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古板老男人,怎么这么会缠?》 第一章 男女主play的一环 “玩玩而已,不会是玩不起吧?” 岑情迷茫睁开眼。 头,好痛。 头顶,男人喋喋不休的声音还在继续。 “哟,舍得醒了?” 男人语气恶劣,刻意顿了顿,品尝着着她的神色,似笑非笑来补了后半句,“……大、嫂!” “只是让你嫁给我大哥而已,你就要死要活,这样可就没劲了。” 男人看向她的眼里没有半分温柔,声音愈发冰冷。 “岑情,你知道什么女人最掉价吗?” “自己厚着脸皮贴上来,还要寻死觅活的那种。” 一模一样。 岑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吸纳着大片涌入的信息。 再睁眼,对眼前的一切逐渐有了实感。 就在几天前,她觉得自己被秦逸尘欺骗,跑到他面前大哭大闹,被急驰的车子撞飞,身体弹起来的瞬间,一幕幕场景如梦境一般钻进她的脑海。 她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消化这些内容。 在梦中,她是一本言情小说里面的角色。 小说讲的是流落在外的豪门私生子回归后,与同在屋檐下的豪门养女之间的爱恨纠葛,两人经历种种磨难最终破镜重圆的故事。 而她,既不是女主角,也不是女配,是个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炮灰工具人。 她是男主秦逸尘忠诚的舔狗,为了他的爱情能圆满,听他的话主动嫁给故事里的男二号,秦聿。 婚后更是使劲浑身解数勾引他,试图让他爱上自己,为男女主的感情扫清障碍。 但是她又忍不住嫉妒女主角,频频在暗中使坏,同时还不死心缠着秦逸尘。 最后,她的家族被手握大权的秦逸尘整到破产,顺带着她被一齐扫地出门。 简单一句话概括。 剧情的工具人,男女主y的一环。 她就说嘛,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可能是她的菜。 敢情是人物设定啊。 岑情莫名松了口气,一边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剧情线。 等等—— 也就是说。 如果任由剧情发展,意味着她很快会因为作恶多端被所有人厌弃,最终失去庇护被秦逸尘整死。 想到梦境中的惨状,岑情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太可怕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由着剧情发癫。 思绪混乱之际,一双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 “学会装聋作哑了是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痛! 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身体就好像被车碾过一般地疼。 “放开我!” 她几乎是下意识反应,举起手重重一挥。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逸尘的脸直接被扇到一边,冷白的皮肤上瞬间红起一片。 “岑情!你竟然敢打我!” 秦逸尘捂着脸,脸直接一黑。 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个他从头到尾看不起的女人打,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好得很,既然你那么硬气,有本事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哭哭啼啼,纠缠不休,自杀威胁。 哪一点不都是他最讨厌的。 还喜欢他,想想就恶心! 他喜欢的人自始自终只有温存一个人,绝无可能喜欢这种主动倒贴上来的女人。 他双拳握紧,恶狠狠盯着岑情,脑海中想好了好几种折辱她的方法。 这一次就算她跪下来,他也不会原谅! 岑情搓了搓发红的掌心。 还有这种好事? 舔狗? 去他的吧!她要活命。 她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掀开被子开始套外套。 秦逸尘冷笑两声,见她吃力又艰难的样子,眼里毫无波动。 看着人一步步往门口挪动,眸中闪着不屑的光,故意不开口挽留。 心中默念,三、二…… 下一秒,那道身影果然停在门口。 眼看着她转身回来,脸上恶劣的笑容回归,“哟,也没多少骨气……” 话还没说出口,岑情就和他擦身而过。 秦逸尘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岑情拎起桌上的爱马仕包,小心翼翼拍了两下灰。 差点忘了她新买的宝贝。 这下她再无留恋,速度飞快,“咻”一声离开了医院。 “……” 真走了? 秦逸尘愣了几秒,不可置信追到病房门口,只来得及捕捉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 好你个岑情! 他手猛地捏紧,骨头咯咯作响。 掏出手机,吼道:“通知下去,把岑情拉入黑名单,秦氏方圆十里都不允许出现她的身影!” 他就不信了,要不了两天,岑情就得灰溜溜回来。 到时候不让她跪下道歉,他就不姓秦! * 门口打到车后,岑情从包里掏出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方才绷紧的思绪松了下来。 秦逸尘是在拿到秦氏大权后,弄死了她。 在渊城,秦氏几乎是可以称得上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捏死她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他刚回到秦家,根基不稳,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换句话来说,只要让他拿不到大权不就好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云璟苑门口停下。 岑情迫不及待往里面跑。 诺大的客厅里,摆设干净,一眼就可以看清全貌。 咦?人呢? 这时,背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清晰可闻。 岑情转过身,下意识惊讶,“欸,你刚回来?” 怪不得她住院那么久,他都没有露面,原来是不在渊城啊。 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 对了,她好像记得一周前确实收到了他的短信,说要出差几天。 可惜那个时候的她一心扑在秦逸尘身上,看了一眼就抛之脑后了。 微风轻轻拂过男人额前的碎发,他挺然而立,眉眼清隽立体,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藏着细碎又熟悉的光。 只可惜,里面装着静敛和疏离,清晰提醒着他俩的关系。 眼前这个人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二号,也就是她的联姻丈夫,秦家的长子——秦聿。 彼时的秦聿,还是秦氏唯一的继承人,是渊城人人忌惮的太子爷。 他兼俱豪门的底蕴和过人手腕,行事张弛有度、进退得宜,上任总裁之后更是锋芒尽显。 那么一条金灿灿的大腿就在眼前,不抱才是傻子。 按照现在的剧情线,他们才刚结婚,彼此冷漠疏离,但很快她就要因为一系列的故事线让对方逐渐厌恶自己了。 来不及考虑了,扭转口碑从现在做起! 她相信只要真心换真心,总会撼动他对自己的刻板印象的。 岑情脚步欢快,手伸向那个行李箱,“我帮——” 你,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迅雷不及掩耳间,眼前的身影一个侧身,直接避开了她。 面前顿时一空。 岑情瞳孔骤缩,整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挺挺往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大门上撞去。 完蛋了。 岑情认命地闭上眼。 第二章 技能点满,完美的小说男二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额头撞上一缕温热,软软的却紧实有力。 是秦聿用自己的手臂护在她面前。 惊魂未定间,她的脑海中几个想法不受控制往外冒。 这手臂真有弹性。 腿长就是快啊。 最后一点,更是带着深刻的感慨。 ——身边有这种极品,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喜欢别人啊。 头顶上方,男人的声音低沉又醇厚。 “嗯。” 岑情眨眨眼,后知后觉秦聿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反射弧那么长? 怎么莫名感觉这个人有点呆呢。 秦聿的视线落在岑情圆乎乎的头顶,那里有一簇呆毛翘得格外明显。 指节无声蜷了蜷。 那点突兀的毛躁,让他莫名想伸手抚平。 其实,他并不擅长应对家里多了个人的情况,刚才岑情靠近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是躲避。 回来的车上,助理江凛千叮咛万嘱咐。 “那个岑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小秦总那边先前被她搞得鸡飞狗跳的,不知道怎么转了性,一定要和您联姻。” 碍于岑情如今秦太太的身份,他用词谨慎,却又忍不住出言提醒。 离开前,他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她肯定别有目的,您一定要多多留心。” 生怕好脾气的秦总被人活剥了。 对这场政治婚姻,秦聿没有过多的想法,也没有反抗的情绪。 岑情所在的岑家,是秦氏评估过对公司有利的联姻家族之一。 不是她,也会是其他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要不越界,他并不在意这个户口本上的妻子想做什么。 “嗯?我头上有东西?” 秦聿思绪被拉回,抬眸时恰好撞进她疑惑的视线。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飞快将方才不受控伸出去、已然将她的毛顺平的手背在身后。 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鼻息伴着似有若无的牛奶沐浴露味。 “没什么。”他喉咙微滚,生硬地转移话题,拉着行李箱,“我先上去了。” 向来平稳的脚步,竟难得乱了半拍。 岑情懵懵地摸了摸自己平顺的头顶。 错觉? 明明感觉刚才有东西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啊。 不过依秦聿的反应,应该不是他。 秦聿现在八成对她很无语。 他俩又不熟,她还说人家摸他。 岑情小脸一皱,跟在他身后,想着换个办法拉近关系。 “对了!” 脑子灵光一闪。 “你想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电视剧里面,妻子好像都是这样关心丈夫的。 这些事她没有经验,还不能学吗! 高挺的身影突然停在二楼楼梯上。 岑情以为他没听清,迈开步子想追上他,又重复了一遍,“先洗澡还是先——” 秦聿的眉心紧了紧,转头看她。 沉静的视线扫过她那双乌溜溜的眸子,亮晶晶的。 除此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 “……吃饭可以。” 说完,他咽下其他话,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岑情困惑地眨了眨眼。 太操之过急了吗? 秦聿刚才对自己的态度,那抹无言又无可奈何,答应她应该也是碍于彼此联姻的身份。 也是。 她追着秦逸尘后面跑的事情,在圈子里应该都很出名。 这样一个女人成了自己的妻子,是个人都会很抗拒吧。 所以说。 她得更加关心他才行! 只有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诚,才能慢慢打消偏见。 岑情的小脑瓜又冒出一个主意来。 有了! …… 卧室内,行李箱被摊在地上,秦聿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一丝不苟的卧室里,每一处地方都收置有序,冷暖相交的色调,足以看出主人的修养和品位。 他并不习惯和人过于靠近,结婚后他和岑情也是一人一间卧室。 有边界感的生活,是他的舒适区。 想到刚才岑情的话,‘洗澡’两个字从一个关系陌生却称之老婆角色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别扭得很。 这些话,他只从宴会里那些刻意接近自己、喷着熏人香水味的人身上听过。 再好的脾气,他也会冷声“请”人出去,永久划入黑名单。 但是岑情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莫名有些犯难。 她似乎……和出差前有哪里不一样。 那时的岑情,几乎不和他搭话,整天早出晚归,结婚不到一个月,他们的交流屈指可数。 ……算了。 只要她别再莫名靠近就行。 再有,他一定会严厉呵责她。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轻而杂的声响。 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厨房内正一片混乱,油烟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 岑情换了身衣服系上围裙,一边翻看手机上的菜谱,一边用铲子挡着弹射而来的油烟。 被车撞后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此刻却异常灵活。 “呲——” 又一个油点。 她迅速捂住手背,疼得呲牙咧嘴。 不对啊。 记忆中她追在秦逸尘身后跑的时候,经常做便当被他丢到垃圾桶里。 她以为她至少是会做饭的。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岑情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应该是做饭吧?”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转身。 秦聿已经换了身衣服下来,白色的衬衫纽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半分,抬手时手臂上的青筋微显,透出几分流畅的力量感。 混乱中,她只来得及偷偷瞥几眼。 嗯,果然很有料。 秦聿来到她身边,神色平静接过铲子,“沈嫂不在?” 沈嫂是住家保姆,老宅那边派来照顾秦聿生活的。 “嗯。”她胡乱应了声。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沈嫂去哪里了,他出差的这几天,她也不在家。 要是秦聿知道这些天自己都在缠着秦逸尘,估计他俩岌岌可危的关系还要恶化。 岑情选择了缄默。 她把注意力放到秦聿身上,看着他熟练地把自己炒糊的菜盛出,重新备菜、炒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一脸崇拜地感慨,“原来你会做饭啊!” 她想起来了。 秦聿这般的熟练是她幻想中的样子。 而实际上,她差点把厨房烧了,最后点了外卖,佯装成是自己做的送给秦逸尘。 还好,还好。 要真的是她付出汗水和努力做的,送给他得多浪费啊。 秦聿没应声,铲菜入盘。 饭桌上,岑情主动把菜端上桌。 她捧着热气腾腾的餐盘,吭哧吭哧小跑,放下后迅速捏住耳垂导热,舒了口气。 秦聿端着咖啡过来,注意到她指尖泛着浅红。 岑情的皮肤很白,也很娇气。 他想起结婚那晚,她因为沈嫂泡的睡前牛奶比她习惯的温度高出了2度而大发雷霆。 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岑情掏出手机,把今晚的三菜一汤拍了照,一扭头看到秦聿转身上楼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腿摇摇晃晃,对着一桌的菜咽了咽口水。 手乖巧背在身后。 好香啊。 这就是技能点满,完美的小说男二吗? 可惜! 再完美无缺,也抵不过主角光环。 故事的结尾,秦逸尘掌管了秦氏。 她怎么也想不通,有秦聿在,怎么会轮得到秦逸尘。 正想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映入眼帘,滚了滚,停在她面前。 是一支烫伤药膏。 第三章 我今晚睡这里吗? 岑情一脸迷茫抬头。 这是什么意思? 给她的? 秦聿平静地移开视线,低头打饭。 “每次三次,薄涂。” 他习惯了什么事都提前准备,不麻烦别人。 在卧室里备了个药箱,给药膏这个行为也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他把饭往她面前推了推,是一个成年女性一餐标准的摄入量。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谢谢!”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他的指尖一顿,抬头看她。 岑情的眼睛很大,睫羽轻颤的时候,眼底盛着透亮的光。 四目相对,她露齿一笑,似乎是怕他没听清,音调又高扬了些,“谢谢!!!” 她迫不及待掏出药膏,抹在被烫伤的地方,夸张地说, “哇,涂上去凉凉的,一下子就不疼了。” 他愿意关心她,她一定得给足情绪反馈才行。 女孩欢呼雀跃的身影映入眼帘,秦聿微微拧了下眉心。 她是不是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之前没有和其他异性如此相处过,不确定这样的状态算不算正常。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秦、秦总您在家啊?” 沈嫂站在门边,眼神闪过一阵慌乱。 这几天秦总不在,那个女人一消失就好几天,她偷了个懒,趁这机会回了老家一趟。 本来算好日子,今天下午赶回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岂料,刚才出门的时候,被村口的大妈拉着又唠了会儿豪门八卦,一下子没注意时间。 她擦着额头的汗,急忙解释,“太太这几天不在家,我家里有事想请假几天联系不上人,这才没打声招呼就回去了。” 她盯着那个背影,努力把自己摘清。 哐当——,伴着一声脆响。 岑情手里的汤勺没拿稳,又滑进碗里。 完、蛋。 她心虚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生怕和秦聿撞上视线。 总不能和他说,前几天的她和现在的她不算一个人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觉醒的她已经洗心革面了。 可是她的过去过于劣迹斑斑,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她在狡辩。 她脑子飞快转动,只觉得头顶那道逼人的视线牢牢钉在她身上。 “其实我……” “吃饭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嗯? 岑情愣愣抬头,却见秦聿已经拿着公筷,把餐盘里的菜拨到自己的碗里。 他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关心她去了哪里。 岑情松了口气,盯着他的动作,发现他把每道菜都分了三分之一过去。 “你在分餐吗?” 她好奇开口。 提着行李回房的沈嫂注意着动静,听到这里,定了定步子,嘴角无声弯了弯。 果然,秦总很嫌弃这个女人。 就好像刚才,她佯装无意透露出她好几天不在家,他都不在意。 看来如她和别人夸下海口打赌一样,秦总要不了多久就会和她离婚了…… “嗯。” 秦聿把剩下的菜挪到她面前,“这些是你的。” 他习惯了一个人吃住,第一次做两个人的分量,他没多少把握。 不过刚才看他给岑情打了饭之后,她又默默补了几勺,预估她的食量应该不小。 所幸,他晚上吃得少。 在秦聿的生活里,严格遵守边界感这个词,再熟悉的人,他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所以,刚才岑情的欲言又止,他选择了打断。 当然,很多人并不能理解他这个行为。 有天他难得去一次茶水间,听到下属在讨论他。 “秦总人虽然还不错,但是总给人很大的距离感,这一点就不如小秦总。” “性格好只是人设罢了,这些有钱人都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牛马的。” “我看也是,你看他从来就不去员工餐厅吃饭,高高在上的样子,装都懒得装。” 估计她也是这样想他的。 罢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 岑情的视线在餐盘上转了一圈,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看来, 还得再努努力呢。 秦聿这样做,明显是因为和她还不熟。 换个角度想想,他还是很照顾她的,那么好吃的菜留给自己一大半。 岑情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吃的也不多,要不你再吃点?” 话虽如此,捧着盘子的眼睛却澄亮澄亮,吞了吞口水。 “那我就不客气咯。” 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暗下决心。 今晚一定要熬夜恶补,明天做便当让秦聿带去! 一来交流感情,二来也算是对今晚的感谢。 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和谐。 岑情主动揽下洗碗的重任。 “不用,沈嫂会洗。” 秦聿泡了杯茶,看起来是往书房的方向走。 “今天你做饭,我洗碗,这样比较公平。” 听她这样说,秦聿颔首默认了。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处理些海外的工作文件。 岑情留在厨房洗碗。 还好,虽然作者没有赋予她这个炮灰做饭的技能,至少生活技能没给她删掉。 她洗了碗,在客厅里刷了一会儿短视频,研究起一些简单的菜系。 看着看着,她就控制不住刷起了短视频。 客厅里嘻嘻哈哈的笑声,隔着门缝传进书房。 秦聿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摘下耳机,听到屋外的人好像在哼歌。 没听过的歌曲,但是旋律朗朗上口。 还挺好听的。 他没有放在心上多久,又进入了后面的工作里。 凌晨一点,收尾工作总算结束。 客厅里已经漆黑一片,上楼的时候路过走廊另一侧岑情的房间,他的脚步没停,只是浅浅侧眸。 没有光照出来。 看来已经睡了。 就在他打开房门,要往里面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等等!” 只见岑情穿着卡通睡衣,不知从何处跑了出来,急刹停在他身后。 为了展示自己的友好,她笑的时候刻意露出了八颗牙齿。 身侧的手像是纠结缠在一起。 “有事?” 岑情点了点头。 她语气认真,“我今晚睡这里吗?” 话音刚落,秦聿的脚步倏然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咚”撞上门板。 惯常平稳的气息,再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紊乱。 第四章 吃午饭了吗 岑情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自己裹成粽子。 余光偷瞄沙发前背对自己的男人。 低垂着眉眼,在铺被单。 秦聿刚洗完澡,身上的真丝睡衣一路严实扣到底,肩背线条流畅挺拔,腰线利落分明,透出隐约的力量感轮廓。 明明是一副居家人夫的模样,偏生透出一股克制又性感的张力。 只可惜岑情无心欣赏,在心底叹了口气。 又被嫌弃了呢。 她忘不了刚才说完那句话之后,秦聿的表情。 尽管他碍于良好的修养,掩饰得很快,但是她还是敏感捕捉到他的情绪。 虽然最终,他还是后退了半步让她进来了。 看来是吓到他了。 她长了张嘴,才没把’你来床上睡吧’这句话说出口。 算了,一步步慢慢来吧。 她想得很好。 就算她和秦聿彼此没有感情,至少也得像个寻常夫妻吧。 等故事走到大结局,她也好寄希望于他看在两人的夫妻关系上能捞她一把。 “我关灯了。” 她下意识应着,“嗯。” 又突然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来,“等等!” 秦聿关灯的手一顿,眉峰微微拧紧。 又有什么事? 他转过身,看向她。 “我可以留一盏小台灯吗?” 四目相对,她搓了搓手,弱小又无辜。 所以是怕黑? 见他许久没回答,岑情楚楚可怜伸出一根手指,“开一点点亮度就好,可以吗?” 其实她还是有点害怕。 如果一醒来她又没有了意识怎么办。 开着灯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当然不可以。 秦聿想直接拒绝。 睡觉肯定是要关灯的。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把这个侵入他私人空间的人请走,而不是和她继续讨论下一个打破自己原则的事情。 几分钟后,沉默的气氛被岑情没忍住的哈欠声打破。 几滴泪珠挂在眼角,看起来愈发可怜。 “……” “知道了。” 算了,很晚了。 下不为例。 …… 翌日,岑情被一阵手机铃声闹醒。 意识回笼后,她下意识扫向周围。 台灯还亮着。 沙发上干净到不像睡过人,秦聿应该去公司了。 嗯…好像忘了什么事。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那头就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这都几点了,还睡呢?急单,接不接!” 岑情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向床头,抱怨的声音却没什么力度,“……才八点半而已。” 平时没事她都直接睡到吃午饭的。 一来省事,二来懒。 “你说你但凡有点事业心,早就购置豪宅吃上山珍海味泡上男模了,怎么可能连初恋的手都没摸过……” 身为闺蜜兼经纪人的余渔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批判。 “别人身攻击呀。” 岑情小脸一皱,在床上翻了个身。 转移话题,“什么急活?” 大学毕业后,她虽然没继续出国深造,但是也写了好几首爆曲。 挂着作曲家头衔,也不算太不务正业。 不过她为了低调和嫌麻烦,只选择和海外歌手合作,就连署名都用的艺名。 所以鲜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一投入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 再次看向闹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岑情伸了个懒腰,把完成的进度存档。 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她无意识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歪了歪头。 对了!便当!!! * 秦氏顶层会议室内。 一群人正襟危坐,先看了看主位神色沉静的男人,又看向另一侧挑眉轻笑的男人。 自从秦逸尘进入秦氏以来,这几乎是每一天都要上演的戏码。 秦聿的做事风格严谨,不容任何偏差,对错界限分明,秦氏在他的带领下一路向上蓬勃发展。 这一切的有条不紊却在秦逸尘到来后,产生了不同。 秦逸尘更懂得把控人心,细节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在乎结果的成功。 “大哥,我们项目组的成员昨天刚谈成了一个大单子,喝醉酒迟到一会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吧?” 秦逸尘把玩着手中的烟,勾唇看向面前的男人。 即使是这种近乎挑衅的话,那个男人脸上还是没有一分一毫的神色变化。 切,真装。 他捏了捏手中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炫出火花。 江凛站在秦聿身后,率先出声提醒,“小秦总,会议室内禁烟禁火。” 秦逸尘“切”了一声,脸上还是笑着,语气里却是明晃晃的挑衅,“这里是我家的地盘,我想抽就抽。” 他身体前倾,抵在光滑的桌面上。 “你说是吧,大哥?” 秦聿没应声,视线落在面前的会议资料上,神色专注翻看着。 半晌后,扫过会议室的众人。 “既然人员没到齐,先散会吧。” 说着,他径直起身往外走,脚步在门口停了几秒,“顶楼吸烟会出事。” 说完这句话,阔步离开。 