,抓糖果瓜子,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吃食都端出来招待。 人人都夸秦家如今的风光,秦朗的稳重仁义,今年秋闱必能高中。 谁家若是能留住秦朗多说两句话,都觉得是新年的一桩体面喜事,说出去倍有面子。 秦朗始终礼数周全,温润有礼,并没有因为如今的成就而高人一等。 挨个拜完年,他才不急不缓地往回家里走。 秦家大宅里头,更是一派松弛热闹的景象。 过年佳节,学堂休沐,不用早起读书练字、背诵诗书,秦家几个姑娘也彻底解放了天性。 院子里几个姑娘一水的新衣服,看起来格外的养眼。 她们嬉笑追逐,叽叽喳喳的笑声回荡在整座院落里,清脆又热闹。 毕竟是过年,府里的下人也跟着松快起来,褪去了平日里当差的谨慎,脸上都挂着过年的喜气。 各司其职之余,也能凑在一起说笑闲聊,主家宽和仁厚,他们也能跟着踏踏实实过个安稳新年。 偌大的秦家府邸,暖意融融,烟火满堂。 众人热闹玩乐之际,没人留意到角落里,蹲守多日的天机道长,终于逮住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朗外出拜年、薛若微在房内休息,老太太忙着清点年礼,所有人都没空看管秦小五。 小小的团子雪白可爱,一身红色的喜庆棉服,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独自蹲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戳蚂蚁。 秦小五正是对任何事物都新鲜好奇的年纪。 天机道长眼睛一亮,立马悄咪咪凑了过去,生怕惊动旁人。 他一张老脸快笑成了花儿,先是从袖兜里摸出好几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颗颗晶莹透亮,小心翼翼递到秦小五面前。 “小五乖,道长爷爷给你带的好吃的。” 秦小五抬着圆圆的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也不客套,小手一伸,利落地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谢谢道长爷爷,不过我娘说了,糖不能多吃,不然会牙疼的。” 小家伙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越看越让人稀罕。 天机道长见孩子吃得开心,心里暗喜,觉得今日这事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2/2页) 紧接着好话又说了一箩筐,夸她根骨奇佳、天资过人,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只是这小丫头愣是油盐不进,只是吃糖点头,半点也不接他的话。 几番劝说无果,天机道长眼珠飞速一转,当即换了新套路——卖惨。 他瞬间垮下眉眼,收起所有笑意,摆出一副孤苦无依的凄惨模样: “小五丫啊,你看这大过年的,普天同庆,家家户户都是阖家团圆、热热闹闹。” “你有爹娘疼爱、爷奶护着护着,还有一众姐姐陪着,一大家子好不热闹。 唯独道长爷爷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无家可归,孤零零一个人漂泊在外,冷冷清清,实在是太可怜了。” 为了能收秦小五做徒弟,天机道长是连脸都不要了。 反正在他看来,脸面哪有徒弟重要。 小孩子最是心软,最懂共情,这会定能把这小丫头骗到手。 秦小五嘴里含着糖果,认真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圆圆的小脑袋重重一点,奶声奶气,深表同情: “道长爷爷,你真的好可怜呀。” 天机道长听到这话心里暗自高兴,有戏! 于是趁热打铁,他立马说出来自己的目的: “那小五要不要拜我为师,跟着道长爷爷修道? 你若是入了道门,往后就陪着爷爷,爷爷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而且修道好处多得很,延年益寿、逍遥自在,无灾无难、无忧无虑,将来还能见识外面的大千世界,比困在家里快活多啦!” 本以为软磨硬泡加卖惨共情,总能打动这小团子。 没曾想,秦小五听完,毫不犹豫地轻轻摇了摇小脑袋,态度格外坚定: “不要,我不拜师。” 天机道长瞬间急了,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泡汤! 他以为是自己刚刚没把入他们道门的好处说清楚,连忙掰着手指头,又细细数了起来: “小五,你听爷爷说!修道能身轻体健、百病不侵,能观天地、知命理,往后不受凡尘俗世拘束,逍遥四方,何等自在! 这么好的机缘,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话音落下,秦小五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认认真真看着满脸急切的天机道长,奶声奶气反问出一句绝杀的话: “既然修道这么这么好,那道长爷爷,你为什么过得这么凄惨呀?” “过年都没有家人陪,孤零零一个人,没人疼没人爱。” “我不要修道,我不想老了以后,也跟你一样,孤家寡人、冷冷清清的,过年都没人一起吃糖。” 天机道长:…… 整个人当场石化在原地,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脸上的表情精更是彩至极,有错愕,僵硬和心酸。 他绞尽脑汁编的万般好处、铺垫许久的凄惨人设,被小丫头一句真心话,彻底碾的稀碎。 小丫头不应该是人美心善美吗?嘴巴怎么像淬了毒?这是随了谁了? 风中凌乱的道长,此刻心里只剩一句话: 合着我卖惨卖了半天,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564章婆媳四人,凑不出一个娘家 第564章婆媳四人,凑不出一个娘家 眨眼便是大年初二。 是闺女归门,媳妇回娘家的正日子。 十里八乡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小媳妇们穿戴一新,提着年礼,携夫带子回娘家探亲。 石坳村到处都是走亲访友的,笑语喧天,年味越发的浓郁。 往日里热闹至极的秦家大宅里,今日却格外的安静,半点没有媳妇回娘家的动静。 秦老太太不停的在屋里来回踱步,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 “造孽!真是造孽啊!” “别人家初二都是阖家走亲,就咱们家稀奇,家里四个媳妇,愣是凑不出一个能正常回娘家的!” “先说我老婆子!我那娘家大哥不是个东西,早早的就跟娘家断了来往,这辈子都没个娘家可回!” “再说老三媳妇,娘家遭难发配北地,千里迢迢,想回也回不去!” “老四那个混账玩意儿是入赘出去的,常年住在媳妇娘家,初二回娘家的规矩压根用不上!” “好不容易盼着老五成了家,想着今年怎么也要回娘家的,结果人家娘家爹都高升府城做官了!” 说到最后,老太太满心憋屈,狠狠叹口气。 “还有我那唯一的亲闺女!更是被赵大柱那杀千刀的混账东西坑苦了!” 数来数去,秦家满屋女眷,竟然没有一个能赶初二回娘家的。 换做前几年,秦家日子拮据清贫的时候,秦老太太巴不得都别回娘家。 毕竟回娘家就要备厚礼、添花销、搭人情,一趟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秦家今非昔比,正是风光体面的时候! 秦老太太心里憋着一股子炫耀的劲儿无处施展! 早些年憋屈惯了,如今她家若是回娘家,那必然是锦衣华服,走到哪里都是最排场的那一家! 可偏偏——没地方处可炫! 一旁伺候的张嬷嬷看着秦老太太唉声叹气的模样,忍不住笑着上前轻声宽慰。 “老夫人您也别多想,这看着冷清,实则是天大的福气。” “老奴从前邻居家就有个妇人,娘家兄弟姊妹一大堆,每年初二回娘家最是遭罪。” “刚踏进门就被哥嫂使唤来使唤去,洗菜烧火,一大家子的饭食全包揽。 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痛,最后上桌吃饭,好菜全被家人抢光,只剩点残羹剩饭,还要听哥嫂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这哪里是回娘家,分明是回去受气的。” “您瞧瞧咱们府里的几位夫人,不用来回奔波,更不用回娘家受气。清净自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细细琢磨了一下,倒也是这个理,心里那点憋屈瞬间消散大半。 不过婆媳四人都没娘家可回,是不是犯了什么冲?回头还是找天机道长算算才安心。 秦老太太正暗自犯着嘀咕,门外丫鬟春桃快步进来,屈膝回话。 “老夫人,三爷请您去暖阁坐坐,说今日初二无娘家可回,大家一起凑个热闹解解闷。” 秦老太太一愣,满脸纳闷:“凑热闹?凑什么热闹?家里还能变出新鲜玩意儿来?” 虽满心疑惑,她还是利索整了整衣襟,抬脚跟着春桃往暖阁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婆媳四人,凑不出一个娘家(第2/2页) 秦老太太刚进门就看到暖阁正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四方小木桌,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小方块,纹路规整,大小一致。 桌旁,薛若微气色温润,陈安禾和秦玥也各坐一侧,加上秦老太太,四人位刚刚好。 秦老太太凑近端详半天,满眼茫然:“老三,这、这是个什么物件?娘活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 秦朗站在桌边,耐心解释:“这叫麻将,是外头传进来的消遣玩意儿。” “今日初二,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教你们玩玩,大家图个热闹。” 秦老太太一听是玩乐消遣的,瞬间来了兴致,立马拉过椅子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玩玩玩!快教!只要能解闷,娘学得快得很!” 薛若微也是第一次见,这段时间她怀孕,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用她操心,实属无聊。 秦朗把麻将的基本规则以及输赢规矩,一条条讲清楚。 这玩意儿规则不难,就是花样多、趣味足,极适合妇人闲坐消遣。 几人脑子都算灵光,一点就通。 不过片刻功夫,四人尽数上手。 暖阁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刚开始第一圈,众人还略显生疏,摸牌、出牌都小心翼翼,时不时还要问上两句。 秦老太太初学,兴致最高,嘴里念念有词,摸一张看半天,琢磨半天敢出牌。 但几圈下来,彻底熟练,桌上氛围愈发火热。 薛若微性子温柔沉稳,出牌不急不躁,哪怕手牌不好,也能稳住。 秦玥这两年帮忙打理工坊,本事还是有的,很快就摸透了规则,甚至学会了算牌。 陈安禾心性活泼,偏偏手气逆天,总是莫名其妙凑对,稀里糊涂胡牌。 打到中局,陈安禾手气旺得吓人,连胡两把,把秦老太太的筹码赢走了大半。 到第三局时,秦玥赢了,是秦老太太亲手喂得牌。 秦老太太低头一看自己的牌,瞬间垮了脸,当场不乐意了。 “不对不对!这回不算!咱们重新来!” 秦玥哭笑不得:“娘,愿赌服输,您可不能耍赖。” 秦老太太蛮不讲理,眼睛一瞪,理直气壮:“那就是你们运气太邪门!大过年的哪有晚辈压长辈的运,不吉利!这一把作废!重来!” 薛若微捂着嘴直笑,温声劝道:“娘,打牌讲究牌理,输赢都是运气。” “我不管!我刚才明明差一张就胡了。 大过年的,我一把没赢,你们接连坐庄,不行,必须退我!” 站在一旁看戏的秦朗听得哭笑不得。 旁人耍赖还会顾点脸面,这老太太,牌品不行啊。 好在大家本就是图个热闹,没人真跟她计较。 秦玥笑得眉眼弯弯,大方摆手:“好好好,听娘的!作废就作废,咱们再重来!娘最大,娘说的都对!” 秦老太太这才满意,立马又重新抓起麻将牌,兴致勃勃搓得哗啦响。 “这才对嘛!来来来,这一把老娘肯定能翻盘!你们都小心点!” 暖阁里欢声笑语不断。 原本初二冷清无娘家可回的遗憾,早被抛到了脑后。 第565章谁在背后生事? 第565章谁在背后生事? 日子就在暖阁哗啦哗啦搓麻将的笑声里一晃而过,转眼就到大年初五。 乡间有说法,初五破五,年也就算过完了。 年味儿逐渐淡了,村里人家陆续收起灯笼春联,各家各户慢慢收了过年的闲散心思,准备忙活新一年的营生。 秦家宅院里热闹依旧,只是有一处地方,格外的安静——秦朗的书房。 今年秋天便要秋闱,秦朗要下场搏举人功名。 秀才与举人,听着只差一级,实则是云泥之别。 世人都说穷秀才,富举人。一旦中举,便算是踏入了官门门槛,有资格赴京参加会试。 许多人都会上赶着巴结,趁着还没有飞黄腾达之前,送上田产和铺子,期待来日能够得到照拂。 可这道门槛,不知卡死多少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读书人,百人秀才中难有一人得中举,当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当年范进中举的故事家喻喻晓,范进中举后举止癫狂,其实并不是夸张,而是科考多年,心中压力过大,终于得偿所愿,大喜过望之下才会疯癫。 纵然秦朗带着上辈子十几年读书的底子,拿下秀才时还算得心应手。 可越往高处走,考题越深奥,经义策论考究极严,半点马虎不得。哪怕有两辈子记忆的加持,他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一举得中。 唯有勤奋的人不会被辜负。 所以破五一过,秦朗便收了所有玩乐的心思,一头扎进书房苦读。 咬咬牙,最多两年他就可以解放了。 府里上下都晓得秋闱事关重大,很识趣地不去打扰。 秦老太太就算手痒想拉人搓麻将,路过书房门口,也会放轻脚步,连说话都压着嗓门,生怕惊扰了秦朗读书。 薛若微也叮嘱下人,无事不得擅闯书房。 书房之内,窗明几净,案头堆满书卷,砚台里墨香淡然。秦朗正埋首翻看策论,笔尖时不时在纸上批注。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秦一轻轻叩了叩房门,压低了声音: “爷,属下有要事回禀。” “进来。”秦朗头也没抬,手中笔顿了顿。 秦一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躬身站在书桌前,神色收敛,少了平日的松弛。 年前秦朗吩咐他彻查陈老太太上门撒泼讹诈一事,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蹲守在陈家沟,如今总算查到些眉目。 “爷,陈家那边查出来些名堂。” 秦朗继续写着批注,连头都没抬:“详细说说!” 秦一清了清嗓子,把查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朗。 “前些日子咱们安排人守在陈家沟盯着,开头两日陈家还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等到腊月二十五。家家户户置办年货的时候,怪事就来了。” “据我们查证,陈家平日里穷得叮当响,往年过年,蒸上一锅白面馒头都要精打细算,鸡鸭鱼肉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今年过年,他家年货样样齐全,大鱼大肉摆满了桌,出手阔绰得很,跟往日完全两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谁在背后生事?(第2/2页) “咱们悄悄打听了,半个月前,陈家来了一个书生,在陈家留宿两晚。 那人平日里不大出门,可还是被隔壁邻居瞥见样貌。这人一走,没过几日,陈老太就带着人冲到咱们秦家门前撒泼讹钱。 听乡亲描述身形样貌,十有八九就是秦旺。” 秦一话音落下,秦朗眉眼之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脸色冷了下来。 秦朋与陈素已经不在人世,秦旺本是原身大哥唯一的儿子。 当初秦朗念着一脉同源,并没有赶尽杀绝,当初在府城,他伙同他人陷害自己作弊,被学政大人判了三年不许科考。 没想到这小子,半点教训都没长,反倒躲在暗处煽风点火,撺掇陈家上门生事。 秦朗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是他想事情时独有的习惯,秦一也不敢打断。 “秦旺不过是个落魄书生,又被禁考三年,手头本就拮据。他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两,接济陈家置办这么丰厚的年货?” 他稍一思索,眸色微沉:“要么是他有他发了大财,要么是投靠了旁人,拿了别人的好处来挑事。” 不过秦旺有几斤几两秦朗还是清楚的。 他如果真有本事,当年也不会全靠他供养读书,所以他更倾向于后者。 可是他能投靠什么人?一个落魄的书生又能有什么价值? 秦朗一时半会想不通,既然想不通,就不必再去费那个脑筋,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凭秦旺那些小动作,一时半会还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而且就算他背后有人,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靠山,要不然秦旺不会小打小闹的让陈家人来闹事。 秦一静静候着,等着秦朗吩咐。 秦朗抬眼问道:“秦旺如今还在陈家沟吗?” “回爷,早就不在了。那人十几天前就不见了踪影,没人知道他去往何处。” 秦朗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秦一,你去陈家沟寻一户本分可靠的人家,给些银子,让他们帮忙悄悄盯着陈家一家子的动静。 不必主动招惹,只暗中观察。一旦秦旺再次现身,立刻回来禀报于我。” “是,小的记下了!”秦一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合上。 书房重归安静,只剩下书卷墨香。 秦朗望着窗外院中的枯枝,眼底淡淡凝着思索。 本以为过年这段日子能安安稳稳,专心读书备考,没料到秦旺那个跳梁小丑居然敢出来挑衅。 有人藏在暗处,伺机给他添堵。 他缓缓拿起搁在案上的毛笔,指尖握紧。 秋闱在即,他不能被这些旁生枝节打乱心神。可若是有人执意不断挑事,他也不会一味忍让。 他秦朗也不是软柿子,会任由人拿捏。 秦旺若是真敢在他的底线上蹦跶,他不介意送他下去见他爹娘,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第566章三哥说软饭硬吃 第566章三哥说软饭硬吃 大年初六,正是开市开工的好日子。 年味彻底褪去,石坳村里外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烟火气。 秦家工坊早早敞开大门,除灰扫尘,所有匠人、伙计尽数到岗,个个穿戴整齐,精气神十足。 自打秦家工坊开办以来,从不苛待工人,工钱准时发放,逢年过节还有福利,跟着秦家干活,远比给地主种地,出外打杂安稳百倍。 上到资深老匠人,下到打杂学徒,心里个个敬服秦朗。 虽说秦朗常年在家读书备考,极少管理工坊杂事,工坊大小事务多是秦玥、秦朝姐弟二人打理,但没人不服他。 整个章南县谁不知道?秦家工坊是秦朗一手创办,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硬生生撑起全村大半生计。 这份本事,无人能及。 开工大典简单热闹,没有繁琐的规矩。 一众伙计整整齐齐站在工坊大院,目光齐刷刷看向前方的秦朗,满心敬重。 秦朗一身素净长衫,身姿挺拔温润,语气平和却自带信服力: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过去一年,诸位勤恳踏实、尽心尽力,撑起了工坊所有生计,辛苦大家了。 秦家工坊能取得如今的成就离不开诸位的共同努力。” “新的一年,我不说虚假客套的话,但我承诺你们,只要工坊生意稳定,大家的工钱、红利只会多不会少。 只要手艺过硬、做事勤恳,跟着秦家好好干,必定人人有钱赚,年年有盈余,日子越过越红火!” 几句鼓励的话朴实又接地气,妥妥给所有人画了个结实的新年大饼。 底下工人们瞬间士气高涨,个个脸上放光,连连应声叫好,浑身都攒足了干活的劲头。 简单动员完毕,秦朗便让众人散去,正式开工忙活。 喧闹的工坊大院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朗和秦朝兄弟二人。 秦朝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坊,眼底也满是干劲,胸脯一挺,承诺道: “三哥你放心!今年我和二姐一定好好盯紧工坊,严格把持工艺、管好账目、稳住客源! 保证不出半点差错,带着咱们家的生意再上一层楼,把咱们秦氏工坊做大做强!” 在秦朝看来,秦家工坊已经成立了三年,今年营业利润若能稳步,也不算辜负三哥对他的期望。 谁知秦朗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眸光通透。 “老五,你不要局限在这点方寸之地。” 秦朝一愣,满脸疑惑:“三哥?咱们工坊现在在县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还不够吗?” 秦朗淡淡开口:“自然不够,咱们扎根在小小的章南县,地界小、客源有限、人脉受限。 生意做得再红火、规模再翻倍,也只是县域小打小闹,天花板就在眼前,难成真正的大气候。” 秦朝听到这话呼吸一窒,瞪大双眼:“三哥的意思是要扩张?那……那咱们还能往哪扩?” 秦朗唇角微扬,看着秦朝认真的规划起来: “今年不做县域扩张,我打算把工坊核心生意,直接挪去府城去。” “府城?!” 秦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三哥这步子迈的有点儿太大,他一时半会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活了这么大,觉得他们家能在章南县站稳脚跟已经是顶厉害的了,从未敢想秦家的生意能在府城扎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三哥说软饭硬吃(第2/2页) 秦朗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继续点拨:“你岳父如今高居府城知府,手握实权,人脉广阔、门路通达。 这么现成的大好资源,放着不用,才是真的愚笨。” 秦朝怔怔愣在原地,半天才缓过神来,有些犹豫: “三哥,道理我懂,可我总觉得不妥。” “你如今潜心备考秋闱,步步登高,将来是要凭科举入仕、拔高咱们秦家门第的。 咱们踏实读书,正经做事,堂堂正正往上走,才是正道。” “老话讲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有真本事,才能挺直腰杆立足。 若是事事靠着岳家帮扶,终究是依附旁人,难免会被人家看轻,落得个攀附权贵的名头。” 秦朝虽然跟着秦朗做了几年生意,学了不少人情世故。但内心依旧是老实本分,心思淳朴,始终觉得靠人不如靠己。 秦朗闻言失笑,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老五,你这心思是好的,但你只看到了皮毛,没看懂内里门道。” “世人轻商,不过是因为大多商人格局太小、体量太弱,只能蝇营狗苟、看人脸色。 可若生意做到极致,贯通南北、掌控流通、牵动盈亏,足以影响市面民生,就是朝廷也需要掂量掂量。” “钱财是路,权势是底气。钱财铺路、权势扎根,相辅相成,才是真正的立家根本。” 秦朝彻底听呆了,怔怔看着自家三哥,脑子嗡嗡作响。 好家伙! 他以为三哥只是想把县里生意做大,没想到人家心里盘算的,是能牵动朝廷的大买卖! 这哪里是画大饼,这简直是直接画了一张锦绣山河! 秦朝咽了咽口水,一脸惶恐:“三哥,你这饼画得也太大了……我、我怕我本事不够,接不住,回头直接被撑死!” 看着他这目瞪口呆、又怂又震惊的憨厚模样,秦朗忍不住莞尔。 仔细想想,自己刚才这番话,确实说得有些太过,属实有点吹牛皮了。 他收敛神色,压低声音,教了弟弟一句实在的处世门道: “稳住,不必慌。记住一句话,借力发力,软饭硬吃,才是最高明的本事。 老五,你命好,有这个条件,可要好好把握住。 不像三哥我,就是想吃这碗饭也没这个条件。” 秦朗这话说的极不要脸,秦朝当场愣住,琢磨半天,猛地一拍脑门,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锃亮! “我懂了三哥!我懂你的意思了!” 秦朗挑眉:“你懂什么了?” 秦朝一脸我真懂了的模样: “就是学四哥!不要脸!” “你看四哥入赘赵家,借着赵家的家业站稳脚跟,转头又让继安认祖归宗,里外便宜全占,既有岳家扶持,又不丢秦家根骨,这不就是妥妥的软饭硬吃嘛!” 秦朗:“……” 他沉默两息,一时竟不知道该夸弟弟举一反三,还是该吐槽他脑回路清奇。 好好的处世格局、经商大道,到了秦朝嘴里,直接简化成了三个字:不要脸。 不过秦朝这样理解好像也没毛病。 赵家老宅里,秦朔不停的打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了风寒。大年初六,六六大顺,正是开市开工的好日子。 第567章我是你三哥,不是你爹。 第567章我是你三哥,不是你爹。 秦朝消化了半天“软饭硬吃”的大道理,心里的震惊慢慢褪去,紧跟着又涌上一股子舍不得。 他除了上次跟着三哥去过一趟府城外,从小到大就再没出过章南县。 一想到要独自去府城做生意,他心里就空落落的,没三哥在,他底气都少了一大半。 他耷拉着眉眼,闷闷不乐地开口:“三哥,说实话,府城再好,我也不想走。” “在这里守着工坊,守着家里,天天能看见你,我心里踏实。去了府城人生地不熟,我总觉得慌得很。” 秦朗看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看你这点出息!又不是去流放,只是换个地方做生意而已。 上次你跟着我一道去府城,还谈下了不少生意,你岳父又是府城的知府,谁敢不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用担心到了府城受委去?” 秦朝叹了口气:“三哥你是知道的,以前我岳父是县令的时候,我见了他都发怵。 现在他是知府了,见了他我心里更加惶恐。” 怕他心里太过抵触,秦朗又温声安抚: “你也不用觉得孤单,你四哥这两年一直在府城做生意。 都是自家兄弟,他还能不照拂你一二。 而且这次去府城,不止你一人。” 秦朝猛地抬头:“还有谁?” “舒云和舒晚。”秦朗淡淡道。 “年前这两个丫头就跟我提过,想在县城里开个铺子,想把香肠和制冰的生意做大。 那时候赶上大雪灾,诸事不便,我就让她们暂且等一等。” “如今年过完了,时机正好。县里市场太小,她们的生意上限太低,我打算直接让他们姐妹俩去府城开店,把招牌彻底打响。” 听到两个侄女也一起去,秦朝心里稍微松快了些,但依旧提不起精神。 有侄女陪着是不假,可没有三哥! 这几年他从一个农家穷小子,到盖新房、娶媳妇、管工坊、年年拿分红,成了人人尊敬的秦三爷,从头到尾全靠三哥一手提携。 他读书不行,眼界不宽,脑子也不如三哥活络,早已习惯性跟着他走。 三哥在哪,他的心就在哪。 秦朝耷拉着脑袋,语气委屈巴巴:“那也不一样。侄女是侄女,到了府城还需要我照顾。 四哥是入赘出去的,虽然咱们是亲兄弟,但是他是要先顾着赵家的。” “从小到大都是你带着我,教我做事、教我算账、带我挣钱,给我盖大院子,帮我娶媳妇。我这辈子的好日子,全是三哥给的。” “我要是去了府城,你还留在县里读书,我心里总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踏实。” 秦朗被他黏人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老五,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你三哥,不是你爹。 你都成家立业、当家里顶梁柱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你这个样子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要笑死了。” 换做旁人,早就巴不得独当一面、出去闯出名堂,也就秦朝,半点离不开他。 谁知秦朝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梗着脖子,一脸真诚:“那你想当我爹也不是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我是你三哥,不是你爹。(第2/2页) “在我心里,你比咱爹重要!爹以前只会偏心大哥一家,眼里哪有我这个儿子,你才是真的带我翻身做人! 我不怕别人笑话,你若是真想收人做儿子,这队伍怕是能从咱们村排到县城门口。 我是你亲弟弟,比他们都有优势。” 秦朗:“……” 再让他胡说八道下去,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离谱话来,于是赶紧摆了摆手。 “行了,我不需要,你别耍小孩子脾气。说不定,过几日我也会去府城。” 秦朝闻言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的蔫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大振:“啊?三哥你也要去?!” “嗯。”秦朗点头,神色多了几分思虑。 “今年秋闱至关重要,明德书院的夫子虽然治学严谨,基础教得扎实,但终究眼界有限、经义深度不足。” “书院几位夫子联名举荐我,去府的观澜书院借读半年,潜心打磨策论经义,备战秋闱。” 这件事他过年前后一直在斟酌,只是迟迟没下定决心。 “我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你三嫂有孕在身。 她身子娇弱,家里琐事多,我若是远赴府城读书,大半年不在家,家中无人照拂,我放心不下。” 秦朗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去观澜书院读书,一边是怀有身孕的妻儿。 可这话落在秦朝耳朵里,哪里还用得着犹豫! 他瞬间满血复活,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连连摆手撺掇: “三哥!这有啥好犹豫的!去!必须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府城那边生意我盯着,再从工坊里带几个得力的帮手,加上我岳父的帮忙,咱们肯定能快速的在府城站稳脚跟。” “至于三嫂这边,家里有二姐,娘和安禾轮流照看,还有那么多下人,肯定出不了差错!” “你只管安安心心去府城读书,专心备考秋闱!家里、生意、所有杂事,全部交给我们!” 秦朝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只要三个月也去府城,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秦朗看着他一秒变脸,愿意赴汤蹈火的模样,无奈失笑。 “老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三嫂跟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她现在又怀了孩子,我们是夫妻,这是我的责任。 家里虽然有娘和二姐照顾,但是他们都代替不了我。 而且你和安禾成亲不久,也算得上是新婚燕尔。 你这一去府城,至少要一年半载的,难不成你要让她独守空房?” “这……” 秦朝听到这话确实犹豫了,他刚刚只想着让三哥一道去府城,倒是忽略了陈安禾。 他们夫妻感也不错,陈安和的父母又在府城,他若是去府城做生意,怎么能不带她一块去。 秦朗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去忙,就算真要去府城也不急在这一时。 这事我跟你三嫂商量一下,总有解决的办法。” 秦朝闻言只好点了点头。 第568章举家搬迁 第568章举家搬迁 秦朗站在院中沉吟许久,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一边是关乎秋闱功名,秦家未来门楣;一边是怀有身孕的娇妻以及家中的诸多事务。 左右思量无果,秦朗干脆不再独自纠结。家事本该众人商议,人人有份,不能他一个苦恼。 傍晚时分,秦家正厅灯火通明,一场临时家庭会议正式开启。 家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尽数到齐:秦老太太、秦老爷子、薛若微、秦玥、秦朝、陈安禾,秦家七姐妹,满满当当坐了一屋。 众人落座,秦朗开门见山,将心中顾虑和打算坦然说了出来。 “如今有几桩大事要和家里商议。 我和五弟已经商议过了,今年要把家里的生意做到府城去,舒云和舒晚也打算到府城里去开铺子。 书院夫子联合举荐我到府城的观澜书院借读半年,潜心研学备战秋闱。 只是若我前去,家中无人主理,若微身孕在身,我放心不下。去与不去,我想听听大家的意思。” 话音落下,厅堂内安了静一瞬。 最先开口表态的,是素来温柔通透的薛若微。 她轻轻抚着小腹,眉眼温和坚定:“三郎尽管去。” “我这已经是第六胎了,身子没什么大碍,如今胎相稳固,日常起居毫无妨碍。 家里下人齐全,还有舒月和舒然,里外琐事都能打理妥当,你用不着你挂心。” “秋闱是你毕生大事,寒窗苦读两年年,万万不能因家里琐事耽误前程。我在家守好家业、照看老小,等你金榜题名归来便是。” 薛若微句句明理,事事体贴,可她越是这样,秦朗越觉得愧疚。 秦玥也紧跟着开口:“三弟放心去府城读书。家里内务、账目、宅中大小杂事,我和舒月、舒然帮着若微一同照看,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舒月舒然两个姑娘也齐齐点头,眼神认真得很:“爹(舅舅)安心去!家里有我们呢!” 秦朝更是举双手赞成,生怕谁拦着秦朗去府城:“去!必须去!所有事情有我们顶着!三哥只管读书!” 一家人清一色全力支持,态度干脆利落。 角落里的秦老爷子,嘴唇张了又张,几次想开口,终究是默默闭了嘴。 这些年家里里外外全靠秦朗撑着,家业、前程、出路,全是秦朗一手打拼而来。 他一辈子偏心,如今秦朗不计前嫌愿意给他养老,已经是祖宗保佑。 至于其他的,他还是不要想了。 倒是主位上的秦老太太,脸色就复杂多了。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里七上八下。 她是真心盼着儿子出息,可再一琢磨,心里就不是滋味。 老四本就入赘赵家,常年难得回来;眼下老五要去府城开拓工坊生意,他不能说什么;最倚重的老三,也要远赴府城求学备考。 偌大一座热闹宅院,到最后就只剩下她和老头子,带着几个女眷孩童守着。 往后家里听不到吵闹,家里没了主心骨,想想那冷冷清清的光景,秦老太太心里就发酸。 可她现在不是那等拎不清,只顾自己热闹就拖儿孙后腿的糊涂老婆子。 功名是光宗耀祖的大事,生意是全家的饭碗,哪一桩都耽搁不起。总不能因为自己贪恋阖家团聚,就捆住小辈们的手脚。 秦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摆了摆手: “唉,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造化,要奔前程要做大生意,我老婆子心里纵然万般舍不得,也不能扯你们后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举家搬迁(第2/2页) 你们只管往外闯,家里这一摊子,有我守着。就算院子冷清些,我也能熬得住。” 在场众人听秦老太太这么说,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至此大家心里都默认了:秦朗独自前往府城读书,其余人留守老宅,两边遥遥相望。 厅堂气氛安稳平和,所有人都觉得,这便是当下最好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众人说话的秦朗,缓缓抬眼,眸光沉稳: “既然大家都支持外出发展,那便不用分开守家了。” “我的决定是——全家一起搬迁府城。” 啥? 短短一句话,令众人目瞪口呆!齐刷刷瞪大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秦朗。 秦朝嘴巴张得老大,不过他反应最快:“全、全家搬迁?!三哥,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秦老太太猛地身子往前一倾,眼睛瞪得圆圆的,方才那副伤感落寞一扫大半,不敢置信地追问: “全都搬去府城?咱们这新修的宅院、田地、县里工坊,难不成统统丢下? 这可不行,这些东西可都是你这几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是咱们家的根基,绝对不能丢。” 薛若微也是微微一怔,不过她眼底坚定,不管晴朗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别人是离家闯事业,他是带着全家老小、带着家业根基,直接扎根更高更广的天地! 看着满屋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秦朗神色从容,缓缓解释: “章南县地界太小,格局受限。生意要拓、功名要进、家人眼界要开,总不能一辈子困在一方小县城里。” “府城资源更广,学风更盛、商机更多。我去读书、老五拓生意、舒云舒晚开新铺、家里还有去了府城也能开阔眼界。” “与其两地分居、牵肠挂肚、一年到头聚少离多,不如举家迁过去。一家人整整齐齐,事业学业两不误。 当然,咱们搬到府城去并不意味着放弃家里的产业。 工坊已经成熟,秦盛这两年干的不错,再加上咱们工坊有账房和管事,出不了差错。 况且咱们去了府城又不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的。 而且我将来真的入了仕途,无论是留在京城还是到地方上任,早晚都是要离开家的。 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那就得早日做好背井离乡的准备。” 秦朗一番话条理通透。 众人从最初的震惊,转瞬变成接受! 秦朝当场乐得差点跳起来,之前所有的不舍、忐忑,一扫而空! 不用和三哥分开!不用独自闯府城!一家人全部搬过去! 这哪里是解决难题,这简直是直接一步登天! 秦老太太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椅把上,眉眼都笑开了: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搬!当然搬!娘就知道你孝顺,到哪里都愿意带着我们。” “只要一大家子人凑在一处,热热闹闹,哪里不是家!守空院子那糟心事,这下再也不用发愁了!” 方才还在暗自伤感怕留守老宅的老太太,此刻精气神十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将来秦朗功成名就,她还要跟着他赴任当老太君呢。 一屋子人,再没有半点犹豫。 原来最好的从不是取舍,而是全家同心,共赴前路繁华。 第569章愿意留下来 第569章愿意留下来 举家搬迁府城的大主意定下,满屋子人心里也都安定了。 可高兴归高兴,秦朗头脑依旧清醒。 秦家如今家大业大、摊子铺得极广,哪里是说搬走就能一股脑拎包走的? 老宅、田地、客商、工坊、乡里人情,桩桩件件都得安排稳妥。 况且章南县是他们家的根基,绝对不能丢,若是哪天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是要回来的。 秦朗做事素来谨慎,人往高处走是没错,但也必须给自己留足后路。 秦朗压了压众人高涨的兴致,缓缓开口: “搬家不急这一时。咱们在府城没有根基,一大家子几十口人,骤然搬去府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一大家子挤在客栈里度日。” “我安排一下分工。老五、安禾、舒云、舒晚,你们四人先行一步,提前赶赴府城。” 秦朝闻言眼睛一亮,兴冲冲道:“好!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把宅子、铺面、落脚的地方全都办妥!” 他现在满心都是跟着三哥闯府城,只要一大家子不分开,就算多辛苦点,他也是愿意的。 秦朗看他这副只顾高兴,不顾细枝末节的憨样,无奈摇头,继续叮嘱道: “你们先行过去,首要两件事。第一,寻一处够大够宽敞的宅院,能住下咱们一大家子老小。 第二,挑临街旺铺,安顿工坊分铺和舒云舒晚的特产铺子。” “府城不比县城,水深人杂,凡事低调谨慎,多问多看少冲动。 你前期置办产业,若是有拿不准的可以找你四哥商量。 他在府城待了两年,比你更了解当地的情况。 尽量少去麻烦你岳父,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再去找他帮忙。” 虽然陈光举是陈安禾的亲爹,可秦朝代表的是秦家,这人情用一次就少一分,他们可以借着陈光举的势趁机壮大自家的生意。 但求到人家跟前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秦朝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三哥放心,我知道轻重,绝不给三哥丢脸。” 秦朗嗯了一声,随后又说起自己这边的安排:“我暂时留这里几日。 一则要去明德书院拿举荐信,观澜书院是府城最好的学院,规矩极严,无举荐信根本无法入内借读。 二则工坊交接,村里人情往来,都要安排妥当,不能甩手就走。” 这话一出,满屋瞬间冷静下来。 众人方才只顾激动着要去府城,差点忘了这茬。 秦玥心思细腻,这两年管理工坊,思虑更周全。 她看了秦朗一眼,语气坚定:“三弟,我留下来。” 众人齐齐看向她,秦老太太更是拍着大腿反对:“那怎么能行?我们都走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下!” 秦玥从容说道:“娘,你听我说,府城那边有五弟和五弟妹,还有舒云舒晚两个丫头,足够跑前跑后了。 但咱们工坊的根基更最重,全是三弟一点点攒下的家业,短期内不能离了自家人。” 说着,她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角落里沉默寡言的秦老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愿意留下来(第2/2页) “再者,爹身子不适合长途奔波,府城水土陌生,他多半是没法去的。 老宅偌大的院子、田地产业,总得有个自家人守着,难得三弟信得过我,我这个做二姐自然义不容辞。” 她性子稳重,心性宽厚,虽然也怨恨过秦老爷子的自私偏心,但是终归是她亲爹。 秦朗瞬间懂了她的心思,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二姐考虑清楚了,那我也不反对。” “二姐留下来,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你这阵子最重要的事,不是干活,是培养管事。” “工坊账房、管事、领班,择优培养两三个人出来,慢慢放权。咱们秦家产业将来只会越做越大,你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将来你也有你的天地。” 秦玥闻言心头一松,郑重颔首:“我记下了。” 分工彻底敲定,一家人立马散开忙活。 秦朝和陈安禾一路脚步轻快,匆匆回房收拾行囊。 陈安禾是所有人里最高兴的一个。 别人是远赴他乡,她是靠近爹娘。 自打陈光举高升府城知府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爹娘。 如今举家迁居府城,不仅能夫妻相守,还能和亲人团聚,对她来说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一边收拾物件,一边忍不住赞叹: “三哥真是谋算深远,计划周全!咱们跟着他,将来日子肯定差不了! 换做寻常读书人,只知道迂腐的求取功名,觉得做生意上不了台面。 但是我爹跟我说过,世人轻商,是因只见小商小贩蝇营狗苟。 真正的大商,能聚天下之财、通四方之货、养一族之人、撑一门荣华。” 秦朝听得美滋滋,点头如捣蒜:“那可不!我三哥是谁!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岳父大人这话,竟和我三哥说的如出一辙,怪不的他俩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小两口满心雀跃,对未来满是憧憬。 廊下角落里,只剩下秦老爷子一人枯坐。 他垂着脑袋,不停的长吁短叹,胸口堵得发慌。 方才所有人都被老三一一安排妥当:读书的、经商的、守家的,人人都有事情干。 唯独没有他。 从头到尾,秦朗半句都没提过他,既没问他的意见,也没安排他的去处。 秦老爷子心里又酸又涩,悔意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为什么。 前半生偏心到了骨子里,眼里只有大儿子一家,对秦朗、秦朝苛待冷落,样样亏欠。 如今大房没了,剩下最出息、最孝顺的两个儿子,也早已和他生分离心了。 家里眼看着要飞黄腾达,所有人都跟着沾光,唯独他被人给遗忘了。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低头叹气: “造孽……真是造孽啊……” 就在老爷子独自emo、满心悔不当初的时候。 门外道袍飘飘步履闲散的天机道长恰好进来。 秦老爷子眼睛瞬间一亮—— 他今天要跟这人好好掰扯掰扯,当初若不他给自己算的那一卦,那也不至于会做那些糊涂事儿。 第570章俩老头打架 第570章俩老头打架 天机道在石坳村混得风生水起,他住在秦家衣食无忧,因为拐不到秦小五做徒弟,闲来无事便在村里摆摊替人算卦,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刚踏进秦家院门,鞋还没踩稳,就被蹲在角落emo半天的秦老爷子死死盯着。 天机道长莫名的感到后背发凉,他立刻掐指给自己算了一下: “不好,是不祥之兆,今日怕是要霉运缠身,遭受无妄之灾。” 天机道长还没想出破解之法,就被秦老爷子堵住了去路。 秦老爷子正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此刻看见“罪魁祸首”,瞬间像是找着了宣泄口,积压十几年的火气“噌”地一下全冒了上来。 “好你个天机老道!我今天总算逮到你了!都怪你,害得我们老秦家父子离心、家宅不宁,全都是你害的!” 天机道长一脸茫然,抬手拂了拂飘逸的道袍,一头雾水: “老秦头,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可不要冤枉人,贫道只是暂时借住你家,这是秦小郎君答应的,可没招惹你半分。 你可不要往老道我头上乱扣屎盆子,我们出家人的名声可容不得你糟践!” “没招惹我?”秦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停,越说越激动。 “当年我好心给你一口吃的,却你装模作样扮瞎子,非要给我家算命! 你说我秦家命里带贵,将来能出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贵人,能光宗耀祖、撑起全族!” “我就是信了你这鬼话!打那以后一门心思偏着老大,倾尽所有栽培大房,冷落了其他几个儿子!硬生生把最孝顺、最有出息的儿子推得远远的!” “如今好了!老大没了,大房败了!老三出息了,撑起整个秦家,可他跟我彻底生分了! 如今一家老小都要搬去府城,偏偏把我一个糟老头子丢在老宅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孤孤零零、无依无靠!这一切,都是你乱算命害的!” 这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直接给天机道长听懵了。 缓过神后,道长简直哭笑不得,只觉得这老秦头蛮不讲理、颠倒黑白。 他可是堂堂天机道长,若是被人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将来还怎么抬头做人,于是立刻反驳道: “你这老头子,简直是蛮不讲理!贫道当年卦象半点不假!你秦家,确实出了贵人!” “卦里的贵人,能兴业旺家、福泽满门,你看如今你家老三势头正好,正是兴家之资,难道老道我说错了吗?” “是你自己眼瞎心偏、识人不清、硬要错认贵人! 老秦头,你厚此薄彼,寒了其他几个儿子的心!你自己糊涂一辈子,做错了选择,如今反倒跑来怪贫道卦不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我算的是天命,你败的是人心!这跟贫道可没有半点关系?” 若论起耍嘴皮子,天机道长那是当仁不让,毕竟这是道家的必修课——绝不受人鸟气,有仇当场就得报回去,否则他道心不稳。 可秦老爷子现在满心都是被抛弃的不甘,再加上之前中毒留下的后遗症,情绪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越被反驳越激动,压根听不进半点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俩老头打架(第2/2页) 他认定了就是天机老道的卦打乱了他一辈子,当下怒气上头,彻底不讲理了。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你不算那一卦,我怎么会糊涂半辈子!你必须给我赔!” “你这老头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胡搅蛮缠!算命可逆人心,不可逆天命!”天机道长也是个倔脾气,被胡搅蛮缠一通,仙风道骨的涵养快耗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从当初的卦象吵到如今的家事,从识人眼光吵到晚年孤苦,声音越来越大,火气越来越盛。 吵到最后,两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彻底没了长辈模样,直接就地撕扯在了一起。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完全是市井老头撒泼互薅的架势。 秦老爷子仗着一股怨气蛮力,伸手就去抓道长的发髻、扯他的道袍。 天机道长常年修身养性,身手灵活,事有些道行在身上的,可架不住秦老爷子情绪上头,而且他现在吃住都在秦家,不能真把他打一顿。 只能边躲边挡,场面滑稽又混乱。 院中的下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上前劝两个置气的老爷子,只能慌慌张张跑去找秦朗报信。 彼时秦朗正在书房清点自己要带去府城的书籍,听闻秦老爷子和天机道长打起来了,顿时一脸黑线。 他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赶往前院。 刚走到院门口,映入眼帘的场面,直接让秦朗瞳孔一缩。 往日里仙气飘飘、从容淡然的天机道长,此刻彻底没了半点高人的风骨。 一头整齐的道髻被薅得乱七八糟,头发蓬蓬松松的竖在头顶,活像一团乱鸡窝。 一身干净素雅的道袍被扯得歪歪扭扭,袖口撕裂、衣襟敞开,边角全是褶皱。 反观秦老爷子,头发也乱了,衣衫褶皱不堪,脸上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通红,死死揪着天机道长的衣袖不肯松手。 两人的手还在僵持拉扯,嘴上也没闲着。 秦老爷子喘着粗气,一脸的怨怼:“就是你错!你不乱说,我能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 而且当年你为什么要装成瞎子?我看你就是故意来害我的!” 天机道长又气又无奈,一边挣扎一边回怼:“愚昧至极!天命已定,是你自误一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辈子,输在自己眼瞎心盲,不输在卦象!” “你还敢嘴硬!” “是你蛮不讲理!老夫修道多年,从未见过你这般迁怒旁人的糊涂人!” 两人互不相让,你推我搡的。 秦朗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忍不下去,沉声开口:“秦一,把他们两人拉开!” 守在一旁等候指令的秦一立刻上前,不敢用力伤着两位老人,只能小心翼翼、连拉带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死死撕扯在一起的两个老头强行分开。 秦一怕他们再打起来,径直站在中间,一左一右把他们隔开,两个老头还各自憋着一肚子气,互相瞪视,冷哼不止,谁也不服谁。 第571章道长属狗皮膏药的 第571章道长属狗皮膏药的 两人被秦一分隔两边,依旧大眼瞪小眼,鼻孔出气,谁看谁都不顺眼。 天机道长顶着一头鸡窝乱发和扯破的道袍,委屈得不行,立马转头看向秦朗,一副深受委屈的模样。 “秦小郎君,你可得给老道评评理!” “我刚踏进门还没站稳,就平白无故被你家老爷子堵着一顿乱骂,上来就薅我头发扯我衣服!我这真是实打实的无妄之灾!我招谁惹谁了?” 秦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腰杆一挺,摆出主家的架子: “你个牛鼻子老道,少在这卖惨!我是这家的主人! 你寄居在我秦家,吃我秦家的,住我秦家的!见到我不知道礼让,还敢跟我顶嘴吵架,你懂不懂规矩、分不分主客!” 天机道长被他这一句“主客规矩”堵得哑口无言,气呼呼甩袖。 秦老爷子叫嚷的很凶,见天机道长落了下风,还满脸的得意。 可瞥见秦朗冷淡的眉眼,秦老爷子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换上了一副愧疚的表情。 他可以在天机道长面前耍横,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秦家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老三……爹知道错了……” “爹这辈子糊涂、偏心、眼瞎!错认贵人、错待你和老五,让你们从小受委屈、受冷落……是爹对不起你们兄弟几个。” “如今你们出息了,爹替你们感到高兴。只是家里就剩下我这个孤老头子,守着空院子,我这心里实在难受……” 秦老爷子越说越心酸,竟当场老泪纵横,一副悔断肠子的模样,企图用自己这副凄惨的样子博取秦朗几分心软。 满院下人都看得心里有几分恻隐之心。 唯独秦朗,神色自始至终平静冷淡,毫无波澜。 “爹,过去的事,我不怪你。” 秦老爷子哭声一顿,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秦朗的话直接把那点希望彻底掐灭。 “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人心伤过就是伤过,亏欠造成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你十几年的冷落偏心,不是一句知错和后悔,就能一笔勾销的。” “你生养我一场,我尽该尽的本分。” “往后老宅田地产业都在,吃穿用度我一应不断,保你晚年衣食无忧,绝不会让你挨饿受冻。” “但也仅此而已。” “阖家团聚,父子天伦,这些,你从前不要,如今也不必再想。” 秦朗一番话说得通透绝情,坦荡冷静,没有戾气,却比怒骂指责更让人心里发凉。 秦朗转身离开。 秦老爷子僵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哭也不是、收也不是,既尴尬又心酸。 秦朗懒得再多纠缠,家事恩怨到此为止。 若是他能轻易原谅秦老爷子,那么他曾经受过的苦都是活该。 这其中还包含了原主一条命,秦老爷子有什么资格求他原谅。 刚踏出两步,身后那脸皮极厚的天机道长立马一溜小跑追了上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捋顺。 “秦小郎君!且慢且慢!” 秦朗回头淡淡看他一眼:“何事?” 天机道长笑得一脸和煦,半点没了刚才吵架的憋屈,厚着脸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道长属狗皮膏药的(第2/2页) “老道刚才听闻,你们要举家搬迁府城?” 秦朗嗯了一声:“是有这个打算。” “那太好了!”天机道长眼睛一亮,当即拍板,“老道跟你们一起走!” 秦朗:“?” 他微微蹙眉:“道长,当初大雪灾你无处可去,辗转流落到我们村,我留你在家中避难,是一时恻隐。” “如今雪灾早已过去,世道安稳,你们出家人云游四方本是常态,你总不能一辈子赖在我们秦家吧。” 换做旁人,被这么直白的点破,早就羞愧走人了。 可天机道长是谁? 他是既能上得朝堂,得皇帝器重,又能混迹石坳村,甚至不惜放下脸皮要饭的世外高人。 就秦朗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早就当成了耳旁风。 所以天机道长半点不尴尬,甚至还摆摆手,坦然道: “秦小郎君此言差矣!贫道从不白吃白住!” “往后我跟着你们去府城,我自食其力!我摆摊算卦、看风水、解灾厄!赚的银两分你一半,按月交伙食费、住宿费,绝不拖欠! 而且你是知道的,我住在你家也是迫不得已。 我若是真被雍王的人被抓到了,对皇太孙殿下也不利!” 秦朗听得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这人是真一点仙门风骨不剩。 秦朗顺势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你当初,为何要装瞎讨饭?” 这事他早就想问了。 从秦老爷子的描述中,不难想象当年天机道长初次来村里时,妥妥一个瞎眼老道。 这年头医术可达不到,一旦瞎了再想复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但是现在看着这老道的眼神比谁都亮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当年的眼瞎是装的。 天机道长立刻一脸无辜,摇头晃脑的狡辩: “贫道可从没说过自己是瞎子!” “当年贫道是闭目养神、敛藏眸光、拄杖慢行,是你们村里人自己误会,人人都以为我眼盲。 贫道懒得解释,顺其自然罢了,岂能算我装骗?” 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秦老爷子一听这话,当场气炸! 也顾不上伤感了,跳起来指着道长怒骂: “你无耻!你简直无耻至极!” “你当初拄着拐杖、两眼呆滞、端着破碗站村口!谁看不是个可怜瞎老道?!我就是看你眼瞎可怜,才好心给你一碗饭!” “结果你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还要跟着去府城蹭吃蹭喝!天底下有你这么不要脸的道人吗!” 天机道长全然不在意秦老爷子怒骂,笑眯眯的,他是出家人,不跟这没见识的乡下老头一般见识。 反正骂归骂,他打定主意——秦朗去哪,他去哪。 秦朗看着这一幕,心里算是明白了。 这老道,就是块千年狗皮膏药。 一时半会儿,怕是甩不掉了。 他无奈轻叹一声,懒得再争辩。 罢了。 多一个混吃混喝的闲散道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说不定往后能用得着。 第572章都知道要去府城了 第572章都知道要去府城了 秦朗默许了天机道长跟着同去府城,转身便回了房。 身后天机道长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一溜烟跑回偏院收拾家当去了。 院子另一边,秦老爷子憋着一肚子火气,这个可恶的牛鼻子老道就是个江湖骗子。 十几年前装瞎骗他,现在又逮着他儿子啃,合着就逮着他们一家人坑。 可惜现在他在家里说话没什么分量,想把这个牛鼻子老道赶出去怕是不现实。 但是只要他住在这里一天,他就能给他找不痛快。 相比起秦老爷子的烦闷,秦老太太则是红光满面。 今日她特意穿戴一新,头上插着崭新的大金簪子,棉袄裹得厚厚实实的,揣着一把瓜子,挎着小布兜,悠哉游哉的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村里一众大姑娘小媳妇儿和老太太们正凑在一处晒太阳唠嗑,看见秦老太太过来,纷纷招呼她坐下。 “秦大娘,今日这般高兴,家里是有啥喜事?” 秦老太太嗑着瓜子,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清了清嗓门,故意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清楚。 “可不是大喜事嘛,我们家要搬去府城住咯!” 这话一出,树下唠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啥?搬去府城?那可是大地方!” “我的娘哎,府城那地界,那可是达官贵人待的地方!” “真的假的?你们一大家子全都要搬走?那你们工坊怎么办?” 一堆问题噼里啪啦砸过来。 秦老太太心里受用得很,摆摆手,慢悠悠开口: “工坊田地老宅肯定全都要留着,家里也会留一部分下人,根基哪能说丢就丢。 只是我家老三要去府城观澜书院读书,备考秋闱,府城那边学堂好,眼界也开阔,我们一家子便跟着过去住上一段日子。” “往后府城有宅子,这边老宅也还在,两边都有家。” 这话一落,满村子的婶子大娘满眼都是羡慕,七嘴八舌地感叹起来。 “还是你家老三有出息啊,带着一大家子往高处走。” “你这福气我们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平时穿金戴银的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要去府城享福去喽。” “那可是府城,吃的玩的样样齐全,想想都叫人羡慕。” 秦老太太被众人夸得浑身舒坦,嘴角扬得老高,唠得热火朝天。 经过秦老太太这么一宣传,村里人都知道秦家要搬去府城了。 正说着,就见村长秦守田脚步匆匆往秦家宅院方向赶过来,脸上神色复杂。 方才村里人传来消息,说秦家打算举家迁去府城,他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就赶过来。 秦家可是石坳村的主心骨,工坊养活村里大半的村民,秦朗要是走了,村长心里是真舍不得。 秦守田踏进秦家大门,一进门就听见偏院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隐约还有老头呵斥推搡的声响,听得他一头雾水。 不过他也顾不上打听闹闹什么,径直往正厅寻秦朗去了。 秦朗正坐在厅中思考着去府城的琐事,见村长登门,连忙起身相迎,态度十分客气。 “村长叔,您怎么来了?” 秦守田叹了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 “好侄儿,我刚在村口听见风声,说你们全家打算搬去府城,可是真的?” 秦朗给村长斟上一杯热茶,点头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都知道要去府城了(第2/2页) “确有此事,我正打算忙完这两日,便亲自登门跟您知会一声,倒劳烦您先跑一趟。” 秦守田捧着茶杯,神色唏嘘: “按理说,你求取功名,去往府城读书,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全村人都该替你高兴。只是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你在咱们石坳村,办工坊,带大伙挣钱,村里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你这一走,我们大家伙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你只管放心。家里老宅、田地还有工坊,我会替你盯着。 谁要是敢来捣乱,让他们先过我这关。” 秦朗闻言,赶紧对着秦守田道谢:“有村长书这话,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秦守田摆了摆手,又恳切的叮嘱道: “只是府城不比咱们乡下,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有。 你是读书人,虽然家底丰厚,但在外千万要谨言慎行,万事多加小心,切莫与人结下仇怨。 凡事以秋闱为重!” 秦朗闻言心中感念,微微颔首。 “村长叔放心,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今日正好您过来,我也有几件事想跟您说一说,也算是为了咱们村子往后的发展。” 秦守田一听这话立马竖起了耳朵,生怕漏了什么。 “第一,秦家工坊留在村里,匠人伙计照旧做工。 村里开办了学堂,让村民们尽量把自家孩子送到学堂读书,往后再想进工坊做工的人需得识字。” “第二,开春之后,村里那条泥泞主路,我会拿出一笔银钱,资助村里修整一番,村里人出入也能方便不少。” “第三,我在城外有百亩田产,与佃户五五分成,村里若是有想多份收入,又不怕辛苦的可优优先。” 几桩事件件都为村子着想,听得秦守田又感动又感慨,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考虑得周全!有你这番心意,是咱们石坳村的福气!” 说完正事,村长脸上还是掩不住的不舍,长长叹一口气: “说实话,我是真舍不得你走。有你在村里,我这个村长做事心里都踏实几分。” 秦朗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村长叔不必如此伤感,我又不是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此番前去府城,主要是入书院借读,专心备考秋闱。 等到秋闱一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到石坳村。根基在此,家业在此,我哪里能长久待在外头。” 听秦朗这么一说,秦守田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如此我便安心了。你在外安心读书,家里一切有我。” 两人又闲谈几句,村长才依依不舍起身告辞。 他刚走出院门,偏院又传来一阵哐当响动,夹杂着天机道长的叫嚷,还有秦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喝骂。 秦守田脚步一顿,满脸疑惑。 “这……是发生何事了?” 秦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没什么,我爹脑子越来越糊涂了,不用理会。” 村长半信半疑,也不好多打听别人家内宅琐事,摇着头离开了秦家。 院子后头,天机道长已经把自己那点家当全部收拾妥当,一个旧布包袱往背上一甩。 秦老爷子被下人拦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道长的背影,嘴里还在不停的数落着。 第573章问诊 第573章问诊 秦家后院鸡飞狗跳的闹剧还在继续,秦朗听着身后两个老头你来我往的吵骂声,半点劝架的心思都没有。 他早已看透了两人的德行,一个是自私自利,越老越幼稚的糊涂老头,一个是脸皮堪比城墙,甩都甩不掉的无赖道长。 而且两人看着闹得凶狠,实则都是虚张声势,顶多扯扯衣服、薅薅头发,压根伤不到根本。 秦朗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暗自吐槽:真要是吵急眼动了真格的打起来,打出个好歹也算清净,省得往后听他们聒噪,徒增烦恼。 他懒得再掺和家里鸡毛蒜皮的琐事。眼下举家搬迁、赴府城求学的大事在前,半点耽误不得,哪里有空管两个老头子之间的置气胡闹。 第二日秦朗便带着薛若微,坐上家里的马车,慢悠悠往县城而去。 此番进城,秦朗有两件大事要办。 其一,薛若微有了身孕,前往府城,一路奔波劳碌,必须让余大夫仔细给她把脉,确保胎相稳固才能启程。 其二,前往明德书院,拿几位夫子联名举荐他入观澜书院借读的推荐信,顺道感谢一下夫子和山长这两年的照拂。 马车平稳驶入县城,直奔庆余堂。 余大夫在章南县行医数十年,医术顶尖,和秦朗关系又好,最是靠谱不过。 药铺里病患不算多,两人缓步进入庆余堂,余大夫抬眼一瞧,看见秦朗半步不离、小心翼翼护着薛若微进门,立刻捋着胡须,笑得一脸通透。 “哟!稀客稀客!今日是什么风,把咱们县里最金贵的读书人秦大秀才给吹来了?” 余大夫的目光落在薛若微身上,看她的神态动作,不用问诊就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不用多说,我一看你这小心翼翼的架势,就知道是来给这丫头安胎的。 你小子可以啊,这就怀上了,快让我看看。 也不知道你当初让老夫开的方子有没有用?” 秦朗被他调侃得无奈失笑,也不辩解,语气依旧慎重温柔: “余大夫果真是神医,年前才诊出来的。 近来家里接连折腾,又要举家搬去府城,路途遥远,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就想着请余大夫给内子把把脉。看看她身子底子,能不能长途跋涉。” 说话间,秦朗小心翼翼扶着薛若微落座,抬手细心的替她拢了拢衣襟,挡住门口飘来的穿堂风,一举一动妥帖入微。 薛若微眉眼带笑,温顺的伸出手腕:“有劳余大夫了。” 余大夫收起玩笑神色,伸手搭脉,两指静静贴在腕间。 不过几息功夫,他便松了手,一脸轻松。 “行了行了,放心揣回你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你媳妇这两年养的好,体质比寻常年轻姑娘还扎实! 脉象稳得像磐石,气血足、胎相正,肚里小家伙也安分,是个省心的好孩子! 而且看脉相,还是双生胎。” 秦朗和薛若微完震惊不已。 反应过来的秦朗追问道:“余大夫此话当真?您确定没有看错?” 余大夫听到这话立马不高兴了,对着秦朗吹胡子瞪眼:“你这是什么话?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自认医术不差,是不是双生胎还能看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问诊(第2/2页) 秦朗看这老头一言不合又开始生气了,赶紧哄劝道:“余大夫误会了,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家之前从未有过双生胎,有些意外罢了。” 一旁的薛若微反应过来脸上一喜,紧接着又问道:“既是双生胎,那余大夫可能看出是男胎还是女胎?” 余大夫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目前孩子月份尚小,还看不出来。 不过你媳妇左脉洪盛,阳气充盈,多半是麟儿胎相。 生男生女天注定,不必太过强求,养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薛若微闻言大喜,这个孩子她盼了好多年,若能得偿所愿,她也算对得起秦朗和秦家了。 秦朗并不在乎男女,听到双生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这年头医术不发达,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个孩子都需要看运气,更何况是两个。 就算他跟余大夫说了剖宫产的方法,但毕竟条件有限,风险也大,他可不敢拿薛若微冒险。 只是现在怀都怀了,也不可能拿掉一个,只能后期小心点! “余大夫,真没问题吗?府城路途远、气候也不同,换了水土会不会不服?需不需要忌口、静养?要不要备些应急的药丸?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一句接一句,把自己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生怕漏了半点风险。 余大夫听得只翻白眼,忍不住怼他两句: “秦大秀才,老夫行医几十年,就属你最难打发! 你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按理来说该比老夫经验还丰富。 别人来看诊,听完安稳就乐呵呵走人,就你,恨不得让老夫把一年后的风险都提前给你防住!” “你就放心吧,你媳妇气血足,胎气稳,心情舒坦,这就是最好的安胎方子!比我开多少药都管用!” 调侃归调侃,余大夫做事还是极其靠谱的,当即正色叮嘱。 “不过搬家远行,谨慎点总归没错。 我给你配几副温和调养的方子,路上泡水喝、日常煎服都行。” “到了府城,唯一注意一点,别让你媳妇累着,别乱吃街边生冷的吃食。 其余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不用整日躺着拘着,越娇养反而越娇气! 到了后期多走动走动,到时候有助于生产” 秦朗听得认真,点头牢记:“您说的我都记下了,多谢余大夫费心。” 余大夫手开了药方,又亲自抓了药,还特意贴上小纸条写明用法。 边收拾边随口念叨着: “你这人倒是个有福气的。自己上进,家业兴旺,媳妇又贤惠,旁人求一辈子的东西,你轻轻松松全占齐了。” “此去府城读书,好好考!将来当官上任了,可不要忘了我这老头子!” 秦朗含笑应下,收好药包,谢过余大夫,才带着薛若微重新上了马车,赶往明德书院。 第 574章 苟富贵,勿相忘 第574章苟富贵,勿相忘 秦朗将安胎药材妥善收好,小心翼翼扶着薛若微坐上了马车,不多时便到了明德书院门外。 此时正值休息时间,书院内没了往日的朗朗读书声,多了一些嘈杂,一众学子三三两两的聚在在一起闲谈,画面鲜活十足。 秦朗挑开车帘往书院看了一眼,随即扭头对薛若微笑道:“若微,你暂且在马车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薛若微点了点头,又伸手给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袍:“三郎放心去便是,我在马车里等你。 不着急,你跟夫子和你的那些同窗肯定还有些道别的话要说。 咱们此去府城,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回不来,他们肯定舍不得你。”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下了马车独自迈入书院。 山长与几位授课夫子早已得了消息,特意在讲学堂等候他。 见到秦朗进门,众人皆是一脸欣慰。 这两年,明德书院生源平平,唯独出了秦朗这么一位天资卓绝,功底扎实的奇才。 虽然年龄大些,但是读书方面着实有天赋,不过入学两年,就拿下了秀才功名,他今年秋闱若能高中,那也算是撑起了整个书院的脸面。 山长亲手取出那封沉甸甸的联名举荐帖,帖子上书院朱的印端正醒目,末尾是学院一众夫子的署名。 山长郑重把名帖递到秦朗手中,语重心长的叮嘱他: “秦朗,我在府城多少还有些人脉,此封荐帖,是我们几位老家伙联名保举的。 观澜书院汇聚了咱们整个金川府的英才,学院里人才济济,你到了那边,万万不可懈怠自满。” “县域格局狭小,困不住你这等千里马。此番入府城学院,定要潜心打磨经义策论,拓宽眼界,沉淀学识。 今年秋闱,务必一举高中,替咱们明德书院扬名!” 旁边几位夫子也纷纷叮嘱。 “到了府城,谦逊好学,多听多看多学,切莫恃才傲物。” “府城繁华诱惑多,你心性稳重,定要守得住本心,以学业为重。” “府城里的夫子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有学识,他们最低也是举人出身。 你若是能得良师指点,以你的学问必能高中。” “若在书院遇上学业难题,只管潜心钻研,莫负天赋,更不要负了光阴。” 这一句句嘱托,皆是对秦朗的期许。 秦朗双手接过荐帖,躬身行礼,态度谦逊端正: “学生谨记诸位师长教诲,定当勤勉治学,不负夫子们的栽培和学院的期望。” 秦朗礼数周全、应答沉稳,看得一众夫子连连点头,心里越发惋惜——这样好的苗子,终究是他们小庙留不住大佛。 辞别山长和夫子,秦朗刚走出教舍,就被一群熟面孔团团围住。 都是他同窗两年、朝夕相伴的好友。 众人听说秦朗要远赴府城借读,个个脸上满是不舍,围着他七嘴八舌。 往日最是跳脱的江临舟,挤在最前头,一脸哀怨,活像被抛弃的小可怜。 “秦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悄无声息就要去府城,留我们一群苦命人在县里苦读!” 周围同窗纷纷附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苟富贵,勿相忘(第2/2页) “是啊!以后没人给我们划重点、解难题了!” “往后月考没人带我们兜底,我们怕是要集体垫底了!” 满场离愁别绪,眼看就要伤感起来。 江临舟深吸一口气,故作悲壮,抬手拍了拍秦朗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秦兄,咱俩同窗一场,我就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都等着秦朗的郑重许诺。 谁知秦朗眉眼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张口就调侃了起来: “放心,将来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噗—— 哈哈哈—— 众人瞬间破防,离愁的愁绪瞬间忘的一干二净,当场笑作一团。 江临舟脸都黑了,一脸委屈:“秦,秦兄,你、你这人不讲道义!别人同窗离别,都是前程似锦,来日富贵,同甘共苦!到我这就只剩刷碗了?” 秦朗挑眉,慢悠悠补刀: “知足吧!有碗刷说明我还能管你顿饭,总比你将来科举落榜,被你老爹赶出来,在外面要饭强。” 江临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秦兄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哪天我若是真被我爹赶出来我就去投奔你,到时候你可不能食言。” 秦朗看着他这模样,笑骂道:“出息!” 旁边的季时安见状也赶紧凑上前拍着胸脯问道:“秦兄,那我呢?我跟你关系也不差!” 秦朗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你也有份。将来我若是当官,有我坐的椅子,就有你站着伺候的地儿。”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又一同窗凑过来哀嚎:“那我呢!我每次都抄你答卷!你走了我怎么办!” “简单。”秦朗从容开口,“往后勤读书、多练字,靠自己。实在不行,我家里还开了间工坊,你来给我做工,管吃管住。” 好好的离别场面,硬生生被他捣鼓成了就业安置现场。 江临舟笑得直揉肚子,心中的不舍冲淡大半,无奈摇头: “秦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越是关键时刻越正经不起来!” 笑闹过后,众人神色才郑重起来。 江临舟叹了口气,真心实意道: “说真的,秦兄,我是真舍不得你。但我也真心为你高兴。” “府城书院肯定比咱们这地方强。你本就该去往更高处。我们等着你秋闱大捷,衣锦还乡!” 其余同窗也纷纷点头: “来日金榜题名,别忘了回书院请我们喝酒!” “等你好消息!秦兄千万要给咱们争口气。” 秦朗看着这群少年真挚热忱的模样,心中暖意流淌,也认真颔首: “放心。等秋闱落幕,无论结果如何,我必回明德书院,与诸位再叙旧。” 同窗一场,少年意气,不问别离长短,只祝各自前程浩荡。 简单道别过后,秦朗挥手辞别众人,攥紧手中的联名荐帖,转身走出明德书院。 门外暖阳正好,薛若微正好挑开车帘,两人相视一笑。 第575章动身前往都城 第575章动身前往都城 从明德书院拿到举荐帖,秦朗心里最后一桩大事算是了了。 观澜书院规矩森严,秋闱备考更是半点耽搁不得。 而且府城诸事繁杂,宅院铺面待安置,学业要深耕,虽说秦朝和陈安禾他们已经去了府城,但是他们终究替代不了秦朗,容不得他们在村里多耽搁。 回村之后,秦朗当即敲定:两日后,准时动身去府城。 秦家大院里也开始忙活了起来,秦朗要带走一部分下人,就连苏文彬也跟着他们一块去府城,所以多数人都忙着收拾行李。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石坳村,整个村子直接炸了锅。 秦家要举家迁往府城的事,自那日秦老太太在村口炫耀之后,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只是谁也没想到秦家的动作会这么快,对于秦朗要离开石坳村这事,村里人十有八九都舍不得。 所以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朗家门口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婶子大娘,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秦家大院里更是热闹非凡,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排列在院子里,箱笼被褥、布匹粮食、细软物件装的满满当当的,排场极大。 秦朗看了看外面热闹的动静,走出了家门。 秦守田站在最前头,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心里又骄傲又舍不得,抓着秦朗的手絮絮叨叨没完。 “好侄儿啊,此番去府城,一定要好好读书!咱石坳村几百户人家,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落在你身上了!” “你将来若是做官出息了,咱整个石坳村都跟着沾光!” 旁边的村民也纷纷凑上来接话。 “是啊!秦秀才,你可真是咱们村的福星!” “要不是你开工坊,我们哪有稳定活计,现在不仅能吃饱穿暖,逢年过节还有剩余,这种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是啊,你修路,办学堂,帮衬穷人,你对村里的恩情,我们都记着呢!” “到了大地方将来有出一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石坳村,有空多回村里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满的都是感激与期许。 秦朗也感受到了村民们的不舍与真诚,一一颔首回应: “各位叔伯婶子大娘们,请放心,我秦朗生在石坳、长在石坳,根永远在这里。 无论将来身在何处,都不会忘了村里的诸位乡亲。 家里的产业和工坊营生,有村长和大家照拂,我十分放心。 等我秋闱过后,必定会回来的。” 坐在马车里的秦老太太听得满脸红光,瞧瞧,这就叫排面。 被全村人围着送别,捧着夸赞,看着自家十几辆马车前呼后拥的大排场,秦老太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都是他们家老三出息换来的。 全村这么男丁,谁能比得过他们家老三,也就她能生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这一刻秦老太太的骄傲达到了顶峰,她强忍着激动,掀开了车帘,强行压着嘴角: “哎呀各位乡亲,你们太抬举我家老三啦!” “也就是孩子自己肯吃苦,肯上进,挣下这点子家业。 我们也就是普通人家,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不值得你们这么夸奖。” 秦老太太说完,生怕大家伙当真,立马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动身前往都城(第2/2页) “不过说真的,府城那地方确实开阔,不是咱们这小县城能比的! 此番过去,也是为了我家老三读书更方便,将来咱家生意也能做大些! 往后我们府城有大宅,村里有老宅,两边都是家,随时都能回来串门!” 众人:…… 谁还听不出这老货是在显摆,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一众婶子大娘都满眼羡慕,连连感叹秦老太太福气滔天。 “哎呀,要说还是老嫂子有福气,能跟着你家老三去府城享福。” “是啊是啊,婶子以后可要常回来,也跟咱们说说府城到底是什么样?” “我这辈子连咱们县城都没出去过,更别说到府城那样繁华的地方了。 也就是秦婶子见多识广,要是咱们去了,说不定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秦老太太被夸得飘飘然,坐在马车里,腰杆挺得笔直,气场十足,俨然一副富贵太君的模样。 人群热闹喧嚣,人人满面喜气,唯独秦家偏房的连廊下,藏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秦老爷子压根没敢出去凑热闹。 他微微探出半个脑袋,悄悄看着门口盛大的送别场面。 看着一排排气派的马车、看着人声鼎沸的送别队伍、看着秦朗受人敬重、秦家风光无限。 看着秦老太太春风得意,众人吹捧。 他之前明明是一家之主,可现在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他们都走了,留下他一个孤寡老头子,虽说吃喝不愁,但感觉这日子没意思极了。 秦朗看了看时间不早了,若是再不赶路,今年怕是出不了章南县了。 于是对着村长和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拱了拱手:“诸位,有劳你们前来相送,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秦守田见状,连忙抬手:“去吧去吧!前程要紧!家里万事有我,你只管安心读书!” 周围村民纷纷让开道路,一边挥手一边叮嘱。 “一路平安!” “常回村看看!”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石坳村,直到消失在村民眼中。 秦守田摆了摆手对着众人说道:“行了,人都走了,就不要杵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人家秦朗是要读书考功名的,有大好的前程。 可咱们不一样,咱们可是泥腿子庄稼汉,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儿,啥时候都得靠地吃饭。 