他一走,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稀稀疏疏秦逸尘阵营的人。 “操!装什么。” “我不仅要抽,我还要抽十根!” 秦逸尘骂骂咧咧把火往烟头送。 呲—— 就在烟雾冒出来的一瞬间,头顶瞬间洒出一大片水雾,浇到了秦逸尘的头顶。 “……” 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 “小秦总你没事吧?” “小秦总你的发型!” ‘落汤鸡’秦逸尘神色铁青,“滚!都给我滚!” …… 没有。 没有! 岑情里里外外翻遍了冰箱,猛地看向一旁哼着小曲做饭的沈嫂,“冰箱里的菜呢?” 不可能啊。 她昨晚还问过沈嫂秦聿喜欢吃什么,确定过食材呢。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都没有了。 沈嫂切菜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时一脸歉意,“抱歉啊太太,我不知道你要用。” “家里的菜都是老宅那边按时配送的,明天才会来人,怕是来不及了。” 她当然是故意的。 还好昨天这个女人来找她打听秦总的口味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看就知道她别有用心。 “您是想给秦总做便当吧?”沈嫂热络一笑,把便当盒往前一推,“我都准备好了,您就说是您亲自做的就行。” “这不,马上就要到饭点了。” 见岑情还在犹豫,她主动把便当盒装袋塞进人手里,“你们夫妻和睦,我开心还来不及,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里话外都是体贴,岑情回过神来,笑着接过,“那就多谢沈嫂,我去公司了。” 目送着岑情出门,沈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抹冷意。 这种千金小姐她最了解不过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能走捷径就决不受累。 既然她想送便当,那她就送波顺水人情就是。 等到后来秦总发现她的便当是冒充自己做的,自然能拆穿她的虚伪面具。 …… 电梯里,秦聿掏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信息,是开会的时候发来的。 他平时没有玩手机的习惯,但是工作时间为了避免错过重要信息,他还是会看手机。 【吃午饭了吗?】 【没吃的话等我!】 【半小时就到公司楼下了。】 秦聿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距离短信发送,差不多半小时了。 第五章 她的越界,只是一个开始 打上车之后,岑情报了地址,随手把便当盒放在一旁的位置上。 车子启动,便当盒打了个滚,差点掉下去。 她眼睫都没动,掏出手机给秦聿发消息。 如果她没记错,在小说里,沈嫂是站在女主温存那头的。 为了避免她这个炮灰又被剧情牵连,岑情留了个心眼。 现在是自己翻身把歌唱的关键时期,为了避开“死局”,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 …… 岑情前脚刚走,沈嫂就赶忙来到客厅,用座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沈嫂。” 没多久那头接通,听起来是在开车。 沈嫂声音马上谄媚起来,“小姐果然没猜错,那个女人安分没多久,就开始对大少爷下心思了,还好您聪慧,让我提前盯着她。” 听了来龙去脉,温存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只可惜努力错了方向。” “那当然!” 沈嫂立刻搭腔,“谁不知道,两个少爷都只吃您送的便当,那个女人就是个上窜下跳的跳梁小丑,您就是太善良了。” 听到温存浅笑了一声,知道她没当回事。 沈嫂语重心长劝了会儿,又输出几句岑情是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的观点让温存多留个心眼后,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才挂了电话。 * 站在秦氏楼下,岑情多了些感慨。 难怪说打拼要趁早呢,就算她写曲子再卖力,也要几辈子才能买下面前这幢大楼吧。 掏出手机,秦聿没有回复。 估计还在忙吧,应该来得及。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里走,没注意到门口的保安看到她之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前台看到岑情进来,似笑非笑朝一旁的人做口型:又来了。 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嘲色。 真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还好小秦总提前吩咐了。 几乎在岑情刚进来的一瞬间,周围就汇聚了打量的视线。 “她果然又来了……” “天天来找小秦总,怎么不惹人烦。” “都结婚了,还招惹其他男人,脸皮真厚。” 岑情左耳进右耳出。 她刚走到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前台骤然拔高的声音打断。 “岑小姐,真是抱歉啊,小秦总今天可忙得很,恕不接待无关紧要的人。” 说着,她挺直了腰杆,下巴抬了抬示意面前的牌子。 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 岑情顺着她的视线向下。 一块方正的牌子贴着她的头像,边上是一个巨大的叉叉,配上她咬牙切齿的表情,特别滑稽。 一看就是秦逸尘的手笔。 岑情嘴角抽了抽,一扫刚才的淡定。 好幼稚。 可是,她又没办法帮过去的自己澄清。 看来,只能用行动重新展现自己了。 她长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踱地的声音。 前台像变脸一样,立刻亲切地站起身来,“小姐,您来了!” 温存明面上是秦家的养女,但是姓却没改,所以他们一般尊称她为小姐。 温存朝着她点了点头,提着两个饭盒的手不经意在岑情面前晃了晃。 “麻烦帮我开个门,我来送饭。” “好的,小姐您慢点。” 温存像一阵风一样进去了。 全程前台的动作利落,刷卡,鞠躬,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半分没减。 岑情像个旁观者看完了全程。 如果按照和主角一边的人物都是正面角色的设定。 敢情这本小说,就她一个反派是吧! 等等,她总觉得漏掉了谁…… 正想着,前台鄙夷的视线再次回到她身上。 …… 秦聿看着手机走在前头,江凛跟在后面。 没人的地方,他不忿道:“小秦总那群人真是太嚣张了,合同还没签就提前开香槟,迟早要栽跟头!” 自从秦逸尘在公司里形成自己的派系之后,针对他们就愈发明显。 更离谱的是,他早前混进去的公司八卦群,最近聊的都是秦逸尘。 什么小秦总好帅啊。肤浅! 还有什么小秦总对人真亲切,不像秦总有距离感。 瞎眼了吗? 江凛越想越愤愤不平。 今天的会议,对方团队的部分人更是直接迟到了一小时。 分明是小秦总那边的授意。 “不过,您刚才走之前放的那句狠话简直帅呆了!” 想到刚才的场景,江凛激动地握了握拳。 乡无拧就是乡无拧,不知道商务楼都有烟雾警报吗。 忍了那么久,秦总总算要出手整治那群人了吗? “江凛。” 听到前方的声音,他立马挺直脊背,“您请吩咐,是先下个口头警告,还是直接降职处分?”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秦氏真正的主人了。 “你去接一下她。” 谁? 江凛闻声抬头。 只见秦聿转过身,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言简意赅道。 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 江凛:??? 又是那个花痴! 追着秦逸尘身后跑,别有用心的联姻女! “秦总,您糊涂啊!” “小秦总那边刚给她下了禁令,她就眼巴巴来找你,分明是借着见你的由头,趁机接近小秦总,您别被她利用了!” 平日里没个影子,刚被小秦总拉进黑名单,就眼巴巴来找秦总。 傻子也能看出她的目的。 秦聿推开办公室的手一顿,敛眸。 几秒后,又重复了一遍,“去接。” “知道了。” 江凛心里哀叹,又只能照做,心底却有了别的主意。 这个女人,就是吃定了秦总心软。 可他不一样,他坚定捍卫秦总的权益,绝对不会放任这种女人在面前蹦跶! 江凛离开后,办公室又回归了沉寂。 指尖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发出几声闷响。 这是秦聿思考的习惯动作。 其实他也弄不懂岑情到底在想什么。 又是约他吃饭,又是跑到他房间睡觉。 今天甚至直接跑到公司。 如果真的如江凛所说,是借由见他来找秦逸尘,或许才简单了。 秦聿眸色稍沉。 敏锐的第六感,却告诉他。 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怕就怕—— 她的越界,只是一个开始。 第六章 秦总的人,你们也敢动? 这个时候正值午休时间,大楼的员工并不多。 刚下电梯,江凛一眼就看到一楼围聚的人群。 眉心紧紧皱起,脚步加快。 说实话,他对岑情没有多少了解。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 前脚追着私生子跑的女人,后脚嫁给了他大哥。 想也知道,那群人茶余饭后是怎么蛐蛐秦总的。 每每想到这些事,他就忍不住为秦总愤懑。 自从夫人去世后,秦董对秦总的态度就很微妙。 本来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小秦总被认回秦家,堂而皇之进入秦氏。 如果夫人还在世的话,怎么会允许秦总娶这种轻浮的女人! 想到这里,江凛对岑情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黑色皮鞋在光滑的地面,踏出厚重的声响,视线直直落在人群中那张白皙粉嫩的脸上。 “我真的是来找秦聿的。” “是吗?”前台掏出镜子欣赏着自己今天的妆容,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那么说,如果说见就见,那么小秦总可不得忙死。” 岑情:“……”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见她还赖着不走,前台不耐地挑眉,“无论你找什么借口,今天你肯定是见不到小秦总的,听懂了吗?” 她使了个眼色,“保安,愣着干嘛,快把人赶出去啊!” 岑情几乎要抓狂了。 这群人怎么跟个系统npc一样,她说秦聿,他们说秦逸尘。 没见过那么难擦的黑历史。 她选择放弃,打算再给秦聿去一条微信。 倒不是她不想争辩,事实证明,这根本无效。 这就是一个吃设定的小说世界,处处充满着偏见。 刚掏出手机,两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她面前。 看够了戏的保安轻蔑一笑,“岑小姐,冒犯了。” “等等——” 不待她说完,两个人一左一右用手臂捆住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岑情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地面,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混乱中,她只来得及死死攀住玻璃门把手。 前台双手环胸,尖声提醒道,“小心点,别弄花了大门。” “怎么回事?” 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原本吵闹的人群顿时静了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风度翩翩的男人走了过来。 前台一改刚才的奚落,拿出专业素养来,“江特助。” 江凛手臂撑在前台桌面,视线漫不经心一扫,“有人闹事?” 刚才还摸不清他态度的前台立马搭腔,“就是啊,都和她说了,秦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进就进的,非不听,我这就把人赶走!” 江凛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岑情,“是啊,秦氏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就是就是。” 前台一脸得意,下一秒表情倏然僵住。 江凛疾步上前就是两脚,狠狠踹在了抓住岑情的两个保安的胸口。 “秦氏——” “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越级擅自作主的。” “秦总的人,你们也敢乱动?胆子挺大啊。” 前台愣怔着开口,“……什么?” 什么情况! “怎么,眼神不好,耳朵也不行了?” 江凛视线下移,落在她胸前的员工牌上,“……张芳是吧?” 被叫到名字,张芳脸色煞白,回过神来立马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听命……” “谁的命令?小秦总?” 江凛掀眸轻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人家说是来找他的吗,你就在这里指手画脚?” 岑情抱着手机,赶紧为自己发声,“我是来找秦聿的。” “听到没有?” 张芳身体抖了抖,“听、听到了。” “所有参与的人,口头警告一次,本月绩效扣光,再有下一次,秦氏可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 他回到岑情面前,态度恭敬,“您跟我来。” 说完,脚步迈开在前面带路。 岑情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捡起掉在地上的便当放在前台桌上,跟了上去。 张芳站在原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窘迫的神色。 大厅内的吃瓜群众瞪大眼睛,互相对视了几眼。 江凛当面维护岑情? 而他代表着秦总…… 那不就意味着,是秦总的意思?! 进了门禁区域之后,周围无人敢上前。 江凛的脚步明显快了几拍,没再管岑情跟没跟上。 真无语,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个前台和保安,明显是借着小秦总的口头指令在仗势欺人呢。 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她明面上还是秦总的太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欺负,不就等于公然打秦总的脸吗? 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多了几分对岑情的嫌弃。 真丢人,被欺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说她碍于对方是小秦总的人,不愿得罪?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他都看不起她! 作为秦总的特别助理,江凛行事凌厉,自然不懂岑情心里的小九九。 他把一切都归类于,是这个女人的问题。 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他头都懒得回。 直到一双手伸到他面前。 白静的掌心,躺着一颗奶糖。 是小时候的味道。 江凛眸光微闪,抬起头来,目光和岑情圆溜溜的眼睛撞在一起。 她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刚才谢谢,你人真好。” 江凛:“……” 傻缺。 罢了,懒得解释。 他伸手接过,电梯门刚好推开,他用指尖抵着人的后背,把她推了出去。 “走廊尽头办公室。”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冰冷的金属镜面映出他木讷的脸。 这次姑且放她一马。 要是下一次,被他发现,她对秦总不利。 他还是不会放过她。 …… “逸尘,你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秦逸尘猛地收回视线,换上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倩影,“自然是在等你。” 说着他伸出手臂,搂住温存,把她往沙发上带,“今天都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温存脸一红,心里甜蜜蜜的。 以往在公司,逸尘不会对她那么亲密,总是说要避嫌。 今日却一反常态,看来她选择先把便当送给他果然没错。 至于另一份…… 哥哥肯定会等着她送饭的,不必着急。 她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目光在门口多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 第七章 为自己花生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岑情冒了个头进去。 书桌前的男人正在垂眸审批文件,眼神专注。 黑色的高定西装完美勾勒出他肩宽窄腰的身形,低垂的眼睫覆住沉静的黑眸,秦聿坐在那里犹如古希腊雕像,五官锋利立体,是山峰中最高不可攀的那朵高岭之花。 这样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件事简直是…… 太爽了! 其实岑情并不是十分颜控,但是虚荣心谁都有。 这样的男人带出去多长脸。 “咳、咳。” 岑情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话虽如此,她早就迈进了办公室。 秦聿抬起头,扫过她踏进门框线的板鞋,话卡在喉间,眉心微不可察拧起。 四目相对,岑情立刻展现出一抹表示友好的标准笑容。 完美露出六颗牙齿。 她自顾自坐在秦聿对面,眨了眨眼,“你还没吃饭对吧?” 秦聿放下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嗯。” 目光下意识往她手边一看,空无一物。 岑情自然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其实我是想带便当给你吃的……” 她顿了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但是我起晚了,抱歉。” 起晚。 这对秦聿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他的所有作息都是按部就班,严格按照时间表实施的。 眼前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抱歉的神色,反而更像是言之凿凿的糊弄。 秦聿撑着下颌,等她的下文。 出去吃、我请客、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岑情脑海里闪过很多选项,她微微思索。 “不然……我们去食堂吃饭?” 男人的目光骤然一沉。 食堂…… 莫名的低气压环绕在四周。 岑情微微偏头。 这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的意思? 也是,毕竟她在秦氏应该也算是个“名人”了。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应该多在秦氏晃悠,身体力行为自己花生! 想到这里,她倾身凑了过去。 秦聿在心里想好了严肃拒绝的话,抬起头来。 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凑到了他跟前。 秦聿瞳孔骤缩,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椅子往后一滑,“砰”一声撞上墙壁。 太、近、了。 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 …… “要不要关门……?” 温存红着脸,小心翼翼挪了挪身子,避开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秦逸尘专心扒饭,头也没抬就拒绝,“不用。” 关了门,怎么让那个女人看清楚? 他就是要让岑情亲眼目睹自己是怎么样和温存甜甜蜜蜜的。 想到这里,昨天挨的巴掌处还隐隐作痛。 虽然没抬头,耳朵却格外敏感。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秦逸尘手臂一伸,把温存半搂进怀里,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讨、讨厌啦。” 温存摸着脸颊,心跳加快,余光瞥了眼门口,“别这样,要是让爸知道我俩的事情……” 秦逸尘轻哼一声,“知道又怎样?他们不都说你是秦家的童养媳吗……还是说比起我,你更想嫁给大哥?” 察觉到身旁之人的不悦,温存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是大哥单方面喜欢我,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 门口掠过一袭白裙,是秘书处的人。 那人脚步飞快,身体僵直着,压根不敢多停留一秒。 又是一个故意在他门口晃悠的女人。 这样别有用心的女人,秦逸尘见多了。 而岑情只是其中众多之一而已,只不过这个女人更没有自尊,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包括,嫁给大哥,帮他扫清障碍。 秦逸尘缓缓松手,像是没注意温存的回答,继续吃饭。 温存的眼神稍暗,但还是耐心等他吃完饭。 挂在墙面的钟快要走到十二点半。 她挪了挪身体,“我该去给哥哥送饭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站起身,视线牢牢定在秦逸尘身上。 “急什么?” “那、那我再坐会。” 今天的逸尘看起来心情很好,她也不舍得走。 反正……无论多晚,哥哥都会等她的便当。 * 十二点半的秦氏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秦聿敛眸站在门口,看不出情绪。 尽管人很多,他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场还是过于有压迫感,四周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秦总怎么来了……” “来视察的吧?总不可能是来吃饭的吧。” 咕、咕。 肚子传来抗议的声音。 岑情率先迈开脚步,“走吧。” 她的视线迫不及待扫过挂在上面的各色招牌菜,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迟缓的脚步。 这是秦聿第一次来食堂。 不过与那些刺耳的声音不同,他不来不是不屑与这些人一起吃饭,而是纯粹很忙。 秦氏的业务线涵盖国内外,就算是作息严谨的秦聿也无法保障午饭的时间。 更多的时候,是温存提着饭来找他,他才意识到已经是午休时间了。 “快来快来!” 岑情端着餐盘跑到他面前,里面已经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食物。 有炸鸡腿、乌鸡汤、锅包肉、干锅牛蛙。 这算是什么菜系? 注意到他的视线,岑情嘿嘿一笑。 “好吃的太多了,我每个都点了一些,说实话这个食堂真的太棒了!” 她再一次给足了情绪价值。 夸秦氏的食堂好吃,应该也能刷点好感度吧? 秦聿去打菜,她自发去打饭。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碗饭,坐到秦聿对面。 眼睛瞪大,“你中午也吃那么少啊?” 她还以为,昨晚秦聿是让着她呢。 眼前的一片绿色,一看就很健康。 岑情不自觉拧眉,整理了一下措辞,“……这些能好吃?” 炒蔬菜、沙拉、鸡胸肉。 果然,身材和美食只能选一样。 “嗯,习惯了。” 秦聿接过她递来的饭,“多谢。” “和我客气什么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点。” 秦聿视线衡量了一下饭量,和他平时差不多,语气依旧客气,“够了,谢谢。” 岑情端着明显比他高半个山窝的饭,张了张嘴,又闭上嘴。 她想说能不能别那么客气。 但是每个人性格不同,万一秦聿比较慢热呢? 至少她今天做对了一件事,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了。 打饭的时候,她照葫芦画瓢,给他打了昨晚差不多的量。 同时,主动提出不够可以继续打的nb。 岑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想到这里,她一整个自信心大爆棚,主动夹起餐盘里最大块的排骨。 “诺,多吃点。” 看着自己饭上面多的那块肉,秦聿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第八章 划清界限 卢明义刚下电梯,就看到前台围着一群人。 张芳在正中间,捏着纸巾哭得不行,其他人正围着她安慰。 啧。 一看就是被岑情欺负了。 根据他这些年跟在小秦总身边的经验,那个女人就是个奇葩。 还好小秦总不喜欢她。 不然啊,还真不一定降得住她。 卢明义感慨着递过去一张纸,关切道:“没事吧?” 听到声音,张芳慌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卢、卢经理。” 卢明义是小秦总的铁哥们,她们可得罪不起。 这一动,一张通红的小脸就展现在面前。 他向来怜香惜玉,最看不得美女受欺负,瞬间护花使者心态附体。 “行了别哭了,这样你卢哥做主,找机会帮你欺负回去,怎么样?” 张芳扭捏了一番,哭声明显轻了些。 情绪平复之后,柔声道:“谢谢卢经理。” 卢明义摆了摆手,看到前台放着的饭盒,“这个是岑情带来的?” 厚重的黑白条纹,一看就沉闷无趣。 怪不得入不了小秦总的眼。 得到张芳肯定的回答后,他花了一秒钟就脑补清楚了剧情线。 一定是刚才岑情上去,看到小秦总和温存在一起,哭着跑下来撞到张芳,于是欺负她解气。 * 办公室内,温存缠着秦逸尘,让他听她新写的曲子。 说实话,温存长相清纯,嗓音也不错,当个艺人绰绰有余。 可偏偏她自己不甘心于此,硬是要当什么创作歌手。 说实话,这些口水歌他真的欣赏不来。 他听的都是海外那种高大上的流行歌曲。 手机的震动,仿佛是他的解脱符。 【秦哥,搞清楚了,岑情看到你和嫂子亲密,哭着跑走了。】 配图是那个饭盒。 【这东西怎么处理?】 秦逸尘捏着手机,冷哼一声。 看来他精心给岑情安排的好戏,效果卓越。 这个时候,那个女人指不定躲到哪个角落里偷偷哭去了。 秦逸尘心底愈发畅快,只回了三个字。 【老规矩。】 看到短信,卢明义脸上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手臂像捡垃圾一样,嫌弃地拎起饭盒袋边缘,松手。 饭盒连着袋子滚进垃圾桶深处,不见踪影。 一直以来,岑情送来的便当都是这样的结局。 从无意外。 …… 米饭上的那块肉泛着金灿灿的色泽。 顶部的米饭瞬间被油点渗透,变成浅黄色。 秦聿眉心拧紧,指侧微微发白。 是时候划清界限了。 她是自己名义上的联姻妻子,该给的尊重他给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放任她成为破坏他界限的意外。 “不用。” 秦聿夹起那块肉,放回岑情面前的餐盘上。 又掏出纸巾,擦了擦筷子上的油渍。 全程他的眉眼冷凝,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面前,岑情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这表情他太过熟悉。 那些企图和他套近乎的商业伙伴、公司员工,在他绝对的警戒线外,都露出过这种表情。 失望、甚至不满。 但是无所谓,他无心处理不必要的人际关系。 只要她日后能摆正自己的身份,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就行。 岑情的视线久久停在那块排骨上。 沉思。 看来是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她边吃饭边细致观察着对方。 沙拉都吃完了,喜清淡。 小番茄吃的最多,喜欢酸甜口。 那个拌菜有点辣,只吃了一小口。 这些信息拼凑起来,让她对秦聿的口味有了些初步了解。 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一起在公司吃了饭,还知道了他喜欢吃什么。 只要她多费些心思了解对方的口味,然后学习对应的菜系,岂不事半功倍? 