马上就要春耕了,你们回去之后都把家伙式擦亮点,多翻两亩田地,来年也好多点收成。” “对了,秦朗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他在城郊,还有上百亩的田庄,若是你们想多些收成又不怕吃苦的,可以去佃他家的地,到时候五五分成。”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激动了起来,这年头给地主老爷家做佃户,佃农最多只能拿到三成,秦朗居然能给五成。 虽说现在村里有工坊,家家户户吃喝不愁。 但是工坊招的工人有限,每家只限一个名额。 现在能多一份收入,傻子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村长,我报名!我佃三亩!” “我也报名,我佃五亩,我种庄稼可是一把好手,家里那二亩地压根不够我折腾的。” “我也报名……” 第576章这小子也不错 第576章这小子也不错 秦家车马队伍浩浩荡荡驶出石坳村,一路顺着官道前往府城的方向。 此番出行拖家带口,老人孩子还有孕妇,算是占全了,赶路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古代的路跟现代可差远了,哪怕是官道,一路上也难免颠簸摇晃,他们整整走了大半天,直到日暮西垂。 秦朗坐在头车,掀帘望了一眼天色,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几辆马车,当即出声吩咐: “前面路口有一座临街客栈,今日天色已晚,咱们进店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 一路久坐颠簸,车上几个半大孩子精力旺盛,倒没什么疲惫感,一路叽叽喳喳看热闹,新鲜得不行。 但是薛若微身怀双胎,坐久了腰背酸软,四肢发胀。 秦老太太年纪摆在那里,虽然她嘴硬不肯承认,但一路颠得浑身不得劲,腰腿早就麻木难忍。 车马稳稳停在客栈门口,众人陆续下车。 薛若微下了马车,便轻轻抬手揉着后腰,慢慢活动着筋骨,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却依旧温婉从容。 秦老太太紧随其后,一下车就甩开胳膊,蹬腿扭腰,咔咔活动着浑身僵硬的老骨头。 可她眼睛一扫眼前这间还算气派的临街客栈,又瞥了瞥自家浩浩荡荡十几车人马,心里瞬间开始打起了算盘。 这么多人! 得多少房间? 还要管晚饭茶水! 这一晚上住下来,那花出去的全是银子。 虽然他们家现在不差这仨瓜俩枣的,但是全家都要到府城去,听说那地方虽然繁华,但更是个烧银子的地方。 反正现在在这地方谁都不认识他们,能省还是省着点好。 秦老太太心里肉疼得直抽抽,脸上却故作精神抖擞,一把拉住正要进店的秦朗,故作轻松的开口: “老三!娘身子硬朗得很,一点不累!” “不就是坐会儿马车吗?娘这老骨头扛得住!我看天色还早,咱们干脆再往前赶一段路,等夜深些再找地方落脚,这样能早点到府城,也能省一晚客栈银子!” 她嘴上喊着不累,手却忍不住偷偷抻了抻后腰,口是心非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下人暗自憋笑。 秦朗哪里看不懂秦老太太的这点小心思。 虽然她一心向往着当老太君的生活,但一辈子抠搜俭省惯了,哪怕如今家财万贯,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秦朗无奈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娘,不必这般省俭。咱们如今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不差这一晚客栈花销。” “再者说,这方圆几十里荒山野岭,就这一家正经客栈。错过此处,前方全是荒林野地,连个歇脚的破庙都没有。” “等天色彻底黑透,深山野林里野兽出没频繁,咱们拖老带幼、人多口杂,一旦遇上豺狼虎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何苦为了几两银子冒险?”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浑身一个激灵,吓得脸色都发白了。 省钱归省钱,命和安全那可比钱重要! 秦老太太瞬间不敢逞强了,脸上那副“我不累,我还能走”的硬气神态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这小子也不错(第2/2页) “哎呀!你看娘老糊涂了!” “娘哪里是心疼银子!娘是想着赶路辛苦,你还要读书,年纪轻轻的可不能熬坏身子! 既然前方不安全,那咱们就踏踏实实住下!这家客栈看着干净敞亮,我看住着正好!” 一旁众人:…… 这老太太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秦朗当即点了点头,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客栈掌柜见门口突然停下浩浩荡荡一队车马,几十号人整装气派,一眼就知道是大户人家,这可是上门的生意,于是立马迎了出来。 “诸位客官远道而来!小店客房整洁、膳食齐全、茶水温热!诸位快里边请!” 秦朗轻轻颔首,抛出一锭银子给了掌柜,吩咐道: “掌柜的,收拾十几间上等客房,要干净通风的。再备些热菜和家常膳食,荤素搭配,送到院中客堂。” “我们的车马也要妥善安置。” 掌柜的一听十几间上等客房,还有膳食,瞬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透着喜气,忙不迭应声: “好嘞!客官放心!立马安排!保证给您安排的妥妥的!” 店里伙计全员出动,忙前跑后牵马、搬行李、收拾房间,手脚麻利不敢怠慢。 一行人有序进店,队伍里乖巧懂事的秦继安,格外惹眼。 这孩子年岁渐长,沉稳有礼,之前一直待在秦朗家读书。 秦朗此番去府城特意将他带在身边。 一来孩子常年远离父母,感情上会有所缺失,他们既然要举家搬到府城,自然不能丢下他一人。 二来家里学堂能学到的知识有限,这孩子将来是要科考的,自家学堂跟不上学业进度,到了府城,他打算找一所好学堂,让孩子正经求学。 秦继安年纪不大,却格外懂事嘴甜。 此刻跟着长辈进店,大家坐在一块吃饭,他不停的夹菜: “三伯辛苦、奶奶辛苦、三伯娘辛苦,你们多吃点。” 看着温润有礼的大孙子,秦老太太心里满是骄傲:“好好好,奶的乖孙子,你也多吃点,你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两天跟着咱们一路奔波,受罪了。” 这孩子之前虽然姓赵,但现在可是他们老秦家的大孙子,她越看越喜欢。 一旁背着小包袱、全程蹭吃蹭喝还心安理得的天机道长,也忍不住多看了秦继安好几眼。 这孩子眉目清正、心性纯粹,秉性端正,虽然比不上他好看的秦小五,但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道长心里暗暗盘算: 若是实在拐不到秦小五,这小子也不错。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蹦蹦跳跳、天真烂漫的秦小五,又悄悄瞥了瞥沉稳乖巧的秦继安。 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秦朗将天机道长这偷摸算计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 这老道,八成是打上继安的主意了,这可不行! 四弟就这么一个儿子,赵家为了他的前程忍痛割爱,让这孩子认祖归宗。 要是真让这老道拐的去,赵家人怕是得发疯。 第577章想拐他家孩子,没门! 第577章想拐他家孩子,没门! 秦老太太生怕秦朗说自己偏心,除了给秦继安夹菜外,也给秦舒瑶和秦舒芷两个丫头夹了她们喜欢吃的菜。 这两个丫头年纪小,但又不是家里最小的,平时存在感弱一些。 但两人都是聪明的孩子,尤其是秦舒瑶,七八岁的年纪,读书识字特别有天分。最得苏先生的喜欢。 秦舒月忙着管家,秦舒云忙着做生意,家里两个妹妹平时都是她在照顾。 秦小四和秦小五都挺依赖她的。 众人围着饭桌说说笑笑,甚至畅想着未来在府城的生活。 唯独天机道长,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黏在秦继安身上,上下打量,眼神火热,想让人忽略都难。 他越看越满意。 秦小五灵气跳脱,虽然是他心中的第一人选,但因为有秦朗撑腰,找丫头心思太野,他怕是没那个福分做她的师父。 可这秦继安不一样! 性子稳、心性纯、知礼数,又根骨清奇,主要是看着好哄骗。 天机道长暗自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脑补:收这孩子为徒,带在身边传授一身本事,日后行云山水、逍遥四方,也很风光! 他正想得美滋滋,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道长,别打继安的主意。” 秦朗放下手中碗筷,抬眼淡淡看着他,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天机道长心里一惊,当场心虚了一下,随即故作一脸坦荡高深,捋着几根稀疏的胡须,佯装不解: “哦?秦小郎君此话何意?贫道只是看这孩子乖巧端正、惹人喜爱,多看两眼罢了,何来打主意一说?” 秦朗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 “道长的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我若是再不打断你,你心里怕是已经想好怎么收徒、怎么带他修道了吧?” 被当场抓包,天机道长也不装了,干脆摊开来说,理直气壮得很: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贫道便直言了!” “这孩子天生道缘深厚,心性澄澈,尘世俗气极淡,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 “留在俗世读书科考、争名逐利,反倒埋没天赋、浪费根骨! 不如拜入贫道门下,随我修道悟理、避祸消灾、逍遥自在,将来习得一身通天本事,不比寒窗苦读强百倍?” 秦朗没有接话,而是冷笑道:“那你看我家三丫和四丫是不是也是修道的好苗子?” 天机道长看了两人一眼,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别说,还真是!这俩孩子也不错,这说明秦家道缘深厚。” 这话听得众人一愣,可没等旁人接话,一旁正乐呵呵吃饭的秦老太太不乐意了。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搁在碗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老太太平日里最敬重道长,觉得他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可敬重归敬重,想拐走她家大孙子,门都没有! “打住!你这道长,想什么美事呢!” 天机道长懵了一下,转头看向秦老太太,一脸无辜:“老夫人,贫道是为令孙好!此子道缘天赐,修道乃是大福缘!” “福缘个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想拐他家孩子,没门!(第2/2页) 老太太也顾不得斯文了,情急之下,暴露了本性: “我秦家可是正经人家,耕读传家!我家继安将来是要跟他三伯一样考功名,光宗耀祖、传宗接代的!” “好好的读书才子不当,去跟着你当野道士,一辈子孤苦伶仃?你安的什么心!” 天机道长连忙摆手辩解:“老夫人此言差矣!修道并非孤苦! 贫道习得风水命理、趋吉避凶、观星解厄,一身本事傍身,走遍天下皆能立足,比做官安稳百倍!” “安稳啥!”老太太寸步不让,怼得他哑口无言, “安稳就是不娶妻、不生子、不回家、整日风餐露宿?安稳就是抛下祖宗家业、断了秦家香火?” “我秦家好不容易让这孩子认祖归宗,我老婆子更是一心盼着他读书成才、出人头地! 你倒好,一眼看上就想拐去当徒弟?我敬你是高人,你可别打我家孩子的歪主意!否则别怪我老婆子跟你翻脸!” 天机道长:…… 怎么说着说着还生起气来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他为师呢。 怎么到了秦家这里,他就这么不受待见。 一旁秦朗见状顺势补充道: “道长,继安是我四弟唯一的独子,是秦家下一代的希望。 赵家二老忍痛舍爱,让孩子归宗读书,满心期许他科考入仕、前程坦荡。” “若是让他入道修行,别说四弟夫妻俩接受不了,整个秦家都不会同意。您就别白费心思了。” 秦朗和秦老太太,一唱一和、软硬兼施。 天机道长左看看怒气冲冲的秦老太太,右看看态度坚决的秦朗,瞬间头皮发麻。 他擅长怼秦老爷子、忽悠村民、糊弄旁人,可偏偏怼不过这秦家母子俩! 道长急得直捋胡子,垂死挣扎: “你们俗人目光短浅!功名富贵皆是浮云,到头来皆是一场空!唯有道法长存、一身本事终身受用!” “我是真心想收他为徒,传他真本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秦老太太直接摆手打断,一脸坚决: “机缘我们不要!我们就要我大孙子读书做官、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呀,若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我家也不缺你口饭吃!但别总惦记我家娃!再敢打继安和小五的主意,以后我家饭你也别吃了!” 天机道长瞬间蔫了。 这真是虎落平阳被人欺啊。 昔日他在朝堂上指点风云,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看着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母子二人,彻底没了脾气,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俗人不懂大道机缘!可惜了这一副上好道骨,终究要困于俗世功名之中!” 看着道长吃瘪认输、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旁默默吃饭的秦继安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他只想好好读书科考,压根不想当什么道士。 秦朗瞥了眼吃瘪的道长,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想拐他家孩子? 这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第578章府城团聚 第578章府城团聚 为了不耽误行程,第二天一大早,简单吃过早饭后,秦家一行人就开始赶路。 毕竟是拖家带口,再加上秦老太太时不时念叨不走夜路,还要顾着薛若微的身孕,原本短短三天的路程,被他们走了整整五天。 第五日午后,天光正好,春风舒爽,巍峨壮阔的府城城门终于遥遥在望。 青砖高墙绵延不尽,城楼高耸、车马往来不息,商贩旅人络绎不绝,比起县城的小巧局促,府城的繁华大气扑面而来,看得几个孩激动不已。 秦老太太更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边看的眼花缭乱,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爷,不愧是府城,看着就是气派。 我老婆子也是到过府城的人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薛若微笑着奉承道:“娘,这才到哪里?将来三郎若是高中,还要接您去京城享福呢。” 秦老太太就喜欢听这种话,顿时乐的眉开眼笑,难得的夸赞道:“薛氏,你这嘴巴倒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婆媳俩聊着家常,车马缓缓靠近城门,秦朗掀帘望去。 城门之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路边翘首以盼,正是前几日就来府城的秦朝、秦朔兄弟二人。 两人目光不停的在往来车马队伍中扫视,显然是专门来接他们的。 秦朗心底微暖,等车马停稳,翻身下车,笑着走上前: “你们二个怎会在此等候?难不成是算准了我们今日刚好能到?” 秦朝咧嘴一笑,满眼欣喜。 一旁的秦朔却是无奈摇了摇头,一脸哭笑不得: “三哥,我们哪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是五弟天天念叨着,说你们这两日定然能到府城,每天天不亮就拉着我往城门跑,每天都要来转悠两圈,生怕错过了。 我们连着蹲了三四天,今天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秦朝嘿嘿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心急嘛!天天在家等着,心里空落落的,不如来城门口守着踏实。 四哥,你也别光说我,你不是也一样,往城门口跑的比我还勤快。” 被秦朝这么一说,秦朔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两个弟弟满脸真诚,秦朗心中微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你们俩有心了。” 秦朔嗨了一声:“都是自家兄弟,三哥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一家人久别重逢,气氛格外热闹温馨。 秦老太太下车见到两个儿子亲自来接他们,笑得合不拢嘴,几个孩子也纷纷上前问好,热热闹闹围成一团。 眼看着这一大家子就要把城门口给堵住,秦朗才开口说道:“行了,咱们不要在这里叙旧了,一会守门的士兵该过来驱赶咱们了。” 秦朔拍了拍脑袋,满脸笑意。 “三哥说的,咱们先回家! 府城这边咱们宅子还没看好。我家里是两进的小宅子,算不上宽敞,咱们先挤一挤,总比住客栈的强。” “我已经提前吩咐下人把外院所有厢房、厅堂尽数腾了出来,被褥铺盖都是新的,足够你们临时落脚了。 你们先将就住两日,等寻到合适宅院,再搬家。” 秦朗微微颔首:“也好,只是我们这一行人太多,怕是要麻烦你和弟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府城团聚(第2/2页) 秦朔赶紧摆了摆手:“三哥这样说可就太见外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我家继安在你那里吃住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三哥嫌麻烦啊。”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浩浩荡荡车马队伍跟着秦朔、秦朝,往秦朔府邸而去。 秦朔的宅子不大,但是规整雅致,内外两进,外院腾出来之后,房间足够安置秦家老小,一众下人也可以在偏房挤一挤,虽不如村里老宅宽敞气派,却也住的下。 众人安顿行李、整理房间,忙活大半日,总算彻底安稳下来。 当晚,秦家全员齐聚一堂,摆了满满一桌饭菜。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秦朗洗漱完毕,特意让人寻来秦朝,打算问一问府城打点的进度。 秦朝见秦朗主动问询,脸上瞬间浮起几分愧疚: “三哥,说来惭愧。” “我提前几日来府城,本想着赶在你们抵达之前,把宅院、铺面的事都敲定妥当,让你们一来就能直接入住的。” “可我初来乍到,对府城地界、行情、宅院格局都不熟。四哥平日铺子里也忙,没法日日陪着我跑。” “这几日我断断续续看了几家宅院,要么格局不合适、要么地段偏僻、要么价格虚高,挑来挑去,一处合意的都没定下。” “倒是铺面看了几间,临街地段、人流量都极好,就是卖家要价太狠。 舒云、舒晚这俩孩子性子倒是稳,觉得性价比不高,想再多观望对比几家,便暂且搁置了。” 说着,秦朝满脸懊恼,连连自责: “是我办事不周全,瞻前顾后的,忙活了几日,一桩正事都没干成,还白白耽误了时间。” 秦朗看着他一脸愧疚自责的模样,并未责怪他,反而淡淡一笑。 秦朝从未独自打理过买房置地、置办铺面的大事,初到陌生的府城,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再正常不过。 他缓缓开口:“无妨,你初次做这样的事,能做到这样细致稳妥,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咱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一直吃住寄居在你四哥家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打扰太久,太过麻烦,宅院必须尽快敲定。” 秦朝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门路,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 秦朗眸色平静,淡淡提点: “你自己不熟,那就找熟的人来办。” “府城多数的房产、地契,大多掌控在牙行手中。他们常年经手宅院、铺面买卖,熟悉全城所有房源地段、价格行情和房主底细。” “咱们直接找靠谱大的牙行,说明需求、预算,让他们筛选房源、带看议价,省时省力,何须自己瞎跑乱撞?” 这话一出,秦朝瞬间豁然开朗,狠狠一拍自己脑门,懊恼大呼: “哎呀!我怎么把牙行给忘了!” “还是三哥脑子灵光!我这几日纯属瞎忙活,腿都跑细了,纯属活该!” 说完,他一刻都不愿耽搁,瞬间起身: “三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府城最大最靠谱的牙行!争取这两日就把房源定下来,绝不继续麻烦四哥!” 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生怕耽搁了一刻。 秦朗坐在院中,看着秦朝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失笑。 第579章入学被刁难 第579章入学被刁难 秦朝急匆匆出门去找牙行查看房源,这些琐事用不着秦朗亲自出马。 这也正合他的意,他来府城可不是专门处理这些琐事儿的,而是为了自己的学业。 秦朗回房换上了一身青布儒衫,将明德书院山长与众夫子联名写的举荐帖贴身收好,独自一人,前往金川府第一学府——观澜书院。 观澜书院坐落在府城城东的文风宝地,依山傍水,青砖黛瓦,院墙高耸,牌匾鎏金,比起县城的明德书院,气派的可不止一点。 这里汇聚了整个金川府的英才,因为不缺生源,向来眼高于顶,最是瞧不起县城小书院出来的学子。 当然有真本事的例外。 书院正门宽敞气派,往来皆是锦衣儒衫的府城学子,个个谈吐矜贵、眉眼傲骄。 秦朗步履从容,径直走到门房处,礼数周全:“在下秦朗,来自章南县明德书院,持荐帖前来报到入读。” 守门的门房听闻他是县城来的,眼底悄悄掠过一丝轻视。 不过又见他气度不凡,谈吐有礼,倒也没敢难为他,只是淡淡摆手:“入学报到去西廊签押房,找刘学官核验文书。” 秦朗颔首道谢,径直走向西侧签押房。 屋内,一名身着浅绿官衫、面皮微胖、眉眼刻薄的中年学官正坐着喝茶翻书,正是负责新生核验、登记学籍的刘学官。 此人素来势利,最喜捧高踩低,惯常刁难寒门学子,对府城世家子弟却是百般纵容优待。 秦朗进门拱手,自报家门:“学生章南小秦朗,见过学官大人,今日持明德书院联名荐帖,前来入学报到。” 说罢,将那份盖着书院朱印、带着一众夫子署名的举荐帖双手递了上去。 刘学官慢悠悠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几下,随手接过荐帖,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 见落款是章南县明德书院,他嘴角瞬间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随手将荐帖丢在桌案上,看都懒得细看,抬眼斜睨秦朗,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视与刁难: “明德书院?小小县城书院,也敢往我们观澜书院递荐帖?” 这就是诚心为难了,秦朗神色未变,从容答道:“书院无大小,唯论学识。学生侥幸得蒙师长举荐,前来观澜求学,潜心精进学业。” 秦朗态度不卑不亢。 可刘学官诚心刁难,哪里能听得进这些话,只嗤笑出声: “说得倒是好听。小小县城书院,生源贫瘠、教法粗浅,能出什么奇才?” “我看你这荐帖,多半是明德书院那边山长老夫子们年纪大了,识人不清,随便给个虚名罢了。” “我们观澜书院,收纳的是全府顶尖英才,最低也是府城名列前茅的秀才。你一个县城来的秀才,底子浅薄、眼界狭隘,怕是跟不上咱们书院的课业进度。” 周围几个等候登记的府城学子,闻言纷纷侧目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又是一个县城来蹭学的。” “明德书院我听过,虽然出过几个秀才,但年年秋闱几乎没人上榜,纯属凑数的乡下书院。” “怕是走了狗屎运混了个秀才功名,就敢来咱们观澜凑热闹。” 这些人也是摆明了看不起出身县域的秦朗。 刘学官听得越发得意,拿捏姿态更甚,故意抬手挥了挥,像是驱赶闲人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入学被刁难(第2/2页) “行了,你这荐帖我不认。” “观澜书院不收县域底子薄弱的学子,你回去吧,莫要在这里白费功夫,耽误本官公务。” 若是换做寻常寒门学子,被学官当众否定、百般轻视,早就窘迫难堪,手足无措了。 可秦朗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见半点慌乱,更没有卑微讨好。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荐帖,又抬眼直视刘学官,声音清冷: “学官大人说笑了。” “此帖非我自请,是明德书院山长与六位授课夫子联名担保、亲笔举荐,朱印俱全、名讳可查,是堂堂正正的求学荐书,不是虚名废纸。” “学生两年前入学明德,从零起步,两年考取秀才功名。 县域资源有限,尚且能稳步精进,若得观澜名师指点、学府深耕,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大人未查我课业、未试我学识,仅凭出身地域,便直接否定学生,敢问——这是观澜书院的治学规矩,还是大人一己之私的偏心规矩?” 秦朗的话毫不留情面,就差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对方是个双标的势利眼! 其他人没想到秦朗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敢顶撞学官,看一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佩服——这人也太勇了! 刘学官脸色瞬间一僵,觉得老脸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 “放肆!区区县域秀才,也敢质问本官?” “本官执掌学籍登记,我说你不合格,你便是不合格!观澜书院乃是府城最高学府,宁缺毋滥,绝不收纳你这种乡下的寒门庸才!” 周围学子都赶紧低下头,生怕一会牵连到自己。 谁都看得出来,这学官是摆明了仗势欺人、刻意刁难。 秦朗唇角微扬,脸上没有一丝恐慌,反而往前半步: “大人执掌学籍,是为学府筛良才、为朝廷育学子,不是用来捧高踩低、区别对待、徇私刁难!” “若大人是觉得我学识不配观澜,大可当场出题考校。经义、策论、诗赋,任凭大人出题。” “我秦朗若是答不上来,无需大人驱赶,我自行离去,永不踏足观澜半步。” “可若是大人无凭无据、仅凭出身拒人,今日这联名荐帖,我便要问问观澜山长,问问府城学政大人——观澜书院治学,何时以地域论高低、以出身定英才了?” 秦朗态度强硬,半点不让。 刘学官彻底慌了。 他就是想随便拿捏个县城学子,摆摆自己的官威,压根不敢闹到山长和学政大人面前。 联名荐帖是正经文书,真闹上去,徇私刁难学子的罪名,他一个小小学官根本担不起! 可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被一个县城秀才怼得下不来台,脸上更是挂不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你、你倒是牙尖嘴利!” 秦朗淡淡直视他:“学生只是讲道理,按规矩求学而已。” 看着秦朗一身坦荡,傲骨凛然的模样,旁边看热闹的府城学子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 人家虽出身县域,可这份沉稳气度和文人风骨、坦荡心性,远超他们这些仗着家世傲慢的人。 就在双方气氛焦灼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山长来了!” 第580章山长亲自考较 第580章山长亲自考较 听到山长来了,喧闹的签押房瞬间鸦雀无声。 秦朗抬眼望去,只见门外缓步走进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老者一身素色儒袍,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却自带威严,正是观澜书院的周山长。 周山长为人清正,最看重学子品行与真才实学。 他本是路过西廊,到屋内争执喧闹,才特意进来看看。 刘学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仗势欺人,刻意刁难的场面大概率被听了大半。 可他混迹官场多年,反应极快。 不等秦朗开口,抢先一步上前,一脸痛心疾首的告起了状: “山长!您可算来了!” “您瞧瞧这乡下秀才,实在太过狂妄无礼! 区区县城小地方出来的学子,拿着一张不知深浅的荐帖,就敢在观澜书院签押房撒野,当众顶撞本官,真是不知礼数,目中无人!” “下官本看他年少,想好生规劝一番,告诉他观澜书院课业深重,县域学子底子薄弱,恐难以跟上。 谁知他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咄咄逼人,全然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恭礼数!” 他这番话颠倒黑白,避重就轻,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真会把秦朗当成嚣张跋扈、不懂规矩的狂妄后生。 周围学子面面相觑,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刘学官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可没人敢出声拆穿,只能默默看戏。 周山长眸光微沉,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神色从容的秦朗。 这人一身青衫,身姿挺拔,面色从容,气度沉稳,半点看不出“撒野嚣张”的模样。 “你且说说,方才争执,所为何事?” 秦朗见周山长并没有听信一面之词,对他心生好感,于是不卑不亢,上前微微拱手: “回山长。学生持明德书院山长与六位夫子联名亲笔荐帖,依规前来书院报到。” “可刘学官仅凭学生出身县域,未查我课业、未试我学识,便一口否定荐帖,直言学生是寒门庸才,执意拒收。” “学生从未顶撞官长,只是依理辩驳,要求依规求试。 若学生学识不配观澜,甘愿自行退去;若无凭无据以出身压人,恐非书院治学育人之道。” 短短几句话,干净利落。 周山长听完转头看向刘学官。 刘学官心头一虚,却依旧硬着脖子狡辩: “山长!下官也是为了书院课业严谨!县域学子根基浅薄者居多,贸然收录,恐拖垮书院整体学风!并非刻意刁难! 是这秦朗太过牙尖嘴利、恃狂无状!” 周山长懒得听他狡辩,轻轻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一自然眼就看穿了这学官捧高踩低的龌龊心思。 周山长目光落回秦朗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考究: “秦朗,老夫不问出身、不问来路。” “既然你说书院唯论学识,那老夫便当堂考你一回。 你若答得妥当,荐帖作数,正常入读观澜;若是学识平平、言过其实,那不用刘学官驱赶,你自行离去便可,你可愿意?” 秦朗神色从容,拱手应下:“学生愿受山长考校。” 一众府城学子对秦朗更加佩服了,这是真勇啊! 一个县城小书院出来的秀才,敢硬刚学官,敢接山长当堂考核,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刘学官暗暗冷笑,秦朗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县域来的学子,眼界和经义浅薄,待会答不上来,丢尽脸面,看他还怎么嘴硬! 周山长微微颔首,随口出题: “《论语》有言,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你且详谈释义、结合治学修身,说一说其中真意。” 这题看似简单,却最能看出功底深浅。 谁知拱了拱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山长亲自考较(第2/2页) “回山长。此句核心,是戒浮躁、修本心。” “常人多好虚名,患无人知我才华、无人敬我功名,终日向外求名,心浮气躁、根基轻浮。” “君子治学,不求人知、只求自知。不怕世人不识我之才,只怕我不识人、不明理、不修心。治学先修德,立身先立心,本心扎实,方得学问大成。” 短短一席话,不止照搬释义,更延伸出治学本心、修身格局,远超普通秀才的浅薄理解。 周山长眼底一亮,微微颔首,随即加大难度,问起时政策论: “如今春耕将至,各地农户或有惰耕、或有薄收,官府屡下劝农令,却收效平平。你说一说,劝农之弊,症结何在?该如何破局?” 这题远超县学生员的备考范围,贴近官府实务、民生政务,寻常秀才根本答不上来! 刘学官嘴角的笑意刚刚扬起,下一秒却直接僵住。 只见秦朗神色从容,娓娓道来: “劝农难行,不在民懒,而在三弊。” “其一,赋税不均。良田大户隐匿田亩、税轻利厚,小民薄田重税、劳作无余,自然无心勤耕。” “其二,吏员敷衍。府县劝农吏多为胥吏,只知下乡喊话,不察地利、不扶贫弱,政令浮于表面。” “其三,商贾逐利。物价浮动不定,谷贱伤农,百姓勤耕一年,反倒不如小商小贩得利,自然人心浮动、弃农趋利。” “若要破局,当清田亩、轻农税、严吏治、稳粮价,让百姓耕有所得、劳有所获,不用官府催促,自然人人勤耕。” 秦朗字字贴合实情,句句戳中要害! 不仅懂经义,还懂民生和吏治! 这哪里是小小县城秀才的水准? 就算是府城常年备考秋闱的老秀才,也未必能答得如此通透深刻! 周山长眼神彻底变了,满脸赞许,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索性再考一道诗赋立意: “春临大地,农人始耕,你以‘春耕济世’为题,随口一联。” 秦朗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一犁春雨耕乡土,半亩初心济世人。” 对仗工整、意境开阔、格局大气,既有烟火民生,又有儒生济世胸怀! 原本看热闹的府城学子,彻底惊呆了。 这水平? 别说观澜新生! 就算是有望一举夺魁的老生源,也未必有这功底! 周山长抚掌轻叹,满脸欣慰: “好!好一个一犁春雨耕乡土,半亩初心济世人!” “秦朗你胸有丘壑,心有苍生,咱们观澜书院以你为荣!”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刘学官,满脸严肃: “刘学官。” “明德书院虽处县域,治学育人从无敷衍,能教出这般学子,足见学风端正。” “你身为府儒学从八品训导,掌学籍、育学子,不思唯才是举、公平治学,反倒以地域出身分高低、凭个人喜好刁难新生,眼界狭隘、私心过重!” “今日之事,错不在秦朗,全在你!”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刘学官被训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狼狈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本想拿捏一下这个乡下学子,摆摆官威,结果自己却颜面尽失。 周山长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秦朗: “秦朗,你学识品行,皆属上乘。” “凭真才实学入我观澜书院,今日起,你安心在此读书备考即可。” 秦朗从容拱手:“学生谢过山长成全,定当勤勉治学,不负书院栽培。” 全程不骄不躁,沉稳坦荡。 只是谁也没看到,刘学官看向秦朗的眼神闪过一丝愤恨,今日之事,于他而言乃是奇耻大辱! 第582章第一次有了压力 第582章第一次有了压力 周山长当众训斥完刘学官,一句话敲定了秦朗的入学资格。 因为心中有愧,再加上对秦朗的欣赏,周山长半点没有端书院山长架子,亲自送他去了教舍。 放眼整个观澜书院,这待遇也没几个人! 一路上学子们看得暗暗咋舌,这人是谁?居然能让山长如此看重。 “这是谁呀?居然能山长亲自相送。” “你居然不知道,这人名叫秦朗,是章南明德书院来的,刚刚被刘学官刁难,恰好被山长碰到了,考教了他一番,结果入了山长的眼。” “能被周山长看中,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 ……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远离了签押房的喧闹,周遭只剩风吹树叶的轻响。 周山长侧头看了秦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歉意: “秦朗,方才之事,老夫心里有数。” “刘学官私心太重,拜高踩低,刻意刁难于你,实属不该。 只是今日老夫未曾重罚于他,只草草训斥两句,你心里……可会怪老夫偏袒、处事不公?” 他活了六十余载,阅人无数,能看出秦朗心性通透、远超常人,故而愿意放下身段,坦诚问上一句。 秦朗有自知之明,刘学官是官身,周山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借读的学生与他撕破脸,他若真气愤不已,贸然指责,那才是自取其辱。 他轻轻摇头,神色坦荡: “山长言重了,学生不敢,也明白您的难处。”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书院数百学子、诸多官吏,难免有品性参差之人。” “再者说,刘学官乃是朝廷正经从八品训导,有官方学籍职权在身。 今日他只是凭偏见刁难学生几句,无贪污受贿之实,亦无栽赃构陷之行,算不上大过。” “山长若是因为这点口舌纷争,便严惩朝廷在编学官,反倒落了小题大做的话柄。 外人不知情,只会说观澜书院自命清高,不把学官放在眼里,白白折损书院百年清名,得不偿失。” 秦朗一番话把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山长脚步一顿,眼底满是赞许,连连抚须点头,心底越发看好秦朗,这样的人将来才能走的长远。 “好!难得你能想的透彻!”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随即低声坦言其中隐情:“实不相瞒,刘学官虽心性狭隘、趋炎附势,却和府城不少世家素有交情,人脉盘根错节。” “书院立足府城,难免要和世家、官府周旋制衡。 若无确凿大罪,贸然动他,只会给观澜招来无尽麻烦。老夫隐忍不发,也是为了保全书院。” 秦朗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他科举就是为了当官,除了学识之外,自然也要懂得这些官场制衡的弯弯绕绕。 两人一路闲谈,不多时便抵达教舍。 刚刚签押房发生的一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观澜书院。 新来的秦秀才,硬刚八品学官,经义策论诗赋深得山长盛赞,山长还亲自引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第一次有了压力(第2/2页) 这让秦朗尚未入学便声名大噪。 读书人最是慕强,尤其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先前那些还暗自鄙夷他出身寒门、县域低微的府城学子,此刻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等周山长走后,瞬间围上来一群学子,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秦兄!你也太厉害了!敢当众硬刚刘学官,吾辈不及!” “方才那首春耕对联绝了!也可以看出秦兄格局!” “秦兄平日治学可有诀窍?咱们可以相互探讨一番。” “你在明德书院是不是常年榜首?我也是来自县域的,在我们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在这里压根排不上号。” 众人七嘴八舌,有好奇、有敬佩、有真心求教,热闹得不像话。 秦朗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初来乍到,跟这些人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耐着性子一一回应,他气度沉稳,落落大方,更是让一众同窗心生好感。 接下来一整天的课业,秦朗算是见识到了府城顶尖书院的含金量。 观澜书院的夫子个个学识渊博、授课深入浅出,讲解经义、剖析策论,眼界格局远非县城夫子可比。 身边同窗更是卧虎藏龙,讨论课业时引经据典、对答如流。 他们都是这一届,上一届,甚至上上一届考试名列前茅的秀才,都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比起明德书院的同窗水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秦朗第一次在求学路上,感受到了压力。 以往在明德书院,课业上他自信轻轻松松便能拔得头筹。 可到了观澜,遍地高手,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终于不是年纪最大的学生了。 他当年入学晚,年纪最大,常年被一众小屁孩围着仰望,妥妥的“全院最老学霸”。 如今到了观澜,人才众多,年纪也参差不齐,他算是居中。 有不少同龄人,大家想法相近,相处起来反倒自在不少。 暮色降临,书院一天的课业也结束了。 刚踏进秦朔家的院门,还没等他缓口气,两道身影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秦老太太冲在前头,薛若微紧随其后,因为怀孕走的慢了些。 不等秦朗开口,秦老太太就忍不住,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老三!今天在书院咋样?!你这都出去一天了,肯定得到书院认可了吧!” “有没有人刁难你?” “我听说府城大书院的人都眼高于顶,有没有瞧不起咱们乡下过来的?” “这府城的课业难不难?你能不能跟得上进度?” 一连串问题无缝衔接,生怕漏了半点细节。 薛若微笑着上前,轻轻替他拂去衣衫上的微尘,解释道: “娘今天担心了一整天,来来回回的到门口看了好几回,生怕你换了书院不习惯。” 秦朗看着秦老太太和薛若微都是一脸关切的模样,心头暖意融融,忍不住失笑摇头。 一整天在书院紧绷的神经,在归家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第583章两处宅院的选择 第583章两处宅院的选择 秦朗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家里的主心骨。 他不想让家里担心,所以白天在书院跟刘学官硬碰硬,被人当众刁难排挤的事,没必要告诉家里人。 一家老小刚搬来府城,本就心里不安,做事畏手畏脚的,说了只会让他们跟着白白操心,甚至是担惊受怕。 况且书院的那点小事儿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于是顺势放下书袋,笑得轻松随意: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都挺好的。” “观澜书院的夫子都是正经治学的,不搞那些门第攀比,待人很公道。 书院里的同窗也都是读书人,心性端正,知道我是从明德书院来的,也都愿意跟我谈经论道,相处得挺好,没谁为难我。”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半点没提到他被留学官刁难的事儿。 秦老太太信以为真,当即放下心来,乐得喜欢拍大腿,满脸自豪: “那可不!我就知道我家老三是最争气的!” “那些府城少爷再好,家世是家世,本事是本事!论读书,谁能比得过你?” “换做其他县城过去的学子,指不定被人挤兑得抬不起头,也就你,走到哪儿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当年娘生你的时候,稳婆就说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真不愧是我生的儿子……” 秦老太太王婆卖瓜,夸得毫不客气,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她觉得跟着秦朗这个儿子打心底里骄傲踏实。 秦朗自然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戳穿她,毕竟自打分了家,这老太太是一心向着他的。 一旁的薛若微温柔笑着,没接话,只是眸光细细落在秦朗脸上。 她太懂秦朗的性子了。 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再难再委屈的事,在外头自己扛,回家永远只说顺遂。 她以前听自家父亲说过,府城学府最讲门第圈层。 那些世家出来的秀才,大多数天生眼高于顶,打心底里瞧不上其他学子,更别说县学出来的学子,排挤、轻视、冷待,都是常事。 她父亲当年也算得上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饶是如此,也没少被人排挤。 秦朗初入观澜书院,怎么可能真的一路顺风顺水? 只是他不想家人忧心,刻意隐瞒了那些蝇营狗苟的事。 既然他不愿意说,薛若微就不多问。 夫妻多年,她深知秦朗有主见和分寸。 他不说,她便不拆穿,默默守好家里的安稳,就是对他最好的帮衬。 薛若微只轻声叮嘱:“顺利就好,学业固然重要,但你也别太拼命,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你读书不过三年,就算秋闱考不中,也没人敢笑话你。” 秦朗知道薛若微是担心自己,怕他压力过大,微微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而且这事尽人事听天命就好,读书不是我唯一的出路。” 三人正说着话,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 不用看人,光听动静就知道是秦朝。 果然,下一秒秦朝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亢奋,跑了一天也不见半疲倦,张口就嚷嚷: “三哥!可算等你回来了!我今天看了一天的房子,总算挑出两处满意的好宅子!” 他凑到秦朗跟前,兴冲冲的复盘一整天的收获,嘴巴压根停不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两处宅院的选择(第2/2页) “三哥,真得谢谢你!听你的话找了牙行,今天才算没白忙活!” 之前我自己瞎跑,要么价格贵的离谱,要么宅院格局难看的要死,要么地段偏得离谱。 而且一天下来也只能看一两处。 但是牙行就不一样了,他们手里的房源是真全,我筛了一整天,淘汰了十几处不合适的宅子,最后就剩两处,各有各的好,我拿捏不准,专门等你回来定夺!” 秦朗看着他干劲满满的样子,眼底带笑:“说来听听。” 秦朝知道晴朗时间宝贵,也没卖关子,立刻认真的介绍起来: “第一处在西城文巷,离观澜书院比较近!” “三进的院子,干净方正,听说整条街都是读书人家,文风极好。你以后上学,抬脚就到,省下大把赶路的功夫,最适合闭门读书备考。” “唯一缺点就是不临街,太清净,家里以后想做点买卖,出入热闹些,就不太方便。” “第二处在南城临河街,地段绝了!” “也是三进大宅院,比西城那处还宽敞,后院超大,够孩子们跑跳玩耍,停车放物都宽裕。 而且临街临河,四通八达,街市热闹,生活方便,以后想做生意、置铺面也顺手。” “唯一不好的,就是离书院远些,三哥每天上学怕是得多走两刻钟路。” 说完,秦朝眼巴巴望着秦朗:“两处宅子都没产权问题,价格也算公道。三哥,你眼光最准,你选!” 还不等秦朗说话,秦老太太当即插嘴,立场贼坚定: “那还用选?肯定选离书院近的!” “你三哥读书最要紧!多走一步路都是耽误功课!要那么热闹干啥?安稳读书考功名才是正事!” 薛若看了秦朗一眼,轻声道:“两处各有优劣,看三郎心意便好,家里都支持。” 秦朗稍一思索,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他抬头看向秦朝,语气笃定: “选南城临河街那处。” 秦朝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啊?不选文巷?那里离书院近,三哥上下学方便。” 秦朗摇了摇头,耐心解释: “读书靠的是心静,不是路程远近。” “每天抽出半个时辰往返,权当活络筋骨,梳理思绪,未必是坏事。” “可咱们是一大家子几十口人长久定居,不是临时借读。文巷太偏,只适合单人读书,不适合居家过日子。” “临河街地段开阔,出入便利,日后营生方便,更适合咱们长久安家。” “况且,咱们在府城也不一定能够待得长久,繁华地段日后买卖也好出手。 西城文巷,小宅院畅销,但是这种三进的大宅院可就不一定吃香了。” 秦朝瞬间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下自己脑门: “对对对!我就说同样的宅子,为什么西城的便宜那么多。 我光顾着三哥读书了!忘了咱们一大家子要过日子!将来买卖是否方便,还是三哥想得长远!” “行!既然这样,那明日让娘和三嫂跟我一道去看城南的宅子,若是合适就早日敲定契约,咱们也好早点搬新家!” 这事说定,一家人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第584老四的心眼 第584老四的心眼 第二日一早,秦朗天不亮便起身赶往观澜书院,书院课业压得紧,他是半点不敢放松。 看宅子这件事,便落到了薛若微、秦老太太二人身上,吃过早饭后便由秦朝领着出了门。 秦老太太一大早就收拾利索,出门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活像要去办什么天大的要事。 薛若微怀孕已满两个月,胎象稳固,况且她是家里的当家主母,置办宅子这种大事儿她自然要出面的。 一行人在外头逛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偏西,才回了家。 在外一直端着的秦老太太,刚跨进院门,就松懈了下来,脸上又是欢喜又是肉疼,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我的乖乖,这宅子是真不错!” 秦老太太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水灌了一口,连连咂嘴: “前头大门临街,出门便是街市,往后走靠着河,风一吹凉快得很。 头进院子是倒座,待客、放车马杂件全妥当;二进正院宽敞亮堂,老三老四夫妻俩再加上我老婆的完全住的开。 后头第三进院子更是大,好几间厢房,孩子们一人一间都够住,后院还有一大片空地,到时候种点瓜果蔬菜,省的去集市上买了。 我看那屋子梁柱也结实,没什么破漏要修补的地方。” 薛若微在一旁缓缓坐下,轻轻揉着腰,接过话头:“娘说的对。我看那宅子也不错,只是府城地界,价钱着实不菲。 还是等三郎回来,咱们再商议商议。” 一提银子,秦老太太当即垮了脸,眉毛都快皱成了一团。 “说起这个价钱我就心口疼!就这么一座宅子,这银子怎么就这么贵! 这要搁咱们县城,就这笔银子,能买下两座一模一样的三进大院!” “这府城的银子,就这么不值钱么。” 说到这里秦老太太心疼的直捶胸口。 傍晚时分,秦朗从书院回来,秦老太太声情并茂的说了今天看宅院的事情,尤其是说到银子那心疼的模样,简直是像要她的命一样。 秦朗放下身上的书袋,走到桌边坐下,轻声安抚: “娘,县城怎么能和府城比。” “这是府城的核心地段,临河临街,四通八达,地价本就高出一大截。 咱们买下这处宅院,才算真正在府城扎下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往后在外头,旁人再瞧我们,便不是外来投奔的异乡人,而是府城的住户,少不得要高看几分。 日后回石坳村,说起咱们秦家在府城置下大宅院,那也是脸面。”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心疼银子的劲儿瞬间消散大半。 “哎哟,老三这话倒是实在!” “可不是嘛!咱们是正经在府城安家,不是来寄人篱下的。 有这么一处宅院撑门面,旁人再不敢轻看咱们。花就花吧,银子花出去,能挣回来,脸面可买不来!” 秦朗最会拿捏秦老太太的七寸,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命门,屋里几人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事情敲定好,后续手续办得出奇顺遂,找牙行作保,核对地契,交割银两,前后不过短短两日,宅契便落到秦家手里。 很快就到了搬家的日子。 秦朗特意跟书院告了半日的假,回来料理搬家诸事。他们在秦朔这里住了不少时日,一朝要搬走,秦朔和赵青穗心里万般不舍。 院里人进进出出搬着箱笼物件,秦朔站在廊,满脸郁郁。赵青穗站在他身侧,眼圈微微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老四的心眼(第2/2页) 秦朔上前一步,拦在秦朗身前,一脸的不舍: “娘,三哥!你们真非得搬出去不可?就继续住在这里不好么,偌大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大家凑在一块过日子,热热闹闹多舒坦。” 秦朗停下手上动作,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朔的肩膀。 “老四,不是我们不愿一处住。” “咱们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几十口,拖家带口,人口实在太多,你这宅院,哪里还挤得下。 再说,这到底是赵家的宅子,不是我们秦家。我们一大家子长期寄居于此,算什么道理? 我们是来府城安家落户的,连一处自家的宅院都没有,又谈什么安家。” 秦老太太一听这话,当即眼睛一瞪,开口就训斥了起来。 “老四你少说糊涂话!” “我们秦家有手有脚,凭什么赖在秦家宅院里住着?难不成还想一直靠着赵家过日子?少扯这些后腿,赶紧搭把手搬东西! 宅院可是你三哥花大价钱买来的,不住才是白白浪费。” 被秦老太太一顿数落,秦朔顿时蔫了,再也不敢多劝,只能闷着头,跟着下人一起帮忙搬运行李。 箱笼、铺盖、杂物一趟趟往外运,忙活大半晌,大半物件都已经送往新宅。 到最后其他人都在忙着归拢物件,只剩下秦朗和秦朔兄弟二人站在院子里。 秦朔站在原地,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来回踌躇了好几回。 秦朗瞧他这副死样,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话要说:“有话便直说,都是自家兄弟,何必扭扭捏捏的。” 被点破心思,秦朔这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三哥,实不相瞒,我心里确实有件事想求你。” “继安这孩子天资不错。我想给他寻个府城里头像样的学堂读书。 可我说到底就是个经商的,在府城没什么体面人脉,这种书香圈子,我搭不上话,这事怕是还得麻烦三哥。” 说完他又连忙补了一句,生怕给秦朗添太重的负担:“我知道三哥你刚入观澜书院,一堆琐事缠身,这事也不急,等你什么时候安顿稳妥了,再帮继安留意着就行。” “我知道继安这孩子没少给你添麻烦,等他将来出息了,肯定会孝顺你的。 他要是忘了你的好,我打断他的腿!” 秦朗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亲儿子都靠不住,更别说侄子了。 不过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子,继安这孩子也确实是个懂事儿的。他把秦继安带来府城的时候,便已经盘算过。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继安眼下根基还得夯实,依旧跟着苏先生读书,把底子打牢靠。学堂的事,我慢慢物色,不必急于一时。” 一听秦朗应下,秦朔顿时喜出望外,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口一个三哥大恩大德,三哥思虑周全。 秦朗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心底再次感叹。 自家这位四弟,心思真是通透高明。 娶了赵家独女,得了赵家偌大一份家业。儿子读书求前程的事,转头又托付给了自己。 他什么都不需要干,只是生了个儿子,便里外占尽了好处,简直是双赢。 若论心眼算计,这老四,属实是一把好手。 第585章拜访陈家 第585章拜访陈家 搬家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新宅里外都收拾妥当了,桌椅箱笼归置整齐,窗明几净,下人各司其职。 三进大院处处透着烟火气,真正有了秦家在府城安家落户的样子。 秦朗忙完手头的事,把秦朝叫到跟前。 “老五,你得空跑一趟陈家,把你媳妇接回来。” 秦朝立马应下:“好嘞三哥!我今天就去!” 自打进了府城,陈安禾便一直住在娘家。 一来许久没见父母,正好趁机多陪陪她爹娘。 二来先前寄居秦朔那处赵家宅院,一大家子挤得满满当当,妯娌同住多有不便,陈安禾懂事,便主动回娘家暂住,不愿给家里添乱。 如今秦家有了自己的宅子,总不能还让媳妇长期待在娘家。 秦朗想了想又叮嘱他:“若是陈大人和陈夫人问起我,你就如实回话,说我书院课业繁重,咱们刚到府城,还没稳住阵脚,实在抽不开身。 等书院休沐之日,我必定亲自登门拜访。” 秦朝挠挠头,心里暗暗揣测三哥的考量。 从前在县城,他岳父愿意和三哥相交,那是人家看中他三哥这个人的才华和能力。 现如今陈光举做了金川府台,手握一方权柄,两家人的身份差距就更大了。 三哥刚进观澜书院,根基还没站稳,家里诸事也才刚刚安定。 若是冒冒失失上门,旁人看了只会说他刻意攀附权贵,反倒落人口实。 不如等一切安顿妥当,再登门拜访,既不失礼数,也不欠人情。 “三哥你放心,这点分寸我懂。我不多嘴乱讲,一定照你的吩咐回话。” 看着秦朝一脸我懂,我都懂的模样,秦朗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子都脑补了些什么。 他现在是真的抽不开身,不过秦朗也懒得跟他解释。 秦朝即刻备好马车,赶往陈府。等到日暮时分,便把陈安禾接回了秦家新宅。 陈安禾跟着走进大门,一路从前院倒座,穿过回廊走到中院正院,又往后边第三进厢房走去,眼睛越看越吃惊。 她自小在官宦人家长大,见惯了府第宅院,原先心里还以为秦家初到府城,最多也就租个普通院落过渡。 可眼前这处三进大宅,青砖黛瓦,庭院开阔,后院还有大片空地,气派格局,竟几乎比得上她娘家的府邸了。 陈安禾心里暗自盘算。 这么一座大宅院,花销可不是小数目,这一大笔银子,全是三哥拿出来的。 从前只知道秦家做生意,家底家不弱,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可如今看来,论财力,秦家比陈家有过而无不及。 秦朗如今又入读观澜书院,一心备考秋闱。只要将来能够金榜题名,秦家一跃而起,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 她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嫁过来之后,从来没有瞧不上婆家。 往后更要安分守己,好好孝顺秦老太太,敬重三哥、三嫂,和家里人同心同德过日子。 进到正屋,陈安禾规规矩矩给秦老太太、薛若微行礼问安。 秦老太太看见小儿媳回来,乐得合不拢嘴:“可算回来了!家里宅子都收拾好了,往后就踏踏实实住在自家,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薛若微也笑着上前,伸手扶了扶她:“一路赶路辛苦,快坐下歇歇。往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我这身子不方便,家里还得弟妹多看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拜访陈家(第2/2页) 陈安禾赶紧应下:“只要三嫂不嫌我愚笨,我一定尽心尽力。” 一家闲话家常,热闹极了。 日子一晃,便到观澜书院旬日休沐。书院放一日假,允许学子归家休整。 这天吃过早饭,秦朗让人备了一份礼。不铺张张扬,也不显得寒酸,既符合晚辈身份,又不失敬重。 收拾妥当,便动身前往陈府。 他哪里知道,陈光举为了等他,特意把衙门里一堆公务全都推掉了,在家专门等他。 门房进来通报,说秦朗登门。 陈光举当即起身,亲自迎到府门之外。一身常服,脸上笑意满满,半点没有府台大人的官架子。 “秦朗!可算把你盼来了!” 陈光举快步上前,伸手便拉住秦朗的胳膊,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秦朗连忙躬身拱手,礼数做得十足:“大人安好,朗近来困于书院课业,迟迟未能登门拜望,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恕罪。” 陈光举摆了摆手,哈哈大笑:“你我之间,何须讲这些官场虚礼!” “我心里早就惦记着你。听闻你入了观澜书院,我本打算抽空,要么去书院探望,要么直接去你家里拜访。” “可转念一想,观澜书院治学严谨,你正是埋头苦读的时候,本官贸然前去,怕是会搅扰你的读书心绪,耽误你的学业。 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去见你。今日听说书院休沐,我一早便推掉所有公事,专门在家候着你。” 陈光举话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听着十分暖心。 不管这番话里有几分客套,几分真心,秦朗面上却是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神色诚恳:“劳大人这般惦记,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 二人并肩走进厅堂,下人赶紧奉上热茶。 陈光举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率先开口问话: “你如今在观澜书院读书,可还习惯?府城才子云集,高手遍地,课业压力可还吃得消?” 秦朗缓缓放下茶杯,从容应答:“回大人,观澜书院学风醇厚,夫子学识渊博,授课大有裨益。 只是府城同窗皆是各地选拔上来的秀才,个个功底扎实,确实比在明德书院时压力大上不少。好在我不敢有半分松懈,尚能扛得住。” 陈光举点点头,又问道:“那书院之中,可有人刁难你?若是遇上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说。” 秦朗淡淡一笑,没有提起刘学官刁难一事。 “多谢大人关怀。书院之中大体还算和睦,学子之间也多是论学问道,些许小摩擦,我自己能够化解,不必劳烦大人费心。” 陈光举闻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好,有这份心气便好。读书人,不光要读得圣贤书,也要学会处世。” 陈光举又和他闲谈府城民生,聊起当地农事,也说起府中子弟读书的境况。 陈光举身居高位,看问题眼界开阔;秦朗饱读诗书,又历经世事,见解通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十分投机。厅堂之内,笑语不断。 聊到高兴处,陈光举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你们刚搬来府城,府城不比县城,人情世故繁杂,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不必跟我客气。” 两人已经寒暄的差不多了,秦朗还真有事想请陈光举帮忙,眼下火候刚好。 第586章能替你兜底 第586章能替你兜底 厅堂茶香袅袅,二人闲话家常,畅谈近况,气氛早已热络到位。 寒暄铺垫足够,火候刚好,秦朗也不再跟陈光举端着客套。 他微微前倾身子,态度坦诚又恭敬:“大人既然这么说,那晚辈今日,就真不跟您见外了,确实有两件私事,想厚着脸皮托付您一二。” 陈光举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放下茶盏,大手一挥,十分痛快: “尽管说!你我忘年之交,又是姻亲,有何事需要藏着掖着?但凡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秦朗点头,先挑了第一件过了明路的事。 “第一件事,是我秦家工坊的事。” “先前我们在石坳村几家工坊做的都不错,如今举家搬来府城,我五弟那里我也不打算让他闲着,就想把营生继续做起来。” 陈光举摆了摆手:“这事我听秦朝回来说过,这是好事,不仅对你们秦家,对官府来说也是增税利民的好事,我一直留意着呢。” “秦朝看了好几个地方,其中城外有一处一块空地,地势开阔、离府城近,物料采买方便,周边村落密集,日后招工也不愁人手。 我已经让人帮忙去协商了,估计这两天就能有消息。” 秦朗闻言赶紧对着陈光举拱了拱手:“如此真是有劳大人了。” 地皮这事秦朝确实提前对接过,人家陈光举也确实暗中帮了忙。 但工坊从头到尾都是他秦朗的私产,这份人情,绝不能让秦朝来背。 陈光举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 “嗨,这点小事算什么。” “你们秦家工坊在章南县人尽皆知,给官府纳税,造福乡里。你在府城正经置业开作坊,招纳百姓做工,安稳营生、惠及民生,是好事。 本官作为一城知府,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那块地我看过,干净无纠纷,地界规整,最适合开工坊。我已经让底下人打过招呼,当地乡绅、里正那边都通了气,不会有人刻意刁难你们。” 秦朗再次郑重拱手:“多谢大人成全。这份情,晚辈记在心里了。” 一件事落地,气氛愈发融洽。 秦朗顺势,说出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家里孩子读书的事,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我们家这个情况有点特殊。” 陈光举微微挑眉:“你讲,无妨。” “是我四弟秦朔的儿子,继安。” “我四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早些年入赘赵家,这孩子原本随母姓赵,如今赵家老两口为了这孩子的前程,主动让他认祖归宗,改回秦姓。” “我这侄子,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块读书的料子,心性稳、肯吃苦、记性也极好。” “只是我们初入府城,两眼一抹黑。寻常私塾鱼龙混杂,耽误底子;好的学堂门槛极高,无人引荐,根本挤不进去。” 他目光诚恳的看向陈光举: “我四弟是个商人,在这方面没别的门路,只能厚着脸皮求到大人头上。 不知大人可否帮忙引荐一二,给孩子寻个正经好学堂,让他好好扎根读书?” 陈光举听完瞬间了然。 秦家和赵家这些弯弯绕绕,他也知道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能替你兜底(第2/2页) 他也深知,秦朗为人端正,若非真心为孩子前程着想,绝不肯轻易开口求人。 眼下秦朗主动低头托他,无论如何他得把这事办好。 陈光举当即一拍大腿,笑得爽朗干脆: “嗨!我还当是什么难事!这点小事,何须你四处求人?” “既然你开口了,又是自家人的孩子,我自然帮到底!” “我陈家本就设有家族私学。” “我来府城上任之后,特意花重金从各地聘了几位饱学的大儒来教学。师资、学风、规矩,都是府城顶尖的。” “你那侄儿若是不嫌弃,直接进我陈家族学读书便是!”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给秦继安铺了一条捷径的大道。 秦朗眼底微惊,连忙拱手:“这……会不会太过叨扰大人?族学皆是陈家子弟,我们外姓入读,怕是不合规矩。” 陈光举却毫不在意,笑得一脸通透: “什么外姓内姓!你我两家姻亲至亲,你和秦朝的侄子,便和我自家晚辈无异!” “再说句实在话,我这族学,看着是教我陈家子弟,实则是我在府城经营人脉圈子的底牌。” 陈光举也不瞒他,真心交底: “我初来乍到任府台,许多人明里暗里对我不服气。想要站稳脚跟、融入府城的圈层,光靠官权不够,还得靠人情、靠后辈捆绑。” “我重金开族学,请名师讲学,明着是教自家孩儿,暗地里,府城大小官员、乡绅世家,谁不想把自家子弟送进来?” “能进我陈家族学的,在府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同窗一场,便是从小结下的人脉根基。” 秦朗闻言再次对着陈光举道谢:“大人如此厚爱,是继安这孩子的福气,我在此替他谢过大人。” 陈光举让秦继安进来读书,学知识是其次,混圈层、结人脉、开眼界,才是最值钱的! 寻常学堂,花银子就能进。但陈家族学,可不是有钱就收的! 秦继安小小年纪,进陈家和一众府城世家子弟同窗共读,从小结识的,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这份人情圈层,是多少真金白银都买不来的底蕴! 陈光举不愧混迹官场多年,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立足府城。 看似是开族学育人,实则是不动声色拉拢全城权贵、绑定后辈人脉,稳稳扎根府城官场。 而陈光举愿意破格收下秦继安,根本不是单纯看在亲戚情分。 他是看好秦朗! 看好秦朗的天资、心性、前途,他们之间也早已经深度绑定了,相互拉拢扶持也是应该的。 秦朗心中了然,面上愈发恭敬真诚: “大人如此为我秦家着想,我秦朗铭记于心!” 陈光举摆摆大手,笑意深沉: “自家人,理应如此!你好好在观澜潜心读书备考便是。” “其他事情,有我在,都能替你兜底。” “他日你若金榜题名,扶摇直上,也算不负我今日这番苦心!” 厅堂之中,二人相视一笑。 所有心照不宣、人情往来、长线布局,尽在不言之中。 第578章给秦继安铺路 第578章给秦继安铺路 秦朗从陈家回来,如今秦继安的学堂有了着落,他们来府城的诸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休息了片刻,秦朗让人去传话,把秦继安叫来了正厅。 不多时,秦继安快步跑了进来。 半大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干净,自从认祖归宗后,越发沉稳懂事,尤其在读书方面,从不用大人操心督促。 秦朗招手让他近前,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继安,三伯今日去见了陈府台,替你求了一个读书的好地方。” 秦继安闻言,赶紧道谢:“多谢三伯。” 秦朗笑道:“你就不问问是什么地方?” 秦继安一脸的赤诚和信任:“三伯替继安选的肯定差不了,必定是最适合继安的。” 秦朗闻言笑出了声,这孩子对他真是信任。 “陈大人府上的私家族学。” “他从外面聘请了大儒教学,府城不少世家子弟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他也是看在咱们两家的情分上,才给了你这个名额。” 这话如同惊雷,让秦继安震惊不已! 赵家是商户,就算他已经认祖归宗,能在府城找个普通私塾读书,就已是天大的造化了,万万没想到,三伯居然能给他谋到了这样好的学堂! 秦继安瞬间双眼发亮,当即后退两步,双膝跪地,对着秦朗深深一拜: “多谢三伯!三伯的大恩大德,继安永世不忘!” “三伯放心!我到了陈家族学,必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三伯一片苦心,更不会丢了秦家的脸面,辱没了陈家学堂的门楣!” 秦朗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神色有些复杂。 “继安,三伯虽然给你铺了路,但也要跟你把话说清楚,尤其是这其中的利弊。” “陈家族学里,基本都是府城的世家子弟,官宦后人。” “咱们秦家,在章南县算是小有家底,可放到偌大的府城,根本不值一提。” “你三伯我如今也只是个小小秀才。真论起家世背景,你在那群少爷当中,和寻常平头百姓家的孩子,没有半点区别。” “所以你要心中有数,做好被排挤、被轻视、甚至被刻意刁难的准备。 世家圈层的眼高于顶,比你想象的更现实。” 秦朗不是吓唬秦继安,而是现实就是如此,现在把话说清楚,总比没有防备的强。 秦继安毕竟是个孩子,听到这话难免会害怕,不过他知道这样的机会若不是因为秦朗,他一辈子都没资格。 于是深吸一口气,紧握拳头,眼神坚毅: “三伯,我不怕!” “家世不如人,我就用学识补!只要我的课业比他们都好,得到夫子和陈家的认可,就没人敢轻视我。” “我绝对不给三伯丢脸,不让秦家蒙羞!” 秦朗看着秦继安这股不服输的韧劲,眼底满是赞许,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不愧是我秦家的种!有志气!”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惶恐,只管安心读书。” “真要是受了委屈,也不用忍着。” “有三伯在,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有秦朗这句话,秦继安心里却无比踏实。 “侄儿记住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调整好心态。”秦朗轻声叮嘱,“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你爹娘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给秦继安铺路(第2/2页) 秦继安应声退下,一路脚步都是轻快的,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秦朔和赵青穗就匆匆忙忙从家里赶了过来。 夫妻俩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狂喜,进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 秦朔声音带着哽咽:“三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赵青穗也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多谢三哥费心为继安筹谋!” 秦朗见状哭笑不得,连忙上前伸手将二人扶起: “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家人谈什么恩不恩,赶紧起来! 这要是让外人看到,指不定背后议论我这个兄长怎么苛待你们呢。” 秦朔站稳身子,依旧激动,脸上满是狂喜: “谁敢背后乱嚼舌根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三哥,我是真的控制不住!” “我这辈子就算生意做的再大,一眼也望到了头。 我就盼着继安能读书成才、出人头地!我本来想着三哥能给他找个好点的学堂,安稳读书就够了!” “我做梦都不敢想,他居然能进府台大人的私家族学!这哪里是读书,这分明是一步登天!” 看着秦朔这般激动失态的模样,秦朗无奈失笑: “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满。” “这只是陈大人给咱们秦家几分情面,给孩子一个机会而已。” “学堂再好、圈层再高,终究是外物。能不能学有所成、能不能站稳脚跟,把握住这份机缘,最后还是要看继安自己的悟性和毅力。” 秦朔连连点头:“三哥说的是,但愿继安这孩子能争气!好好读,不辜负三哥的这番苦心!” 兄弟二人坐在屋里,闲谈家事和孩子前程,一派和睦顺遂。 可另一边,观澜书院内,有人却沉不住气了。 此人正是因为秦朗被周山长训斥,丢尽颜面的刘学官。 这些时日,他亲眼看着秦朗在书院一路顺遂,得山长器重、受同窗敬重,短短时日便彻底站稳脚跟,声名鹊起。 往日里那些围着世家子弟奉承讨好的学子,如今个个都愿意主动结交秦朗。 就连周山长,平日里对秦朗也是多有提点偏爱。 最让他憋屈的是,当初那场争执,他身为朝廷正经八品学官,最后反倒落得个心胸狭隘、趋炎附势的笑话! 凭什么丢脸的是他,风光的是秦朗! 刘学官坐在值房里,端着茶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越琢磨越窝火。 他当初本想拿捏打压寒门出身的秦朗,顺便立立自己的威风。 谁能料到,秦朗还真有几分本事,短短时日,愣是从一个无名县域学子,变成了观澜书院的红人! 刘学官捏紧茶盏,眼底满是阴翳,低声冷哼。 “区区一个县城寒门秀才!” “初来乍到不知规矩,当众顶撞本官!” “本该压得他抬不起头,偏偏山长偏袒、时运眷顾!” “现如今倒是让他混得风生水起!” “秦朗,得罪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来日方长,咱们的账慢慢算!” 第579章考场构陷 第579章考场构陷 日子一晃,转瞬便是观澜书院月度大考。 观澜书院不比县城小书院,月考极严,经义、策论、诗赋三场统考,排名直接公示全院。 名次靠前的,得山长亲自嘉奖,优先入选秋闱备考生序列,书院也会重点培养。 名次垫底、屡次落后的,会被书院劝退除名。 所以每一次月考,全院学子无人敢懈怠,毕竟真要被劝退,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秦朗入观澜以来第一次月考,所以他也相当重视。 秦朗在读书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悟性极高,虽身处高手云集之地,平时课业却依旧能稳步向上。 书院上下谁都看得出来,秦朗此人潜力极大。 可秦朗越出彩,就越有人恨他。 尤其是一直憋着一口恶气的刘学官。 这些日子,他表面装作无事人一般,照常巡查课业、点名查学,实则心底的算计从来没停过。 “一个乡下秀才,也配骑在本官头上?” 刘学官坐在值房里,手指死死摩挲着试卷纸边,眼底阴沉沉一片。 “月考乃是全院大典,最讲规矩、最重风纪。” “平日抓不到你的错处,着实让你风光了一段时间。今日,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躲!” 月考当日,全院学子齐聚大考堂,分班入座,桌椅间隔拉开,夫子轮番巡场,纪律森严。 开考前,刘学官特意亲自入场巡查,背着手慢悠悠的在考场里踱步。 目光扫过一众学子,最后死死落在秦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今日,他就要亲手毁掉秦朗在观澜的前程! 一声铜锣响起,学院月考正式开始。 秦朗心境沉稳,拿起试卷仔细翻看了一下考题,难度适中,问题不大,只思考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落笔从容。 经义他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策论方面要立意高远,诗赋需工整大气。 很快他试卷上答题就过了半,看着卷面的字秦朗相当满意,这两年来他辛苦练字,如今总算小有成效。 整场考试,秦朗全程目不斜视,专心答题,半点逾矩之处都没有。 临近中场,学子们埋头疾书,考场鸦雀无声。 就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刘学官借着巡场的机会,脚步悄悄挪到秦朗身侧。 电光石火之间,刘学官手指极快一动! 他袖中早藏好了半张写满经义短句的小纸条。 趁着侧身遮挡,手腕微动,悄无声息的直接把作弊小纸条,弹到了秦朗脚边桌下。 做完这一切,刘学官神色不变,依旧一脸严肃,背着手继续往前巡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等到一炷香过后,他假意折返复查,走到秦朗桌前,猛地一声厉喝! “秦朗!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吼,瞬间惊得整个考场寂静骤停! 所有学子齐刷刷抬头,一脸茫然。 巡场夫子也连忙快步赶来:“刘学官,何事喧哗?” 刘学官指着秦朗桌下,声色俱厉,义正词严: “观澜书院月考大典,何等肃穆严谨!” “本官巡查考场,竟当场查获,秦朗桌下藏有作弊夹带!公然考场舞弊,藐视院规,品德败坏!此人不配为我观澜书院的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考场构陷(第2/2页) 话音落下,他弯腰伸手,当众把那张小纸条捡了起来,高高举起。 白纸黑字,正是此次的考题。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难以置信的落在了秦朗身上。 有惊讶、有错愕、有幸灾乐祸、当然也有不信秦朗会作弊的。 谁都知道秦朗才学出众,平日里治学端正,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作弊的人。 可赃物在手,铁证如山! 秦朗闻声,笔尖一顿,缓缓抬眼。 看着刘学官那张刻意义愤填膺、眼底却藏满阴狠得意的脸,他瞬间就明白了。 是这老小子在栽赃陷害! 从入场那一刻,刘学官就盯着他。 今日这场陷害,怕是蓄谋已久! 不过秦朗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从容起身,淡淡开口: “刘学官明察。学生自入场落座,全程端坐答卷,未曾弯腰、未曾挪物、未曾与人交谈。” “此纸条绝非学生所有,学生并未舞弊。” 刘学官早料到他会辩解,当即冷笑出声,语气尖锐逼人: “哼!人赃并获、物证确凿!” “纸条就在你桌下,除了你,还能是谁的?” “秦朗!本官早知你县域出身,心性浮躁、急于求成!” “仗着几分小聪明得了山长几句夸赞,便得意忘形、目无规矩!” “竟敢在月度大考公然舞弊欺瞒!你这是欺瞒夫子、藐视院规、亵渎圣贤!” 他句句给秦朗扣大帽子,语气严厉,声势逼人,就是要当众坐实秦朗的罪名! 周边学子纷纷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不会吧?秦兄才学那么好,还用作弊?” “难说啊,人越是拔尖,越怕考砸……” “纸条就在他脚边,这怎么辩解?” 流言蜚语瞬间四起。 刘学官看着慌乱的舆论场面,心底暗暗得意。 秦朗! 今日这场月考,被当众抓住舞弊,我看你怎么洗! 一旦坐实,轻则废除本次成绩、当众检讨悔过,重则直接逐出观澜书院! 秦朗好不容易得来的求学路、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好不容易攒下的名声—— 今日,他要尽数连根拔起! 秦朗迎着满场目光,面对刘学官咄咄逼人的构陷,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清亮。 “刘学官口口声声说人赃并获。” “敢问——整场巡场,哪位夫子亲眼看见我掉落纸条?哪位同窗亲眼见我夹带纸条?” “考场入座即搜身,我入场之时周身干净,众人可见。” “这纸条崭新无褶皱,绝非贴身夹带之物。” “凭空落于我桌下,何以断定就是我秦朗的?” 秦朗几句话,逻辑缜密。 刘学官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更加恼怒: “狡辩!纯属狡辩!物证当前,你还敢巧言抵赖!” 秦朗抬眸,静静看着他: “刘学官执意定罪,是凭规矩,还是凭私心?” 一句话,直击要害! 瞬间堵得刘学官哑口无言,心头猛地一慌。 第580章自证清白 第580章自证清白 秦朗一句“凭规矩还是凭私心”,震得满堂瞬间安静。 观澜书院里谁不知道秦朗和刘学官那点恩怨。 刘学官脸色猛地一僵,心头咯噔一声,随即恼羞成怒,嗓门瞬间拔高: “放肆!本官执掌书院纪律,查弊捉错天经地义!物证当前,你还敢胡搅蛮缠、顶撞师长?!” 他死死捏着那张纸条,对着围拢过来的几位监考夫子高声道: “诸位都看清楚!作弊夹带就是在他桌下捡的!偌大考场,旁人那里干干净净,偏偏他秦朗脚下有纸条!不是他夹带,还能是凭空长出来的?” 周遭学子窃窃私语,目光犹疑。 确实,纸在人旁,按照常理来看,秦朗作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换做旁人,此刻怕早已慌神认罪、跪地求饶。 可秦朗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刘学官这话,说得未免太过武断。” “何为物证?单凭这张纸条?” “仅凭一张不知来路、凭空出现的纸条,便要定我舞弊,学生不认!” 刘学官冷笑连连,一脸不屑: “狡辩无用!字条是在你脚下发现的,今日你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洗脱不了罪名!” 秦朗知道跟他掰扯无用,转头看向几位监考夫子,拱手一礼,行为坦荡: “诸位夫子明鉴,学生恳请当堂查验证据,是非曲直,即刻便知!” 几位夫子素来公允,也觉得此事蹊跷。 秦朗入学院以来课业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也是名列前茅,根本没必要月考作弊。 为首的阅卷夫子点头:“你说,若有理,我等必为你查验。” 秦朗抬眸,语速不急不缓: “第一,纸质墨色。” “学生今日入场,所用皆是书院统一发放的考卷纸张、统一墨锭。 可当堂对比这张弊纸——纸质轻薄、纹理不同,墨色暗沉干涩,绝非今日考场之物!” 话音落下,一位夫子立刻接过纸条比对秦朗桌上空白残纸。 一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考场官纸厚实细腻、纹路规整;而作弊纸条粗糙发脆,完全两样! 全场哗然! 刘学官眼皮狠狠一跳,心底顿时慌了,但嘴上依旧强硬: “纸张不同,只能说明你提前在外备好夹带!不足以脱罪!” 秦朗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好,那学生说第二点——查笔迹!” “学生练习的书法乃是正经楷书,筋骨分明,可这纸条上的字迹虽刻意模仿,却结构松散,与学生笔迹天差地别!” “诸位都是常年阅卷的老夫子,观字识人,真假笔迹,一眼可辨!” 几位夫子立刻低头细看。 越看脸色越严肃。 秦朗试卷上的字,工整遒劲、章法十足。 纸条上的字,虽有几分相似,但绝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位年长夫子当场开口:“笔迹迥异,绝非一人手笔!此条绝非秦朗所书!” 这话算是给秦朗正了名,众人也瞬间清醒! 局势瞬间逆转! 刘学官额头微微冒汗,脸色从阴沉转为发白,却依旧攀咬秦朗: “笔迹可以刻意伪装!寒门士子投机取巧,刻意改字掩人耳目,不足为奇!” 他今天铁了心,要让秦朗背负一个舞弊的罪名。 秦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学官既然不死心,那学生便说最后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自证清白(第2/2页) 他抬眼直视刘学官,目光锐利如刀: “整场月考,入场必先搜身!” “今日守门、搜身、稽查的夫子、书院杂役都在!学生入场之时,周身空空、无纸无物,全程有人见证!” “我若是提前夹带此条,入场必被查出!” “我若不是提前夹带,那这张纸,只能是开考之后,有人刻意丢入我桌下!蓄意陷害!”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作弊!是栽赃! 秦朗步步紧逼,目光死死锁着脸色发白的刘学官,声音陡然拔高: “整场考场,夫子各司其职、学子端坐答卷!全程无人走动、无人靠近我席位!” “唯独一人!” “唯有刘学官,方才借巡场之名,特意在我身侧驻足停留、侧身遮挡!” “敢问刘学官——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有胆量、有本事,当众往我桌下丢纸栽赃?!” 一句话!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盯在刘学官身上! 刘学官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湿透! 他万万没想到,秦朗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理有据的反驳。 刚才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他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血口喷人!纯属污蔑!我堂堂朝廷学官,岂会做此卑劣龌龊之事!” 秦朗冷笑出声:“刘学官是不是龌龊人,今日之事,早已明明白白。” “当日签押房,你私心作祟、刻意刁难寒门学子,当众折辱于我,反被山长训斥。” “自此你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今日月考,你便铤而走险、考场栽赃,欲毁我学业、断我前程!” “公报私仇、构陷学子、败坏学风!这便是朝廷八品学官的所作所为?!” 在场学子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报复!” “怪不得无缘无故抓他作弊!” “刘学官心眼也太小了!公报私仇太卑劣!” 几位监考夫子脸色铁青,看向刘学官的眼神满是复杂。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沉稳脚步声。 周山长听闻考场大乱,亲自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沉声问道:“何事喧哗?!” 众人立刻安静。 监考夫子上前,将前后经过、纸张对比、笔迹差异、全程疑点,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听完之后,周山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向手里的纸条,又看向强装镇定、眼底慌乱的刘学官,瞬间明白了里面的龌龊。 周山长气得须发微颤,冷声开口: “刘训导!” “身为学官,不修身、不公正,心胸狭隘、挟私报复!” “公然在月考大典栽赃陷害学子,败坏书院风气!你这官身、这师德,还要不要了?!” 刘学官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慌忙辩解: “山长!下官冤枉!是……是误会!纯属误会啊!” “误会?” 秦朗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学官若说是误会。” “那敢问——这张与考场完全不符、字迹迥异、来路不明的弊纸,是自己长腿跑到我桌下的?” 一句话,怼得刘学官哑口无言!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刘学官窘迫难堪、狼狈至极的模样,心里清清楚楚—— 这一局,秦朗完胜! 第581章刘学官道歉 第581章刘学官道歉 满场学子和夫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哪里是什么秦朗考场舞弊?分明就是刘学官记恨旧怨,挟私报复,当众栽赃!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秦朗堂堂一个课业拔尖的秀才,日日勤学苦读,犯不着为一场月考铤而走险。 反倒是刘学官,是个心胸狭隘,自私偏颇,趋炎附势之人。 当初秦朗入学时让他丢了面子,今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诬陷秦朗作弊,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大家伙的目光落在刘学官身上,虽然嘴上不敢明说,但明显有嘲讽、有鄙夷、有看热闹的,压得他浑身不自在。 周山长站在一旁,面色严肃,扫了一眼狼狈窘迫的刘学官,冷声开口训斥。 “你身为书院训导,执掌学风纪律,本该公允持平,明察秋毫!” “未曾细细查验物证、不问前因后果,仅凭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便当众给学生扣舞弊的帽子! 你知道一个学子从启蒙到秀才需要花费多少光阴,耗费多少心血? 咱们做师长的不能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毁了他们的前途!” “况且这事若真的坐实了,你污的何止是秦朗一人名名声?你是在乱我观澜书院的规矩,败我书院百年学风!” 周山长这番话还是很有水平的。句句戳中要害,既定了刘学官的错处,又没把事情做绝。 刘学官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听出了周山长的意思。 秦朗已经自证清白,他若再硬是攀咬下去,只会落得个心胸狭隘、构陷学子的罪名,彻底毁了自己的前程。 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到这里,刘学官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垂下头,摆出一副满脸惭愧的模样。 “山长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 “下官实在是心系书院,太过看重学风规矩,生怕有学子投机取巧、败坏院风。 方才一时心急,思虑不周,未曾细查便贸然定论,险些冤枉了秦朗!是下官鲁莽糊涂,还望山长恕罪!”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挟私报复的龌龊心思,硬生生说成了恪尽职守、关心学风。 他圆滑虚伪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位夫子暗自摇头。 他们作为学院的夫子,一心治学,教育为先,如此心胸狭隘,怎能担得起训导之责! 周山长也心知肚明,却没有再深究。 刘学官好歹是朝廷委派的学官,真要彻底撕破脸他也未必会被革职查办,对观澜书院的名声也有损。 适可而止,才是稳妥之道。 随即,周山长转头看向立在一旁、从容淡然的秦朗,神色温和了许多。 “秦朗,此事让你受委屈了。” “刘训导也是关心则乱,太过严苛才闹了这场乌龙。” “你且放宽心,本山长心里清楚你的为人品性,绝不可能考场作弊。” “眼下月考为重,莫要被这些琐事乱了心神、耽误答题。此事我记下了,考完试,必定给你一个公道交代。安心应试吧。” 秦朗眼底晦暗不明,心里却清楚的很。 周山长这老狐狸是打算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刘学官道歉(第2/2页) 虽然秦朗很想扳倒刘学官,但现在不是时候。 今日他若是执意揪着刘学官不放,耽误全书院学子考试,反倒会显得气量狭小姐姐得罪一众夫子、惹得众人厌烦。 他刚入书院根基未稳,没必要一时逞强,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 隐忍一时,才是上策。 秦朗当即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学生听山长的吩咐。 些许误会,不足挂齿,让所有人安心答卷,才能不负各位夫子的辛勤耕耘,不负所学。” 不怨不闹,沉稳大度,顾全体面。 这番气度,更是让几位夫子暗自赞许。 风波算是暂时压下了。 周山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归位:“都各自落座答题,莫再喧哗!” 喧闹的考场瞬间恢复安静。 学子们纷纷低头执笔,重新投入考题之中,只是低头答卷的间隙,时不时偷偷抬眼瞥一下角落的刘学官,眼底满是戏谑。 刘学官站在一旁,浑身紧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趁着众人埋头答题无人关注他的空档,他飞快抬手,悄悄擦去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 心底却憋屈到了极点。 栽赃失败、当众丢脸,又被山长训斥,到头来半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让秦朗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和认可! 这笔账,他记下了,早晚有一天,他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半个时辰后,月考结束,全员停笔收卷。 等所有学子离场,周山长当即让人传话,将秦朗单独请到了山长办公堂。 堂内除了山长,几位监考夫子尽数在场,刘学官也被迫留了下来,脸色难看至极。 没有了众多学子围观,周山长也不再打圆场,神色严肃。 “刘训导,今日之事,错在你!” “误会也好,心急也罢,终究是你鲁莽武断,冤枉了无辜学子。” “当着诸位夫子的面,你给秦朗赔礼道歉!” 奇耻大辱!他堂堂一个学官,居然要给一个学生道歉!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他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 可眼下的局势却由不得他。刘学官纵使心中万般不甘心,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着秦朗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敷衍: “今日是本官思虑不周,错怪了你,险些冤枉了好人,还望秦同学莫要介怀。” 这道歉,毫无半点诚意,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在场众人谁都看得出来,不过刘学官毕竟是官身,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朗淡淡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他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刘学官言重了。” 秦朗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场,只是暂时了结。 刘学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两人的梁子,早已结下。 所谓道歉,不过是走过场的照面功夫。 他从未指望这人真心悔过,更没想过要和他握手言和。 今日的隐忍,不过是时机未到。 他秦朗从不主动害人,但是既然别人都骑到他头上来了,他若是再不反击,可就真要当缩头乌龟了。 第582章你想毁我前程,我便拆你根基 第582章你想毁我前程,我便拆你根基 从观澜书院出来,晚风一吹,白日考场那点压抑才算彻底散去。 旁人以为这事刘学官道歉就算翻篇了,可秦朗心里清楚的很。 刘学官这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记仇、狭隘、睚眦必报。 今日栽赃不成,又当众受辱、被迫低头道歉,他心里的怨气只会越积越重,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的麻烦,真当他秦朗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揉搓? 忍一次是格局,忍两次是懦弱。 真要一直装大度,对方只会觉得他好欺负,往后在书院有的是小鞋给自己穿。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好脾气,难道是自己装的太过了? 秦朗步履从容,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冷光。 他抬手唤来随行的秦一,低声吩咐: “你私下找人,好好查查这个刘学官。” “别查明面履历,专查他私下的事。他既然爱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秦一跟在秦朗身边许久,最懂自家三爷的性子。 三爷看着温文儒雅、待人谦和,可真被人逼到头上,腹黑手段从来不带手软的。 秦一立刻压低声音应下:“三爷放心,小的明白!明面干净的人多了,私下没猫腻的少!就刘学官这样的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小的这就去细细摸他的底!” 接下来两日,书院风平浪静。 刘学官面上安分守己,照常巡查课业,再也不敢公然针对秦朗,可每每见到秦朗,眼底的阴翳半点没消。 两日之后,秦一风风火火的跑回秦宅,还一脸挖到天大猛料的兴奋模样。 “三爷!查到了!这姓刘的还真有膈应人的东西!” 秦朗正坐在院中看书,闻言缓缓合上书册,抬眸看来:“说来听听。” 秦一凑上前,压低声音,唾沫横飞的爆料: “这刘学官,看着人模狗样、端着正经官威,实则是个妥妥的软饭男,妻管严!” “他能坐稳如今的学官位置,靠的可不是自己本事,全是靠岳家撑着! 他岳父是正六品府同知,手握实权,当初就是靠岳家提携,他才顺利进了观澜书院当训导!” “他原配夫人就是同知家的闺女,样貌平平无奇也就罢了,性格极其凶悍霸道,在家里说一不二,这刘学官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且他们家规矩森严,严禁他纳,也不准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不然就是一顿毒打!” 秦朗闻言,眉梢微挑,来了兴致:“哦?管得这么严?那他就安分了?” “怎么可能安分!”秦一嘿嘿一笑,一脸的八卦: “越是被管得狠,越是偷偷摸摸乱来!” “小人打听清楚了,他在外头藏了个外室!悄悄养在杨柳胡同,藏得极深!好几年了都没人发现。” “不止藏了人,连私生子都有了,如今好几岁了!他府里原配半点不知情,要说这刘学官也是了得! 对了,过两天是他那私生子的生辰。” 这话一出,秦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靠着岳家起家,表面惧内如虎,却又在外偷偷养外室、养私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你想毁我前程,我便拆你根基(第2/2页) 这事若是捅出去,不用他动手,刘学官自己就能栽个彻底! 为官私德不修、欺瞒岳家,足够他好好喝一壶了。 秦朗眼中满是算计,语气却淡然从容: “既然他夫人管得这么严,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你找个稳妥路子,不要露面,悄悄把消息递到他原配那里。” “对了,这个时机要恰到好处,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秦一拍着胸脯立马应下:“明白三爷!小的保证办得干净利落,查不到咱们头上!” 有仇不报非君子,既然刘学官想毁他前程,那他就掀了刘学官的根基! 来个釜底抽薪。 这事悄悄安排下去,秦朗便不再放在心上,静待好戏。 转眼两日过去,书院月考放榜。 大红榜单张贴在书院正门,密密麻麻写满全院学子名次。 观澜书院人才济济,汇聚整个府城的秀才尖子,个个功底深厚、苦读多年。 秦朗读书不过三年,入明德书院更是短短一个月,能考进百名内已经了不得,可最终他名次稳稳落在全院前二十! 这成绩一出来,瞬间震碎了不少人的偏见。 谁都知道他是县城寒门出身,起步晚、底子薄,刚来还被刘学官当众刁难栽赃。 短短一月能在观澜排进前二十,简直是逆天! 一众同窗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热情得不行,七嘴八舌恭维。 “秦兄厉害啊!入学院才一月,直接杀进前二十!实乃吾辈楷模!” “之前还有人妄言秦兄底子弱,现在看纯属笑话!” “秦兄此番拔得头筹,必须请客!必须吃酒!” 众人围着起哄,吵着闹着要秦朗做东请客。 秦朗为人通透、素来大方,从不恃才傲物,也不端架子。 面对众人簇拥起哄,他朗声一笑,干脆利落应下: “这点微薄成绩本不足称道。不过既然诸位抬爱,请客自然没问题!” 众人一听瞬间欢呼一片。 有人连忙道:“那就今日!正好无事!” 秦朗摆了摆手,笑着解释: “白日课业要紧,不能误了书院功课。” “这样,今晚入夜之后,我做东,咱们聚一聚,热闹一场。” 同窗们本也只是图个热闹,哪里会挑剔时间,纷纷点头答应。 “行行行!晚上就晚上!秦兄说了算!” “只要秦兄请客,几点都行!” 众人笑闹追问酒楼地点。 秦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语气自然随意,淡淡开口: “地方我已定好了,杨柳胡同那边的雅致酒肆,清净自在,适合闲谈小聚。” 话音落下,众人毫无察觉,纷纷欢喜应和。 没人知道—— 这场同窗欢聚的酒席,恰好落在刘学官藏娇生子、最怕被人发现的地盘! 秦朗温温和和站在人群之中,笑容坦荡从容。 可心底那点腹黑算计,早已安排得的明明白白。 刘学官,咱们慢慢玩。 你想毁我前程,我便拆你根基! 第583章捉奸 第583章捉奸 夜幕降临,府城灯火初上。 杨柳胡同本是僻静雅致的地界,平日里只有少数富商文人前来小酌,鲜少喧闹。 可今夜不同。 秦朗带着观澜书院一众二十多名秀才同窗,浩浩荡荡走进胡同,直接包下了最大的一间临河酒肆。 一时间,儒雅书生们满堂落座,谈笑风生,把整条安静的杨柳胡同,闹得烟火气十足。 “秦兄真是深藏不露!刚来一个月碾压一众资深秀才!” “这次月考前二十,山长都特意点名夸奖了!” “秦兄出手也够大方,带我们来这雅致地界吃好酒!” 秦朗端着酒杯,笑意温和,待人有礼,任谁看都觉得他是个坦荡君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叫骂声! 声音尖利凶悍,穿透夜色,直接盖过了满堂的谈笑声。 “好你个刘怀德!你个吃软饭的白眼狼!” “我在家里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你竟敢背着我在外养野女人!还养出了野种!” 这一嗓子出来,整条杨柳胡同瞬间死寂! 满屋子学子们面面相觑,手里酒杯都顿在了半空。 刘怀德?! 那不就是他们书院的刘学官吗?! 众人瞬间瞪大眼,满脸吃瓜震惊! “卧槽?刘学官?” “平日里端得一本正经、满口师德学风,居然藏这猫腻?” “我的天!这胡同……原来就是他藏外室的窝点?!” “快快快!开窗!赶紧看热闹!” 众人瞬间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扒着窗缝往外看热闹。 一群读书人吃起瓜来,哪里还顾得上斯文,哗啦啦全都涌到窗边,一个个探着脑袋往外瞅,生怕慢一步就抢不到位置。 要知道,刘学官平日里在书院高高在上,端得清正严明,张口闭口学风师德,把一众学子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能看他的热闹,谁都不肯错过! 不止酒肆的书生,胡同里沿街住户,散步的路人,听见打骂吵嚷,全都蜂拥而至。 短短片刻,胡同深处的小院外围,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出啥事了?大半夜吵这么凶!” “听说是书院的学官养外室被原配抓包了!” “我的妈呀!当官的也搞这档子事?” “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原来是这副德行!” 众人叽叽喳喳的,看戏的兴致高涨不已。 秦朗依旧稳稳坐在原位,端着小酒盏,神色淡定从容,眼底却藏着一抹得逞的凉意。 秦一办事,果然靠谱。 另一边胡同深处小院,早已乱成一锅粥! 刘学官今晚特意抽空,偷偷溜来杨柳胡同。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正陪着外室和幼子吃长寿面,其乐融融。 结果大门“哐当”一声被踹烂! 他那位同知千金、凶悍霸道的正妻,带着一帮家丁婆子,杀气腾腾的闯了进来! 当场抓捉奸! 刘学官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碗筷直接摔在地上。 “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他吓得声音发颤,浑身哆嗦,往日在书院训斥学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那柔弱娇小的外室,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几岁大的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刘夫人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温柔小妾、年幼私生子、温馨的小院子,再想到自己在家守着空宅,倾尽娘家资源扶持他上位,瞬间怒火攻心! 她压根懒得听刘怀德辩解,上前一步,扬手就是狠狠一记耳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捉奸(第2/2页) “啪!” 刘学官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胀,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身为八品学官,受人敬重,在外人面前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可面对怒火滔天的原配,他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刘夫人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指着他鼻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怒骂: “刘怀德!我爹提携你、我家扶持你!给你前程!” “我在家给你生儿育女,操持一大家子生计。” “你倒好!胆大包天!背着我养外室!还偷偷生了野种!” “你这个自私卑劣、欺瞒忘恩的东西!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爹对你的提携?!” 刘夫人气血上涌,已经彻底失了分寸,抬手就揪着刘怀德的衣襟,又是拉扯又是拍打! 她平日里本就彪悍,此刻下手更是半点不留情! 砰砰啪啪! 巴掌、拳头落在刘怀德的脸上、背上! 刘学官被打得抱头躲闪,却不敢还手,只能佝偻着身子,死死护着头,嘴里不停的求饶: “夫人饶命!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是这女人勾引我!我一时没把持住,求夫人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他头发被抓得散乱不堪,半边脸红肿透亮,嘴角带血,满头都是冷汗。 堂堂观澜书院训导、朝廷正经八品学官,此刻被自家夫人当众手撕暴打,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凄惨到了极点! 外围围观百姓看得直呼过瘾,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打得好!这种虚伪小人就该狠狠收拾!” “人前装君子,人后搞龌龊,活该倒霉!” “靠着岳家上位还敢乱来,纯属不知好歹!” “这种人私德有亏,就算当官也好不到哪里去!” 酒肆窗边的一众秀才,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吧!” “我看他属实罪有应得!之前考场栽赃秦兄的时候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当众被媳妇揍成这样,他以后在府城怕是抬不起头了!” 这些学子们叽叽喳喳议论着,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向依旧稳稳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品酒的秦朗。 灯火落在秦朗温润的眉眼间,他神色平静无波,既不看热闹起哄,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的张扬。 可越是这样,众人心里越发凉! 今晚! 杨柳胡同设宴! 原配上门捉奸! 挨打全程被围观! 难道真是巧合?! 有些想明白的学子后背微微发凉! 这事若真是秦朗干的。 那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刘学官名声尽毁、家宅大乱、前程崩塌! 手段却干净的让人把这事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有同窗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秦兄……这……真是天道轮回?” 秦朗抬眸,目光清淡: “身不正,则行必歪。自作孽,不可活。与旁人无关。” 一句话,既是摘干净自己,又是警告。 众人瞬间一个激灵。 小院之中,刘夫人打骂够了,看着瘫在地上、满脸红肿狼狈、瑟瑟发抖的刘学官,眼神只剩下冰冷与厌恶。 “刘怀德!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情分断绝!” “我即刻把这事告知我父亲!” “你靠着我们家得来的一切,都要尽数给老娘还回来!” 瘫在地上的刘学官,瞬间面如死灰,浑身脱力。 他知道—— 这回他是彻底完了。 第584章刘怀德的下场 第584章刘怀德的下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观澜书院的大门如往常一样敞开。 学子们陆续挎着书袋走进书院,跟往常一来就勤奋读书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居然三三两两凑在廊下闲谈。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你们听说了没?刘学官居然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真的假的?你可不要瞎造谣,刘学官那人严肃的很,可开不得这种玩笑。” “我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昨天在杨柳胡同,我可是亲眼看到刘夫人抓奸的场面。 刘学官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哟……” “这事我也可以作证,昨天我也在,你们没看到那个场面……” 他们一边议论着,一边眼神忍不往签押房方向瞟。 谁都没想到平时道貌岸然的刘学官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正在这些学子们议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刘怀德挪着步子来了。 往日里他腰杆挺得笔直,官帽端端正正,走起路来步步带威,训起学子来更是嗓门洪亮。 可今天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官帽勉强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半遮着脸。 可就算这样,也遮不住那张肿得老高的脸,一边脸颊鼓得像塞了半个馒头,青紫交错,嘴角还结着血痂,活脱脱一个猪头模样。 走路也是一瘸一拐,胳膊时不时下意识护着胸口,不用说身上也带着伤。 他硬着头皮踏进书院,一路上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的脸。 几个还没听说昨夜杨柳胡同“大新闻”的学子,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惊,连忙上前行礼,一脸关切: “刘学官!您这脸是怎么了?莫不是摔着了?” 刘怀德心里咯噔一下,强行压下满心的羞恼,硬生生挤出一点僵硬的笑,抬手挡住脸侧,故作轻描淡写地挽尊。 “无妨无妨,昨夜回家天色太暗,夜里看不清路,不小心踩空,磕在台阶石头上了。 一点小磕碰,不值一提,你们赶紧回教舍,切莫耽误了今日的课业。” 这话刚说完,旁边一个昨夜跟着秦朗去杨柳胡同吃酒的秀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往前半步,语气看似恭敬,话却字字扎心: “哦?台阶磕伤?那可巧了,学生昨夜随同窗在杨柳胡同的酒肆小聚,亲眼瞧见的,可不是台阶磕的。” 这话一出,廊下瞬间安静了。 周围原本小声闲谈的学子全都停下话头,纷纷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怀德身上。 刘怀德浑身一僵,脸色唰地惨白,又因为脸上本就肿胀青紫,看着格外滑稽。他强撑着呵斥: “你……你胡说什么!休得在此造谣生事!否则本官让学院除了你的学籍!” 那秀才也不害怕,慢悠悠开口:“学生哪里敢造谣。昨夜胡同里围观的百姓少说几十号人,亲眼看见刘夫人上门捉奸。 刘学官被打的那叫一个惨。这么多人亲眼所见,学生可不敢造谣!” “就是!”另一个同窗跟着搭腔,“昨晚秦兄请我们在杨柳胡同吃酒,我们一众二十多人,都在窗边看得清清楚楚。 刘学官养外室被他夫人抓了个正着,他脸上在上可不是磕碰导致的!” 一句句实锤,砸的刘怀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实在没想到,昨夜除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邻居,居然还有观澜书院的学生。 他苦心维持多年的师长体面,此刻碎得一干二净,那他以后还如何在观澜书院立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刘怀德的下场(第2/2页) 正在场面僵持的时候,秦朗挎着书袋,从容不迫走进书院大门。 他一身干净青布儒衫,神色平和,仿佛昨夜那场风波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刘怀德一眼看见秦朗,眼底瞬间翻涌恨意,几步冲上前,压低嗓音,咬牙质问: “秦朗,是不是你暗中安排,故意带着那么多人去看我的笑话?你是存心毁我?!” 秦朗微微蹙眉,一脸茫然,看不出半点心虚: “刘学官何出此言?学生只是这次月考成绩还不错,被同窗们闹着要吃酒,才去了杨柳胡同。 刘学官私宅家事,学生哪里有本事插手? 再说了,学生怎会知道刘学官在外面养了外室和私生子,更不知道您昨晚会去杨柳胡同。” “你——”刘怀德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却拿不出半点证据。 秦朗淡淡拱手:“刘学官还是改改这个毛病的好,您无凭无据随意揣测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可不太合书院规矩。 您先忙,学生先去书房温习功课了。” 说完,他侧身从容走过,留下刘怀德站在原地,被一众学子指指点点,难堪至极。 短短一个上午,昨夜杨柳胡同的事情,就在观澜书院里传遍了。 人人都知道,刘学官靠着岳家才有今日官职,却背着原配在外私养外室和私生子,昨夜被原配当场捉奸,当众殴打。 往日里满口师德,背地里私德败坏。 学子们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半点敬重,只剩戏谑鄙夷。不少人私下议论,这般品行,哪里配当书院训导,教导学子。 消息很快传到周山长耳朵里。 午后,周山长派人把刘怀德请到山长书房。 书房内气氛肃穆,周山长面色沉凝,看着他那张肿胀的脸,语气满是失望。 “刘训导,你在书院执掌学风,本该以身作则,为一众学子做表率。 如今闹出这等家宅丑闻,私德不修,满城传扬,已经严重败坏书院名声,有辱师德。” 刘怀德低着头,还想辩解两句:“山长,此事只是内宅纷争……” “内宅纷争?” “如今府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你的事,书院学子人人皆知。这般风口,你不宜继续在书院理事。 你暂且先回家歇息几日,暂避风头,省的把事情闹得更大。” 这话听着是暂避,实则等于停职。刘怀德心里清楚,自己这训导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他垂头丧气,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能躬身告退。 他这一走,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观澜书院了。 没过几日,消息传遍府城。 同知大人得知女儿所受的委屈,勃然大怒,直接上书,检举刘怀德品行不堪。 官府很快下达文书,革去刘怀德训导一职,立案查办。 刘夫人也干脆利落,递上和离书,和他一刀两断,半点情面都不留。 曾经靠着岳家扶持得来的官身、体面、前程,一夜之间尽数化为泡影。 消息传到观澜书院,学子们又是一番议论。 有人悄悄找到秦朗,低声感慨:“刘怀德这下彻底完了。” 秦朗手里捧着书卷,淡淡一笑:“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既受了岳家的照拂,又想享其人之福,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秦朗说这话时神色淡然,仿佛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旁观之人。 第585章府城工坊建成 第585章府城工坊建成 没了刘学官暗中作祟,秦朗彻底安下心读书,课业上也是一日比一日精进,在书院算是站稳了脚跟。 秦家迁居府城后的琐事,也按照计划一项一项的落地。 一家人各司其职,没人闲着。秦朗潜心求学,薛若微和陈安禾管理内宅,工坊建造的事儿自然就落在了秦朝身上。 早前秦朗拜访陈光举,托人情申请工坊地皮。陈光举十分爽快,没几日就批下了地契,流程办得格外顺畅。 这块城郊地皮足足几十亩,地势平坦开阔,临近官道,交通便利,是块难得的好地方。 秦朗心里清楚,若是没有陈光举这层关系,这么好的地界怕是轮不到他们。 但是谁让他们家有这么硬的靠山呢,秦朗可不会迂腐到把这一层关系当成摆设。 地皮敲定后,秦朗亲手画了工坊建造图纸,划分出生产区、仓储区、晾晒区、伙计住所和货运通道,规划得比石坳村的工坊还要全面。 后续采买物料、督工建造、打理杂事,全是秦朝忙着跑前跑后,事事亲力亲为,整整忙碌了一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日恰逢书院休沐,秦朗难得空闲在家。 一大早,秦朝就兴冲冲闯进了院子,满脸藏不住的喜色。 “三哥!工坊那边已经建好了,里里外外也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今日得空,随我过去查看一番呗!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整改的地方?在正式开工之前,咱们还可以调整。”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好!这是是咱们家在府城的根基产业,我理应亲自去看看。” 秦老太太听说兄弟二人要出门,立马赶了过来,脸上满是雀跃。 自从搬来府城,她一直闷得慌。 之前在石坳村,邻里热闹,日日有人闲谈唠嗑,儿孙争气、家里兴旺,她随时能与人显摆两句。 这府城好是好,也足够气派。 可当初那股新鲜劲过去后,府城宅院冷清,举目皆是生人,也没个熟识的街坊,再好的光景,也没地方说道显摆,听不到他们的奉承,秦老太太心里着实憋的难受。 如今听说家里在府城的工坊已经建造好了,她哪里还坐得住。 秦老太太连忙上前:“你们兄弟俩去看工坊,带上我!我也得亲眼瞧瞧,咱们秦家在府城置办的大产业!” 秦朗无奈笑道:“娘,工坊刚完工,尘土多,路途也远,您在家歇息便是。” “有什么好歇的,你娘我这胳膊腿好着呢!” 秦老太太摆着手,态度坚决:“自打来了府城后,我一直窝在家里,心里憋的难受。 今天总算有件大喜事!我得亲眼去看看,心里才踏实! 我又不碍你们的事儿。” 秦朗看秦老太太确实憋闷坏了,笑着说道:“既然娘想去,那就跟着一道去吧。” 母子三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一番,便一同往城郊工坊赶去。 一路行至城郊,远远便能看见连片的整齐院落,青砖黛瓦,占地极广,比他们在石坳村的工坊要大的多。 走近一看,工坊大门宽阔敞亮,上面“秦氏工坊”四个大字气派鎏金,围墙高耸,院内屋舍整齐,通道顺畅,看着格外大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府城工坊建成(第2/2页) 刚踏入工坊大门,秦老太太瞬间看呆了,脚步顿在原地,双眼发亮: “这么大的工坊,都是咱们老秦家的?这也太气派了吧!” 秦朝当即点了点头:“自然都是咱们家的,咱们这工坊足足占地20亩。 光本钱就投进去了五六万。” 秦老太太一天花了五六万两银子,顿时又开始肉疼。 不过见识过府城的风光后,秦老太太表现没那么明显了。 毕竟府城这地方不是乡下可比的,如今投入五六万两银子,是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银子回来。 秦老太太的格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打开了。 从前在章南县,能有几亩良田、一处宅院便已知足,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繁华府城,拥有几十亩地的大工坊! 秦老太太顺着院落一步步往前走,左右张望,嘴角压根合不拢,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好好好!太好了!” “咱们秦家,总算真正在府城扎根立足了!有这么大的工坊在,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旺!” 看着眼前规整气派的工坊,秦老太太心里的憋闷一扫而空,满心都是扬眉吐气。 秦朝站在一旁,看着秦老太太欢喜的模样,又看向身侧的秦朗,很明显在等着他的夸奖。 秦朗顺着院内通道缓步查看,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指着几处位置,指出了问题所在。 “工坊整体建得不错,规整大气,你这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但还有几处疏漏,不能将就。” 秦昭立刻收敛笑意,神色端正:“三哥你说,哪里不对?我马上让人改!” 他素来信服秦朗,知道三哥眼光长远,思虑周全,挑出来的问题必然是关键疏漏。 秦朗一一指明: “第一,仓储房地势太平,没有垫高。府城夏季多雨,日后存货极易返潮、积水,必须整体垫高半尺,做好排水坡度。” “第二,后院货运通道太窄,往后车马进出、货物搬运,容易拥堵磕碰,需要拓宽三尺。” “第三,伙计住房的窗户过小,屋内通风透光不足,长久居住容易潮湿憋闷,全部改大一圈。” “最后,院角空处留得太乱,后续可以再合理规划一下,这块地皮来之不易,不能浪费空地。” 秦朗寥寥几句,全是眼下不起眼,但日后却会出大麻烦的细节。 秦朝听完,没有半点迟疑,当即重重点头:“三哥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建好成型,忽略了这些实用细节!” “我今日就安排工匠过来,把这些问题全部整改到位,绝不留隐患!” 秦朝做事素来利落,而且知错就改,从不拖沓推诿。 秦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思虑周全,一个踏实肯干。 这么厉害的儿子,别人家有一个就值得炫耀的了,她偏偏有俩。 第586章你就算是头猪,我也能带你起飞 第586章你就算是头猪,我也能带你起飞 工坊建造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工坊工人是个大事,秦朗目光扫过偌大的二十亩工坊,神色沉稳下来。 “房子建好只是第一步,真正能撑起工坊的是人。咱们现在最急缺的也是人手。” 这话一出,秦朝当即收敛了喜色,连连点头。 这点他心里最清楚。 秦家初来府城,两眼一抹黑,压根没有自己的班底。 这次搬家虽说带了几个老家能干的管事过来,勉强能搭个小架子,可偌大一座府城大工坊,管事、巡场、账房、采买、管事头目,方方面面都缺人。 靠着老家那几个人,顶多撑个空架子,根本转不起来。 秦朗早有打算,为了不出纰漏,一条条的给秦朝安排明白。 “你后续招工,规矩给你定好。” “账房一定要用外聘老手,人品放在第一位,身家干净、稳重细致,宁愿薪资高一点,也绝对不能用嘴碎、贪小便宜的。 账目是工坊的根本,一文钱错不得。” “现场管事,不用太精明圆滑的,要踏实听话、肯吃苦、能镇得住工人的。不用多,三五个就够,分班轮守。” “采买是肥差,也是油水最大的地方,暂时别雇外人,先让咱们带来的老人盯着,等后期规矩彻底立起来,再慢慢换人。” “还有普通做工的百姓,统一登记造册,上下班点卯,奖罚分明。规矩先立死,后面管理才省心。” 秦朝耳朵竖的笔直,心里默默记着秦朗的交代,生怕听漏了一句。 他心里最服气的就是这点——读书,他不如三哥;做人做事,掌控全局,他更是差得远。 但凡三哥开口,绝对是稳妥不会出岔子的路子。 “三哥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而且我管理工坊也这么长时间了,定不会出差错。” 秦朗嗯了一声,才慢悠悠抛出了最后一件事。 “另外,你再给村里村长叔去封信。” 秦朝抬头:“写信?写啥?告诉他咱家工坊已经在府城落地了?” 秦朗叹了口气:“问问秦茂,愿不愿意来府城发展。” “他要是愿意过来,工钱直接翻三倍,年底工坊盈利,额外再给他一百两分红。” “啥?!” 秦朝整个人直接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当场就惊了。 三倍工钱!外加年底一百两分红! 这待遇,在府城雇工的大管事里,也算是顶格的优厚了吧! 秦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心底莫名窜出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这府城工坊! 从跑地皮、盯建造、买材料、盯工匠、守工期,从头到尾、一砖一瓦,全是他熬瘦了一圈,日日蹲工地顶着大太阳才建起来的。 他辛辛苦苦忙活整整一个月,工坊刚建好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三哥转头就要把秦茂叫来分大权。 难不成三哥觉得他能力不行,信不过他,特意找这个堂弟过来顶替、制衡他? 一瞬间,秦朝脸垮得明明白白的,那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藏都藏不住。 秦朗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重重的敲了下他的脑袋。 “又瞎琢磨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秦朝挠着头,讪讪开口,带着点小委屈:“三哥……这工坊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我还没上手呢……你咋直接把秦茂喊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你就算是头猪,我也能带你起飞(第2/2页) “我还以为,这府城工坊,是让我做主打理的……” 话说一半,意思全到了。 就是吃醋!就是觉得三哥偏心堂弟,不信他这个亲弟弟! 秦朗彻底被他气笑了: “你这眼界,窄得跟针眼一样。我平日里跟你说格局、说长远,合着全对牛弹琴了?” 秦朝立马低头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我格局小了,一时想歪了。” 秦朗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耐心解释。 “老五,你给我听清楚。” “区区一个府城工坊,只是咱们秦家过渡的跳板而已。你真以为咱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守这二十亩工坊?” “往后京城、各州府,我要建的是连锁大坊,就算你三哥将来不做官,也不敢让人小觑的产业。 你长几颗脑袋?会分身术?能一个人守遍天下所有产业?” 秦朝瞬间怔住,呆呆看着秦朗。 他还停留在“守好眼前工坊”,三哥想的,已经是遍布天下的家业。 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秦朗继续道: “我提拔秦茂,不是不信任你,是我要提前铺路,布好人情,铺好后路。” “秦茂年轻能干,手脚利索,最重要的是没有家室拖累。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敢闯敢拼,去哪里都扎得下根,比那些拖家带口的好用太多。” “另外村长叔对咱们家多有帮衬。咱们起家靠石坳村工坊,老家根基绝不能丢。” “将来咱们兄弟俩迟早越走越远,读书、仕途、在外立业,不可能一辈子守着村子。 秦茂留在府城,既是给村长叔人情脸面,也是替咱们两头牵制和照应。” “他在府城好好干,老家工坊有人看顾,府城这边有人可用,一举三得。” 秦朗这番话可谓掰开揉碎跟秦朝讲,他若是再不理解自己的苦心,秦朗就准备动手了。 秦朝脑子瞬间豁然开朗! 只要不是三哥不信任他就行! 他嘿嘿两声:“三哥说的对,是我自己鼠目寸光,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瞎吃干醋!” 秦朗看他能想明白,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老五,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只要你肯踏实跟着我干、听我安排,你就算是头猪,我也能带你起飞。 外人就算再被器重,也顶替不了你的位置?” 秦朝:…… 哪有这样安慰人的,他才不是猪! 不过理却是这个理! 他和三哥终究是亲兄弟!秦茂再能干,也只能是族中堂弟,是三哥刻意培养的外助力,永远不可能越过他! 想通这些,秦朝瞬间精气神拉满,一拍胸脯,底气十足: “三哥!是我刚才心思狭隘,瞎想一通!” “我这就给村长叔写信!让秦茂到府城来。” 一旁的秦老太太全程旁听,满脸的骄傲。 村长又能怎么样?就算在村里人人巴结奉承,将来还不是要依靠着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秦老太太嘴角咧得大大的,想压都压不下去,心里得意得不行。 第587章府城来的信 第587章府城来的信 秦朗和秦朝把人手规划说清楚,剩下的只有实施了。 府城这边,工坊一边整改一边招工,彻底忙活了起来。 秦朝虽然头脑不如秦朗灵活,但执行力向来不错,当天就把工匠喊到位,照着秦朗指出的问题挨个整改。 垫高仓库、修排水坡、拓宽货运道、改工人住房窗户、规整闲置空地,工地上叮叮当当,从早忙到晚。 三哥眼里容不下半点敷衍,现在偷一点懒,日后就是大麻烦。 施工的同时,招工也同步进行。 秦朝老老实实按着秦朗定的规矩来,半点不敢马虎。 他还专门让人写了招工告示,贴在了府城的城门口,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账房要稳重资深,管事要踏实肯干,普通工人勤恳耐劳,一经录用,登记造册、奖罚分明,薪资比府城寻常工坊要略高一些,另外逢年过节还有丰厚的福利。 这么好的条件一出,前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短短两日,初选就敲定了大半人手。 秦朝每日两头跑,白日盯工匠整改工坊,傍晚筛选登记工人,忙得脚不沾地,却干劲十足,一点也不觉得累。 相比之下,秦朗倒是清闲,除了去书院读书,外头的俗事一概不沾,妥妥的甩手掌柜。 府城热热闹闹开工招工的同时,远在石坳村的村长家,收到了那封从府城寄回来的信。 这会儿村长正蹲在院门口抽旱烟,晒太阳,日子悠闲得很。 听说这信是从府城秦家寄来的,他烟袋一收,眼睛瞬间亮了。 秦朗一家子搬走才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在府城混的怎么样?不管咋样,石坳村永远是他们的后盾。 秦守田赶紧拆开信纸,纸上是秦朝那一手歪歪扭扭,却不缺胳膊少腿的字,看着格外实在,上面写着: 村长叔亲启: 叔近来身体可安好?村里一切顺遂否? 侄儿兄弟二人如今已在府城安稳落脚,咱家新修工坊二十亩地,现已全数完工,近日整改收尾,不日便可正式开工。 府城摊子大、人手紧缺,外来雇工终归是外人,不如自家人踏实放心。 三哥说茂弟在村里工坊管事许久,勤恳靠谱、老成稳当,是最能信得过的。 故此侄儿特意写信询问,不知叔可否愿意让秦茂前来府城工坊学习主事? 待遇三哥已经定好,绝不亏待自家人。 府城工钱直接翻三倍;年终工坊结算盈利,额外再给一百两分红。 咱家日后产业只会越铺越大,府城、将来别处皆要布点。提前栽培自家人,日后方能独当一面、跟着秦家长久吃香。 叔无需顾虑太多,茂弟过来只管放手干,有我与三哥兜底,绝不叫他吃亏。 若是愿意,便让茂弟收拾行囊尽快赶来府城,晚了怕是没有位置了。 侄儿秦朝 村长看完这一封直白又诚意满满的信,激动得步子都飘了,差点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这俩孩子,仁义!真仁义啊!” 他实在没想到,秦朗和秦朝在府城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先想着提携他的儿子秦茂。 这可不是银子不银子的问题,而是关乎脸面的事情。 他一刻不敢耽误,抬脚就往工坊跑去。 此刻秦茂正在村里老工坊巡场。 他年纪轻轻,做事却稳重老练,管着一众工人,安排工序、核对出货,早就是工坊里独当一面的小管事。 看见自家老爹火急火燎跑过来,还一脸藏不住的狂喜,秦茂不由得纳闷:“爹,你急急忙忙的,出啥事了?” 村长把信往他怀里一塞,笑得五官都快挤在了一起:“你自己看!你三哥五哥从府城寄来的!这泼天的富贵居然砸到你小子头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府城来的信(第2/2页) 秦茂心里疑惑,低头快速看了一眼信。 越看,他眼神越亮。 三倍工钱! 年底百两分红! 调去府城新工坊做主事! 他当场愣住,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村里工坊干了这么久,自认还算得力,可做梦也没想到,三哥和五哥居然会这么看重他! 秦茂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爹……这真是五哥写的?让我去府城主事?” 村长拍着他肩膀,笑得得意洋洋:“不然呢?还能有假?!” “你小子老实、稳当、不偷奸耍滑,在村里工坊管事一直靠谱。你三哥眼光多毒,看人从来不会错!” “他这是特意栽培你!府城二十亩的大工坊,比咱们村里这个可大多了!让你过去,那就是让你挑大梁!” 秦茂心跳飞快,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这是真正的出头机会,跳出山村,去府城闯荡。 忐忑的是,村里工坊他熟门熟路,又仗着他爹是村长,很少有人不服他。 可府城那是什么地方,他爹这个村长的名号可不好使,他怕自己扛不起来。 “爹,我在村里干习惯了,府城那边那么大的产业,我能行吗?别给三哥五哥办砸了。” 村长立马瞪他一眼,底气十足:“怂啥?!” “你从小就踏实能干,自从进了工坊后,管工人、盯流程、对账出货,哪样差了?” “你三哥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将来是要做大官的,心思细、布局远。他敢开口喊你去,就是算准了你能干、扛得了这重担!” “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你打算一辈子窝在村里?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 这可是你三哥提拔你,别人就是削尖了脑袋也没这个机会。” 这话直接点醒了秦茂。 是啊! 年轻人谁不想到外面见见世面,就算以后再回来,那也是镀了一层金的。 秦家现在势头正盛,跟着两个哥哥干,只会越走越高。 秦茂眼神瞬间坚定,重重点头:“爹!我去!我绝对好好干,绝不辜负三哥的提拔!” 村长看着儿子开窍,笑得满脸荣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 秦朗这么做,一来是念旧情,记得自己当初帮他的好。 二来,是培养自己的人手。 秦家兄弟将来学业、仕途、产业越走越远,不可能永远守着工坊。 秦茂是自己人,放在府城他们也放心。 不出半日,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石坳村。 全村的男女老少扎堆在村口唠嗑,满眼都是羡慕。 “我的妈呀!三倍工钱!年底还分红!” “秦茂这孩子真是运气好!跟着秦家混发达了!” “就算没有三倍工钱,没有年底分红,到府城去也能长不少见识。” “哎,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头上!” …… 人人羡慕村长家有个好儿子,更羡慕他家跟秦家这层牢不可破的交情。 秦茂心里再没半点犹豫,当天就收拾了行囊,生怕晚一步这肥差就落到了别人头上。 他心里暗暗发誓。 此番去往府城,绝不偷奸耍滑。 秦朗给他机会,秦朝给他信任,他就踏踏实实做事,当好秦家在外最靠谱的自己人。 第588章择良辰吉日 第588章择良辰吉日 几日忙活下来,府城秦家工坊彻底收拾妥当。 秦朝执行力一向不错,工匠整改、场地规整、工人筛选基本完成。 仓库垫高排水、货运通道拓宽、工人住房整改、院角空地规划,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招工更是顺利,账房、管事、普通工人全部定岗造册,奖罚规矩也立的明明白白的。 如今偌大的二十亩工坊,设备齐全、人手充足,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择个黄道吉日,正式开工。 秦家在石坳村的产业本就成熟,粉条加工厂、百货坊、酱料厂早已稳定。 此番府城新建的工坊,只是在原有品类基础上做了微调升级。 府城工坊货品更全、品相更好、分类更细,兼顾高端货与平民货,适配府城各阶层百姓,底子没变,覆盖范围却大了数倍。 所有筹备落地后,秦朝心里踏实之余,又琢磨起了正事。 “三哥,工坊啥时候开门?咱们做生意的,总得图个吉利,挑个好日子开工,心里也安稳。” 秦朗闻言淡淡点头。 他是受过科学教育的人,本不信鬼神命理这些虚的,可他能出现在这个时代,本就不科学。 况且经商开业,图的就是一个好彩头,没必要特立独行。 而且家里正好养着一位闲人。 自打搬来府城,天机道长整日神出鬼没,平日里见不着人影,也不知道天天在外瞎晃悠什么。唯一的特点就是——准时干饭,白吃白喝的那种。 秦朗心里暗道:他天天在家蹭吃蹭喝,自己养兵千日,也该用兵一时。 不就是算个开业吉日?对他这个号称能观星象、断吉凶的道长来说,纯属举手之劳。 秦朗起身:“走,去找天机道长。家里养他这么久,不用白不用。” 兄弟俩转身往后院别院走去。 说起这天机道长,秦朗心底还有点暗自庆幸。 当初这老头一门心思想收小五当徒弟,秦朗防他像防贼一样。 如今搬来府城、地界大了,老头反倒安分许多,整日外出游荡,极少缠着小五,秦朗也乐得清净。 两人很快在院中寻到了天机道长。 老头一身道袍收拾得飘逸洒脱,正坐在石凳上悠哉喝茶,只看姿态,一副世外高人的清高模样。 见兄弟二人走来,天机道长眼皮一抬,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率先开口: “今日你们兄弟二人一同来找贫道,想必是想通了?” “是不是肯让小五丫拜入我门下,随我修行悟道、窥探天机了?” 这话一出,秦朝当场笑出声,半点不给面子。 “道长,我劝你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小五可是我三哥的心尖尖,大户人家管这叫掌上明珠。 她小小年纪本该无忧无虑,我们秦家又不缺吃喝,哪能跟着你云游吃苦,清规禁欲?想收我家小五,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 天机道长倒是不挑,退而求其次:“既然小五丫你们舍不得,你四哥家的继安也不错。” 天机道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朝给打断了:“打住打住,我四哥就这么一个独子,还是老赵家为了他的前程忍痛割爱还给我们秦家的,你想都不要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天机道长脸一垮,满脸遗憾。 秦朝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调侃道:“道长,你要是实在缺徒弟,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我。 我身强力壮、听话能干,还能给你端茶倒水,保准好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择良辰吉日(第2/2页) 本是随口打趣,谁知天机道长直接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道长淡淡撇嘴:“你?又不是童子身,瞎凑什么热闹! 况且你与道门无缘,尘缘太重、心性太俗,入不了道。” 秦朝闻言有些尴尬,不过却半点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老头这副傲娇高人的脾气,乐呵呵摆手: “无缘就无缘,我也不爱吃斋打坐,我就爱挣银子养家。” 秦朗懒得看两人扯皮,直接开门见山: “道长,我们今日找你不是拜师的。工坊整改完了,工人也招齐全了,马上准备开业,想请你来帮忙算一个开工的良辰吉日。” 本以为天机道长会一口答应下来,谁知他却挺直腰板,端起了高人架子,一脸倨傲。 他慢悠悠捋着胡须,故作高深:“贫道身负天机,能观星象、演祸福、断国运、窥乾坤,乃是通天本事。区区商铺开业择日,未免大材小用,太过屈才。” 这老小子,又开始摆谱装高深了。 秦朗直接被气笑,一点情面都不留: “大材小用?道长倒是记得清楚自己的本事。” “看来我们秦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要不你今日就搬出去吧。” 天机道长:…… 他不过就是装一下,怎么一言不合还往外撵人的,难不成是装过头了? 秦朝也跟着补充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就麻烦你算个开业吉日,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若是觉得屈才不愿帮,那我们也不勉强,府城街边算命先生多的是,我们出去找别人算,一样能挑好日子。” 这话精准拿捏天机道长的软肋! 老头可以傲娇,可以摆谱,但绝不能丢面子。 一听秦朝他们要找外面的江湖术士替代自己,天机道长瞬间急了。 他立马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哎!话不能这么说!” “旁人江湖骗术,岂能与贫道正统推演相提并论?他们算的日子,都是糊弄人的噱头!” “既是秦家大事,贫道自然尽心尽力,何来不妥?” 说完,不等秦朗接话,天机道长立刻摆出架势,双目微闭,双手十指翻飞,煞有介事地掐指推演。 嘴里还念念有词。 秦朝和秦朗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老头不太靠谱,他们该不会遇上骗子了吧? 片刻后,天机道长猛地睁眼,眼神明亮,高声道: “有了!” “三日之后,辰时大吉!” 天机道长捋须含笑,滔滔不绝的开始吹捧自己选的良辰吉日: “此日天财就位、地库开启,五行顺旺、利商贾、聚财源!” “最宜开市立铺、开门纳财!到时候必定生意兴隆、客似云来,财源不断!” “且你秦家根基厚重、德行稳固,借此吉日之势,日后产业遍地、四方生财,气运绵长!” 秦朝听得双眼泛光,满心欢喜:“真的假的?这么吉利?!” 天机道长下巴一扬,傲娇得不行:“贫道出手,岂能有差?寻常商贾求都求不来的上上吉日!” 秦朗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 不管真灵不灵,好话听着舒服,彩头也算圆满。 吉日敲定,只等三日之后,正式开工。 第589章乡巴佬进城 第589章乡巴佬进城 吉日已经定好,就等三日之后工坊正式开工。 府城这边一切妥当,秦茂也紧赶慢赶到了府城。 驴车一路颠簸,本来三日的路程,硬生生的走了五天。秦茂付了车费,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一人踏进了府城城门。 一入府城,瞬间就看花了眼。 比起章南县的热闹,府城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茶楼酒肆、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青砖高楼层层叠叠,摊贩吆喝声、车马铃铛声交织在一起,繁华得让人心头发颤。 秦茂站在城门口,左右张望,眼神里满是新鲜与震撼。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最远也就去过县城,何曾见过这般气派的景象。 一时间真有点乡巴佬进城的感觉,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生怕闹了笑话。 他不敢四处乱逛,心里反复默念着秦朝信里给的详细地址,一路打听,最终在城南找到了秦家的府邸。 直到站在秦家门口,秦茂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 朱漆大门,铜环锃亮,红墙黛瓦,院落大气,门口青石铺路,干净阔气,比秦家在村里的宅子还要体面。 别说是在村里了,就这气派的宅子,在府城也能排的上号。 秦茂忍不住连连啧嘴:“我的乖乖!这么气派的宅子要多少银子啊,三哥本事真是大了去了!” 这可是府城,跟他们石坳村那座小村庄可不一样,就算秦茂再没见识,但府城这地方寸土寸金他还是知道的。 这么一座宅院,怕是需要上万两银子。 他知道秦三哥家底丰厚,但是不知道已经丰厚到了这个地步。 短短一个多月不见,秦家早已不仅仅是在章南县混得开,是真真正正,在府城站稳了脚跟,成了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不敢失礼,上前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跟着一道来府城的秦六,他一见到秦茂,立马热情把人迎了进去。 “秦茂少爷来了,快进去! 老夫人昨儿还念叨你呢,说你这两日该到了。” 秦茂听到少爷这个称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是个什么身份,哪里敢称少爷? 三哥和五哥看得起他,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要是真在秦家拿乔,别说旁人了,就是他爹也饶不了他。 “秦六,你可千万别这么称呼,叫我秦茂就行。” 秦六嘿嘿一笑:“这是在府城,礼不能废。小的这样称呼,以后对您管事也有帮助。” 秦茂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穿过前院回廊,一路亭台花木、整洁雅致,看得秦茂心里越发感慨。 进了中院,秦老太太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嗑瓜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因为太阳有些晃眼,一时没看清来人是谁。 秦茂立马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一脸的乖巧:“伯娘,是我,秦茂!” “哎哟!是茂娃子来了!” 秦老太太当即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笑得满脸褶皱。 自打搬来府城,她最想念的就是村里熟人。如今见着自家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你这孩子,我算着你头两日就该到了,怎么现在才来?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秦茂赶紧摇了摇头,上前几步,笑意诚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乡巴佬进城(第2/2页) “伯娘,我不累,就是这一路坐驴车,脚程慢了点。 咱们村里人可都惦记着您呢!” “自从您搬到府城来,村里可少了不少热闹。 我爹也再三嘱咐我,让我一定替他给您问好,祝您在府城顺遂安康!” 秦老太太听到这话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她就说她人缘不错。 平日里虽然村里那几个老货总爱和她斗嘴攀比,但是比起现在无聊的日子,她还更喜欢那样的生活。 “好好好,还是咱们村里人懂得念旧!我也怪想他们的。” 秦老太太越看秦茂越满意。 这小子模样周正、举止稳重、说话也招人稀罕,年纪轻轻就在村里工坊管事,难怪秦朗特意点名要他来府城。 秦茂见秦老太太高兴,才顺势问道:“伯娘,我一路赶来,没见着三哥和五哥,他们是出去忙了吗?” 秦老太太笑着摆手:“你三哥要读书,白日都在书院。你五哥整日泡在城郊工坊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你来了倒是能替他分担点。” “你一路赶路辛苦,先在家好好歇歇脚,吃点东西,不用急着去工坊。” 秦茂乖巧应下,跟着秦六去了厢房。 转眼天色渐晚。 秦朗从书院回来,秦朝也从工坊赶回家里。 得知秦茂已经到了,秦家特意备了一桌简单又丰盛的接风小宴。 饭桌上,秦朗看着端坐一旁,有些拘谨的秦茂,神色温和。 “秦茂,一路奔波,辛苦了。” 秦茂连忙起身拱手:“不辛苦!能来府城跟着三哥五哥做事,是我的福气。” 秦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三哥。就当这是自己的家,千万不要拘谨。” 秦茂闻言心中踏实,郑重的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朗才开口问道: “秦茂,往后你就是府城工坊管事了。若是做的好,以后就接替你五哥的位置当主事,你是想住在家里?还是直接住在工坊宿舍?” 这话算是给他选择权。 住家里安逸舒适,但要来回奔波。住工坊清苦劳累,却能省去路途麻烦。 秦茂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回道: “三哥,我住工坊!” “工坊刚开业,正是最忙的时候。我住工坊里,随时在岗,有事随时处理,不用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我年轻,不怕苦不怕累,住工坊更踏实,也能更快熟悉所有流程,不给三哥五哥拖后腿。” 秦茂知道自己来府城是学本事的,不是来享清福的。 一旁的秦朝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格外认可。 果然三哥没看错人,秦茂是确实踏实能干。 秦朗眼底也掠过一丝赞许。 能沉得住气、放得下安逸、吃苦肯干,这样的人,才值得重点栽培。 “好,既然你自己愿意,便依你。” “明日你随老五去工坊熟悉所有岗位、流程和人员,尽快上手。” 秦茂心头一振,郑重应声:“是!我定当尽心尽责,绝不辜负三哥信任!” 第590章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第590章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秦家工坊已经正式开工。 秦朝早早就带着一众工人、管事守在岗位,秦茂更是一丝不苟,全程盯紧货品盘点、秩序维护,做事比秦朝还细心周到。 府城百姓不少人都听过秦家货品的名头,粉条、秘制酱料、日用百货,物美价廉、口碑极好。 秦家在府城开了工坊,货品更齐全,之前客商们订货还要跑到章南县,如今倒是更方便了。 这么好的货源,谁都想占个先机,所以一早工坊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城内小商贩、杂货铺掌柜、酒楼采买,府城客商们络绎不绝,生怕晚一步就拿不到货。 工坊内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工坊刚开业,现在只能先接订单,抓生产,后期出货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秦茂扎根工坊,事事亲力亲为,熟悉流程极快,帮着秦朝分担了大半压力。 短短一日下来,客单量直接爆满,流水源源不断进账,当真称得上日进斗金。 秦朝看着不停入账的账本,笑得合不拢嘴,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秦家府城基业,算是彻底打响了第一炮。 暮色笼罩城郊,热闹了一整天的工坊渐渐安静了下来,工人陆续收工。 此时的工坊内,秦朝正对着账本呲牙,跟身旁的秦茂感慨连连。 “茂弟,真是多亏了你!这两日我可轻松了不少!照这势头,不出半年,咱们府城工坊就能铺开路子,彻底站稳!” 秦茂一脸的谦虚:“五哥说笑了,都是你和三哥布局周全,我只是做分内之事,踏实干活而已。” 兄弟二人满心欢喜,规划着日后的生意,压根没察觉到工坊外墙的灌木丛后面,蜷着一道身影。 是秦旺。 他半埋在阴影里,身子微微弓着,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工坊的方向,满脸愤恨。 都是亲兄弟,凭什么秦朗能住大宅院,开这么大的工坊。 他爹娘却落得冻毙街头的下场,在秦旺心里,这笔账全都记在了秦朗身上。 “秦朗!凭什么?!” “我爹娘是被你们害死的!你却一路风光!” “如今更是在府城开起了工坊,享尽荣华富贵!” “我才是长房长孙,这一切,本该属于我的!你夺走了我们一家人的气运,毁了我的前程!今日我所有苦难,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秦望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不敢在秦朗面前蹦跶,更没本事正面抗衡秦家,却可以暗中搞破坏! 既然他过得凄惨落魄,那秦朗也别想好过。 …… 府城工坊生意火爆,工坊热闹非凡。 反观秦朗,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心寡欲,且苦不堪言。 自打刘怀德倒台,观澜书院风气清正,再无小人作祟。他日日沉心苦读,课业一日比一日精进。 诗文策论、经义注解,时务对策,样样都算出众。 整个书院的夫子,如今提起秦朗,没有一个不点头夸赞的。 尤其教导秦朗课业的林夫子,除了在课业上,秦朗行事作风及对他的脾气,他越看越满意。 这天课后,同窗们纷纷收拾书本散学,唯独秦朗被林夫子单独留了下来。 林夫子乃是进士出身,学问自不必说,他捧着一卷古籍,捋着花白胡须,眼神慈爱 “秦朗,你天资卓绝,悟性极高,文章写的也极有灵气,老夫看好你。” 秦朗乖乖躬身行礼:“夫子谬赞,学生还有诸多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第2/2页) 夫子点点头,话锋一转,开始掏家底式布置任务。 “你唯一的短板,便是启蒙读书时日太短。” “旁人寒窗十余年,博览群书、日积月累,底子厚实。你起步晚,虽悟性逆天,但涉猎终究窄了些。” “距离秋闱时日不多,你潜力极大,是真的有上榜之机。想要稳妥高中,不能只靠灵机应变,必须海量补书、拓宽眼界!” 话音落下,夫子直接把厚厚一摞书册推到他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些史论、杂记、策论集、名家范文,你尽数抽空读完。老夫要求也不高,三日批注、五日成文,每隔一日交一篇时论策问。” 秦朗:…… 他低头看着那堆几乎能压垮人的书本,眼角微微抽搐。 这哪是补短板,这是直接把人往死里补! 秦朗忍不住小声试探:“夫子,这……会不会太多了些?” 林夫子一脸理所当然,语重心长的开口: “多?一点不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起步晚,再不比旁人多下点苦功,凭什么超越旁人?” “老夫最是惜才,对你严苛,那是看好你!旁人求我加课业,我还懒得管呢!” 这话怼得秦朗瞬间无言以对。 行吧,偏爱是真偏爱,压榨也是真压榨。 林夫子看着他,又认真叮嘱:“你切莫偷懒懈怠,好好啃完这些书。今年秋闱,你若一举中第,也是咱们观澜书院的荣光!好好努力!” 秦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抱着沉甸甸一大摞书本走出讲堂,同窗路过看见,全都忍不住侧目唏嘘。 “我的天!林夫子又给秦朗加课业了?” “这也太狠了,这一堆书,够我们读半年了!” “谁让人家是林夫子心头肉呢,爱之深,责之切啊!” 众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没人觉得夫子苛刻,只觉得秦朗前途无量。 只有秦朗自己,心里苦得没处说。 接下来几日,秦朗彻底开启日夜连轴苦读模式。 白日在书院读书,当堂撰文,傍晚回家吃完饭,立马伏案苦读、批注经义、撰写策论。 白日黑夜连轴转,睁眼诗赋,闭眼策论,满脑子之乎者也、治国安民。 两辈子读书加起来,他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短短几日熬下来,秦朗照镜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鬓角居然悄悄冒了两根白丝。 他伸手捻着那两根白头发,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两世为人,一路虽不说风生水起,但从未亏过自己半分。 没想到,最后栽在了几本古书手里。 果然,世间最折磨人的,不是勾心斗角,不是奔波劳累,是科举考试! 读书哪有不疯的? 秦朗暗暗在心里发毒誓。 等着!等老子今年秋闱一举高中! 功名到手、尘埃落定! 这辈子!下辈子!再也不碰这些劳什子书本!再也不受这份罪! 一旁伺候的秦一看着他对着镜子叹气,忍不住好笑,又不敢笑,只能憋得肩膀发抖。 可吐槽归吐槽,该读的书、该写的策论,秦朗半点没偷懒。 他心里清楚,他起步晚、底子薄,想要秋闱上榜,只能以勤补拙,死磕到底。 为了前程,为了秦家未来,更为了以后彻底摆脱读书的苦。 第591章夜半抓贼 第591章夜半抓贼 本来秦家工坊,秦朗书院读书,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却有人见不得秦家好,他们在秦朗那里找不到突破口,就把目光盯在了秦家工坊上。 白日里人声鼎沸、客商云集的热闹尽数褪去,值守的工人大多轮岗歇息,只留两个巡夜伙计绕院查看。 但是他们并未发现藏在暗处的秦旺。 秦旺这些日子三五不时的就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里,企图寻找机会混进工坊里,因为工坊管理比较严格,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晚他冻了大半夜,手脚都有些发麻了,心里的恨意却越发的强烈。 凭什么同样是秦家人,三叔和五叔搬来不过月余,就能在府城开起偌大工坊,日进斗金、风光无限? 尤其是三叔,他还进了观澜书院借读,那可是府城的顶级学院,一般的县域学子是进不来的。 可秦朗偏偏办到了。 想当初他爹娘倾尽所有,也不过在府城找了个不起眼的学堂让他借读。 那些夫子们个个都是势利眼,看他交不起束脩,立马就把他赶出了学堂。 凭什么他爹娘落得冻毙街头的下场,留他一人颠沛流离、受尽冷眼? 这一刻,秦旺所有的委屈、嫉妒,全都拧成了一股恶气,报复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咬着牙,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弯腰猫身,顺着围墙矮处悄悄翻了进去。 他已经窥探多日,早就摸透了工坊值守的疏漏,这会正是工人最困顿的时候,防备也最松散。 秦旺翻过院墙,直奔仓库而去。 那里堆着满满当当的干粉条,制作的酱料,还有待入库的百货原料,他要的可不仅仅是随手糟蹋这些东西。 他要的秦朗和秦朝的命,只要他们都死了,他身为秦家唯一的男丁,偌大的家业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想到这里,秦旺脸上越发的阴狠。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然后打开了酱料缸,把那些粉末撒了进去。 可他的动作太大,不小心发出了声响,秦旺顿时慌了神,刚想溜走,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沉稳冷厉的呵斥声: “站住!干什么的!” 秦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夜色光影里,秦茂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秦茂做事素来细致稳妥,知晓工坊刚开业、人流杂乱、最容易出纰漏,夜里压根没歇息,亲自带队夜巡。 他的巡查重点就是仓库,他听到里面有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结果进来一看居然是个贼。 秦茂身后的伙计点亮了火把,秦茂顿时看清了眼前的人,震惊之余也有些痛心疾首。 怎么会是他?!! 秦望看清来人是秦茂,紧绷的心瞬间松了大半,脸上的阴狠飞快褪去,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熟络亲近的模样。 “茂叔!原来是您!是我,秦旺啊!” “您不认得我了吗!小时候您还亲手抱过我,带我掏个鸟窝呢!” 秦茂身为秦家人,自然知道秦朗家那些恩怨纠葛。 只能说有什么样的爹娘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儿子,秦旺的自私自利是随了根了。 “我自然认得你!你自从离开石坳村就没了消息,连你爹娘去世都不曾回来。 那你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跑到工坊里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偷东西?” 秦旺觉得他刚刚应该没看到自己投毒,满脸讨好,语气恳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夜半抓贼(第2/2页) “茂叔,瞧你说的哪里话?我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要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我可什么都没拿。 都是自家人,我就是许久不见各位长辈,心里挂念,夜里忍不住过来看看工坊情况,绝对没有坏心思,茂叔您可千万别误会!” 秦旺一口一个茂叔,句句提本家情分,想着凭往日交情蒙混过关。 可秦茂也不傻,秦旺若真想念亲人,就该光明正大的白日到秦家去拜访,而不是大半夜的偷偷摸摸的跑到工坊里。 秦茂神色分毫未松,冷哼一声: “挂念?挂念需要半夜翻墙、偷偷摸摸靠近仓库?” “若是真心探望,白日光明正大登门便是,何须藏在暗处、行此苟且之事?” 一句话堵得秦旺脸上的讨好瞬间僵住。 软的不行,秦望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戾气,态度陡然反转。 “茂叔,大家都是自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情?” “说到底,秦朗、秦朝是我的亲叔叔,我是秦家长房长孙! 你不过是秦家旁支雇来做事的人,说白了,就是秦家养的一条狗!” “今日你就算把我抓了,告诉我三叔和五叔,他们顶多随口训我两句,根本不会当真! 反倒会觉得你小题大做、不近人情,白白得罪自家人!” “你最好识相点,放我走,咱们各退一步,日后也好相见! 毕竟我也没偷工坊里的东西!” 他这番无耻又刻薄的话,听得秦茂心底一阵发凉。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满心唏嘘。 记忆里,小时候的秦旺,虽不算乖巧,却也干净纯粹,懂礼数、知宗族情分。 不过短短数年境遇落差,居然心生偏执,像彻底变了个人。 果然,人若是从根上坏了,再怎么长,也长不出正直心性。 秦茂彻底寒了心,再也半点情面不留,语气冷硬了几分: “秦望,你太糊涂,也太狭隘。” “你心性扭曲、恩将仇报、是非不分,真是枉读了几年圣贤书,行事却连山野粗人都不如。” “你爹娘好逸恶劳、贪心投机、自作自受,落得那般下场,全村人都看在眼里,没人亏欠你们分毫! 你不知反省,反倒迁恨长辈、记恨家族,心胸狭隘至此,简直不配做秦家人!” “你觉得我是秦家的外人,是听命做事的下人?” “我告诉你,三哥、五哥是什么品性,我比你清楚百倍!” “他们最是重情义,讲公道,对内护亲、对外守信,从不会偏袒犯错之人,更不会纵容你的龌龊恶行!” “你以为凭你是他们的亲侄子,就能肆意捣乱、败坏三哥好不容易建起的家业?你太小看他们了,也太低估秦茂做事的分寸!” 秦旺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却无从反驳。 秦茂懒得再与他废话,转头对身后两个伙计沉声吩咐: “把人给我捆了,千万别让他跑了。” “我这就进城一趟,去请示三哥,五哥,看怎么处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身后的伙计闻言赶紧应声,掏出绳子,麻利的把秦旺捆绑了起来。 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还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秦茂则连夜进了府城。 第592章工坊生变,深夜查探 第592章工坊生变,深夜查探 夜半更深,整个府城万家熄灯,秦家大宅更是静谧无声,只剩巡夜的打更声时不时传来。 秦茂一路快马加鞭,连夜从城郊工坊赶回城内,抬手重重叩响了大门。 守门小厮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开门,忍不住抱怨: “谁呀?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秦茂简单解释了两句:“工坊进了贼人,已经当场抓获。