岑情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低头扒饭。 周围,偷偷吃瓜的群众开始按捺不住小声议论。 “又换套路了……” “拿秦总当挡箭牌,实际上是为了见小秦总,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啧,怎么和温存小姐比?” “温存小姐可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全能歌手,这种败家女怎么配和她比。” 岑情假装在喝汤。 为了听得更清楚,她还专门把头发撩到耳后。 看来她这个形象,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一定要有计划地来。 她听得全神贯注,全然没察觉面前的视线不知不觉移到她身上。 无论如何,被人当众议论,肯定是不舒服的。 况且她还是个女生。 秦聿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岑情惊讶抬头,“……谢谢。” 这是怕她吃太干了? 为了捧场,岑情猛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听八卦。 话题已经进入了下一个。 “说起温存小姐,最近她和小秦总走得很近,刚才还有人看到她去小秦总办公室送饭呢。” “你们吃过那个瓜了没?听说他俩在秘密恋爱呢!” 岑情喝水的动作一顿,偷偷瞥了眼面前的男人。 他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低着头,把餐盘里的菜都吃干净。 她嘴微微一撇,心底莫名发酸。 就算只是男二,亲耳听见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 肯定会难过吧。 她伸出手,想要拍一拍秦聿的肩膀。 就在这时,有一群人高调走进餐厅。 至于为什么是高调,因为他们嗓门大就算了,说话的内容也完全不避人。 这个时候食堂人还有不少,全部被他们吸去了注意力。 “不过就是放鸽子而已,怕什么?我们团队最近给公司带来了多少效益,他秦聿敢动我们吗?动了他还怎么对董事会交代?” “连老婆都管不住,能有什么本事管理公司?人家就是尊供起来看的大佛,看着厉害的纸老虎,真正干实事的人还不是只有我们小秦总。” 那群人自己带了几瓶啤酒,用桌子崩开瓶盖,声音更加肆无忌惮。 角落里,江凛捏了捏拳头。 这群混蛋! 他有些担忧朝着不远处秦聿所在的位置投去视线。 虽然秦总对这些议论声向来不在意,可是他就是看不惯这群人。 他再也忍不下去,正要起身。 咚—— 一声闷响,是手掌拍在桌面的声音。 眼前那抹身影比他更快,闪现了过去。 第九章 和她一样,爱而不得 困扰岑情很久的事情,像是突然照进来了一束光,豁然开朗。 按照剧情发展,为什么结局反倒是秦逸尘管理了秦氏集团。 原来是这群小虾米一直在背后嚼舌根造谣呢! 踩高捧低是吧,好阴的招。 只要秦聿能一直掌管秦氏集团,而她又能不作妖地和他维护好关系,顺利活到大结局问题应该不大。 思及此,岑情眼底燃烧起汹涌的斗志。 “说起来,那个女人肯定长得奇丑无比,小秦总才会下了禁令,毕竟看她一眼就晦气,还真的有点好奇长相……” 为首那人突然觉得后脊背被人猛戳了一下。 “谁啊!” 他不耐烦回头。 落入眼睑是一张明艳粉嫩的小脸,唇红齿白,高马尾一甩一甩,眼睛瞪得溜圆。 艳遇? 说起来,自从他被小秦总重视后,公司里确实多了不少看到他就低着头脸红走得飞快的女生。 他弹舌一声,眉眼瞬间舒展开,“新来的实习生?来要联系方式的?” 说着他打开微信二维码,“哥哥今天心情好,给你追我的机会,扫吧。” 哥哥? 追他? 她只是炮灰,又不是瞎子。 岑情无语挑眉。 她拉开椅子坐下,“长得挺丑,想得挺美,但是最大的优势还是舌头够长。” 顿了顿,尾音拖长,“好会嚼舌根哦~” “你!” 当众被人这样讲,他脸立刻黑了下去,“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围有人认出岑情,想去拉他,却被一把甩开,“放开!” “如果这是新的搭讪套路,那恭喜你,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你听好了,我叫利维,是小秦总手下项目组的组长,当然你很快就该叫我主管了。” 他气势汹汹挽起袖子,“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敢得罪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要干起来的节奏啊。 江凛一个闪现到秦聿身边,试探性开口,“秦总,要不要……” 秦聿没做声,抬了一下手。 果然。 江凛在心底叹了口气。 秦总向来不支持这种公开叫嚣的行为,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和野蛮人没什么区别。 任何人的挑衅都引不起他的愤怒,他从不干预也从不在乎。 不过这一次,他觉得—— 这个女人倒是有点酷了。 …… 温存又在秦逸尘办公室呆了半小时,才按了去顶楼的电梯。 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说是路上堵车来晚了。 反正哥哥从来不会怪她,反而会心疼她,让她下次别送了。 其实小的时候,她就猜到秦家人收养她的原因。 所以她和秦聿搞好关系,等着他正式接管秦氏集团那一天那场盛大婚礼。 只是没想到,早就安排好的人生轨迹,却出现了名为秦逸尘的意外。 他犹如一道火焰,热烈独特,一下子燃起了她沉闷二十多年的人生。 幸好老天爷对她不薄,秦逸尘竟然也是秦家人。 只要他顺利接管秦氏,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嫁给他。 在此之前,她得和哥哥处好关系。 万一秦逸尘没能上位。 那么,她总得有个nb。 总裁办公室大门敞开,是哥哥等久了吧。 “哥——” 温存的声音卡在嗓子眼。 屋内空无一人。 她左右看了看,连忙拉住路过的员工,“我哥呢?” 不会真的被沈嫂说中了吧。 “秦总……” 那人想了一下,“好像听说秦总去餐厅了。” 餐厅? 温存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哥哥并没有吃岑情送来的便当。 虽然他没有等她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欣喜。 温存把便当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是我今天来晚了。” 她展颜一笑,亲切地挽着那人的手,“麻烦告诉哥哥一声,就说我带便当来没见到他人,等了很久才回去的。” 面对大明星的请求,没人能拒绝。 “好!” * 岑情对着酒瓶猛喝了一大口,余光盯着对方的动作,笑盈盈挑衅。 “行不行啊,不会连我这个小女子都喝不过吧?” “草!你等着!“ 利维捏着酒瓶,脸色通红,咬着牙继续喝。 团队其他人低着头,半掩着嘴,“利维,够了……踏喜琴走踏踏(她是秦总太太)” “啊?什么?你们也觉得我喝不过她?” 这个时候,利维只能听进去自己以为的话。 “……” 江凛把刚才的好话全部收回。 怎么莫名拼起酒了?这像什么话。 他偷偷看了眼秦聿的脸色。 ……不太妙啊。 秦总肯定觉得更野蛮了。 几瓶啤酒下肚,多了些看不下去的声音。 “有点够了吧……” “怎么说人家也是女生,好小心眼的男人。” “不小心眼能当众蛐蛐秦总吗,说得越大声的人才越自卑吧,没什么越在意什么。” 岑情捏紧酒瓶,把这些动静都收入耳中。 是时候了。 指着对方的手指微微发抖,把他的名字又强调了一遍,“利、维,是吧?我告诉你,秦聿超厉害的,你离他还差一万个秦逸尘呢,自以为是的垃圾!” 秦聿眸光微顿。 酒瓶失力坠落,在脚边碎成渣渣。 眼看着不远处那人往后一倒,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 栽倒之前,岑情确定好了摔倒的位置。 选了块最干净的,不会被玻璃碎片蹦到的位置。 真要和一个大高个拼酒,她不一定有胜算。 蛮拼,输了正常,赢了除了让对方暂时丢脸什么都不会改变。 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让对方置于道德洼地。 至于其他的,只希望秦聿能记得这个名字,好好提防才是。 意料之外,她跌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微风吹过,有一阵青草香气,有点熟悉。 入目,是男人清晰冷峻的下颌线,再往上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 这样一个人,和她一样,爱而不得。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本来是装晕的,岑情却觉得眼皮愈发沉重,酒意逐渐上涌。 意思抽离的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秦聿……” 男人揽住她腰际的动作猛地一僵。 太、近、了。 第十章 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是不符合人际边界的距离。 鼻息涌入清甜的水果沐浴露香,温热又陌生的呼吸扫在脖颈。 秦聿觉得整个身体发酸发麻。 然而再多的懊恼,他现在也不可能松手把人抛在地上。 他抿紧唇线,半弯下腰把人打横抱起,“江凛!” “是,秦总。” 冷眸瞥向面前呆若木鸡的人群,“拿回扣,公然无视公司纪律,有上述者——” 他眼神沉了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全部处理。” 那群人身体哆嗦着,脸色发白,“秦总——”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 顿了顿,“检查桌子,有损怀按价赔偿。” 迅疾的身影从他们面前闪过,只留下一阵冷风拂过凌乱的现场。 “喂,怎么走了?还没分出胜负呢……嗝!” 利维喝得路都走不稳了,还想去追。 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拽住后领狠狠一扔,一屁股摔到地上。 江凛缓缓挽起袖子靠近他们,嘴角的微笑危险又迷人,“好了各位,接下来轮到我了。” 怎么能只让那个女人出风头! 秦总既然给了机会,他憋了那么久,总要好好发泄才是。 很快,食堂内响起哀嚎声。 吃瓜群众纷纷捂着脸,只敢从手掌缝隙透看。 “啊——” “啊——” “啊啊啊啊!” …… 岑情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 梦里,是一个晴朗的午后,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还有,站在讲台上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 只是他的脸模糊不清。 胸腔内是奔腾的心跳声,失控雀跃。 她猛地睁开眼。 ……糟糕,又梦到了。 眼睛扫过四周。 是熟悉的房间布置,不是秦聿的卧室,是她之前睡的次卧。 黑漆漆的屋内,床头柜亮着一盏台灯。 岑情松了口气。 她挪了挪身体,却又懒得下床。 算了,今天就在这里过吧。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会,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 一条好友申请,备注简单粗暴:是我,江凛。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 岑情:!!! 她眨了眨眼睛,猛地起身。 暴露了? 等等—— 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除了舒舒服服活到大结局,不被当工具人折磨,她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梦想。 抱着好奇的心态,她通过了好友申请。 江凛人狠话不多,直接把人拉进几个群里。 【秦氏乐子中心】 【秦氏八卦观察室】 【秦氏吃瓜交流基地】 (未读消息999+) ? 岑情:【何意?】 江凛发过来一个冷笑jpg。 【相册自取,赏你的,别太感谢我,睡了。】 说完,他自认为深藏功与名按灭了手机,将床头那本《舔狗使用手册》放回书柜里。 书里说,面对这种人必须赏罚分明,进退有度才行。 无论如何,她今天也算是帮他们出了口恶气。 适当奖励,不算过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危险警报解除了。 只要她展露出一点对秦总不利的迹象,他就会像今天对付那群杂碎一般…… ——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岑情还懵着,手机里就接到了提醒。 【@全员:姐妹们,无论是你还在苦逼加班,还是刚回到狭小的牛马出租屋,别难过我来拯救你们了!】 【一天一度的心情愉悦时间到!】 紧接着,接连弹出几十张加载中的图片。 中间夹杂着部门男同事的哀嚎。 【什么啊,只有女生福利吗,这不公平!】 【楼上的,别搞男女对立,好东西一起欣赏,谁说男的不能看】 【聪明的人已经默默舔屏了】 群里大部分都是匿名,岑情只能凭借着头像和说话口吻模糊判断发言的人是男是女。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些群里的人都是秦氏的员工,这应该都是聊八卦的群。 这时,缓慢的网速总算加载完成第一张图。 岑情好奇点了进去。 嘴角抽了抽。 是一张秦逸尘硕大的脸,正对着镜头比耶。 【啊啊啊啊啊,小秦总好帅啊,还对着镜头饭撒,真宠粉!】 她不信邪,往下滑,又往下滑,又…… 好吧,全是秦逸尘的各种照片。 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但这个自恋的人每次都精准抓住镜头,要么wink要么邪笑。 岑情揉了揉胸口,压下再次涌上的恶心感。 所以,江凛给她这种东西干嘛? 警告她? 如果她再不安分,就用秦逸尘的照片恶心她? 啧,好有力的招数。 她正要退出页面,一不小心点开最新的一张图。 眼神一滞。 是秦聿。 严格来说,是开会的时候被偷拍的秦聿。 照片里的他神色专注,正在听发言,周身环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愣怔了半晌,岑情偷偷点了保存。 【虽然秦总也很帅啦,但是看起来也太遥远了,还是小秦总最帅】 【小秦总比较有亲和力,自从他来到了公司之后,整体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只可惜,秦总容不下小秦总,听说小秦总团队那群人今天被开了一大半,大家谨言慎行吧,好日子怕是没多久了】 底下跟着一堆附和声,直到最后一句。 【如果小秦总掌管秦氏……】 这一句发出来之后,整个群那天晚上再也没有人发言。 岑情看着手机,默默把审美堪忧几个字删掉。 沉思片刻。 所以说,是观众缘的问题? 对啊!大家为什么会喜欢电视剧的男女主,不就是因为他们性格好嘛! 现在她和秦聿是一根绳子的蚂蚱,他好她才好。 深入群众计划,启动! 翌日,当秦聿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瘫睡在椅子上的身影。 她似乎是熬了个大夜,眼下乌青一片,嘴角沾着可疑的口水印。 身体重心倾倒,椅子摇摇欲坠。 下一秒,长腿迈开,直接从她身边越过。 就在这时,椅子突然失去支撑—— 嘣—— 最后一刻,修长的指尖猛地抵住椅背一角。 岑情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第十一章 惊天地泣鬼神的“爱妻便当” “早。” 岑情揉了揉眼睛,手在半空中挥了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见秦聿的手撑在自己身后,迷茫地眨了两下眼。 秦聿指尖蜷了蜷,不动声色收回手,颔首算作回应。 他的视线,在岑情身上短暂停留后,转身下楼。 岑情从椅子上下来,跟在他身后,“昨天……” “食堂的事不会有人提起。” “为什么我在自己房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岑情一愣,看到面前的背影也明显顿了几秒。 但很快,男人又继续迈开步伐。 她想得很清楚。 自己不仅要和秦聿搞好关系,还要帮助他和秦氏的员工搞好关系。 首先第一步,就是让秦聿和她多说说话,打开自己。 秦氏的那些人对秦聿不了解,所以对他有偏见。 而秦聿话少,是因为没人和他说话。 这不是死循环了嘛。 她自顾自开口,“其实昨晚我怕黑,失眠,所以在你房间门口睡了会。” 搬椅子堵在人家门口,解释不好容易被人误解。 她极其夸张又真诚解释着。 听起来就像是鬼话。 秦聿眸色微沉,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但,放在她身上…… 合理。 总之,这个联姻妻子,很难懂。 他也没兴趣读懂。 秦聿点了点头,“嗯。” 听到他的回应,岑情松了口气。 看来,她还挺有胡说八道的天赋嘛。 像秦聿这种高智男性,还是小说里的男二号。 既然都能相信自己,不就是一种最大的认可嘛。 念及此,岑情加快步伐,和秦聿并肩。 另一边,厨房里有两道忙碌的身影。 沈嫂正给冰箱食物分类,愤愤不平道: “怎么辛苦您亲自来送食材呢,老宅那群人真是的!” 温存温温柔柔的,淡淡一笑,“是我主动说要来的……” 视线不经意往外带过,似乎只是随意提起,“最近、家里还好吗?” “还好还好。”沈嫂面上应着,目光悄悄往楼上看了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后,压低声音凑近。 “前些天,那个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要和秦总一块吃饭,秦总当面分了餐呢,一点面子可没给她,一看就嫌弃得不行不行。” 注意到温存眉眼微微上扬,又捧了一句,“哪像您啊,每次您来秦总视线从您身上挪都挪不开呢。” “别乱说。”温存娇嗔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和哥哥关系好,哥哥只是担心我……” 昨天她回去之后,心中隐隐不安。 那是秦聿第一次没等她带便当来。 沈嫂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往外倒,“那个女人昨晚还喝得醉醺醺的被秦总送回来,秦总当时的脸色可难看得很。” 谁不知道,秦总平日里可最讨厌那些喝得烂醉的人。 对他来说,那都是些没有涵养的人才会做出的事。 昨晚…… 温存心中了然,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昨天哥哥肯定是严肃拒绝了岑情的便当,她才会如此。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嫂送她到门口,刚好撞上两人从楼上下来。 “哥~”温存叫得甜,视线牢牢黏在秦聿脸上,许久才像是刚注意到他身边的人,“……嫂子。” 这一高一低的声响,区别对待啊。 岑情礼貌性回了个招呼。 也是。 在女主角的视角,自己也算是她半个情敌,这样的态度也算是合理。 “嗯,来了。”秦聿径直走到桌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正要走呢。” 话虽如此,温存却站在餐桌边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定在秦聿身上。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男人俊朗的侧颜,垂落的长睫,似无情似有情。 这样一个男人喜欢自己,虚荣心极度满足。 温存只觉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脱口而出,“……不然我陪你再吃点?” 岑情刚拉开秦聿旁边的椅子,动作一顿。 注意到那道视线,秦聿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凝滞半晌后,“可以。” 总比只有两个人吃饭好。 指不定她又要做什么越界的事情。 一旁的沈嫂笑意都收不住。 不愧是小姐。 秦总这样独来独往的人,只有她能让他破例。 她得意地扫了眼一旁的岑情。 至于这个女人,被赶出这里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要靠着那纸婚约上位,天真。 沈嫂耸耸肩,把早饭端上桌后退下来。 看着身侧的两人,岑情鼓鼓嘴,戳了戳面前的流心蛋。 不愧是女主。 两个人就算是坐在一起不说话,也完全不会尴尬。 是她和秦聿一起,完全不同的氛围。 一顿饭后,温存先走了,秦聿在玄关穿鞋。 岑情站在门边,张嘴又闭上又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秦聿穿好鞋起身,好似没看见一般往外走。 身后,“等等!” 脚步停下。 “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算特别越界的问题。 秦聿认真想了想,“看情况。” 走之前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后道:“不用等。” 听到这个答案,她的眼睛明显往下垂。 像极了街边的流浪犬。 秦聿摇了摇头,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走,离开。 中午的时候,岑情提着沈嫂推来的饭盒,莫名其妙被赶出了门。 “这次别再把饭盒弄丢咯!” 说完,沈嫂直接关上了大门。 岑情:? 还有催着人送饭的? 不过她并不打算去,提着饭盒晃悠到一个公园,打开吃了。 沈嫂手艺不错,一荤一素,明显是按秦聿的饭量准备的。 饭盒中心有一个巨大番茄酱形成的爱心。 是她多心了? 看起来,沈嫂是真的在帮她和秦聿拉近关系。 岑情边想着边扒了一口。 “啊,好辣!” 辛辣的味道直冲鼻息。 她低头看了眼看起来很清淡的两个菜,不信邪又吃了一口菜。 果然是辣的! 可是,秦聿不是不太能吃辣吗? 灵光一闪。 要是,这个便当真的被送到秦聿手上会怎样? 对秦聿来说,她就是个不知道他喜好的陌生人。 但是没有人会喜欢吃不能吃的东西。 所以秦聿自然会在心里给她扣分。 岑情一拍大腿。 差点又被当作剧情工具人了! 果然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自己报了个料理班。 斗志盎然。 等着吧,她肯定做出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爱妻便当”! 第十二章 像是习惯了,又像是不在意 秦氏集团。 “小秦总,秦总还在里面谈事情——” 秦逸尘冷笑一声,“滚开!” 江凛挡在办公室门口,没动。 “听不懂人话吗?哦,差点忘了,你就是只看门狗,没有主人在只会乱吠。” 江凛眼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有藏于后方的手捏得发紧,“您确定要这个时候进去吗?” 秦逸尘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声音却骤然拔高,“怎么,大哥是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来得不是时候?” 秦氏顶层是秦聿的办公区,但是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 如果在这里对峙,消息不一会儿就会传遍各种八卦群。 真是个疯狗! 江凛忍下火气,往旁边让了一步。 “哟,那么快完事了,又能进了?”秦逸尘扬了扬眉,长腿一迈往里面走。 “小秦总——” 秦逸尘脚步停顿。 身后,是江凛贴心的提醒,“公司几个重要股东都在里面,您可别忘了您的身份,谨言慎行才是。” 秦逸尘讥笑扯了扯唇,头也不回进去了。 谨言慎行? 他巴不得几个股东都在呢! 正好让他们听听大哥龌龊下作的手段。 总裁办公室内,沙发上坐的都是手握秦氏核心股份的董事。 秦聿坐在居中的位置,正在做集团上一季度的汇总。 他的实力他们有目共睹,今天来也得到了十分满意的结果。 上一季度同比又实现了多少正向营收,股份又增值了多少,一伙人笑得合不拢嘴。 砰—— 这时,大门被重重推开,一道张扬的声音响起。 “爸——各位叔叔伯伯们——” 秦崇山率先回头,原本冷沉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柔和,“是逸尘来了,快进来。” 对于秦逸尘破坏会议的事,他没有半分责怪。 反而抬了抬下巴,对着一旁的秦聿说,“你去椅子上坐着,给你弟弟空个位置出来。” 垂着眸的秦聿让人看不出情绪,整体好手头的资料后,他缓缓起身,坐到办公桌前。 秦逸尘刚一落座,秦崇山就揽着他的肩膀,展眉对董事介绍。 “这位是我的小儿子,秦氏集团能有上个季度的成绩,逸尘功不可没。” 这种场合少不了表面工程。 其他几人听了,纷纷客套起来。 “真羡慕秦董,有两位如此出色的儿子。” “真是虎父无犬子,看到秦氏未来有如此优秀的领导者,我们就放心了。” 办公室里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被一阵嗤笑声打破。 “秦氏有这样的成绩,自然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可如果有的人想要搞独权,背后使小动作,公然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顾,怕是有愧于各位伯伯的信任。” 语罢,秦逸尘笑吟吟看向桌前的男人,“你说对吧,大哥——”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何意?” 秦崇山的笑容褪去,表情瞬间严肃。 他沉着脸跟着看向秦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 “没事。”秦聿神色淡然,视线从秦逸尘挑衅的脸上扫过,落在秦崇山脸上。 “您放心,如果有任何危害到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 “好一个处理!大哥就是这样处理的?” 秦逸尘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指着秦聿,“搞我团队的人?把核心骨干都开除,我昨天就是出去谈了个事情,一回来人直接少了一半!” 其实,秦逸尘昨天是去赛了个车。 反正他们团队最近拿了好几个大单,业绩斐然,没人敢管他。 结果今天一回来,发现核心的几个成员位置上直接空了,去问才知道是被大哥开除了。 枪打出头鸟,他早就料到大哥心眼小迟早要针对他。 “大哥既然如此容不下我,不如把我也开了吧,我这就带着我那几个合同跳槽去其他公司。” “说什么气话呢!”秦崇山连忙喝止他,看向秦聿的眼神愈发愤怒,“你弟弟说的都是真的?我让他进公司是来帮你的,你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是不是哪一天连我都要赶出门去?!” 会议室安静得针落可闻,几个董事暗暗交换眼神。 对他们来说,秦氏未来是谁掌权,并不重要。 他们只在乎什么能为他们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 若是秦聿真的在公司内部搞分裂,罔顾公司的利益,他们自然也不会站在他那边。 至于秦逸尘,就是老秦董在外的私生子,从小乡野长大,他们也不看好。 不随便站队,吃瓜看戏,是几个老狐狸的共识。 “合同?哪来的合同?” 皮鞋沉稳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秦聿起身,语气平静到没有一丝一毫起伏。 “人是我开的没错。”他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秦崇山,“但我向来公私分明,公司的事上从未偏颇任何人,开除员工自然有我的道理。” “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又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秦崇山翻了几页,脸色更加难看,秦逸尘的声音戛然而止,头也凑过去。 十分钟后,秦崇山合上文件,视线在屋内巡视一圈,露出一抹标准的假笑。 “我两个儿子处理事情还不够成熟,让各位看笑话了,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绝不会影响到公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秦董偏向哪个儿子,明眼人一目了然。 走之前,为首的董事拍了下秦聿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后带着其他人离开。 办公室门刚关上,秦逸尘一把抢过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不可能,他们都是我兄弟,怎么可能拿回扣?” “有没有可能是大哥故意派人压着合同不盖章,找个理由甩锅!” “行了,还嫌外人没看够我们秦家的笑话吗?” 