不过情况有点特殊,我来告知三哥和五哥一声。” 小厮听到工坊里进了贼,瞬间睡意全无,彻底清醒了。 这可是他们秦家的基业,日进斗金,现在遭人惦记,哪还敢耽搁! 小厮不敢有半分拖延,撒腿就往主院跑,火速禀报消息。 片刻间,原本漆黑安静的主院,一间间卧房的灯火接连亮起,在沉沉夜色里格外显眼。 内室之中,薛若微本就睡得浅,听见外头动静嘈杂,顿时醒了过来。她已经五个月了,身子笨重,一听工坊出事,心里瞬间揪紧,撑着身子就想起床。 秦朗早已睁眼,伸手轻轻按住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躺着别动。” “不过是工坊抓了个宵小贼人,人已经拿下,没什么大乱子。你身子重,经不起折腾,这事不用你操心,安心歇息便好。” 他语气平淡,却瞬间抚平了薛若微的慌乱,秦朗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起身披衣。 院外,秦朝也匆匆赶了过来,兄弟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抬脚便出了府邸大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内,气氛肃穆。 秦朗率先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秦茂坐在一旁,不敢隐瞒,将夜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从秦旺半夜翻墙入院,到假意攀扯同族旧情、被拆穿后恼羞成怒出言威胁,一字不落。 听完秦茂的话,秦朝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当场破口大骂: “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简直无可救药!” “我们兄弟何曾亏欠他半分?他爹娘自作自受冻毙街头,是自己好吃懒做、贪心作死! 如今他不思感恩,反倒偷偷摸摸翻墙进工坊搞事,真是从根里烂透了!” 秦朝是直性子,喜怒全写在脸上,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 反观秦朗,全程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捻动着指节,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疑虑。 他太了解秦旺了。 他自私狭隘、记仇善妒是真,但素来胆小怯懦、欺软怕硬,只会躲在暗处怨天尤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深夜独闯工坊,蓄意作祟。 这事绝不简单。 “先不急着动气,人既然抓住了,我们过去看看究竟。”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城郊秦家工坊。 夜色笼罩的工坊灯火通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秦旺瘫坐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动弹不得。 他一看见匆匆赶来的秦朗和秦朝,瞬间慌了神,手脚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满眼都是恐惧和求饶。 秦朗眼神淡漠,没有半点波澜,淡淡抬手示意。 “把他嘴里的布拿出来。” 伙计立刻上前取下破布。 重获自由的秦旺,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阴狠嚣张的模样,瞬间换上一副痛哭流涕的可怜相,对着秦朗连连磕头求饶。 “三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脑子糊涂了,一时冲动翻墙进了工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深知秦朗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手段狠辣,若是被他查出来自己在酱料里下了毒,怕是会要自己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工坊生变,深夜查探(第2/2页) 他现在只想蒙混过关,赶紧消失在秦朗面前。 秦朗懒得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连一句多余的质问都没有,转头径直看向秦茂,语气严肃: “他方才全程接触过哪些货品?你一一指出来。” 秦茂立刻上前,抬手比划:“三哥,就是这一片,全是这两日打包完毕,近日就要统一发货的订单货品。” 秦朗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沉声决断: “这片区域的货品,全部原地封存,任何人不得触碰、不得出货。” “仔细核验检查,确认万无一失之后,再商议发货事宜。” 一旁的秦朝顿时急了,连忙开口劝说: “三哥,这批货都是府城各大商铺、酒楼提前预定的大单,全都定好了交货日期。” “若是临时封存延迟出货,咱们是要赔钱的!对咱们工坊的名声也不好,刚开业就赔本,实在太亏了!” 做生意最讲究准时守信,刚开工就违约赔付,不仅亏钱,更重要的是名声,秦朝实在心疼。 可秦朗态度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他抬眼看向秦朝,语气坚定: “亏钱是小事,赔付违约金也是小事。” “咱们秦家工坊刚刚在府城立足,根基未稳,正是打响口碑、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候,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今日若是心存侥幸、草草出货,一旦货品真出了问题,伤及百姓、败坏名声,往后咱们在府城再无立足之地,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相比于名声基业,这点违约金,不值一提。” 秦朗几句话瞬间让秦朝冷静下来。 是啊,钱财可以再挣,基业名声若是毁了,花再多银子也挽不回来。 秦朗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的秦旺身上,眼底疑虑更重。 秦旺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可深夜翻墙、鬼鬼祟祟潜入库房,不为偷盗、不为求财,那必然是另有目的。 “老五,茂弟。”秦朗再度开口,语气严谨,“你们二人立刻带队,逐箱、逐坛、逐件重新查验货品,仔细排查,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工人细致复盘检查,翻遍整片封存的货品区域,从头到尾仔细核验。 半晌过后,两人齐齐回来回话。 “三哥,全部查验完毕,货品完好无损,酱料、粉条、百货全都没有异样,看不出半点问题。” 查不出问题,反倒更让人心里发慌。 秦朗眸光微沉,他太清楚秦旺扭曲偏执的性子,这种人一旦存了害人的心,最擅长就是暗中下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寻常的查验,根本看不出潜藏的隐患。 秦朗当即再度吩咐道: “即刻派人,连夜去城内请坐馆大夫过来。” “不必挑时辰,不管睡没睡着,连夜请过来,立刻到工坊验货。” 秦朝一愣:“三哥?货品看着没问题,还用请大夫?” 秦朗淡淡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旺,语气冷然: “不是我多心,也不是我信不过你们的查验结果。” “是秦旺这种人,心胸阴暗、丧心病狂,为了泄恨报复,什么阴私歹毒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肉眼看不出端倪,就让专业的大夫查验。今夜必须查得清楚,杜绝一切隐患。” 夜色沉沉,天还未亮。 睡得正香的城内老大夫,半夜被秦家小厮从温暖被窝里硬生生揪了出来,顶着一身睡意,迷迷糊糊就被火速接到了城郊工坊。 第593章实在给的太多 第593章实在给的太多 这天色黑得彻底,四更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大夫年过半百,这辈子行医几十年,就没遇上过这种事儿。 好好的热被窝不睡,深更半夜被人从床上薅起来,马不停蹄拉到城郊工坊,冷风一吹,满头白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一路都在暗自腹诽。 刚有人敲门的时候,他大半夜的被人吵醒了,本来一进门就要摆起架子,开口训斥他们几句,半夜扰民,不懂规矩。 奈何秦家小厮眼疾手快,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那银子入手冰凉压手,分量十足,至少有10两。 老大夫指尖一顿,刚到嘴边的火气,瞬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瞬间,什么困意、什么委屈、什么半夜遭罪,全都被一股脑抛到了脑后。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银子到位,脾气自动归零,没办法,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下了那个,老大夫就被带到了仓库。 秦朗立马客气的拱了拱手:“事出紧急,惊扰大夫休息了,还望您见谅!” 老大夫立马换上一副和蔼可亲、兢兢业业的专业神色,捋了捋胡须,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语气客气得不行: “无妨,无妨。东家放心!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医术半点不含糊!半夜出诊也是医者本分,分内之事! 病人在哪里?赶紧让我瞧瞧。” 秦朝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果然,世上没有起不来的床,只有给得银子够不够。 秦朗懒得耽搁,直接抬手示意:“不是给人看病,是给我仓库里的这些货。 劳烦大夫,仔细查验这些货品,包括所有酱料、干货、粉条,看看是否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仔细查,越细越好。” 老大夫收了重金,不管是人还是物品,他半点不挑。 而且看秦朗的样子,事态紧急,耽误不得。 于是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试药器皿,挨个取样、试毒。 老大夫动作老练,一坛坛酱料开盖试探,一根根粉条取样核验,不敢放过一丝异常。 秦茂和一众工人屏息凝神,静静站在一旁等候结果。 唯独地上捆着的秦旺,身子微微发抖,眼神飘忽,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额头全是冷汗。 他心里存着侥幸,觉得那药粉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查不出来。 可大夫是专业行医之人,万一被查出来他麻烦可就大了。 没过多久,老大夫手里的银针,在一缸秘制酱料里轻轻一探,瞬间乌黑发暗! “有问题!” 老大夫一脸严肃,立马接连查验旁边几坛,越查脸色越凝重。 “这几缸酱料,全部掺了大量毒粉!无色无味,肉眼看不出,可一旦吃下去,立马就会出问题! 轻者五脏受损,重则即可毙命。” “好阴毒的手段!下手之人心思歹毒至极!”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秦朝瞳孔骤缩,转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秦旺,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认为是三哥小题大做,觉得这孩子再坏,顶多偷偷摸摸贪点小便宜,不至于丧心病狂投毒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实在给的太多(第2/2页) 现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秦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在地,再也装不出半分委屈无辜。 他想狡辩,可是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秦茂也是一脸阴冷,满心失望。 小小年纪,同族至亲,居然能干出这种祸害人命、毁人家业的阴私勾当,真是烂透了! 秦朝跨步上前,怒声呵斥:“秦旺!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铁证摆在眼前,秦旺再也无从抵赖! 他知道不认是不行的,再也撑不住,对着秦朗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哭得狼狈不堪。 “三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我脑子发昏才干出这种事!求您饶我一次!求您手下留情!” “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可秦朗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多看他求饶的惨状一眼。 他太熟悉秦旺了。 这人胆小、懦弱、没见识、格局极小。 偷偷摸摸窥探、耍点小聪明泄愤或许做得出来,但这种能要人命的阴毒药粉,寻常市井少年根本接触不到。 更何况,精准投毒、算计商户口碑、想一举搞垮秦家新开业的工坊,完全超出了秦旺的能力和眼界。 秦朗眸光微沉,走上前,居高临下盯着跪地求饶的秦旺,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谁教你的?谁给你的药粉?” “你背后还有谁?” 秦旺身子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疯狂闪躲,根本不敢和秦朗对视。 “没有!没人!就我自己!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没有别人!三叔,就是我一个人干的!我记恨你们日子过得好,而我却要到处受人白眼! 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秦旺想起那人的手段,心里一阵阵发寒,宁死都不能说。 他越是慌张躲闪、急于包揽所有罪责,秦朗心里越是笃定。 有鬼。 秦旺背后必定有人。 秦朗眼底寒意渐起,语气冷冽: “秦旺,你最好说实话。” “以你的能力,根本弄不来这种毒粉,更不懂这种阴私害人的手段。” “你一人扛下所有罪责,于事无补。你若老实交代同谋,我尚可酌情从轻处置。” “你若执意包庇,死咬着嘴硬,最后只会自食恶果,谁也护不住你。” 压迫感扑面而来,秦旺浑身颤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拼命摇头,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 “没有同谋!就是我自己!” 看着他又怕又倔、拼命隐瞒的模样,秦朗心里有数。 看来,盯着秦家工坊、想搞垮他家业的,从来不止一个跳梁小丑。 暗处,还有人一直窥探着他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秦朗眼神冷冽,淡淡开口: “好。”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不逼你。” “只是你记住,纸永远包不住火。” “我迟早,会把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全部揪出来。” 第594章送官钓幕后之人 第594章送官钓幕后之人 秦朗收回冷冽的目光,也没在逼问秦旺幕后主使之人,转头先对着老大夫郑重拱手道谢。 “今夜劳烦大夫连夜奔波,救我工坊于危难之中,大恩记下了。” 老大夫揣着沉甸甸的十两银子,心里美滋滋的,哪还有半点半夜被薅起来的怨气。 他赶紧摆了摆手,笑的一脸和蔼: “东家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分生意而已。我们行医之人也要养家糊口,有银子挣,辛苦一点不算啥!” 这话实在接地气,听得一旁秦朝都暗自点头。 秦朗微微颔首,吩咐小厮:“好生送大夫回府,路上小心些。” 小厮应声领命,恭恭敬敬的将老大夫送离工坊。 送走老大夫,场内气氛再次沉冷下来。 秦朗转头看向秦茂,沉声吩咐道: “把这批沾染毒粉的酱料,即刻全数集中销毁,一点不留。” “从今日起,工坊安防全部升级。日间验货、入库、出货要层层签字对账,夜间不再是零散巡夜,直接聘请专门的人巡逻护院,分班值守,死角严查。” “工坊是咱们秦家的根基,绝不容许再出现半分纰漏。” 秦茂神色肃然,郑重躬身应下:“三哥放心,我即刻去安排,日后定严加防范,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儿!” 经此一事,秦茂心里也彻底警醒。做生意求财是其次,安稳和口碑才是立命根本,半点侥幸都赌不得。 安排完工坊事宜,秦朗的目光,终于落回了地上瘫软狼狈的秦旺身上。 此刻的秦旺已然破罐子破摔,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他笃定秦朗最后不会把他怎么样。 秦朗冷笑一声,眸光微凉,侧头看向身侧的秦朝,语气淡漠却无比决绝: “老五,把人送去官府,按投毒害民、蓄意损毁财物的罪名,依法惩办。” “你亲自去一趟,跟你岳父打声招呼,公事公办,不用徇私,好好‘招待’他。” 这话一出,秦朝立马应下,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早就恨不得狠狠惩治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府城工坊,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日夜监工、一砖一瓦整改出来。 这是三哥信任他,放手让他坐镇打理,才换来如今日进斗金的光景。 他把工坊当成自己的命根子在守,容不得任何人蓄意破坏。 哪怕对方是他的亲侄子也不行! 方才他还暗自捏了把汗,生怕三哥顾念宗族情分、一时心软从轻发落,如今听到这话,他算是安心了。 地上的秦旺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笃定自己是秦家人,血脉亲缘摆在这儿,秦朗再冷血,也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 可听见二人对话,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他瞬间慌了,挣扎着喊道: “三叔!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侄子!” “我爹娘不在了,可爷爷奶奶还在!你今日敢把我送官坐牢,爷奶若是知晓了,绝对不会饶过你!整个石坳村的族人,也会说你冷血无情、欺凌晚辈! 你可是读书人,若是让你那些同窗们知道了,他们会如何看你?” 他以为搬出长辈、搬出宗族舆论,甚至以读书人为威胁就能拿捏住秦朗,逼他退让。 可他终究是太不了解秦朗。 秦朗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勾了勾唇角,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他从来不怕宗族裹挟,更不怕旁人闲言碎语。 若是讲道理、顾情分能换来人心向善,世间便无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送官钓幕后之人(第2/2页) 对待蓄意谋害,不仅毁他家业,甚至还想要他命的人,讲情面才是最大的愚蠢。 秦朗再次开口,声音清冷: “老五,你送官之时,不必低调遮掩。” “大张旗鼓去办,这事知晓的人越多越好。” 秦朝闻言一愣,满脸疑惑:“三哥?大张旗鼓?这……这不等于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工坊出事了?” 他一时摸不透秦朗的用意,生怕大肆宣扬会影响工坊名声。 秦朗却不多解释,只淡淡吩咐:“照做即可。” 秦朝虽满心不解,却向来信服秦朗的决断,不再多问,直接上前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秦旺,押着人就往外走。 秦旺一路挣扎、哭喊求饶,终究无济于事。 喧闹渐渐远去,工坊之内终于彻底安静。 晨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夜里的戾气,但秦朗心底的疑虑却越发的重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思绪翻涌,静静复盘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秦旺胆小狭隘、眼界粗浅,绝对没本事独自弄到致命毒粉,更没胆量布局毁他工坊。 暗处必然藏着幕后推手。 他细细梳理心中所有线索,锁定三个可疑方向。 其一,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秦家工坊开业即爆火,日进斗金,抢了府城不少同业商户的生意,惹人眼红实属正常。 可寻常商户,顶多恶意压价、散播流言,绝对不敢动用致命毒粉这种玩命的阴损手段。敢这么做,必然背后有大靠山撑腰,有恃无恐。 其二,朝堂仇家。 早前他机缘巧合救下萧承煜,变相得罪了不少朝中派系势力。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合理。 那些高居庙堂的大人物,权势滔天,想要碾死他这么一个刚立足的寒门学子,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真若想动手,只会是雷霆手段、抄家禁业、连根拔除,绝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下毒毁货的小家子气阴损招式。 其三,便是北川府残余势力。 年前他协助陈光举安置流民,彻查弊案,硬生生掀翻了北川府一大批贪腐官员,捣毁了当地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那些被处置的官员残余、背后牵连势力,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最有可能使出这种阴私卑劣的手段。 三条线索缠绕交织,隐隐有迹可循,可却又始终抓不到确切头绪,不知究竟是谁藏在暗处操盘。 秦朗沉思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锋芒渐敛。 想不透,便暂且不想了。 反正秦旺这枚棋子,已经被他光明正大的抛了出去。 他让秦朝大张旗鼓的把人送官惩治,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府城。 幕后之人若是心急,想要保下这颗棋子或是担心被秦旺出卖,迟早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他不需要主动追查,只需坐等鱼儿上钩即可。 理清思绪,秦朗心头杂念尽数清空。 功名科举,才是他眼下唯一的重中之重。 生意、纷争、暗算、阴谋,统统都要为他的秋闱大业让路。 如今有太多人看他根基尚浅,便把他当成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频频上门试探、暗中作祟。 唯有金榜题名、手握功名,才能彻底站稳脚跟,护住家人和家业,让那些魑魅魍魉,再不敢轻易招惹! 天光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日来临,书院课业不等人。 秦朗整理衣衫,眸光澄澈坚定。 读书备考,一往无前。 第595章牢中暗杀 第595章牢中暗杀 秦家工坊的风波未平,外头暗流涌动,秦朗却沉下心,一头扎进了观澜书院的课业里。 这几日他日夜伏案,刷题、批注、写策论,半点不敢懈怠。 林夫子定下三日一篇策论,这次出的题目是《论安置流民之利弊,兼议地方安民之策》。 课堂之上,众同窗陆续呈上自己的时论文章,大多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空谈仁政,只说要赈济施舍,不提实际落地的阻碍,看着工整,却毫无新意灵气。 轮到秦朗交卷时,林夫子接过厚厚一篇策论,随手展开细读。 这事秦朗是亲自经历过的,论述起来比旁人更接地气,又多了实施的可行性。 秦朗文中先说流民流离根源,并非全是百姓懒惰,多是地方官吏贪腐、良田被豪强吞并。 再讲安置不可一味施粥布施,久了容易滋生游手好闲之徒,所以要以工代赈。 他主张划闲置荒地,借种子农具,让流民屯田自力谋生,官府设簿登记,约束管理,又辅以简易工坊吸纳闲散劳力,标本兼顾。 通篇行文逻辑缜密、立意高远,字字贴合民生时政,既有圣人典籍的底蕴,又有独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完全是一篇救灾的折子。 通篇看完,林夫子忍不住拍案叫好,当着满堂同窗的面,高声赞叹: “好文章!格局、眼界、章法、立意,无一不佳!” “老夫教书数十载,见过聪慧者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进步神速、通透世事的学生!” 他拿着秦朗的文章,句句夸赞,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你们且好好观摩!旁人读书是死记硬背、照本宣科,秦朗读书是融会贯通、知行合一!” “起步晚又如何?只要能融会贯通,今年秋闱,必能一举上榜!” 满堂同窗听得满脸艳羡。 众人早就习惯了林夫子偏爱秦朗,可这次亲眼见证了他的文章,还是忍不住心生佩服。 同样是寒窗苦读,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被当众盛赞,秦朗依旧神色淡然,起身微微躬身行礼: “夫子谬赞,学生只是勤能补拙,侥幸罢了,还有诸多不足,仍需勤学精进。” 不骄不躁、沉稳内敛,这份心性,更让林夫子越发喜爱。 书院之内,文风朗朗,一派清净上进之景。 而此刻的府城大牢,却是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秦旺被大张旗鼓送官入狱的消息,短短一日便传遍了整个府城。 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得知秦旺被抓,彻底坐不住了。 秦旺不过是对付秦朗的一颗棋子,现在既然无用了,留着他,便是隐患。 与其等着这废物扛不住刑罚、开口招供,不如先下手为强,死人才最牢靠,不会胡乱攀咬。 深夜时分,府城大牢守卫换防,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两道黑衣人影,蒙面带巾、身法利落,趁着夜色潜伏到大牢外墙,避开外围巡逻的普通衙役,悄无声息翻了进去。 大牢里值守的不过是寻常衙役,平日里看管囚犯、维持秩序尚可,哪里对付得过专业习武的刺客? 两道黑影一路突进,速度极快,沿途几个值守衙役仓促阻拦,不过两三招就被打翻在地,根本抵挡不住。 衙役们又慌又怕,纷纷惊呼:“有刺客!有人闯牢!快拦着!” 可他们手里只有水火棍棒,面对身手凌厉的黑衣人,根本不堪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直冲关押秦旺的监牢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牢中暗杀(第2/2页) 监牢内的秦旺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知道自己背后有人,还幻想着对方能救自己出去,可看对方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来救人的。 既然不是救人,那肯定是来杀人灭口的,想到这里秦旺面如死灰,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大喊着救命! 就在刺客抽出短刀,即将冲入监牢下手的危急关头! 两道挺拔身影骤然从牢房暗处跃出,身法迅猛、气势凛冽。 正是秦朗早早就安排好,暗中守在大牢里的赵龙、赵虎兄弟! 自从秦朗猜出背后有人操盘,便料到对方大概率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他看似一心读书、不问外事,实则早有部署,让龙虎兄弟秘密隐于大牢暗处,静待幕后之人自投罗网。 “大胆狂徒!敢夜闯官牢,行凶杀人!这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赵龙性子火爆,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便提拳直冲而上,拳风刚猛、力道十足。 赵虎沉稳冷静,身法灵动,直接堵死两名刺客的所有退路,兄弟二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两名黑衣刺客没想到大牢里还藏着高手,瞬间心头一惊,只能放弃灭口,转身想要逃命。 可龙虎兄弟是江湖中人,自幼习武、身手过硬,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号的,实战经验极足,对付两个普通死士绰绰有余。 不过十几个回合,两道黑衣人便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双方又缠斗数招,赵虎一记重腿横扫,直接将一人踹翻在地,赵龙顺势上前,反手扣住臂膀,利落锁死。 另一人想要突围逃窜,也被兄弟二人前后夹击,一脚踹翻在地,吐了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程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刚才还嚣张无比、无人可挡的刺客,转瞬之间双双被擒。 倒地的刺客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决绝,想要咬毒自尽。 都是些江湖手段,赵家兄弟二人早有防备,赵龙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扣住两人下颌,冷声呵斥:“敢自尽?!” 手法干脆狠厉,直接逼得两人吐出口中藏的毒囊,彻底断了他们自尽的念想。 混乱的大牢瞬间恢复平静。 一众倒地的衙役纷纷爬起身,看着被死死制服的两名刺客,又惊恐又佩服。 还好有这两位高手守着,不然今夜就要出牢中命案了!到时候抚台大人怪罪起来,他们可吃罪不起。 牢头连忙上前,一脸后怕又恭敬:“多亏二位壮士出手相救!不然今夜真要出大事了!” 赵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爽朗: “无妨,我家三爷早料到有人会狗急跳墙,特意让我兄弟二人在此守株待兔!” “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果然沉不住气,自投罗网!” 赵龙也神色冷峻,沉声道:“人给你们逮住了,一定要严加看管,即刻通报上面,连夜审讯!” “我们兄弟也要回去给三爷复命了。” 夜色深沉,牢狱风波已定。 正在书房里静心读书的秦朗,尚在灯下批注经义,琢磨策论,神色安然,半点不受外界纷扰。 可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笑意。 鱼,终究还是咬钩了。 幕后之人越是急切灭口,越说明心虚,越说明他猜的没错。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很快就会被曝光。 第596章招了 第596章招了 第二日,观澜书院的晨课刚结束,秦朗收拾好书卷,正打算回家温书,补一补今日的经义批注。 昨日牢狱刺客被擒一事,他早已从赵龙赵虎口中知晓详情,就是不知道陈光举有没有审出背后之人。 鱼已咬钩,应该跑不了。 事情若是有结果,陈光举应该会派人来告知他一声。他现在要沉下心继续备考秋闱,不能被俗事乱了心神。 谁知刚出观澜书院,就被府衙差役拦住了。 “秦秀才!府台大人有请,劳烦您移步府衙一叙,事态紧急!” 秦朗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有数。 定是昨夜那两名刺客熬不住审讯,招了东西。 他淡淡颔首,从容理了理衣襟,随差役离去。 府衙之内,灯火未熄,昨夜连夜审讯,整整折腾了一宿,气氛凝重肃穆。 陈光举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半点不见疲惫,反倒神色凌厉,透着雷霆怒意。 见秦朗进门,他当即起身,没有半点官架子,快步上前迎了两步。 “秦朗,你可算来了!” 秦朗微微拱手:“大人连夜操劳,辛苦了,可是审讯有了结果?” 陈光举点了点头,抬手引他落座,随即叹了口气: “昨夜拿下的两名黑衣刺客,还有牢中关押的秦旺,经过一夜轮番审讯,终于松口招供了!” “此案牵扯隐秘颇深,事关你工坊投毒、牢中行刺两桩大案,我第一时间便让人请你过来。” 秦朗神色平静,不急不躁:“大人请讲。” 陈光举沉声道: “起初两名刺客骨头极硬,任凭如何审问,只肯认闯牢行凶之罪,死活不肯吐露主谋。” “倒是秦旺,年少胆小,熬不住刑吓破了胆,率先开了口。” 提起秦旺,陈光举眼底满是厌恶: “同样是姓秦,又是亲叔侄,这孩子怎么就不随你呢! 他心性歹毒又懦弱不堪,嘴上逞强硬扛,实则最怕吃苦。昨夜一番审讯,没等动真刑,就把他知道的全招了。” 原来昨夜龙虎兄弟擒下刺客、封锁牢狱之后,陈光举便连夜亲审。 秦旺关押在大牢,本还心存幻想,觉得幕后之人迟早会救他。 可亲眼看见刺客是前来灭口的,他彻底慌了。 他深知,刺客落网,幕后之人若是急了,只会再次派人杀他灭口,他若是不开口,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加上衙役轮番施压,一番利害剖析,本就心智不坚的秦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哭哭啼啼,把自己所知道的义务意识全盘托出。 “据秦旺交代,自打他上次陷害你不成,反被学政处罚,学院也以品德败坏为由除了他的学籍。 他便整日游荡府城街头,受尽白眼。” “几个月前,怀仁堂的管事找上了他,见他记恨秦家、对你满心怨毒,便刻意笼络,给钱给粮,日日挑唆。” “那人告诉秦旺,你秦家骤然崛起,抢尽旁人风头,生意遍地开花,早已得罪无数人。” “只要秦旺肯动手毁了你工坊名声、坏你家业,日后便能替他翻案,保他衣食无忧、前程坦荡。” 怀仁堂?那是一家药材商行,秦朗听说过,只是两家并无交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招了(第2/2页) 秦朗指尖轻轻摩挲,神色依旧淡然,心里快速的分析着整件事情。 几个月前,药材商行,那当初陈家上门闹事也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 只是在章南县他们秦家还有几分势力,所以他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们来府城后才开始真正对付他。 他们工坊主营酱料、百货,寻常商户竞争,顶多压价抢客,绝不会用到剧毒药粉毁货害人。 况且他们做的生意跟药材行没多大关系,按理说不该结下仇怨才对。 陈光举继续道: “那两名刺客,起初死咬不肯招,听闻秦旺已然坦白,知道再也瞒不住,终于松了口。” “二人承认,他们并非江湖死士,正是那药材商行私下豢养的护院打手。” “此次闯牢灭口,是商行管事亲自下令,只为杀秦旺灭口,斩断线索。” 说到此处,陈光举眼底怒意更盛: “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介商户,竟敢私蓄打手,暗藏毒物,夜闯府牢,买凶杀人!” “仗着手里有点钱财人脉,便视律法如无物,肆意报复、草菅人命!简直狂妄至极!” 一旁立着的师爷也忍不住低声感慨: “往年只听闻该行会低调经商,深耕药材生意,根基极深,没想到背地里竟藏着这般龌龊勾当。” 秦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沉稳: “大人,此事绝非一家药材行这么简单。” 陈光举看向他:“你这话何意?” 秦朗想了想,缓缓剖析: “我工坊经营的是百货和农副产品,跟药材基本不沾边,压根构不成竞争关系,他们为何要针对我? 再则,寻常商户即便眼红我工坊生意,顶多恶意诋毁、低价竞争。” “敢动用剧毒投毒、敢派人闯官牢灭口,绝非普通商贾敢做的事。” “这商行背后,必然有人撑腰,有官场势力庇护,才有恃无恐,横行无忌。” 陈光举闻言,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你说得没错!” “我也正是顾虑这点!这药材商行在府城经营多年,人脉极广,往来结交的乡绅、官员数不胜数,水极深!” “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牵出一众关联之人。” 秦朗抬眼,目光澄澈冷静: “既然线索已明,便不急。” “怀仁堂只是台前棋子,真正藏在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 “但是他们派来刺杀的人迟迟没有回去,怕是有人要着急了,我们只要“打草惊蛇”,盯紧了怀仁堂,幕后之人自然跑不了。” 陈光举看着眼前之人,年纪轻轻,遇事冷静通透,步步筹谋、心智沉稳远超常人,心底越发赞叹。 秦朗他日若是入朝为官,定然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好!就依你之意!” 陈光举当即拍板: “我即刻让人放出风声,说牢里抓获了两名刺客,再暗中监视怀仁堂所有管事伙计,就不信他们不露出马脚。” 秦朗微微颔首。 不管怎么样,暗处的老鼠,终于露出了第一条尾巴。 第597章幕后之人 第597章幕后之人 消息故意被陈光举透露出去了一些,府城上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观澜书院内,秦朗依旧照常课业,提笔批注经义,神色淡然无波。 怀仁堂看似只是一介商户,敢私藏剧毒、豢养打手、买凶闯牢灭口,绝不是普通商贾敢有的胆子。 这背后,必然有靠山撑腰。 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果然,得到消息的怀仁堂再也坐不住了,怀仁堂东家柳存仁连夜出了家门。 多年来,怀仁堂明面是正经卖药材的商行,暗却中帮同判周禀谦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商行所得利润,也没少孝敬周禀谦。 官商捆绑,根深蒂固,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自秦家工坊崛起之后,短短月余横扫府城农副、百货,声势暴涨,百姓商户人人追捧。 秦家势头太猛,崛起太快,彻底打乱了府城原本的利益格局。 况且秦家的背后是陈光举。 既然秦家不能为他所用,周禀谦便要除之而后快。 更让周禀谦忌惮的是,秦朗还是正儿八经的秀才,秋闱一旦上榜,便是寒门一跃入仕,日后前程不可估量。 若是任由秦朗崛起,将来再想对付他可就更难了。 他现在对付不了陈光举,就把目光转向了秦朗。 这些日子,周禀谦屡次私下与怀仁堂掌柜会面,言语间也多次暗示。 府城新秀太盛,需磨一磨锐气。 商事平衡,不可让一家独大。 官场老狐狸的话,从来不需要明说。 怀仁堂东家跟了他多年,瞬间领会了周禀谦的意思:他要打压秦家,要废秦朗根基。 为这事柳存仁刻意寻上满心怨毒、恨极秦家的秦旺,威逼利诱,许他前程,唆使对方潜入工坊投毒。 本意是毁掉秦家新货、败坏工坊口碑、打垮秦家产业,替周禀谦扫清隐患。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秦旺就是个废物,不仅没成事儿,还被对方给逮了个正着,牵连到了他们。 这下,怀仁堂彻底慌了。 投毒害民、毁人基业、买凶灭口、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一旦官府彻查到底,顺着口供往上扒,就算扒不到周禀谦头上,怀仁堂也不一定会受到牵连。 柳存仁吓得坐立难安,再也在家中待不住了。 夜深人静,月色暗沉。 柳存仁趁着夜色遮掩,在府城绕了三圈后,才悄无声息的叩开了周府后宅的偏门。 入了书房,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大人!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端坐案前的周禀谦,指尖捏着茶盏,面色阴沉。 他是府城通判,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事情脱轨了。 他要的是暗中打压,悄无声息的解决掉秦家。 可怀仁堂这些蠢货,直接玩成了投毒害命、闯牢刺杀,最关键的是还暴露了,把小事直接捅成了惊天大案。 周禀谦压着怒火,冷声开口:“这个时候你来本官府邸做什么?若是被人发现……” 柳存仁赶紧回道:“大人放心,草民特意绕了府城三圈,确定无人跟踪才敢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幕后之人(第2/2页) 周禀谦这才嗯了一声:“什么事?有话慢慢说。” 柳存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大人!属下按着您的指示,出手打压秦家势头,想废掉他家工坊生意,替大人除去隐患!” “可那秦朗太过狡诈、防备极严!事情败露,秦旺被抓,我们怕他招供,连夜派人牢中灭口!” “谁知大牢里早有埋伏,咱们派去的人没出来!眼下人证物证俱全,只要官府一审,怀仁堂就彻底完了!” “求大人救救商行!求大人庇护!” 他重重磕头,满心惶恐。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替周禀谦办事才闯下大祸,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靠山出面兜底。 周禀谦听完,胸口戾气翻涌,又怒又悔。 怒的是底下人蠢笨,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悔的是自己一时私心作祟,想借刀杀人,如今险些引火烧身。 但事已至此,他没得选。 怀仁堂是他多年私库、敛财根基,一旦倒了,他就少了左膀右臂。 更要命的是,商行垮台,严刑之下,底下人必定乱咬乱攀,迟早把他暗中授意、官商勾结的老底全盘扒出。 周禀谦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抬眼,冷声道: “起来!” “事是你们做的,祸是你们闯的,如今让本官如何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柳存仁听到这话,心顿时凉了半截,周禀谦这是要拿他顶罪。 凭什么?!!! 他们做的那些恶事都是周禀谦暗中授意的,他若真要舍弃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禀谦也看出了柳存仁不对劲,赶紧改口:“你放心,你好歹跟了本官这么多年,本官也不是不讲情义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怀仁堂覆灭的。” 柳存仁立马换了一副狂喜的表情,连忙抬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草民誓死效忠大人。” 周禀谦眸光沉沉,冷硬开口: “但从现在起,你只需咬死这件事,本官可保你家人平安。” “第一,投毒、行凶、灭口,全是你们商行私怨所为,无人指使。” “第二,这事与本官没有半点关系,谁若敢攀咬本官,后果你清楚,只要本官还在,你们就有出头之日。” “第三,是秦旺疯癫记恨,想要报复秦家,你们也是好心受了他的蒙蔽。” “明日我入府衙,亲自插手审案,压住风声,尽量抹平证据。” 他身居通判,掌府城刑名商事,之前也没少做压案、改供的事。 只要运作得当,便可将一桩蓄意投毒、买凶杀人的大案,强行压成商户私怨争斗、刁民滋事的小事。 柳怀仁额头渗冷汗,连忙叩首:“草民谨记!绝不敢攀咬大人半分!” 柳存仁心里清楚,若是到关键时刻周禀谦为了自保,肯定会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她现在有什么办法?一家老小的姓名全都捏在周禀谦的手里。 周禀谦看着跪地惶恐的柳存仁,眼底杀机暗藏。 他能养商行,自然也能废商行。 今日能用他们挡刀,来日若是不稳,亦可随手弃之。 第598反水 第598反水 柳存仁从周府偏门出来的时候,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夜风一吹,惊得他浑身打颤,方才在书房里周禀谦说的那些话,依旧盘旋在心头。 周禀谦的话听着是保全庇护,可全都是威胁。 说白了就是:有事你顶罪,有功我独享,敢乱攀咬,满门陪葬。 柳存仁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就是周禀谦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可他没得选,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人家手里,真到万不得已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所有黑锅。 他垂着头,缩着身子,尽量压低存在感,想沿着僻静小巷快步撤离。 谁料刚走出两条巷子,巷口暗处骤然走出两道黑衣捕快,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柳存仁脚下猛地一顿,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全完了! 他自以为的隐秘行踪,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柳存仁双腿发软,强装镇定:“你、你们是什么人?拦我去路作甚?” 为首的捕快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柳东家,不必惊慌。我家府台大人有请,劳烦移步衙门一趟。” 短短两句话,让柳存仁身子一晃,差点当场瘫坐在地。 陈光举有请? 那意味着,他深夜密会周禀谦、二人私下串供、商议顶罪的全过程,大概率全都被官府掌握了! 周禀谦还在书房画大饼许诺保全他,转头他就被官府堵个正着。 这一刻,柳存仁心里那点侥幸和对周禀谦的最后一丝指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面如死灰,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乖乖跟着两名捕快一路去了府城衙门。 此刻的衙门大堂灯火通明。 陈光举端坐主位,神色沉稳肃穆,秦朗坐在一旁,一身青布儒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从容,好似只是旁观看戏。 不多时,柳存仁被带了进来。 他一脚踏入大堂,看着端坐高位的府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光举率先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官威: “柳存仁,本官盯你怀仁堂许久了。” “本官还以为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本官问你,怀仁堂投毒秦家工坊、派人牢狱灭口,背后究竟何人指使?” “是你主动据实交代,坦白从宽。还是要本官大刑伺候,撬开你的嘴?” 大堂肃穆,威压沉沉。 柳存仁跪在冰冷地面,额头冷汗直流,嘴唇哆嗦不止。 他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招了,是攀咬上官,官商勾结,死罪难逃。 不招,大刑加身,熬不住也是死,还要连累全家。 更可笑的是,他刚刚跟周禀谦立下攻守同盟,转头就被抓! 一时间,他咬紧牙关,垂首沉默,既不敢认,也不敢硬扛,进退两难。 死寂的大堂里,一直沉默旁观的秦朗,终于缓缓开口。 “柳东家,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替周禀谦顶罪?犹豫要不要保全家人?” “你仔细想想。今夜你密访周府、二人串供之事,官府既然能抓你,就必然手握实证。” “你现在扛罪,是一人顶下所有罪责,周禀谦则稳坐高位,毫发无伤,事后会不会保你家人? 肯定不会,他只会把你的家人当成累赘和把柄。” “周禀谦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 他自私凉薄,你替他扛下滔天大罪,最后只会落得家破人亡。” “可你若是据实招供,揭发主谋,便是戴罪立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反水(第2/2页) “孰轻孰重,柳东家自己掂量。 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明真相。 现在府台大人肯了你,也不过是给你个机会。” 短短几句话,直接击碎了柳存仁最后一丝执念。 是啊! 他傻啊! 替一个随时舍弃自己的高官顶罪,简直愚不可及! 哐当! 柳存仁彻底绷不住了,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我招!我全都招!大人饶命!草民全部交代!” 他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全盘托出: “投毒、唆使秦旺、牢中灭口!所有事,全是通判周禀谦暗中授意!是他让我做的!” 陈光举眼底寒光一闪,沉声追问:“那他为何要针对秦家,针对秦朗?” 柳存仁抹着满脸冷汗,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端坐的陈光举,咬牙道出了缘由: “周禀谦真正恨的人,从来不是秦家!而是大人您!” 此话一出,大堂瞬间一静。 陈光举眉头猛地皱起,满脸错愕。 柳存仁连忙解释: “大人您新官上任,赈灾安民、深得民心,又是朝廷新贵、陛下赏识!” “周禀谦在府城盘踞多年,一手把控商事刑名,权势根深蒂固。 您一来,分权立规、整顿吏治,断了他无数财路权势,他早已对您恨之入骨!” “可他不敢动您!您圣眷在身,根基稳固,他无从下手,不敢招惹!” “所以他就挑软柿子捏!” 秦朗:…… 柳存仁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秦朗是您亲近信任之人,目前只是个秀才,无官无职、根基尚浅,最好拿捏!” “周禀谦就是想通过毁掉秦家、打压秦公子,折损您的颜面,断您臂膀,暗中报复!”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 陈光举整个人都愣住了,满心五味杂陈,巨大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秦朗从头到尾,都是替自己扛了无妄之灾! 人家安心读书、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就因为两人是忘年交,便被人暗中算计、百般构陷,险些家毁业败、身败名裂! 这份亏欠,太重了。 陈光举看着一旁的秦朗,语气满是愧疚:“秦朗,是本官对不住你。让你平白无故,替我遭了这场祸事。” 一旁的秦朗闻言,淡淡一笑: “大人何须愧疚?” “我与大人相交相知,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禀谦忌惮大人,迁怒于我,本就是官场博弈常态。” “这点风波,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如今真相大白,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他一下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比起一时的暗算构陷,拔掉府城这颗藏在暗处的毒瘤,才是重中之重。” 陈光举看着秦朗沉稳通透、格局高远的模样,心中只剩下敬佩。 就他这份心性格局,远超无数官场老油条。 为了减少陈光举的愧疚,秦朗轻笑一声,淡淡补了一句: “说到底,官场争斗向来如此,柿子专挑软的捏,人专捡弱的欺罢了。 为了能早日和大人并肩作战,今年秋闱我无论如何都得上榜。” 今日周禀谦不敢硬碰朝廷新贵,便拿他开刀。 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眼中最好拿捏的软柿子,终将成为掀翻他所有权势的利刃。 周禀谦自以为算尽一切、借刀杀人、滴水不漏。 殊不知,一夜之间,棋子反水,证据确凿。 第599章雷霆手段,强势羁押 第599章雷霆手段,强势羁押 第二日天刚亮,府衙正门便来了访客。 周禀谦一身官袍,神色从容,瞧不出半点异样。 他身为府城通判,分管刑名商事,来往府衙,旁人只当是公事。 只是平时周禀谦拿乔,从不会这么早来处理公事。 门吏见是周通判,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昨夜柳存仁招供的口供和一应证据,尽数收好锁在书房木匣之中,就等着他上门。 陈光举坐在案前,抬眼看向身侧的秦朗。秦朗昨晚没回去,今天也没去书院,就是在等周禀谦上门。 “秦朗,周禀谦来了。” 秦朗微微颔首:“狗急跳墙,他不来,反倒奇怪。” 不多时,周禀谦缓步踏入议事厅,脸上挂着同僚间客套的笑意,拱手行礼:“府台大人。” 陈光举抬手,语气平淡:“周通判不必多礼,请坐。不知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周禀谦落座,端起小厮奉来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方才开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在处理一桩民间纠纷的小事儿。 “这几日听闻府衙拿了几个人,是有关秦家工坊投毒的那桩案子。” “下官昨夜细细琢磨了一番,想来不过是商户之间积怨,市井刁民一时糊涂,闹出的乱子。” 周禀谦身子微微前倾,一副为公着想的模样: “大人,依下官之见,此案不宜大肆张扬。一旦闹大,府城商户人心惶惶,市面萧条,反而拖累地方民生。不如大事化小,从轻处置。” 陈光举不动声色,静静听着,也不插话。 周禀谦见陈光举没有反驳,心头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劝说: “柳存仁一时糊涂,听信了刁民秦旺的挑唆,才做出错事。 至于那两名刺客,不过是怀仁堂私聘的打手,一时莽撞闯入府牢。” “不如把首犯柳存仁定罪惩戒,其余人稍加训诫便可。此事不宜大张旗鼓,无端生出更多风波,大人以为如何?” 他这一番话,就是打算把所有罪责都扣在怀仁堂头上,把自己摘干净,逼着陈光举就此结案。 说完,周禀谦抬眼看向陈光举,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秦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人是谁?看起来气度不凡,有些眼生,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想来左右不过是陈家的门客罢了。 周禀谦淡淡扫了秦朗一眼,又看向陈光举,语气带着几分暗示: “府台大人初来府城,根基尚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此案闹大,难免惹出不少是非,耽误大人的政绩。” 这话明着是劝告,实则是威胁。 陈光举听完,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低笑出声。 “周通判说得倒是轻巧。” “商户私怨?市井刁民糊涂犯错?”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投毒大案,若那些吃食一旦流入市面,后果不堪设想!” “周大人如此急于结案?可是与本案有所关联。” 周禀谦一脸严肃,立刻反驳道:“抚台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本官也是好心。” 陈光举嗤笑:“好心?柳存仁昨夜已经全部招认! 投毒、唆使秦旺、派人闯牢灭口,皆是得了周大人的暗示,才敢动手。” 周禀谦脸上从容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震: “大人何出此言?这是柳存仁胡乱攀咬!此人自知罪责难逃,便随意拉扯本官,妄图脱罪,此等供词岂能采信?” “哼,攀咬?”陈光举抬手一拍桌面,“昨夜柳存仁深夜私访你周府后宅,你二人闭门密谈,难道都是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雷霆手段,强势羁押(第2/2页) 周禀谦脸色唰地一白,指尖下意识攥紧茶盏,指节泛白。 他原以为昨夜会面极为隐秘,没想到柳存仁那个蠢货,早就被人盯上了。 但他不能承认,一旦认罪就全完了。 “大人!我昨晚是跟柳存仁见过,他是去求下官庇护的,不过下官并没有答应他。 他肯定恼羞成怒,故意诬陷本官,大人怎能仅凭旁人一面之词,就听下官的罪!大人无凭无据,不可听信犯人的片面之词!”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秦朗,此刻缓缓开口: “周通判,你以为只有口供?怀仁堂多年替你收纳贿赂、打理私产的账册,也已经查证。” “你借商事稽查之便,纵容怀仁堂垄断药材生意,常年压榨商户,收受贿赂。这些事可都藏不住。” 周禀谦闻言大怒,对着秦朗斥责道:“你是何人?居然再次胡言乱语。 你敢污蔑本官?信不信本官让你牢底坐穿?” 秦朗不为所动,嗤笑连连:“周大人连我这个苦主都不认识,居然当着我这个正主的面,想要强行压下此案。 你忌惮府台大人分权,不敢直接动手,便挑我这布衣下手,想毁掉秦家,折损大人臂膀。 这般借刀杀人的算计,真是好手段。” 周禀谦胸口一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原本胸有成竹上门施压,想着凭自己通判的身份,劝服陈光举压下案子,轻轻松松把风波抹平。 谁知刚开口,自己所有谋划,全都被拆穿。 周禀谦咬着牙:“就算柳存仁与我有往来,也不能证明我授意他行凶!” 陈光举神色骤然冷下: “是不是授意,案卷证据俱全,自有按察司评判。周通判,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奉公守律,反倒暗中勾结商贾,借歹人之手蓄意害人。” “此案,绝不会大事化小。所有涉案之人,一律依法查办!” 周禀谦浑身发凉,他心知再争辩下去也无益处,慌忙起身:“既然大人心意已决,下官不便多言,先行告辞。” 他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厅。 “站住。” 陈光举沉声喝止,抬手向外吩咐。 门外等候的数名精干捕快应声而入,分列两侧,直接拦住周禀谦去路。 周禀谦脚步猛地顿住,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陈光举!你要做什么!我乃是朝廷任命的通判,只比你低半级,你岂能随意拿我?” 陈光举缓缓起身,目光凛然: “本官是这一府的知府,此地大小刑案尽归本官管辖。 你涉嫌官商勾结,授意歹人行凶害人,罪证确凿,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能动得了你!” 周禀谦见状心头大乱,情急之下顾不得体面,咬牙放话威胁: “陈光举!你莫要逼人太甚!本官朝中有人撑腰!你今日若是动了本官,你这府台,怕是也做到头了!” 陈光举听了,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倒冷笑一声: “本官受朝廷委任,守一方土地,查一桩罪案。秉公执法,何惧旁人施压?” “来人,将周禀谦暂且收押,妥善看管,等候上报按察司,一并审讯取证!” 捕快应声上前,周禀谦还想挣扎,却已被人拿下 看着人被带下去,陈光举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600章利益当先 第600章利益当先 议事厅内终于恢复清静。 陈光举望着门外离去的背影,眼底余威未散,沉声轻叹。 一旁的秦朗适时开口,神色郑重: “大人,周禀谦敢如此肆无忌惮,绝非仗着一己之势。 他在府城深耕多年,能坐上府城通判的位置,背后必定有靠山,他刚刚绝非虚张声势,朝中必有故旧朋党。” “今日我们强行拿下他,看似尘埃落定,实则后患未消,大人务必多加提防,谨防对方暗中反扑、恶意构陷。” 秦朗的这番提醒,并非危言耸听。 然而陈光举闻言,并没有忌惮退缩,反倒昂首正色,一身为官风骨凛然尽显。 “你放心。” “本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居一方父母官,守的是府城百姓,执的是朝廷律法。” “为官者,当清正立身,嫉恶如仇。岂能因权贵结党、靠山撑腰,便畏缩退让、姑息养奸?” “周禀谦官商勾结、蓄意害人、徇私枉法,罪证确凿,若是本官视而不见,因为忌惮他身后的势力便渎职枉法,那本官岂不是愧对朝廷信任,愧对一城百姓!” 说完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朗,语气多了几分维护。 “更何况,此事无端牵连于你,让你差点蒙受无妄之灾,导致工坊受损、家人受惊,本官岂能善罢甘休?” “于公,我是整顿吏治、肃清歪风;于私,我绝不许府城宵小之辈,肆意构陷良善、欺压寒门!” “今日我拿下周禀谦,便是要让整个府城的人都清楚——秦家,有我陈光举护着,谁也动不得!” 这番话坦荡赤诚,护短至极。 秦朗闻言,脸上一脸的感激。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陈光举愿意维护秦家,这份情意,他都得铭记于心。 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 秦朗微微拱手,语气诚恳:“大人高义,晚辈铭记于心。” 陈光举摆了摆手,温声笑道:“你一夜未归,家中老小必然担忧,赶紧回去吧,此处后续事宜,交由本官便可。” “多谢大人。” 秦朗不再多留,辞别陈光举,快步离开府衙,一路赶回秦家宅院。 刚踏进家门大门,一道身影便急匆匆迎了上来,正是秦朝。 见到秦朗回来后,他紧拧的眉头骤然松开,眼里满是欢喜,快步凑到秦朗身前: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整整一夜没回家,娘和三嫂坐立难安,家里几个小丫头也跟着惶恐不安,全都担心坏了!” “怎么样?事情查清楚没有?害咱们工坊的幕后真凶,抓到了吗?” 秦朗神色从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人已经拿下了。门口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 兄弟二人快步走进僻静的书房,关好房门。 秦朗知道秦朝着急,便将昨夜柳存仁招供、周禀谦暗中授意、今早登门施压、最终被当场拿下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秦朝越听越气,拳头紧握,满脸愤懑。 “太过分了!这个怀仁堂柳存仁狼心狗肺!还有这周禀谦,身为朝廷命官,不干正事,专门在背后搞这些阴私龌龊的勾当!” “咱们秦家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来不曾与人结怨,平白无故遭此横祸,纯属无妄之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利益当先(第2/2页) 愤慨过后,秦朝又满脸感激,由衷感慨: “幸好有我岳父!为了咱们家,不惜得罪周禀谦,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回头我多备些礼物,让安禾带回去,也算表一表咱们的谢意。” 秦朗闻言点了点头:“理应如此!” 不过随即又打趣秦朝:“陈大人是你岳父,他愿意这么卖力的帮咱们家,说不定都是看在你这个好女婿的面子上。 你将来在他面前可要好好表现。” 秦朝闻言,赶紧摇了摇头。 “三哥,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我虽说读书不如你多,心思不如你细,但我也不傻!” “就我这点面子,哪怕是亲女婿,也压根不够让岳父为咱们家得罪通判、搅动府城官场! 要说是我岳父因为器重你、认可你,才这般倾力护着咱们家,我还相信!” 看着秦朝难得通透的模样,秦朗笑意收敛,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是看我的面子。” 秦朝顿时愣住,满脸诧异:“啊?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他纯粹好心肠吧?” 秦朗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一语道其中的关窍: “世间官场,从无无缘无故的善举。” “他身为府城知府,守护朝廷律法,庇佑一方百姓是他分内之责。” “再则,陈光举是朝廷空降的知府,初来乍到,根基浅薄。 周禀谦盘踞府城十余年,人脉盘根错节,暗中把持商事刑名,早已成了府城的地头蛇。” “陈光举空降任职,挡了无数本土官员的财路和权势,周禀谦便是最大的障碍。 他们二人本就势同水火、积怨已久。” “周禀谦屡次暗中使绊子、掣肘府衙政务,陈光举早就想寻机扳倒他,只是一直没有确凿把柄。” “此番他针对我、打压秦家,看似是欺负我无权无势,实则是挑衅陈光举的权威。” “陈光举拿下他,护我是次,稳固自身权位、肃清官场阻碍才是真。” 他目光澄澈,看得透彻至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哪怕是亲朋至交、翁婿至亲,朝堂官场之中,终究是利益为先。” 这番话太过直白现实,听得秦朝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他抓了抓脑袋,小声嘀咕: “我的乖乖……你们这些读书人、当官的,心眼也太多了吧!弯弯绕绕一层叠一层,心思细得都快成筛子眼了!” 话音刚落,对上秦朗似笑非笑、略带威慑的眼神。 秦朝瞬间怂了,立马捂住嘴,连连摆手: “我错了三哥!我啥也没说!” “工坊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处理呢,我先去忙活了,不打扰你歇息了!” 说完,不等秦朗开口,脚底抹油,一溜烟蹿出了书房,跑得飞快。 书房之内,只剩秦朗一人。 他望着窗外明媚天光,眸色沉静。 周禀谦已经落网,剩下的就看陈光举的本事了。 这场府城官场的博弈,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第601章靠山,我也有 第601章靠山,我也有 秦家兄弟闲谈人心利弊之时,府衙大牢,灯火通明。 陈光举虽然天凭着雷霆手段,当众拿下了周禀谦,可他心底半点不敢松懈。 周禀谦敢在府城横行十余年、官商通吃无人敢查,绝不是一个普通通判能做到的。 对方那句“朝中有人”,也绝非空口恐吓。 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陈光举顾不上休息,一身官袍,独自踏入牢中。 大牢潮湿阴冷,霉气扑鼻。 周禀谦被摘了官帽、卸了玉带,鬓发凌乱,却半点不见惶恐,眼底反倒藏着几分阴恻恻的得意。 他今日当众擒拿,丢尽了脸面,可此刻冷静下来,已然想通了。 陈光举敢抓他,未必敢杀他。 现在见陈光举迫不及待的审他,周禀谦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府台大人,这么急切的屈尊来大牢,是想通了?” “你现在给本官松绑赔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官也愿意给你个面子,既往不咎。” 陈光举站在他面前,神色冰冷: “周禀谦,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本官问你,多年勾结商贾、收受贿赂、授意行凶、残害良善,你可认罪?” 周禀谦听得哈哈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大牢里回荡,格外刺耳。 “认罪?” “陈光举,你真当你赢了?你真以为拿下我,就能高枕无忧?” 他猛地抬眼,眼神嚣张至极: “本官不妨实话告诉你,也让你死个明白!” “本官背后之人,根本不是你能招惹的!” 陈光举眸光一沉:“无论是谁,都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周禀谦看他像看傻子一样,傲然吐出三个字: “雍、王、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 陈光举周身气息骤然一滞,背脊瞬间泛起寒意。 雍王! 当今圣上亲皇子,手握实权,盘踞朝堂多年! 周禀谦见他脸色发白,越发得意,笑得肆无忌惮: “吓到了?” “没错!我就是雍王一系的人!” “你当本官为何针对你?北川府大半官员、地方半数实权僚属,皆出自雍王门下! 当初你多管闲事,一场雪灾折了雍王好几个得力干将。 我对付你,雍王只会举双手赞同。” “你以为我凭什么在府城稳坐通判十几年?凭什么年年敛财、年年无事?凭什么连历任府台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他抬着下巴,极尽猖狂: “雍王殿下乃是龙子,根基滔天!就连如今风头正盛的皇太孙,尚且要对雍王礼让三分!” “陈光举!你今日动我,就是在打雍王的脸!” “你一个区区空降知府,根基浅薄,捏死你,对雍王而言,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识相的,即刻放我出去,当众撤案赔罪,此事尚可作罢!” “若是执意一意孤行……你这府台之位不保,甚至你一家老小都没什么好下场!” 大牢之内,气氛死寂压抑。 陈光举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雍王……又是雍王! 当年他们上报的红薯良种被拦,章南县陈家灭门惨案,幕后也是雍王! 就因为他是皇帝的儿子,就能次次逃过惩罚。 即便如今皇太孙回京掌权,雍王势力大不如前。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是正经皇室亲王,手握实权、人脉遍布朝野。 真要刻意针对他一个小小知府,确实如同碾死蝼蚁一般容易。 周禀谦看得他面色阴沉、沉默不语,只当他是怕了,越发得意嚣张: “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光举深吸一口气,惧吗? 当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靠山,我也有(第2/2页) 他只是一介知府,对上亲王派系,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不能退! 今日一旦松口放人、撤销案子,便是自认畏权枉法。 往后他在府城威信尽失,怕再无立足之地。 且周禀谦睚眦必报,今日饶他,来日他必然变本加厉反扑,死的就是自己。 退,是死路。 进,尚有一线生机。 良久,陈光举缓缓抬眼,再无半分迟疑。 “你依仗雍王权势,横行地方、祸乱吏治、草菅民生,以为有靠山便可无法无天?” “周禀谦,你错了。” “你有靠山,本官,亦有!” 周禀谦一愣,随即嗤笑:“你能有什么靠山?就算有,还能大得过雍王殿下!” 陈光举不再与他废话,转身直接离去。 别人只当他无依无靠,才在县令的位置上苦熬了多年。 却少有人知,他乃是宁远侯旁支族人,与宁远侯世子陈玉堂素有交情! 更关键的是——宁远侯,是皇太孙一派! 两方本就是朝堂对立、水火不容! 回到府衙书房,陈光举铺开纸张,研磨提笔,郑重落笔, 宁远侯世子钧鉴: 承蒙圣上天恩,下官奉旨调任府城知府,莅任以来,整肃吏治,安抚民生,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查本府通判周禀谦,实为雍王旧党心腹。 其人盘踞府城十余年,势力盘根错节,常年暗控怀仁堂药行,官商勾结,垄断商事,私纳巨额贿赂,鱼肉乡邻,积弊极深。 因下官到任后重整规矩、裁抑私弊,断其财路、碍其私权,周禀谦心生怨怼,屡怀叵测。 因其忌惮下官乃朝廷委任、圣眷在身,不敢正面寻衅,遂心生毒计,择寒门良善、无权无势者下手。 本府秀才秦朗,品行端正、安分营商、勤勉耕读,素来与世无争。 其秦家工坊兴旺利民,从无劣迹。周禀谦暗中教唆,授意怀仁堂东家,买通刁民投毒秦家货品,败坏秦家名声;事败后怕罪证泄露,又私遣死士夜闯牢狱灭口,行径阴毒,草菅人命。 此案人证、口供、账册俱全,桩桩属实,罪无可赦。下官为肃清风气、秉公执法,昨日已将通判周禀谦当场拿下收押。 今审得其亲口招供,有恃雍王撑腰,嚣张跋扈,直言不惧国法、不惧地方官,扬言雍王一怒,便可轻易倾覆吾之仕途,加害无辜良善。 周禀谦倚仗权势、徇私枉法、构陷无辜、扰乱地方,实为雍王一系渗透地方、把持吏治之实证。 秦朗无妄蒙冤,却遭权贵私怨牵连、无端构陷,险些家业尽毁、身败名裂,实属可怜。 今下官与雍王旧党正面僵持,对方势力根深蒂固,恐暗中罗织罪名、反扑构陷。 特此八百里加急密报,恳请世子上达天听,为民陈情。 写完密信,陈光举仔细吹干墨迹,用火漆郑重封口,盖上自己知府私印。 他这封信既讲明了周禀谦的罪行、雍王派系的跋扈,又重点写明秦朗无辜受害。 他这可不是在利用秦朗,从秦家卷入风波开始,他与秦朗,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陈玉堂素来欣赏秦朗。 而陈玉堂支持的那位跟秦朗关系匪浅。 他若是只写自己遇险求援,陈玉堂或许只会公事公办、酌情帮扶。 可一旦牵扯秦朗蒙冤,陈玉堂必然上心! 雍王想压死他、压死秦朗。 那他便借力打力,把案子直接捅进京城新旧派系的博弈中心! 写完后,陈光举传来自己的亲信。 “八百里加急,即刻入京,亲自递给宁远侯世子!不得延误!” 信使领命,持信连夜策马出城,直奔京城而去。 陈光举立在窗前,眼底锋芒毕露。 第602章以退为进 第602章以退为进 京城,宁远侯府,歌舞升平。 暮色垂落,府内管事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急信快步走入书房,递到陈玉堂手上。 “世子,八百里加急,府城陈知府送来的密信。” 陈玉堂正倚在软榻上欣赏歌舞,闻言抬了抬眼,随手接过信件。指尖摩挲着封泥,心底先生出几分不耐。 又是陈光举。 他虽是宁远侯旁支,自己在章南县时也跟他有点儿交情,如今坐上知府,府城关系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来信想必是求援的。 这陈光举莫不是真把宁远侯府当成随叫随到的官场庇护伞了? 陈玉堂心里暗自嘀咕。旁支终究是旁支,真以为侯府会为了他一个人,大费周章卷入地方的纷争里面? 他漫不经心拆开火漆,看了一眼信纸。 前面写周禀谦贪腐、官商勾结,陈玉堂神色平平,地方贪官的案子,年年都有,并不算稀奇。 可当目光落到“秀才秦朗无辜蒙冤,遭周禀谦构陷,工坊险些被毁”这一行字时,他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松弛的身子瞬间坐直。 秦朗! 别的暂且不论,秦朗可是那位皇太孙心里认准的人。 萧承煜表面不显,内心对“秦朗”这个爹可是在意的很,每每见到他都要询问秦朗的情况。 他为了不出错,还特意派人去打探过。 但是萧承煜说过不让我们打扰秦朗的生活,他的人也只能远远的收集一些消息,不敢靠近。 说起这事来,他这个宁远侯世子做的着实有些憋屈,他期盼着秦朗能够早日科举入京。 人家“父子”二人的事儿,他一个外人着实不想跟着乱掺和。 想到这里,陈玉堂又把目光落到了信上,若是秦朗真被周禀谦这伙人害了,皇太孙岂能善罢甘休? 这件事,他若是知情不报,耽搁下去,秦朗真因为这事受到牵连,不光是他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整个宁远侯府,都要跟着受惩罚。 陈玉堂不敢再耽搁,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径直往东宫而去。 留下一群舞女面面相觑,世子爷都走了,那她们这舞还跳给谁看? 东宫之内,烛火明亮。 皇太孙萧承煜正坐在案前,替圣上分拣批阅奏章。 两年时光打磨,少年身上早已褪去稚气,一言一行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威严。 陈玉堂入内,躬身行礼,恭敬开口:“臣,参见殿下。殿下日理万机,为国分忧,实乃社稷之幸。” 萧承煜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免礼。不必说这些客套话,皇爷爷从去年大病一场后,身子越发的不如从前了。孤身为储君,也是帮着分担一些。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陈玉堂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双手捧着递上前。 “殿下,府城知府陈光举送来八百里加急密信,事关地方官员贪腐,官商勾结,构陷良善,请殿下过目。” 若是一般的地方贪腐,陈玉堂必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惊动他,想必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萧承煜伸手接过,目光一行行扫过信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以退为进(第2/2页) 越往下看,脸色越沉,等到读完,一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眼底怒火翻涌。 “混账东西!一个小小的通判,仗着背后势力,竟然敢动手欺负孤的人!” 他口中的人,正是秦朗。 萧承煜当即起身:“陈玉堂,随孤去面见皇爷爷。” 陈玉堂连忙应下,紧随萧承煜身后,一同赶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老皇帝正埋首于奏折之中。 二人行礼完毕,萧承煜便将周禀谦官商勾结、收受贿赂,蓄意设计投毒陷害秦家、闯入府牢买凶灭口的桩桩罪行细细禀明。 萧承煜讲述的时候极有分寸,只陈述周禀谦本人的罪证,半句不提秦朗。 此事牵扯太深,若是贸然说出秦朗,恐引得老皇帝和雍王心生猜忌,徒生变数。 老皇帝静静听完,脸色铁青,把手中朱笔往案上一搁,怒声斥责: “周禀谦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守本分,竟如此横行不法!” 顿了顿,皇帝眉宇间添了几分烦闷,低声叹道:“看来雍王那边,还是不安分,一而再,再而三纵容手下惹出事端。” 话音刚落,萧承煜却躬身开口,语气诚恳: “皇爷爷,依孙儿看,此事怕是周禀谦一人自作主张。 雍王叔远在京城,未必知晓底下人这般胡作非为。还请皇爷爷莫要因此迁怒雍王叔。” 这话一出,陈玉堂站在一旁暗自一怔,却不敢出声打断。 老皇帝闻言,面色稍缓,看着萧承煜,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你能这般想,实属难得。懂得顾全骨肉亲情,有容人的雅量。” 老皇帝当即传下口谕,拟写公文快马送往府城:严审周禀谦,彻查全部案情,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 君臣二人辞别老皇帝,走出大殿,踏上回宫的甬道。 四下无人,陈玉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低声问道: “殿下,周禀谦乃是雍王心腹,这可是参劾雍王最好的机会。为何殿下非但不借机发难,反倒主动替雍王求情?” 萧承煜缓步往前走,月色落在少年沉静的脸上。 “你不懂皇爷爷。” “他年岁已高,早就没了年轻时杀伐决断的魄力。况且雍王是他的亲生儿子,心底本就存着几分偏袒。” “之前那么大的事情皇爷爷都没动他。 就算此刻咱们硬把这件事攀扯到雍王头上,也撼动不了他根基。 最多也就是几句不痛不痒的申饬,伤不到根本,反倒容易惹得皇爷爷不快。” “咱们眼下要的,从来不是一口气扳倒雍王。保住陈光举,护住我爹平安无事,此案按律惩处周禀谦,就足够了。” 萧承煜抬眼望向远方,眼底晦暗不明。 “扳倒雍王,需要一个万全契机,急不得。” 陈玉堂听完,心中明了,怪不的都说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不过这一局,萧承煜看似退让,实则在皇帝心中已经留下仁君的印象,更重要的是他护住了最想守护的人。 第603章温馨日常 第603章温馨日常 京城的公文批复,来得极快。 不过短短几日,八百里加急文书便送到了府衙。 圣意严明,勒令府城衙门彻查周禀谦一案,全程依法严办,绝不姑息,任何人不得徇私说情、暗中包庇,否则按同罪论处。 案子彻底移交官府流程,全权由陈光举督办审理。 至此,这场风波算是尘埃落定。 秦朗无权无职,朝堂刑狱之事本就不在他的权限之内,自然不再掺和。 他终于卸下所有纷扰,回归安稳家常。 眼下秋闱将近,白日里他照旧去往观澜书院静心苦读,一心备考。 只是夜深人静、休沐闲暇之时,他心里总藏着几分不舍。 若是此番秋闱顺利高中,来年开春便要远赴京城参加会试。 一旦入京,山高路远,归家不易,陪伴妻女的时光,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但凡得空,秦朗便陪着薛若微和几个闺女,只想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薛若微如今怀胎将近六月,腹中是双生胎,肚子看着格外的大,行动也不如之前灵活。 幸而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用她操劳。 秦舒月、秦舒然两人早已褪去稚气,沉稳懂事,妥妥能独当一面。 再加上陈安禾的帮衬,家中内务、后厨采买、院落打理、弟妹起居,样样安排得妥妥帖帖,井然有序。 这日恰逢秦朗书院休沐,午后庭院暖风和煦。 秦舒月与秦舒然姐妹二人,捧着厚厚一本账册,款款走进正屋。 如今两个姑娘身形亭亭玉立,举止端庄文雅,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风范。 “娘,这是家里这个月的出入账本,我和舒然姐已经核对过了,并无错漏,请您过目。” “这个月家中人口安稳,无大件器物添置,都是些日常用度。 后厨荤素采买、精米细面,共计二十六两二钱。 咱们家中人口多,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日鲜肉活鱼、时令鲜果不断。 另外特意为娘备下安胎的阿胶、桂圆、燕窝银耳滋补食材,还有老太太日常养生的参片茯苓,皆是挑的上品,不敢将就。 庭院花木养护、杂役清扫、下人日常差遣月钱,合计二两整。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阖家换季要裁制新衣,花费的多了些,总计四十两五钱。 几个妹妹长得快,给她们各裁两套细布夏装、两套外出襦裙,内里贴身软衣、鞋袜束带都得换新。 为爹娘还有五叔五婶各制两身常袍,料子选的透气柔软的杭绸,居家待客都行。” 薛若微听的连连点头,随即问道:“老太太那里呢?咱们都有,可不能独独漏了老太太。” 秦舒然闻言抿嘴笑道:“舅母宽心,老太太说她不要,她去年的新衣服还没上过身呢,不让浪费。” 秦舒月继续报账:“家中脂粉首饰、零碎小件开销六两二钱。 多是妹妹们日常佩戴的素银簪、玉珠小坠、绢花丝带,还有娘日常用的润肤香膏。 府中下人的工钱和餐食贴补,共计十七两整,已经结清。 本月家中一应开销汇总,共计九十六两四钱。” 秦家现在家大业大,开销自然也大。 若是放在以前,这百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大家子用十几年了,现在只是一个月的开销。 一旁的秦舒然轻声补充道: “街市近日粮价、肉价微涨,我们采买时皆是货比三家,长期定点采买,拿的价格还算合理。 每一笔支出都有票据对账,双人核验,账实相符。” 姐妹二人小小年纪,却心思缜密、持家有度。 开销既体面宽裕,又懂得勤俭持家,把偌大一个秦家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薛若微靠在软榻上,一页页翻过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账本,眼底满是欣慰。 等姐妹二人说完,她眉眼柔和,点头浅笑:“你们两个真是长大了,这想记得比娘还清楚,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温馨日常(第2/2页) 得到薛若微的夸赞,两个大姑娘笑的眉眼弯弯。 屋里一派祥和。 正热闹间,秦小五踮着小短腿,哒哒的跑了过来。 小家伙胖乎乎的,脸蛋肉嘟嘟的,好奇得很,谁也不搭理,径直凑到薛若微身前,小心翼翼的趴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奶声奶气的嘀咕:“小弟弟,我是小五姐姐,你快快长大,出来陪我玩呀!” 