秦崇山指尖捏得发白,深吸几口气后抬头看向秦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给你弟弟难堪?” “你弟弟马上要生日了,你真是个好大哥,提前送了份那么大的礼!” 秦崇山又呵责了几句,才带着秦逸尘离去。 后半程里秦聿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也没有再开口应声。 像是习惯了,又像是不在意。 * 日落,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窗边的人身上,落下一道朦胧唯美的光圈。 岑情伸了个懒腰,完成摆盘后,对着餐盘上的菜肴拍了张照。 不愧是料理班,就是比自学快出成果。 她点了点头,自我肯定。 嗯,虽然有点黑,但是还能吃。 继续努力! 鬼使神差,她点开某个系统自带头像的微信,把图片发了过去。 她没注意到,马路对面一阵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了几下。 第十三章 我帮你按摩? 卢明义今天不在公司,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听说小秦总上午进了秦总办公室,回来之后就把东西都砸了,发了好大火。 他在外面晃晃悠悠,打算混到下班回去打个卡就走。 不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卢明义定睛一看。 哟,那不是岑情嘛! 有了! 他马上拍下照片,狗腿一般发去微信。 【小秦总,你看这个女人又在想方设法讨好你了。】 【还专门报了料理班,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她做的便当就只配进垃圾桶。】 说实话,岑情长得算漂亮,明媚那一挂的,眼睛大大的。 只可惜对于她的手段,他们都嗤之以鼻,连带着对她整个人都没好感。 男追女是有难度的挑战,会激起男人的胜负欲。 而女追男,特别是像岑情这种追到没自尊的,除了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外,只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 谁和她扯上关系只会觉得掉档次,更别说娶她。 这样的人,小秦总让她嫁给自己大哥,连他都觉得有点缺德。 手机震动两下,秦逸尘果然回了消息。 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看到岑情的笑话,就会气消。 【捧腹大笑.jpg】 卢明义乘胜追击:【这周日你生日那天不刚好是秦家的聚会嘛,这个女人肯定会厚着脸皮跟秦总过去。】 【邪笑.jpg】 【到了哪个时候,您只要当着大伙的面把她送的生日礼物丢到垃圾桶,再公开羞辱,她和秦总一定会成为当晚圈内最大的笑话,岂不是一举两得?】 很快,秦逸尘回了几个字。 【滚回来。】 【给你加薪!】 …… 秦氏集团楼下,一辆漆黑的幻影停在门口。 江凛打开车门,悄悄观察秦聿的脸色。 虽然明面上,今天是秦逸尘吃了亏。 但是秦董向来偏心,针对秦总只会多不会少。 他叹了口气,回到驾驶位,关上门之后缓缓启动。 夜色降临,窗外的霓虹灯偶尔落在男人冷硬的面庞上。 不悲不喜,是秦聿的常态。 对他来说,重要的事情,只有公司。 其他的,他不会浪费太多的情绪。 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秦聿才想到自己忘记开启免打扰了。 他没有用手机娱乐的习惯,平时除了在公司的工作需要微信,其他时候会关闭提醒。 是岑情发来的。 他揉了揉酸乏的鼻梁,漫不经心点开图。 这是一张除了摆盘毫无亮点的图。 上面的食材色泽让人没胃口,根本不会想吃。 眼底浮现一抹困惑。 【今天的学习成果,等着吧!你很快就会吃到我亲手做的便当了!】 在秦聿的词典里,“很快”这种词,无异于画大饼。 秦聿眉心紧了一瞬,礼貌拒绝:【不用】 况且。 他们只是联姻夫妻而已,偶尔碰上一起吃个饭无所谓。 做便当什么的,有点过界。 从昨天开始,秦聿下定决心,要和岑情保持距离。 他关闭微信提醒,要放下的前一秒,又有消息进来。 【嘻嘻,别客气。】 【要回家吃饭吗?等你】 秦聿:…… 原本淡然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淡定的裂痕。 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着。 【别等我。】 【有饭局。】 发完最后一条,他把手机丢到一旁。 抬头,刚好撞上江凛打探的目光。 “江凛。” 江凛迅速收回视线,脊背心虚地绷紧,“秦总,有何吩咐?” “掉头,先不回云璟苑了。” “是。” 虽然不解,但他立刻打着方向盘掉头。 秦总这是……在生气? 怎么可能!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牵动他的情绪。 一定是错觉! …… 岑情握着手机,感慨。 不愧是掌管大公司的总裁。 忙,忙点好啊。 晚饭后,岑情戴着耳机,进了书房。 平时这里是秦聿办公的地方,她很少来。 推开门,每个地方都分门别类,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办公用的笔记本今天热得歇菜了,她记得这里有一台台式机,应该跑得比笔记本快。 她这两天心情好,觉得和秦聿的关系有所突破,灵感爆棚。 争取早点把曲子的初稿发出去。 这是一个品牌的广告推广曲,难度不大。 写着写着,忙里偷闲。 岑情忍不住又点进去那几个999+未读的群。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秦总和小秦总吵起来了。】 岑情:? 手尖拨动,迅速爬楼。 没人亲眼见过的事,却在群里传得神乎其神。 【不仅如此,我听说两人都在办公室打起来了!】 【那肯定不仅仅因为工作吧?我猜八成是因为女人!】 沉默了几秒后,一群人开始秒懂跟楼,心照不宣指向一个共同的答案。 岑情默默退出了群聊。 想起早上秦聿留温存吃饭。 按照剧情设定,秦家一直是把温存当童养媳看待。 对秦聿来说,等于是早就定好的老婆被男主抢跑了,现在就连公司的主导权都岌岌可危。 她莫名多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男二又如何,这待遇比她这个炮灰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这时,门外传来解锁的声响。 秦聿去机场接了个人,又吃了顿接风宴,只觉得头更大了。 他单手揉着太阳穴,关门,回头。 “很累吗?” 入目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头顶,那撮呆毛依旧翘起。 秦聿这次有了准备,沉着眸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还好。” 敷衍了一句后,往里走。 还、好? 岑情歪了歪头,小脑瓜显然理解出另一层意思。 工作不累,那累的显然是其他方面。 想到刚才群里的内容,她眼珠子转了转跟了上去。 秦聿刚坐在沙发上,手抬起想喝杯水,“沈嫂……” 身后,脚步声悄然逼近。 “这个点沈嫂肯定都睡了,有什么事你找我啊!” 头顶上方突然笼下一片阴影。 岑情笑靥如花,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想先洗澡还是来一杯睡前牛奶……” “还是说——” 话还未说完,手已先一步下移。 “我帮你按摩?” 第十四章 她把你拉黑了 秦聿心情不好,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感情的事,她都没立场开口。 岑情打算另辟蹊径。 贴心关怀,还不多嘴问。 哪有像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 手刚伸出去,秦聿似乎有所察觉,已经站起身。 “不用。” 不容置喙的口吻,显然已经到达了他的临界值。 他想不通。 是他避嫌的态度还不够明显,还是她太过于不会看人眼色。 算了。 秦聿舒了口气,往书房方向走,“我先去忙了。” 看着他的背影,岑情歪了歪头。 看来真的很受伤。 刚从公司忙完回来,又去书房继续。 这一看就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啊! 这样不行,会憋出问题的。 有了! 书房内大门敞开,灯亮着。 秦聿下意识蹙眉。 沈嫂打扫完忘记关了? 看着眼前的狼藉,他瞬间否认了这个想法。 绝无可能。 窗户没关,晚风吹起桌面上的草稿纸,滑落到他的脚边。 秦聿弯下腰,正要去捡。 “放着我来!!!” 愣怔了一秒,手收回。 “我刚用了下书房,你会不会介意啊?”岑情弯腰捡起地上的灵感小抄,小心翼翼关注他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介意? 先不论书房里有多少公司的资料,这里还是他的私人空间,除了偶尔的打扫需要,从没有人踏足这个地方。 脑海中,江凛的警告似乎就在耳边。 ——「秦总,那个女人肯定有别的目的,你一定要多多留心」 所以是为了秦逸尘? 联姻前,他看过岑情的资料。 读的音乐专业,但是成绩平平,还经常因为旷课而补考。 毕业后也没有去工作,而是心安理得呆在家里,一直到联姻。 他想不出岑情有任何需要用到书房的地方。 除非。 为了秦逸尘来打探资料。 秦聿眸色凝了一瞬,神色平静下来,“你不需要这样。” 书房里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机密,也不存在什么把柄。 就连秦逸尘本人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知道。” 岑情回答得很快,生怕他有压力。 他心情不好,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聿独来独往惯了,不太好意思接受别人的好意。 她能理解。 岑情尽量口气轻松,摆出一副不刻意的样子,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看着她言行不一,秦聿:“……” 知道就行。 他尽量让自己忽略屋内另一个人强烈的存在感,启唇道, “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先出——” “你听歌吗?” 先出去,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听歌?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里来了。 秦聿敛去眼底的疑惑。 那些流行歌曲?他没有这个习惯,听轻音乐比较多。 不过他不打算多言,修长的身形倚在门边,等着她收拾好后下逐客令。 “愣着干嘛,进来啊!” 岑情对他招招手,俨然一副主客调换的样子。 鼠标在电脑上轻点了两下。 秦聿的视线在她头顶的呆毛停顿几秒,迈开步子。 一首欢快清澈的旋律在书房内响起。 岑情情不自禁跟着哼了几句。 这首曲子的主题,是唤醒路上那些只会麻木看手机的人,提醒大家享受生活。 节奏跳跃,很容易感染人。 岑情越听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雀跃抬头,看向身旁的秦聿,“你觉得怎么样?” 骨子里的修养,让秦聿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敷衍了事。 他凝神静听了一会,言简意赅道:“还不错。” 站在严谨的角度,对于自己不擅长的范畴,他不过多评判。 “哇,这应该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吧?” 岑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凑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这是我写的,不过还没有对外发布哦,你先帮我保密。” 共享秘密。 这是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 她的拳头藏在背后,在空气中激动地抡了半圈。 秦聿的注意力还在歌曲上,猝不及防间,一股轻轻柔柔的温热气息扑在耳畔。 痒痒的,带起一阵酥麻。 秦聿猛地后退几步。 视线移开,他迅速转移了话题。 “这周日有家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逸尘的生日。” 虽然她肯定会去。 不过秦聿做事情习惯严谨,还是和她确认一遍,好提前安排。 这下换岑情皱眉了。 真不想见到那个人…… 不过,她有必须去的理由。 她点了点头,“好,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秦聿:? 错愕抬头。 四目相对中,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认真和转瞬即逝的无奈。 秦逸尘生日会,温存可能也会在。 她要是不去,秦聿又要一个人默默难过了。 尽管不乐意,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她可以趁机安慰秦聿,拉近彼此的关系。 想到这里,岑情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深夜,等秦聿洗完澡,岑情已经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她乖乖睡在靠着台灯的那侧,留了一大半位置。 中间还放了个枕头,隔出楚河汉界。 男人静静站了会儿,拎起枕头往另一侧的沙发上走。 头顶的光很快熄灭。 屋内只留下一阵浅黄的灯光,落在岑情如玉般的脸蛋上。 接下来几天,她照例带着沈嫂准备的便当出门,一个人默默吃掉。 等上一完料理课,照例问秦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秦聿不忙的时候会多发几个字。 “不回,别等我。” 忙的时候,简单回答。 “不。” 岑情对这个联姻丈夫很满意。 最喜欢事事有回应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从最下方翻出反面教材。 以前和秦逸尘的微信聊天记录,安静地就好像在和文件传输助手聊天。 【今天想吃什么便当?】 【几点下班?】 【周末约会吗?】 简直就是对照组。 就在这时,页面最上方突然出现几个大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情猛地瞪大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 她迅速点开三个点,把对方拉进黑名单。 呼~ 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让人坏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 另一头,秦氏总经理办公室内。 消息刚发出去,秦逸尘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办公。 手机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笃定,却不着急看。 虽然这几天岑情没有在他面前蹦跶,但是舔狗就是舔狗。 他主动勾了勾手指,还不是屁颠屁颠缠上来了。 前些天项目暴雷的事,秦逸尘不想回家,在公司加班。 不知过了多久,卢明义敲门进来一脸八卦,“怎么样,她回消息了吗?” “自己看。” 秦逸尘懒洋洋掀眸,解锁后把手机丢给他,起身走到窗边。 高耸的大楼矗立云端,俯瞰着下方的灯红酒绿。 身后,卢明义还在絮絮叨叨。 “您要的礼物可不容易搞到手,市面上假货还很多,岑情不会被坑吧?” 话虽如此,眼里却是等着看戏的幸灾乐祸。 点开微信的下一秒,卢明义的指尖倏然一顿。 秦逸尘低笑一声,“被坑了就被坑了,如果她买到真货,我还得看在东西的面子上,丢到垃圾桶里前心疼一秒钟。” 身后许久没动静,他不耐烦扭头, “还愣干嘛,还是说她回了什么恶心的话,你都说不出口了?” “她……什么都没说。” 卢明义视死如归,眼睛一闭,“她把你拉黑了!” 说完这句话,放下手机,落荒而逃。 微信页面上,躺着一个鲜艳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十五章 我已婚 【我的生日礼物建议你还是别送了,我嫌晦气。就算是ama的初代珍藏版cd也没用!】 配上红色的感叹号,讽刺效果拉满。 秦逸尘捏着手机,脸色黑沉得可怕。 好的很,岑情。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那天不义了。 …… 料理课后,岑情不着急回家,在隔壁商场溜达了一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呢? 她盯着透明窗映出的白色裙子剪影沉思。 “哟,这不是岑情嘛,那么巧你也来逛街啊?” 回过头,两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女生站在她身后。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 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梅黎,她是林雅啊。” 岑情眯着眼,在大脑库里思索比对着。 哦! 她想起来了,这两位都是她的高中同学,当初拉帮结派地和她作对。 这个梅黎,高中的时候长得其貌不扬但是成绩好,最喜欢别人捧着她夸她好看。 这个林雅就是她最忠实的跟班。 岑情整理着措辞,“不好意思啊,女大十八变,确实没认出来。” 高情商:女大十八变。 低情商:医美得太厉害了。 显然,对方听得是另一层意思。 梅黎皮笑肉不笑:“你倒是,一点没变。” ……还是一样惹人讨厌。 高中的时候,岑情是她的对照组。 她家境普通,长相普通,但是成绩常年名列前茅。 而岑情是岑氏的千金小姐,长得漂亮,但是常年成绩垫底。 本来像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岑情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考了第一名。 她看着第二名的成绩,大喊着黑幕闹到了教务室,两人梁子就此结下。 后来校长碍于岑家的面子,放了岑情一码,没有追究作弊的事情。 尽管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前段时间,她知道了一个小道消息。 岑氏欠了很多尾款补不上,马上就快破产了。 梅黎视线扫过岑情背的包,“哟,爱马仕的新款,怎么说我们也是老同学,我可以勉为其难一千块收下。” 岑情:? 这可是她用自己的小金库,花了六位数重金买的。 “哎呀,主要是我包太多了,像这种款式我都看不上的。” 梅黎转了个身,展示了自己的包包,指尖极其刻意抚摸着脖颈的项链。 林雅在一旁夸张着,“哎呀,这个项链不会又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吧?” “还不是男朋友啦!他不过是在追我而已。”梅黎红着脸解释。 林雅读懂她的神色,看向岑情,“你还不知道吧,梅黎现在的男…追求者长得可帅了,家里开公司的,超级有钱。” 岑情干笑了两声,敷衍:“是吗?” 她该知道吗? 也没人问啊。 “你是不是不信啊,梅黎快把你俩的照片给她看看,开开眼界。”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张硕大的照片就被怼到眼前。 距离太近,岑情压根没看清,梅黎就一副娇羞的样子收回了手机。 “我怕他太帅了,岑情看了会心里不舒服。” 岑情:“……” 算了,较真的话反而会没完没了。 她打算敷衍到底,“是啊是啊……” 炫耀差不多了,梅黎从包里掏出一份邀请函递给她,“对了,月末班里要开同学会,大家都会去,你可要来哦。” 岑情松了口气,立刻点了点头。 答应了就能走了吧。 刚接过,就看到对方突然掩嘴笑了一声。 “之前追求你那个黄胖子也会来,记得打扮漂亮点,你别看他长得丑,现在可有钱了,一年赚好几百万呢,多少小姑娘想爬他的床,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岑情脸上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用,我已婚。” 动作利落将邀请函塞进包里,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好像之前确实听说岑情和哪家联姻来着。” 梅黎掏出镜子补妆,翻了个白眼,“岑家都要破产了,被扫地出门早晚的事,同学一场我们不得提前帮她物色嘛。” 林雅恍然大悟,“还是你周到,一会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了,他一会来接我。” 对着镜子确定妆容完美无缺后,两人告别。 与此同时,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开到路边。 男人半降下车窗,掏出一根烟来刚准备点上,视线停在后视镜上。 一抹熟悉的白色影子一闪而过。 手正要推开车门。 “衍辞!” 女孩声音娇柔,朝他的方向跑来。 岑衍辞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几秒,收回视线。 “刚才看什么呢?” 循着他的视线,梅黎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语气酸溜溜,“不会是在看哪个美女吧?” “不是,看到个认识的人而已。” “谁啊,男的女的?” “女的,”语气顿了顿,“我妹。” 第十六章 一起睡觉? “你还有妹妹啊?” 梅黎惊讶了一声,开门上车。 “嗯。”岑衍辞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不咸不淡的态度,梅黎乘胜追击。 “你妹妹肯定长得很漂亮吧,什么时候有空介绍我们认识啊?” 就差临门一脚,她就可以嫁入豪门了。 可偏偏,他俩的进度就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岑衍辞对她有求必应,可就是不表白也不带她见家长。 梅黎有点沉不住气了。 要是被他发现…… 不行,在此之前一定要尽快定下关系。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怀上继承人,他就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梅黎羞涩启唇,“衍辞……” 在他转眸的瞬间,红唇凑了上去。 …… 岑情在外面吃了个饭,一路闲逛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客厅里亮着灯,她定睛一看。 “咦,你回来啦?” 沙发上,秦聿早已脱下西装,穿着白色衬衫,纽扣依旧严丝合缝,只有健身的轮廓浅浅透出。 他神色专注,正在看报纸。 岑情看了会,突然失望地叹了口气。 秦聿转头时露出一丝困惑。 对上视线,岑情慌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莫名心虚移开视线,干巴巴笑了声,“哈哈哈,我先去换衣服咯。” 说完,拔腿往屋内跑,关上门后才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暴露了。 岑情,色令智昏! 那抹身影消失后,秦聿没有立刻收回视线。 黑沉的眸子定在那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阵脚步声,他才猛地收回视线。 “咦,好久没看到这种报纸了。” 身侧陷下一块, “上一次看到报纸,还是在我爸那里……” 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我可没有说你像我爸的意思哦!” 她歪头过去看,“不过这种财经报纸现在还有纸质版吗,我还以为大家都上网看消息了——” 糟糕,好像越说越容易误会了。 她慌忙解释:“……我是说,” 秦聿放下报纸,语气不急不缓打断她的胡言乱语,“我习惯看纸质版。” 岑情眨了眨眼。 他这是在主动在和她说自己的事吗? 她捂着嘴,压下心底的雀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那你除了看报纸外,还有其他爱好吗?看书?打游戏?……刷抖音?” 凑得近了,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香香的很好闻。 她偷偷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心虚地擦了擦鼻沿。 秦聿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怎么话题就绕到这里去了。 沉默一会儿后,还是回答了。 “看书。” 简单,有边界感。 回答的内容让人聊不下去。 这是他惯常拒绝人的方式,一般人听到他那么回答,就会自讨没趣地噤声了。 但显然,他这个联姻妻子不是正常人。 眼前这张嘴依旧一张一合。 “也是,你要是说打游戏,刷抖音我都没办法想象。” 岑情自顾自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偷笑两声。 秦聿要是打游戏骂脏话…… 不可能不可能,他着温吞的性格被别人骂还差不多。 秦聿要是看擦边女…… 岑情抿了抿唇,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余光一瞥,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礼品袋。 “这是什么?” 看着她八卦凑上去,秦聿刚想说那是给秦逸尘的生日礼物。 他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就让江凛看着定了这一季的高定男士香水。 突然,岑情捂嘴,声音陡然拔高。 “这、这、这!这是那个限量版玩偶。” 玩偶? 秦聿顺着视线看去。 一个兔子形状的玩偶挂件躺在桌上,身上打着品牌的logo,看起来是香水品牌和ip的联名。 岑情忍不住揉了揉兔子耳朵。 她平时不怎么乱买东西,但是女孩子嘛,对于萌的东西总是挪不开眼。 这个ip网上很火,她之前上网刷到它和一个男士香水的联名还惋惜了一下。 这个联名主打的是买香水送自己,玩偶送女朋友。 这完全是偏见! 女孩子也可以自己给自己买礼物呀。 不过为了个玩偶买下这瓶价值不菲的男士香水,她很快打消了这个不务实的主意。 又摸了两下后,岑情依依不舍把玩偶挂件放回桌上。 香水要么是秦聿买来自己用的,要么是送人的。 连带着这个挂件,都和她毫无关系。 秦聿垂着眸,眼底微光流动。 半晌后抬起头,看了眼岑情,又看了眼桌上的玩偶。 “玩偶是买香水送的,你想要的话可以拿走。” 岑情眼睛猛地一亮,“真的吗?!大好人!” 他不擅长和异性相处,正如此刻一样。 那双莹澈的大眼睛,闪着刺眼的光芒,莫名让人无法直视。 “嗯,”他唇线抿直,极其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去书房了。” 起身离开。 他想。 反正这个玩偶秦逸尘也不会要。 比起进垃圾桶,给她也无妨。 仅此而已。 不远处,无人发现角落里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沈嫂。 不知道站了许久,她才心事重重转身回屋。 不太妙啊。 这几天,这个女人简直不要太黏着秦总。 以防万一,她还是掏出手机给温存发了个微信出去。 【这些天,那个女人天天给秦总送饭,秦总不知道是我做的,被耍得团团转,真担心他被人骗啊。】 【(附图)】 拍摄角度是她刚才精心挑选的。 图片上,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就要挨上。 …… 睡觉前,岑情把玩偶挂件小心翼翼挂在自己的爱马仕包包上,又薅了把兔毛。 不愧是和高奢品牌联名,手感就是好。 她情不自禁哼着歌,心情愉悦。 ……这算不算是秦聿给她送的礼物? 算吧。 肯定算啊! 看来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秦聿给她送礼物,这不明显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吗? 只要她好好经营彼此的关系,同时帮秦聿守好继承人的位置,肯定能活到大结局! 想到这里,她瞬间动力满满。 余光瞥到桌边放的台历,明天…… 是秦逸尘的生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还是个鸡飞狗跳的日子。 梦中的碎片闪回过去。 秦逸尘指着她怒斥,哭泣的温存。 ……还有眼神冷肃的秦聿。 