软糯可爱的模样,逗得屋里几人忍俊不禁。 秦朗坐在一旁看着,又好笑又宠溺,伸手一捞,就把圆滚滚的小丫头拎了过来,稳稳抱在自己腿上。 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轻笑出声:“我们小五真是越长越瓷实了,小脸肉肉的。以后可得少吃点零嘴,再这么胖下去,可就不好看咯。” 秦小五立刻撅起粉嫩的小嘴,一脸不服气,鼓着腮帮子狡辩:“小五才不是胖!这是婴儿肥!道长爷爷说了,我这是福气脸!” 说完,小丫头还傲娇地扬起小脸,放出狠话:“爹爹若是再笑话我胖,我、我就跟着道长爷爷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秦朗闻言哭笑不得:“你这小没良心的,爹爹不过随口说两句,你就要离家出走?爹爹还说不得你了?” 秦朗故意板起脸,慢悠悠逗她:“你还想跟着天机道长走?你是不知道他当年的日子有多苦。” “他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最惨的时候,流落到咱们村,装过瞎子,要过饭。” “你要是真敢跟着他走,天天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说不定还会被人当成小乞丐,三天饿九顿。 你要真想去,爹爹绝不拦你。” 这话一出,秦小五瞬间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错愕。 沿街讨饭?饿肚子? 她天天在家吃好吃的点心、软糯的饭菜,哪里受得了那种苦! 小丫头立马怂得彻底,赶紧搂住秦朗的脖子,撒娇卖萌:“我不去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爹爹最好了,我最黏爹爹了,我一辈子都跟着爹爹,不离家出走!” 软糯讨好的模样,逗得秦朗心头暖意融融。 而另一边正在打坐的天机道长,则不停的打喷嚏,连修行都被迫打断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小声嘀咕着:“真是奇了怪了,这么热的天贫道也能得上风寒?是不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主院里依旧温情脉脉,笑语融融。 一旁角落,秦舒芷、秦舒瑶两小只,一直安安静静站着,默默看着父女俩嬉闹。 家中平日里,大姐二姐忙着管家理事做生意,小五年纪最,最受众人偏爱。 反倒是排行第三、第四的秦舒瑶和秦舒芷,性子安静内敛,最容易被忽略。 秦朗余光瞥见两个女儿眼巴巴、羡慕兮兮的小模样,心头一软,当即笑着朝她们伸出双臂:“瑶瑶、芷儿,过来,爹爹抱抱你们。” 六岁的秦舒芷性子软萌,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小跑上前,一头扎进秦朗空着的怀里。 反观秦舒瑶,小小年纪格外懂事内敛。 她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跟个小大人一样:“爹爹,我是大姑娘了,不跟妹妹们争宠的。” 看着孩子懂事的模样,秦朗心头柔软一片。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傻丫头,在爹爹和娘亲面前,你们永远都是孩子。” “不管长多大,在爹和娘这里,永远有撒娇的权利。”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熨帖了孩子心底的顾虑。 秦舒瑶愣了愣,随即眼底泛起浅浅笑意,乖巧的靠在了秦朗肩头。 软榻上,薛若微温柔看着眼前一幕,眉眼温润,满心安稳。 就在这时,秦二丫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第604章有主见的二丫 第604章有主见的二丫 主院一派温馨,正当众人沉浸在这份岁月静好之中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二丫秦舒云风风火火的掀帘而入。 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乡下小丫头。 迁居府城两三个月,秦舒云与秦舒晚整日在外忙活,早出晚归的,比秦朗还忙。 家里五个闺女,秦舒月端庄沉稳、持家有度,像薛若微;秦舒云性子果敢、脑子活络、敢闯敢拼,是五个孩子里最有主见的一个,像秦朗。 她和秦舒晚搭档,一个主决策、一个主打理,两人联手盘下了临街两间旺铺,雇了伙计、定了规矩,一手撑起了秦家制冰与秘制香肠的生意。 如今夏日炎炎,制冰生意日进斗金,秋冬预定的香肠也开始有了订单,俨然是府城小有名气的秦家小东家。 平日里姐妹二人早出晚归,对接客商,安排送货,对账,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几乎极少在家露面。 今日日头未落,她竟早早归来,倒是稀奇。 秦朗抬眼瞧见英姿飒爽的二女儿,眼底泛起笑意,顺势开口打趣: “哟,稀客啊。原来是咱们日进斗金的秦小东家回来了。” “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门都顾不上踏,今日倒是奇了,太阳还没落山,大忙人居然舍得回家了?” 一句调侃,说得秦舒云脸颊微微一红。 她走上前,不依不饶地晃了晃秦朗的胳膊,眉眼灵动又带着几分娇俏: “爹!您又笑话我!” “当初明明是您亲口说的,女孩子不必困于深宅后院,能做生意、能立身挣钱,是本事,是您支持我和晚晚姐出去闯荡的!如今反倒拿我打趣。” 小姑娘嘴快心直,有理有据。 秦朗立马举手投降,笑着改口:“好好好,是爹说错话了,不打趣我们秦东家了。” “只是你素来忙的很,今日这般早就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 你放心,有爹爹在呢,爹能替你兜底。” 秦舒云闻言立刻收了嬉闹,眼神一亮: “爹,我今日回来,是真的找您商议大事!” 她顺势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一脸认真,妥妥一副主事东家的模样。 “这两个月,制冰、香肠生意稳了,客源稳定了,伙计们也都熟练上手,不用我日日盯着。” “我这几日天天在街市转悠,盯着各行铺面、各家买卖的客流走势,发现了一门全新的生意,没人做过,我觉得前景极好,只是拿不准主意,特地回来跟您商量。” 秦朗瞬间来了兴致,放下怀里的四丫,笑意满满: “哦?说来听听,我闺女又琢磨出什么生财门道了。” 秦舒云清了清嗓子: “夏日酷热,府城富庶,城中大户、官宦人家、酒楼茶馆,爱买咱们家的冰块消暑,生意自然是不差的。” “但一旦入秋冬,冰块生意就彻底停了,白白空了铺子、闲了伙计、浪费了客源。” “还有咱们的香肠生意,秋冬火爆,入夏天热,肉品难存,买的人就少,等于一年只有半年赚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有主见的二丫(第2/2页) “我琢磨着,咱们何不做常年可卖的冰镇蜜饯凉果生意!” “爹您想,咱们有制冰手艺、有人有铺子,底子全都现成的。” “我打算以冰块冰镇锁鲜,制作冰镇蜜饯、冰镇果脯。 寻常蜜饯干硬齁甜,咱们做清甜冰爽的,夏日消暑、秋日开胃、冬日解燥,四季都能卖。 再做精装礼盒供酒楼宴会送礼,高低客源都能吃尽!” 秦舒云一番话,眼光独到。 薛若微听得连连点头,几个小丫头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二姐,满眼佩服。 秦朗先是欣慰不已,心中暗暗夸赞二女儿是天生经商的好料子。 不过,他脑海里猛地闪过前世大街小巷遍地开花的奶茶店。 比起高端小众的精装蜜饯,奶茶才是真正老少皆宜、四季爆火的生意! 现在大盛朝,只有茶水、糖水,无人懂得奶茶制法。 这是绝对的空白商机! 秦朗眼底骤然一亮,心里瞬间有了更绝妙的主意。 “云儿,你的想法极好,盘活铺子、四季经营,稳赚不亏。” 秦舒云听见爹爹夸奖,满心欢喜,正要应声,却听秦朗话锋一转: “只是蜜饯终究偏精致小众,多是富家小姐、太太买来吃,普通百姓舍不得常买,复购有限。” “爹再教你一门前所未有的新生意,比蜜饯更火、更亲民、男女老少都喜欢,春夏秋冬常年爆卖!” 秦舒云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立马凑近:“什么生意?爹爹快说!”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到了秦朗身上。 秦朗不慌不忙,淡淡一笑:“名曰——奶茶。” “奶茶?”秦舒云满脸新奇,从未听过这名目,“是茶?还是奶?” “二者皆是,二者又皆不是。” “这是取上等炒制红茶,沸水焖泡出浓醇茶汤,滤尽茶渣。再兑入蒸炼过的熟牛乳、少许麦芽糖调和甜度。” “茶汤醇厚、奶香浓郁,入口丝滑香甜。” “夏日加冰,做成冰奶茶,一口下去透心凉,比糖水好喝百倍。 冬日热饮暖胃,清甜温润。春秋可加桂花、玫瑰、果香调味,四季都能变化出不同的花样。” “而且成本极低,牛乳茶叶皆是寻常食材,售价亲民,平民百姓买得起、读书人爱喝、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更偏爱。” “更重要的是复购率高,喝过一次就会天天想来!” 秦舒云听得心神激荡,越听越激动,小手紧紧攥着,满眼放光! 这哪里是小生意! 这简直是天降聚宝盆! 她想都不敢想,茶和奶混在一起,居然能做出这般绝妙的吃食! 激动过后,秦舒云有些犹豫的看着秦朗: “爹,这个主意虽然绝妙,但是咱们没有秘方啊。” 秦朗闻言失笑:“你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爹既然能提出这个法子,自然是知道配方的。” 秦舒云有些震惊,爹爹怎么什么都会? 这还是她爹吗? 第 605章 雪蜜冰城 第605章雪蜜冰城 秦舒云瞪着一双清亮的眸子,满脸震惊又崇拜地望着秦朗。 旁人要么读书考功名,要么种地讨生计,唯独她家爹爹,读书能科举连中,种地能改良粮种,经商能盘活产业,制冰、做香肠样样精通,如今竟连闻所未闻的“奶茶”都有独门法子。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的爹爹简直无所不能! 秦舒云连忙凑上前,小手轻轻挽着秦朗的胳膊,一统恭维: “爹爹也太厉害了!旁人穷尽一生都摸不透一门营生,爹爹随手一想就是绝世商机!有您在,我们姐妹做生意,真是少走十年弯路! 爹,您快把方子告诉女儿吧。” 好话谁不爱听,尤其是来自自家闺女的追捧。 秦朗也很骄傲,这机灵嘴甜、眼光独到,还肯踏实做事,聪慧通透的居然是他的闺女。 “你这丫头,越发会说好听的了。” 秦朗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卖关子,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取来纸笔。 书桌铺展,墨汁研开,他提笔落字,行云流水。 先是写下经典原味奶茶完整秘方,茶叶配比、焖泡时辰、牛乳蒸煮步骤、麦芽糖用量,连避坑的禁忌都一一备注得清清楚楚。 “红茶必须焖足三炷香,不可大火久煮,煮苦则全盘作废。 牛乳务必隔水蒸熟去腥,茶汤放凉至温再兑,奶香茶香才能相融;甜度适中,太甜容易腻。” 秦朗一边写,一边细细叮嘱,这些都是他上辈子时常刷短视频学的。 写完奶茶方子,他笔尖不停,又接连写下四款古法鲜果茶配方。 分别是桂花雪梨茶、玫瑰蜜桃茶、青梅酸杏茶、冰糖柠香茶。 皆是取材寻常鲜果、花瓣,做法简单、风味清雅,四季适配,不挑时节,成本低廉却口感绝佳,完全贴合府城百姓的消费水平。 “奶茶主打常年爆款,稳住流水;果茶主打季节限定,换着花样留住客人,让人次次来都有新意。” 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写满方子与诀窍,条理分明,无一疏漏。 秦舒云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配方,如获至宝,就这几样,哪一样都能作为传家宝。 方子简单、取材易得、利润可观,更关键是——全城独一份! “谢谢爹爹!有这些方子,我们的铺子必定大火!” 秦舒云喜得眉眼弯弯,恨不得立刻冲到铺子去筹备开张。 薛若微坐在一旁,温柔含笑看,轻声叮嘱:“得了秘方也莫急躁,慢慢来,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道。” “娘,我晓得!” 秦舒云重重点头,揣着秘方兴冲冲的走了,赚钱这种事可耽误不得,她要去找秦舒晚商议大计。 此刻天色刚擦黑,晚风微凉。 秦舒晚刚从铺子对账归来,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沉静细致。 她性子稳,擅长管账、内务、调度人手,正好和敢闯敢拼、擅长决策的秦舒云互补,姐妹二人搭档,如虎添翼。 见秦舒云风风火火闯进来,满脸藏不住的喜色,秦舒晚放下手中账本,温声问道: “云云,看你这高兴的样子,可是咱们之前商议的事情成了?” “何止是成了,我爹又给咱们给了指了一条发财之道!” 秦舒云把宣纸铺开在桌案上,迫不及待将奶茶、果茶的方子全盘托出,将秦朗的想法一一转述。 从填补店铺淡季空缺,到高低客源通吃,四季不缺生意,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雪蜜冰城(第2/2页) 秦舒晚越听眼底越亮,细细看完秘方,沉稳的脸上也浮出难掩的激动。 “舅舅这眼界,实在远超府城一众商户。这奶茶、果茶,新颖别致、定价亲民,绝对能火爆!” 姐妹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对这奶茶生意的志在必得。 当下便围坐桌前,就着一盏烛火,连夜敲定了整套开店计划。 第一件事,定名。 秦舒云沉吟片刻,率先开口:“咱们主营冰块、茶饮、鲜果、冰饮,不如就叫——雪蜜冰城。” “听起来就清凉消暑。” 秦舒晚微微颔首,十分赞同:“这名极好,雅致接地气,适合做长久招牌。” 店名就此敲定。 第二件事,经营模式。 二人迅速分工,沿用原本冰铺、香肠铺的成熟模式,老生意稳住底盘,新生意主打爆流。 原先想的冰镇蜜饯照常制作,做高端礼盒、宴席供货,主打富贵客源。 新增奶茶、四季果茶,做为招牌,可外带售卖,主打寻常百姓、学子、丫鬟小厮,薄利多销。 第三件事,店铺整改与装修细节,姐妹二人一一细化,丝毫不马虎。 秦舒晚想了想开口到: “咱们现有两间临街铺面,不用另租新店,能省下大笔开支。 左边铺面保留制冰坊、仓储库房,专门囤冰、囤鲜果、囤奶源,保证原料充足、冰源不断; 右边铺面重新规整,做奶茶店的前厅。” “前厅无需奢华,主打干净、明亮。” “墙面刷浅白灰底,檐下挂木质雕花小招牌;窗边摆几盆盆栽,四季有景,清雅舒服。” “屋内摆几张原木小方桌、长条板凳,简洁大方,供过路学子、街坊临时歇脚饮茶;靠窗留两处雅座,铺软垫桌布,供富家小姐、夫人小坐闲谈。” “柜台单独打造,分置茶汤区、果茶区、打包区,分区明确,客人点单不拥挤,伙计操作也不慌乱。” 秦舒云接着补充细节,利落果决: “再定制一批干净的油纸打包袋、木质小杯盏,做专属茶舍标记,让人一眼记住咱们家。” “伙计重新定岗,两人专门煮茶兑饮、一人专门打包、一人专门负责前厅待客清扫,各司其职,不许慌乱出错。” “定价我们分三档:原味奶茶平价走量,果茶中档盈利,精装蜜饯礼盒高端创收,把所有客源,一网打尽!” 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店面装修、人员定岗、产品分类、营业规制,全部梳理得清清楚楚。 从天黑商议至深夜,整套方案完整周密、落地可行,可见这一年没少积累经验。 明明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谋划起生意来,格局、眼光、细致程度,丝毫不输府城深耕多年的老掌柜。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认真灵动的小脸。 秦舒晚看着满满一页纸的开店细则,轻声笑道:“有舅舅的独家秘方,咱们只要稳妥经营,这雪蜜冰城,必定能在府城稳稳立足,四季红火。” 秦舒云扬起明媚的笑意,眼底满是底气: “不止立足!爹爹说了,商机就是先人一步。这奶茶茶饮,整个大盛朝仅此一家,用不了多久,咱们的雪蜜茶舍,定会火遍整座府城!” 一夜细筹,万事俱备。 秦家又一桩全新的红火生意,已然蓄势待发。 第606章小生意爆火 第606章小生意爆火 半个月后天光大亮,府城最热闹的正街街口,焕然一新的铺面早早敞开了大门。 两块崭新的木质牌匾高悬檐下,“雪蜜冰城”四个大字干净醒目,阳光一照,清亮通透,看着就让人心生清凉。 为了今日开业,秦舒云、秦舒晚整整筹备了半个月。 铺面清扫得一尘不染,白墙木桌、窗明几净,檐下摆着青翠盆栽,风吹叶动,格外雅致。 后厨冰桶码得满满当当,新鲜牛乳、精选红茶、当季鲜果、花瓣蜜料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每一样食材都鲜亮干净,让人看着便心生好感。 开业之前,姐妹二人更是做足了宣传。 提前七八日让伙计沿街派发传单、张贴告示,写明古今未见的新式茶饮、冰甜奶茶、四季果茶,开业前三日特惠,第二杯半价或者买一送小份蜜饯。 当然这个方法也是秦朗教她们的。 秦朗虽未出面,但是却一直在背后支招。 上辈子那些奶茶店的惯用招数秦朗想都不用想,满脑子都是。 府城百姓哪里见过这般新奇的吃食? 听闻茶水能混牛乳、冰镇能做甜饮,一时间全城好奇,人人都等着今日开张尝鲜。 辰时刚过,街上人流渐多,雪蜜冰城门口瞬间就排起了长龙。 起初只是路过的街坊、学院的学子、逛街的丫鬟妇人试探着上前购买。 可第一杯冰镇原味奶茶、第一杯玫瑰蜜桃果茶入口之后,所有人皆是眼前一亮。 茶香醇厚不涩,奶香清甜不腻,冰爽顺滑,一口入喉,浑身燥热瞬间消散。 从来只喝清茶、糖水的大盛朝百姓,哪里尝过这般绝妙口感! “我的天!这茶怎么这般好喝?” “清甜丝滑,比糖水雅致,比清茶润口!” “冰镇的更绝!大热天喝一杯,从头凉到脚!” “而且第二杯还能半价,这也太划算了吧。” 喝过的人无一不夸,纷纷回头复购,没买到的路人见状,排队的人潮越聚越多。 不过半个时辰,长长的队伍直接从店门口排到了街口巷尾,挤得水泄不通。 临街过往的车马行人,全都忍不住侧目张望。 隔壁商铺的掌柜、摊贩小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别家新店开张,能有零星客人已是不错,唯独这雪蜜冰城,开业直接爆街! 店内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秦舒晚坐镇柜台,手持账本、神色沉稳,一边快速记账、核算流水,一边精准报单、把控出品速度,条理丝毫不乱。 她性子细致稳妥,哪怕客人再多、单子再杂,账目、出品、都不会出错。 秦舒云则在前厅统筹调度,语速利落、手脚飞快。 一会督促伙计煮茶控火、把控茶汤浓度,一会检查冰饮甜度、打包品相,遇上客人询问口味,还能耐心介绍每一款茶饮的特色,从容大气,半点不见慌乱。 可奈何客人实在太多! 买奶茶的、买果茶的、买冰镇蜜饯的、订高端礼盒的,里外人声鼎沸,单子层层叠叠堆起。 四个伙计纵然手脚不停、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依旧跟不上客流。 前厅点单拥挤、打包堆积、桌台来不及收拾,眼看就要忙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小生意爆火(第2/2页) 秦舒云擦了把额角细汗,当机立断:“人手不够!我回家喊人来帮忙!”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秦家的几个小姑娘,齐刷刷被临时喊来救场。 就连秦老太太都跟着来凑热闹了。 她一进铺子看到这么多人排队,连连咋舌,一个小小的铺子,居然这么多人,这得赚多少银子啊。 她的孙女出息了,果然有她当年的风范。 平日里端庄持家的大姐秦舒月和秦舒然,来了便直接上手收拾桌台、擦拭桌椅、规整客座,动作利落干净,把凌乱的前厅瞬间打理得整整齐齐,保证客人落座有序。 性子乖巧内敛的秦舒瑶,专门负责递送饮品、递打包纸袋、招待排队客人,嘴甜礼貌,一句“您慢走、下次再来”,哄得客人满心舒坦。 秦舒芷也主动请缨,小小的身子穿梭在人群缝隙里,负责捡拾桌面零碎、摆放干净杯盏。 秦小五年纪最小,帮不上什么忙,秦舒云让人给她做了一杯奶茶。 她乖巧的坐在桌子旁,轻轻的抿了一口,双眼顿时放光,拍着手欢呼: “好喝!实在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甜水。” 秦小五是个话痨,逢人便夸赞:“小姐姐,漂亮姨姨,我们家奶茶最好喝啦!” 软萌可爱的模样,引得排队客人频频发笑,不少人就是冲着这乖巧小丫头,都愿意多等片刻。 一时间,秦家五姐妹齐聚店铺。 出力的出力,卖萌的卖萌,没一个人闲着。 七个气质各不相同的小姑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硬生生把爆满的客流撑了下来。 街上围观的百姓看得啧啧称奇。 “这家的七个姑娘,真是个个出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这么有福气。” “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却能做生意,难得!” “难怪生意这般红火,人家家里教得好、姑娘们能干!” 店内生意从清晨一直火爆到日落西山。 整日客流源源不断,几乎没有断过。 一时间,雪蜜冰城成了整条正街,最热闹、最红火、人气最旺的铺子。 傍晚收摊打烊时,烛火亮起,店内终于恢复安静。 几姐妹累得微微喘气,却个个眉眼发亮,满心欢喜。 秦舒晚翻开今日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流水,眼底满是笑意: “咱们今日首日开业,虽然每单只有十几文钱,但是架不住客流量大。 只今天一天就赚了三十两,往后只会越来越稳。” 秦舒云望着满店陈设,望着收拾干净的铺面,底气十足的轻笑出声: “爹爹说的没错,先人一步,便是商机。” “这雪蜜冰城,独此一家、口味无双、老少皆宜,从今往后,咱们秦家,又多一门生意! 不过咱们这铺子还是太小了,光靠咱们几个还是忙不过来,不行的话咱们就开分店。 整个府城那么多客源,让他们白白流失了岂不可惜。” 要不说秦舒云是做生意的料呢,这才开业第一天就想开分店了。 第607章想来分店 第607章想来分店 店内烛火摇曳,晚风一吹,倒是凉爽了不少。 一日爆满的客流终于散尽,铺子里褪去白日喧嚣,只剩满室淡淡的奶香与茶香萦绕不散。 大家伙都忙了一天,终于能歇歇脚,人手一份奶茶。 秦老太太抿了一口,双眼泛光:“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这什么奶茶果然好喝。 比那个茶水强多了,涩不拉几的,我实在不明白,那些富家老太太们为什么喜欢喝茶。” 秦老太太是庄户出身,之前家里不宽裕,最喜欢喝的就是糖水。 后来日子好过了,家里有了各种各样的茶叶,秦老太太闲来无事时也会让人泡壶茶。 可是她真的喝不来,还不敢说出来,怕别人笑话她没品味。 如今喝到这么好喝的奶茶,秦老太太算是尝到了甜头。 一口奶茶下肚,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这才合她的胃口。 为了以后能天天喝到奶茶,她决定以后天天来铺子里帮忙。 秦舒云眼神发亮,这边刚脱口说出想开分店的念头,身后便传来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我们秦小东家果然是天生做生意的料,这才开业第一天,就想着开分店,这是打算把整个府城的客源一网打尽?” 秦舒云浑身一怔,猛地回头。 只见暮色余晖里,秦朗一身素色儒衫,身姿清挺,眉眼温和,正含笑立在店门口。 夕阳余霞落在他肩头,温润又从容。 “爹!” 秦舒云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在书院读书吗?” 秦朗缓步踏入店内,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铺面,又看了看账本上喜人的流水,笑意温和: “书院早已散学。今日是咱们雪蜜冰城开张的第一天,是家里头等的大喜事,爹自然要来瞧瞧。” 秦舒云闻言拍了拍脑袋:“瞧我光顾着忙了,居然忘了时辰。” 店里几个姑娘见到秦朗也高兴的很。 秦舒月、秦舒然带着舒瑶、舒芷齐齐围了上来,一声声喊着“爹爹”“舅舅”,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最黏人的秦小五更是按捺不住,从凳子上滑下来,小短腿飞快倒腾,像只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扑腾着就要往秦朗身上爬。 秦朗熟练弯腰,顺势将圆滚滚的小丫头抱进怀里。 入手又是沉甸甸的一大团软肉,他无奈蹙了蹙眉,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哭笑不得: “这才几日,怎么又沉了这么多?你这小身子是偷偷囤了多少肉?” 秦小五趴在他肩头,一脸得意,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咯咯直笑,理直气壮地辩解: “小五才不是长胖!是今日店里奶茶太好喝,小五喝了满满三大杯奶茶!是奶茶重,不是我重!” 说着还伸出了两根手指。 她话音刚落,她还恰到好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一股子清甜奶香味扑面而来。 一瞬间,满店寂静。 下一秒,几个姑娘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连一旁站着的伙计们,也忍不住低头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想来分店(第2/2页) 这小丫头找借口的本事,真是一日比一日厉害。 一旁坐着的秦老太太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孙女,脸上难得堆满了慈祥的笑意,连连点头赞叹: “哎,真好。” “不是我老婆子自夸,我这几个孙女,一个比一个懂事,一个比一个能干,脑子灵光,有我老婆子当年的风范。” “要说咱们家的姑娘,既能持家又能立业,倒是半点不比外头的小子差!” 秦老太太眼底满是骄傲,看着如今红火的铺子、出息的孙女,心里熨帖得不行。 这边笑闹完,秦舒云心里还惦记着生意,连忙上前,急着和秦朗商议正事。 “爹,我认真想过了!咱们这雪蜜冰城口味独一份,全城仅此一家,今日开业就火爆成这样!” “府城大街小巷客源极多,就咱们这一间小店,根本承接不住,每日都要放走好多客人!不如趁早筹备分店,抢占客源!也能让咱们家的名气更大一些。” 她一腔热血、满心宏图,一副迫不及待要大展拳脚的模样。 秦朗看着秦舒云一副敢想敢闯的模样,心里甚是欣慰,却抬手轻轻打断了她。 “云儿,爹知道你眼光好、心思活,一心想把生意做大做强,是好事。” “但做生意最忌心急冒进。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生意也要一步一步来。” “你先把这第一间铺子稳住,把口味、服务、伙计规矩全都立住了,让客源彻底扎根。 等根基扎牢了,日后开十间、百间分店,爹都支持你。根基不稳,贪多求快,反而容易出纰漏。” 秦朗一番话瞬间点醒了热血上头的秦舒云。 她微微颔首,乖巧应声:“女儿记住爹爹的话了,先稳根基,再谋扩张,是我太心急了。” 秦朗微微一笑,正要再多叮嘱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府衙差役的声音: “秦三爷让咱们好找,我们府台大人有请,让您得空了去一趟县衙。” 秦朗闻言微微颔首:“好,你们先去回禀府台大人,我这就过去。” 府衙的人闻言赶紧应下。 秦朗又转头对众人道: “今日怕是没法多陪你们了,陈府台约我去府衙一趟,我得即刻过去。” 一听是陈知府相邀,家里人都知道,多半是正事,不敢有半分耽搁。 秦老太太连忙摆手催促:“快去快去!公务要紧,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铺子这边有我们看着,错不了!” 秦舒月也上前一步,温声笃定:“爹爹放心前去,店内收尾对账、明日备货、伙计调度,女儿都会帮忙照看的,绝不出半点差错。 您若是回来的晚了,娘那里我也会替您说一声的。” 有秦舒月这句话,秦朗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低头揉了揉怀里小五的脑袋,又扫过一众懂事能干的女儿。 “你们忙完早点回家。” 说完,秦朗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上了马车,径直朝着府城衙门的方向而去。 第608章府衙夜谈结案 第608章府衙夜谈结案 府台大人相邀,秦一马车赶的飞快,不多时便停在了府衙正门。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衙门口几盏大灯笼高高挑起,红光铺在青石板上。 守门差役认得秦朗,不敢耽搁,领着他穿过仪门,直奔后院的公事书房。 “秦三爷,府台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秦朗冲着他拱了拱手:“多谢。” 等衙役走后,秦朗推开门,先愣了一下。 往日里陈光举不是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就是为了案子一脸紧绷,眉头紧锁着。 今儿个倒好,人往书案后面一坐,斜靠在那里,姿势随意,眉眼舒展,脸上是挡不住的兴奋,一脸的容光焕发。 秦朗跨步进去,拱手行了一礼,随即笑着打趣:“府台大人今日气色实在太好了,满面红光,莫不是府上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说出来也让晚辈跟着沾沾光。” 陈光举听见声音,“啪”地把手中卷宗合上,哈哈大笑一声,连胡须都跟着微微抖动: “哈哈!看来你心情也不错,今日都能打趣本官了。 喜事谈不上,倒是心头一块千斤大石,总算落地了!” 他伸手示意秦朗在旁边椅子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凉茶。 “周禀谦那案子,结了。” 秦朗指尖一顿:“哦?全都招了?” “何止是招!”陈光举拿起卷宗拍了拍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 “一开始还嘴硬,仗着背后有人,百般抵赖,还想着递纸条出去找人打点。后来一条条人证物证摆到他面前,他终于撑不住,全都认了。” “这些年他在府城,打压和他作对的同僚,借着商事贪赃枉法,跟怀仁堂勾在一起捞银子。 还仗着权势强占百姓良田,更有几桩逼良为娼的旧案,桩桩件件都查得明明白白,半点赖不掉。” “吏部文书已经下来,官职彻底革除,案卷送上去定了罪——秋后问斩。” 说完这一桩,陈光举脸色稍稍沉了些。 “至于雍王那边,他现在矢口否认,说他做的一切都是自作主张,跟雍王没有半点关系。 不能借这件事儿把雍王拉下马,终归是憾事。” 秦朗闻言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陈家的灭门惨案和北川府祸及万民的雪灾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一个小小的通判,更对雍王构不成威胁。 “此事倒也不意外,能处置了周禀谦这事就算了结了。 以咱们的实力,还没能力跟雍王掰手腕。” 陈光举叹了口气:“你倒是能想的开。 虽然这事攀扯不上雍王,但是秦旺本官已经从重处置了。” 他顿了顿,显然心里也觉得别扭。 “这人私心太重,当初跑去秦家工坊投毒,万幸没能得逞。 可按我大盛律法,下毒未遂,最重也就是三十大板,流放北地。想定个死罪,找不到过硬法条,本官也无可奈何。” 陈光举身子微微前倾,四周没有旁人,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义气,又有几分狠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府衙夜谈结案(第2/2页) “秦朗,本官心里清楚,这秦望所作所为,说是畜生不如也不为过。 实话跟你说,流放北地这一路山长水远,本官手上可有一百种法子,叫他半道上‘意外’没了,不留半点痕迹。” 话音落下,他还抬起右手,在脖子前面轻轻一抹,做了个干脆的手势。 这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府台架子,倒像是一个替朋友抱不平的普通人。 秦朗心里一动,随即站起身,郑重对着陈光举深深拱了拱手。 “大人一片心意,秦朗铭记在心。只是万万不可。” “大人为官这些年清正刚直,并无半点污点,好不容易挣下一身清誉,犯不着为了我们秦家这一点私人恩怨,弄脏了手。 不值得!”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底平静。 “再说那北地,我两年前曾经去过一趟。 一路荒无人烟,盗匪出没,豺狼虎豹到处都是,寒冬更是能冻死人。能不能平平安安走到流放之地,全看他自己造化。” “若是他命薄,半道没撑过去,那是他自作自受;万一真能熬到地方,那更是受罪,也算律法给他的惩罚。我们不必插手。” 陈光举听完,盯着秦朗看了片刻,缓缓点头,长长叹了一声: “你说得有理,是本官只顾一时痛快,想岔了。也罢,一切按章程来。善恶自有天道,看他自己命数。” 这件沉重的话题到此便翻了篇。 陈光举脸上那一点肃杀一扫而空,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眼睛一亮: “对了!差点忘了件要紧事。再过些日子便是秋闱,你在观澜书院苦读许久,想必定是要下场一试?” 秦朗笑了:“正是,苦读这么久,不管成与不成,总要下场一试的。” 一提科考,陈光举顿时来了精神,伸手拉开身侧一个木书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套旧书,还有厚厚几叠用棉纸订好的手稿。 “你看这些。这里有两三本市面上很难寻到的经义孤本,还有当年我自己备考时亲手批注、摘抄的策论笔记。我好歹也是正经进士出身,当年下的苦功不少。” 他把书匣往秦朗面前轻轻推过去,十分诚恳: “这些东西留在我书房也是落灰。你若是不嫌弃我当年文笔粗浅,便全部拿回去。有空多翻一翻,说不定能给你一点启发。” 秦朗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双手作揖,神色无比郑重: “大人如此厚赠,秦朗实在不胜欣喜!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提点,您肯拿给我,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有这些批注引路,秋闱我自然多上几分把握。” 陈光举摆了摆手,哈哈一笑: “不必谢我!我很看好你。将来若能金榜题名,为国为民做点实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况且,咱们两家可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就损。” 灯笼光晕里,两人相视而笑。 外面夜风吹过檐角铜铃,叮铃轻响。一桩旧案尘埃落定,另一条通往秋闱的长路,已经在秦朗的眼前缓缓铺开。 第609章游街 第609章游街 夜色深沉,星月高悬。 秦朗提着沉甸甸的书匣,缓步踏回秦家宅院。 院内灯火温存,主屋的灯还亮着,显然薛若微是特意在等他。 推门而入,暖香扑面而来。 薛若微一身宽松素色常裙,小腹隆起明显,眉眼温柔,正坐在榻边静静等候。 见秦朗归来,她立刻起身迎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回来了?我听舒月说你去了府衙,那边事情可还顺利?” 夜深露重,她眼底藏着浅浅的倦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歇息,一心等着丈夫归家。 秦朗见状心头一暖,连忙上前扶住她:“都妥当了,别站久了,快坐下。” “晚饭可曾吃了?” 薛若微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薄尘,转头便要吩咐丫鬟:“春桃,快去厨房煮一碗热汤面、添两个小菜,给三爷当宵夜。” 秦朗赶紧伸手拦住:“别忙活了,在陈大人府上已经吃过晚饭了,肚子饱得很,一点都不饿。”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小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你如今身子重,行动本就不便,夜里更别来回操劳,好好歇着才是正事。” 被他温柔叮嘱,薛若微眉眼弯弯,乖乖点头,随即转头叮嘱春桃:“那便不用备宵夜了,打盆温水过来,伺候爷洗漱歇息。” 春桃应声退下,屋内只剩夫妻二人。 四下无人,薛若微轻声开口追问:“陈大人特意传你过去,可是有什么要紧公事?” 秦朗没有半分隐瞒,将今日府衙谈话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她。 从周禀谦罪证确凿、秋后问斩,再到秦旺投毒未遂、被判三十大板流放北地。 薛若微静静听着,良久叹了口气。 “周禀谦作恶多端,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只是秦旺……” 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唏嘘:“北地苦寒荒芜,盗匪横行,豺狼遍地,寻常壮汉都未必能活着抵达流放之地,他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此番前去,定然讨不了半点好。” 感慨过后,她心底又多了一层担忧,迟疑着抬头看向秦朗: “秦旺终究是娘的亲孙子。这事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怕是要心疼难受。 咱们……要不要提前跟娘说一声?免得日后她知晓,回头怪咱们狠心。” 这是薛若微最顾虑的地方。 秦老太太素来护短,万一得知亲孙子被流放苦寒北地,怕是会一时糊涂,怪罪秦朗不念亲情。 秦朗神色平静,淡淡摇头,语气笃定: “不必刻意告知。” “我若真狠心,就该顺着陈大人的意思,他指不定连府城都出不去。 我留他一命,让他依法流放,已经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顾全了最后几分血脉情分。” “善恶终有报,路是他自己选的,毒是他自己投的,恶果自然该他自己吞。” 他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坦然:“往后老太太若是安分度日,安享儿孙福气,咱们秦家蒸蒸日上,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她的。 可她若是是非不分、护短偏袒,执意要为一个歹人怨怪我们,那日后秦家的荣光,她自然也受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游街(第2/2页) “这事你不必多管,假装不知即可,一切有我担着。” 薛若微看着秦朗沉稳笃定的模样,心头所有顾虑瞬间消散,轻轻点头:“我都听三郎的。” 夫妻二人又闲谈几句科考、铺子的琐事,洗漱歇息,一夜安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过两日光景,满城便开始游街处置罪犯。 周禀谦、连同一众贪腐涉案、流放发配的犯人,全部枷锁加身,列队游街示众,警示全城百姓。 白日里正街热闹非凡,雪蜜冰城依旧客流爆满。 秦老太太闲来无事,惦记着奶茶,天天雷打不动来铺子里坐镇帮忙。 今日听闻街口犯人游街,热闹非凡,老人家最爱凑这种市井热闹,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挤在人群最前排看热闹。 街边百姓层层围堵,议论纷纷。 秦老太太起初兴致勃勃,一边看热闹一边随口吐槽: “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作奸犯科,贪赃枉法、祸害百姓,如今落得游街发配,纯属活该!半点不值得可怜!” 她扒拉着人群,踮着脚尖探头张望。 可当一队戴枷犯人缓缓走过,老太太目光随意一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人群之中,那个衣衫脏乱、满脸狼狈、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赫然就是她的亲孙子——秦旺! 秦老太太瞳孔骤缩,惊得张大嘴巴,整个人懵在原地。 怎么会是秦旺?!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孙子,怎么会带着沉重枷锁,混在罪犯队伍里游街,还要被流放发配? 秦老太太脑子嗡嗡作响,瞬间乱成一团浆糊。 到底出了什么事?秦旺到底犯了何等大罪,竟落得如此下场? 一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老三! 她想要秦朗出面想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秦旺赴苦寒北地送死! 可她刚抬起脚,耳边就传来围观百姓的议论声,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可知道这年轻犯人是谁?听说以前还是个读书人呢!” “我的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前途无量的读书人,怎么会被发配北地!” “你们还不知道?听说这人心思毒得很!嫉妒秦家工坊生意红火,偷偷往工坊酱料大缸里投剧毒!” “还好发现得及时,没能酿成大祸,不然秦家上下、连同买吃食的百姓,都要出大事!” “这种人心肠歹毒至极,投毒害人未遂,只判了流放,已经是律法从轻了!真是一点都不冤!” 一句句议论,字字诛心。 老太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脸上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失。 原来不是冤枉! 原来不是秦朗狠心无情! 是她这个亲孙子,真的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偷偷往作坊里投毒! 若是方才她一时冲动,真的跑去找秦朗救人,那她这张老脸,真要无地自容了! 老太太后背一阵发凉,后怕不已,再也提不起半点找人求情的念头。 第610章双标的秦老太 第610章双标的秦老太 自打那日街头撞见秦旺戴枷游街之后,秦老太太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 往日里吃饭,老太太最是热闹,筷子翻飞,爱吃的菜一夹一大勺,嘴上还念叨不停,要么夸秦朗和孙女能干,要么夸奶茶好喝。 可这几日,饭桌上的她沉默得反常。 满桌子好菜摆在眼前,她眼神放空,筷子搭在碗沿半天没动一下,就连往日最爱的红烧肉、蜜渍藕片,一口都没碰。 全家上下谁都看得出来,老太太心里有事。 秦朗坐在主位,将老太太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清楚。 定然是那日游街的事,老太太知晓了。 但他一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事实早就摆在那里,善恶自取,人心自渡。老太太若是拎得清,日子照旧安稳享福;若是一直钻牛角尖,他也没必要惯着。 饭桌上太过安静,气氛微微沉闷。 性子活泼的陈安禾察觉到秦老太太不对劲,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娘,您这几日怎么闷闷不乐的?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秦老太太闻言,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心疼孙子秦旺,又知道秦旺做的事实在不地道;想说让秦朗照应一二,又没半点立场,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低头扒着白饭,满脸郁结。 一旁的秦朝瞧着气氛压抑,嘿嘿干笑两声,想着活跃一下氛围。 他随手给陈安禾夹了一筷子青菜,大大咧咧开口打趣:“我猜娘哪里是胃口不好,指定是这几日天天泡在奶茶铺,奶茶喝多了,嘴里甜腻腻的,自然不爱吃家常菜了!” 说完还补了一句:“你看娘这几日奶茶、蜜饯天天吃,看着都圆润不少呢,少吃两口正好!!” 秦朝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给了秦老太太发泄的借口。 她这两日正憋了一肚子无名火,心疼孙子、后怕愧疚、心里憋屈,偏偏没人可撒。 对着温柔乖巧的陈安禾,她不敢发火,谁让她后台最硬,有个当府台的爹。对着能干懂事的一众孙女,她不忍心训斥,对着秦朗她更不敢。 唯独秦朝,在她眼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皮糙肉厚的亲儿子,最好拿捏! 秦老太太当即把手里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拍,火气瞬间上来了: “就你话多!就你最能瞎揣测!我用得着你操心我胖不胖?我心里难受你懂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秦朝当场傻眼,一脸无辜。 他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招谁惹谁了? 秦朗委屈巴巴的看着秦老太太,忍不住顶嘴:“娘!您这就不讲理了!柿子不能专挑软的捏啊!我安安分分吃饭,啥也没做错,您平白无故骂我一顿干什么?” “我今年也二十一了,手里管着偌大的工坊,手下有上百号伙计,在外头谁见了我不恭恭敬敬喊一声秦五爷?” “我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结果回了家,动不动就被您劈头盖脸训一顿!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这话一出,老秦太太更气了,双手叉腰: “面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生你养你,我说你两句怎么了?怎么了?如今手里有点小钱,翅膀就硬了?敢跟你老娘讲面子了?” 秦朝也是被委屈冲昏了头,脱口而出:“三哥也是您生的!您怎么从来不敢骂他?怎么不挑他的刺?” 这话精准戳破老太太的双标,饭桌上瞬间安静。 秦老太太蔫了一瞬,又理直气壮,嗓门拔高: “你三哥能一样?!你三哥读书能科考、经商能立业、处事周全稳重,样样拔尖!我凭什么骂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双标的秦老太(第2/2页) “再看看你!除了守着个工坊混日子,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我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 秦朝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委屈,嘴角耷拉着,活像只受了欺负的大狗。 一旁的薛若微看得哭笑不得,实在听不下去这母子俩拌嘴,轻轻扯了扯秦朗的衣袖。 秦朗眸光淡淡,放下手中碗筷,抬眼看向面色郁结的老太太,语气平静从容: “娘,您这几日心里,是不是一直不痛快?” 被秦朗一语道破心事,秦老太太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她悻悻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坦白: “我也不瞒你们了。那日街口游街,我看见旺儿了。” 说完又急忙摆手,小心翼翼的解释,生怕秦朗误会她挑事: “老三,娘不是埋怨你,也不是怪你心狠!我就是……心里不得劲。 他终究是我亲孙子,你大哥已经没了,他如今又落得流放北地的下场,我这老婆子心里堵得慌。” 这话一出,秦朗眼神微凉,没有半分退让: “娘,您心里难受我理解,但您得拎清楚是非。” “秦旺此番是投毒重罪。他嫉妒咱家工坊红火,恶意投放剧毒。” “若是他得逞,一缸缸带毒酱料流入市井,害死的就是无数无辜百姓。” “到时候不止咱们秦家生意覆灭、名声尽毁,我寒窗苦读的科考功名、半生前程,尽数化为泡影。咱们一家老小,怕是要重新回乡下喝西北风,甚至牵连获罪!” “无数无辜百姓,更是白白枉死!” 秦朗目光定定的看着秦老太太,语气沉了几分: “律法判他流放北地、免了死罪,已经是从轻发落,便宜他了。” “您若是始终拎不清、辨不明是非,心里一直偏袒纵容恶人。那简单,乡下老宅清净,您大可回乡下陪着爹过日子,好好静静心。” 这话不重,却字字诛心。 秦老太太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靠着三儿子将来享尽荣华富贵。 住大宅院、穿绫罗绸缎、日日吃香喝甜,日子逍遥自在。 若是被送回乡下,虽然日子过得也不错,但孤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什么乐趣。 这一刻,秦老太太心里那点对秦旺的心疼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孰轻孰重,她比谁都清楚! 为了一个心肠歹毒、自作自受的孙子,毁了自己晚年福气、得罪最出息的儿子,那是真的老糊涂! 秦老太太当即变脸,对着秦旺狠狠唾骂起来: “呸!那个孽障!我算是白疼他一场!” “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东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居然敢往自家作坊投毒,心思歹毒至极!” “流放北地都是轻的!死在半路都是他活该!从今往后,我就当没这个孙子!半点都不值得我心疼!” “老三你放心,娘心里拎得清!绝对不犯糊涂!以后再也不为这个白眼狼瞎难受了!” 一旁的秦朝看着老太太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心疼孙子,后一秒直接划清界限、痛骂亲孙,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真是个妥妥的老双标,见风就转舵! 不过秦朝对秦朗的崇拜又更进了一层,若说镇场,还得是三哥啊。 自此,秦家再也无人敢提秦旺半句。 第611章夫子闲谈秋闱 第611章夫子闲谈秋闱 日子一晃就踏进了七月。 府城的风慢慢带上一丝清爽,树上的蝉还在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可观澜书院里头,气氛已经跟往日不大一样。 三年才一回的秋闱眼看就要到了。 谁都清楚,乡试不是年年有,今年错过,就得老老实实再熬上三年。 不少学子卯足了劲,想着能在秋闱中占一个好名次。 有的夜里翻书翻到烛油淌满桌面,有点头悬梁,锥刺骨,学起了古人的精神,也有的心里七上八下,成天跟同窗唠来唠去,既盼着下场,又有点发怵。 林夫子瞧着这群弟子心神浮动,干脆专门匀出一节课,经书暂且放下,给他们讲一讲秋闱的规矩。 老先生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一把蒲扇,往讲台上一坐,扇子轻轻一拍: “好了好了,经书先合上。今日不讲圣贤大道理,专门跟你们唠唠秋闱那些事儿。 有参加过秋闱的学生已经熟知贡院的规矩,就不提了。 但是还有从没下过场的考生,你们可要听清楚了,别等跑到贡院,两眼一抹黑,闹出笑话事小,误了考试事大!” 底下二十多名学子“哗啦”一声把书本合上,一个个腰杆挺直,眼里全是光,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有个性子急的少年立刻举手:“夫子!听说秋闱要考三场?是不是一进去就得关上好几天?” 林夫子捋了捋胡须,笑道:“没错,乡试一共九天,分三场,定在八月初九、十二、十五。 不是叫你一口气蹲九天,是一场一进。 初八就得去贡院门口候着搜检,初九开考,初十出来;十一再去,十二开考,十三出来;十四又要进场,十五考第三场,十六才能回家。” 他故意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好笑,考生们第三场正赶上八月十五中秋,别人在家赏月吃月饼,你们却要蹲在窄小的号舍里就着月光写策论,那月饼,只能就着自己带的冷饼啃,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一出,满堂哄的一声笑出了声,紧张的氛围也松懈了不少。 秦朗坐在中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后排另一个未曾参加过秋闱的学子大声问道:“夫子!进场搜检真有传闻那样严?连馒头都要掰开查?” “这是自然!”林夫子扇子啪地一拍手心。 “为了防止有人夹带经文小抄!衣裳要抖、鞋子要验,干粮不管是馒头还是糕饼,全都得掰开! 有一年有个秀才,把小抄塞在毛笔杆里头,被搜出来,功名直接一笔勾销,几年苦读全白费!你们可别动那些歪心思! 今年不中,三年后还可以再考。 若是品行败坏,被割除功名,那一辈子的前程可就尽毁了。” 有个胖乎乎的少年挠挠头:“那……吃喝都得自己带?贡院不给饭吃?”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人嗤笑连连。 林夫子也笑:“贡院会有差役送热水,至于饭是没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夫子闲谈秋闱(第2/2页) 大多考生都是自己带些糕干、卤蛋、腌肉,再备上一壶凉茶。” “记住,别带太多油腻的,号舍狭小,天还没完全凉,放坏了闹肚子,一场考试净忙着跑茅厕,还考什么文章?” 全班更是笑得厉害,有人已经在跟旁边同窗小声嘀咕:回去得多备点不容易坏的吃食。 又有一名学子皱着眉发问:“夫子,听说号舍十分狭小?人在里面连躺都躺不平?” 林夫子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跟你们之前几次考试差不多。 一间号舍宽不过三尺,深四尺有余,两块活动木板,白天拼起来当书桌,夜里挪一挪凑成床。 个子高些的,腿都伸不直,蜷上两三天,出来浑身酸痛。 所以这乡试考的不光是学问,也在磨你们的身子!身子垮了,文章再好也施展不出。 往年有不少学子还没出贡院就晕倒了。 这也是平时让你们学习六艺,加强体魄的原因。” 这时有人转头偷偷看秦朗,还有个同窗直接开口:“夫子,秦朗兄平日里学问不错,您也很看重他,这次定能一举高中吧!” 秦朗连忙摆手,脸上却一片淡然:“夫子正说正事儿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你们心里紧张,可别拿我打趣!” 林夫子哈哈大笑:“学问是一部分,心态、细心、运气,样样缺不得。 老夫不敢打包票谁一定能中,但我知道,平日肯下苦功、有把这些考场细节记牢的,总要多几分胜算。” 他收了笑意,声音郑重了不少: “老夫再多叮嘱一句:秋闱是大考,三年一度,你们心里急切,老夫懂。 可切莫急功近利。能中,自是家门有幸;就算暂时落榜,也不算白来一场。 见过贡院世面,知道考官喜欢什么,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也算大有收获。 最怕有人一心求中,反倒乱了方寸,或是生出旁门左道的念头,那就得不偿失!” 底下一众学子齐齐应了一声:“学生记下了!” 临下课前,林夫子又补了几句: “七月剩下这些日子,你们不必天天熬到三更把身子累垮。 经书要温,策论要练,也得抽出时辰走动走动,把体魄养扎实。等到月底,便要收拾行装,准备上考场!” 下课钟声当当响起。 学子们三三两两涌出院堂,一路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的娘,号舍那么小,我这么大个子怕蜷得难受!” “我打算多做点耐放的糕饼!可不敢吃油腻闹肚子!” “还有还有!千万记着干粮要掰开,别让人误会夹带!” 秦朗走在后面,心中也复盘着夫子交代的要点。 风穿过书院的桂花树,虽然还未开花,已经隐隐有一丝清香。 秦朗知道,八月秋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第612章一诗压尽满园风 第612章一诗压尽满园风 有了陈光举的手稿,秦朗读书更加事半功倍。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中下旬,暑气渐收,府城各处的桂树悄然抽蕊。 眼看秋闱在即,众学子日日埋首苦读。 学院怕这群年轻人压力太大,临考心态失衡,特意煞费苦心,置办了一场书院赏花小宴。 不考经义,不谈策论,只令众人闲坐赏花、品茶谈风,希望能缓解一下他们紧绷的心绪。 那日午后,观澜书院后院花园清扫一新。石桌石凳分列整齐,清茶、蜜饯、小点心依次摆开,几株早桂缀青嫩的花苞,微风一吹,淡淡清香漫遍满园。 全院备考学子尽数赴宴。 文人相聚,素来少不了比试风雅。 起初众人只是三三两两闲谈,说说考场规矩、聊聊策论章法,气氛轻松和煦。 可聊着聊着,年轻才子们的好胜心便悄悄翻涌上来。 有人抚琴,有人对弈。热闹烘托之下,一名锦衣学子率先高声提议: “终日啃读经义,实在枯燥!如今秋风正好、桂香初起,良辰美景当前,岂可无诗? 我等便以‘秋桂’为题,各人即兴一首,诸位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全场轰然应和。 “甚好!” “正该如此!比就比,我才学虽然不是最好的,哎,也不怕做诗!” 一众年轻人个个意气飞扬,谁都想在同窗面前展露一番才华。 最先起身的,是书院里素来以诗文见长的李文生。 他平日里不爱策论,专爱钻研诗词歌赋,仗着文笔灵动,素来傲气十足。 他缓步走到桂树前,负手而立,略一沉吟,便念道: “细蕊含风浅淡黄,庭前逐露送清香。 闲来折取枝头色,不负人间一度凉。” 这诗一出,应时应景,温柔雅致,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喝彩。 “好诗!李兄文笔果然细腻!” “写景传神,画面感十足!不愧是咱们书院诗才第一人!” 李文生闻言,嘴角微扬,眼底满是自得,扫视一圈,隐隐有几分傲视众人的姿态。 紧接着,又一名学子不甘落后,跨步而出,脱口成诗: “七月新秋暑渐收,繁花悄隐桂枝头。 柔香不与群芳竞,静送清风满院悠。” 这首诗工整平顺,意境清幽,也算佳作。 众人又是一阵夸赞,气氛愈发热烈。 接二连三,不断有人上前献诗。 一时间满园皆是诗声,个个争相卖弄,人人面露得意,都认为自己的诗是最好的。 不少人作诗之后,都下意识看向人群中沉默喝茶的秦朗,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打量与轻视。 在众人固有印象里:秦朗沉稳有度,经义策论也是一绝。 可他平日里极少参与诗词雅集,从不卖弄风月文章。 在这群擅长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学子眼中,秦朗就是只会死读书的实务派,诗词才情必然上不得台面。 方才率先提议赋诗的锦衣王姓同窗,心里更是憋着几分较劲的心思。 他看着众人接连作诗、唯独秦朗始终默然旁观,终于抓住机会,笑着开口: “秦朗兄策论冠绝我院,夫子屡屡夸赞,我等素来佩服。只是今日雅集不比考场经义,拼的是临场才情、笔墨风雅。 秦兄平日里埋头苦读,这方面的才学必然也是极高的,不如今日趁此佳景,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一诗压尽满园风(第2/2页) 这话一出,园里瞬间安静了大半。 谁都看得出来,这人明着是请他展露风采,实则笃定他不擅诗词,想看他当众出丑。 旁边几个和秦朗交好的同窗立刻皱眉,上前替他打抱不平: “王兄这话过了!今日本是夫子设下的放松宴,随心随性,愿作便作,不愿便罢,何必强人所难?” “是啊!秦兄一心深耕科考实务,不耽风月闲篇,乃是踏实正道,何须以诗词苛求?” 那王姓学子淡淡一笑,倚着石桌,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轻慢与优越感: “诸位同窗不必护短。读书人本就诗书一体,策论再好,若无风雅才情,终究死板僵硬。 我只是想看看,咱们书院被夫子器重的学子,诗文底蕴究竟如何。若是实在不擅,直说便是,我等也不会笑话。” 话里话外全是挤兑。 周围一众刚刚卖弄完诗文的学子,不少抱着看戏的心态,静静观望。 有人暗自偷笑,也有人拭目以待。 秦朗本不想跟这群人比试,毕竟他踩在“前人的肩膀上”,真要比诗词,那是欺负他们。 可他们非要上赶着找虐,他也没办法。 秦朗站起身,走到桂树下,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目清和,神色自始至终从容平静,没有半点局促窘迫。 “既是雅集盛会,诸位雅兴如此,秦朗自当附和,不敢扫了大家兴致。” 他抬眼望向满园初绽桂蕊,张口就来: “未吐金英先蕴香,深藏清骨待秋光。 一朝借得西风起,散尽芳华满帝乡。” 四句落下,满园死寂! 先前所有人的华丽诗词,尽数沦为铺垫! 众人所作之诗,皆局限于“庭前桂香、小院清秋”,格局不过一方庭院、一时风景,满是小家风月、闲情雅致。 唯独秦朗这首,不写景、不写闲、不写风月。 写的是蛰伏深藏、厚积薄发;写的是静待秋闱、乘风而起;写的是胸藏丘壑、志在帝乡! 境界、格局、碾压全场! 足足愣了半晌,园里才炸开滔天惊叹! “绝了!!这才是真才情!” “原来我们方才那些,不过是矫揉造作的闲诗!秦兄这一首,才是鸿鹄之志啊!” “深藏清骨待秋光!一朝借得西风起!这才是我等读书人该有的志向!” 方才争先卖弄、洋洋得意的学子们,此刻尽数面红耳赤、愧然垂首。 尤其是刻意刁难的王姓书生,脸上得意的笑容彻底僵住,青白交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他本想当众折辱秦朗,到头来,反而让秦朗的一鸣惊人,在学子当中的地位更高。 替秦朗辩解的同窗们扬眉吐气,笑得畅快无比。 林夫子立在廊下,眼底满是欣慰。 他阅人无数,秦朗既能沉心苦读、稳扎课业,又能临场赋诗、格局超群。 此人绝非池中物,藏则潜龙蛰伏,露则风华压世。 全场夸赞声不绝于耳,秦朗依旧淡然,微微拱手: “不过临场随口附和,聊以自勉,诸位过誉了。”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实则秦朗内心已经高呼呐喊:又装到了。 一场刻意的难堪窘境,最终化作秦朗一人的风华独秀。 第613章没事惹他干嘛 第613章没事惹他干嘛 赏花宴散去,满园桂香犹在,可书院里的风气,却悄悄变了味道。 方才众人争相赋诗、各逞风雅,本是一片和气雅趣。 可谁也没料到,平日里闷头苦读,一心扑在文章策论上的的秦朗,一首诗横空出世,格局气度压得满堂才子黯然失色。 他文章策论出众也就罢了,偏偏在附庸风雅这方面也压人一头。 风头出得太盛,难免招人眼热,惹人妒忌。 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出花园,方才吟诗得意的李生、王生几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凑在廊下角落,低声嘀咕。 “真是怪事,秦朗平日里只会啃经书、写策论,何时有这般诗词功底?” “我看多半是提前备好的!他一心备考秋闱,定是早几日就琢磨过咏秋、咏桂的诗句,今日刚好拿来装门面!” “不然怎会如此恰到好处?我们苦思冥想只写得寻常风月,偏偏他一首就压尽全场,未免太过蹊跷。” 有人酸溜溜的揣测,有人满心不服,还有人话里藏针,暗暗抹黑。 “再说,他如今深得林夫子偏爱,谁知是不是夫子提前泄题给他?” “我还听说他经常出入府台衙门,跟知府陈大人相交甚笃,他有个弟弟,娶了知府大人的女儿。” “怪不得呢,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小声点!人家有靠山,的话,若是传到秦朗的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流言碎语,飘在廊下,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恶意。 他们不愿承认,自己潜心风月诗文多年,才情反倒不如一个日日死磕应试课业的寒门学子。 只能借着无端揣测,给自己找几分颜面。 正窃窃私语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正是秦朗。 他收了书卷,神色淡然,正要离开。 先前当众为难秦朗、被一首诗打脸的王生,此刻心里依旧堵着一口气。 他仗着家世优渥、平日里在书院也算小有名头,被秦朗当众压下风头,颜面挂不住,索性上前两步,假意拱手客套,话里却句句带刺。 “秦朗兄今日一鸣惊人,真是藏得太深了! 你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读,我等还以为兄台只通实务,不曾想诗词造诣竟也这般高深。” 秦朗本不愿意搭理他们,可他们上赶着来找不痛快,他也没有客气的必要了。 于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回怼:“若是你们能把平日里用来嚼舌根的时间拿来研习诗文,想必你们也会有我这样的造诣。” 几人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秦朗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是长舌妇了。 王姓书生恼羞成怒,微微眯眼:“我们读书多年,用不着秦兄教育。 距秋闱不足二十日,不知秦朗兄此番可有把握?莫不是平日里有府台大人指点,私下押题授艺?” 这话就有些歹毒了。 明着夸赞,实则暗指秦朗倚仗权贵、走旁门捷径。 若是秦朗答得不慎,传出去便是攀附权贵、投机取巧,搞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考试作弊的帽子。 秦朗抬眸看他,神色冰冷: “读书一事,无非苦功与本心。夫子教我正道,我守之勤勉。临场之才,皆是平日日积月累所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没事惹他干嘛(第2/2页) “就算我与抚台大人交好了,他平时传授我些课业,那也是我的本事。” “难不成你家里没给你请私教先生?秦某是不是也能认为你仗着家境优渥,私下押题授艺。” 王姓书生被他读的哑口无言,指着秦朗,你,你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秦朗才不惯着他,继续讽刺道: “我原以为诸位寒窗多年,读的是圣贤书,今日才知,你们书没装进胸中,反倒把养了满肚子的杂念酸气。 自己拿不出像样的文字,便只能靠揣测造谣找些体面。一个读书人,不求笔下建功,专喜背后嚼舌,这书读与不读,又有什么分别?” “人不怕才学有限,怕的是心术不正。 若是眼睛只盯着别人有没有门路,不肯回头看看自己几分斤两,就算侥幸进了贡院,胸中也是空空如也,不过去考场走一遭,供旁人笑话罢了。” “你们与其有这精力编排我,不如回家照照镜子。学问可以苦学,心胸若是窄成一条缝,任你再读十年,也成不了气候。” 秦朗一顿酣畅淋漓的输出,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之前嘴巴有多毒,这些人怕是没见识过。 不过这两年准备走仕途收敛了些,这些人还真当他好欺负。 一群人被秦朗骂的面红耳赤,他们没想到秦朗嘴皮子居然如此利索。 他们都暗自懊恼:没事惹他干嘛。 为了不再听到更难听的话,几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朗也未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过马上就要秋闱,他不在乎了。 此事没过多久,林夫子身边的书童匆匆寻来,说夫子唤他去内堂书房。 秦朗微微颔首,跟着书童前往。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 林夫子端坐案前,褪去了宴会上的随和笑意,神色多了几分严肃。 他已经听说了秦朗与人起争执的事儿,是想特意提醒他。 “秦朗,你今日诗才惊艳,是你的本事。” 林夫子看着他,语气沉缓:“但你要记住一句,考场之内拼才华,考场之外拼心性。” “你天资沉稳、勤勉过人,老夫深知你功底扎实。可本届秋闱人才济济,更不乏心胸狭隘、善妒阴私之辈。你风头太盛,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钉子。” 他顿了顿,郑重叮嘱: “越是临近大考,你越要收锋敛锐,谨言慎行。切莫与人争执、不要与人结怨,更不可授人半分把柄。” “贡院搜检极严,考前最怕‘夹带、舞弊、攀附’的流言。哪怕是旁人恶意造谣,一旦闹到考官耳中,纵使清白,也多生波折,徒扰心神,误你考场状态。” “你有才,更要有稳心、有防人之心,方能稳稳走完秋闱。” 秦朗垂首恭听,郑重拱手:“学生谨记夫子教诲,日后定当低调沉稳,谨言慎行,绝不惹是非、不授人把柄。” 林夫子见他通透,心底宽慰,微微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走出书房,晚风拂面,秦朗心中愈发澄澈。 秋闱从来不止笔墨之争,更是人心之斗、处世之争。 …… 第614章期许 第614章期许 从观澜书院出来,晚风扫去了白日争执带来的几分烦闷。 尤其是踏入家门,秦朗紧绷的心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安稳的烟火气。 家里上下早就达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律:万事可扰,唯三爷备考不可扰;琐事可乱,唯夫人安胎不能乱。 薛若微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然高高隆起,身子越发笨拙迟缓。 往日里还能起身走动、打理细碎家事,如今稍微站的久了些便腰酸乏力,大多时候都坐在窗边软榻上静养。 丫鬟春桃和夏荷更是寸步不离的伺候在身边。 薛若微就算出行不便也闲不住,没事的时候就给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缝制衣衫鞋帽。 “呀,夫人的手可真巧,看看这肚兜上鱼戏莲叶就跟真的一样。” “是呢,奴婢要是有夫人这手艺就好了。” “不过,夫人的女红虽好,但您现在月份大了,爷吩咐了,平日里不让您做这些。”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是替薛若微的身子着想。 薛若微浅浅一笑:“不碍事,我每日只绣一个时辰,累不着。” 她们主仆正说着话,秦朗抬脚进了屋内,见到薛若微声音放得缓了些:“今日身子可舒坦?有没有哪里不适?” 薛若微抬眸望见他归来,眉眼立刻漾起笑意,轻轻摇头: “都挺好的,整日躺着静养,吃得饱睡得稳,哪有什么不适。倒是你,马上就要下场了,会不会紧张?” 秦朗坐在榻边,拉着他的手:“自然不会,你就安心养胎,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薛若微闻言浅浅一笑,也不再多问。她深知秦朗心性沉稳、就算临近科举也乱不了他的心性。 夫妻二人刚说了几句话,院内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是秦舒月、秦舒晚姐妹俩回来了。 如今雪蜜冰城的生意早已火遍府城,日日客流爆满。 姐妹俩心思聪慧、头脑灵动,趁着七月末夏秋交替、天燥易燥的时节,反复调试配方,琢磨出两款全新时令茶饮。 一款桂花蜜茶,香甜不腻、润燥解渴;一款冰镇鲜果茶,爽口解乏、老少皆宜。 姐妹俩忙完铺面生意,便兴冲冲跑回家,脸上满是雀跃。 “爹爹!我们铺子出新茶饮啦!试过的客人都说好喝,明日正式上新,我觉得销路肯定极好!” 秦朗看着两个灵气能干的闺女,笑着打趣:“我秦家女儿真是能干,我这段时间只顾着备考,你们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姐妹俩被夸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说着铺子里的趣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期许(第2/2页) 等他们说完铺子里的事儿,秦舒晚左右看了看才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我姐和舒月姐?” 薛若微笑道:“她们陪着你五舅母去参加同知夫人的晚宴去了。” 陈安禾是知府千金,平时里除了带着舒月、舒晚打理家务,也借着府台夫人的人脉,混迹府城贵妇圈子。 自打陈光举身居知府高位,陈夫人的应酬往来便从未间断。一众乡绅贵妇、世家女眷,但凡有雅集宴席,必会登门相邀。 陈安禾身为知府千金,身份摆在那里,旁人谁不给三分薄面。 她时常带着两个小姑娘出入贵妇宴席,一来带孩子见世面、长眼界,二来也是为他们铺路。 秦朗觉得这事没坏处,就随她们去了。 家里的男丁也各有各司其职。 秦朝依旧守着工坊,自从出了秦旺那档子事后,日日早出晚归,半点不敢懈怠。 秦茂跟着一旁辅佐,手脚麻利、处事稳妥,把工坊内外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怕生意上的事扰了秦朗备考的心神。 唯独秦老太太,成了家里最安静的人。 经过上次秦朗的一番敲打,她心里始终有些惶恐,更不敢偏袒秦旺半分。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秦旺是她从小疼到大、养了十几年的亲孙子,一朝落得流放北地的下场,她嘴上不敢提,心底终究藏着几分唏嘘难过。 如今的老太太,不再像从前那般爱唠叨,话少了大半。 正当院里笑语融融时,院门处传来秦一恭敬的通报声。 “三爷,府台衙门来人了!”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两名衙役捧着一方精致木盒,步履沉稳走进院内,礼数周全。 “秦三爷,我家大人说秋闱将至,三爷日夜苦读、潜心备考,特命我等送来薄礼,预祝三爷秋闱折桂,金榜题名!” 秦朗起身接过木盒,道谢过后缓缓打开。 盒中铺着柔软锦缎,静静躺着一方极品老坑砚台。 石质细腻温润、色泽沉稳,触手生凉,是好东西。 砚台旁,压着一页陈光举的亲笔手书,字迹遒劲沉稳,寥寥数语,却满是期许: 为国取才,唯凭己身;守心慎行,静待捷音。 短短数句,没有官场客套,没有居高临下的提点,只有莫逆之交的真切期许。 秦朗指尖抚过砚台温润的石面,看着纸上恳切寄语,心底暖意翻涌。 但愿他能对得起所有人的期许。 只是谁也没想到,因为这方砚台差点闹出大事端。 第615章考前的准备 第615章考前的准备 临近秋闱,日子一天快过一天,转眼就踏进了八月。 观澜书院的考生正式停课。 林夫子临走前就说了:该教的都教完了,剩下这几日,大伙不必泡在书院死啃书本,回家养精神、调心气,养足力气好进贡院。 一时间,府城各处的秀才书生,全都闭门谢客,有的日夜抱书猛背,有的干脆蒙头大睡,各有各的法子。 唯独秦家,反倒比平日还要热闹几分。 不为别的,全家上下都围着一件大事转——给秦朗收拾秋闱要带的考篮。 薛若微肚子已经八个多月,沉甸甸一大坨,走两步就要扶着柱子喘口气。 可她哪里坐得住?心里认定这是秦朗一辈子的紧要关口,自己当妻子的哪能袖手旁观。 陈安禾就拉着她劝:“三婶啊,你快歇歇!这些杂事有我们呢,你要是累得动了胎气,三哥在考场里都安不下心!” 秦舒月也在一旁跟着劝:“是啊娘!有我们盯着就行,您回榻上歇着就好!” 薛若点头点得特别诚恳:“好好好,我听你们的,我不忙。” 结果转头,又扶着腰,慢慢挪到考篮前检查去了。 陈安禾看见,无奈地冲舒月苦笑一声:“瞧见没?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转身就忘,这性子!心里头把你爹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光她们,秦舒云、秦舒晚姐妹俩干脆把雪蜜冰城也交给伙计看管,自己也想帮点忙。 用舒云的话说,铺子少赚几天不算啥,爹爹秋闱才是头等大事。 一家子围坐一圈,七嘴八舌开始清点要带进贡院的物件。 春桃、夏荷两个丫鬟捧着笔墨、布巾、油纸来跑。 最先开口的是秦舒晚:“考场里头好几日不能出来,笔墨纸砚肯定得备双份!万一毛笔掉毛、墨锭摔碎,哭都没地方哭!” 秦舒云跟着点头:“还有油布!贡院号房漏雨是老毛病,听说往年有学子卷子被雨打湿,三年功夫直接打水漂!油布得多备两张,裹考篮、盖卷子都能用!” 陈安禾也在一边建议道:“还有驱蚊液!八月的蚊子可狠了,我听我爹说贡院墙角草多,夜里能把人咬得坐不住!” 秦舒月:“还有食物,得多备些,但又不能太油腻。饼子,芝麻糕还有牛肉。” “牛肉好是好,就是容易干,水又不好弄。要不带点蜜饯?嘴里淡的时候含一颗,也能润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角落里,秦老太太跪在小佛堂前,嘴里嘀嘀咕咕:“菩萨保佑,保佑老三一举高中,……别像那不成器的……” 说到这里她就顿住了,轻轻叹一口气。秦旺的名字,她如今连提都不敢提,生怕沾染了晦气。 秦朗倒是没像往常一样看书。 这两年他是真拼,三更灯火五更鸡,该啃的书、该练的策论早就过了无数遍。 功夫已经下足,剩下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突然想起林夫子当初反复提醒过一件事,进了贡院,一关就是三天,吃的不好还容易闹肚子。 “亏谁也不能亏自己的肚子。”秦朗心里嘀咕。 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吃惯的一样东西,猛地从记忆里冒出来——方便面! 汤鲜,味足,开水一泡就能吃! 虽说这时代没有,可原理他清楚:和面、醒面、压片、切条、蒸熟、过油、晾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考前的准备(第2/2页) 做成面饼,拿油纸包好,再配一小包调味粉,只要有一碗热水,立马就能吃上热乎的! 想到这儿秦朗眼睛一亮,“啪”一拍大腿。 众人正吵得热闹,被他这一声拍得全转过头来。 薛若微急忙扶着肚子站起身:“怎么了?三郎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朗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突然琢磨出一样考场绝配的好干粮!比硬邦邦的麦饼强十倍!” “啥东西?”秦舒云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心直接拉满。 “我管它叫‘速食面’。”秦朗卖了个关子,“今天有空,我就在厨房做一批,试过没问题,秋闱就带这个进去!” 全家一听,全都来了兴致,呼啦啦跟着往厨房跑。 秦朗撸起袖子,一边动手一边讲解,一群人围在旁边,有的递面粉,有的烧火,还有的纯属看热闹。 “第一步,得用上好的白面,稍微加一点点盐,增加筋道。光白面软趴趴的,一泡就烂。” 他叫春桃称出五斤精白面粉,撒上小半勺细盐,中间挖个窝,倒入温水。 “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温水正好。然后使劲揉!得揉到面团光滑结实,不能松散。” 秦一自告奋勇上来揉面,揉得胳膊都发酸了:“我的娘哎,这面团还挺倔!怎么就揉不光!” 秦朗看了一眼他那笨手笨脚的模样:“你揉得不够,要想好吃,就不能着急。” 面团揉好,盖上一块湿布。 “第二步,醒面!搁这儿闷上两刻钟,面筋自己松开,等下压的时候才顺溜。。” 等醒好面,秦朗把大面团分成好几块小剂子。家里没有专门压面机,就找一块打磨光滑的大木碾代替。 “第三步,把剂子碾成薄薄一大张面皮,厚薄得匀。大约铜钱那样厚,太厚泡不熟,太薄后面晾干容易碎。” 碾好大张面皮,秦朗拿一把锋利的菜刀,手起刀落,切成宽窄差不多的细面条。 “第四步,蒸!用大蒸笼,屉上铺干净粗布,面条松散摊开,别一坨堆在一起,大火蒸一刻钟。 蒸到面条半熟,颜色微微透亮就刚好。这一步是定型,没蒸过直接炸,面条容易断。” 厨房里大铁锅烧起,蒸笼冒起腾腾白汽。 蒸好取出来,面条取出来挑散,摊在大竹匾上稍微吹凉。 “第五步,过油!要中火,火千万不能猛,猛了外面糊了里头还没干透。把吹凉抖散的面条一小撮一小撮下进去,炸到颜色微微金黄、摸起来干脆,就捞出来!” “捞出来搁在沥油架上控净油,放凉之后,面饼就硬挺结实了!” 秦舒晚伸手指想去戳一下刚捞出来的面饼,被秦朗轻轻拍了拍手背:“烫!急什么!还有最关键的灵魂——调味包!” 他早就想好配方:炒香磨细的盐、一点点五香粉、烘干敲碎的虾皮粉、少许烤过的葱花碎,还有一点磨碎的干香菇末。 把这些全部混在一起,分成一小份一小份,拿干净油纸紧紧包牢。 “到了贡院,只要有一碗滚烫热水,把面饼放进去,调味包拆开倒进去,盖上盖子闷一小会儿! 热汤面就直接到手!别人啃冷硬的大饼,我喝热汤吃面,想想都舒坦!” 全家听得目瞪口呆。 第616方便面 第616方便面 一家人正对新吃屎翘首以盼时,院外两道身影风尘仆仆赶了回来,正是刚从工坊收尾归来的秦朝与秦茂。 两人一早扎在工坊对账盘货,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因为秦朗马上要进考场,他们一忙完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想着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安心些,所以连衣裳都没来的及换,就急匆匆赶回来凑热闹。 一进院门,一股子浓郁的麦香混着油香扑鼻而来,醇厚勾人,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朝狠狠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瞪圆,大嗓门直接高喊:“嚯!咱家厨房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隔着大门我都闻着味儿了!” 秦茂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好奇,探头往厨房张望:“是啊,往日蒸馍烙饼也没这么勾人,今日这香味绝了!” 院里众人听见动静,纷纷回头。 秦小五见他们回来了,立马蹦蹦跳跳迎上去,一脸得意:“二叔、茂叔!爹爹做了新吃食,叫速食面!要带进贡院的!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说完,秦小五的口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速食面?”秦朝、秦茂对视一眼,满脸懵圈。 活了二十多年,馒头、大饼、面条、糕点样样吃过,这名字古怪的吃食,是头一回听闻。 两人也不急着洗手换衣了,凑到厨房门口,巴巴看着竹匾里一排排金黄酥脆、规整好看的圆面饼,越看越稀奇。 这面饼干硬蓬松,不像馒头软糯,不像烙饼厚实,看着平平无奇,可那香味实在勾人食欲。 秦朗见人齐了,笑着摆手:“你俩倒是回来得正好,像是闻着味儿赶回来的。 刚炸好晾凉,我泡几碗,全家都尝尝鲜,看看这考场干粮能不能过关。” 厨房大铁锅的沸水早已备好,秦朗取来粗瓷大碗,每人碗里放一块金黄面饼,又撒上亲手调配的秘制粉料包。 滚烫沸水浇下,瞬间激发出虾皮、香菇、葱花和五香粉的复合香气,原本清淡的麦香瞬间升华,整屋香气四溢,浓郁得让人直咽口水。 盖上碗盖闷上片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面饼吸饱热水,彻底变软。 筷子轻轻一挑,根根面条筋道透亮,鲜香味直冲天灵盖。 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速食面端上桌,满满当当,油亮鲜香。 一家人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大乱,围坐一圈,迫不及待的开动。 秦朝性子最急,端起碗吹了两下,也不嫌烫,直接大口嗦面,随即惊呼: “我的乖乖!好吃!太好吃了!” “这面也太劲道了!不烂不坨,鲜香入味!比咱们家常手擀面还香!” 秦茂也跟着喊道:“还有这汤!鲜而不腻,比面还好吃!这给肉都不换。” 他俩呼噜呼噜几口下去,半碗面直接见底,吃得满嘴油光,意犹未尽。 几个姑娘吃得斯文些,可也是一口面一口汤,越吃越惊艳。 秦舒云、秦舒晚姐妹俩小口嗦面,眉眼弯弯:“爹爹也太厉害了!这速食面比我们以往吃过的面都要好吃!” 就连见惯了世面的陈安禾,尝了一口也忍不住夸赞: “味道恰到好处,不油不腻,饱腹又解馋。关键是方便,只要有热水就能吃,带进考场不得把其他人香迷糊。” 薛若微扶着腰坐在一旁,小口慢尝,满眼柔和:“口感真好,这速食面就算放几日也不会坏。三郎这下进考场,再也不用啃冷干粮委屈肚子了。” 最惊喜的当属秦老太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方便面(第2/2页) 她平日里素来爱新奇吃食,今日端着小碗吃得干干净净的,连汤都没放过: “真是人间美味!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般省事又好吃的东西!” “有了这速食面,老三在贡院里头,定能吃得饱!” 秦小五则是一言不发,埋头干饭,好吃程度可想而知。 秦朝放下空碗,盯着桌上一排排整齐的面饼,眼睛越看越亮,脑袋里灵光一闪。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带劲:“三哥!我有个发财的好主意!” 闻言,全家人都看向他。 秦朝兴致勃勃,满脸亢奋:“你想啊!再过几日,全府城的秀才都要进贡院秋闱!” “这些书生赶考,最愁的就是吃饭!冷饼干硬、卤肉易坏、糕点寡淡,考场里面没热饭吃,遭老罪了!” “咱们这速食面!方便、好吃、耐放、管饱!简直是为考生量身定做的!” “咱们现在连夜开工,多炸个成千上万份,打包好!考前拿到贡院门口去卖!绝对抢疯了!” “一届秋闱下来,咱们最少能赚一大笔!这可是白送上门的横财啊!” 