这在书中应该是个比较大的剧情节点,只可惜她绞尽脑汁都只想起这些片段。 想到画面里秦聿的眼神,她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今天送她礼物的秦聿,真的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吗? 身后,门被无声推开。 见她还盯着那东西,秦聿开口,“还没睡?” 一个玩偶而已,她就那么喜欢? 岑情回过头看去。 眼前的秦聿神色淡然,和画面中的那个他身影重合。 “……” 岑情骤然回神,“睡了睡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还是像往常一样,空出另一边的位置。 “要是不介意的话……” 她露出一个脑袋,无意识在被窝里抠着手指,“我睡姿还可以,绝对不会影响你。” 秦聿进门的动作微顿。 ……她这是邀请自己,一起睡觉? 第十七章 痴心妄想 岑情很快想开了。 建立信任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让秦聿误会了,只能证明这段时间关系拉近得还不够。 也是,没走过剧情,还没看过电视剧吗。 像那些改邪归正的反派,一开始也没人相信啊,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秦逸尘的生日会,她大不了离他远点。 反正都是那些套路,发飙的他,柔弱的她,被冤枉的自己。 岑情现在对自己就一个要求。 活、着。 屋内静了一会,又静了一会。 她眨了眨眼,等着秦聿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男人总算动了动。 秦聿往沙发边走,“不用。” 意料之中的拒绝,岑情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又问,“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明天是周日,秦聿不去公司,他们可以一起出发。 听到“我们”两个字,男人整理沙发的动作明显一顿。 沉吟片刻,侧眸看她,“你如果着急去,就早点。” 这下轮到岑情懵了。 “啊?” 她不着急啊? 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岑情回过味来,又被误会了。 她立刻解释,“我不急,既然是陪你去的,那就正常时间去好了。” 晚宴一般是七点开始,他们住的地方离老宅不远,六点半出发都绰绰有余。 秦聿浓密的眉心拧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偏偏这人似乎毫无察觉有哪里不对劲,眼神坦然。 秦聿:“……” 陪他去。 这是他第二次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 如果他俩是正常夫妻,他自然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可他俩不是。 联姻夫妻,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个红本而已。 这个“陪”字既莫名又越界。 趁着这个时候,也该和她划清楚边界了。 秦聿抿唇,正要说话。 恰好这时,岑情也开了口。 “……那个玩偶我很喜欢。” “谢谢你!”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偏偏如星辰和皓月般亮眼。 莫名的,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哦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要说什么?好像被我打断了。” 她不好意思,尬笑两声。 秦聿喉结微动,移开眸子,“……没什么。” 他起身走向门边,转头提醒道:“我关灯了。” “好。” 岑情乖乖掩好被子的四个角,等着他关灯。 秦聿站着没动,眸色如墨,一瞬不瞬看着她。 回应他的是那双猛打双闪的大眼睛。 “……” 语气泄出一丝无奈,扬了扬下颚,“灯。” 岑情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移到床头柜上。 “哦!差点忘了!” 她迅速打开了台灯,再次乖巧躺好,保证道:“现在真的可以关灯了!” 啪—— 屋内很快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那抹浅黄色的台灯发出圆弧形的光晕,悄然落在她半掩在被子里那难以压下的嘴角上。 第二天,岑情起了个大早,忙到下午总算把写好的曲子发给余渔,然后再三保证。 【这绝对是我写过最好的一首曲子!】 那头回得很快,时差党准时报道。 余渔:【少来,每次都是这句话!】 【就写了那么几天,能是什么好曲子?我警告你别想敷衍过去,不然拿不到报酬可别抱着我哭!】 岑情对着手机嘿嘿一笑,回复。 【你在国外,我怎么抱着你哭啊!】 余渔不知道想起什么:【是啊,某人最多抱着自己的老公哭,瞧不上我。】 岑情慌里慌张像只跳脚的猫。 【你可别乱说!】 秦聿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脚步顿在门口。 窗外阳光正好,晒进屋内。 岑情站在背光处,垂落的发丝在暖融的金光下,映出一道柔和的光,脸蛋透出蜜桃般的色泽,就连耳垂都带上浅粉。 如梦,似幻。 视线凝了几秒,秦聿神色恢复如常,走进来。 岑情还没有从刚才的话题里完全出来,听到声响,怔怔回头。 抱着……秦聿…… 开什么玩笑! 她要是敢这样做,会被马上扫地出门吧! 可能会比原本剧情里的时间线还快吧。 秦聿是什么人,小说里的男二! 从古至今,那可是深情守护女主的角色,哪里轮得到她一个炮灰染指。 还好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任何的痴心妄想。 只要和他搞好关系就行。 对,就是这样。 岑情捏着裙摆,换上笑脸,“是要走了吗?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换衣服!” 然后拔腿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留在原地的男人,黑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秦氏老宅门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边。 不知道为什么,秦逸尘今天莫名烦躁,下意识掏出手机。 朋友圈两条冷漠的斜杠:——.—— 草。 “卢明义!” 身后,听到声音的卢明义浑身一抖,挂着谄媚凑过去,“怎么了小秦总?” 这祖宗,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左右看了看,果然温存小姐不在。 连忙开口解释,“温存小姐去给您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前些天,温存和他打听过小秦总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想着岑情那边肯定没戏,就如实说了。 小秦总要的cd早就绝版,有市无价,更别提市面上假货横行,外行很难区分。 温存是歌手,有人脉有关系,想必没那么难。 正想着,却见秦逸尘朝着他伸出了手。 见他呆愣着,秦逸尘耐心耗尽,“手机!看不懂这是要手机的意思吗?” 得,今天怒气值很高。 卢明义双手奉上手机,哄着他,“不好意思秦总,我一时间走神了。” 话说着,他生怕对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把头凑了过去。 下一秒,眼睛瞪大。 秦逸尘接过手机,打开他的微信直接点开了岑情的朋友圈。 岑情这几天没发朋友圈,上一条还是几天前发的晚饭,三菜一汤。 配文:好好吃哦! 卢明义看懂了,在一边配背景音,“这是故意诱惑你呢,咱可千万不能上当!” “便当还没吃就像个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要是吃了还得了!非得赖上你。” 话落,面前的男人怔了几秒,“所以,是发给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秦逸尘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卢明义乘胜追击:“那当然了,你看这菜的分量明显不是一个人吃的。” “她这是在暗示你和她一起吃呢!” “……” “呵,”秦逸尘弯了弯唇,语气嘲弄,“真是自作多情。” 眉心却明显舒展开,离开前又提醒一句,“今晚宴会的事记得安排妥当,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绝对没问题!” 直到对方脚步声消失,卢明义脸上出现一丝困惑。 安排……什么? 是说为难岑情的事? 他恍然大悟,到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喂,帮我摇个人……什么人?当然是会找事的人!” 小秦总专门叮嘱一遍,不就是让他今晚好好给岑情难堪的意思吗? 这可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 第十八章 拍了拍“秦聿”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行驶着。 没人说话。 岑情挪了挪身子,余光往旁边偷瞄。 秦聿脊背挺得笔直,深蓝色的西装没有半分褶皱,举手投足间皆透着清冷矜贵的气质。 他正垂头看项目计划书,神情淡然,翻页的动作轻缓有度,不急不缓。 岑情等了等,又等了等。 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看得好慢哦。” 男人翻页的手骤然顿住。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岑情忙不迭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一般都是一目十行的!” 她是5g网民,十几年的小说经验锻炼出来的速度。 一路上没人说话,她怕晕车也没敢玩手机,只能瞧瞧秦聿在干什么。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这个计划书面向年轻群体,她也有发言权。 正在开车的司机,心猛地揪了起来,余光瞥了眼后排。 太太在说什么啊?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秦总说话。 严格来说,他们从不多废话,秦总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跟在秦聿身边久了,所有人都有个共识。 不该说的千万别多嘴,秦总不喜欢。 也别提和秦总套近乎,装出一副很亲的样子了。 对,就像是太太现在这样。 司机绝望地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车内气氛凝滞着。 岑情总算回过劲来,怎么好像越描越黑了。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踩高捧低的意思。 张嘴,闭上,又张嘴,生怕再说错话。 秦聿突然接话,“你看得懂这个?” “我……我应该看不懂吗?” 到底应该说看懂,还是看不懂? 哦,对了,她的风评好像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富家千金。 灵光乍现。 这不是一个绝佳反转口碑的机会吗?! 岑情立马坐直了,不好意思抓了把后脑勺,“不是我自夸,其实从小我爸妈都会让我看点公司的资料,耳濡目染就会了!” 很好,就是这样! 既不显得过度自夸,又不经意展露出她的能力。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超绝不经意往计划书上一点,“这里是建议搞联名?如果是的话我觉得联名盲盒效果就还不错。”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她掏出小红书,搜索,展示。 “你看,这个ip有关的帖子点赞评论都很高的。” 各种热评都是在许愿。 「太可爱了,有没有品牌爸爸联名点实际的东西,这样我爸妈找不到理由说我乱花钱了!」 「品牌爸爸看看我们小ip吧,多少钱我都支持!」 诸如此类的评论还有很多。 秦聿没有说话,视线移动。 岑情左手撑着右臂,举着手机也不敢收回。 牙齿咬唇,强撑着,小脸涨得通红。 终于试探开口,“……不然我还是分享给你吧?” 幸好,秦聿终于给了反应,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趁机转了转发酸的胳膊。 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时,猛戳了戳他头像。 谁知—— 系统提醒:【我拍了拍“秦聿”】 岑情:…… 糟糕,戳多了。 事实证明,人在慌张的时候,就容易话多。 “那个……你有小红书吧,我多分享几个帖子给你。” “这个ip很可爱吧,女生都超喜欢的,不知道你们男生怎么看?” “希望对你有帮助啊,哈哈哈……” 真的没招了。 眼前这张脸上过于缤纷生动,沉默许久,秦聿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项目书上。 翻到下一页,瞳孔几不可察一颤。 联名建议那一栏,“盲盒”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没再问盲盒是什么,只是说: “没有小红书。” “我下一个。” “——多谢。” 秦聿虽然很少上网,但是自我学习能力很强。 在车上的几十分钟,他已经了解完这个ip的母公司成长史、公司近年财报、目前股价。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等他回到微信,发现聊天框里已经躺满了几十条各式各样的小红书链接。 原本他俩几乎空空如也的聊天页面,瞬间被挤满。 秦聿:“……” 身侧,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她回了个巨大的笑脸。 “别客气,不够的话,再找我要!” …… 七点,车子准时停在秦家老宅。 秦聿率先下车,打开车门。 身后,岑情提着裙摆,姿态略显僵硬地从车上迈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红色吊带礼服,衬得她肩颈线条精致白皙,特别拉卷的长发垂落,带着点慵懒的魅惑。 她很少穿礼服,再搭配上高跟鞋,像极了生活不能自理。 秦聿的手不知何时悬在半空中。 在她察觉之前,又迅速背在身后,在前面带路。 “进去吧。” 岑情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 还好秦聿脚步不快,一步步像是踩着节拍,时走时停。 刚好是她可以跟上的速度。 * 另一边,秦家后院。 一男一女正悄悄进去。 无人的角落。 卢明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张芳,想不想调到上面来工作?” 张芳激动抬眸,“当然想了!” 她早就受够了前台的工作,工资比大部分员工低不说,还老要遇到一些奇葩的访客。 如果秦氏分层级的话,那就是在金字塔的底部! 看到她的反应,卢明义勾了勾唇,“那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可别让我失望哦!” 张芳挺直腰杆,“多谢卢经理,那我需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你最擅长的。” 见张芳一脸疑惑,卢明义也不卖关子了,凑近压低声音。 “你去把岑情今天送小秦总的礼物找出来。” 只要提前拿到岑情准备送给小秦总的礼物,就不怕她不承认。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出轨,勾搭自己的小叔子,这些舆论足够淹死她,还能顺带着让秦总丢脸。 他信誓旦旦,这出戏一定能让小秦总满意。 张芳:“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个是送给小秦总的礼物呢?” 卢明义眼珠转了转。 “你啊,就观察她有什么宝贝的东西,肯定就是送给小秦总的!” 他眼中闪着笃定的光。 第十九章 左右各打一巴掌 秦家老宅内,灯火通明。 这场庆祝秦逸尘的生日会对外宣传是家宴,除了秦家的近远亲之外,来的都是一些和秦氏有密切合作的商业伙伴,亦或者豪门至交。 秦聿和岑情两道身影刚走进来,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来了来了,今天肯定有好戏看。” “小秦总生日,那个女的不搞波大的,就不叫舔狗了。” 耳边声音嘈杂,细密入耳。 秦聿走在前面,察觉到身后人的心不在焉,脚步微顿,漫不经心侧眸。 慢他几步,还在东张西望的岑情,丝毫没注意前面的男人缓了脚步。 视线向左,身子却直直向前。 眼看着,两人就要撞在一块—— 下一瞬,岑情面前空了。 身体前倾的瞬间,她转头看着不知何时闪现到另一侧的秦聿。 岑情:“?” 这画面是不是似曾相识!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秦逸尘,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双手环胸,静待着观看这场好戏。 一进来就当众出糗,岑情还真的是给大哥长脸啊! 如他意料那般,两个人各顾各的,连挨都不愿意挨到对方。 嫁的人不是他,想必岑情肯定对大哥也有诸多怨恨。 哎,他都有些心疼大哥了。 秦逸尘的神色更加愉悦。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猛地凝滞。 预想中的好戏没有上演。 千钧一发之际,秦聿用手拽住了岑情的胳膊,把她拉了回去。 秦逸尘的眼底覆上一抹疑色。 …… 肌肤滚烫的温度,透过丝滑的布料传来,秦聿如同被火烫到般松开了手。 一旁,岑情站稳了步子,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换了个位置,我都没反应过来……” 脱口而出的话,听起来像抱怨。 声音减弱,她摸了摸鼻子,“好吧,也怪我没看清路。” 记忆中,这应该是她婚后第一次来秦家老宅。 一路上好奇,就多看了几眼。 这件事责怪不对,道谢也奇怪,左右各打一巴掌总是比较保险。 这岌岌可危的形象,简直让她举步维艰。 生怕一不小心,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毕竟现在,她和秦聿是送过礼物的关系。 “……” 看着她脸色突然一红,秦聿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搞不懂她脑瓜子里又在想什么。 算了。 “走了。” 秦聿继续迈开脚步。 秦家人在大厅最深处坐着,刚走近就听到一道幽咽低泣的声音响起。 “我留在这里算什么事,还是走吧,省得一会秦聿看见了生气……” 看着陆云芝一副为了大局着想委屈自己的表情,秦逸尘的火气瞬间上涌。 他拦住她,“走什么走?你是我妈,儿子生日你必须在场!” “你给秦家生了孩子,是秦家的大功臣,就算是大哥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越说他越为自己的母亲不平,看向居于正位的秦崇山。 “爸,你到底在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表个态,什么时候能给我妈一个正式的名分?!” 秦崇山眉峰蹙起,周身气压骤低。 “好了好了,你也别让你父亲为难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陆云芝掩住唇角的弧度,长叹了一口气, “姐姐才去世没几年,我哪能那么自私呢?若我进不了秦家,也是我的命,怨不得旁人。” 这是陆云芝一贯对外的形象,善解人意,顾全大局。 再配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自然而然让人觉得定是原配的儿子在家里激烈反对,才导致她进不了秦家的门。 闻言,岑情悄然看了眼身侧的秦聿。 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们刚一进来就聊这个。 显然想说给什么人听。 秦聿神色漠然,脚步没有一丝一毫停顿。 就好像没听到一般,越过哭闹的母子俩,径直走到秦崇山面前。 “爸。” 见到他,秦崇山脸板了起来,“怎么来得那么晚,真是不像话!” 刚才这一出闹剧,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可是看着眼前的女人和儿子,又狠不下心苛责。 心中一口气堵着,视线上移,寻找其他发泄口。 “真以为管了几天公司,就可以无视秦家的规矩,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你给我听好了!我撤了你就是一句话的事,我能让你上也能让你从位置上下来,随便找个人替上去!” 周围气氛瞬间陷入诡异的凝滞,众人都在看眼色行事。 秦聿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既不反驳也不解释,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早就习以为常。 “行了行了,年轻人掌了权,心高气傲点正常,少说几句。” 找准时机,陆云芝适时插入。 “你啊就是太容易心软,你看他那副样子,对你哪有半点好脸色,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 好不容易落座,看着眼前两个年过半百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岑情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还男二呢,这待遇也没比她好多少。 果然,在剧情里所有人都是主角团的炮灰。 念及此,她对着身旁的秦聿投去同情的目光。 恰好此时,秦聿转眸。 视线相撞。 为了表示友好慰问,岑情对他展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做了个口型。 秦聿的眉心微不可察一扬。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她说的内容应该是:饿了吗? 在这种场合,他们一贯是忙于交际,应付生意伙伴。 一直到很晚才有时间吃东西。 不过。 秦聿看了眼手表,七点半。 她本来吃得就不少,这个点饿了倒也正常。 秦聿伸出了手。 …… 岑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很容易又饿又馋,想吃东西。 想必秦聿也一样。 就在这时,她看到秦聿往前指了指。 岑情:“?”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眸子猛地一亮。 不远处的台面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甜品,马卡龙、小方糕、千层…… 岑情一拍大腿,懂了。 秦聿是想让她帮忙拿甜品呢! 岑情迅速对着他比了个“ok”的表情,挑眉。 意思是,等着。 只有互帮互助,她和秦聿的革命友情才能更加深厚。 经此一役,她彻底把秦聿划分到同一阵营。 心中,因为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而沾沾自喜。 看到那人蹦着不和谐的步子,走向一旁的餐台,男人缓缓收回手。 他没有察觉地是,原本胸腔处压抑和拥堵的郁结,突然通了。 秦崇山发泄完情绪后,开始对着众人侃侃而谈公司下季度的展望。 谈起公事,秦聿完全沉浸其中。 直到—— 一个脑袋凑到他跟前。 岑情捧着一盘子蛋糕,邀功一般。 “诺,蛋糕。” 第二十章 夫妻混合双打 男人眉眼清寂,不冷不淡与他人始终隔着一道距离。 这是别人眼中的秦聿。 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即使他不言,他们也会因为读不懂他的心思而莫名惧怕。 即使没人见他发过脾气。 周围的气氛静了一瞬,定在二人身上。 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圈内何人不知,秦聿这个联姻妻子婚前疯狂追求过秦逸尘,更别提离得近的这些秦家亲戚。 茶余饭后拿来调侃,说得狠了才够解气。 在秦逸尘被找回前,秦聿是绝对的天之骄子,手握继承权,相貌和工作能力哪个都是顶级。 在渊城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豪门眼中,他们这些亲戚自然就成了被讨好的香饽饽,想借着他们搭桥铺路,和秦家联姻。 哪知,这巨大的狗屎运却掉到了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头上。 讨不到好处,他们心底自然有气。 就等着两人关系不睦,快点离婚。 众人不禁屏息以待,等着岑情被冷落出丑。 秦聿果然没动。 岑情眨了眨眼,视线往旁边一瞥。 那些恼人的视线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移开。 她反应过来。 难怪! 那么多人盯着,他肯定不好意思吃。 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她把盘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身体挡住视线的瞬间,疯狂向秦聿眼神示意。 秦聿:? 面前的人还在努力做口型,身体夸张伸着。 无声的。 吃啊~ 快吃啊~ 她急迫地请求着。 深邃的眼眸蓦然升起一阵不露声色的无奈。 叉子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甜腻食物间转了一圈。 最后选择了看起来不太甜的巧克力味。 岑情眼睫扑闪两下。 喔! 原来秦聿喜欢吃巧克力味啊。 这时,一阵怒斥声突然传来。 “你站着干嘛?像什么样子!” 身后。 秦崇明脸色难看至极,神情不悦地从眼前人的背影上扫过。 岑情不用回头,通过周围人的视线就知道是冲着她来的。 骂完秦聿又来骂她,隔这夫妻混合双打,一人一巴掌呢! 面对这种不讲理,就知道拿辈份压人的长辈,岑情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她呼了口气,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利落转身。 一回头,已然换了个表情。 “爸抱歉,我没想到嫁到秦家,一口饱饭都吃不得。” 那双大眼睛低垂着,泫然欲泣,乖顺又委屈。 “第一次上门,我精心收拾了一整天,一滴水一口饭都没吃,实在是没忍住。” 角落里,听到“一口饭都没吃”的时候,秦聿垂下的眼皮猛地一颤。 不由自主想到今天中午,吃了一碗半米饭的某人。 莫名的,嘴角无声牵动。 等他意识到之后,又迅速掩去。 岑情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把红唇咬得发白,“我这就倒到垃圾桶去,饿死也不吃了。” 说完,脚步咄咄向前,高跟鞋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下,不仅是秦家的亲戚,就连远处其他宾客也投来了注目。 秦逸尘先一步反应过来,阔步上前拽住岑情的胳膊,“你发什么疯?说得好像我们秦家亏待了你一样!” 说那么多,还不是想暗示——她为了他的生日,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功夫。 为了穿下好看的裙子,连饭都不吃了,不就是一门心思,想让他多看几眼嘛。 秦逸尘视线移动,面露讥色。 就算她今天这一身还看得过去,他也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越这样做,只会让他越厌恶而已。 岑情无助地摇了摇头,似乎不理解他怎么会这样说,眼眶泛着委屈的浅红,“我没有这个意思。” 边说着,她抬头环顾四周,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我是你嫂子,你这样当众抓住我的胳膊,让别人误会了不好。” “好一个嫂子!” 某个词仿佛戳到了秦逸尘的逆鳞,他面上带笑看起来却更加可怖,汹涌的怒火中,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在气什么。 他狠狠甩开岑情的手,指着她,“那你说说看,你精心收拾了一整天,一口饭都没吃,是为了谁?” “能是谁啊,当然是……” 她长睫轻抖,移到秦逸尘身上。 就在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的下一秒—— “当然是为了爸啊。” “啊?” 