越说越激动,秦朝已经开始脑补人山人海、抢购面饼、日进斗金的画面,眼里全是银子在发光。 秦茂也跟着心动了,连忙附和:“对啊三哥!五哥说得没错!这吃食独一无二,整个府城就咱们家会做,独家生意,肯定稳赚不赔!” 两个兄弟眼巴巴看着秦朗,满心等着他点头,立马开工搞事业、赚大钱。 谁知秦朗听完全程,只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想法是好想法,商机也是绝世商机,只可惜——来不及了。” 秦朝一愣,满脸不解:“怎么来不及?咱们全家上阵,连夜炸、连夜打包,赶几天几夜,绝对能赶得上考生进场! 再不济,咱们还有工坊。我马上腾出一部分人手来。” 秦朗闻言哭笑不得,耐心解释: “现在已经八月了,秋闱初八开场。满打满算就剩几天时间。” “这速食面工序繁杂,人工有限。” “就算不眠不休,也做不出多少。” “再者说,新品吃食骤然出世,来不及实验和推广,又有多少人能够认可?” “这东西是卖给考生的,临进考场之前,人人谨慎。 他们不会买些陌生的吃食。” “我眼下最重要的,是秋闱应试。 为了这点银子分心分神,可得不偿失。” 赚钱的机会千千万,三年一届的秋闱,他只有这一次全力以赴的机会。 秦朝听完,瞬间蔫了大半,一脸可惜地捶了捶桌子:“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的发财路子,就这么错过了!” 那心疼的模样,仿佛白白丢了一大笔银子。 秦朗看着他这财迷模样,笑着安抚:“不急。” “秋闱结束,来日方长。等我考完出来,咱们腾出人手、腾出时间,正经置办作坊、规整工序。” “到时候批量制作、全城铺货,不止卖给考生,家家户户都能吃。到那时,才是真正赚大钱的时候。” 这话一出,秦朝瞬间又是眼前一亮,立马精神抖擞:“对!三哥说得对!先备考,考完咱们就搞大生意!” 一家人闻言全都笑了起来。 院子里热热闹闹,笑语盈盈。 第617章能吃,能睡,能忽悠 第617章能吃,能睡,能忽悠 转眼就到了秋闱前一日。 府城里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紧绷的气息,各县前来赶考的秀才都到了府城。 客栈人满为患,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青衫长袍的书生。 可秦家院里反倒安安静静的,一切都有条不紊。 屋里窗棂透进柔和的日光,薛若微扶着沉甸甸的腰,慢慢挪到桌边。 八个多月的肚子坠得她站久了腿脚就发酸,可她放心不下,把秦朗的考篮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薛若微半坐半靠着,一件一件往外拿,又一件一件放回原位。 墨块备了两块,毛笔足足四支,两支大楷两支小楷,就连割卷刀、镇纸、印泥全都备了双份,生怕到了贡院里临时有一样出岔子。 还有用油纸包好的速食面饼、一小罐粉料包、几块蜜饯、牛肉干,糕点和一小包盐,样样都码得整整齐齐。 秦朗也怕出了什么纰漏,就跟着过一遍。 “我方才已经清点一回了,还是不踏实,总觉得会漏下什么。”薛若微一边说,伸手摸到一方锦缎裹着的砚台,轻轻打开。 这是陈光举前些日子特意送来的端溪老坑冰纹砚,出自端州老坑,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稀罕物件。 谁知秦朗伸手,竟把这方名贵的端砚拿了出来,搁到一旁的案上,没再放回考篮。 薛若微当即就有点纳闷,眉毛轻轻一挑:“三郎,这方砚可是难得的宝贝。 端州老坑本就早已封坑,冰纹更是可遇不可求,多少读书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反倒取出来了?难不成,你瞧不上?” 秦朗哈哈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夫人这说的哪里话。陈大人一片心意,这砚台更是千金难换,我哪会看不上。” 他伸手指向书房方向:“只是秋闱不比平日会客显摆。进考场,讲究的是顺手和熟稔。 那方老端砚再好,我没用过,下墨的轻重、磨墨的快慢心里没数。 我书房那方普通些的,我用了整整三年,闭着眼都知道怎么磨,写起文章才得心应手。” 薛若微一听顿时恍然,笑着点头:“倒是我想差了。考场上顺手确实比贵重要紧。” 她说完便叫春桃去书房,把秦朗那方磨得边儿都有些圆润的旧砚取来,放进了考篮。 两人这边低头收拾,门外有个小脑袋一探一探的。 正是秦小五。 别的姐姐们都忙的不可开交,就她一个小人儿没事可干,闲得手心发痒。 想进来又怕打扰爹娘,只好扒着门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往屋里瞟。 秦朗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她,只是见秦小五迟迟没有动静。 他停下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朝着门口方向招了招手: “喂!门口那位,要看就大大方方的进来,扒着门框偷偷摸摸,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偷瞄糖罐的小耗子!” 秦小五被抓个正着,也不害羞,嘻嘻一笑,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冲进来。 秦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方才在门外探头探脑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能吃,能睡,能忽悠(第2/2页) 秦小五揉了揉被捏的脸蛋,一本正经:“我见爹娘在忙收拾东西,怕闯进来添乱,就没敢出声。” 她眼珠一转,凑到桌边,鼻子还嗅了嗅,小声开口: “爹!那个速食面实在太好吃啦!你能不能给小五留下两块?” 秦朗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她的鼻尖:“我还以为我的闺女是特地过来给爹打气的,闹了半天,原来是个闻着味儿就赶来的小馋鬼。” 秦小五也不否认,咧开嘴笑得脸憨厚。 “想吃可以,我跟厨娘说一声,往后有空就给你炸。可你记住咯,这到底是油炸出来的,吃多了肚子里不消化,胀得难受,到时候哭可来不及。” “有得吃就行!有得吃就行!”秦小五高兴得两只小手啪啪直拍。 拍了两下,她忽然小手一背,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不过呢,小五也不会白拿爹爹的面饼!我给爹算上一卦!那速食面,就当是卦金!” 秦朗顿时一怔,随即扶额苦笑。 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个天机道长果然没安好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家闺女给带偏,快要收成小徒弟了!往后家里就要多出一个小神棍! 他没来得及反驳,就见秦小五煞有其事,小手掰来掰去,指头数得有模有样,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小脸,神情郑重无比: “爹,我算出来啦!这一回秋闱,你必定高中!大吉大利!” 秦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好,借我闺女吉言。等考完回来,再好好跟那个老道聊聊,别成日没事闲的发慌。” 明日就要进考场了,这个时候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 秦小五得到了秦朗的允许,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门。 而秦老太太刚好在外间廊下坐着休息,一眼就瞅见刚从里屋跑出来的秦小五,冲她招招手:“小五,过来奶这里。” 小五颠颠跑过去,一屁股挨着秦老太太的椅子边蹲下。 秦老太太伸手拉住她的小胳膊,压低声音:“方才你跟你爹算那一卦,是真会算?还是随口说的?” 秦小五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小鸡贼的笑,小手捂住嘴,声音压得低低的: “奶,我哪能真会算呀!我是哄爹爹开心的!爹爹要去考试,心里多少会有点紧,我说一句必定高中,爹爹听了心里就舒坦,写起文章更有劲啦!” 秦老太太听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 “你这鬼灵精!我还当你真得了老道的真传!合着卦是假的,打气才是真的!也不知道你这孩子随了谁,又能吃又能闹,还特别会忽悠人!” 秦小五一点不害臊,仰起头笑得格外灿烂:“道长说了,忽悠好了也是本事嘛!” 另一边的厢房里,正在打坐的天机道长不停的打喷嚏。 他掐指给自己算了一卦,算完之后他暗道一声不好:卦相显示,他命犯“小人”。 第618章八月秋闱入贡院开 第618章八月秋闱入贡院开 八月初九,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府城却已经热闹了起来。 三年一度的秋闱,今日正式开考。 大街小巷灯火未熄,随处可见青衫书生,或独自负箧、或结伴而行,神色各异。 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面色凝重默念文章,也有人一夜未眠眼底泛着红丝。 贡院大门之外,更是人山人海,车马拥堵。官兵列队肃立,刀枪规整,气氛肃然森严,跟往日府城的烟火热闹截然不同。 秦家院内,更是天不亮就全员起身。 原本秦朗再三叮嘱:不过一场考试,不必兴师动众,家里人留在家中即可,尤其是薛若微身子笨重,万万不许出门吹风受累。 可他说了不算。 天刚擦亮,全家老小全都收拾妥当,齐刷刷站在院里。 薛若微穿得厚实,扶着腰站稳,眉眼带着牵挂,执意要送:“我不走远,就送你到巷口,看着你上路我心里踏实。” 秦舒月、舒云姐妹也整装待发。 秦一更是早早把马车备好,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连颠簸都尽量调好,生怕路上晃着考篮、扰了秦朗心神。 秦老太太更是一早梳洗整齐,手里攥着一小包平安香灰,揣在袖口,嘴里念念叨叨的。 就连最小的秦小五,也揉着惺忪睡眼,硬是爬起来,小鞋子穿得板板正正,要跟着去送秦朗赶考。 秦朗看着这浩浩荡荡一大家子,无奈失笑:“我说了不用送,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赴任做官,不是进考场做题呢。” 薛若微白他一眼,语气温柔却坚定:“三年苦读,今朝下场,是你人生头等大事。家里人送一送,应当的。” 秦老太太跟着接话:“你媳妇说的对,别的我们帮不上,只能送你一路,求个平安顺遂。” 秦朗拗不过全家人,只能依着他们。 简单吃过早饭,众人簇拥着秦朗出门。 巷口一路过去,全是赶考书生与相送的家人,人声嘈杂,却又隐隐透着紧张肃穆。 别家考生大多是孤身一人,最多一两人相送,唯独秦朗身后浩浩荡荡,妻女、老母、弟妹、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一路格外惹眼。 不少书生侧目,有暗自羡慕的,也有暗中翻白眼的。 他们一路平稳行至贡院街口,前路不许车马通行。 众人停下脚步。 薛若微伸手细心替他理好衣襟,轻声叮嘱道:“考场里莫要着急,慢慢写。吃食热水仔细用,千万别贪凉闹肚子。” “我晓得。”秦朗点头,眼神温柔。 陈安禾也笑着叮嘱:“三哥,贡院人杂,一切小心为上。 三嫂和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帮忙照看的。” 秦朗冲她点了点头:“有劳五弟妹了。” 秦朝在一旁补了一句:“三哥!只管放手去考!天塌下来家里顶着,你啥也别想,只管答题就是!” 秦老太太攥着他的手腕,反复交代:“夜里冷就多穿点,别硬扛,饿了就吃你自己做的速食面,千万别委屈肚子。娘在家日日烧香,我儿必能高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八月秋闱入贡院开(第2/2页) 一众叮嘱声里,秦小五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抓着秦朗袖口,奶声奶气大喊:“爹爹!我算过卦啦!你一定高中!出来给我带糖吃!” 秦朗被她逗笑了,弯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爹爹考完,给你买糖。” 交代完毕,秦朗背上考篮和行囊,转身看向贡院方向。 层层官兵把守,壁垒森严,朱红贡院大门巍峨厚重,压得人心头肃穆。 他回头看向一众亲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温柔期盼的眉眼,心中安定无比。 世人皆道科举孤苦、寒窗凄凉。 可他秦朗,有阖家安稳,有满心底气,何惧秋闱! “你们都回吧,我考完就回家。” 秦朗挥手道别,转身汇入赶考人流,稳步走向贡院大门。 此刻贡院门前,搜检已经开始。 规矩极严,没有丝毫马虎。 两侧兵差分立,眼神锐利,每一名考生都要从头到脚细细盘查。 衣帽尽数抖开,头发散开查验,鞋袜脱下翻看,身上夹层、袖口、腰带一一细摸。 考生自带的干粮、糕饼、面点,无论大小厚薄,一律当场掰开撕,严防夹带经文小抄。 不少书生脸皮薄,被当众搜检、翻查衣物,满脸通红,局促不安,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饶是这样,还有人抱着侥幸想藏小抄,可今日官兵严查至极,半点缝隙不留。 前面一个秀才,鞋底夹层藏了一页薄纸,刚被查出,当场被差役拖拽下去,功名革除,直接驱逐出场,场面震慑全场。 周围所有考生看得心头一凛,越发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侥幸。 轮到秦朗之时,差役见他气度沉稳、衣衫端正,虽神色稍缓,规矩却丝毫不松。 “脱帽,抖衣,鞋袜落地,干粮查验!” 秦朗从容照做,动作坦荡利落。 帽子取下,长衫尽数抖开,内里干净无物。鞋袜脱下,鞋底空空如也。 差役接过他的考篮,层层翻看。 笔墨双份、旧砚一方、油纸、布巾、割卷刀、镇纸,样样合规。 等到翻出一块块金黄面饼和粉料包时,差役愣了愣。 “此是何物?” 秦朗坦然答道:“自制速食干面,水泡即食,考场充饥所用,无半点夹带。” 差役不敢马虎,当场拿起一块面饼掰开,内里干干净净,并无字迹和夹层。 粉料瓶也当众拆开查验,并没有藏匿作弊的可能。 几番查验下来,全无问题。 差役点点头,挥手放行:“合规,入内!” 秦朗收拾好物件,重新背上考篮,抬步踏入贡院大门。 跨过门槛的一瞬,身后喧嚣人声、家人叮嘱尽数隔绝在外。 门内长廊幽深,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号舍,一间间窄小局促,静默矗立。 三年秋闱,九日三场,真正的考场征途,自此开启。 秦朗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坚定。 第620章一碗面惹来的怨念 第620章一碗面惹来的怨念 日头一点点爬高,贡院当中一声铜锣“当——”地敲响。 第一场考题,终于送到各个号舍。 差役捧着厚厚一摞考卷,顺着长廊一间一间分发,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方才还能听见几声轻咳、椅子挪动的细碎动静,铜锣一响,整个偌大的贡院,瞬间更加安静了。 秦朗伸手接过考卷,他没有急着落笔,先长长吸了一口气,把整张卷子从头扫到尾。 这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秋闱的分量绝非书院里那些模拟课卷可比。 经义立意深刻,策论的切入点十分刁钻,并不是那种背几篇范文就能糊弄过去的;还有一道看似寻常的诗题,藏着不少容易踩进去的圈套,稍不留神便会立意偏斜。 秦朗叹了口气:“不愧是秋闱,虽然跟秀才只差了一个品级,但却是成千上万的学子,一辈子跨不过去的鸿沟。” 不过这考题难归难,倒还没超出秦朗这些年积攒的功底。 换作寻常秀才,怕是看见这套题目,脑子当场就要懵成一锅浆糊。可他有前世阅历打底,又寒窗苦读了三年,胸中早有丘壑。 考场不是逞能的地方,秦朗不抢第一个交卷的风头,也不会故意慢悠悠的浪费时间,他按自己的节奏,先拿炭条在草稿纸上简单列好大略提纲,一题一题,慢慢铺陈,由浅及深。 旁边几间号舍已经传来抓头发、搓纸张的动静,还有人笔尖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嘴里不住唉声叹气。 秦朗半点不受打扰,只一心琢磨自己的试卷。想通一处,便落笔一处,字迹工整遒劲,哪怕只是草稿也没有半点潦草。 时间缓缓流淌,太阳逐渐西斜,不知不觉中已是暮色初垂。 贡院里没有鸣钟喊“开饭”,只是日光一暗,大家才猛然记起,一天下来还不曾填过肚子。 可这第一场题目实在是磨人。 绝大多数考生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不过第一场考试他们要在贡院待上三日,不吃饭是绝对撑不下去的,只能勉强吃点垫垫肚子。 有的一只手捏着干粮,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毛笔,眼睛直勾勾盯在考卷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旋着破题的法子,手里那一块干硬饼子啃了半天,连渣都没咬下多少。 还有考生总算勉强想出一些思路,才想起腹中饥饿,摸出自带的糕饼,倒上随身竹筒里的热水,就着一口干饼、一口白水,囫囵吞两口就算完事。 饼子又干又涩,噎得人直抻脖子,也只能猛灌两口热水往下冲。 整个贡院飘着一股淡淡的干面粉和炒米的味道,寡淡得很。 反观秦朗这边,卷子上的大纲已经捋顺,重要段落也写得七七八八。 他估摸着时辰,觉得该垫垫肚子,吃饱了夜里才能睡个安稳觉。 他放下毛笔,伸手从考篮角落取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面饼,又摸出那个小小的瓷料包。 旁边号舍有个秀才听见动静,还抽空探头往外瞥了一眼,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真有闲心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一碗面惹来的怨念(第2/2页) 秦朗自然不会理会旁人的目光,他拿出自己带来的小铜壶,问监考差役要了壶热水,把面饼放进去,又撒上一些粉料。 刚泡下去那一小会儿,还闻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碗热水泡面饼。 可也就半盏茶的功夫,热水把面饼泡软,粉料一点点化开,那股子鲜香的味道便慢慢钻了出来。 先是隔壁两三间号舍隐约闻见一点香气,紧接着顺着长廊穿过去,一股热乎乎、鲜溜溜的面香,在一排排号舍之间飘荡开。 原本还在苦思冥想的考生们,鼻子先是不自觉抽了抽。 “嗯?什么味道?” “不是干饼,也不是蜜饯……像是……像是肉汤?” “也不是肉汤,肉汤不是这个味道,这也太香了吧。” 不少人脑子正卡在一道经义题上,抓耳挠腮半天都没有思路,冷不丁这股香气钻进鼻子里,肚子“咕噜噜”接连响起巨响,这下更加烦躁了。 “好家伙!贡院里头谁家带了这么香的吃食!” 斜对面号舍一名秀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一句,说完才猛地记起考场不许喧哗,赶紧捂住嘴,可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只能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 还有一位性子本来就急,今天又被考题折磨得一肚子火气,闻见香味差点把毛笔给掼在桌上,压着嗓子骂: “是哪个缺德的!来考试还带这么勾人的东西!本来题就绞尽脑汁,这下倒好,满脑子全是吃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做题!” 长廊另一头有人跟着小声吐槽:“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啃干饼啃得喉咙冒火,倒有人在贡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天理何在!” 各种小声嘀咕、叹气、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巡场的差役听见一片窸窸窣窣声,提着灯笼过来巡视,皱着眉头喝了一声:“贡院不得喧哗!!” 众人不敢再大声议论,可鼻子还在使劲嗅,心里把那个“带好吃的缺德玩意”骂了个底朝天。 此刻秦朗哪里管得了外面一堆人的“怨念”。 他用一根小小的竹筷轻轻把面条搅开,吹了吹热气,呼噜吃下一大口。面饼炸过之后再泡开格外筋道,粉料鲜香,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 这可是他跟家里反复试吃、改良好多回才定下来的方子! 一碗面吃得他额头微微冒起薄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吃完,他把碗筷收拾妥当,油纸残渣包好放回考篮,一一收拾妥当。 秦朗伸了一下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偷偷勾起一点笑意: 对不住诸位,考试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无论何时何地,不能亏待自己,我怕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巡场灯笼一盏盏亮起。 不少考生还在抓耳挠腮的想着破题思路,秦朗已经盖着毯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只有养好精神,明天才能更好的发挥。 第621章第一场考试结束 第621章第一场考试结束 八月十一,暮色斜斜压在贡院高高的砖墙上。 “吱呀——”一声沉重的巨响,紧闭了三日的贡院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听到动静,外面等候的家人、看热闹的街坊瞬间就涌上前几步,官兵连忙横着长杆把人群拦在白线外头。 一拨又一拨的考生拖着步子往外挪,跟他们三日前刚进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有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长衫皱皱巴巴,眼眶乌青,走起路摇摇晃晃,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还有人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啃剩的干饼,嘴里念念有词,脑子看样子还卡在考卷里头。 更有几个出来脚一软,直接往地上一蹲,长呼短叹,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进这号舍了。 当然也有少数人脸上带着几分自得,步子稳定,显然自我感觉考得不差。 而这还只是第一场考试,后面还有两场。 叹气声、亲人呼唤声、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哭喊声混在一处,贡院门口乱哄哄一片。 秦朗混在人流中间慢慢走出来。 旁人大多是一脸憔悴,他虽也有几分倦色,头发略有些乱,可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那种被考题榨干的惨样,反倒还有闲心抬手揉了揉后颈。 他这副模样落在不少刚熬完三天的秀才眼里,别提多扎眼了。 有几个当初在考场里被那股香味折磨得抓心挠肝的,早就把这事记心里了,一看秦朗出来,立马互相递了个眼色,三两步挤过来,把他轻轻拦在了路边。 秦朗蹙眉看了他们一眼,并不认识。 他们想干什么?莫不是看他不顺眼,想要教训教训他。 这可是在贡院门口,秦朗可不怕。 还不等秦朗开口,一个脸膛圆圆的秀才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 “兄台勿怪!冒昧打扰,在下顾思远,有件事我憋三天了! 那日号舍长廊飘得到处都是的香气……到底是什么吃食?我们几个闻着那味儿,策论都差点写不出来!” 旁边另一个瘦些的秀才连连点头,咽了口唾沫:“可不是!我当时正卡在经义那道题上,好不容易有点眉目,那香味一钻鼻子,肚子‘咕噜’一声,思路直接跑没影了!!” 又有一人凑上来,眼神热切:“兄台,实不相瞒!这三天啃干饼啃得我喉咙都快磨破了! 你那东西既然热水一泡就能吃,能不能匀我们几份?价钱好说!银子我们现成带着!” 这话一出,旁边两三个人跟着附和,纷纷伸手就要去摸荷包。 秦朗赶紧抬手挡住,哭笑不得: “诸位兄台,实不相瞒,那是我家里专门琢磨出来的速食面饼,我叫它‘方便面’。 做法不算太难,但如今正是秋闱,是紧要关头,万一有人肠胃不适,吃坏了肚子,或是有心之人抓住把柄说我考场内牟利,那可是天大的麻烦。我担不起这个干系。” 顾思远有点不甘心:“就买几包也不行?我们实在被那口香味勾得日夜难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第一场考试结束(第2/2页) 秦朗哈哈一笑:“来日方长!真要是做成生意,以后府城街上说不定就能买到,眼下万万不行。 诸位先回家好好歇息,别再惦记我那碗面啦。” 众人见他说得恳切,也明白里头确实有利害关系,虽还有些遗憾,也只好作罢,互相叹着气散开。 不远处,秦一早就赶着马车守在老地方,脖子伸得跟长鹅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贡院大门,生怕错过秦朗。 一见秦朗朝这边走来,他立马精神大振:“三爷!可算把您盼出来了!” 秦朗走到马车旁,拍了拍秦一的肩膀:“辛苦你了,是不是一大早就来了?” 秦一点了点头:“怕来晚了没位置!家里主子们千叮咛万嘱咐,说我要是把接三爷这事办砸,老太太能追着我打半条街!” 秦朗被他逗得一笑,弯腰登上马车。车帘一落,渐渐离开喧闹的贡院街口。 说实在的,虽说秦朗心态好,吃得也还算舒服,可号舍又窄又闷,夜里时有响动,哪里能睡踏实。 这三天攒下的疲惫一涌上来,他靠着车壁,连眼皮都懒得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要踏踏实实睡一觉! 马车一路赶回秦家大院,大门早就敞开着,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等着。 看见秦一的马车,“呼啦”一下涌出一大群人! 秦老太太年纪虽大却冲在最前头,薛若微被陈安禾小心扶着,肚子高高隆起,也执意要出来等。 秦朝、秦茂、秦舒云,还有几个丫鬟小厮全站在台阶下面,目光齐刷刷看着远处而来的马车。 车门一开,秦朗刚探出半条腿。 秦老太太嗓门先响起来:“老三!你可算回来了!这三天是不是遭老罪了?我听说号舍里又潮又闷?” 薛若微温柔的声音紧随其后:“三天没好好休息,累不累?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大夫。” 秦朝大着嗓门喊道:“三哥!考题难不难?还有你那神奇的面饼!有没有把那些考生香迷糊?” 秦舒月过来补一句:“爹,饿不饿?厨房炖了老母鸡,一直温在灶上!” 就连旁边站着的秦小五,也踮着脚大声喊:“爹!我给你留了糕点!你尝尝可好吃了。” 一大堆问话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接一句,嗡嗡作响。 秦朗站在马车边,看着满满一院子牵挂自己的亲人,高兴的同时脑袋也有点懵,抬起两只手连连虚按: “哎哎哎!停停停停!你们这一人一句,我耳朵都快炸了!这么多问题,我先答哪一个才好?” 秦老太太一跺脚:“当然先答你这三日有没有受苦!别的往后放!” 秦朗哈哈大笑,大步踏入院中:“苦倒是不算太苦!就是——我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想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往床上一躺,天塌下来也别喊我!” 听到这话,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他们围着秦朗的时候,其实都刻意避开了考题,生怕他有太大的压力。 第622章“未雨绸缪” 第622章“未雨绸缪” 秦朗刚吃过晚饭,洗完热水澡,一身疲惫散去大半,正打算回房躺平补觉,好好犒劳一下熬了整整三天的自己。 院中风凉,灯火摇曳,他刚转过回廊拐角,一道灰衣身影慢悠悠挡在路中间。 正是天机道长。 老道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虚无的胡须,眉眼半眯,姿态飘逸又故作高深。 秦朗打算绕开他,他现在没精力跟这老道掰扯,但是却被这老道硬生生拦停了脚步。 秦朗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道长找我可是有事?” 不用问,这老道一摆出这副模样,铁定是要开始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了。 果然,天机道长不急不缓,慢悠悠开口: “秦小郎君,三日前入闱,老道观你心神稳、气运正,根基极厚,此番科考,大势无忧啊。” 秦朗对着他拱了拱手:“借道长吉言,秦某也觉得自己发挥的不错。” 天机道长:…… 人人都说秦朗是谦谦君子,可是这脸皮厚的跟他有一拼啊。 不过正事要紧,道长又继续摇头晃脑:“只是天有变数,世事无常,晴空亦可生雷云,顺风亦能遇骤浪……”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云山雾绕的话,半点有用的信息没有。 秦朗听得眼皮直翻,耐心耗尽,直接摆手打断他: “道长,有话直说,别卖关子。我现在累得眼皮子打架,没空陪你参禅论道。” 被当面拆穿装模作样,天机道长半点不尴尬,干咳两声,收起那副飘逸姿态,终于说人话了: “也罢,贫道直说了。贫道昨夜夜观天象,未来两日内必有大雨。你明日还要再入贡院,提早做些防备。” 说完,他又立刻扬起下巴,一副功高自矜的模样,洋洋得意的补充: “你看!贫道平日里吃你家饭、喝你家茶,可不是白混日子的! 关键时刻,贫道能提前避祸解难。此番提醒,算是贫道结一份善缘,你也不必谢我,心知便可。” 话音落,不等秦朗接话,老道袖袍一甩,脚步飘然,扭头就回了自己厢房,潇洒得不行。 原地只留下秦朗和刚好跟上来的秦一,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半晌,秦一抓了抓后脑勺,满脸疑惑,小声嘀咕: “三爷,这老道的话……准不准啊?我看今晚星亮风轻,连一丝云都没有,哪有半点下雨的样子?该不会是他闲着没事,瞎忽悠咱们玩吧?” 秦朗敛了神色,摇摇头,收起了玩笑的姿态。 “这老道平日里是神神叨叨,爱装腔作势、蹭蹭吃喝。但他观天象的本事,应该是真的。” 他太清楚贡院那破旧号舍的德行。 年久失修、瓦片稀疏、墙板漏风、地面低洼潮湿,平日里晴天都掉灰漏光,一旦遇上大雨,那就是四面漏雨、顶上滴水、地上积水。 考生蹲在里面答题,头顶淋雨、脚下踩水,到时候考卷打湿、笔墨化开,三年苦读毁于一旦的比比皆是。 秦朗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日入场,把防雨物件全部备齐,就算用不上也没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未雨绸缪”(第2/2页) 一夜好眠,转瞬天明。 第二日天刚亮,推开院门,满眼澄澈碧空,万里无云,明明是大晴天。 别说下雨了,连一片乌云都寻不见。 全家看着这好天气,都觉得天机道长多半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秦朗却不这么认为,认认真真收拾行囊。 昨日的笔墨干粮照常备好,额外多塞了一大块厚实防雨布、一张小号地铺防水布、一柄超大油纸伞,几乎占了行囊小半空间。 辰时一到,秦朗再度动身赶赴贡院。 今日依旧是严格搜检,脱帽抖衣、查验鞋袜、掰开干粮,流程丝毫不松。 轮到查验行囊时,差役翻出鼓鼓囊囊的防雨布和大雨伞,当场愣住了。 旁边等着入场的一众秀才也纷纷侧目,眼神古怪。 如今虽已经入秋,但正午时分依旧晒得人微微发烫,看这天气,也不像有雨的样子。谁出门带伞带雨布? 一个排队等候的秀才忍不住低声嗤笑:“这位兄台也太谨慎过头了吧?今日天朗气清,艳阳高照,哪来的雨?难不成还怕老天爷凭空倒水?” 另一个人跟着打趣:“怕是昨日考糊涂了,心神错乱,杞人忧天!好好的晴天,带一堆累赘防雨物件,纯属白费力气!” 查验的差役也是一脸费解,反复翻看确认都是合规物件,没有夹带,才摆摆手放行:“物件合规,入内吧。” 众人看着秦朗背着沉甸甸的防雨装备走进贡院,个个暗自偷笑,只当他是太过谨慎、小题大做。 整整一上午,日头越来越盛,碧空如洗,半点风雨迹象都没有。 号舍里的考生们越发笃定:那带雨具的书生,纯属多此一举! 可谁也没料到,午后未时刚过。 原本刺眼明媚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快速暗沉下来。 狂风骤然席卷贡院长廊,呼呼穿巷而过,方才的燥热瞬间一扫而空。 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边聚拢,短短半炷香时间,就将整片天空彻底遮盖。 偌大贡院瞬间昏暗阴沉,光线骤暗,号舍之内昏昏沉沉,几乎要看不清卷面字迹。 风声呼啸,隐隐夹着电闪雷鸣。 全场所有考生瞬间慌了神,个个抬头望着漏风漏瓦的屋顶,脸色煞白。 真的要下雨了! 而此刻的秦朗,半点不慌。 他从容放下毛笔,不紧不慢的取出宽大的防雨布,抬手拉伸,严严实实地罩住头顶破损的瓦片缝隙,边角牢牢固定在墙板之上。 屋顶、檐角所有漏雨的地方,尽数遮盖完毕。 紧接着,他又铺开防水地布,平整铺在潮湿低洼的地面,隔绝潮气积水。 短短片刻,别人即将淋雨遭殃的破旧号舍,被他收拾得干爽稳妥、滴水不漏。 隔壁左右号舍的秀才探头看见这一幕,瞬间傻了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人,上一场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了,这一场又料事如神!简直是未雨绸缪。 第623章还是做个人吧 第623章还是做个人吧 雷声刚滚过头顶,瓢泼大雨“哗啦”一声就砸了下来! 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贡院那些年久失修的屋顶上,瓦片本来就缺东少西,没片刻功夫,无数水帘顺着缝隙往下淌。 可怜两旁号舍的考生,方才还在暗自笑话秦朗杞人忧天,这下全傻了眼。 “哎哟!漏了!我这头顶滴水!” “我的卷子!刚摊开就打湿了一角!快拿东西挡一挡!” 有人急急忙忙抓过自己的长衫举在头顶,可布料哪顶得住大雨? 没一会衣袖满是水,沉得胳膊都快抬不动了。 还有人把干粮包袱顶在头上,包袱一湿,里面的饼子直接泡成糊糊,弄得到处都是,这可是三天的口粮,一下子全没了。饿着肚子,这还怎么考? 贡院内也开始有了积水,主考官见到这种情况,赶紧让差役去寻找防油布发给在座的各位考生。 可里面的考生有上千人,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找这么多防油布来。 其实老天爷还算留了点情面,毕竟正式考题还没有下发。 不少考生一边手忙脚乱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要是卷子已经到手,今天不知道多少人直接就完蛋了! 可庆幸没持续多久,更大的苦头紧跟着来了。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半点不假。雨越下,气温越低,傍晚一过,寒风顺着贡院墙板大大小小的缝隙往里猛灌,吹得人浑身发抖。 大多数考生带的厚衣服、被褥早被漏下来的雨水浸得半湿,拿在手里沉甸甸,不但不保暖,穿上反而更冷。一时间整片号舍到处都是吸鼻子、搓胳膊的动静。 “嘶——好冷啊!我这棉袄袖子全潮了!” “别搓了别搓了,越搓越冷!我牙齿都在打架!”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和那个带防雨布的兄台一样,我哪怕带块大油布也好啊!先前还笑他,如今被淋成了落汤鸡!” 再看秦朗这边,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防雨布牢牢绷在头顶,边角用随身小木楔卡紧,连一滴雨星都溜不进来。 地上防水布铺得平平整整,外面积水哗哗流,他这一小块地方干干净净的,连一点水气都没有。就连号舍两侧漏风的缝隙,他早把裁好的厚麻布塞进去堵严实了。 别人冻得缩成一团,秦朗慢悠悠取出油纸包好的面饼,不过随后又放了回去。 算了,他还是做个人吧,比起其他考生被冻得瑟瑟发抖,他已经很幸运了。 若是再拿出泡面来,怕是要招人恨了。 毕竟做人不能太猖狂,尤其是在这考场上。 万一他们发起疯来,群起攻之,他一个人可抵挡不住。 秦朗放下面饼,又拿出了几根牛肉干,慢悠悠的啃着。 毕竟是肉,这玩意也好吃,还顶饱,当然,除了有些费牙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还是做个人吧(第2/2页) 秦朗吃饱后,又灌了一壶热水,浑身暖洋洋的。 耳朵听着隔壁号舍传来一连串喷嚏声,秦朗心里暗暗叹气:天机这老道,虽然在他家白吃白喝了这么长时间,本事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一夜风雨呼啸过去。 第二日清晨,雨是小了,寒气却半点没退,好在学政让人送来了防雨布,贡院内不再漏雨。 铜锣一响,正式考题终于送到各个号舍。 卷子刚发到手上,贡院里头顿时“阿嚏!阿嚏!阿嚏!”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不少学子脸色发白,眼眶通红,脑门隐隐发烫——昨夜淋了雨吹了风,风寒已经上身。 有个秀才一边拿笔一边不停晃着脑袋,嘴里还喃喃自语:“没事……我撑得住……三年就等这一回……” 可身体哪由得自己说了算。 秦朗沉下心,埋着头认真读题、打草稿、落笔行文。他节奏稳,思路顺,外头那些动静本来没太分他的心。 就在他刚写完一道经义时! “噗通!” 一声闷响从斜后方的号舍传出来! 紧跟着一阵慌乱呼喊:“不好了!有人倒下了!” 秦朗笔尖一顿,抬眼望过去。 附近两个巡场差役连忙提着灯笼大步赶过去,扒开号舍木栏一看,那名秀才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已经失去知觉,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毛笔,考卷摊在案上,上面才写了寥寥几行字。 差役不敢擅自做主,飞快跑去向主考官回禀。 片刻之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兵丁抬着一块门板匆匆过来,小心把那名考生抬上去,盖上一块薄布,快步往贡院门外走。 整条长廊的考生全都停下手里的笔,目光跟着门板移动,叹息声一阵接着一阵。 “唉,可惜了,听说他苦读整整十五年。” “昨夜淋透了,又冻了大半宿,身子哪里扛得住?” “这秋闱哪里只是考学问,还有身体素质!” “幸亏我平时不是只顾着做学问,砍柴劈水,各种家务活都做,养的皮糙肉厚,要不然我也扛不住。” 顾思远就在离秦朗不远的号舍,他身上也冻得不舒服,鼻子堵得厉害,探出头望向秦朗这边,眼神里又是佩服又是羡慕,压低声音叹一句: “这位兄台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能未卜先知!真乃神人也。” 秦朗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道:哪里是我能掐会算,全亏家里那位爱蹭饭的老道。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毛笔。 考试还没结束,别的感慨暂且放一放,先把自己这一份卷子做完再说。 只是耳边那接连不断的喷嚏声,还有方才抬人出去的脚步声,让贡院这场大考,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沉重。 第624章不爱吃月饼 第624章不爱吃月饼 第二场终于结束,贡院大门缓缓开启。 这一连六天熬下来,再加上那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出来的学子几乎个个脱了一层皮。 不少人的衣衫不仅皱皱巴巴,边角还留着雨渍;头发一绺一绺粘在额头,眼眶发黑,鼻子通红,哪里还有半分风流书生的模样。 不用说,单看他们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三天他们是硬生生的熬过来的。 有人腿都软了,得靠同伴架着才能往前走;更有倒霉的刚踏出贡院石阶,眼前一黑,“咚”的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不好!有人晕过去了!”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一阵惊呼,几个好心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人抬起来,一路急急忙忙往城里医馆送。 谁知这几天受寒累垮的考生着实不少,没多大功夫,好几家医馆全都挤得满满当当,大夫忙得脚不沾地,连抓药的伙计都跑得出了一身汗。 再看秦朗,跟旁人一比简直像开了挂。 虽然看着也有几分倦意,可脚步沉稳、脸色红润,背上行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秦一早早候在一旁,看见秦朗出来,一溜烟跑上来,满脸欣喜:“三爷!可算盼到您了!小的刚刚瞧见别人那惨样,可着实替您捏一把冷汗!” 秦朗笑着拍他一下:“放心吧,你家三爷我早有准备。 不过这三日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在贡院的日子着实不好过。咱们先回家,我得好好睡一觉。” 秦一闻言赶紧应下,赶马车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回到秦家,家里早已备好热水、热汤,秦朗吃饱喝足,踏踏实实休整了一晚,总算缓过劲来。 转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正好是秋闱第三场开考的日子。 一大早院里已经摆好了几碟鲜果,还有用油纸包好的团圆月饼,到处飘着甜腻的香气。 别人家今日阖家赏月,秦朗却还要赶去贡院,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薛若微扶着大肚子,亲手拿过两个用油纸裹得严实的月饼,塞到他手里: “今日中秋,贡院里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你把这两块带上,得空尝一口,也算应个节。” 秦朗却笑着把月饼轻轻放回盘子里,连连摆手: “微微,还是算了吧。贡院搜检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吃食都要掰开查验。 好好一块月饼,到差役手里能给你捏得稀碎,饼渣馅末混在一处,想想都没胃口。再说这种硬皮月饼,咬一口磨得腮帮子疼,我实在不大吃得来。” 主要是秦朗真不爱吃这个时代的月饼,带着反而是累赘。 薛若微一听,忍不住有点失落,指尖轻轻抚过圆圆的月饼:“也是……往年中秋咱们还能坐在院里吃饼赏月,今年偏偏赶上大考,也不能一块儿过节了。” 秦朗上前,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声音温和:“不过少一个中秋罢了,有你,有孩子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处,往后日日都像过中秋。” 这话刚落,旁边“咚”一声,秦老太太特意弄出了动静。 “哎哟!我说老三媳妇儿,你平日里心思透亮,今日怎么犯起糊涂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不爱吃月饼(第2/2页) “中秋年年有,秋闱可是三年一回!别说只是过不成中秋,就算今年大年三十他要进考场,也耽误不得! 老三苦读这些年,没日没夜的读书,还要忍受别人的嘲笑,将近三十的人还要跟一群半大小子做同窗,等的就是这一回,家里头谁也不许拖他后腿!” 这秦朗科举这件大事上,秦老太太比谁都拎得清,毕竟她老太君的梦想全都寄托在这上头了。 薛若微脸微微一红,赶紧点头:“娘说得是,是我一时想偏了。三郎你只管安心去考,家里万事有我们盯着,什么都不用挂心。” 秦朝在一旁大着嗓门凑热闹:“三哥你放心去!家里月饼我先替你啃两块!你不爱吃月饼,我连着你的那份一块吃了!” 秦茂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五哥,你少说两句!别扰了三哥心神!再说那月饼本来就硬,吃两块腮帮子都酸! 我牙口好,我可以把三哥那份一块吃掉。” 秦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你个秦茂,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两个人嬉笑打闹,惹的其他人忍不住发笑。 天机道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摸着虚无的胡须,慢悠悠插一句:“贫道夜观天象……这两日无雨!” 秦朗瞥了他一眼,拱了拱手:“上次多谢道长提醒,秦朗感激不尽。” 天机道长伸长了脖子,一副骄傲的模样:“不过你印堂隐隐有些发黑,还是要注意小人使坏。” 说完天机道长就赶紧溜了,他观秦朗面相应该问题不大,能应付的来。 一家人说笑几句,时辰也差不多了。秦朗拿好考篮,辞别老太太,又跟薛若微叮嘱两句,让她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坐上马车,往贡院赶去。 今日来入场的考生,跟前两场明显不一样。 经历了两场大考,不少考生已经瘦了一圈。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背着油布、扛着大油纸伞,有的还额外塞了厚麻布,一个个看得格外谨慎。 有个之前被大雨淋惨的秀才,肩上扛一大卷防雨布,嘴里还念念有词: “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敢赌老天爷的脾气!宁可带着累赘累一身汗,也绝不能再变成落汤鸡!” 旁边另一个考生苦笑:“上次笑话带雨具那位兄台,后来我淋得跟落水狗一般,脸都打肿咯!如今进考场不带块油布,心里不踏实!” 搜检的差役看着一大堆雨伞雨布,也是哭笑不得,一边查一边摇头:“今年贡院入场,别的物件没多多少,防雨的东西倒是快堆成山啦!” 秦朗照旧一一受检,不多时便顺利走进贡院,回到自己熟悉的那间号舍。 他先把号舍检查了一遍,行囊放在角落里,笔墨纸砚一一摆整齐。 做完这一切,秦朗往号舍小板凳上稳稳一坐。 长廊里人声渐渐安静,只听得见风吹檐角的轻响。 八月十五的太阳已经升起,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大考,就要开始了。 第625章被人举报作弊 第625章被人举报作弊 铜锣“嗡——”地一声响彻整条贡院长廊。 第三场,也是整场秋闱最重要的压轴一场。 若说前两场只是热身,这一场的策论、经义连环套,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难关。 差役捧着一叠叠考卷快步穿行,一张张卷子落到各个号舍的桌面上。 不少人只扫了一眼题目,当场就僵住了。 不多时,长廊里就开始冒出压抑不住的哀嚎。 “我的老天爷!这题目怎么这么绕!” “出题的人怕不是跟书有仇吧!这也太变态了!我背的策论范文一篇都用不上!” “完喽完喽,前两场好歹还能挤出一点东西,这一场我连破题方向都找不到!” 巡场的官差听见一堆碎碎念,板着脸咳了一声:“考场之内不得喧哗!若有违反者,即刻逐出考场!” 众人赶紧捂住嘴,可脸上那生无可恋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秦朗拿起卷子,目光一行行慢慢扫过去,看完也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 还真不是这群人夸张,这第三场考试是真的难。 整张卷子共五道大题:两道《四书》经义、一道《五经》、一道时务策、一首排律试帖诗。 其他几道还好说,尤其是第四道,把大半考生打得措手不及——很多人背熟的范文、押中的题,一个都没用上。 第四题是时务策论:今地方州县,每遇大水久雨,则城垣倾坏、庐舍漂没、百姓流离。请陈「预防灾荒、有备无患」之策。 这是全场最难的一题!若稍有不慎,很多考生只会写“下雨了赶紧救灾、开仓放粮”;根本想不到「事前制度建设」。 老实说秦朗也没有十足把握,好在脑子里已经有几条模糊的思路,只是还得花大把时间慢慢捋顺、串成完整的文章。 他不再多想,取出炭条,低下头,在草稿纸上一条一条记下要点,划掉行不通的想法,又把可行的论点圈出来。 天下没有突如其来的大灾;所谓灾荒,一半是天时,一半是平时没有防备。赈济是救已然之祸,预备才是消未起之忧。 第一点:州县要把「水利堤防」当成日常政务,每年农闲,组织乡民疏浚河道、加固圩堤,官府出少量钱粮牵头,乡里出力,花小钱省大麻烦。 第二点:设置义仓和常平仓;丰年适度收储,不许官吏贪污挪用;一遇雨水、旱情,手里才有粮食可以调度。 第三点:要有提前的灾情察报机制。 第四点:官民共防,百姓自家也要小有储备;官府可以劝导,同时抑制大户趁灾囤积抬价;官民一同做防备,才不是朝廷单方面扛下所有灾荒。 收束:救灾是仁政,备灾是远见;愿朝廷令各州县把“备荒”当成每年必办的大事,而不是灾到临头才临时抱佛脚。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秦朗沉浸在的思路里,周围的叹气声、笔尖沙沙声仿佛慢慢离他远去。 就在他正卡在一处策论的过渡段落,脑子里翻来覆去推敲字句的时候。 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顺着长廊由远及近。 不像普通差役那种散漫步子,是一大群人,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咚、咚、咚”,自带一股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被人举报作弊(第2/2页) 秦朗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但手上没停,直到影子罩住他整个号舍,他才猛地抬起头。 就见主考官一身绯色官袍,身后跟着两名同考官、四个持棍兵丁,呼啦啦全停在了他这一间号舍外头。 主考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下来,神色相当复杂,有疑惑,有郑重,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为难,就这么定定看着秦朗,半天没出声。 旁边几个路过巡查的差役都悄悄放慢脚步,偷眼往这边瞟。 附近号舍不少考生余光瞥见这阵仗,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子上。 秦朗心里直打鼓:不会吧不会吧?我最近已经够小心了!泡面都不敢随便拿出来吃,牛肉干都是偷偷啃的,我都夹起尾巴做人了,怎么还能摊上事? 可礼数不能丢,他放下炭条,站起身,对着外面恭恭敬敬一拱手: “下官见过主考大人。不知大人到此,有何吩咐?” 主考官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听: “秦朗,方才有人递来禀帖,实名举报——你此番秋闱,有作弊之嫌。” “???” 秦朗脑子里瞬间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作弊??? 他自己的底子自己清楚,别说夹带,就连一张多余小纸条都没带进来! 而且他的考篮都是再三检查过的,今天行囊里除了笔墨面饼吃食,啥稀奇东西都没有! 他蹙了蹙眉,看着主考官: “大人!这可从何说起?学生自打入贡院,一举一动都在官差眼皮底下,入场之时更是搜检两遍,身上哪里藏得了什么作弊物件?” 一名旁边的副考官开口: “举报之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你有旁人所没有的‘秘宝’。 每次考试都如有神助,还能提前料到大雨,绝非寻常书生能做到,怀疑你早有预做的文稿、或是有人在外给你传递消息。” 秦朗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暗道:秘宝?哪来的秘宝?要说有,也就家里那位天天蹭饭、没事爱观天象的天机老道! 难不成老道算天气,也算成我作弊证据了?! “大人,上次考试学生之所以提前带防雨设备,不过是偶然听有经验之人提起,说那两日可能有雨,这才想着有备无患,怎么就成了作弊。” 长廊两边不少考生听见动静,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顾思远更是心都揪起来,暗暗捏一把汗:坏了!秦兄该不会被人暗算了吧! 主考官也知道这事听着离奇,皱起眉头: “本官也不愿轻信一面之词。只是有人举告,按贡院规矩便必须查验。秦朗,还望你配合,莫要抗拒。” 秦朗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反倒笑了: “大人尽管查!学生别的不敢说,身上、考篮里,要是能找出半片用来作弊的纸片,学生甘愿领罚! 就是……查完之后,能不能容许学生问问是哪位仁兄告的状?他是不是前些日子闻见我的泡面,一直记恨到今日?” …… 第626章考场被诬陷 第626章考场被诬陷 秦朗这句半开玩笑的反问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紧绷肃穆的考场,莫名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主考官面色一阵为难,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权衡之色。 他心里清清楚楚,举报者身份不一般,背后盘踞着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绝非普通乡绅书生可比。 若是随口泄露对方姓名,或是当众得罪对方,往后自己仕途定然麻烦不断。 沉吟片刻,主考官只能压下心思,正色道:“举告之人,本官不便透露。考场规矩在先,但凡有实名检举,必当核验清白,绝非针对你一人。”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处处偏袒。 秦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方才的松弛淡然尽数褪去,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大人此言,恕学生不敢苟同。” 全场考生瞬间屏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看似温润谦和的秦朗,居然敢当众顶撞主考官! 秦朗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他目光坦然直视主考官,有理有据的辩驳: “学生三番入闱,每一次皆遵贡院规制,脱衣查验、搜身检物,无一疏漏。入场之后,更是安分守己,落笔答题,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如今旁人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揣测,无凭无据,便可随意实名诬告,让诸位考官、兵丁围堵号舍,中断学生答题。” “若人人都可随意诬告、随意要求查验,那在场千余学子,人人皆可被猜忌、被搜检、被打断考试! 秋闱三日光阴何其珍贵,难道就要耗在这无稽的猜忌之中?” 话音一顿,他语气陡然锐利几分: “退一步说,若学生此刻实名举报在场所有考生舞弊,大人是否也要将这上千人一一搜检、逐一核查?!” 一众考生:…… 他们招谁惹谁了,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若真要凭无据的搜检他们,他们肯定不同意。 “秦兄,你可不要胡乱怕咬,我们可没作弊。”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正经读书人,行的正,做的端,无缘无故的被怀疑作弊,那我们读书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就是,就是……” 贡院里的学生怕引火烧身,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主考官瞳孔微缩,他本以为秦朗只是考生,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隐忍退让、惶恐辩解,万万没料到对方如此刚直,还能煽动考生和他对抗。 这要是真闹出事儿来,他这个主考官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里飞快盘算着利弊。 举报一方势力庞大,确实不好招惹。可秦朗背后,是手握实权、手段凌厉的府台陈光举! 前段时间周通盘盘踞多年的势力,被陈光举连根拔起、彻底清算,整个府城官场谁不心惊? 秦朗是陈府台格外看重、多方照拂的人,自己今日若是刻意偏袒、为难秦朗,一旦得罪陈光举,后果远比得罪举报者更可怕!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主考官心中已有定论,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周围人安静,脸上神色缓和不少,郑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考场被诬陷(第2/2页) “好!秦朗你所言有理。” “今日查验过后,若无舞弊实证,本官必定严查诬告之人,还你清白公道,绝不纵容小人构陷士子!” 秦朗神色未松,微微颔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悉听大人安排,尽管查验。” 话音落,四名兵丁立刻上前,分工明确,开始细致核查。 一人翻看笔墨纸砚,细细摩挲每一张草稿纸;一人翻检考篮内的面饼、牛肉干、油纸杂物,连边角缝隙都不曾放过。 一人检查棉衣被褥,反复揉搓查看是否藏有夹层;最后一人俯身查看号舍桌案、墙板缝隙,务求查得滴水不漏。 秦朗双眼紧紧盯着几人的一举一动,目光锐利。 他丝毫不敢松懈,就怕这群人暗中使坏,趁查验之机,偷偷塞夹带纸条或舞弊残纸,强行栽赃。 到时候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全场考生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这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后,所有物件尽数查验完毕,无任何可疑之物。 就在众人以为查验结束、尘埃落定之时! 一名靠后的差役,忽然伸手拿起了案上那方温润厚重的砚台。 他双手捧着砚台,翻来覆去,对着天光反复打量,指尖不停摩挲砚台底部与侧边纹路,眼神犹疑,迟迟不肯放下,仿佛要从这砚台上找出缝隙。 这一幕,瞬间让秦朗心头猛地一咯噔! 他突然想起,开考前几日,陈光举特意派人送来了一方上好的端砚,是难得的文房珍品。 当时他只当是陈光举的一番心意,未曾多想。可此刻差役刻意针对,反复查验,莫非那砚台之中,暗藏了什么旁人能拿来做文章的猫腻? 好在那方砚台,秦朗并未带进考场中。 不等那差役继续试探,秦朗率先开口,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情绪: “这位差役大人,可是学生这方砚台,藏有舞弊玄机?还是说,这砚台有何不妥之处?” 那差役被当场戳破心思,手上动作一顿,神色瞬间慌乱。 他本是受人暗示,说秦朗这方砚台有问题,可他摸索了半天,一点玄机也没看出来。 现在被秦朗直截了当的质问,当着主考官与众人的面,根本无从狡辩。 差役连忙讪讪松手,将砚台轻轻放回案几,低头拱手:“无……并无不妥,一切合规。” 此话一出,彻底坐实了秦朗并没有作弊。 可秦朗的眼神,已然彻底冷了下来。 从无端诬告,到当众围堵,再到最后刻意挑拣砚台找茬。 哪里是什么依规查验,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借机针对、刻意构陷! 主考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雪亮。 今日之事,从头到尾,怕都是一场针对秦朗的恶意陷害。 他看着神色坦荡的秦朗,沉声道: “查验完毕,物件合规,无任何舞弊夹带。” “本场诬告一事,本官记下了。待秋闱落幕,必定彻查到底,严惩诬告滋事、扰乱考场秩序之徒!” 第627章砚台有问题 第627章砚台有问题 主考官话音落下,正要挥手示意众人退去,让考场恢复秩序。 可秦朗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半点没有落座答题的意思。 方才那场无端的构陷,轻飘飘一句“严查诬告”,根本不足以抹平这一场风波。 不等主考官开口赶人,秦朗目光沉沉,再度开口追问: “大人口口声声要严查诬告之人,那还请大人告知学生,究竟是谁实名举告我?” 主考官脸色又是一僵,面露难色:“秦朗,此事考完再论不迟,眼下先专心应试……” “不行。” 秦朗直接打断,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今日此人无凭无据,蓄意构陷考生,扰乱我答题进度,扰乱考场秩序。若是连告状之人是谁都不能知晓,何来彻查?何来公道?学生心里难安,也无法静心落笔答卷。” 他态度坦荡强硬,有理有据,周围一众考生刚刚才被煽动起来,也跟着附和。 “对呀对呀,究竟是何人?还请主考官大人如实相告。” “是啊,我们身为读书人,不能平白受辱。” 主考官被堵得哑口无言,心知今天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瞒,肯定是瞒不住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无奈吐出三个字: “王景昌。”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秦朗眼底寒光一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的冷笑。 王景昌,是他! 正是当初观澜书院桂花宴上,那个满心盼着他出丑、处处想压他一头的王家书生。 那日桂花诗会,众人纷纷附庸风雅、堆砌辞藻,秦朗本不想卖弄,可偏偏有人想看他出丑。 他一首诗作碾压全场,盖过了所有同窗的风头。 当时这群世家书生面子挂不住,散宴之后围在一起酸言酸语,背地里诋毁他投机取巧,沽名钓誉。 那一堆闲言碎语,全是王景昌带头挑起来的。 当初秦朗毫不留情,当众回怼,怼得王景昌颜面尽失。 事后对方偃旗息鼓,再没找过他麻烦,秦朗只当这人输了气度、知难而退,压根没把这点书生间的小过节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真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君子不记旧恶,小人暗藏阴毒。 一场诗会的输赢,他记恨至今,竟不惜借着秋闱科考的规矩,铤而走险,想彻底废掉他的科考之路! 秦朗心中瞬间清明,所有疑点尽数串联。 必然是王景昌怀恨在心,暗中谋划许久!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猛地窜入秦朗脑海——那方端砚。 那砚台是府台陈光举所赠,陈光举一向和他交好。绝无半分加害自己的可能。 可今日差役偏偏死揪着砚台不放,动作刻意、眼神古怪,绝不是无的放矢。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方砚台在送到他手里之前,早就被人暗中动了手脚、钻了空子! 有人想借陈光举的手,布下一场死局,彻底断送了他的科举前程。 所幸,他当初谨慎,因为习惯,并没有把那方名贵的端砚带进考场,而是用了自己的旧砚台,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这些人若是从砚台里找出半点猫腻,别说本次秋闱作废,他这辈子的功名前程,都会彻底断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砚台有问题(第2/2页) 好阴毒的算计! 秦朗眼底寒意翻涌,心中默默记下这笔账。 王景昌!! 今日之辱,暗中构陷,他悉数记下,来日必定一一清算。 只是眼下,不是计较恩怨的时候。 三年寒窗,今朝秋闱,成败在此一举。任何恩怨,都得等考完这场试再说! 秦朗压下心底的戾气,收敛神色,对着主考官微微颔首: “学生知晓了。多谢大人告知。学生不再纠缠,安心应试。” 说罢,他转身坐回号舍,抬手整理好卷面,摒除一切杂念。 周遭所有喧闹、观望、猜忌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刚刚被打断的策论思路,此刻重新衔接。 他条理清晰,从备荒水利,到义仓储粮,再到官民联防、前置防灾,句句落地可行。 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字迹遒劲工整,没有半分滞涩。 旁人还在惊魂未定、心绪大乱,而秦朗已经稳定了心神,全心投入到策论中。 剩余的考试时光,再无波澜。 日夜轮转,终于,八月十七,为期九日的秋闱,彻底落幕。 随着最后一声退场铜锣响彻贡院,紧闭多日的大门缓缓敞开。 数千考生拖着满身疲惫,鱼贯而出。 九日困于方寸号舍,熬心熬神、淋雨受寒、寝食难安,哪怕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秦朗,此刻也浑身酸软、身心俱疲。 走出贡院大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秦一早早候在街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接过考篮,心疼得不行。 马车一路疾驰归家。 全家老小看着他憔悴了不少,谁也不敢多言吵闹,只让他好好歇息。 秦朗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等精气神彻底缓回来,秦朗独自一人走进清静的书房。 桌案正中,静静摆放着那一方陈光举赠他的名贵端砚。 此前考场风波过后,他越想越疑,今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他俯身,指尖轻轻抚过砚台石面。 整块砚台石质细腻、纹理天然,造型浑然一体,做工极致精巧,从外观上看,没有半点拼接、雕琢的破绽,完全是一方完美无瑕的珍品文房。 寻常人哪怕把玩百遍,也绝对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秦朗经历过昨日考场试探,心中早有预判。 他耐着性子,一寸寸摸索砚台边角、底座、池沿。 片刻后,指尖触到砚台侧边一处极细微的凹陷纹路。 这纹路和天然石纹几乎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秦朗指尖微微用力,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的细响响起。 严丝合缝的砚台侧面,居然精准弹出一块薄薄的石片暗格! 机关精巧,暗藏玄机,浑然天成,若非刻意摸索,根本无人能察觉! 看着这暗藏的暗格,秦朗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第628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第628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石片暗格弹开,秦朗眯起眼,凑上去细看——暗格里面,竟叠着两小张裁得极齐整的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的,恰好就是这次秋闱第三场第一道经义的破题大意!纸边还染了一点墨渍,故意做旧,就是告诉别人这是早有准备。 饶是秦朗心里早有预感,看见这两张纸片时,后背还是掠过一丝寒意。 好狠的算计。 只要这方砚台被带进贡院,一旦差役“适时”搜出暗格里的纸片,任他秦朗舌灿莲花,也百口莫辩。 功名革除是最轻的,弄不好还要背上串通漏题的重罪,全家都要受牵连。 秦朗小心翼翼把纸片放回暗格,将弹出的石片推回原处,又把整方端砚用一块青布仔细裹好。这件事不能拖,必须立刻去找陈光举。 他跟家里只说要去府台衙门一趟,便带上砚台,由秦一跟着,坐上马车往府衙而去。 陈光举这日正好在衙内处理公务,听说秦朗登门,心里十分欢喜,连忙让人把他请进后堂花厅,连官帽都稍稍扶了一把,笑着迎上来: “秦朗!可算把你盼来了!九日秋闱熬下来,看你气色倒是不错,比本官当年强多了。 我记得我当初出了贡院是被人扶着出来的,怎么样?自我感觉发挥如何?” 秦朗拱了拱手:“劳大人关心,晚辈自觉尚可。 不过这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结果如何,还要等秋闱放榜”。 秦朗从来不是说大话的人,既然他说尚可,那必定是考的还不错。 陈光举是真心替他高兴,哈哈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本官一直都看好你。” 两人寒暄了几句,秦朗这才提起了正事儿。 他把布包轻轻放在桌上,缓缓解开青布,那方端砚便露了出来。 陈光举见状疑惑道:“这不是本官送你的那方端砚吗?你怎么又带回来了?可是不喜欢。” 秦朗摇了摇头:“府台大人抬爱,送晚辈这么名贵的砚台,晚辈自然是喜欢的。 可这砚台不同寻常,被人做了手脚。” 陈光举见他神色凝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秦朗伸出手指,按向砚台侧边那处隐秘凹陷。 “咔哒。” 机关弹开,暗格里那两张写满考题的纸片清清楚楚摆在二人眼前。 秦朗便把贡院之中王景昌实名诬告、差役死死盯着自己的砚台查看、自己幸好没有把它带入考场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方才还神色轻松的陈光举脸色“唰”地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 “岂有此理!” 他声音里满是怒火,眉头差点拧成一个疙瘩:“居然有人敢在这种事上面动歪心思!此等构陷士子、暗坏科考的恶行,本官必定追查到底!绝不轻饶!” 吼完一句,他又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秦朗,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生怕秦朗心里存下疙瘩: “秦朗,你可千万不要误会!这砚台确是我得了之后,真心想送给你的。 这也是一个月前我偶然在一家铺子里得到的,见这砚台质地绝佳,我想着你用功苦读,马上就要下场,正好用一方好砚,才派人送到你府上。 我万万想不到这中间会被人做了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第2/2页) 他叹了口气,后怕不已:“万幸!万幸你心思缜密,没有把它带进贡院。倘若真因此毁了你的前程,我这心里,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 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拱手,语气坦然: “大人不必多虑,学生心里清楚。大人赏识提携我,处处照拂,根本没有理由布下这样的圈套,我信得过大人。 要不然今日也不会主动来找大人摊牌。 不过大人买这砚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大人是买来送给晚辈的? 如此精准,像是为晚辈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杀猪盘?陈光举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形容的还挺贴切,他缓缓坐回椅子上。 “你能信我就好。那你手里,还有别的线索吗?” 秦朗点头:“贡院里面举报我的,就是府城王家的王景昌。 当初观澜书院桂花宴,我和他有过一点过节,学生本来只当是少年人一时气不过,没放在心上,如今回头想来,恐怕早有预谋。” “王家……” 陈光举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沉了下去,一点也不意外: “这我倒是不觉得稀奇。这王家乃是府城世代的老牌世家,这么多年经营下来,人脉盘根错节,算得上本地的地头蛇。 又仗着族中有长辈在京为官,平日里行事一向骄横,不少事情都做得肆无忌惮。我手上已经攒下他们不少把柄,只是之前杂事缠身,还没腾出手来好好收拾。” 他抬眼望向秦朗,目光坚定: “你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砚台、纸片都是铁证,我一定会查清楚这条线,给你一个交代。只是眼下证据还不宜声张,先别对外大肆宣扬。” “学生明白。”秦朗应下。 短暂沉默片刻,秦朗又开口: “大人,还有一事,晚辈打算过两日,参加完学政大人设下的观风宴之后,便动身返回章南。” 所谓观风宴,是学政邀此番赴秋闱的一众有名士子赴席。 秦朗在一众学子中,也算是颇有名气,自然在受邀之列。 陈光举微微一怔:“怎么?不等秋闱揭榜再走?多少读书人盼着能在这里等喜报。” 秦朗脸上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实不相瞒,家中拙妻肚子已经很大,再有大半个月就要临盆,本不该来回折腾。 但是她腹中有双胎,晚辈实在放心不下,庆余堂余大夫医术颇佳,我总归放心些。 再者我离家大半年,心里实在记挂,不想再耽搁。 再说揭榜之后,晚辈真要能侥幸登榜,府衙自有吏员可以快马送信回去。我留在府城,也只是干等。” 不是秦朗信不过府城的大夫,只是薛若微如今算得上大龄产妇,风险不小。 余老头一直在研究剖腹产之术,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用的上。 听到这里,陈光举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你夫人生产乃是家中头等大事,功名固然要紧,家人更重。” 他顿了顿,笑着一拍秦朗肩膀: “无论秋闱结果如何,你这一份沉稳心性,已经胜过不少读书人了。 本官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你同朝为官。” 秦朗对着陈光举拱了拱手,他坚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629章观风宴再遇小人 第629章观风宴再遇小人 两日光景一晃便过。 府城城南的贡院旁,一座临河的官驿别院早已收拾妥当。今日便是学政大人主持的观风宴。 这宴席不算大肆铺张,却分量极重——能拿到帖子的,全是各府县有名声、或是此番秋闱自我感觉尚可的士子。 说是宴饮,实则是学政考察一地读书人的气度谈吐,也算是秋闱后一场体面的“见面会”。 秦家备好一套半旧却熨帖整齐的天蓝直裰。秦朗没有穿太过耀眼的锦缎,可也不能太过寒酸,失了士子该有的仪态。 秦一赶着马车送他到别院门口,低声道:“三爷,到了,小的就在外头候着。” “好。”秦朗点头,抬手整了整衣衫。 验过拜帖后,秦朗才记住了别院。 庭院之中早已人头攒动。廊下悬着一串串素色纱灯,桌上摆着时鲜果子、清酒几坛,还有几碟精致点心。 不少士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刚刚落幕的秋闱。 “第三场那几道策论,真是要了我的半条命!我回来足足睡了三天才缓过来。” “谁说不是,那题目拐来拐去,稍不留神立意就偏了。” “听说这届考生中有位“未雨绸缪”的神人,章南来的秦朗?不知今日来了没有。” 不少目光已经四处搜寻。秦朗一踏入院子,立刻就有几道视线“唰”地落了过来,有好奇,有友善,当然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已经有相熟的几个秀才上前拱手问好:“秦兄!可算见着你了!三场熬完,秦兄气色看着倒是甚好。” 秦朗一一回礼,谈吐从容,没有半点张扬:“不过是身子还算扛得住罢了,考得如何,全凭天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刻意的笑声自斜侧传来。 “天意?秦兄这话未免太过自谦。” 秦朗侧过头,果见王景昌摇着一柄描竹折扇,身后跟着两个王家交好的士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今日的王景昌一身月白锦衫,瞧上去风度翩翩,可眼底那一丝阴翳,却藏不住。 贡院那场诬告最后不了了之,他回去之后既松一口气,又憋了一肚子恶气。 松的是官府没有当场拿人查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动静。恨的是那么周密的一局,居然莫名其妙败了,秦朗竟一点亏都没吃上。 他料定秦朗手里没有证据——砚台机关一事,秦朗就算知道,没有办法把罪名牵到自己身上,官府拿他也没办法。 今日观风宴名流云集,正是个试探、甚至暗踩秦朗一把的好机会。 周围士子一见他俩对上,谈话声不知不觉小了下去,许多人悄悄往这边挪了两步,摆明了要吃瓜。 王景昌扇子“啪”地一合,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旁人三场考下来,个个愁眉苦脸,不少人回家连书都懒得翻。 唯独秦兄出贡院时神色从容,如今赴宴更是气定神闲。依在下看,怕是秦兄于考场之中,有旁人难及的机缘吧?” 这话一出,庭院里瞬间静了半截。 “机缘”二字,可太有讲究了。 明着是夸天赋,暗里就是戳脊梁骨——是不是有门路?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该得的东西?是不是……作了弊? 几个和王家走得近的士子立刻低下头,嘴角藏着看好戏的笑意;其余人则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先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观风宴再遇小人(第2/2页) 秦朗目光平静的看着王景昌,心里冷笑一声:这人还真是贼心不死,考场上诬告不成,又想在这里给他难堪。 可他没有立刻动怒,只是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清和: “王兄口中的‘机缘’,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 若是说寒窗三载,每日鸡鸣而起、挑灯夜读,那这份机缘,我确实有。 若是指别的旁门左道,王兄心里若有凭据,大可直接递状纸去府衙,或是当着学政大人的面检举。”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对上王景昌躲闪的眼睛: “只是我劝王兄一句:检举要有实据,造谣却只需一张嘴。 前几日贡院里王兄已经实名检举过,最后也拿不出半分真凭实据。难道王兄今日,打算重蹈覆辙?” “我知道你们王家势大,而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读书人。 今日你们敢平白无故的冤枉我,明天就敢冤枉其他人。” 周围众人闻言心里全都一震,悄悄的离王景场远了两步,他们惹不起,总躲得起。 王景昌脸色“唰”地一白,没想到秦朗敢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连忙强撑着辩解: “秦兄何必急着动气?我不过随口一句夸赞,哪里有什么检举之意!” 秦朗淡淡道:“读书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夸,也不怕人疑。怕的是有些人自己心思歪了,看什么都是脏的。” 王景昌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扇子握在手里差点被捏碎。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清咳。 众人转头,就见学政大人由两名属官陪同,缓步走上正中的主台。 学政年约五十余岁,三缕长须,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十分锐利,方才底下这一出,他早已看在眼里。 待全场安静,他抬手压了压,朗声道: “诸位士子辛苦。秋闱三场,耗尽心力,今日本官设下这观风小宴,不为别的,只为慰劳各位寒窗苦读之志。 国家取士,首重文章,更重品行。有才无德,文章再好亦不足取;有德有才,方是朝廷所盼。” 说到这里,他目光特意在秦朗身上稍作停留,缓缓开口: “方才本官偶然听闻几句争执。须知流言可畏,众口铄金。 我辈读书人,当以‘慎言’二字记在心头,不可逞一时意气,无端猜忌他人。 秦朗为人本官也了解几分,立身端正、行文踏实,可见平日用功极深。” 简简单单几句话! 等于学政大人当众表态:他信秦朗的人品! 全场一片附和。 王景昌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戳他后背,又羞又恨,却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学政大人对着众位士子说道:“诸位都是国之栋梁,这场宴会本该在秋闱之前举办,因本官前段时候有事耽误了,今日特意补上。” “本官希望放榜之后,还能有缘再邀各位前来参加鹿鸣宴。” 宴席正式开席。美酒佳肴轮番送上,大家谈诗论策,气氛慢慢随热起来,只是再没人敢随便拿秦朗说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不少学子应不胜酒力,才陆续起身告辞。 第630 章 准备套麻袋 第630章准备套麻袋 宴席渐近尾声,不少士子酒意上头,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秦朗对着学政大人拱手辞行:“恩师今日赐宴,又蒙当众提点,学生心中感激不尽。” “学生不日便要返回章南县,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来拜谒。 学生回去之后,也不敢荒废学业,时刻记着恩师“先品行而后文章”的教诲。” 学政捋了捋胡须,笑着点了点头:“好,本官也有几句话要赠与你。 胸有文墨尚可修,腹有担当最难得。愿你守寸心如砥,待时运如流。若他日桂榜高悬,勿忘今日此言——读书取禄,当为天下生民,而非一己荣华。 一路多保重。” 秦朗又拱了拱手,一脸恭敬:“学生谨记恩师教诲,时刻不敢忘。” 说完又与几位交好的同窗简单道别,便转身走出官驿别院。 方才席间学政当众替他撑腰,众人也不敢再嚼舌根,本以为此事就此翻篇。 谁知他刚踏出大门石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追了上来。 “秦朗!” 不用回头,秦朗也知道是谁。 除了王景昌,没人这么阴魂不散。 他脚步一顿,徐徐转身。 门口的灯笼照在院外巷口,王景昌甩开身边同伴,一脸阴阳怪气地拦在路中间。 方才在宴席上被学政当众敲打、被秦朗句句碾压的憋屈,他憋了整整一晚上,酒劲上头,再也压不住心底的妒火。 四周已经没什么人了,正好方便他私下放狠话。 王景昌抬着下巴,眼底满是阴恻恻的讥讽: “秦朗,你今日倒是风光啊?靠着府台赏识、学政偏袒,在众人面前装得一身正气,好不动人。” “只是我想告诉你,考场运气再好、旁人再帮你撑腰,像你这样没家世没背景的人,终究是走不远。” 秦朗闻言嗤笑一声,他没背景?他懒得跟这种傻子废话。 “王景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有本事你也让抚台大人赏识你,让学政大人偏袒你啊。 瞧瞧你这无能狂吠的样子,就跟疯狗一样,瞧着就令人作呕,哪有半点读书人的模样,我真是羞于与你这等人为伍。” 秦朗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桂花宴结怨、贡院诬告、宴席暗讽,如今散宴了还要追上来找茬。 他之前步步忍让,是不想在秋闱关键期惹事,是顾全大局,是给陈光举留查证的时间。 可忍到现在,对方半点不知收敛,反倒愈发嚣张。 他秦朗什么时候这么忍气吞声过,他心底默默吐槽: 再忍,他就不是个男人,而是忍者神龟了! 今天若是不干王景昌,他怕是道心不稳。 不过他现在是读书人,又在秋为放榜前的风口浪尖上,不能明目张胆的打人。 他看着眼前面目扭曲、心胸狭隘的王景昌,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王景昌,我敬你是同窗,再三容让。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嫉妒又面目全非的样子,我劝你还是回家照照镜子,少出来吓人!” “秦朗,你少逞口舌之快!”王景昌气急,“在府城地界,你一个外来的书生还是夹起尾巴做人的好!今日我便把话放这——你这事,没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准备套麻袋(第2/2页) 撂下一句狠话,王景昌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看着他嚣张的背影,秦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查证、取证、走官府流程? 