这下轮到秦崇山愣了。 “我专门烫了发型,饿了一天肚子就为了穿上这件定制礼服想给爸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着,可怜兮兮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我应该再忍一下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不下去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想吃个蛋糕而已,有必要那么上纲上线吗?” “为了见自己公公那么精心准备,还要被他当众这样说……” “……” “行了!没说不让你吃!”秦崇山赶忙挥了挥手让她走,“我的意思是,这里我们要谈事情,你到旁边吃去。” “好吧。” 离开前,岑情抬眸扫了一眼。 刚才,秦逸尘这样闹,他这个传说中的公公都没有露出任何吃惊或者诧异的表情。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和秦逸尘此前的恩怨纠葛。 可刚才的事又证明他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她这样一个风评不佳的人联姻呢? 顺带着想到刚才他对秦聿的态度,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过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她又觉得很扯。 这主角光环就真的那么强大吗? 正想着,她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有一道身影在悄然靠近。 而一旁, 直到岑情的身影从视线范围内完全消失,秦聿才沉默收回视线。 指尖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巧克力渍。 第二十一章 他哪里哄过人 张芳在暗处观察了很久。 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寻找着岑情送秦逸尘的礼物。 按理说,这种东西岑情肯定会留到私底下亲手交给秦逸尘,那一定是放在身边的。 可是她等了很久,岑情手上始终空空如也。 看着面前吃蛋糕晃腿的那道身影,张芳不觉冷哼一声。 岑家千金又如何,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难怪小秦总看不上她。 只要她今晚当众揭穿这个女人龌龊的心思,帮小秦总解气的同时还可以让秦总认清她的真面目。 到时候,升职加薪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时,岑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摸了两下,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张芳:!!! …… 秦崇山那边“说教”结束后,秦家人散开。 秦聿带着岑情,和几个合作方打招呼。 本来这种事,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可偏偏走的时候视线随意一瞥。 脚步在原地顿了几秒,硬生生转了方向。 算了。 联姻夫妻也是夫妻。 如果双方都在场,却不带着一起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但他并不熟悉这种怪异的气氛,所以就只是单纯“带着”。 岑情跟在他身边,听着几人侃侃而谈什么各种率什么回报。 歪了歪头,似懂非懂,跟着附和。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虽然她是个文科生,但好在会看眼色,悄无声息融入。 心里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很好,很自然。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秦聿,上次的活动物料供应商,你怎么没选你表弟的公司?” 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一把推开前面碍事的人群,挤到面前。 “都说一家人好办事,你倒好,放着自家人的公司不用,偏去找外人合作!就因为你手握大权,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是,你表弟确实比不上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他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开了个小小的公司,你不帮他就算了,还堵着他的路?” 被推的人基本上都是体型高大的男性,踉跄几步后站稳了。 岑情混在其中,也被牵连。 她一个小身板,娇软易推倒,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朝前一扑。 “啊——” 只来得及悲惨一叫,心里想的是: ——看来今天注定有这一摔啊! 身侧的男人瞳孔颤动,指尖刚动,还没来得及伸出手,一道身影已经快一步掠上前。 岑情的后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 惊魂未定时,头顶落下几声讥笑,“要摔出去摔,别来装可怜这一套。” “?” 顺着视线上移,入目就是秦逸尘那张讨人厌的脸。 见她直直盯着自己,秦逸尘勾了勾唇,“怎么?那么近距离接触本大爷我,看呆了?” 岑情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指。 准确地戳到了秦逸尘脸上,随之而来的他发出一声痛呼,“你干什么?!” “你这有颗火痘。”她趁机从秦逸尘怀里下来,理了理裙摆。 “长痘就长痘,要你管!” “……” 秦聿伸出一半的手无声收回,目光从两人身上挪回至面前。 唤了声,“姑父。” 他伸出手,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冷,“换个地方谈吧。” 姑父冷哼一声,“还知道我是你姑父啊,干嘛换啊,还是说你有哪里见不得人?” 换个地方?那不就是心虚嘛! 他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般,姿态愈发嚣张。 臃肿的身子,来来回回走了两步,视线环了一圈周围。 眼珠转动,声音骤然拔高。 “我哪里都不去,你就在这里说。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视线集中过来。 有人认出这人叫陈逢生,之前是秦家大小姐的司机。 当初老秦董退位前夕,他突然铆足了劲追求秦小姐,用“真爱不分高低贵贱”的言论把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老爷子被气得双腿一蹬,在遗嘱里只给女儿留下了点股份。 这剩下的全部给了秦崇山。 那么多年,陈逢生没占到多少豪门的好处,回过头还要照顾骄纵的千金小姐,心中早就积怨已久。 “你说啊,没话说了是不是……” “好,那就在这说。” 后面的话被秦聿的声音截断。 “表哥的公司债务有问题,最长再拖三个月,最短——” “一星期。”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狭长的眸子没有多余情绪波动,只是单纯叙述事实。 “按照时间来看,消息这两天就会传出。” 目光看向面前明显僵住的身影,“我倒是想问问姑父,所谓的一家人好办事到底是互帮互助,还是走捷径的借口?” 陈逢生脸色难看得要命,身体不可置信地抖了抖。 怎么可能? 自家公司内部的情况,秦聿怎么会知道! 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有几人冲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什么意思?你儿子的公司要破产了?” “你说你们背靠秦氏,信誉肯定没问题,签了合同这是要跑路啊。“ ”死骗子,还钱!” 陈逢生拼命挣扎,几乎呼吸困难,“放手!谁说要倒闭了,这都是谣言!” “你们提前终止合作是违约,我才应该向你们追责,你们应该赔我双倍违约金!” “去你的吧!” 其中一人怒不可遏,一脚踹过去。 陈逢生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地,左右翻了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时机过于巧合,倒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 岑情眼睛瞪得巨大,见人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疯狂比大拇指。 “哇!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超酷的!” 她刚才还以为秦聿要吃亏呢,毕竟秦崇山胡乱冤枉他,他一句话都没说。 男人停下步子,眉眼间浮现一丝不解,看她。 刚要开口,眸光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没事吧?” “啊?”岑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脑海里冒出那句热门台词。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小脸一皱,莫名有些委屈。 她不是夸他厉害嘛,他怎么还怼她呢。 还友好相处呢,那么久的努力,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啊! 哎,想摆烂了。 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惯常沉静的眸子闪过一瞬的迷茫。 又怎么了? 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和异性说的话都屈指可数,他哪里哄过人。 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今晚夜宵鸡蛋面,再给你加个蛋。” 面前,那人的眸子骤然一亮。 想也没想,伸出三个手指,试图讨价还价,“再加一个,一共三个。” 她眼尾弯起,整个人鲜活灵动,笑靥如花。 喉结无声滚了滚,“……不行。” 第二十二章 我帮你怼回去 “啊…..” 岑情小嘴一撇,气鼓鼓。 黑沉的眼眸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沉默了几秒,“夜宵吃太多对胃不好。” 面前的人还在垂头丧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聿被迫吸纳了很多有关岑情的信息。 就比如,虽然岑情吃得多,但是也会有身材焦虑。 如果第二天的体重波动超过一斤,她第二天就会乖乖饭量减半。 想了想,他缓缓启唇,“……第二天脸会肿。” 撒泼的声音顿时消失。 “好吧。”岑情不情不愿伸出小拇指,“两个就两个,拉钩!不许反悔。” 秦聿垂眸,不冷不淡扫了她一眼。 从她面前跃过的时候,带来一阵微凉的风,还有淡淡的青草香气。 让人心脏不由得绷紧一瞬。 愣了片刻神,等回过劲才发现人早就走远了,她讪讪收回手。 正要去追,没察觉到对面一个人影匆匆而来。 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 那人一身服务生的装扮,埋着头看不清相貌,丢下一句话之后快步离开。 岑情没放在心上,回了句:“没事,走路小心点。” 只当做一个小插曲,脚一抬小碎步跟上秦聿。 “等等我!” …… 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给秦逸尘当众庆生。 台上。 秦崇山揽着秦逸尘的肩膀正在夸赞儿子的优秀,几步之外站着一脸欣慰的陆云芝。 岑情混在人群里,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控制不住眯起。 一晃、又一晃,撞到了身侧人的肩膀。 秦聿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几步。 岑情浑然不觉,为了提起精神,她开始找人八卦。 左右看了看,哦,余渔那个死丫头不在。 视线一转,勉强落在了某个男人身上,眯了眯眼。 算了,只剩他了。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秦聿眸光微微颤动,正要继续往旁边挪。 娇软的身体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尖。 晚了,避之不及了。 “搞那么大排场,就为了看他切蛋糕,他切的是金子啊!” 从小,她爹就是个事业狂,经常很晚才回家。 经常是买一个小蛋糕,一家四口人在生日的最后一个小时聚在一起吹蜡烛。 虽不隆重,也算温馨。 所以她理解不了这种搞排场的行为。 周围的人也在小声讨论着。 “你看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以为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 “陆云芝面上虽然还没进门,但是这种场合都让她陪在一边,秦董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看来啊,她嫁进秦家的日子指日可待了,秦家就要有新的女主人咯。”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秦家这家产还真不一定怎么分了,这日子有得好看了。” 那些人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还是被听了个彻底,伴随着细碎的看热闹般的嗤笑声。 站在秦聿前后的人群悄然挪动,趁机用余光瞥向始终沉默的男人。 这时。 一道声音强势插入。 “有些人啊,舌头伸那么长也不怕咬出血。” 议论声骤止,说得最起劲的人伸长脖子,左看看右看看,怒道:“谁啊!谁在说话?”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寻找起来。 “怎么了,不是很爱说别人吗?自己被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岑情清了两下嗓子。 偏着头似乎在和秦聿说话,声音却抬得高高的,就怕四周的人听不见。 “你听过一句老话没有?” 她眸子一转,尾音猛地拖长。 “——碎嘴的人晚上会被恶鬼……” “拔、舌、头!” “特别是那些!嘴巴闲得生疮!喜欢乱嚼别人家舌根的人。” “你!” 那群人脸气得通红,顾忌着秦聿在场,又只能咬着牙忍了回去。 岑情还嫌不够,“我怎样?还有话说?” 几人瞬间移开视线,哆嗦了两下,“没、没有了。” 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嘴碎。 她满意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男人。 秦聿睫毛很长,轻而易举盖住眼睛,很多时候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但他的沉默,不代表这些人的行为就应该被纵容。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接,秦聿眼皮颤动了一下,转眸。 对视的第一秒,她立刻挤出一抹乖顺的微笑,眸子弯起。 “下次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 “我嘴毒,他们说不过我。” 岑情拍着胸膛,嘿嘿一下,自卖自夸着。 她早就想好了。 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才能更长远更稳固。 许久,就在她觉得秦聿不会回答的时候。 “嗯。” 一阵极轻的,似乎是从男人鼻息间挤出的哼哼声传入耳中。 秦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又漠然地做出了回应。 yes! 达成共识! 这好感度岂不是蹭蹭的! 是要继续保持—— 就在她洋洋得意之时,台上一个身影疾步上前。 张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双手捧着什么护得紧紧的,突然道: “小秦总,我这捡到一个东西……” 眼波流动,“不知道是不是谁送给你的礼物啊?” 秦崇山和陆云芝离开了,留秦逸尘切蛋糕。 他随意扫了一眼,面露嫌弃,晃了晃手中的刀,“这种垃圾谁会要啊,丢了吧。” 张芳表情僵了一下。 这小秦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是他让去找岑情送的礼物吗? 现在人那么多,可正是让岑情当众出糗的好时候。 强烈的职业修养,和升职渴望,让张芳定住了脚。 她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 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人群里的岑情身上。 “我想起来了,我刚看岑小姐宝贝这个宝贝得不得了,一定是岑小姐给小秦总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吧!” 说着,她扬了扬下颌,松手一晃。 一个玩偶挂件显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我送她的 岑情一摸口袋,“我去!” 看见她脸上的慌乱之色,张芳更觉得她是心虚了,表情得意,“看来真的是岑小姐……”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经闪现到面前。 岑情伸出手,“还我!” 张芳:“?”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手高高举起,踮起脚,“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证明?” 岑情:“?” 变脸如变天。 张芳170的个子,比岑情高个2cm,踩着恨天高,俯视着她。 表情愈发狰狞。 “怎么没话说了,你——” 手上突然一空。 “呵,” 一山更有一山高。 秦逸尘轻而易举拿走了挂件,放在手心把玩着,“那么幼稚的东西,你也好意思送出手?” “……” 人群中,某位莫名中招的男人眼神冷沉了几分。 “还给我!” 岑情又吭哧吭哧跑过来。 秦逸尘扯了扯兔耳朵,嘴上嫌弃,却没还给岑情。 “我都说了,我要的是ama的初代珍藏版cd,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小女生才喜欢的东西,他才没那么幼稚! 啧,眼光真差。 “谁知道你想要什么,还给我!” 秦逸尘立刻反驳,“你怎么不知道,我明明——” 声音戛然而止。 想到那个被拉黑的提示,秦逸尘心头的波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唇角的危险弧度。 “是啊,无论你送什么给我,都只配进垃圾桶!” “岑情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别再继续纠缠我了!“ ”我不喜欢你,你这样我只会觉得恶心。“ 最后,眼神冰冷地甩出最戳心窝的那个称呼。 “大、嫂!” 围观群众互相心照不宣交换着眼神,要不是碍着秦聿就在跟前,恨不得当场开直播。 —这是要当众开撕的节奏啊? —怎么说岑情也是秦太太,当众被点出来自己老婆纠缠自己的弟弟,秦总还要不要面子了…… —早就听说秦总和小秦总在公司不睦,我看呐这岑情就是被小秦总当作工具使了,不过她也是自作自受,谁让她在这俩兄弟之间纠缠不清。 看向岑情的目光,同情中带着点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按照惯例,岑情马上就要跪滑了。 毕竟她哪里受得了秦逸尘说不喜欢她,准是又要哭哭啼啼,抱着秦逸尘的大腿死缠烂打。 岑情张了张嘴。 启唇,应了一声。 “欸,乖~” 众人:“?” 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秦逸尘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错愕了一瞬。 “我说乖~”岑情立马长辈姿态附身,腰一叉,“现在你大嫂——我,让你把东西还、给、我。” 最后三个字加了巨大的重音。 一旁的张芳也愣住了。 她怎么也不按常理出牌啊? 按照她的设想,岑情当众被人揭穿婚后还对自己的小叔子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马上就会声名狼藉,不日之后就会被极重名声的秦家扫地出门。 想想就解气。 可如今一切都和计划毫无关系啊喂!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她蒙混过关了。 巨大的不安,让张芳想都没想就站出来。 “岑小姐,这本来就是要送给小秦总的礼物不是吗?既然要送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要送给他的礼物?” 岑情直接怼回去,“写他名字了?” 张芳脸涨成猪肝色,“你那么宝贝这个玩偶,想都知道肯定是送给小秦总的……” 圈子里谁不知道。 只有和小秦总有关的东西,她才会那么在意。 “呵——”岑情干笑了一声,“那就是没证据咯?“ ”所以你没证据,靠臆想?” “我、我没有!”张芳一噎,被怼得委屈得要命,“小秦总,你看看她!我帮她,她还这样说我,让我下不来台。” 眼看着秦逸尘嘴巴动了动, 岑情早他一步,指尖一转,对着他,“还有你!喜欢就自己去买,抢我的算什么。” 秦逸尘:“?” “岑情!” 谁喜欢了! 他气得不行,面子上又过不去,恶狠狠咬牙,“好啊,还给你,这就还你!” 说完,他狠狠把手上的玩偶摔在地上。 兔子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一双黑色皮鞋脚边。 看清是谁后,众人皆是一抖。 是收费卡点! 挺拔的身影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捡起,指腹碾了两下,眸光沉寂中看不出情绪。 “大哥,你来得正好,你倒是评评理。” “我今天生日,要么大嫂根本没准备给我的礼物,要么她精心准备了,当着大家的面却不好意思承认。” “你觉得是哪种?” 他生日,于情于理,岑情都得送礼物。 如果她承认没准备礼物,那是她礼数不周。 如果她承认这个玩偶是她精心准备的,那是她居心叵测。 无论是哪一种,岑情今天都不会好过。 想到今天的种种,巨大的羞辱感堵在胸腔处,垂下的拳头捏得发紧。 秦逸尘语气愈发恶劣,见男人不说话,“怎么,大哥也无话可——” “说”字还来得及说出口,一道低沉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这是我送她的。”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聿走到岑情身边,把玩偶放在她手里。 岑情小心翼翼拍了拍娃娃,嘟囔着,“都脏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 拽着兔子耳朵,小脸皱成一团。 身侧,清冷矜贵的男人眸光微动,静了几秒后,目光转向秦逸尘。 “你的生日礼物我们已经送出去了,礼物单有记录,如果你不知道,不如去查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即使没有发火,不冷不淡的态度,也莫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现在,给她道歉。” “……”秦逸尘喉咙发紧,脸色阴沉。 他几乎可以想象周围那些细碎的声音,都是怎么嘲笑他的。 就在这时,温存姗姗来迟。 她把礼物随手放在礼物堆里,挤进人群。 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她率先看向秦聿,“哥,逸尘也是心急,一时误会了而已。” 她弯了弯眉,语气放柔,“那么多人呢,就当看在我的面子,嗯?” 大厅内所有人视线反复在几人身上流动。 好一出,狗血四角恋啊! 这个秦家养女,更不是个简单角色。 最近圈子里都在传她和秦逸尘关系不一般,冷落了秦聿,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还好这是现实,不然就该超前点映了。 岑情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该站出来了。 抿了抿唇,轻轻扯了下秦聿的袖口,“要不……算了?” 事情涉及到女主,秦聿应该很为难吧。 而且秦聿肯出手帮她,完全很出乎她意料了。 这种时候,她这个“同盟”应该懂事点,主动给台阶。 “道歉。” 秦聿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秦逸尘觉得丢人透顶,只想着离开,“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他拔腿就走。 “逸尘!” 温存想追上去,但碍于其他人的目光,只能眼巴巴地用眼神追随。 * 半小时后,热闹落幕,人群散去。 等秦逸尘回到大厅,早就空无一人。 看着桌前,各式各样的精美包装,都是今晚别人送他的礼物。 可他的心情却好不起来,但也说不清是哪里。 只有一点,他清楚地知道,不是因为今晚当众丢脸的事情。 视线突然一顿。 一张唱片静静躺在最上面,金色的包装,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ama的初代珍藏cd。 所以说,这才是岑情送给他的礼物? 他没心情去思考,明明对方没收到微信,又怎么会送这个东西。 指尖颤抖着,迅速把唱片翻了个身,视线移动到最下方的编号上。 001。 几秒后,露出一丝了然的讥笑。 果然是个假货。 这张全球发行限量100张的唱片,每张都有唯一的一个编号。 而001是最不可能流通到市面上的,那一张ama送给了他最认可的工作伙伴。 他不再犹豫,泄愤一般把唱片丢进了垃圾桶。 第二十四章 你觉得我怎么样? 秦家老宅回来之后,岑情开始很忙。 边赶工边捶胸顿足。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接这个急单。 钱多是不假,甲方的要求也不少。 作为一个非常有自己想法和坚持的作曲家,岑情在反抗资本的战争中。 惨败。 看着面前热到几乎冒烟的笔记本电脑,撇了撇嘴。 抬脚,往外走。 十点的云璟苑,除了走廊里的感应灯偶尔亮起,安静地犹如孤独的岛屿。 岑情探进来一个头,“哟,你在啊。” 自来熟的口吻,自然而然往里走。 正在书桌前办公的秦聿动作一顿,眉梢微微挑动。 强压下欲言又止的话,打算忽略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存在。 只可惜,那人不会看眼色也是独一份的。 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凑过来。 岑情眨了下眼,“在忙啊……” 秦聿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捏了捏额角,“有话直说。” “嘿嘿。” 岑情也不和他继续客套了,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有点急。” 无声对视。 视线又不经意飘向她头顶那撮呆毛。 岑情是细软发质,经常不知道做了什么,头顶的毛就翘了起来。 这对习惯掌握全局,有微微强迫症的他来说。 ……很难熬。 沉默几秒,男人移开目光,站起身。 他把手头的文件理了理,往一旁的沙发上去。 一张纸随风飘动。 毕竟有求于人,岑情狗腿子属性爆发,主动从地上捡了起来,视线不经意一扫。 嗯,瞥到了一个a……和一堆英文。 心里感慨。 她和写词之间隔着雅思托福。 “谢啦!” 秦聿接过她递来的资料,微微颔首,继续低头办公。 为了避免打扰他,岑情掏出了自己的头戴式耳机。 摇头晃脑地进行了工作。 中途秦聿出去倒了杯茶,她也浑然不觉。 直到一杯牛奶推到了她跟前。 撞上她有点懵的视线,秦聿错开视线,回到沙发上。 不咸不淡说了句: “睡前牛奶,是你习惯的温度。” 他还记得,结婚的第一晚,她就因为牛奶的温度不对,和沈嫂大发雷霆。 那个时候骄纵跋扈的样子,简直就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岑情被他说糊涂了,“啊?” 手下意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眼睛舒服地眯起,“好甜。” 嘴里甜,心情也很甜。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秦聿的互动好像越来越自然了。 拉近距离,效果显著! 不过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还不知道秦聿心里是怎么想的。 抱着择日不如撞日的想法—— “咳、咳。” 沙发上办公的男人头也不抬。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就在她差点把扁桃体咳出来之前,秦聿总算有了反应。 掀开眸子,看向她,启唇。 “卧室的药箱里有治咳嗽的药。” 他刚打算详细说明一下药箱的位置,目光倏然一顿。 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卧室睡了那么久,岑情自然知道药箱在哪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他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占据了他其中一个私人空间。 而现在,她又在试图侵入第二个。 深邃的眸底,黑黑沉沉,一片晦暗不明。 “我没生病!” 岑情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已经屁颠屁颠坐在他面前的位置。 标准六颗牙露齿笑,展现友好,“我是想说……” “你觉得我怎么样?” 男人的眸子倏然布满幽深的墨色。 径直直起身,“我回房间了。” 看着对方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岑情有些懵。 怎么走了? ……又搞砸了? 脑中快速进行复盘,寻找着蛛丝马迹,到底是哪里触到逆鳞了。 片刻后,一拍大脑。 误会了! 她刚说那句话,秦聿肯定是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了。 那可是只爱女主默默守护的男二,怎么能问他这种问题呢! 又坐了一会,岑情才缓缓回到电脑前,对着屏幕上的文件,思路却愈发混乱起来。 * 岑情第二天直接睡到了太阳晒屁股,不情不愿被沈嫂从床上拽了起来。 “太太,这都几点了,你不给秦总送便当了?” “今天不送了。” 她又躺回被窝里,把脸埋起来。 上班还有周末呢! 她演戏偷个懒怎么了。 见劝不动她,沈嫂无可奈何,又去找温存告状。 “这送了几天,怎么就不送了,一点定性都没有,想到什么是什么!” 吐槽了一番之后,她提出一个猜测,“……她是不是和秦总吵架了?” 猛拍大腿,“肯定是吵架了!我说呢,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想到这里,沈嫂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姐,我看你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给秦总扇扇风,提醒提醒他别被那个女人骗了!” 那头许久没有回答。 “小姐?小姐……你还在听吗?” 温存这才回过神来,“抱歉。” 见她心不在焉,沈嫂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厨房里,温存对着手边两个饭盒发呆。 又想起前些天的场景。 她里里外外找不到秦逸尘的身影,又回到了大厅。 然后她亲眼看到他把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当作垃圾一般,毫无留恋、绝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她想,他肯定是因为她没拦下大哥,生她的气了。 但是温存也是秦家从小养大的豪门千金,也有自己的脾气。 这一次,她不想主动低头。 既然逸尘也喜欢她,为什么不能他低头一次呢。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 * 秦氏集团。 秦聿刚结束下午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手边的手机刚好响起。 他能想到是谁发来的,揉了揉太阳穴,单手解锁屏幕。 习惯性点开那个头像,神色一怔。 聊天框里,没有未读消息。 最近的一条还是上一次她问自己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他回了句,不回。 她回了个极其俏皮的ok-敬礼表情包。 返回到主页面,消息是温存发来的。 【哥,我最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 第二十五章 借我点钱 中午吃完饭,岑情懒洋洋在屋内兜圈子。 说实话,同为豪门,她家简直不够看。 一幢两层的别墅,是她爸吭哧吭哧创业的结果,带着他们四口人一脚迈入了豪门行列。 秦家是老牌豪门,秦聿又有自己的固定资产。 上次去的秦家老宅,她一晚上都来不及走出大厅。 多累啊。 再比如说现在这套云璟苑,光客厅就300多方。 刚吃饱,走到阳台基本上就消食了。 两个字总结,腿疼。 无聊打开朋友圈。 一个小时前,余渔发了张机场的照片,诗情画意配文。 【奔赴跨越山河,我为大鱼大肉而来】 ? 又去哪里潇洒了。 岑情在底下回复: 【富婆,又去哪里潇洒?带带我!】 余渔还没登机,秒回: 【等着。】 岑情又回了个狗腿的笑脸,也没当回事。 余渔在海外的事业风生水起,带红过不少歌手,基本上在外面扎根了。 看着自己的兼职经纪人混得那么好,她长舒一口气。 闺蜜好,就是她好。 闺蜜开豪车,她跟着吃香喝辣。 nice!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舒坦,人也懒洋洋的。 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想着想着, 躺在仰椅上睡着了。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按了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上,眼睛都没睁,“喂,谁?” 无人应答。 岑情差点又睡过去,“不说话我挂了。” 扰人清梦,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别挂!” “是我,你爹!” 岑情睁开眼,“老岑?” 一看手机,确实是她老爸的电话。 “乖女儿……” 那头几番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点钱?” 岑情:“?” 脑海中倏然冒出一些前情提要来。 她脱口而出,“草!” 电话那边,岑建明也是一怔,“不借就不借,不至于骂人吧?实在不行我找秦聿去……” “等等——” 岑情出声阻止,瞌睡虫早就跑了。 跑回卧室。 换衣服。 “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只是机械般动作着,脑中乱乱的。 她说呢,这个故事里怎么没其他反派,就她一个炮灰。 这下想起来了。 在故事中,她事业狂的父亲,突然开始败家,最后公司破产后欠了一屁股债。 她的母亲痛心疾首,离婚后去了国外。 而她的哥哥,更是性转版的她。 不过他恋爱脑的对象,是温存的朋友,后来骚扰威胁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因为身无分文跳海自尽了。 而她,失去了家族和家人的庇护后,被秦逸尘整死。 她真是笑不出来了。 敢情都紧着她一家人薅啊! 出门前,岑情想了想,给秦聿发了条微信。 【我回家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她一般会配个可爱的表情,活跃气氛。 不过今天着急出门,也就没想起这件事,把手机揣进口袋就往家里赶。 …… 顶层办公室内。 男人正对着微信页面发呆。 连江凛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发觉。 江凛站着,等秦聿注意到他。 等着等着,脚尖不由自主垫起。 真不是他八卦,他是怕秦总脾气太好又挨欺负,真的! 看清屏幕上上方的昵称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快速缩了回去。 ……是温存小姐发来的微信。 难怪秦总露出那样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他记忆中,温存小姐是秦总身边唯一的异性。 想了想,又默默补了句。 ——婚前。 所以,秦总是喜欢温存小姐的吧? 江凛拧眉沉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思绪神游着,这一边秦聿已经正在输入中。 算了。 想到那个一天一个想法的人,温存估计吃不消。 郑重其事落下四个字。 【不太方便。】 微信前脚刚发出去,他就收到了岑情发来的微信。 为了避免频繁收到提醒。 他点开微信之后没着急回复,而是等了一会。 手机不再响动,静悄悄的。 “……?” 秦聿惯常沉稳的眸子,浮现出一缕疑色。 * 来到家楼下。 岑情习惯性大喊着,“林姨,给我开——” 吱呀一声—— 大门先一步打开,露出阮玲玥疲惫的脸。 岑情一愣,“妈?怎么是你,林姨呢?” 当看清家里的一切后,声音戛然而止。 平日里热闹的气氛只剩下冷清。 哪还有一个佣人的样子。 阮玲玥笑容中带着苦涩,“没钱了,怕发不出工资,都提前遣散了。” 岑情:? 她们家混得那么惨? 这还没到大结局呢! “情情回来了?” 听到声音,沙发上岑建明眸子一亮,等看清她空空如也的手,头又垂了下去。 下一秒,他挽起袖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就要往外走。 “女儿刚回来,你去哪啊?”阮玲玥叫住他。 “献血!” 两人:“!” “我顺便再去问问我身上有什么能卖的,先把公司的货款补上,我们老岑家不能做丢信用的事儿!” “老岑!你疯啦!” 岑情赶忙堵住大门,“这是犯法的!妈,你快拉住他!” 她结婚才一个月,家里就成这样了? 看着爸妈发白的发丝,她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以前爸妈虽然很忙,但是也会挤出时间陪着他们兄妹俩。 岑情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 后来,她失心疯一般在追秦逸尘,对家里的事情渐渐冷落。 爸妈的话听不进去,还和哥哥闹翻了。 特别是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对哥哥没有一句关心,撕心裂肺吼叫着让他呆在房间里别出去,省得丢她的脸。 这个幸福的家庭,裂痕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大。 岑建明好不容易被劝下来,岑情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又要往外跑。 转移话题,“对了,哥呢?” 阮玲玥眉头一抖,下意识觉得她又要去找他掐架,“你哥出去了,你别激动。” 岑情无辜眨了两下眼,一副我是良民的姿势。 “我哥不会也出去凑钱了吧?” “哪能啊……” 话还没说完,岑建明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岑衍辞漫不经心的声音, “老爸,给我打十万块钱,我给我准对象买个包。” 说时迟那时快,岑情一把抢过,“啪”一下挂断电话。 另一头。 岑衍辞:“?” 第二十六章 舔狗Plus版 两人皆是一愣。 岑情握着手机,沉思片刻,语气笃定。 “我哥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是吗?” 十万?买包? 真不愧是她的性转版。 不,她哥绝对是舔狗plus版。 阮玲玥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哥的情况,我怕他受不了刺激,所以才瞒着他。” “好不容易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万一被这件事影响,黄了可怎么办?” 岑建明一拍桌子,“我还是去卖——” 这次他走了几步,没人拦。 人都走到门口了,“你们真的不拦我?” 岑情和阮玲玉头挨着头,当面碎嘴。 “我爸还以为是二十年前呢?头发都没几根了,脸上还都是皱纹,谁买啊。” “就是,要卖也是让你哥来卖,养他那么大,也该帮扶家里了。” 岑父:? 是肾不是身! 他要离家出走! 岑情想起件事,“对了妈,咱家有信用卡吗?” 阮玲玥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问这个,“在你哥那里,怎么了?” 岑情眼睛瞪得溜圆,“快!停卡!” 再这样任由她哥败家下去,他们一家人就要提前过上大结局那种悲惨人生了。 * 另一边,lv专柜内。 岑衍辞看着手机页面上的银行卡余额,眉头紧皱。 不信邪又往下划拉几下,刷新。 还是硕大的0.00。 按理来说,他这个月的零花钱早该打进来了。 莫非是上个月花超了,爸妈生气了? 想起上次要钱,他俩脸上的表情,确实有几分怪异。 “衍辞,怎么了?” 身后,梅黎爱不释手提着包,嘴上却说,“那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我生日,真的不用送我。” 话虽这样说,她也没真的放下包,反而掏出手机和包拍了个合影。 手指如跳动的音符在键盘上敲下一条朋友圈。 【不喜欢太张扬,但他说我值得。】 刚发出去一分钟,点赞就满了50。 评论里不乏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声音。 —哟,人家都那么真诚了,还不答应他? 她认真回复:【感情是感情,怎么能和钱混为一谈?你怎么那么庸俗。】 直到看到点赞队伍里突然冒出一个头像,眼眸猛地颤动一下。 那是她想要争取的一个节目嘉宾。 梅黎是做艺人统筹的,才刚入行,没人脉没资源,在这个行业的位置有点尴尬。 只要能争取到她上节目,肯定能让台里那些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计划第一步,就是要悄无声息融入对方的圈子。 只要让人觉得她俩是一个阶层的,说话自然就容易了。 她想,富家小姐无非就是,名牌包包不离手,高级下午茶小憩,出入高档酒店。 果然,她一秀名牌包包就获得了对方的赞。 正好,过几天的同学会,作为发起人她提议把场地定在高档酒店。 到时候还可以发朋友圈! 她答应黄胖子,只要帮他把岑情拿下,当天的花费他就全包了。 梅黎愉悦地眯了眯眼,似乎已经品尝到成功的滋味。 “先生,这个包还要吗?” 一旁,柜姐已经等得有些久了,虽然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微笑,但是眸底的情绪已经悄然变化。 估计又是一个蹭照片的,她想。 眼中的鄙夷越来越明显。 “小姐,不好意思,不买的话包包是不能拍照的哦。” 梅黎提着包不肯放手,眼神求助,“衍辞……” 岑衍辞一咬牙,掏出信用卡,“刷卡!” 大不了,等零花钱到账了再把钱还上就是。 话虽如此,柜姐伸手去接卡的时候,扯了几下,没拽动。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一旁喜滋滋的女人身上。 说实话,梅黎符合他对理想型的所有要求。 长相虽然普通,但是她善良勇敢,要不是她当初…… 可能就没有现在的他了。 岑衍辞松开了手。 拿到卡,柜姐脸上笑容回归,“谢谢您的惠顾。” “衍辞,你对我真好!” 为表感激,梅黎红着脸凑近,想去吻他的脸颊。 岑衍辞猛地后退了两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抱歉,太突然了。” “……没事。” 梅黎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又是这样! 她不懂,为什么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她的亲近? 上一次可以说吓到了,这一次还是这个理由。 心中莫名不安。 ……他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吧? 巨大的危机感顿时笼上心头。 尴尬的气氛,被柜姐的声音打破。 “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也刷不了。” “怎么可能?” 屏幕上赫然显示:该卡已失效。 柜姐双手环胸,彻底失去了耐性,下巴一抬,“喂!你们到底买不买?” “我……” 梅黎眼波微动:“不买了不买了。” “瞧我这记性,我才想起来,我前些天刚买了差不多的款式!” 拉着快要发飙的岑衍辞,离开了专柜。 柜姐讥笑两声,掏出手机发了个吐槽朋友圈。 【做这行久了,发现世界上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真多,真是物种的多样性!】 如果她再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刚走出不久的两道身影—— 即使女方紧紧挽着男方的胳膊,也掩盖不住他走起路来浑身透出古怪的僵硬。 每迈出一步,身体都忍不住左右摇摆一瞬,在平整的地面上踏出了突兀的步调。 “是不是你前段时间给我买太多东西了,让伯父伯母不高兴了?都说让你别买了,要是让他们误会我可怎么办?” 岑衍辞微微垂眸,望向她担忧的样子,心头抚过一缕柔软。 她还是这样为他考虑,那么好的女孩他还在犹豫什么。 想到这里,他张了张口,酝酿着表白的话,“我……” 手机响了,是一个没备注的陌生电话。 真会挑时候! 岑衍辞皱眉,没好气解气,“谁啊!” 那头,传来岑情急促的声音。 “哥!不好了!家里着火了!” 第二十七章 她老公有钱 “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挂了电话。 “梅黎,我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先回去一趟!” 梅黎跟着着急,“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回去吧,多个人多个主意。” 夕阳下,她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脸蛋红扑扑的。 岑衍辞心头又是一软,握紧她的手,“没事,我能搞定。” 刚走了几步,他又折返回来,眼神温柔得要溢出水来。 “今天你喜欢的那个包我肯定给你买,等到那个时候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话想对她说?那不就是…… 梅黎按耐住内心的雀跃,体贴道:“那你快去吧。” 说完,她迅速背过身去。 挡住早就高高翘起的嘴角。 和眼底的精光。 * 岑衍辞上了车,导航回家,车子很快汇入车流。 路上,他突然回过味来,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啊,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来着? 她好像叫他, ……哥? 是岑情? 但,怎么可能是岑情。 他俩早八百年就闹掰了,两人压根不可能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岑情看不上他,处处找他麻烦。 而他也对她日渐排斥。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今天他的卡刷不出来,也和她有关吧? 所有的异样好像瞬间关联起来了。 看来着火是假,引他回去才是目的。 岑衍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就开了十分钟。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岑家门口。 门就在这时刚好打开。 应该是听到车声,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出来。 正在往他的方向走。 岑衍辞拳头捏紧,抬脚迎了上去。 看着岑情哼着歌,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脸色愈发阴沉: “岑——” 两人擦肩而过。 愤怒的表情僵了几秒,转身。 “哇——豪车。” 岑情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抚摸着车子流畅的轮廓,挪不开眼。 “这一定很值钱吧!” 岑衍辞嗤笑一声,觉得她小题大做,“那当然了,这辆车可是全球限量一千台,有钱也买不到!” “哇,好厉害!”岑情捧脸,星星眼。 “那当然。” 岑衍辞被吹上了天。 心中对岑情的气也消散了些,语气不自觉宠溺,“想不想我带你兜……” 这一头,岑情已经掏出了手机,“喂,二手车行吗,我有辆车要卖……对对对,刚买几个月,还热乎着呢。” 岑衍辞:? “谁说要卖了?谁允许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抢她手机,“岑小妹——” 追出来的岑建明和阮玲玥听到这个称呼,也是一愣。 只有岑情,她收起手机,眼眶有些湿润。 应了一声,“欸~” 岑小妹是她的小名,哥哥以前总喜欢这样喊她。 可是自从他俩闹掰,两人关系愈发剑拔弩张。 在梦里,在那些过去的记忆中,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哥哥那么叫她了。 其实她以前还是个“哥宝妹”来着。 下一秒,岑情一把扑进了岑衍辞怀里。 “哥。” 岑衍辞感觉脖子到后背那一块都是僵硬的。 可他不敢动,怕这一切都是梦。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应该是推开她,对她怒目而视,质问她有什么阴谋诡计。 或者说,他心底有个声音,叫他那么做。 岑衍辞眸光微动,手臂却下意识抬起,把人紧紧按在了怀里。 路口,一辆漆黑车的车正停在不远处。 江凛往后看了眼,试探性开口,“秦、秦总,还过去吗?” 虽然说八卦很好看,但此刻他情愿在车底! 岑情可以啊,脚踏三条船啊。 她忙得过来吗! 秦聿指背在车窗边无意识轻叩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去吧。” …… “岑小妹,你发什么疯!” 岑衍辞被岑建明、阮玲玥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被人开走了。 阮玲玥有些于心不忍,“情情,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她怕儿子受不了刺激。 想到大结局,岑情只能狠下心,摇了摇头。 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岑衍辞面前。 拍了拍他沮丧的肩膀。 “哥,以后你乖乖去公司上班,自己赚钱自己花。” “上班?”岑衍辞低着头,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我这个样子,你不是最看不起了吗?去公司上班,让大家都来看我笑话?” 一次意外车祸,他的脚出现了问题,虽然不明显。 那个时候正值岑情追秦逸尘最疯狂的时候,她歇斯底里警告他,让他别出门丢她的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岑氏大公子,从此之后意志消沉,不再在大众面前露面。 岑情眨了眨眼,无辜又无奈。 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 “可是我现在觉得,身残志坚的男人最帅了。” “?” 岑衍辞怔愣了一下。 简直是糖衣炮弹! 嘴角动了动,向上翘起一个像素点。 岑情捧着手,一脸艳羡的表情,继续道: “我要是有个总裁哥哥,就可以和别人炫耀了。” “……” 岑衍辞身体一振,直起了身。 他理了理领口,清了清嗓子,“咳……你真的那么认为?” 岑情展颜一笑:“当然。” 她都想好了。 岑衍辞忙起来,自然就没空当舔狗了。 还可以顺便盯着爸,不让他出乱子。 一箭双雕! 一家人久违其乐融融吃了晚饭。 饭桌上。 “所以说家里欠钱这件事,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他眼睛瞪圆,视线扫过桌上心虚的父母。 “就连这个嫁出去的都比我早知道?” 正在低头扒饭的岑情抬起头,一脸懵,嘴角还挂着一粒米。 秦衍辞一脸嫌弃把她的米从嘴角揪下来,“吃你的饭去。” “哦。” 作为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对他来说,这是极大不信任的表现。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扛事,担不起这个家?” 两人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 “哪能啊!” 越说越显得没底气,他眯起眼,轻哼了一声。 “我看就是吧!你们情愿找她借钱,都不告诉我。” 岑建明连忙哄他,“情情不一样啊,她老公有钱。” “……” 岑衍辞嘴角无声抽动,却又无力反驳。 “说起来,” 提起这件事,阮玲玥才想起还没有好好关心女儿,她放下筷子,语气宠溺。 “情情,结婚一个月了,感觉如何?” 趁着他们聊天,岑情美滋滋吃完了最后一块金灿灿的炸鸡腿。 刚擦了擦嘴角,就发现一家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番。 想到了什么,眉梢挑动。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感觉——” “每天都好累哦。”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剩下三人:“!!!” 第二十八章 我来帮你解吧 “……累?” 岑建明嘴唇一抖,眼神意义不明。 阮玲玥怕自己多想,和她确认,“怎么累了?哪里累?” 岑情:“就是腿累啊。” !!! 三人又猛地对视一眼。 秦聿看着也算是温文尔雅,想不到…… 每一天?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混蛋!” 岑衍辞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欺负你了?” 岑情更懵:“没有啊。” 哪跟哪啊? 云璟苑实在是太大了,每天就算不出门就在屋里走走,也能刷出一万步来。 害得她每天都要吃很多来补充体力。 见她一副被欺负而不自知的样子,岑衍辞痛心疾首,试图唤醒她:“你不是喜欢秦逸尘吗?又怎么会让秦聿……” 他嘴唇哆嗦几下,硬是说不出“碰”这个词。 心里只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绝望。 岑情:“我不喜欢秦逸尘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想和家里人说清楚。 “!!!” 想不到话音刚落,屋内的气氛又陷入了另一种层面的诡异。 其他的人心里想的是。 不会是被睡服了吧? 他家的白菜啊! 就这样,岑情带着误会,提着一袋薅来的外婆做的豆腐皮一晃一晃回家了。 一路上,她提着袋子忍不住闻了好几次。 真香啊! 每次手不受控制伸进袋子,又被强行撤离。 外婆亲手做的豆腐皮可好吃了! 香香软软脆脆的。 她想拿回去给秦聿尝尝。 远远的,云璟苑灯火通明。 欸? 平时这个时候,沈嫂早就睡了。 秦聿一般只留书房的灯。 有客人? 岑情边想边推开了门。 看清屋内的场景后,脚步停在了门口。 温存正坐在客厅里和沈嫂聊天。 一旁,气质矜贵的男人正垂眸看报。 一闹一静, 乍一看,温馨得像一家人。 岑情定在原地,一时之间却挪不动步子。 莫名的,又想起昨晚书房里那个误会。 月光倾泻进来,唇角的笑容淡得看不见。 沈嫂率先发现门口的岑情,语气夸张,“呀太太,您怎么从外面回来了,我都没发现你不在。” 潜台词是,你毫无存在感。 看,大家都没发现呢! 温存微微一笑,“嫂子,你来啦!”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一旁,男人缓缓掀眸。 眸色的瞳孔泛着浅浅的光,在岑情脸上短暂停留。 启唇,正要说话。 “我先上楼了。” 随着一阵风,岑情上了二楼。 看着她的背影,温存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一闪而过。 嘴上却说,“我来借宿,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沈嫂立刻接话,“这里是秦总的房子,您是秦家人,自然也是您家,有什么不能来的。” 说着,她起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有小蛋糕,您要不要来一块?” “不要啦~”温存客气谢绝她的好意,“晚上吃甜品会长胖。” “您真是太自律啦!”