太慢了。 陈光举要彻查王家脉络,把王家连根拔起,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这小人天天上蹿下跳、蹬鼻子上脸,再惯着他,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随便拿捏。 规矩讲道理的方式,对付君子有用,对付这种阴毒小人,纯属白费功夫。 既然对方非要找罪受,那自己便遂了他的意。 秦朗不再多想,转身登上马车。 秦一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道:“三爷,那人又找您麻烦了?” “无妨。”秦朗淡淡开口,“回家。” 马车辘辘驶回秦家大院。 下了马车,秦朗就吩咐秦一,让赵虎到书房见他。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虎就出现在了书房。 自打跟着秦朗来府城,赵虎属实闲得发慌。 每日吃好喝好、练武晒太阳,日子安逸得让他浑身不得劲。 他一身本事,秦朗一年半载都用不上一回,属实憋坏了。 见秦朗面色沉郁,赵虎立马凑上来: “三爷!是不是有人欺负您?谁敢惹咱们,我直接去收拾他!” 秦朗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终于点了头。 “赵虎,确实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赵虎眼睛瞬间一亮,腰杆挺得笔直:“三爷您尽管吩咐!属下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秦朗压低声音,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府城王家的王景昌,你可知是谁?” “知道!我听秦一说了,就是那个屡次找您麻烦的酸秀才!”赵虎立马应声。 “就是他。” “这人再三寻衅构陷,不知好歹。你找个夜色深、无人之处,给他套个麻袋。” 赵虎听得浑身一震,瞬间来了精神。 秦朗想了想又补充道 “下手也不用太狠,打的他三个月下不来床就行。 对了,这事等我们离开府城后再办,省的有人把这事算在我头上。” 不能触犯律法底线闹出人命大案,又能好好收拾这嚣张小人,出一口恶气。 憋了这么久的恶气,也该好好发泄一番。 赵虎听完,狠狠一拍胸脯,满脸亢奋: “放心!三爷!这活儿我最拿手!” 他闲了大半年,终于等来“正经”差事,简直摩拳擦掌: “属下保证做得干干净净!没人能查到半点痕迹!套上麻袋一顿收拾,保管让那个姓王的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秦朗看着他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果然,对付小人,还得简单直接最管用。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取证查案慢慢来。 但这当面挑衅、屡教不改的烂人,就得吃点苦头,就当是先收取点利息。 王家势大又如何? 他秦朗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第631章夜套麻袋 第631章夜套麻袋 次日天光微亮,秦家别院便已然忙碌起来。 此番回章南县,并非全家尽数迁回。 秦家众人在府城打拼多日,生意、铺面、人脉皆是刚刚站稳根基,若是一窝蜂全都撤走,先前所有心血怕是要前功尽弃。 故而众人一早便商议妥当,分作两拨。 留守府城的人:秦朝夫妻镇守家业,尤其是工坊,那是秦家根基不能动。 秦舒云、秦舒晚姐妹在府城经营奶茶铺子,冰块香肠生意,客源稳定,正值红火之时,自然也得留下。 启程归乡的人:秦朗和薛若微。 秦老太太离家半载,说是想念家中的老姐妹,执意要跟着回去看看。 秦朗几个年纪小的闺女,舒瑶、舒芷和舒宁,她们离不开爹娘,自然要一并随行。 唯独秦舒月、秦舒然两姐妹有些为难。 原本议定的是年纪稍长、性子沉稳的秦舒然留在府城,帮着管家理事,秦舒月跟着返乡,照顾薛若微月子。 可临行前,秦舒然却犹豫了。 她拉着秦舒月的手,有些为难:“舒月,我和晚晚若是都留在府城,我怕我娘心里不得劲。 不如我跟着舅舅,舅母他们一道回去,我也可以照顾舅母月子,还能让我娘安心。” 秦舒月细细一想确实有理。 舒然舒晚都是姑母的闺女,当初他们来府城时姑母自愿留守在章南县。 半年未见,姑母自然是牵挂女儿的,若是她们姐妹俩一个都不回去,姑母难免挂念。 几番商量,最终敲定:秦舒月留守府城,秦舒然随行归乡。 秦朗对此并无意见,毕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除此之外,还有个甩不掉的尾巴——天机道长。 头两天他就听说秦小五要回章南老宅,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包袱,拍着胸脯保证道: “秦郎,你带上老道!老道能辨凶吉,趋利避害,保你们这一路平安无虞。 唉,这府城实在无趣,还是山野老宅自在逍遥,我跟着你们回清修。” 秦朗素来知道这老道的秉性,甩肯定是甩不掉的,只能点头应下。 人丁分派妥当,行李车马也一一收拾完毕,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府城。 为了让身怀双胎、身子笨重的薛若微少受半点颠簸劳累,秦朗特意嘱咐匠人,将马车细细修整过。 车底加装了柔韧减震木架,车内铺着厚厚一层棉絮软垫,再叠上柔软云锦被褥,四面围着挡风垫布,宽敞安稳,极尽舒服。 薛若微坐在车内,伸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眉眼温和:“三郎这般费心,实在太过铺张了。” 秦朗坐在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怀的是双胎,本就辛苦。一路路途遥远,安稳最要紧。” 车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赵虎立在暗处全程目送,双拳交握,咔咔作响。 自打跟着秦朗来府城,他闲得浑身发痒,看着王景昌一次次阴戳戳陷害、当面挑衅自家三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是夜,赵虎换上一身纯黑短打,束紧袖口,不露半点身形特征,整个人彻底融进漆黑巷影里。 将近子时,巷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满嘴怨毒的醉语。 正是王景昌。 昨日观风宴当众被秦朗羞辱,被学政敲打、沦为全场笑柄,他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这两日一直拉着狐朋狗友酗酒买醉。 几杯浊酒下肚,被那些人拱的火气更盛,一路走一路低声咒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夜套麻袋(第2/2页) “区区寒门书生,也配压我一头?” “秦朗不过是运气好!等桂榜一出,你若是不中,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满心骄狂,仗着王家世家势大,横行惯了,压根想不到有人敢赌他。 他晃晃悠悠走进巷子最深处、高墙合围的无人死角。 就在他低头啐骂的瞬间! 一道高大黑影如疾风般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等王景昌反应过来,一只厚实的麻袋就精准的罩在了他头上! 他感觉眼前一黑,麻袋瞬间吞噬了所有视线。 袋口猛地收紧,把所有呼救、惨叫全部锁在麻袋中。 王景昌浑身一僵,酒意瞬间清醒,四肢疯狂蹬踹,却被麻袋裹得严严实实。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江湖高手的赵虎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砰砰!嘭嘭! 沉闷厚重的击打声,在空寂的小巷里层层回荡。 赵虎分寸拿捏得炉火纯青。 专挑后背、肩胛、大腿厚肉处下手,拳拳到肉,疼得人钻心刺骨、浑身发麻,却完美避开头颅、胸腹要害。 他记得秦朗的交代,不能搞出人命来,但是要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麻袋里的王景昌彻底崩了。 方才的嚣张跋扈、世家矜贵、目中无人,被一顿胖揍捶得粉碎。 一连揍了十几拳,赵虎才适时收力。 巷中只剩王景昌虚弱的抽噎喘息声。 赵虎微微俯身,压低沙哑粗粝的嗓音,刻意变声,抹去所有辨识度。 袋中的王景昌察觉到动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质问: “你……你究竟是何人?!” “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王家在府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敢动我,就不怕我王家追责到底、扒了你的皮?!” 他心中认定,必然是秦朗怀恨在心、雇人报复! 只要逼问出对方口风,抓到和秦朗相关的线索,他就能反手告官,搞垮秦朗! 可赵虎心智极稳,怎么可能暴露秦朗。 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漠然: “无人指派,纯属是老子看你不顺眼。” “就你这样的,满心歹毒,仗势欺人,败坏士林风气,就是个斯文败类。” “我最看不惯你这种龌龊小人的行径,特意让你好好长长教训!” 一句话,直接把私仇,变成了路见不平、江湖惩戒! 王景昌瞬间懵了,心头又疑又怕。 不是秦朗的人? 那是谁?谁会特意出手教训他? 不等他理清思绪,赵虎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威慑: “记住今晚这顿教训!” “往后再敢仗势欺人,下次就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断骨废身,断子绝孙!老子让你这辈子都蹦跶不得!” “滚回你的王家,往后记得夹起尾巴做人!” 话音落,赵虎又狠狠踹了他两脚。 王景昌吓得在麻袋里哭爹喊娘。 赵虎啐了口:“孬种!” 说完身形一闪,借着浓浓夜色,掠入巷尾暗影之中,没留下丝毫痕迹。 良久。 死寂的小巷里,只剩瘫软在地的麻袋,和里面虚弱颤抖的王景昌。 他拼尽全力,狼狈万分地从袋口钻了出来。 衣衫破烂,后背大腿遍布青紫淤肿,浑身酸痛刺骨,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只能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瑟瑟发抖。 第632章强势告状 第632章强势告状 夜色褪去,天光大亮。 清晨的府城街巷人来人往,摊贩叫卖、行人赶路,一派热闹景象。 唯独西街这条僻静窄巷,冷冷清清的躺着一个人,进气多出气少。 王家下人一早不见王景昌回府,心里慌得不行。 昨夜王景昌彻夜未归,起初下人只当是公子哥应酬玩乐、留宿在外,没敢多打听。 可等到日上三竿依旧不见人影,整个王家彻底乱了套,府里奴仆四散出城、沿街寻人。 最后,两个跑腿的家丁拐进这条无人小巷,一眼就看见了瘫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衣衫破烂、满头尘土,蜷缩在青石板上,浑身青紫浮肿,脸色惨白,整个人虚弱得只剩半口气。 正是王家少爷,王景昌! “公子!!” 两个家丁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冲上前去。 王景昌冻了整整一夜,又痛又怕,早已浑身僵硬,嗓子也发不出声,只能虚弱地哼哼唧唧,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家丁不敢耽搁,赶紧小心翼翼的将他抬起来,火急火燎赶回王家。 一回府,王家上下像炸了锅。 王老爷子看着自家平日风光体面、锦衣玉食的孙子,一夜之间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后背大腿都是淤黑,气得须发倒竖,怒火滔天。 “谁敢!谁敢如此大胆!在府城地界,公然行凶殴打士子!” 王家在府城横行多年,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昨夜巷子里漆黑无人,王景昌全程被麻袋罩头,看不见人影,压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王家下人把整条巷子翻来覆去查了三遍,墙角、石缝、路口,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王家众人气急败坏,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报官! 哪怕查不出来,也要逼官府全力彻查,掘地三尺找出行凶之人! 不多时,王家备好状纸,家丁簇拥着勉强能坐起身、满脸青紫的王景昌,浩浩荡荡直奔府台衙门告状。 府衙大堂。 陈光举端坐在公堂之上,刚处理完一早的公务,听闻王家递状报案,顿时来了兴致。 这王家平日里仗着京中族人撑腰,在府城跋扈横行,结党排异,背地里的龌龊事干了一箩筐,平日里从没安分过。 今日居然主动上门报案?稀奇! 陈光举端起茶盏,压下嘴角隐隐的笑意,故作正色:“传。” 王家一行人哭哭啼啼走上大堂。 王景昌顶着一身伤,忍着浑身剧痛,声音沙哑凄惨,把昨夜巷中遇袭、被人套麻袋暴打的经过哭诉了一遍。 字字泣血,句句委屈,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的良善之人。 “大人!昨夜子时,学生途经西街小巷,无端遭歹人伏击!对方手段阴狠,将学生套袋殴打,险些害了学生性命! 此等恶性行凶之事,藐视王法、猖狂至极!还请大人为学生做主,彻查凶徒,还学生公道!” 一旁王老爷子也拱手怒声附和: “大人!我孙儿乃是在册士子,正儿八经的秀才,寒窗苦读遵纪守法,从未与人结下仇怨! 此人无缘无故痛打读书人,胆大妄为!恳请府台大人严查到底,捉拿凶徒,从重严惩!” 陈光举坐在高位,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可心里早已笑翻了天。 套麻袋?深夜小巷?暴打?查无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强势告状(第2/2页) 他心里瞬间脑补出全程画面。 好家伙! 这哪是恶性行凶? 这分明是路见不平、替天行道! 整个府城,谁不知道你王家仗势欺人,王景昌更是心胸狭隘、妒贤嫉能,恶意构陷。 他恶意诬告秦朗的事陈光举虽然已经查实,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犯了天条的大事儿。 就算做出处罚,也不过是申饬几句,让他向秦朗道歉,落下一个坏名声。 可王家的名声早就臭了,也不差这一件,陈光举想的是怎样能借这个事儿一举扳倒王家。 只是这王家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做事谨慎,尾巴处理的都很干净,一些小打小闹根本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如今好了! 天外高人、江湖义士,看不惯这等斯文败类,亲自出手替官府教育小人! 简直大快人心! 陈光举强行绷住脸,死死压住嘴角,不让自己当众笑出声。 他故作严肃,沉声开口: “竟有此事?光天化日……哦,不对,是深夜闹市,胆敢行凶、殴打士子,的确嚣张至极。”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景昌一身狼狈青紫的伤,心里暗爽无比,嘴上却一本正经: “你且细细道来,对方样貌如何?高矮胖瘦?可有口音?可曾遗留物件?可有目击证人?” 王景昌脸色一白,满脸憋屈:“回大人,学生全程被麻袋罩头,看不见样貌,对方刻意变声,也听不出口音,巷中深夜无人,无证人、无物证……” 这话一出,陈光举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 没人、没证、没物、没线索! 到底是哪位隐世英雄,办事这么漂亮? 为民除害、肃清士林,替天行道,简直是活菩萨! 陈光举心里疯狂点赞,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公正威严的模样。 “这可就难办了,没人证,没物证,你又没看清楚对方长相,你让本官如何查证?” 陈光举一句“无从查证”落下,大堂气氛瞬间僵持。 王家众人脸色齐齐一沉。 王老爷子久经官场,老奸巨猾,哪里听不出府台这是在敷衍搪塞! 他当即上前一步,眉眼一横,语气陡然强硬,半点不给陈光举情面: “府台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我孙儿堂堂在册秀才、士林中人,深夜在府城街巷遭人恶意围殴,险些殒命! 此等凶徒横行、藐视律法之举,若官府草草一句无从查证便揭过,日后市井歹徒效仿、恶人肆无忌惮,府城治安何在?朝廷律法何在?” 王老爷子倚老卖老,又搬出规矩律法压人,字字句句都带着逼迫之意。 “老夫恳请大人即刻调动全城捕快,封街彻查! 昨夜出入西街之人、近日往来府城的江湖闲杂、与我王家有过节之人,一律盘问! 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将凶徒捉拿归案!”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实则就是仗着京中族势,逼着陈光举必须给王家一个交代。 陈光举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素来隐忍,但不代表软弱。 王家平日里在府城作威作福、结党营私,他们之间算是早已积怨许久。 如今王老居然敢在公堂之上仗势施压、颐指气使,真当他这个府台是摆设不成? 第633 章 心知肚明是秦朗干的 第633章心知肚明是秦朗干的 陈光举脸上的敷衍笑意彻底收敛,神色骤然威严,声音沉冷几分: “王家主说笑了。 本官治下,办案向来秉公执法、循线追查,从不敷衍,也从不徇私。 可办案讲究证据二字! 无人证、无物证、无目击线索,仅凭一句‘被人殴打’,本官便全城搜捕、大肆盘查? 府城数万百姓、往来商旅士子,难道都要为你王家一桩无头私怨,尽数受牵连,被盘剥询问? 律法讲究不妄猜、不妄断、不滥罚! 若是无据乱查,惊扰万民,这罪责,你们王家可担得起吗?” 一番义正辞严的话,直接把王老爷子堵得哑口无言。 公堂办案,讲究的就是有理有据。 他们王家在府城横行快乐,一时忘了这是府衙大堂,却忘了最根本的规矩,瞬间落了下风。 可王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孙子被揍得卧床难起,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就此作罢,王家颜面彻底扫地! 王老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闷至极: “大人恕罪,刚刚是老朽一时情急,多有冒犯。 可我孙子平白无故被打,总不能放纵背后之人不管不问。” 一旁跪着的王景昌,忍着浑身钻心的剧痛,脑子飞速运转。 他可以断定,昨夜之事,绝不是什么江湖义士路见不平! 府城之内,他近期只跟一个人结过死仇——秦朗! 桂花宴被压风头、贡院诬告反落空、观风宴当众被碾压羞辱。 秦朗这人看似温吞忍让,实则城府极深,睚眦必报! 定是他怀恨在心,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出手,才暗中报复。 念头至此,王景昌再也忍不住,忍着伤痛抬头,声音嘶哑笃定: “大人!学生……学生有怀疑之人!” 此话一出,大堂众人皆是一怔。 陈光举眉峰一挑:“你怀疑何人?可有凭据?” 王景昌咬牙切齿:“学生怀疑——章南士子,秦朗!” “学生近期与他起了口舌争执,结下嫌隙! 定然是他怀恨在心,记恨学生折他颜面,故而暗中行凶,深夜报复学生! 大人!定是他!” 王老爷子闻言,眼睛瞬间一亮,立马附和: “没错!大人! 定是这秦朗心胸狭隘、挟私报复! 小小寒门士子,胆大包天,竟敢暗中伤人、残害士林! 恳请大人立刻捉拿秦朗归案,当堂审问,严刑逼供,必能查出真相!”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一口咬死秦朗是凶手。 大堂寂静一瞬。 陈光举看着眼前这祖孙二人狗急跳墙的模样,心里其实也早有猜测,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秦朗的手笔。 他太了解秦朗的性子了。 看着温文儒雅,实则底线极强,从不吃亏。 王景昌三番五次寻衅挑事,桂花宴争锋、贡院实名诬告、观风宴暗戳戳构陷,他不可能会忍。 他现在是个读书人,肯定不能当众扯皮撕架,更不会以身犯法亲自动手。 找人深夜上门教训一顿,不留半点痕迹,完全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别人不知道,陈光举心里可清楚的很,他身边的赵龙赵虎,那可是万中无一的高手。 可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他绝不可能让王家把脏水泼到秦朗身上。 秦朗跟他什么关系?府城的人谁不知道,可是王家还敢堂而皇之的攀扯秦朗,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真要让王家凭空污蔑秦朗,那他这府台日后还怎么在府城立威。 再者,秦朗昨日便离城返乡,有完美不在场证据。 于公于私、于理于情,他都必须护住秦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心知肚明是秦朗干的(第2/2页) 陈光举面色冷淡,压下心底思绪,看似公允地开口: “既然你说与秦朗结有深仇,他怀恨报复。 那你且当众说清楚,你二人同为观澜书院学生,本该有同窗之谊,究竟因何结怨?”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却直接掐住了要害。 王景昌脸色微僵,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他俩的恩怨自然是他主动诬告秦朗考场作弊。 可这事拿到公堂上说,怕是不光彩。 可如今他满身是伤,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回大人! 此前秋闱科考,学生察觉秦朗行为不当,心中疑虑颇深! 学生身为士林一员,自觉有义务肃清考场风气、杜绝舞弊乱象! 故而学生出于公心,实名检举秦朗涉嫌考场舞弊,并非私怨构陷! 自此之后,秦朗便对学生心存芥蒂,处处与学生针锋相对,观风宴上更是当众言语讥讽、折我颜面! 是以学生断定,此番他必是怀恨在心,暗中雇凶报复!”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十足。 把自己嫉妒诬告的小人行径,硬生生包装成了秉公监察、维护考风的大义之举。 一旁的王老爷子连忙点头附和,帮腔补话: “没错大人!老夫孙儿此举,皆是为公不为私! 为整肃考场风气、杜绝奸邪侥幸,才出面检举!谁料秦朗心胸狭隘、记仇报复,实在是狼子野心!”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说得煞有其事。 大堂之下,几名立班差役听得暗自鄙夷。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把栽赃陷害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陈光举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眼底掠过一抹讥讽,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抛出一句直击要害的问话: “你实名检举秦朗考场舞弊,本官问你——可有实证?” 这话瞬间堵死王景昌所有说辞。 王景昌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半个字吐不出来。 实证? 他本来是有的,那方端宴就是他的手笔,可是谁能料到秦朗居然没把那么好的砚台带进考场里。 导致他的计策落空,还落下一个蓄意构陷,嫉妒同窗的名声。 王景昌脸色红白交替,支支吾吾半晌,才勉强挤出几句辩解的话: “学、学生……并无实质证据。 学生是怕有宵小钻营缝隙、坏了科举公道,怕读书人颜面扫地,才贸然检举,绝非私心作祟!” 陈光举再也懒得听他狡辩,脸色一沉,厉声训斥: “好一个为公不为私! 无凭无据,仅凭一己猜测,主观臆断,便敢实名诬告同科士子! 科举何等庄重?士林何等清正? 是让你凭喜好猜忌、随意构陷同窗的地方吗? 你身为秀才,饱读圣贤书,不思修身立德、潜心治学,反倒妒贤嫉能、无事生非! 拿着莫须有的猜疑,毁掉同窗名声、扰乱考场风纪,这就是你所谓的维护公道? 本官看你,不是心怀正气,是心怀狭隘! 不是整肃风气,是败坏士林!” 一番训斥,句句不留情面。 直接把王景昌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 王景昌整个人都懵了,呆呆跪在原地,浑身伤口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他想不通! 他明明是受害者! 他深夜被人套麻袋毒打、浑身是伤、险些殒命! 他才是被人报复、被人欺负的一方! 怎么到了府台大人这里,他反倒成了心胸狭隘、败坏风气、自作自受的罪人?! 第634章还给他们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634章还给他们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番严厉的训斥后,王景昌被训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王家祖孙二人心里已经凉透了。 看陈光举这态度,分明是偏袒秦朗,认定是他王景昌咎由自取,这顿打算是白挨了,官府根本不会彻查。 陈光举素来欣赏秦朗,此事多半就要草草结案,他们王家这亏,难道只能硬生生咽下? 王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狠辣,若是官府不肯彻查,那他只能私下里办这件事了。 不管这事是不是秦朗干的,这事都只能算在他的头上。 王家老爷子这想法倒是没冤枉了秦朗。 可就在全场气氛压抑,王家彻底不抱希望之际! 陈光举话锋骤然一转,神色缓和了不少: “不过—— 你虽无端诬告在先,品性确实拙劣,可昨夜深夜被人行凶殴打也是事实。 闹市行凶、匿名伤人,已然触犯律法,扰乱城规。 本官身为知府,不能不查!” 王景昌闻言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希冀。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吹捧道:“大人深明大义,爱民如子,学生深感佩服。” 陈光举才不稀罕他的吹捧,目光凛然,正色宣判: “此案,本官即刻下令,彻查到底! 不论行凶之人背景如何,是何身份,只要查实罪证,本官绝不姑息,绝不包庇! 只是秦朗昨日已经离城归乡,你说人是他打的,未免有些牵强。 况且你又没有人证,不能凭一己之私,空口白牙的污蔑与他。 当然后续若是查证,此事果真与秦朗有关联,本官一样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他看向惊愕的王家祖孙,语气缓和些许,却依旧公事公办: “你们王家回去安心养伤。 后续衙门查案、取证、盘问,但凡需要王家配合之处,你们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推诿隐瞒。”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直接让王家祖孙二人一脸懵圈。 前一刻还把他们训得狗血淋头、句句指责他们狭隘虚伪。 下一刻居然主动承诺彻查,哪怕是素来与他交好的秦朗也要秉公办案! 王景昌又惊又喜,感觉浑身的疼痛都减轻大半,连忙叩首道谢: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秉公断案!学生相信大人定能还学生一个公道!” 王老爷子也是心头一松,连忙拱手长揖: “府台大人清正廉明、大公无私!老夫深感佩服!以后官服若是能有用得着我王家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我们王家定孝犬马之劳。” 祖孙二人虽然心底隐隐觉得陈光举态度转变太快、有些反常,可巨大的希望摆在眼前,那一丝疑虑瞬间被狂喜压了下去。 在他们看来,定是自己搬出王家声势、据理力争,逼得陈光举不得不权衡利弊、公正办案。 二人千恩万谢,满怀希望地退出了大堂。 等到王家众人身影彻底消失,衙役尽数退下,大堂之内只剩贴身师爷一人。 师爷满脸疑惑,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大人,属下愚钝。 您心知肚明是王家小人作祟、咎由自取,且秦朗品行端正,又素来与您交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还给他们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喜(第2/2页) 您方才为何突然改口,答应彻查,还扬言绝不姑息秦朗?” 陈光举闻言,缓缓收起正色,嘴角勾起一抹深邃又精明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惊堂木,眼底精光闪烁,慢悠悠道: “本官执掌府城将近一年,这王家在地方结党营私、仗势欺人、暗中掣肘公务、培植私党。 本官早就想连根拔起,奈何他们行事谨慎、滴水不漏,本官一直找不到正当由头、无从下手。” 他目光沉沉,笑意中带着运筹帷幄的冷意: “如今好了。 他们自己巴巴送上门来,给本官递了一把最好的刀。 匿名行凶案、士林纠纷、私怨报复,这就是光明正大彻查王家的最好由头!” 师爷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大人根本不是要查秦朗,是借查案之名,顺势彻查王家! 陈光举继续淡淡道: “我嘴上说严查秦朗,是安他们的心,让他们放松警惕、全力配合。 实则,借这桩案子,顺藤摸瓜,深挖王家平日仗势横行、私结朋党,鱼肉百姓的劣迹。” 秦朗虽然人已经离开了府城,但是还给他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喜,他岂能不好好把握! 王家烂根深埋,肯定一查一个准! 师爷恍然大悟,由衷佩服:“大人高明!” …… 另一边。 王家车马缓缓驶离衙门。 车厢内。 王老爷子眉头紧锁,依旧觉得心里不踏实,缓缓开口: “景昌,此事有些不对劲。 陈光举素来赏识秦朗,府城皆知。今日态度反转太快,太过刻意。 他当真舍得严惩自己看重的寒门良才?老夫总觉得其中有诈。” 王景昌靠在软榻上,揉着浑身淤伤,满脸不屑与自负。 “爷爷,孙儿看您纯属多虑了。 陈光举再欣赏秦朗,也只是私人偏爱而已。 我们王家根基深厚,京中又有高官族亲坐镇,势力盘根错节。 他一个地方府台,敢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士子,得罪我们王家? 方才他强硬表态,不过是畏惧我们王家势力、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罢了!” 说到这里他眼底满是得意: “说到底,在权势面前,区区一点欣赏,不值一提! 这次陈光举铁定要给我们王家一个交代,秦朗,跑不掉的! 他敢屡次与我作对,我就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王家的下场!” 王老爷子细细一想,确实有理。 在绝对的世家权势面前,一介寒门士子,确实微不足道。 他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下,缓缓点头: “言之有理。 此番,定能除掉秦朗,挽回我王家颜面!” 祖孙二人满心笃定、志在必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自以为是的胜利与拿捏,不过是亲手给官府递刀子,收拾他们自己罢了。 第635章拈酸吃醋的老太太 第635章拈酸吃醋的老太太 一路车马颠簸,悠悠晃晃走了四五日才终于到达了章南县的地界。 官道崎岖,土路颠簸,饶是秦朗提前在马车上安装了减震设备,又将马车内改造得松软安稳,可长途赶路下来也依旧人困马乏。 尤其是薛若微身怀双胎,身子本就笨重,几日久坐下来,难免腰背酸胀、浑身乏力。 马车里,秦朗全程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侧,细心到了极致。 时不时伸手替她揉按着后腰,小心翼翼调整软垫的角度,怕她靠着不舒服。隔一会儿就递上温水、干果,嘘寒问暖。 “是不是又累了?再忍忍,马上就到石坳村,到家便能好好歇息。” “腰还酸吗?要不要再给你加个软垫?” “风大,帘子我放低些,别吹着你。” 一句句温软体贴的叮嘱,耐心细致的照料,妥妥的三好丈夫一枚。 一旁端坐的秦老太太,全程看在眼里,心里酸得牙都快倒了。 她时不时翻着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这个臭小子! 从小到大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吃苦受累养大成人! 往日在家,别说揉腰捶腿伺候我了,就连贴心的软话都难得听他说几句! 时不时的还要吓唬我老婆子。 现在倒好,居然成了媳妇奴。成日里对着媳妇嘘寒问暖,细致得不能再细致! 瞧着就碍眼! 我老婆子怎么就没有这个命!” 秦老太太心里醋意翻涌,心里暗暗憋气。 偏偏薛若微怀着身孕,她这做婆婆的又不好明着摆脸色,跟儿媳妇争风吃醋。 只能憋着一肚子暗火,端着老太君的架势,目视前方,假装淡定。 可那时不时翻起的白眼,微微紧绷的嘴角,早就把她的小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相比起秦朗他们这辆马车里温情又略带酸涩的氛围,后头载着几个小姑娘的马车,全程热闹不已。 秦舒然带着舒瑶、舒芷、舒宁几个小丫头凑在一处,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几个孩子许久不曾回乡,满心都是期待。 “终于要回老家啦!我好想村里的胖丫和二虎,我给他们从府城带了礼物。” “村口大槐树上的那两个鸟窝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掏走?烤鸟蛋最好吃了。” 秦小五年纪小,这一路坐车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一听见烤鸟蛋立马来了精神: “烤鸟蛋?在哪里?我要吃!” 几个姐姐一见她听见吃的双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小五一脸的迷茫,不是说烤鸟蛋吗?难不成是她在做梦? 几人一路欢声笑语,倒是驱散了不少长途赶路的疲惫。 车马一路前行,终于在午后暖阳里,缓缓驶入石坳村地界。 村口老槐树下,正聚着一帮闲聊搓针线的村民。 有人眼尖,远远瞥见大道上驶来几辆精致的马车,一眼就认出了是秦家专属的车马样式。 当即伸长脖子,惊呼一声:“哎!你们快看!那是不是秦家的马车?”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抬头眺望。 越走越近,那熟悉的车马轮廓清晰可见。 “真是!赶车的是秦一,是秦朗他们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拈酸吃醋的老太太(第2/2页) “我的天,这马车看着比去府城的时候还气派!” “我去告诉村长和其他村民一声,秦朗他们回来了!” 几个手脚麻利的热心村民,当即抬脚就往村里冲。 片刻功夫,村口就热闹了起来。 憋闷了整整一路的秦老太太,此刻心底郁气一扫而空。 终于回来了! 回到她的地盘上! 秦老太太立马端正坐姿,抬手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衣襟、发髻,板起端庄从容的神色,气场瞬间拉满,妥妥一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老太君气派。 不等马车停稳,她从容抬手,轻轻掀开马车帘子,脸上挂着温和又体面的笑意,冲着围过来的老姐妹们亲切招手。 “各位老姐妹,乡亲们,好久不见,我们一家回来啦!” 村口众人立马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热情寒暄,问话络绎不绝。 “哎呦!老嫂子可算回来了!在府城住了大半年,可算舍得回咱乡下啦?” “看着老嫂子气色比之前在家的时候还要好!府城的日子就是养人呐!” “你家老三也越发出息了,能在府城站稳脚跟,真是咱们石坳村的骄傲!” 一开始,秦老太太还故作谦虚,连连摆手: “哪有哪有,我们也就是在外寻常过日子罢了。” 可架不住乡亲们热情夸赞、句句羡慕。 没两句,老太太那点克制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打开话匣子,慢悠悠开始显摆起来。 “不瞒各位老姐妹说,如今我们家在府城,也算彻底扎根咯。” “我们刚到府城就置办了独门独院的大宅院,宽敞亮堂,干净雅致。 府城那地方,跟咱们老家可不一样,寸土寸金,那宅子老贵了。 家里孩子们也争气,开了铺面,做的冰块、奶茶、熟食生意,日日客满,红火得很。” “不止铺面,我们家还开了工坊,雇了不少人手,那工坊比咱们村里的还大。” “府城衣食住行样样都好,孩子们个个争气,不用我操一点心。 此番回来,也是老三家怀着双胎,身子笨重,府城虽好,到底不如老家清净安稳,特意回来待产静养。” 秦老太太一番话娓娓道来,听得一众村民眼睛发亮,满脸艳羡。 “我的乖乖!居然在府城买了大宅院!还有工坊铺面!” “秦家这是彻底飞黄腾达了啊!” “双胎?我的天!三郎这福气也太满了!” “老秦家真是祖上积德,老嫂子晚年享福,儿孙争气!” 一声声赞叹、羡慕的话语此起彼伏。 秦老太太听得浑身舒畅,一路吃醋憋的闷气,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儿子疼媳妇? 无所谓了! 儿子有本事、家大业大、儿孙满堂、衣锦还乡,全村人人羡慕! 她可是未来的老太君,怎么能跟儿媳妇拈酸吃醋,说出去让人笑话。 被堵在村口,秦朗只能扶着薛若微缓缓下车,看着秦老太太容光焕发,满脸红光的模样,无奈又好笑。 他自然知晓老太太那点小心思,难道她高兴,随她去吧。 第636章回家 第636章回家 秦朗小心扶着薛若微踩稳了地面,几个孩子也跟着下了马车,他们刚一站定,周遭村民的目光一下子就从秦老太太身上转了过来。 “爷爷奶奶婶子伯伯们好!” 秦舒然带头向村里的长辈问好。 看着秦家几个丫头出落的越发出众,村民们忍不住夸赞起来。 “哟,半年不见几个孩子都长高了,真是懂礼貌。” “是啊,瞧这一个个出落的这么水灵,就跟仙女似的。 比起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是一点不差。” “那是自然,秦家这几个孩子的教养可是下了功夫的,秦朗老早就给他们请了教书先生。 她们读书启蒙比秦朗这个真正的读书人还要早。” “这几个孩子有福气,能生在秦家,说到底还是秦朗厉害。” …… 方才围着秦老太太捧场的众人瞬间转变了目标,说到底,大伙心里都清楚,秦家如今这份风光,根子还是在秦朗身上。 秦老太太爱显摆,他们顺着话夸两句,可心里最惦记最想奉承的还是秦朗这个秋闱下场的秀才。 “三郎,你们可算回来了!秋闱考得怎么样?发挥得顺不顺心?”一个老伯率先开口,嗓门洪亮。 有人开了头,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一句接着一句。 “是啊是啊,听说府城科考规矩多,有没有受刁难?” “听说考试完学政大人还要摆宴,有没有邀请你?” “你媳妇这肚子看着真是沉,双胎辛苦吧?一路上没遭大罪吧?” “府城那边的生意好不好做?你娘刚刚说的奶茶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还从没听说过,是府城的特产吗?” 一堆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秦朗知道他们没有坏心思,可几十张嘴同时说话,嗡嗡的声响交缠在一处,吵得人脑壳发胀。 薛若微本就一路疲乏,被这喧闹声一裹,下意识往秦朗身侧靠了靠,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秦朗伸手稳稳护着她,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一一颔首应着,可这么多问话,他根本来不及挨个回答。 他正想着怎么委婉跟众人说薛若微身子乏,先容他们回家歇息,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咳嗽声。 “都散一散,散一散!” 村长手持旱烟杆,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烟锅在手心轻轻一拍,笑着开口: “大伙的心意三郎他们都晓得,我知道你们惦记他,我也惦记他。 可他们一路走了四五天,车马劳顿,他媳妇还怀着双胎,哪里经得起这么围着问话?” 他转头看向秦朗,目光和善:“好侄儿,你先带着家里人回去歇着。有什么话,等你们缓过来了,咱们再慢慢唠。 放榜的消息,府城的新鲜事,不急这一时。” 秦朗心里一松,当即对着村长拱了拱手:“劳烦村长叔体恤,也多谢各位父老乡亲的关心。 连日赶路确实人困马乏,等我休息好了,你们想知道什么家里的大门随时为各位叔伯婶子们敞开。” “都是一个村子的,何须这么客气。”村长摆了摆手,又回头劝乡亲们,“各忙各的去吧,别围着了,改天有空你们再上门就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回家(第2/2页) 村民们听罢,也晓得分寸,纷纷笑着道别,慢慢散开,还有几个不忘回头叮嘱薛若微好好养身子。 秦朗扶着薛若微,招呼上老太太、几个丫头还有天机道长,一行人往老宅走。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还没走近,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秦玥立在门内,身后跟着秦老爷子。秦玥早早得了消息,一直在院里候着,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几个小姑娘身上。 秦舒晚虽然没回来,但是舒然回来了。 她们去了府城半年,身上褪去了乡下孩子往日的莽撞,举止斯文,眉眼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模样。 秦玥看着,眼底是掩不住的欢喜,笑着迎上来。 “可算到家了,你们几个赶紧把行李搬下来。”秦玥说着就指挥家里的丫鬟婆子们开始往下搬行李。 她又走上前搀扶住秦老太太:“娘,您出去这大半年看着越发精神了,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看您现在是越来越有老太君的气势了。” 这话顿时把秦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那是自然,之前也就是咱们家里没有这个条件,我可一点都不比城里的那些老太太们差!” 哄好了秦老太太,秦玥又转头看向秦朗和薛若微,语气温柔:“你们的屋子我日日都让人清扫通风,被褥也提前晒过好几回。 弟妹身子重,一路颠簸受累,你们赶紧进屋躺下歇歇。” 秦老爷子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能看出他眼底的激动。 秦朗点头应下:“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二姐费心了。” 他不敢耽搁,扶着薛若微进了内屋安置。 秦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一路累的够呛,也回房歇着去了, 几个丫精神倒是不错,围着秦玥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府城的情况。 屋里安安静静,薛若微沾着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秦朗守在边上坐了片刻,看她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一直到傍晚,落日把院墙染成暖黄色,院里飘起晚饭的香气,众人的精神才缓过来不少。 秦朗吩咐秦二:“你去一趟村长家,跟村长说一声,若是他得空,请他到家里坐一坐。” 没过多久,村长提着半袋自家晒的干菌子,跟着秦二来了。 “好侄儿,可是休息好了?” 秦朗赶紧请他坐下,又让下人上了茶:“托村长叔的福,休息了一下午,缓过来不少。” “方才在村口人多嘈杂,没能跟您好好叙旧,今日请您过来,一来是咱们多日不见,咱们叙叙旧;二来,也想跟您说说府城那边的事,顺便问问村里近来可有什么要事。” 秦老太太最爱凑热闹,他端上一碟炒瓜子,在一旁陪着,秦老爷子也默默的凑了过来,静静坐在一旁听着。 村长放下茶碗,叹了口气:“是啊,自从你去了府城后,咱们就再也没见过。 叔这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你,可一切安好?” 第637章复刻不了 第637章复刻不了 院中晚风习习,夕阳余晖洒落一地暖光。 茶水滚烫,瓜子酥脆,几人围坐在石桌旁,气氛倒是松弛又安稳。 秦朗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将府城近况娓娓道来。 “此番去府城大半年,也算有所收获。秋闱我已经顺利考完,答卷自我感觉尚可,只是榜单未出,成败暂且未知,只能静待放榜。” 村长闻言眼睛一亮,秦朗这人他还是了解的,从来不说大话,既然他感觉尚可,那上榜的机会极大,连连点头: “那就好!考完就是定心!你天资沉稳,读书扎实,必然差不了!咱们全村都等着沾你的光呢!” 秦朗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府城那边的工坊、铺面早已自己站稳了脚跟,目前客源稳定,人手齐备。 最难得的是,秦茂长进极大。 起初过去还略显青涩,遇事放不开手脚,如今历练半年,行事稳重、心思缜密,对账、管人、调度样样上手,遇事不慌不忙,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日后工坊大小事务,就算我和老五不在府城,他也完全撑得起来。” 这话一出,村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秦茂是他最小的儿子,从小也是个聪慧机灵的,可是庄户人家就算再聪慧,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总归是没有出路的。 当初他厚着脸皮,求着秦朗让秦茂进了工坊干活,没想到这孩子倒是踏实,入了秦家兄弟的眼。 后来秦朝更是写信说要秦茂去府城工坊,短短半年时间,直接脱胎换骨,成了能管工坊、掌生意的能人! 但他面上不敢太过张扬,只故作谦逊,连连摆手: “哎呀,都是好侄儿你太抬举他了! 那臭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他能有今日这般出息,哪里是他自己能干,全是沾了你的光! 能入你的眼,跟着你做事、帮得上你的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村长话说得通透,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他长叹一声,真心实意道: “我心里清楚得很。 咱们村里年轻后生一大堆,踏实肯干的也不少。 你偏偏愿意提携秦茂这小子,给他出路和前程、教他本事,纯粹是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 你的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一辈子都记得。” 秦朗听着,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一笑。 他本就不是什么无私行善的人。 他愿意提拔秦茂一是给村长脸面,确实是一场实打实的人情投资,二是因为秦茂踏实肯干。 当然,他既然给了这份人情,要的也从不是一句空口感谢,而是村长在村里的绝对拥护,和秦茂在外的死心塌地。 人心、人脉、根基,都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 气氛稍顿,秦朗话锋微沉,语气平静地又抛出了另外一件事: “不过府城这段日子,也遇到过糟心事。 我大哥的儿子秦旺,你应该还记得。 他一直对我心存不满,之前我去府城考秀才就明里暗里的要害我,被学政罚了一顿板子。 此次,他又受人挑唆,心胸狭隘贪利,暗中潜入工坊,蓄意投毒,想毁了我秦家根基、断我生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复刻不了(第2/2页) 好在秦茂警醒,及时拦下,并未酿成大祸。 只是他行径恶劣、居心歹毒,证据确凿,府台大人依规判决,流放北地,此生不得归乡。” 话音落下,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一旁静坐喝茶的秦老爷子,指尖猛地一颤,手中茶盏差点拿不稳。 秦旺,那可是他的亲孙子,是他寄予了几十年厚望的小辈,就这么被流放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惋惜、痛心,又带着一丝侥幸。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死死闭紧,一言不发。 事是秦旺自己作的,罪是官府定的,半点怪不得秦朗。 他若是敢开口求情、说半句软话,今日就是自讨没趣,纯属老糊涂。 秦老太太坐在一旁嗑瓜子,余光将老头子这点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暗自冷哼一声:还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一把年纪,这次总算清醒了一次。 若是敢不知死活替秦旺开口求情,今日你铁定要当着村长的面颜面扫地! 片刻后,村长轻轻叹气,打破寂静。 “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说到底还是贪心作祟,妄图强求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小利、听挑唆、害人害己。” 说到底,一个眼界狭隘、心术不正的秦旺,跟如今稳重出息的秦朗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村长向来是个拎得清的,他更不可能为了偏帮秦旺去得罪秦朗。 在村长眼里,秦旺的下场微不足道。 相比秦朗给村子、给自家带来的莫大机缘,一个道德败坏的侄孙,根本不值一提。 感慨过后,村长收敛神色,说起了村里最新的大事: “对了好侄儿,还有件正事要跟你说。 近来咱们县里新换了一位县令大人。 前阵子专程下乡巡查,走遍十里八乡,最后单单夸赞咱们石坳村富庶安稳、风气端正。 说咱们村是周边数一数二的标杆村子。 那县令有心,打算把咱们村立成乡里典范,让周遭所有村子都来学着效仿、跟着发家。” 听完这话,秦朗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旁人只看见秦家崛起、村子富庶,以为是运气好、可以照搬复刻。 可没人知道,工坊货品、管理、客源维护、人心拿捏、步步布局,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谋划的,岂能随意模仿。 他轻声道: “既然县令想做出政绩来,我们也不能拦着。 不过我估计他是要失望,他既复刻不了咱们村的繁华,也复刻不了我步步深耕的布局,更复刻不了人心与机遇。” 跟风容易,成事极难。 旁人想学秦家致富,终究只能学个皮毛,学不到根本。 村长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秦朗心思深远、眼界格局,早已不是普通乡下读书人能比。 夕阳落尽,晚风渐凉。 院落里的几句闲谈,看似家常闲话,实则人心、人情、利弊、未来布局,早已尽在握之中。 第638 章 备产 第638章备产 在家安安稳稳休整了两日,石坳村的乡亲们便陆陆续续登门拜访。 庄户人家手头不宽裕,拿不出什么金银贵重物件,可他们对秦朗心存感激,不能少了该有的礼数。 有拎着一篮土鸡蛋的,有装着新晒的干菜、自家腌的咸菜坛子,还有的扛着半袋新碾的糙米,东西不值几个钱,却是一份心意。 秦朗吩咐下人,凡是上门的,礼物一概收下,绝不推拒伤了乡亲脸面,同时又备好了回礼,或是府城带回来的细糖、点心,或是布料针线,来人临走时都塞一份回去。 这么一来二去,秦朗在村民中的威望就更高了,说他虽然发达了,却依旧念着乡里情分。 不过比起村民们,另一拨人就急切得多了。 都是章南县生意上相熟的合作伙伴,听闻秦朗从府城回来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连夜就备上厚礼,赶着上门拜访。 众人心里都打着算盘! 秋闱马上就要放榜,万一秦朗一举高中,那就是举人老爷,身份立刻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人家身有功名,登门求见怕是都要排队,想攀交情可就难了。 趁着如今还没放榜,赶紧上门走动,趁早把这份人情攥牢! 一时间秦朗家宅门前车马不断,秦朗一一接待,寒暄应酬,有条不紊地把这些人情往来都应付妥当。 等到两日忙完,上门拜访的人总算清净下来。 秦朗回到内室,看着薛若微肚子一天比一天沉,行动愈发迟缓,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双胎本就比单胎临产更早,况且薛若薇又算得上是大龄产妇了,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待产包早在府城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妥当,襁褓、尿布、干净棉布、红糖一应俱全,如今就只差稳婆! 秦朗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林姥姥。 当年小五出生,就是这位林姥姥接的生,遇事沉着,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稳婆,接生经验丰富。 更重要的是秦朗觉得林姥姥人品不错。 薛若微怀的是双胎,变数比寻常生产多得多,秦朗思虑再三,当即吩咐秦一: “你亲自跑一趟,去林姥姥家,就说夫人临近产期,请她老人家过来家里暂住几日,酬劳从优。” 秦一领命,马不停蹄就去了。 这边安排稳婆,秦朗也没落下大夫。 他又派人快马赶往章南县城,去请余大夫。 余大夫一听说是秦朗派人来请,顿时眉开眼笑,二话不说,当即就把药堂的事儿交给了自家儿子和坐诊大夫,背起常年不离身的药箱,跟着秦家下人就往石坳村赶。 等到进了秦家老宅,刚一照面,余大夫就上下打量着秦朗,捻着胡子,开口就是那副老腔调,不咸不淡地揶揄两句: “哟,秦大秀才回来了?如今在府城又是开工坊又是科考,可是大忙人咯,老夫还以为你飞黄腾达,早就忘了咱们这乡下老大夫喽。” 秦朗心里清楚,这老头就是嘴上爱耍几句嘴皮子,没有真的怪罪之意,何况如今有求于人,态度放得格外谦和,笑着拱手: “余大夫说笑了,您可折煞晚辈了。就算忘了谁,晚辈也不敢忘了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备产(第2/2页) 我这次去府城,还特地给您捎了些特产回来,等会让让给你带回去,还望您老人家不要嫌弃。” 他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当初秦朗一身破烂去卖獾油他没嫌弃过,如今秦朗发达了也没忘记他,他心里高兴。 余大夫哼了一声,慢悠悠道:“老夫素来散漫,不爱受拘束,也就你小子,还肯给我这老头子几分薄面,不计较我这直来直去的脾气。 换做旁人,早嫌我说话不中听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秦朗脸上笑意不减,诚恳开口: “余大夫宅心仁厚,医者仁心,这几次家里大小病症,全靠您出手,当初还不辞辛劳随我北上奔波,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成自家长辈一般。 别说您只是说我两句,便是训斥我几句,晚辈也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这番话掏心掏肺,听得余大夫心里舒坦,脸上的揶揄之色淡了,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他点点头,满意道:“好,还是你这小子,没变!行了,别站着客套了,快,带我去给你媳妇诊脉,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时候了。” 秦朗连忙引路,把余大夫请进内室。 薛若微半靠在软榻上,见余大夫进来,微微欠身见礼。 “我身子笨重,劳烦余大夫辛苦跑这一趟。” “客气什么,秦朗这小子懂得人情世故,老夫也素来欣赏他,把你们当成自家小辈。” “当初那北地的漫天风雪老夫都陪你们去了,更别说亲自到你们家里来一趟了。” 说完余大夫也不多寒暄,落座之后,三指搭在她腕间,凝神细诊。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片刻之后,余大夫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叮嘱: “脉象平稳,双胎胎动有力,母体气血尚可,只是身子负担重,最近千万不能劳累,少走动久站,饮食清淡滋补,切记情绪不可大喜大悲。 双胎临产容易提前,家里人日夜都要留心。” 他抬眼看向秦朗,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记牢,一旦有破水、腹痛发作的征兆,第一时间派人去找老夫,千万不要耽搁!” 秦朗连忙应下:“晚辈谨记!多谢余大夫!” 没过多久,秦二也顺利把林姥姥接进了秦家大宅。 林姥姥是个干练的老妇人,之前虽然来秦家接生过,但那时候秦朗家还是破房三间。 只短短几年时间,秦家的变化真可谓翻天覆地。 这么大的院子,若是没人领路,第一次来怕是要迷路。 她在夏荷的带领下先去产房查看布置,检查炭火、剪刀、棉布这些接生物件,嘴里还不停跟她念叨着双胎接生的注意事项。 老宅这边,稳婆、大夫都已经就位,待产的准备算是全部安排妥当。 秦朗站在廊下,望着内室的方向,心里安定不少,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紧张。 双胎生产凶险,他再运筹帷幄,到了这一刻,也终究是悬着一颗心,只盼薛若微平安顺遂。 第639章老太太有格局了 第639章老太太有格局了 林姥姥刚检查完产房一应物件,秦家现在不愧是大户人家,里面的东西准备的很齐全,而且都是全新的。 不过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悄悄犯嘀咕。 她这次来秦家待产接生,说不忐忑是假的。 当年薛若微生小五丫头那一回,秦家还家境贫寒,屋漏房破。 她连夜帮忙接生,忙得手脚不停,好不容易保得母女平安,到头来不仅没拿到半点喜钱,反倒被当时尖酸刻薄的秦老太太阴阳怪气数落一通。 什么“生不出带把的”、“她接生的都是丫头片子,白费力气”,难听话说了一箩筐。 虽然后来秦朗有钱了,也把当初的喜钱双倍补上了,可那件事,林姥姥至今也不会忘。 这两年她也断断续续听村里人念叨,秦家发达了,秦老太太性子也改了不少,虽然爱显摆,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刻薄小气。 可她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相信,谁知道是不是旁人看秦家的日子过得好了,想要刻意巴结秦家,才故意说秦老太婆的好话。 如今秦老太太是正经秀才的娘,家底又厚实、受人敬重,妥妥十里八乡头一号老太君。 林姥姥心里还是打鼓,生怕秦老太太当着下人的面再挤兑她几句,她一个乡下稳婆,脸面挂不住,还不敢还嘴。 她本不想来秦家接生的,但是秦朗给的实在太多,她拒绝不了,而且能给秀才娘子接生,那也是天大的脸面。 说出去以后找这个接生姥姥脸上也有光,以后找她接生的人也多。 他们家可全指望着她给人接生,赚点银子补贴家用的。 林姥姥正想着这事,眼尖的她瞥见秦老太太踱步过来,下意识就想侧身躲开,尽量不搭话,安稳干完活就走。 谁料秦老太太如今心态早已不同往日,眼界宽了,脸面也值钱了,压根不屑再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计较。 她主动快步上前,笑着拉住林姥姥的胳膊,态度亲热又真诚: “林姥姥,可全把你请来了!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接生的手艺那叫一绝,这回又要辛苦你了。” 林姥姥一愣,满心的疑惑,这还是当初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等她开口,秦老太太坦然自嘲,主动把当年的错揽了过来: “老姐姐,当年我家五丫头出生那回,是我老婆子糊涂,眼皮子浅,嘴巴又刻薄。 当初实在是家里穷,心气窄,脑子拎不清,说了好多不中听的混账话,委屈你了。 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当年都是的不是。” 这话一出,林姥姥更加懵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如今高高在上的秦家老太太,居然会主动给她一个乡下稳婆赔不是! 她连忙摆手,受宠若惊: “哎呀老太太!您可折煞我了! 那都是过去多少年的旧事了,早就翻篇了!我压根没放在心上,您也别往心里去。。 那时家家日子都难,谁还没个嘴快的时候?再说了,我也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你不用给我赔礼道歉!” 庄户人家一向喜欢儿子,薛若微一连生了五个丫头,这老太太又重男轻女,心里肯定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老太太有格局了(第2/2页) 如今秦家今非昔比,都说秦朗是板上钉钉的举人,她一个平头百姓,哪里敢接秀才母亲的道歉。 秦老太太笑得和气:“我家老三说了,知错就改,方能长久。以前是我糊涂,如今日子过好了,更懂得人情可贵。 这次老三媳妇双胎生产,再加上年龄也不小了,凶险不小,还要劳你多上心,我全家都信得过你手上的功夫!” “都是分内的事儿,就算老太太您不说,老婆子也会尽心的!” 两人一番客套寒暄,当年那点膈应和旧怨,倒是烟消云散,算彻底揭过了。 …… 一夜安稳无事。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风和日暖。 秦家院门刚开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几个年轻人的说笑声。 明德书院几位同窗,特意结伴从县城赶来石坳村拜访秦朗。 江临舟依旧是那副热情跳脱、嘴快话密的性子,人还没进门,响亮的声音先飘了进来: “秦兄!秦兄!我们今日特来登门拜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他大步跨进门,围着秦朗又是问好又是寒暄。 身侧的季时安、李岩几次想插句话,都被他抢了先,压根找不到空档,只能无奈笑着摇头。 三人落座喝茶,聊起了闲话。 秦朗虽然比他们年长十几岁,但他们几个倒是志趣相投,遇到事也喜欢找秦朗拿主意。 秦朗笑着打趣:“你们三个今日结伴而来,倒是难得。书院近来可还安稳?” 李岩笑着应声:“一切安好。此番秋闱,我们三人里,也就我咬牙下场试了一试。 不过应该没戏,先生劝我们再沉淀一届,下次秋闱再战。” 江临舟立马接话:“对对对!尤其是我和季兄,我俩根基本来就不稳定,跟着秦兄勉强混了个秀才,还得再磨一磨! 不过秦兄长你是真厉害,只读了不到三年,就能有此成就,此番必能高中,当真是吾辈楷模!” 秦朗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今日难不成是嘴巴里抹了蜜?怎么专挑好听的说。 “秋闱尚未放榜,你倒是对我有信心,那就借你吉言了。” 季时安性子还算沉稳,慢悠悠补了一句:“秦兄学识扎实,秋闱必然稳妥,到时候摆流水席可别忘了我们。” 几人说说笑笑,聊书院、聊考题、聊士林趣事,相谈甚欢。 秦家厨房早已备好了午饭,秦朗留他们吃饭,三人自然也不推辞,开开心心在秦家吃了午膳。 饭后众人在院中散喝茶消食,闲谈风雅。 江临舟闲不住,趁众人说话的空档,独自溜达到后院大树旁透气。 刚绕过大树,就看见树底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秦小五。 小家伙正蹲在泥土边,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戳地上的蚂蚁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专注得不得了。 江临舟看着这憨态可掬的小模样,瞬间被可爱到了,忍不住笑着俯身凑了过去。 第640章是哥哥,不是叔叔 第640章是哥哥,不是叔叔 大树底下树荫飘落,凉风习习。 秦小五蹲在地上,小身子绷得笔直,两只小胖手攥着一根细细的枯树枝,聚精会神对着蚂蚁窝一下下轻点。 江临舟俯身蹲下来,看着她这副又认真又可爱的小模样,心都快要化了。 他素来性子活泼,最是喜欢小孩子,当即也学着秦小五蹲在一旁: “哎,小五姑娘,你这是在排兵布阵,捉拿蚂蚁大将军呢?” 秦小五听见声音,猛地抬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懵懂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白衣干净,眉眼俊朗,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特别和善好看。 小孩子天生敏感,一下子就感觉出他没有恶意,况且秦小五知道这人是爹爹的朋友,于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哥!” 又随手拿起了一根树杈,递给了他:“哥哥,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一起玩?” 江临舟哭笑不得的接过树枝,他就算再贪玩,也是有秀才功名的,这要是被季时安他们知道了,还不往死里嘲笑他。 不过看着秦小五期待的眼神,还有这一声声软糯的哥哥,江临舟只觉得心头一暖。 他家里情况复杂,亲娘去世的早,五岁时继母进门,那个女人表面温良贤淑,背地里心狠手辣。 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尤其是他接连又有了弟弟妹妹,老头子的心思就更不放在他身上了。 平时除了给银子外,压根就不关心他。 那两个弟弟更是在背地里给他使绊子,让他狠狠教训了两次后才消停。 看着眼前的秦小五,他只觉得满心感叹。 不过他故意板起正经模样,轻咳一声:“哎,小丫头,可不能乱喊。我跟你爹爹是同窗好友,你该喊我叔叔才对。” 谁料秦小五听完,认认真真歪着小脑袋,把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少年面容干净,看着年轻又朝气,半点没有长辈的老成沧桑。 小丫头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语气软萌却格外坚决: “不对!不是叔叔!” 江临舟一愣:“嗯?怎么不对?我都说了我跟你爹爹是同窗好友,我们是一个辈分的。 按照辈分你理应喊我叔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会论辈分?” 秦小五闻言顿时蹙了蹙眉头,使劲戳了戳地上的蚂蚁,一脸的执拗:“谁说的,小五会论辈分,爹爹是爹爹,反正你就是哥哥!” 秦小五说得格外真诚。 江临舟被这小家伙的蛮不讲理逗得哈哈大笑,长辈的架子也端不住了。 “好好好!哥哥就哥哥!听你的!” 反正白捡一个软糯可爱的妹妹喊哥哥,比当老气的叔叔舒服多了。 想当初他也喊秦朗大叔,只是后来两人成了同窗,才改为秦兄的。 他陪着小五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蚂蚁,随口东拉西扯的唠嗑。 “你天天在家蹲在这里戳蚂蚁呀?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啊,蚂蚁好玩。”小五认认真真回答,小手指着蚁洞,“它们搬家呢。” 江临舟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心头微动,状似随意地轻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是哥哥,不是叔叔(第2/2页) “对了小五妹妹,你大姐姐姐呢?怎么没见到她?” 问完这话江临舟才左右打量了一番,生怕被人听见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秦小五想起自家大姐,老老实实回话: “大姐姐留在府城啦,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村。” 江临舟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失落。 他与秦朗交好,经常秦家走动,之前时不时的都能见到她。 他还记得初见秦舒月时,当时秦家还没发家,她跟着秦朗一起在学院门口摆摊,那时她还是个眉眼青涩的小丫头。 短短三年光景,如今的秦舒月身姿亭亭玉立,性子温婉沉静,言行端庄雅致,早已褪去稚气,妥妥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算一算年岁,她今年该有十四岁了,正是少女初长成,风华最盛的时候。 江临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悄悄仰慕之心藏了许久,从未敢外露半分,只敢借着同窗情谊,时常上门做客,偷偷多看那小姑娘两眼。 他心里暗自腹诽:若是秦兄知道我天天惦记着他家大姑娘,不知道将来我还有没有机会登秦家的门,说不定还要拎着棍子追着我满院子暴揍! 不过若是秦兄点头,就算挨顿揍,也值了。 此刻的秦朗还不知道,他精心培养的白菜已经被猪惦记上了。 心底藏着这点偷偷摸摸的小心思,江临舟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笑眯眯陪着小丫头逗蚂蚁。 两人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 过了半商,远处传来秦家下人的呼喊声:“江公子!江公子!我们三爷和几位公子都在前厅候着您呢! 您怎么跑到这里来陪着五小姐戳蚂蚁了。” 江临舟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揉了揉秦小五软软的发顶,温柔叮嘱:“哥哥先走啦,你别蹲太久,地上凉,小心着凉。也别拿手抓蚂蚁,脏得很。” 秦小五乖乖点头,软糯应道:“好,哥哥下次再来陪我玩!” “一定来!” 江临舟笑着起身,一步三回头,跟着下人往前厅走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树荫深处,忽然慢悠悠走出一道清瘦身影。 天机道长一身素色道袍,背负双手,不知在暗处立了多久。 他方才将江临舟那点藏不住的少年心事,看得一清二楚。 道长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捻须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 少年情窦初开,藏得小心翼翼,自以为隐秘至极。 殊不知,风知道,树知道,他这过路的老道,也全都知道。 天机道长悠悠摇头,低声自语: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轻。 秦朗啊秦朗,让你天天防老夫像防贼一样,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人早就惦记上你家娇娇女咯…… 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惦记你闺女,有趣,真是有趣。” 院中清风拂叶,簌簌作响。 秦朗不停的打喷嚏,总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641章我爹说…… 第641章我爹说…… 天机道长捻着胡须,慢悠悠踱到秦小五身侧,跟着蹲了下来。 他一身道袍干干净净,仙气飘飘,本是打算循循善诱,好好跟这小丫头搭话。 秦小五听见动静,抬起圆乎乎的小脸,甜甜的喊了一声:“道长爷爷。” 说着小手一伸,把手里另一根捡来的细树枝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道长爷爷,你要不要也来戳蚂蚁?可好玩啦。” 天机道长:…… 他僵在原地,眼角微微抽了抽。 他是谁?天机道长,行走四方,观星卜卦,勘破吉凶,多少达官贵人排着队想求他指点一二。 结果到这儿,蹲地上跟小丫头一起戳蚂蚁?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假装没看见那根树枝,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小五丫头,咱们先不玩蚂蚁。方才老道在后边看着,你执意要喊方才那位白衣少年哥哥,不肯叫叔叔?” 秦小五握着树枝,点点头,认认真真去戳洞口往外爬的蚂蚁,头也不抬:“嗯,他就是哥哥。” “你这孩子机灵得很,老道不信你分不清辈份。” “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算出来了,往后你们说不定要做一家人?” 这话一出,秦小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呀,不用算。就是看着他,觉得他该是哥哥。” 天机道长闻言一怔,随即心里猛地一动。 他悄悄掐了个指诀,指尖轻轻捻动,心头惊叹。 寻常人,要靠苦修、观气、卜算才能窥见一点因缘。这小丫头,单凭一眼,凭本心就能辨出亲疏远近。 这是天生的灵根啊! 他压下心底的激动,放缓语气,慢慢跟她讲: “小五,爷爷跟你说,修道之人天分分好几等。 末等是苦学勤练,慢慢开窍;二等是一点就通,悟性过人;一等,便是你这样的,天生灵慧,本心即是天机,乃是万中无一的上根器。” 说完,他笑眯眯的,循循善诱,又开始打主意: “这般好的天资,白白浪费可惜咯。不如拜入老道门下,跟着爷爷云游四方,学观星、辨吉凶,多有意思。” 秦小五想都没想,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嘴噼里啪啦就说了起来: “不行不行!我爹说了,我生来就是等着享福的。 我爹说了,跟着道长要到处跑,居无定所。 我爹说了,跟着你修道,三天饿九顿。 我爹还说了,跟着道长,风餐露宿,吃不上甜甜的点心,也没有新布做的小裙子……” 天机道长越听,脸色越垮,嘴角一个劲地抽。 秦朗这小子,到底在闺女跟前灌了他多少坏话! 他深吸一口气,有点崩溃,扶着额头问: “停停停……你爹,他还跟你说啥了?” 秦小五歪着头,努力回想,认认真真接着数: “我爹还说,道长爷爷看着和善,一逮着机会就哄小孩子拜师,是个拐小徒弟的老手。” 天机道长:“……”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家伙,秦朗表面看着温润,对他严防死守已经到这份上! 他看着眼前这颗绝佳的修道好苗子,心里又痒又无奈。 灵根再好,奈何人家爹提前筑了一道高高的围墙,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秦小五可不管道长心里有多遗憾,又把树枝往他面前送了送: “道长爷爷,不拜师,那我们戳蚂蚁好不好?” 天机道长沉默片刻,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认命般接过那根细树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我爹说……(第2/2页) 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蚁群,一边心里暗自嘀咕:秦朗啊秦朗,你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哟。 可是再好的灵根,搁家里天天吃点心穿花裙子,那不是白白糟蹋了? 想到这里,他把树枝轻轻搁在地上,跟小五说了句“爷爷先去跟你爹爹说说话”,一甩道袍下摆,径直往前厅寻秦朗去了。 前厅里,江临舟几人正说笑,见道长过来,都齐齐起身行礼。 秦朗眼角余光瞥见他,不用猜都知道,这老道一准又惦记小五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着茶盏淡淡一笑:“道长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天机道长目光扫过厅里几个年轻人,才凑到秦朗身侧,压低声音: “秦小友,方才老道在后头,瞧见你家小五丫头了。” 秦朗端茶的手顿了顿,笑意不变:“哦?那孩子淘气,是不是惹到道长了?” “怎么会。”天机道长捻着胡须,眼神发亮,“那孩子是天生的灵慧,不用掐算,一眼就能辨人因缘,这等根骨,百年难遇。” 秦朗心里警铃大作,嘴上却打哈哈:“小孩子家家,不过是直觉灵敏,哪有您说的这般玄乎。” 天机道长往前凑了凑:“可不是老道夸大!” “这般上好的苗子,困在宅院之中,日日只知吃糕、耍闹,实在可惜。 若是随我修行,将来能观星辨气,趋吉避凶,一身本事傍身,走到哪里都不吃亏。” 秦朗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道长,这话咱们之前说过好几回了。” “我晓得你顾虑。”天机道长连忙接话,开始拐弯抹角地游说。 “你看这样行不行?她若拜我为师,不用跟着我远走!平日里就在你家住,有空我指点她几句,认认星象,学学辨吉凶,就当多学一门本事玩。” 秦朗看着他这副不死心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合着这是换套路了,原先想直接拐走,现在改成走读式收徒? 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立场却半点不改: “道长,多谢您看重小女。 可我这个闺女,我没打算让她吃修行的苦。我辛辛苦苦读书、做生意,拼到现在,求的就是家里孩子不用颠沛流离,安稳享福。 学星象卜算有什么好?要劳心,要寡欲,还要看透许多烦心事。我宁愿她一辈子简简单单的。” 天机道长不死心,还想再劝:“可这是她天生的缘分啊!” “缘分也分好坏。”秦朗淡淡道,“若是孽缘就该及时斩断!” 一旁的江临舟、季时安几人竖着耳朵悄悄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合着这天机道长,三番五次想收小五当徒弟,还次次被秦兄堵回来。 天机道长看着秦朗油盐不进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挫败。 秦朗这人防得也太死,软硬不吃,那只能慢慢等机会。 他话锋一转,不聊收徒了,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江临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秦朗能听见: “也罢,收徒之事暂且搁下。 不过老道提醒你一句,你家里的烦心事可不止这一桩,除了老道惦记你家闺女,还有旁人,也惦记你家另一个姑娘呢。” 秦朗眉头一挑:“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临舟猛地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机道长只是捻须笑而不语,任凭秦朗怎么追问,都不肯多说半句,只丢下一句:“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 说完扬长而去。 第642章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惦记了 第642章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惦记了 几人在秦朗家待了快整整一天,眼看日头偏西,天光慢慢染上一层暖黄,就算再不舍的走,也得起身拱手告辞。 秦朗笑着吩咐下人引季时安、李岩先到院门口等候,只单独把江临舟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先去前院等候,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临舟。” 季时安和李岩相互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转身离开了。 前厅里霎时安静下来,方才说说笑笑的热闹一扫而空。 秦朗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沿,目光落在江临舟身上,慢悠悠开口: “方才天机道长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可听见了?” 江临舟闻言心头猛地咯噔一下,方才褪去几分的红晕瞬间又爬满耳根,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和秦朗对视,两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秦、秦兄,这,这些道长素来爱故弄玄虚,随口说笑罢了,当不得真的。” “是吗?”秦朗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他说有人惦记我家另一个姑娘,这话是说笑?” 江临舟喉结滚了滚,脑子飞速打转,想找说辞搪塞,可心里有鬼,话到嘴边全是磕磕绊绊: “这……这我哪里知晓。道长通晓命理,兴许是看到别的什么因缘,未必、未必和咱们这边相干……” “哦?”秦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临舟,你我相交许久,我一向待你如兄弟。 可我这个人最痛恨别人算计我,我若是一心一意的对待别人,他们却在背后耍花招,我可是半点不会顾念旧情的!”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江临舟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他心里瞬间七上八下,一边是藏了许久的倾慕,一边是眼前这位不好糊弄的秦兄,真要是坦白,保不齐真要挨一顿教训。 瞬间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坦白?大不了挨顿揍!可是他的心思秦舒月都不知道,真要是坦白,打也挨了,最后不成事,岂不是白挨了? 但若是咬死了不认,真要等到那一天,秦兄怕是要打死他。 坦白?拒不承认?一瞬间江临舟脑子里天人交战。 面对秦朗虎视眈眈的压迫,最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想蒙混过关:“秦兄,我真的不清楚……” 秦朗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眼神飘忽的模样,心里哪能猜不出来。 前几次这小子上门,他看自家闺女的目光秦朗就觉得不太对劲。 只是当时舒月年纪尚小,他没往这方面想。 可如今经过几年的精心教养,自家闺女出落的亭亭玉立,秦朗看谁都像是偷菜的贼。 况且这小子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惦记,他这个当爹的就算是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秦朗还没来得及开口敲打他两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夏荷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色: “三爷!不好了!夫人方才在院子里遛弯,忽然肚子一阵发紧,胎动得厉害!” 这话一出,秦朗方才压在心底的试探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薛若微本就是大龄怀双胎,生产凶险,这下,他哪里还顾得上盘问江临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惦记了(第2/2页) 秦朗猛地起身,语气急促:“林姥姥呢?” “林姥姥就在后院产房候着,已经先去看夫人了,奴婢也让人去城里请余大夫了!” “我这就过去!”秦朗转头看向江临舟,神色匆匆,方才的审问暂且搁置,只丢下一句,“今日这事,先记下。你先随季时安他们回去,改日我再同你细说。” 江临舟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后背都惊出一层薄汗,忙不迭拱手:“好、好!秦兄快去照看嫂子,我先告辞!” 他几乎是逃一般出了前厅,和在外等候的季时安、李岩汇合。 两人见他脸色异样,都好奇追问。 李岩率先开口:“江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红红的,该不会是热的吧? 这已经是深秋了不应该啊!” 季时安跟他一向臭味相投,更了解他一些:“什么热的,我看他分明是做贼心虚!” 江临舟哪里敢细说,只含糊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嫂子可能要生了,我听了有些害怕而已。” “嫂子生孩子,该怕的是秦兄,你怕什么?” 几个人一路吵吵嚷嚷的离开了秦家。 另一边,秦朗脚步飞快赶往后院。 薛若微半靠在软榻上,眉头轻轻蹙着,一手扶着高高隆起的小腹,脸色微微发白。 林姥姥蹲在榻边,伸手轻轻搭在她腹上,凝神感受胎动,嘴里低声安抚: “娘子莫慌,慢慢调匀气息,不要憋气。 你已经生过几个孩子了,经验丰富,不要害怕,” 半个时后,辰余大夫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他先给薛若微搭脉,指尖静静停在腕上,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手。 “脉象不稳,是胎气躁动,好在还没有到临盆的时候。” “双胎本就耗损母体,你媳妇最近心神不宁,才引得胎动不安。老夫先开一剂安胎的方子,静养两天。 不过生产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大意不得。” 林姥姥在一旁跟着点头,跟着补充接生的注意事项,两人偶尔还会拌上两句嘴。 “大夫只管把脉开药,真到了生产的时候,还得看老婆子我的本事。” “你这稳婆只管接生,若是胎气出了岔子,还得靠汤药稳住。” 秦朗守在榻边,伸手轻轻握住薛若微微凉的手,轻声安慰: “你只管好好养胎,安心生产,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呢。” 薛若微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越到临盆,她心里越紧张。 她想生儿子,尽管怀孕前已经调理过了,余大夫也说可能是男胎,可就是不知道天能不能随人愿。 秦朗皱了皱眉,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江临舟那小子是不是在打他闺女的主意。 秦朗随即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薛若微的身子最重要,等孩子生了,他一定要好好把这件事查个明白。 自家精心养大的姑娘,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惦记的。 第 643章临盆 第643章临盆 安稳静养了两日,薛若微胎气总算稳住,气色也渐渐回转。 秦家上下早把待产事宜备得滴水不漏。 产房干净暖和,热水、棉布、剪刀、草药、红糖一应俱全。 林姥姥日夜留宿院中,不敢离开半步;余大夫干脆把药铺的生意交给儿子打理,自己也住在了秦家,他知道秦朗有多在乎妻儿。 他们相交一场,秦朗看得起他这个老头子,他必得保他们母子平平安安的。 所有人都以为还能再安稳缓上一两日,谁也没料到,生产来得猝不及防,偏偏赶在了夜半时分。 深夜三更,全村寂静,月色清寒,四下无声。 内室床榻上,原本睡得安稳的薛若微,骤然身子一僵。 腹间猛地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疼痛,比往日任何一次胎动都强烈。 看着一旁熟睡的秦朗,她本想着再等一等,毕竟生孩子没有那么快。 可是肚子越来越疼,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十指死死攥紧被褥,额角冷汗直落。 她忍不住闷哼出声:“疼……” 这声细碎的惊呼,瞬间惊醒了身侧浅眠的秦朗。 秦朗心头一紧,抬手摸了摸薛若微,满手冰凉湿汗。 “微微,你怎么了?!” 薛若微咬着唇,气息有些不稳定:“肚子……阵痛频繁,怕是、怕是要生了……” 秦朗心头轰然一震,瞬间翻身而起,连外袍都来不及穿,扬声朝外喊: “来人!快来人!夫人要生了!” 寂静的深夜,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格外的清晰,瞬间传遍了整个秦家宅院。 守在偏房的丫鬟婆子瞬间惊醒,点灯的点灯、烧水的烧水、奔报的奔报,整座大院顷刻乱了起来。 最慌乱的,当属匆匆披着衣赶来的秦老太太。 老太太鞋都穿反了一只,头发散乱,披件薄袄就踉跄跑来,往日里故意端出的老太君架势荡然无存。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秋桐赶紧叮嘱道:“老太太,您可慢着点。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夫人是生孩子,人跑不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秦老太太一边往晴朗的院子里跑一边哼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遭。 你家三爷是个大男人,读书、做生意还行,遇到这事没有我这个老婆子坐镇,他怕是要慌神的。” 若是放在从前,薛若微连生五个女儿,秦老太太只会冷着脸、满心不耐,甚至背地里抱怨会不会又是赔钱货、白受苦。 可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几年的磨合和历练,加上看着儿子偏疼妻女、家境步步鼎盛,秦老太太早就褪去了当年的刻薄狭隘。 更别说这是双胎,是秦家眼下最盼的孩子,是儿媳冒着凶险辛苦怀了十个月的骨肉。 “怎么样了?!老三你媳妇咋样了?疼得厉害吗?!” 秦朗听着里面的传来的呻吟声,摇了摇头:“刚进了产房,林姥姥把我赶出来了,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临盆(第2/2页) 不过想必是很疼的,我听着若微的声音就觉得很痛苦。” 虽说前面已经有了5个孩子,但是这次才是秦朗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当爹,对这事他是真没什么经验。 秦老太太看着秦朗紧张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他这个儿子也不是无所不能嘛,这样才能显得她老人家沉稳。 秦老太太冲到产房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急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千万平平安安!大人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 换做从前,她嘴里只会念叨着盼孙子。 如今倒是半句不提男女,满心只盼望母子平安。 这巨大反差,连一旁赶来的秦玥都看得心头微动。 “娘,您就放心吧,弟妹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平安生产的。” 秦老太太点了点头:“你们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便麻溜的进了产房。 不仅她们来了,就连秦老爷子也来了,不管秦朗是否待见他,里面的都是他的孙子,是他们秦家未来的指望。 后院彻底灯火大亮。 明明所有东西都提前备足了,稳婆大夫全程留守,按理说该是从容不迫。 可生孩子这件事,从来备不全人心的慌乱。 秦朗只听到产房内林姥姥的指挥声:“热水!快递棉布!稳住气息!娘子跟着我换气!” 屋内痛吟不断、人声交错。 屋外丫鬟婆子来回奔跑,脚步匆匆,水桶碰撞、炉火噼啪、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哪怕万事俱备,依旧兵荒马乱。 秦朗守在产房门外,背脊紧绷,身姿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焦灼。 他这辈子经商、科考、布局、与人周旋,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从来没这么慌乱过。 可唯独妻子生产,让他心绪难安。 里面每一声痛哼传来,都像在他心上来回的拉扯。 秦玥急得也是眼眶发红,不停搓手,这一刻仿秦老太太附体: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弟妹这回真是遭罪了……” “只求他们平平安安就好,我往后愿意吃斋念佛,报答各路神仙的大恩大德!” 夜色深沉,全院灯火通明。 林姥姥在屋内高声指引生产节奏,她虽经验老道却不敢松懈,双胎最怕错位、卡产、后继无力。 余大夫守在门边,随时准备把脉、调药,时刻提防血崩脱气。 屋内生死一线,屋外满心祈愿。 秦朗静静立在廊下,月色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这一刻他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求他的若微,熬过这一关,平安无事。 产房之内,新一轮剧烈阵痛袭来。 薛若微咬牙忍痛,拼尽全身力气,伴着林姥姥的高声指引,一声声痛呼冲破夜色。 第 644章 难产 第644章难产 夜色一寸寸过去,从三更到四更,再熬至五更。 窗外月色西沉,寒雾漫入院落,天边渐渐透出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产房里的挣扎却半点没有停歇的迹象。 薛若微已经疼了数个时辰。 起初还有力气咬牙隐忍,跟着林姥姥的指引换气发力,到后来,浑身力气尽数被掏空。 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被褥,鬓边发丝湿漉漉黏在苍白脸颊上,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神,眼皮重得随时都要阖上。 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只剩下细碎虚弱的喘息。 力气,是真的一点点在散。 林姥姥守在榻边,额头上也挂满了汗,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双胎本就产程漫长、消耗极大,寻常妇人撑两个时辰已是极限,薛若微硬生生撑了半夜,早已超出身体负荷。 “娘子!醒醒!再撑一撑!头胎已经露头了,就差最后一口气!千万别睡!一睡就泄力了!” 她一遍遍低声鼓励,手不停帮着她顺气、调整姿势。 可无论怎么引导,薛若微的身子都软得厉害,每次发力都绵软无力,刚攒起一点劲,转瞬便消散了。 产道迟迟不能完全打开,孩子卡在半中,不上不下。 最是磨人,也最是凶险。 林姥姥心里清楚,产程拖得越久,腹中孩儿憋闷越久,轻则缺氧孱弱,重则胎死腹中,大人也极易血崩殒命。 再也不敢耽搁,她直起身子,快步走到产房门口,拉住守在门口的秦老太太。 “老太太,得跟您说实话了。” 秦老太太本来就心焦得来回转圈,一听这话,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 “大人气力耗竭,撑得太久了。”林姥姥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再这么拖下去不行,大人脱力,孩子卡在里面憋得久了,怕是要出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秦老太太瞬间透心凉。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可没少听说这样的事儿,凶险的一尸两命,可这事真要轮到自家头上,秦老太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从前她刻薄、重男轻女,可这大半夜看着儿媳九死一生受罪,心里也疼得不行。 什么孙子孙女,传宗接代此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老祖宗保佑!秦家列祖列宗显灵!保佑老三媳妇挺过去!保佑孩子平安落地! 老婆子这辈子再不贪富贵,只求大人孩子平平安安的!只要人没事,往后我日日上香,年年供奉!” 她一边念叨,一边朝着祠堂方向连连作揖,急得眼眶通红。 廊下的秦朗听得清清楚楚,一颗心也沉到谷底,浑身僵硬,连腿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林姥姥不敢耽误,转头朝外喊:“余大夫!您快进来!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人命关天!” 守在外间的余大夫,早早就背着药箱等候,闻言二话不说,掀帘而入。 古代产房污秽血腥,素来避男医,可到了生死关头,所有规矩礼法,统统不值一提。 余大夫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给薛若微把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难产(第2/2页) 指尖刚触到肌肤,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脉象虚浮涣散,细若游丝,气血几近枯竭,全靠一口精气神硬撑着。 “糟了。” 余大夫低声叹出两个字,神色凝重至极:“气血脱散严重,心力耗尽,再拖半个时辰,大人孩子都悬!” 他不敢犹豫,迅速提笔,当着产房众人的面,加急写了一副固气救脉的猛药,又拿出几片上品老山参,让人立刻煎煮。 “立刻灌服参汤吊命!汤药快煮快喂!只能暂时稳住脉象,撑得了一时,撑不了长久!” 参片药性烈,能吊住最后一丝元气,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屋内汤药翻滚,药味弥漫整间产房。 屋外的秦朗终于找回了知觉。 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低语、药碗碰撞的声响,抬步就要往里冲。 门口的秦老太太眼疾手快,立马拦住了他:“老三!你不能进!” 秦朗嗓音沙哑,眼底泛红:“娘,让我进去。” “不行!”秦老太太死死拽着他衣袖,急得直跺脚,“产房血气重,你是读书人、要考功名的,进去冲撞气运! 而且里面乱糟糟的,你一个男人进去能帮上什么忙?只会添乱!” 此刻的秦朗,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功名气运。 妻子在里面九死一生,他若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还能算个男人吗? 他轻轻挣开老太太的手,语气坚定:“功名气运,哪有我妻儿性命重要。” 秦老太太知道晴朗的脾气,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屋内温热混杂着血腥药味扑面而来。 薛若微虚弱地半躺着,满脸苍白,大汗淋漓,整个人都脱了形。 她恍惚间看见秦朗进来,强撑着微弱的力气,冲他摇头:“你、你出去……这里不干净……别冲撞了你……” 秦朗快步走到榻边,一把握住她冰凉发软的手。 他俯身,强行压下所有慌乱,满脸温柔: “没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微微,别怕,我陪着你。 有我在,你只管安心,其余一切,有我呢。” 短短几句话,像是定海神针。 濒临脱力的薛若微,涣散的心神稍稍稳住几分。 一旁的林姥姥和余大夫对视一眼,都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再赶人。 夫妻连心,此刻有秦朗在侧安抚,未必是坏事。 余大夫见薛若薇的情况有所好转,心里也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提议道: “秦朗,你也不必太过着急,若是寻常生产行不通了,还有一条路。” 秦朗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沙哑:“什么路?” “剖腹取子。” 三个字落下,屋内瞬间落针可闻。 这法子,世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近乎逆天。 当初,是秦朗闲来无事,跟余朗闲聊现代医术,随口讲过此法,还细细剖析过原理、步骤、止血、保命逻辑。 而余大夫痴迷医术,虽然没拿活人做过实验,但是却没少拿家里的母兔开刀。 第645章你的富贵要归别人 第645章你的富贵要归别人 “剖腹取子”四字一出,产房里瞬间死寂一片。 风吹窗棂簌簌轻响,偏偏衬得这四个字骇人至极,荒诞又惊悚。 守在门口刚缓过一口气的秦老太太,耳朵尖,恰好听了个清楚。 她眼珠子瞪的溜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花白的头发散乱着,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体面,当场拔高声音急切阻拦: “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什么邪门法子?开膛破肚取孩子?那是活人能受的罪吗?! 这是草菅人命!是缺了大德! 我们秦家本本分分过日子,也积德行善了好几年,可万万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在古人眼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亦需全躯入葬。 开腹生子,简直是折损阴德,比杀人还要吓人。 秦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听遍乡野奇闻、生死怪事,从未听过这般离谱害人的医术,只当是余大夫病急乱开药,疯魔了。 秦朗握着薛若微冰凉的手,眼底沉沉,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 他比谁都清楚剖腹产的存活率。 现代医术完善、无菌环境、消炎药剂、术后护理齐全,才能保证平安。 放在这缺医少药、没有消毒、没有抗感染手段的古代,哪里是救人? 分明是九死一生,赌那渺茫到极致的运气! 哪怕余大夫在兔子身上练过千百遍,那也终究是牲畜,和活人天差地别。 秦朗沉声道:“余大夫,此法太险。现在条件不足,术后感染、大出血、创口崩裂,样样都是死局。 不到油尽灯枯、别无选择的地步,我绝不让若微冒这个险。” 他赌不起,也舍不得赌。 薛若微是他的妻子,是陪他熬过所有清贫困苦的人,他绝不能用她的性命,搏肚里孩子的降生。 一旁的余大夫见两人轮番反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辈子钻研医术,痴迷岐黄,最恨自己潜心钻研的本事被人质疑。 尤其还是教他医术的人,如今反倒第一个怂了! 余大夫没好气地瞪着秦朗: “秦朗!你小子现在倒是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了?! 当初是谁为了哄老夫跟你去北地,跟我滔滔不绝讲这剖腹之术?是谁跟我细细拆解原理、止血之道、施救步骤? 是谁让我多做试验、勤练手法,以备危急关头救命?” “老夫听你的话!日夜钻研,拿家里那几只兔子反复试练,这刀口深浅、止血缝合、施救节奏,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如今真到了生死关头,你反倒打起了退堂鼓!” 余大夫越说越气,指着秦朗,句句戳心: “你是信不过老夫这半辈子的医术?还是当初根本就是忽悠我这老头子?! 再者说!现在产妇只是脱力,血脉未绝、心气未散!还没到最后绝境! 你年纪轻轻,见过几场生死?慌什么慌?天还没塌!” 一番劈头盖脸的数落,怼得秦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竟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属实理亏。 法子是他说的,理论是他教的,人家苦练许久,到头来他自己先不敢用了。 确实尴尬。 秦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儿子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吃瘪的模样,心里急归急,竟莫名有点想笑。 素来运筹帷幄、遇事稳如泰山的老三,也有被老大夫怼得没话说的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你的富贵要归别人(第2/2页) 不过眼下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眼看薛若微气息越来越弱,孩子迟迟生不下来,再耗下去真要出大事。 秦老太太眼珠子飞速一转,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她也不管屋内人多,悄悄凑到薛若微枕边,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句句扎心: “老三媳妇啊,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听娘跟你说几句贴心话。” 薛若微气息微弱,勉强掀开一丝眼缝,看向秦老太太。 “你是个聪明孩子,心思通透。” “咱们家如今是什么光景? 日子红火、产业稳固,再过几日秋闱放榜,凭我们老三的才学,十有八九就是举人老爷! 往后官路坦荡、富贵滔天,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你好好想想!你跟着老三吃苦十几年,从家徒四壁、屋漏房破一路熬到如今的泼天富贵。 苦吃完了,福要来了,你要是这会儿撑不住走了,划算吗?” 薛若微听完这番话心头微微一颤。 秦老太太继续趁热打铁: “你还年轻,老三更是风华正茂。 三年五载之后,他功成名就,身居官位。 你一旦去了,他必然要再娶继室!” “常言道,有后娘就有后爹! 想想你那五个乖巧懂事的闺女,个个贴心孝顺。 往后没有你亲娘护着,落在后娘手里,穿衣吃饭、读书教养、婚嫁前程,哪一样能顺心? 说不定要日日受委屈,处处被磋磨!” “你拼死拼活熬出来的家业,挣出来的泼天富贵,疼大的闺女! 到最后,全部白白便宜外人! 你能甘心?!” 秦老太太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扎心。 尽管她信得过秦朗的人品,知晓他重情重义,绝非薄情寡性,富贵忘妻之人。 她也知道秦老太太是故意用狠话激她振作。 可道理是道理,人心是人心。 一想到自己若撒手人寰,五个女儿无人庇护、受人磋磨,自己半生吃苦,好不容易打拼的成果,尽数拱手让人。 那种不甘、憋屈、舍不得,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原本涣散酸软、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身子,骤然涌出一股极强的韧劲! 就连沉沉欲闭的眼眸,瞬间都亮了几分! 浑身耗尽的力气,硬生生被逼了回来! 她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凭什么给别人腾位置?! 凭什么她的孩子,要受旁人欺负?! 凭什么她的富贵,要拱手让人?! 薛若微咬紧牙关,眼底瞬间燃起求生的韧劲。 她不能倒! 绝不倒下! 秦朗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哭笑不得。 自家老娘,可真是个鬼机灵! 危急关头,汤药吊不住,居然靠一套人间现实鸡汤,把人激的浑身充满了斗志! 紧张窒息的产房里,硬生生透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烟火气。 林姥姥见薛若微眼神亮了,立马振奋出声:“娘子有力气了!咱们再试!!肯定能顺利生产!” 余大夫捋着胡须,暗暗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行吧。 什么灵丹妙药、绝世医术,都不如老太太一句“你的富贵要归别人”管用。 第646章两个大孙子 第646章两个大孙子 薛若微被老太太那一番话激得心底那股劲重新燃了起来,涣散的眼神重新聚了光,咬着牙,额上青筋都绷了起来。 “扶我起来!我想吃点东西,我……我还能撑!” 薛若微声音虽哑,却带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林姥姥眼睛一亮,立刻扬声指挥:“好!娘子愿意吃东西自然是好的!吃点东西也能补充体力。” 春桃早就备好了鸡汤,此刻正是温的。 薛若微喝了大半碗鸡汤,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不少,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谁也不能给她的孩子当后娘。 秦朗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低声在她耳边打气:“微微,我在,你再坚持一下!” 薛若微冲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三郎放心,我一定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她闷哼着,拼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一下又一下地跟着林姥姥的节奏使劲,浑身抖得厉害,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产房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还有林姥姥沉稳的指引声。 也不知又熬了多久,林姥姥忽然低喝一声:“头出来了!再使一把劲!孩子就能出来了。” 薛若微闻言狠狠的憋了一口气,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啊—— 哇~~ 随着一声洪亮的啼哭,破开屋内沉闷的空气! “生了!生了!头一个孩子落地了!” 林姥姥手脚麻利,清理干净婴儿口鼻,剪断脐带,又小心的把孩子裹进早就备好的软棉布里面,抱起来一看,乐呵呵地嚷道: “哎哟!是个大胖小子!看看这白白胖胖的,哭声这么响亮,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秦老太太在一旁听见哭声,激动得往前探了探身子,刚要伸手接孩子,谁都没料到,变故就在这一瞬! 薛若微腹中又是一阵骤然袭来的宫缩,根本不给人半点喘息的空档! 林姥姥还没把第一个孩子稳妥包好,脸色一变:“哎哟!这老二急得很!跟着就来了!” 她都来不及把头胎安置妥当,赶紧把孩子塞进了秦老太太的怀里。 立刻又俯身开始接生,嘴里还忍不住打趣:“好家伙!这是个急脾气!怕是在里面等久了不耐烦,直接把前头哥哥给踹出来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啼哭,第二个男婴紧跟着顺利降生! 林姥姥长舒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抱着两个裹好的小家伙,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一胎双男!大喜啊!你们秦家的列祖列宗显灵,一下子添了两位小少爷!这可是双麟送子,往后家门兴旺,福禄绵长!” 产房里紧绷了整整一夜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可秦朗压根没心思去看那两个襁褓里的儿子。 他目光自始至终钉在薛若微脸上,见她脱力瘫软,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心又悬了起来,俯身轻声唤:“微微?微微,听得见我说话吗?你可千万别吓唬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两个大孙子(第2/2页) 林姥姥转头,伸手探了探,又仔细查看产道情况,回头冲秦朗点头宽慰道:“别慌,没有大出血,就是耗得太狠,力气全空了。” 余大夫连忙上前,三指搭脉,凝神片刻,缓缓收回手,神色比方才缓和不少,却依旧郑重: “脉象虚衰,气血大亏,好在没有血崩的凶险。只是这一回生产伤了根本,往后得好生静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身子底子已经耗损太重,往后,怕是不宜再生育了。” 秦朗听完,倒是没什么遗憾。 他本来就没打算再要孩子,当初这一胎,还是薛若微自己执意要生。 如今一举得双男,心愿圆满,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转头对着余大夫和林姥姥拱手,语气诚恳:“今夜多亏二位,辛苦一夜。 余大夫,您尽管开最好的药材,务必把媳妇的身子好好调养回来,不要替我省银子。” 余大夫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以为是抓补药呢?一味堆贵药就管用?不对症的好药,吃了反倒伤身! 老夫自有分寸,你媳妇这身子亏得厉害,不能用猛药,只能用温补调理的方子,循序渐进。 你放心,人既然平安生下来,就没什么大碍,安心养着便是。” 秦朗闻言,连忙点头:“是,是,全听余大夫安排。” 另一边,秦老太太已经凑到两个襁褓跟前,眯着眼睛,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软乎乎的小脸蛋。 “哎哟哟,我的两个乖孙!果然是老祖宗庇佑!” 秦老太太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扬声念叨:“好!好啊!如今咱们老三,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看往后外头那些嚼舌根的,谁还敢笑话咱们家老三没儿子!” 秦朗听见这话,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 他低头,依旧守在薛若微身侧,轻轻拭去她鬓边残汗。 这一场鬼门关闯过来,比起旁人的闲话,他最庆幸的,终究是他的妻子平安。 产房里的人松了一口气,产房外的人也兴奋不已。 秦舒然早早的就带着几个妹妹守在外面了,只是他们未经人事,秦玥怕吓着她们,不让她的进产房。 听到产房里接连传来的哭声,秦舒然几人高兴极了:“生了生了!终于生了!” 秦舒瑶、秦舒芷几人瞬间绷不住了,小脸上算是甜甜的笑,一夜的担心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弟弟!肯定是弟弟!” “哭了两次!是不是、是不是两个小弟弟呀?!” 最小的秦小五踮着脚尖,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奶声奶气又激动又着急: “娘亲没事啦!弟弟出来啦!我有小弟弟啦!以后我就是姐姐了。” 几个姑娘心跟着悬了大半夜,此刻终于放下所有担忧,一个个眉眼弯弯,满脸雀跃,却懂事得不敢喧哗,生怕扰了里面的人休息。 第647章母子平安 第647章母子平安 产房里的凶险尽数散去,彻夜紧绷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薛若微浑身脱力,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前一软,便沉沉昏了过去。 秦朗见状吓得不行,赶紧对着外面余大夫喊道:“余大夫,您快来瞧瞧,微微他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几个孩子听到呼喊声也都要冲进产房去看薛若微。 秦老太太见状赶紧堵在了门口:“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产房血腥气重,不能进去。” 秦舒然一脸的担忧:“奶,我们就是看看舅母怎么样了?” 秦小五也流着眼泪:“我要娘,要弟弟,他们都平平安安的。” 秦舒瑶和秦舒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嘴唇紧抿的样子中可以看出她们的紧张。 本来正准备煎药的余大夫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过来,又是把脉又是扒拉眼皮,最后没好气的说道: “只是产后乏力,人累的昏死了过去,枉费老夫还夸你稳重,这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看你把几个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薛若微睡得并不沉,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悠悠转醒。 她艰难地掀开眼睫,视线朦胧,第一时间就是找孩子,只是她太过虚弱,声音气若游丝:“孩子……我的孩子……都还好吗?” 这十个月的执念,这一夜鬼门关的挣扎,她心里最挂记的,终究是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双孩儿。 秦朗一直守在枕边,半步未挪。见她醒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连忙俯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都好,两个孩子都好。微微,辛苦你了。” “是两个儿子,长得……很好看。” 虽然秦朗看不出刚出生的孩子哪里好看,但是此刻他们母子都平安,他就觉得这是世间最好的孩子。 薛若微闻言,紧绷的心弦彻底崩开,眼底瞬间涌上水雾,疲惫、委屈、庆幸、释然,百感交集。 她熬过来了。 没给任何人腾位置,没让自家儿女受半点未知的委屈,她守住了自己的家,守住了她的孩儿。 秦朗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湿意,语气心疼:“傻瓜,何必这么拼?于我而言,有没有儿子,从来都不重要。你平安,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往后再也不生了,再也不受这份罪了。有你,有七个孩子,我此生圆满,再无他求。” 一旁的余大夫正在收拾药箱,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 “不是你们想不生,是她这身子,真的再也经不起一次怀胎生产了。 今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算是老天开眼了。往后好好养,静心度日,万万不可再动生孩子的念头。” 秦朗重重点头:“多谢余大夫,我记着。” 另一边,秦老太太早已沉浸在抱孙的喜悦里,完全停不下来。 她一手抱着一个粉嫩的小襁褓,左看看、右看看,两张小脸一模一样,眉眼清秀,鼻尖小巧,睡得安稳乖巧。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遗憾,今日一朝尽数抚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母子平安(第2/2页) 从前村里,总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秦朗命中无子,这辈子只能守着几个丫头,秦家香火要断。 那些闲话,她听一次堵一次心。 如今一胎双男,这是双倍圆满! 秦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孙子在屋里轻轻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得意得快要藏不住: “我就说!我家老三福泽深厚!老天庇佑! 一胎得了两个儿子。 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背地里嚼我们秦家的闲话!说我们家老三是绝户!” 秦玥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失笑摇头。 从前最刻薄、最看重孙子的是她娘,如今最护短的,也是她娘。 房门外,几个丫头早就按捺不住,一个个小脑袋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眼里全是雀跃。 此刻,林姥姥已经把产房收拾干净,秦朗听到动静冲着她们招了招手:“既然想进来,就不要杵在门口了。” 秦老太太见秦朗已经发话了,也没再拦着。 秦舒月最稳重,轻轻牵着秦小五的手,小声叮嘱:“进去要轻一点,别吵着舅母,也别吓到小弟弟。” 秦小五用力的点了点头。姐妹几个轻手轻脚走进产房。 小姑娘们围在襁褓边,小心翼翼、满眼新奇,不敢伸手乱碰,只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细细看着。 秦舒瑶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小小的,长得好可爱,比小五小时候还好看,这是我们的小弟弟。” 秦舒芷小声呢喃:“一下子有两个弟弟,一模一样,这以后可怎么区分?” 最小的秦小五最是激动,踮着小脚尖,巴巴看着,奶声奶气的嚷嚷:“弟弟好看!小五也好看!小五是最乖的姐姐!” 秦舒瑶赶紧弯下腰哄她:“对,对,咱们小五最好看。” 一群女儿乖巧温柔,眉眼清甜,围着两个新生弟弟,满眼欢喜,一家儿女满堂,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暖。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一幕,更是乐不可支。 五个如花似玉的乖孙女,两个福气满满的小孙孙,儿媳贤惠能干,儿子前程大好。 她这辈子,当真是知足了,将来到了地下也能挺直腰杆面见秦家的列祖列宗了。 余大夫收拾妥当,回头再次叮嘱秦朗:“产妇气血亏空,接下来一月要卧床静养,不可受风、不可劳神、不可动气。 我每三日过来复诊一次,汤药按时喝,慢慢调养。” “只要养得好,日后虽不能再生,却能保住体魄,不落下病根。” 秦朗郑重应下:“全听余大夫吩咐,家里所有杂事都交给其他人,绝不让她费心半点。” 他转头看向体力不支,最终昏睡过去的薛若微,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今日所有的圆满,皆是他妻子九死一生换来的。 功名利禄、子嗣香火,都是锦上添花。 他的若微平安无恙,才是此生真正的圆满。 双麟降生,母子平安,家宅安宁,岁月静好,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第648章走她的路,没法显摆了 第648章走她的路,没法显摆了 屋内一派安稳祥和。 薛若微沉沉睡熟,呼吸均匀绵长,一看就是累的很了。 几个小姑娘围在襁褓边,乖乖看着一对弟弟,小声叽叽喳喳,满脸都是欣喜。 尘埃落定,喜事落槌,秦家上下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这边余大夫交代完所有休养禁忌,背着药箱正要告辞,另一边的秦老太太已经风风火火,转身就往外堂走。 她今日喜得双孙,整个人亢奋得不行,连走路都比平日里利索了几分。 她知道这次薛若微能顺利生产,且母子三人都平安,余大夫和林姥姥功不可没。 上次人家林姥姥来给他们家小五接生,秦老太太一个铜板没给,还把人家编排了一顿,这次人家又救了自己的大孙子,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不多时,秦老太太手里提着满满两篮新鲜鸡蛋,每个篮子里还装了一锭沉甸甸的雪花银,足足有二两。 她大步走回产房,径直找到刚收拾妥当的林姥姥,把其中一个篮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林姥姥掂着沉甸甸的篮子,有些疑惑:“老太太,这是?” 秦老太太满脸喜气,笑得慈和又阔气,往日那点精打细算的模样一扫而空,大手一挥,格外爽快: “这是给你的谢礼!今日咱们家大喜,全亏了你! 昨夜的凶险,老婆子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你稳得住、手法好、耐心足,一遍遍帮着引导,老三媳妇和两个小娃娃,哪能这般平平安安的!” 林姥姥掀开篮子看了一眼,当场吓了一跳,双手连忙往外推: “哎呀老太太!这可万万使不得!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我老婆子就是做接生营生的,本分干活! 寻常乡里人家接生,能给十文八文,外加几个鸡蛋,已经是顶好的酬劳! 再好一点的大户,顶天几十文,哪有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的!” 林姥姥心里实在不安,连连诚恳推拒: “更何况这些日子老婆子住在你们家,府里上上下下对我老婆子都很客气,日日好酒好菜、精细点心伺候着! 我这几日白吃白住,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如今顺利接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哪里还好再拿这么重的喜钱? 这要是再连吃带拿,老婆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二两银子,在乡下普通人家,足够踏踏实实生活大半年。 林姥姥是个实在人,她接生半辈子,走遍十里八乡,从来没有哪一户人家,能出手这般阔绰大方。 秦老太太见状,非但没收回去,反倒脸色一板,摆出老太君的架势: “你这老婆子,跟我客气什么! 寻常人家是寻常人家的规矩,我秦家今日是一胎双男、九死一生的大喜事,岂能按寻常价钱算?!” “昨夜老三媳妇闯的可是鬼门关,你守的是三条人命! 你可是救了我们一大家子,别说二两,再多都值得!” 秦老太太不容她推拒,硬是把银子塞进她手心,又把鸡蛋篮牢牢按住: “拿着!这是你该得的喜赏! 这一篮鸡蛋回去补身子,这二两银子是我秦家专门谢你的喜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走她的路,没法显摆了(第2/2页) 今夜劳苦功高,你受得起!” 林姥姥见秦老太太态度坚决、又真心实意,推脱再三实在拗不过,双手捧着银子鸡蛋,眼眶都微微发热。 她走家串户接生大半辈子,见过刻薄吝啬的主家、见过卸磨杀驴的人家、见过喜事落地转头就冷脸的大户。 像秦家这般知恩图报、心善宽厚、喜事大方的人家,实在少有。 林姥姥捧着赏礼,连连作揖道谢: “老婆子多谢老太太厚赏! 秦家积善积德,日后必定福运绵延,代代昌盛、子孙显贵!” 一旁站着的余大夫,收拾好药箱回头撞见这一幕,忍不住捋着胡须轻笑。 “老太太,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你能喜得金孙,老夫也没少出力,老夫的喜钱呢?” 秦老太太赶紧把另外一篮子鸡蛋递给了他,笑着解释道:“有有有,都有,昨夜余大夫也辛苦了。” 余大夫见秦老太太没忘记他的功劳,倒也高兴的很,拎着篮子就出了产房。 秦老太太看着余大夫的背影狠狠的松了口气,她对余大夫昨夜说的话还心有余悸,他居然要“剖腹取子”,真是残忍至极。 无形中,余大夫在秦老太太心中的光环碎了一地。 送走了林姥姥,秦老太太也准备出门转转。毕竟今日又是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从前被人背地里嚼了多少年舌根,说秦家缺后、老三无子,今日一胎双男,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秦老太太心里想着,脚已经迈向了院门口。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刻意去炫耀的,就是心里太高兴,憋不住,想出去透透气,顺带让村里人都知道——她家老三,有儿子了,还是两个! 走到门口,她又理了理身上的袄裙,拢了拢鬓边乱发,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失了体统。 她心里还暗自盘算:等会儿遇见乡亲邻里,她无意间提一句,绝不张扬, 可谁料! 秦老太太刚一推开大宅的院门,当场就愣住了! 大清早的,他们家大门口居然密密麻麻围满了村里人! 一见秦老太太出来,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恭喜声,铺天盖地涌过来! “哎哟!老太太出来了!恭喜恭喜啊!” “真是天大的喜事!听说老三三媳妇昨夜生了!还是两个大胖小子!” “我的乖乖!一胎双男!这福气也太厚了!” “怪不今天一大早我就听到了喜鹊的叫声,原来是贵子临门!” “这家这俩小子生来就是富贵命!秦家这是真的要大发迹了!” “秦朗本来就有本事,马上秋闱放榜,如今又添双丁,这运势挡都挡不住!” “老嫂子,您可真是好福气!儿孙满堂啊!” 一句句贺喜,一声声夸赞,不停的钻进秦老太太的耳中。 热闹、喜庆、真心艳羡。 秦老太太站在门口,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她、她还没出门显摆呢! 怎么村里人全都知道了,他们这是走她的路,说了她想说的话,还让她怎么显摆! 第649章换着花样也要显摆 第649章换着花样也要显摆 秦老太太愣在门口好半晌,脸上又懵又好笑。 她憋着一肚子的欢喜,还打算含蓄文雅、慢悠悠出门“不经意”报喜,结果倒好,这村人里比她消息还灵通,早早堵在门口替她把牛都吹完了。 她哭笑不得地抬手压了压热闹的人群,扬声问道:“你们这帮机灵鬼,谁先传出去的消息?我老婆子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跟大伙说呢!” 人群里瞬间笑声一片,七嘴八舌热闹得不行。 隔壁王婶挤到前头,笑得眉眼弯弯: “哎哟老姐姐!这么大的喜事哪里藏得住啊! 昨夜你们后院灯火通明整整一夜,稳婆、大夫全都守在家里,丫鬟婆子跑前跑后忙不停,我们半夜起夜的都瞧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李叔也跟着搭话: “天刚蒙蒙亮,你们家院里接连两声娃娃哭,声音洪亮! 我们离得老远都听到了!一前一后,谁猜不出来是双胎贵子?”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才见到了余大夫和林姥姥,他们已经把你们喜得贵子的事告诉了大家伙。” “一胎双生,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咱们村里还从来没有过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至极。 秦老太太听得心里那点“没来得及显摆”的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脸上是忍都忍不住的笑意。 终于大大方方接下所有人的恭喜,话匣子一开,便细细说起自家两个新添的小孙子,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傲娇。 “既然大伙都听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昨夜我家老三媳妇,一举得了双男! 我老婆子一下子有了两个大孙子!” 秦老太太生怕人多听不清,她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清亮: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个娃娃生下来,那模样真是喜人! 小脸白白嫩嫩的,鼻头圆润,眉眼生得周正,轮廓跟老三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个头都不小,沉甸甸的,林姥姥抱的时候都说,这身子骨扎实,比寻常新生娃娃壮实许多!”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轻轻比划着,恨不得立马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跟大家伙炫耀: “先说老大,性子稳,她娘生了大半夜都没生出来,可把人折腾的够呛。 出生的时候也只哭了两声,这孩子沉得住气,将来是个稳重靠谱、能扛事的,有长子的风范! 老二就不一样,是个急脾气,在肚子里就等不及,紧跟着哥哥就出来了,哭声又脆又响,劲头十足,一看就是个机灵活泼的,将来肯定脑子活泛!” 听完秦老太太的话,立刻有人追捧道:“哎呀,这真的是好福气。这小哥俩,一胎同生,一个持重,一个灵动,刚好互补!” 秦老太太笑得皱纹都快堆在了一起:“谁说不是呢?昨夜生得凶险,你们是没看见,老三媳妇整整熬了大半夜,九死一生,才算把这两个小子生下来。 他们能平平安安落地,那是他们命里带福,是老祖宗在天上护着,才躲过这一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换着花样也要显摆(第2/2页) 她抬眼扫过一圈乡亲,语气里满是期待: “现在娃娃才刚出生,身子嫩,不敢随便抱出来吹风,怕着凉受了惊。 等熬到满月,养得白白胖胖,长开一点,我亲自把两个小乖孙抱到大门口,让咱们全村老少都好好瞧一瞧!”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又是一阵连声夸赞。 “我的天,真是九死一生换来的福气,那更是贵不可言!” “一个稳一个灵,这可是难得的好兆头!” “双麟临门,百年难遇!秦家这下真的要旺三代了!” “老三有才学、为人正直,如今儿女双全、双子加持,往后官运财运也定然亨通!” 一声声好话听得秦老太太脑袋飘飘然,浑身舒坦得快要飞起来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当初家里破事不断,尤其是秦朗无子这事,可没少被人嘲笑。今日一朝翻身,扬眉吐气莫过于此! 就算他们都知道了自己家的喜事儿,她换着花样也要显摆。 秦老太太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转头对着院里伺候的下人高声喊道: “去!把后院备好的喜糖、喜钱箩筐抬出来!” 下人不敢耽搁,立刻应声。 不多时,两个沉甸甸的大竹箩筐被几个下人合力抬了出来。 一筐是五颜六色的喜糖、酥脆喜饼,香气四溢。 一筐是崭新的铜板喜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满院邻里见秦老太太出手这么大方,更是眼睛一亮,欢呼声更盛! 秦老太太站在台阶上,满面红光,阔气十足: “今日我秦家双喜临门,添丁纳福! 承蒙各位乡邻多年照拂! 今日不分老少、不论远近,人人有份,大家伙都沾沾喜气!” “吃糖沾喜气,拿钱纳安康!” 话音落下,她亲手抓起大把喜糖喜钱,笑着往人群里撒! “哗啦啦——” 糖块、饼子、铜钱纷纷落下,凑热闹的村民开始疯抢。 最活跃的莫过于孩子,他们蹦蹦跳跳、欢呼雀跃,满地捡喜钱喜糖。 大人笑着避让、伸手接福,满门口欢声笑语,贺喜声不绝。 秦老太太看着眼前满堂喜庆,笑得合不拢嘴。 秦朗看着薛若微睡安稳了,便退出了房间。 听着大门口闹哄哄的,秦朗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怎么回事儿?门口怎么这么吵闹?不知道夫人刚刚生产完,需要静养吗?” 秦一闻言赶紧回道:“回三爷,是老太太在门口发喜钱。 村里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咱们家今日大喜添了两位小少爷,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要不要小的就说一声,把他们赶走?” 秦郎摆了摆手:“算了,大家伙也是一方好意,老太太高兴,随他去吧。 对了,夫人这是生产伤了身子,怕是不适合亲自喂养孩子,而且两个小子吃的多,你去找两个靠谱的奶娘。” 秦一闻言立马应下。 第650章给儿子取名 第650章给儿子取名 大门口的喧闹一阵阵飘进内院,铜钱落地的脆响、孩童的笑闹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秦朗站在廊下静静听了片刻,眉头松了几分。 乡邻们一番好意,老太太憋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一朝得偿,高兴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一想到房里刚刚闯过鬼门关的薛若微,他心底还是挂着几分担忧,生怕外头的动静扰了她休息。 秦一领了吩咐,不敢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往外走。 “小的这就去十里八乡的问一问,一定仔细挑,挑身子干净、奶水足、性子温和本分的奶娘,绝不随便糊弄!” 秦朗轻轻颔首,低声叮嘱:“多寻两位,仔细打听底细,要家里无重病、无劣迹,性情沉稳最好。 两个孩子食量不小,若只有一位,怕是照料不过来。工钱不必吝啬,但是人品第一,你带两个人同去,仔细甄别,挑好先带回院里,我……要夫人亲自看过才算数。” “是,三爷,小的记下了!” 秦一脚步匆匆,带着两个可靠的下人出去寻找奶娘去了。 这边大门口,喜糖喜钱撒了大半,乡亲们说笑了一阵,也知道产妇需要静养,陆续告辞。 有的小孩子尝到了甜头,还不肯走,硬生生被自家大人给拽走了。 秦老太太目送众人走远,怀里还揣着两枚没撒出去的铜钱,脸上笑意久久不散,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兴冲冲往内院走。 一进院子,她就瞧见秦朗立在廊下,连忙凑上前,语气满是雀跃: “老三,你可听见了?方才村里人都来道喜,一个个都夸咱们家两个孩子是麒麟娃娃!我跟他们说了,等满月就抱出去给大伙瞧瞧!” 秦朗无奈浅笑:“娘,方才外头声响太大,我还怕吵着若微休息。” 秦老太太一拍脑门,这才猛地想起屋里躺着的薛若微,当即收敛了几分张扬,压低了声音: “哎哟,是娘糊涂了,光顾着高兴了!快,咱们都轻些,不许高声说话。”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方才带着人急匆匆出门的秦一:“我刚刚见秦一小子带着两个人出去了,你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差事儿交代给他们?” 秦朗点了点头:“若微产后体虚,气血亏空,一时半会不适合给孩子喂奶。 我让他去找两个奶娘回来。” 秦老太太听完眼睛一亮:“要的要的!你媳妇昨夜拼了半条命才生下这两个小子,身子亏成这样,确实不能再操劳了! 若是硬撑着亲自喂养孩子,怕是底子要垮掉,以后落病根。 而且,两个大胖小子吃的多,她的奶水也未必够,千万别饿着我孙子。” 说完秦老太太又转头对着旁边伺候的丫鬟沉声吩咐: “听见没有!往后内院这一片,干活都放轻手脚,别的杂事一律别拿来烦人,谁也不许惊扰了你们夫人静养!” 丫鬟婆子们闻言齐齐应下,小心退到一旁。 母子二人放轻脚步,走到房门口,掀开门帘一角悄悄往里看。 薛若微睡得安稳,呼吸绵长,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给儿子取名(第2/2页) 几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围在床边的矮凳上,不敢大声说笑,只睁着圆圆的眼睛,轮流瞧着襁褓里的两个小弟弟。 秦舒月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叮嘱妹妹们小声。 秦小五趴在襁褓边,指尖悬在半空,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伸手碰,生怕惊醒了弟弟,也怕吵到娘亲。 秦朗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片柔软,悄悄退到外间窗边,寻了张木桌坐下,打算给两个儿子斟酌名字。 这两个孩子是薛若微拼死生下来的,也是他在这个世上真正血脉相连之人。 他心中期盼孩子品性端正,前程坦荡,提笔在纸上慢慢勾勒。 “老大沉稳持重,取名守谦,秦守谦,守住本心,怀仁谦德,立身端正,不骄不躁。” 秦朗这话既是对孩子的期望,又是告诫自己,勿忘初心。 “老二灵动跳脱,是个急脾气,可叫承瑜,秦承瑜,承善念,怀美玉,温润纯粹,前程明亮。” 他低声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合意,眉眼间浮起温柔笑意。 一旁的秦老太太竖着耳朵听着,立刻凑了过来,脑袋伸到纸边,眯着眼瞧了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识字: “守谦、承瑜?名字倒是文雅好听!只是我琢磨着,守谦好,稳重,配老大正好。 这老二,换个热闹点的好不好?既然性子活泼,叫什么承瑜会不会太文静了?不如叫承瑞?祥瑞临门,多吉利!” 秦朗侧过头,耐心跟老太太解释:“娘,瑜是美玉,玉有君子之德,看着温和,内里坚韧。老二性子活泼,正好借名字提醒他,灵动之余,不忘守正。” 秦老太太咂了咂嘴,琢磨半晌,慢慢点头:“你读书多,道理比我懂。 行,那就依你!守谦、承瑜,都是好名字,一听就是读书人的料子!将来说不定,也跟你一样,是要考科举做官的!” 说到科举,秦老太太满眼的期盼,忍不住念叨:“秋闱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府城那边也不知道放榜了没有? 老四老五真是个混账!咱们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他们也不知道派人送个信回来。 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老三,你跟娘说句实话,你这次有没有把握能中?” 之前秦老太太一直不敢提这个话题,她怕秦朗像之前秦旺一样,年年考,年年落榜,希望一次次落空。 更怕秦朗压力大,提起这事让他心烦。 可眼看着秋闱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她实在忍不住了。 秦朗淡淡一笑:“娘,你也别怪三弟四弟,咱们才回来没几日呢,至于科举这事尽人事,听天命,毕竟谁也不知道主考官的喜好。 况且咱们现在在章南,离府城几百里呢,就算放榜,消息传过来也需要几天时间,安心等着就是。” 说完,他目光重新落回屋内,落在熟睡的薛若微身上。 功名不过是锦上添花,妻儿安稳,才是他心里最要紧的事。 同一时间,府城那边为了试卷定等,几位阅卷官差点吵起来。 第651章屈居第二 第651章屈居第二 府城贡院的阅卷堂里,窗棂紧闭,案上烛火噼啪的燃着。 连日阅卷,一众考官早已精疲力尽,好不容易全部阅完,想着总算能松口气了。 可到了定甲等、排头名这一关,贡院的气氛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几张誊录好的卷子摊在长案上,墨色工整,名字全都封在糊名之下,看不出是哪家学子。 几位同考官围着案几,各指着一份卷子,声音此起彼伏,谁也不肯相让。 “依我看,该是这一份拔得头筹!经义稳当,学识深厚,引经据典滴水不漏,章法四平八稳,挑不出半分错处!” 另外一位阅卷官立刻反驳了起来:“不然!经义再好,终究是守旧。 你们看这篇策论,针砭地方积弊,说的是乡绅隐田、差役盘剥,条条都落到实处,不是空泛的大道理!这才是能办事的读书人!” “策论是写的不错,可文章贵在中正,锋芒太露,未必是福。” “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策论的可行性,跟锋芒没关系,朝廷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办实事的人才。 就算文章写的在花团锦簇,若只是纸上谈兵,又有什么意义?”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吵了大半晌,硬是定不下谁是本次秋闱的解元。 有人喜欢老成持重,有人偏爱立论新颖可行,各有各的道理,谁都说服不了谁。 为首的主考官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马上就到了放榜的时间,这样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糊名未拆,单凭卷子我们难以决断。 既然他们各有优势,不如去请学政大人过来,顺便再把陈府台也请来,一同斟酌定夺。” 众人纷闻言纷点头应下。 不多时,陈光举身着官袍,缓步踏入阅卷堂,紧跟着进来的便是学政。 陈光举一进门,便察觉到屋内气氛不一般,众人赶紧向他行礼,陈光举拱手回礼,目光径直落到案上那几份甲等卷子上。 “诸位大人,方才听下人来报,说诸位为了解元人选争执不下?” 主考官苦笑着把原委说了一遍,伸手把两份最拔尖的卷子分开放好: “便是这两份,难分高下。一份策论切中时弊,言辞犀利;另一份笔墨绝佳,行文温润典雅,章法无一处瑕疵。” 陈光举上前一步,先拿起那份策论卷子,指尖抚过卷面,只扫了几行,心底便有了数。 这字迹,他认得,是秦朗的。 秦朗行文有自己独有的习惯,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他自然是了解的,还有策论里看待地方民情的想法,他太熟悉了。 当初北川都发生雪灾,秦朗剖析案情、论断是非,便是这般思路,不空谈道义,讲得都是实务可行之法。 再看这份答卷,立意新颖,且件件可行,他心里已然笃定,这一份,必是秦朗的卷子。 陈光举放下卷子,语气诚恳:“依本官之见,解元当取这一份。 此文策论最是难得,所言整治地方、提前预防的法子,落到州县之中,便能推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屈居第二(第2/2页) 读书取士,本就是要寻能为民办事之人,徒有文采,于事无补,又有何用?” 学政大人闻言,俯身拿起另外一份卷子,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字迹,眉眼带着几分欣赏: “本官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科考文章,先重风骨笔墨。 你看这一卷,楷法端严,字字珠圆玉润,无一错漏更改,且行文温厚中和,不激进不冒险,正是取士该有的中正气象。” 他又把两份卷子并排摆在一起,对比着说道:“卷子糊名,暂且不论是谁。 你看重的这篇策论,道理固然说得好,可锋芒太盛,言辞锐利,少了几分含蓄,具体实施怕是要受到各方面的掣肘。 况且单论字法,却是差了一些。” 陈光举也凑过去细看,两相比较,心里不得不承认。 秦朗的字写得清朗有力,自有风骨,可比起对面这份一笔一画、端庄秀雅的楷书,确实逊色一筹。 秦朗读书时日晚,短短几年能有此成就已属难得,要想达到书法大家的地步,没有个十年功夫怕是不行。 不过陈光举不想轻易退让,继续替秦朗据理力争:“韩大人,笔墨乃是末技。文章的筋骨,在于见识、在于治事之才。 如今地方之上,最缺的就是肯正视弊政、敢想对策的后生。若是一味只取字好看、辞藻漂亮的,选出来的人,未必能担得起地方差事。” “府台大人,取士要兼顾文采与气度。”学政态度也很坚定,“锋芒外露,容易招祸。为官之道,贵在持重平和。” 几位考官也跟着附和,大半都偏向学政这边,毕竟学政掌管天下学子,评定考核,在这方面算是术业有专攻。 几番争辩下来,终究少数拗不过多数。 主考官沉吟片刻,拍板定案:“也罢,两相权衡,咱们少数服从多数,字法温润这一卷,定为第一,取解元。 这份策论绝佳的,屈居第二,为亚元,他们皆是上等,都不埋没才学。” 陈光举知道再争也是无用,只得暗暗叹气。 第二,已是极高的名次了。 他回想自己当年秋闱,费尽心力,最后也只排在十名开外。 秦朗初次下场秋闱,便能拿到亚元,这是何等难得。 真是可惜,只差了一点点,没能拔得头筹。 学政见定了名次,便吩咐下去:“名次先记下,待全部等次敲定,再择吉日拆糊名,张榜公示。消息暂且封锁,不可提前外泄。” 众人齐声应诺。 陈光举慢慢退出阅卷堂,走在廊下,心底暗自盘算。 秦朗这人才,有见识、有担当,就算不是解元,凭着府试第二的名次,往后一路走下去,前程同样可期。 就是不知道,等消息传回章南,秦家那一家人,得知这个结果,会是何等光景。 贡院之外,秋风卷起落叶,缓缓飘过院墙。 府城这边的名次已定,可远在石坳村的秦家,还在翘首等着来自府城的消息。 第652章奶娘 第652章奶娘 府城贡院阅卷尘埃落定,头两名名次暗定,只是消息暂时封锁。 千里之外的石坳村,却是一派安宁温柔的秋日光景。 秦家大宅内院静悄悄的,经过昨日一番热闹喜庆,今日全家上下都自觉收了声。 丫鬟婆子走路踮脚,扫地轻手轻脚,连洒水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屋内静养的薛若微。 薛若微昏睡一夜,总算缓过来些许气力。 她依旧不能起身,静静靠在软枕上,脸色泛着浅白,却不再是昨日那般毫无血色的惨淡。呼吸匀畅,眼神也清亮了几分。 秦朗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昨夜她九死一生生产,那一幕幕刻在他心底,让他半点不敢松懈。 他亲手将余大夫调好的温补汤药晾至温凉,一勺一勺耐心喂到她嘴边。 “药有点苦,忍一忍,喝了气血才能慢慢补回来。” 薛若微虚弱点头,乖乖张口,轻声道:“辛苦你了,三郎。” “说什么傻话,该辛苦的是你。”秦朗替她拭去唇角药渍,声音温柔低沉,“你为了剩下那两个臭小子差点没命,你是咱们秦家的大功臣,往后什么都别想,只管安心休养。家里一切有我。” 床内侧,两个襁褓里的婴儿安安静静的躺着。 老大秦守谦果然如其性子,安稳沉睡,小拳头攥着,不吵不闹。 老二秦承瑜倒是时不时轻轻蹬一下小腿,小嘴微微噘起,透着一股子天生的急脾气,看着像个犟种。 几个闺女倒是乖巧,也知道薛若微这次受了大罪,也不出去玩了,一直在屋里守着。 秦舒然最是懂事,内宅的事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操持,一举一动沉稳细致,倒是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秦舒瑶、秦舒芷姐妹二人也都能帮着做事了。 她们时不时的帮着薛若微擦拭身子,掖掖被角。 最小的秦小五则托着腮,奶乎乎的小声呢喃: “弟弟是不是懒?为什么吃了睡睡了吃?什么时候能起来和我一起玩。” 这天真的话,逗得大家伙忍不住发笑。 秦朗看着一屋妻儿,心中安稳无比。 正屋内温情融融之时,院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秦一低声在外间禀报: “爷,夫人,奶娘已经寻来了。一共两位,都是十里八乡口碑极好、身家干净、性子敦厚的妇人,人品底细都查清楚了,绝无问题。” 秦朗怕人声惊扰薛若微,立刻抬手示意小声。 他转头温柔看向床榻上的薛若微,轻声询问: “微微,你身子不便起身,我让她们在外头站着,你隔着帘子瞧一眼即可,若是看着不舒心、不合眼缘,咱们即刻换掉。” 薛若微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心底其实万般不舍。 哪个做娘的,不想亲自怀抱孩儿、亲手哺育,看着孩子日日偎在自己怀中长大? 怀胎十月,九死一生闯过鬼门关,拼尽全力生下这一对骨肉,她心里恨不得时时刻刻守着,亲自照料。 可昨夜生产的凶险让她心有余悸,余大夫也再三的叮嘱,自己此刻浑身虚空,气血损耗严重,连下床走路都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奶娘(第2/2页) 哪里还有体力哺乳带孩子? 若是硬撑着,万一垮了身子,落下病根,她这七个儿女谁来护着? 虽说薛若微知道秦朗是个好父亲,可秦老太太那日的话犹在耳畔,她可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找后娘。 不就是不能亲自喂养孩子吗,到底是她生下来的,将来还能跟他不亲近。 想到这里,薛若微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眼底闪过一丝坚韧: “好,让她们进来吧。我身子……确实撑不住。” 秦朗看着她眼底那点隐忍的委屈,心口微微一疼,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安抚: “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你好好养好身子,才能长久陪着孩子长大。 来日方长,你陪着他们读书、成长、成家,比一时哺乳更要紧千万倍。” 薛若微抬头看他,轻轻应声:“三郎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活着、康健,才能守护她的孩子一辈子。 不多时,秦一便带着两位奶娘轻步走入外间。 两人都是二十余岁的年纪,眉眼端正干净,衣着朴素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本分居家、干净利落的妇人。 薛若微询问了几句,得知二人皆是刚生产不久,奶水充足,家中无病患、无陋习,邻里口碑也极好,性格温顺沉稳。 这两个妇人也知晓屋内是刚生产的贵人,言行举止格外恭谨规矩,不敢乱看,更不敢多言。 秦家出手阔绰,若是能在他们家待上一年半载的,未来几年家里都不缺嚼用,所以她们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薛若微隔着半透的帘幔,静静打量片刻。 两人眼神坦荡温和,没有刁钻算计之相,周身干净利落,看着就让人踏实放心。 她点了点头,轻轻开口:“看着都是本分人,就留下吧。 劳烦二位日后尽心照看我两个孩儿,我秦家绝不会亏待你们。” 两位奶娘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夫人信任!我等必定尽心竭力,好生照料两位小少爷,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朗见妻子点头应允,当即吩咐秦一: “安排东侧干净厢房安顿奶娘,每日膳食精心些,好生伺候。 往后两位小少爷饮食起居,交由二位奶娘照料,丫鬟辅助。 切记,奶娘日常饮食、作息、出入,皆要专人照看,务必干净稳妥,半点差错不许出。” “是,小的明白!”秦一一一应下。 安置妥当,屋内再度恢复安静。 秦朗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拢好薛若微鬓边散乱的碎发,柔声宽慰: “别多想,好好静养。孩子有人精心照看,不会饿着他们的。 你养好身子,便是咱们全家最大的福气。” 薛若微侧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一双幼子,心头酸涩散去,只剩满心温柔与踏实。 虽不能亲自哺育,可她拼尽全力,保下了这两个孩子平安落地。 往后岁岁年年,她都能守着夫君,守着儿女,一家安稳的过日子。 第653章喜报 第653章喜报 一连几日过去了,秦家内院顾着薛若微的身子,静谧温软,但整个石坳村,却热闹非凡 自打那日秦家一胎双男的喜事传开,村里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田间地头、村口老槐树下、河边洗衣石旁,处处都是扎堆闲谈的乡邻,句句不离秦家的好福气。 “秦家真是祖上积了大德!多少年了,咱们村里从没出过一胎双男的!” “先前多少人背地里嚼舌根,说秦家老三无子,要绝后了,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两个大胖小子,再加上5个闺女,这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而且我瞧秦家的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将来铁定是有出息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他们家小五丫出生的时候,秦朗不就说了他们家丫头是个小福星。” “要我说人还得积德行善,秦朗两口子都是厚道人,这几年可没少帮衬咱们村里,行善积德,这福气是他们该得的!” 秦家一举得男,自然人人艳羡,句句称赞。 夸赞完秦家添丁大喜,众人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到了最让人挂心的秋闱之上。 一时间,方才满场的赞叹,多了几分迟疑。 “话说回来,秋闱都结束大半个月了,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秦家三郎该不会落榜了吧?” “怕是悬。秦三郎启蒙太晚,满打满算读书才几年?人家秀才举人,哪个不是寒窗十几载?” “他能一举考中秀才,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那举人可是难如登天,可别妄想太高。” “就是就是,整个府城人才济济,人家都是自幼读书的,哪里轮得到咱们乡下半路读书的后生?” “我看呐,也别抱太大希望。” “话可不能这么说,读书靠的是天资,不在早晚。 秦朗早也用功,晚也用功,怎么就不能考中? 你们盼着他点好,他这要考中了,那也是咱们石坳村的福气,能出一位举人老爷,咱们以后出门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我们自然是盼着秦朗好的,只是这科举难如登天,不是那么好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事论事,倒是没什么坏心眼。 在他们眼里,秦朗再聪慧,底子摆在那里,起步太晚,能中秀才已是难得,能登顶府城秋闱的可能性太渺茫了。 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也有不少传入秦家。 秦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满脸气愤,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家老三什么本事我这当娘的还能不知道,轮得到他们瞎操心。” “一个个都受过我们秦家的恩惠,却不盼着我家老三一点好。” “哼,等我家老三高中,看不打肿他们的脸。” 秦老太太前几日得双孙的喜气,被这一阵阵揣度质疑的闲话,搅得隐隐发慌。 她也知道秦朗读书时日短,心里比谁都盼着他金榜题名,可也比谁都怕他期望落空。 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求祖宗庇佑,求老天垂怜。 就在全村人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觉得秦朗秋闱悬之又悬时—— 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 “哒哒哒——!!” 急促奔腾,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喜报(第2/2页) 村口闲谈的乡亲瞬间全部住了嘴,齐刷刷转头望向大路。 只见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身穿官差号服,腰挂捷报布袋的报录信使! 人马飞扬,直奔秦家大宅方向! 村里人瞬间呆住。 “是官府报信的!” “是秋闱放榜的捷报!!” 所有人瞬间起身,蜂拥追了过来,顷刻间堵满秦家门前整条道路。 方才还低声揣测的乡邻,此刻全都屏住呼吸,静待结果。 勒缰停马! 信使利落翻身下马,展开手中大红喜报,嗓音洪亮,穿透全场! “章南学子,石坳村——秦朗!!秋闱乡试,高中第二名!亚元及第!” 一声落下! 整个石坳村,瞬间死寂一瞬。 所有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亚元?! 府城秋闱第二名?! 那个半路启蒙、读书不过三年,竟然一举拿下府试亚元!! 死寂过后,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亚元!!那可是第二名!!” “我听错没有?秦朗半路读书,直接亚元及第?!” “那可是解元之下的第一人!这哪里是入围!这是一步登天!” “方才谁说他底子弱,考不中举人的?!站出来!!” “当真是了不得,咱们石坳村,居然出了个秋闱亚元!!以后看这十里八乡的村子,谁敢惹咱们村?” “咱们村有秦家工坊,家家户户能挣银子,能吃饱穿暖,外村的人早不敢惹咱们了。” “这都是秦朗,哦,不对,现在该叫举人老爷了,都是秦举人的功劳!” 满村人震惊的无以复加,满脸难以置信。 站在门槛上的秦老太太,整个人猛地一怔,浑身一颤。 她呆立原地,足足愣了好几息。 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那两个震天的字眼—— 亚元!这可是真的吗?她这莫不是在做梦? 请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走到报信的官差面前,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满脸的期待:“这……这可是真的,我们家老三当真考中了亚元?第二名?” 官差重新看了一眼大红的喜报,郑重的点了点头:“这里若是章南县石坳村秦朗家,那确实没错。 这是官府的喜报,您可以核对一下。” 秦老太太颤抖着手接过大红喜报,她不识字,但是跟苏先生上了那么多天的课,秦朗两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这样的场景,在她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秦老太太却笑的异常开心。 多少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朝双孙落地!一朝亚元登榜!! 当真是双喜临门。 之前村里那些嘲笑她做官家老太太的梦,讽刺她家要绝后的人,现在被打脸了吧。 秦老太太瞬间挺直脊背,脸上满是傲娇,浑身气场全开! 一直守在门口的门房,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也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内院报喜。 第654章亚元 第654章亚元 门房一路跌跌撞撞,穿过回廊,连气息都喘不匀,掀帘冲进内院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爷!夫人!大喜!” 秦朗闻言蹙了蹙眉头,低声呵斥:“混账!说过多少次了?夫人需要静心修养,进内院的人都不得大声喧哗,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朗轻易不朝下人发火,但是他板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 门房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爷恕罪,小的该死,是小的言行无状,冲撞了夫人。” 秦朗见状阴恻恻的说道:“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儿?否则……” 门房哪里还敢卖关子,赶紧回道:“爷大喜啊,外面报录的差爷来了,三爷您秋闱乡试,高中亚元!整个府城排名第二!” 这一声亚元,像一块石子投进安静的潭水里,一下子打破了内院连日来温和静谧的气氛。 榻边几个小姑娘本来安安静静守着薛若微,闻言全都愣住了,紧跟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秦舒然强压着欢喜,身子微微发颤;秦舒瑶、秦舒芷捂住嘴,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最小的秦小五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愣了片刻,才奶声奶气地问:“亚元是什么?是不是说爹爹很厉害?” 秦朗原本正拿着小勺,预备给薛若微喂温水,听见消息,手上动作顿了一顿。 他抬眼,神色没有旁人预想之中的狂喜,只是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薛若微。 薛若微靠在软枕上,方才还带着几分产后的倦意,此刻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连日悬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初拼着半条性命生下两个孩儿,一半是舍不得骨肉,一半也是心里暗暗盼着,盼秦朗能得偿所愿,盼这自己也能够风风光光的当一回官夫人。 那也是他娘的遗愿,可惜到死都没能实现。 若是能得个诰命回来,那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如今秦朗一朝中举,自己的梦想未来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她喉头微微发哽,望着秦朗,轻声道:“三郎,太好了……你做到了。” 秦朗放下手里的瓷勺,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平淡: “不过一场科考罢了。在我心里,远不及你平安,不及孩子们好好的来得要紧。 功名终究是身外之物,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落在几个女儿耳朵里,越发觉得秦朗这个爹厉害可靠。 薛若微望着他,心底又暖又踏实。旁人都在为他高中亚元兴奋,唯有他,自始至终最看重的是她和孩子们。 院门外,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朗帮着薛若微掖了掖被角,温和的说道:“我如去看看,毕竟报喜的官差还在。” 薛若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几个眼巴巴的孩子,对他们笑道:“今日家里大喜,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玩吧。” 几个闺女闻言兴奋的跟着秦朗一块出了院门。 方才还聚在一起觉得秦朗多半要落榜的乡邻,此刻全都换了一副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亚元(第2/2页) 有人快步跑回家,翻箱倒柜,把家里攒着的鸡蛋、新晒的笋干、腌好的腊肉往篮子里塞;还有人连忙回去喊自家男人,赶着来秦家道贺。 那些怀疑的话还飘在风里,一转眼,全都变成了满口的恭维。 “我早就说秦三郎天资过人,读书早晚要出头!” “可不是嘛,当初他帮咱们培育红薯、开工坊,我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 “亏得他心善,处处帮扶咱们村里人,这福气,本就是该他的!” 先前那些私下揣度、出言不看好的,此刻绝口不提,只一个劲凑上前,跟着旁人一道恭喜,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不光本村的乡亲,消息传得快,附近几个村子里沾着点远亲关系的,也陆续闻讯往秦家赶。 早些年秦家贫寒,这些亲戚避之唯恐不及,逢年过节都不肯上门,生怕秦家上门求助,如今听说秦家添了双子,秦朗又高中亚元,一个个腿脚麻利,赶着来攀这份亲缘,沾一沾喜气。 秦朗出了大门,报喜的官差对他异常的恭敬,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了秦朗: “秦相公,这是府台大人托下官带来的信,大人说务必亲自交到您手里。” 秦朗拱了拱手:“有劳官差大哥辛苦这一趟了。” 说完冲着秦一使了个眼色。 秦一赶紧塞了一张银钱给官差:“大人辛苦了,这是我们爷的一点心意,请您路上喝杯茶。” 官差看了看手里的银票,足足有五十两,心下震惊,这也太多了,能顶上他好几年的俸禄了。 这亚元当真出手阔绰,他这一趟差事可赚大发了。 官差又对着秦朗说道:“愿秦相公文运恒昌,步步高升,他日庙堂一展宏图!” “下官还有差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上马而去。 秦朗这边刚送走了官差,转过身,就见源源不断涌上门送礼道贺的人。 有人凑上来陪着笑脸:“秦举人,先前是我们眼拙,小看了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朗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大家乡里乡亲的,不过一两句闲话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你们也不必介怀。 只是如今我媳妇产后体虚,两个孩子年幼,屋里需要清静,各位的心意我领了,礼就不必送了,等我安顿好后,必定必请大家吃酒。” 众人哪里敢多说,只连连应声,恭维的话源源不断。 秦朗神色从容,待人依旧谦和有礼,没有一朝得中便盛气凌人的模样,可一身气度,早已和从前乡中寻常书生截然不同。 外持续了大半日,喜气漫过院墙,飘遍了整个石坳村。 秦老太太笑的下巴都快僵硬了,终于送走了群里道贺的人,她看着秦朗,兴奋的手舞足蹈: “老三,你果然争气,娘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这回你高中亚元,又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酒席必定得大办,也好叫旁人知道咱们秦家的风光。 不行了,我忙活了半天,得回屋歇歇脚。” 说完也不管秦朗是何反应,率先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