突然想到什么,沈嫂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不像太太,她最喜欢晚上玩手机的时候来一块了。” 秦聿久久望着报纸。 却没看进去。 刚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看到她头顶好像长出了一对耳朵,是耷拉着的。 眼眸中划过一抹情绪,久久不散,沉在眼底。 片刻,淡淡启唇。 “温存。” 温存正在和沈嫂商量今晚睡哪个房间,闻声抬眸,“哥,你说我今晚睡靠近主卧一边的那个房间,还是睡能看得到花园的房间?” 秦聿:“我让人送你回去。” 温存笑容定在脸上,一脸不可置信,“哥,你要赶我走?” 沈嫂赶忙帮腔,“秦总,那么晚了多不安全啊。” “正是因为太晚了,你留在这里不合适。” 秦聿没给商量的余地,掏出手机叫车。 他离开后,温存怔怔坐在沙发上,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缠绕在心头。 她从来没有被秦聿拒绝过,这是第一次。 巨大的失落弥漫在心头。 “沈嫂,你说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嫂努力圆,“秦总自然是关心您啊!” “关心?” “对啊,您怎么说也是女孩子,他也是为了您的声誉着想啊。” “是吗……是吧……” 温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岑情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寒冷的气息瞬间涌入。 她身体一抖,大脑也随之清醒了。 同时,还有懊恼。 她刚才在干嘛?给秦聿使脸色?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 其实岑情有点小脾气在身上,之前岑衍辞就说过她有点恃宠而骄。 越熟悉的关系越口无遮挡,越任性越不懂事。 岑情躺在床上,好好反思,想要找机会和秦聿缓和关系。 正想着,身后的门被缓缓推开。 岑情猛地坐起身,“早!” “……” “哈哈哈,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晚——” “上、好。” 她努力找补。 秦聿目光从她身上无声扫过,没说什么,起身拉开衣柜拿睡衣。 右手正要去解领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 岑情还是乖乖坐着,眼睛一眨一眨,努力乖巧。 秦聿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不远不近。 “温存今天是自己来的。” 虽然没必要解释。 不过介于两人的夫妻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清楚。 避免无谓的误会。 岑情愣了一下,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飘在空中。 视线不受控地黏在他领口处。 那里有一颗纽扣正松松垮垮地悬着,半开半合,要松不松。 很是磨人。 目光顺着那点缝隙滑进去,小半截流畅的锁骨线条,冷硬却晃眼。 岑情咽了咽口水,话脱口而出。 “……我来帮你解吧。” 第二十九章 重新回到互不干涉的日子 她的眼睫扑闪扑闪的,似乎是紧张得要命。 但是那双手伸出去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秦聿视线沉了沉。 他想起新婚夜那天,这个人前脚还因为牛奶的温度不合适大发雷霆,后脚却迫不及待靠近要拉他进房间。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宇间挂着清晰的不耐烦。 是完成任务般的敷衍。 被他拒绝之后,两人不欢而散,同在一个屋檐下堪比陌生人。 那时的她在这段联姻里,全然带着居心叵测的意图靠近。 那现在的呢? 在秦聿思忖的片刻,那双手已经几乎要擦到他的衬衫面料。 岑情咽了咽口水。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一直给自己洗脑。 他靠那么近,肯定是让她帮忙的意思吧? 如果不愿意,放在平时,秦聿早就退开了。 抱着“没有拒绝就是默认”的强盗逻辑,指尖蜷缩着伸出。 下一秒,指腹堪堪擦过那枚烫手的纽扣。 秦聿向后一步,隔开两人的距离。 眸底是一片难懂的墨色。 “我自己来。” 岑情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带着莫名的沮丧,“……哦。” 等秦聿换完衣服从厕所出来。 床上的身影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浴室的方向,显然在等他。 视线在他脸上上下移动。 凌乱的卡通睡衣,不知道刚经历了什么,布料褶巴巴的,领口往一旁歪,露出一片细白的肩头。 秦聿移开视线,“还有事?” 他摸不清她的意图,这种巨大的失控感,让嗓音都变得冷硬几分。 “欸?”岑情没急着回答,注意力到别的地方,“你回来那么久,怎么还穿着衬衫啊?” 她记得秦聿刚才在客厅穿的是正装,刚进去换了睡衣。 “……” 有的时候,她过于跳跃的思路,常常让他好奇她平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好奇也是一个临界点。 很危险。 秦聿抿了抿唇,“有别人在,换了衬衫。” 语气平淡,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扑哧—— 屋内的气氛突然被一阵欢脱的笑声打破。 岑情捂着嘴,眼睛弯着月牙, “见别人不能穿睡衣?” “想不到你还挺古板。” 而且他说外人, 温存对他来说是外人? 那他现在换了睡衣,是不是代表她是自己人? 岑情心里藏不住事。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那我不算外人,对吗?” 秦聿眸光骤变。 眉宇间突然升起一抹慌乱。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打破。 岑情沉浸在内心的小九九,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答案。 “你等我一下哦!” 紧接着,一转身跑开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秦聿神色恢复如常,不再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 身后又传来“哒哒哒”脚步声。 “呐!” 鼻息间先涌来一股香味。 抬头,岑情刚好举着一个东西一把怼到他面前。 “我外婆亲手做的豆皮,可好吃了!” 她打开塑料袋,“你尝尝,我专门给你带的。” 说完,明显的喉咙吞咽声。 真香啊。 要是在烤箱里打半分钟肯定更好吃。 可是她等不及要和他分享。 毕竟,他说她是自己人欸! 想到这里,岑情眼睛blingbling的,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唇线好看,此刻正微抿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见他许久没动,她疑惑几秒。 视线又落回豆腐皮上,大脑连上线。 哦,这样吃不方便。 想想也是,秦聿要是凑过来咬一口多奇怪啊! “我知道了!” 见她又跑开了,想必是听懂了他用沉默代替的无声拒绝。 秦聿松了口气。 明白就好。 他没那么晚吃东西的习惯,入夜不食。 秦聿往浴室方向走,打算去刷牙。 “等一下!!!” 闻声回头,只见岑情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大块豆腐皮,递到他嘴边,“啊~张嘴。” 嘴上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你不方便吃就直说啊,反正都是自己人。” “还好我上次点外卖的时候留了一双筷子,刚好用上了!” 用善解人意口吻,一步一步把秦聿逼到了门边。 直到后背抵到浴室门,退无可退。 凑得近了,她身上所有的不合规都无限放大。 秦聿神经绷紧,呼吸重了些。 她没察觉异样,还在催,“快吃啊,别不好意思,可好吃了。” 下一秒,手上的筷子被人拿走了。 高她半个头的男人,看不出情绪。 “衣服要穿好。” 说着,帮她的睡衣领口扯正。 “头发要捋顺。” 帮她头顶的呆毛抚平。 “还有——” “大半夜最好不要吃东西,特别是这种油腻的。” 把一切拨正,秦聿心情都舒畅了。 岑情懵懵看着他,眼睫颤了两下。 眼前的男人眉梢一挑,静待着她的反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边界,而过分的越界,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所以他不愿意让别人干涉他的生活,同时也不介入他人。 只有让她清晰感知到边界被人破坏,才会像当初一样,和他大吵一架,然后两人重新回到那种互不干涉的日子。 在这道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下,岑情转头看了眼镜子。 开口。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谢谢你关心我。” 心里的小岑情已经在胸腔内乱跑了。 天呐! 秦聿原来那么关注她。 巨大关系突破! 她声音抬高,语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难怪我觉得有点冷,原来是衣服没穿好啊!” “头发翘起来是我发质问题啦,你说我要不要去拉直?” “其实我晚上很少吃东西的,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健康啦。” 必须给足大大的情绪反馈。 要让秦聿知道,她对他的关心非常重视。 “……” 秦聿嘴角无声抽动两下。 忽然,不知何时垂下的手臂被人抬起。 指尖的温度隔着睡衣布料,带来一大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就吃一小口的话,应该不影响健康……吧?” “真的很好吃,我专门给你带的。” 岑情举着他拿筷子的那只手,眼神笃定。 声音却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弱,忽地生出几分可怜。 半晌,秦聿收回视线,轻轻在手上的食物上咬了一口。 “下不为例。” 舌尖上传来的,是久违的跃动。 第三十章 大舅哥来了 睡觉前,岑情刷了刷朋友圈。 跳出来一个动态。 【明晚项目组庆功宴,来的报名。ps:秦总一会就走。】 岑情:“?” 第一时间看到消息的人已经在八卦群刷屏了。 【求一个从头到尾去的人脉,秦总走了之后群里通知我再去。】 【楼上+1,同求!】 【有那么夸张吗?上次小秦总去的庆功宴大家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小秦总和秦总能一样吗?秦总无论在哪里,总感觉我俩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怎么玩得尽兴?】 【是啊,上次老张多喝了一瓶酒,秦总说就说了三个字:少、喝、点,再配上那张严肃的脸,多提多恐怖了!】 一堆人脑内了一下,在群里哀嚎。 【太可怕了吧!】 【说得我明天都不想去了。】 【说起来好像确实没见过秦总喝酒……】 【自己不喝酒还不让我们喝,未免有点霸道。】 此时,秦·被蒙在鼓里·不在分组里·聿正要关灯。 突然觉得有一道逼人的视线定在他身后,动作一顿。 回过头,“有事?” 岑情目光紧盯着他几秒,瘪了瘪嘴。 其实秦聿脾气很好,比如她就从来没见他发过火。 可是偏偏他做什么都淡淡的,脸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加上他与生俱来的严肃和压迫感,难免会让人多想。 那怎么行! 再这样下去,继承人的位置就要岌岌可危了。 莫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让她打算主动出手干预秦聿和同事的关系。 小岑不努力,地位不稳定! “明天的庆功宴,我可以去吗?” 秦聿眼里溢出一丝困惑。 “……我的意思是,”岑情大脑转得飞快,迅速给自己找补,“明天沈嫂说有事要请假一趟,我晚上没饭吃,我想着庆功宴应该有不少好吃的哈哈哈。” 她摸了摸肚子,眼皮耷拉着,姿态可怜,“人那么多,我悄无声息混进去,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吧?” “……” 秦聿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的肚子。 下一秒, 啪——,屋内陷入漆黑。 静谧的屋内,只闻男人微不可察的叹息。 “让江凛发地址给你。” 他明天应该很忙,没空接她。 想了想,还是把多余的解释咽了回去。 “好嘞!” 躺在被子里的岑情暗暗握拳。 她本来想着,过两天亲手做个便当送去公司给他吃。 她最近厨艺可是突飞猛进了。 看来,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给他惊喜了。 岑情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努力掩住冒出的亮光,戳了戳江凛的头像。 【庆功宴带我一个!我报名!】 【兴奋.jpg】 另一头,江凛心事重重毫无睡意,索性起来刷短视频。 当那个卡通头像跳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圈,疑神疑鬼。 脑海中一直在回放不久前看到的画面。 今天下班后,秦总突然报了个地址让他开去。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一对相拥的男女,姿态亲密,宛如恋人。 俊男靓女很是养眼,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男的他不认识,女的竟然是岑情! 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秦总是来捉奸的! 回去的路上,秦总一路没说话,他也不敢多问。 想也知道,无非是几种可能收场。 要么秦总回去之后直接摊牌,离婚。 要么秦总戴着绿帽子,为了两家的面子忍了。 如今看来,大概率是秦总怒而提离婚,而这个女人舍不得秦太太这个身份,开始想方设法挽留。 江凛心底冷笑。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他都绝无可能再给这种女人好脸色! 他手指噼里啪啦敲着。 【呵呵。】 【没多余的位置了,缺一个服务员,爱去不去。】 展现自己的态度,羞辱她。 让她知难而退。 就在他以为成功逼退对方的时候,又蹦出一条消息。 【那……服务员可以吃东西吗?】 …… 第二天,秦聿刚开完一个会,距离下一个有十分钟的空隙。 江凛跟在他身后,见他捏了捏眉心,一脸担忧。 “秦总,你还好吗?” 想到昨晚的事,试探性建议,“不然晚上的庆功宴就不去了?” 省得那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竟然真的答应要去当服务员,还要求他对她的身份保密。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秦氏有多出名,他敢肯定少说一半的人都听过她的大名,三分之一的人见过她的真容。 “不用。” 秦聿进了办公室,“额外奖金和对应的人员明细都弄好了吗?” 江凛跟着他前后脚走进办公室,语气更闷了,“都弄好了。” 提起这件事,他更不痛快。 这次的项目大获全胜,超出预期好几个点,晚上的庆功宴还会发额外的奖金。 那群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什么公司的福利。 其实这奖金原本是没有的,是秦总来来回回和秦董申请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审批下来的。 结果那群人还不领情,还在群里那样说秦总。 江凛越想越生气,周身弥漫着怨气。 一下午的会,就跟怨灵一样站在秦聿身后,搞得秦逸尘团队的人找茬的声音都变小了。 …… 江凛收回思绪,等待着下班后的庆功宴,心里祈祷着不要再出乱子了。 他真的想怼人! 毒舌属性要抑制不住了。 叩叩—— 秦聿的指背在桌上敲击两下,是结束的信号。 江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部的人急匆匆进来,“秦总,有人找你说有急事。” 江凛皱眉,态度强硬,“秦总今天没有其他预约了,你们秘书部的人不知道这回事?” 进入工作状态的江凛,气场仅次于秦总。 秘书身体发颤,飞快看了眼秦聿,哆哆嗦嗦道,“可、可是,他说他叫岑衍辞……” 谁啊?不认识。 江凛:“我管他是什么阿猫……” “哟~” 身后,一道张扬的男声突然响起。 秦逸尘似笑非笑看向秦聿,眉梢挑衅般挑动。 “大哥,原来是你大舅哥来了。” 第三十一章 岑情可真是个疯子 江凛去楼下接人,脑子里转着这个称呼。 大舅哥岑衍辞? 岑情的哥哥?他来干嘛? 无数个问号,让人莫名忐忑不安。 这种无形的焦虑,在他看到楼下的男人时到达了顶峰。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岑情那个姘头吗? 他来秦氏干什么? 来挑衅?来闹事?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把人赶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岑衍辞正要回头。 突然一只手臂从后面窜出,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股大力,直接把他往暗处拖拽。 岑衍辞面露惊恐,奋力挣扎。 不是!难道是抢劫? 光天化日,堂堂秦氏大堂怎么有歹徒啊! 突然的袭击让他本就处在下风,腿使劲蹬着,姿态怪异。 “救、救命啊……” 江凛冷笑一声,轻而易举把人拖拽进楼道,甩到墙上,“还是个跛子,岑情可真是个疯子!” 不是他有什么偏见,纯粹是觉得那个女人过于丧心病狂。 贪图美色,连残疾人都不放过! “什么疯子?你才是疯子!”岑衍辞气得大骂,“岑情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才不是疯子!” 骂谁都不能骂他妹! 江凛:“?” 好啊,隔这表白来了。 是挑衅吧! 当秦氏是什么地方! 他挽起袖子,打算好好给人教训一顿,“你再说一遍?” 作为秦总的特助,江凛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武力值更是满分。 岑衍辞哽着脖子,也不肯不服输,“别以为我怕你,谁让你骂——” 隔着门,另一边传来聊天声。 “咦?秦总的大舅哥呢?刚才还在这里。” “嘘,别说了,刚才被江特助拖走了,谁也不敢问啊!” “……” 气氛静止几秒。 “……岑情的哥哥?” “秦聿的特助?!” …… 顶层办公室。 屋内只有两人。 沙发上,岑衍辞翘起了二郎腿。 指尖在沙发扶手敲出“哒哒”的声响。 不远处,办公椅前的男人正在垂眸审批文件。 夕阳映入屋内,金灿灿的光映在男人完美无瑕的流畅面部轮廓上。 啧。 岑衍辞越看越不爽,生出几分“婆婆看儿媳”的心态。 小时候岑情很可爱,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后面软声叫哥哥,叫得他心都快化了。 所以他从小就是个隐形妹控,就连两人闹掰的那段时间,他也藏在暗处,阴暗观察。 这是他和秦聿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婚礼时,他躲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他一面,没太上心。 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秦逸尘身上,紧紧盯着他避免他碰岑情一根手指。 好家伙! 没想到这家伙进度更快! 想到昨天岑情的那些虎狼之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混蛋,竟然拱了他家白菜。 罪无可恕! 恰好这时,秦聿放下了手上的笔,掀开眸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岑衍辞原本吊儿郎当的姿势瞬间绷紧。 下一秒,整个人骤然坐直。 岑衍辞:? 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气场,让人无端心头一紧。 “久等了。” 有那么一瞬,岑衍辞差点要哈着腰说:哪里的话,这都是我该等的。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底气,打算先给个下马威。 “想必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秦聿眼底闪过短暂的疑惑,“有话直说。” 潜台词是,不知道。 岑衍辞又是一噎。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大舅哥找妹夫什么事,自然是—— 一份文件被十分无理地丢到桌上,“我这里有个合作方案,我觉得很适合和秦氏……” 顿了顿后,大声道:“合!作!” 最后加了重音,含着隐约威胁的意思。 心里暗自得意。 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硬气地压住他! 秦聿接过文件,开始翻看。 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岑衍辞觉得自己犹如海上的漂流瓶,小心脏一上一下的。 早就忘记了刚才的凌云壮志。 五分钟后,“不行。” 岑衍辞条件反射般垂下头,“果然……” 他早就习惯了合作案被老爹毙掉,如果通过了才不正常呢。 尽管这是他今天第十次写合作方案。 想着来秦氏走走关系,再不济人家也得看在亲家的份上卖他个面子吧。 等等——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他,“哪里不行?” 他可是他大舅哥,他竟然说不行?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反复告诉他。 他就是来找茬的,扮演难搞的女方亲戚,给男二找不痛快…… 嗯?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出神,头顶覆下一片阴影。 指节分明的手握笔的力度稳劲有度,书写时手背淡青色的青筋微微凸起,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的格式字体分段不对,在视觉上会混乱,容易给人不专业的感觉。” “这里的建议点很单薄,没有数据支持,容易让人觉得假大空。” “最后,收尾太突然了,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更没有称谓,是不是可以被认为这是一个通用的计划书,显得业余又随意。” “……” 岑衍辞抓了两下后脑勺,咬着笔,似懂非懂,“哦,原来如此。” 又来了。 和岑情如出一辙的敷衍。 男人面上泄出一丝极淡的无奈,用笔在纸面上敲了几下。 “有不懂的,直接问。” “可以吗?”岑衍辞眼睛一亮。 得到对方颔首回应。 换做老爹,早就不耐烦骂他了。 其实他也很委屈。 游手好闲惯了,突然要自己打工赚钱,哪有那么快习惯的嘛。 眼波微动,看着秦聿沉稳的侧颜,静默半晌。 脱口而出,“妹夫,想不到你人还挺好的欸。”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 而眼前, 突然陌生的称呼,让男人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 一只手掌骤然拍上了他的肩头。 第三十二章 无边界感还是家族传统 “累不累,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岑衍辞一改刚才蛮横无理的做派。 谦逊有礼,且狗腿。 就在他要使力的时候。 手下突然一空。 “不用。” 看着不知何时闪回到办公桌前的秦聿。 岑衍辞:? 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在他怔愣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得到应允之后,江凛走了进来。 “秦总,到时间了。” 说话间,不冷不淡的视线扫了岑衍辞一眼。 下逐客令的意思。 有眼色的人,这个时候就应该主动告辞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哀嚎。 “啊?可是我还没有请教完欸。” 江凛眉梢不受控地一挑,神色流露出几分怪异。 哈? 他在抱怨什么东西啊? 请问秦总是他老师吗? 有什么义务指导他啊。 就算之前的误会消除,江凛还是看他不爽。 浑身吊儿郎当的,穿着一身破洞牛仔服,一点上流子弟的样子都没有。 但是又想到他那个亲妹妹…… 莫名合理。 一样不着调! 真的太可笑了,这对兄妹俩。 到底把秦总当什么? 秦总日理万机,掌管着整个秦氏的重大决策,哪有空陪他俩过家家啊! 他边想边转身看向秦聿,企图在他那里得到认同。 没想到,秦聿头也没抬,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哈?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沉思了一会,掏出手机二维码。 “不懂发微信。” 这下,江凛没控制住表情管理,嘴巴长得大大的。 警铃大作。 糟糕!差点忘记了,秦总可是个隐形的体面人。 可算被这对兄妹俩抓住漏洞了。 他一定是本着所谓的亲戚关系,不方便拒绝。 可恶! 下一次,他肯定要好好守护秦总。 加了微信后,岑衍辞心满意足离开。 江凛失魂落魄留下一句,“秦总您准备一下,我去车上等。” 办公室内只余他一人,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秦聿揉了揉酸乏的鼻梁。 想到了什么,动作微顿。 原来如此。 她的无边界感还是家族传统吗? 感觉脑子也跟着乏了起来。 …… 庆功宴在秦氏名下一所度假别墅区举行。 包了其中一栋,吃的喝的摆了一整排,还有各种唱k、游戏设备、影音厅等等。 岑情理了理身上的工作服,犹如老鼠掉进了米缸。 哇!烤肉、披萨、牛排、炸鸡、马卡龙…… 腮帮子鼓鼓的,头一歪。 欸?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唔……算了。 忘了就忘了,兴许一会就自己想起来了。 说服了自己后,岑情马上投入了新一轮的吃播。 不远处,几人凑在一起玩牌,找了一圈还缺一个人。 视线就那么一转,发现一个极其显眼的身影。 扑哧—— 有个男同事笑出声来,“喂,怎么会有服务员穿成这样啊,她带那个发箍是什么东西啊,不会在cos什么女仆吧?” 说完,舔了舔唇,眼神意味不明,“真会玩……” 背后有女同事给他脑壳一下,“女仆装怎么了?就好看,就爱穿,收起你们那些小脑不健全的想法。” 她跑过去,拍了拍岑情的肩膀 “你好啊,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岑情来不及咽下,转身,“素啊。” “我是秦氏的员工,我叫宋凝,我们在那边打牌,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啊,缺个人。” 说着,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人美心善小姐姐!” 岑情眨了眨眼,呆了几秒,嘴巴呈“o”型。 眼前的女生利落的齐肩短发,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休闲长裤,鸭舌帽下那双黑眸率直洒脱。 好飒的女孩子! 能拿捏岑情的办法不多。 听不得人夸算一个。 美女的请求又算一个。 砰—— 心里的喜滋滋瞬间溢满,爆开。 真不是她太久没打牌了! 她咽下嘴里的寿司,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一小时后。 “啊,又输了!” 岑情眼神闪躲,“要不换个惩罚?”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空话,拍了拍自己逐渐圆润的肚子,“真的喝不下了。” 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大部分都是她喝的,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宋凝心软了。 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打算换成大冒险。 她朝外一指,“等下进来第一个人,你……” 眉梢不怀好意挑动一下,“你去抱他一下。” 岑情眼睛瞪大:“不行不行,我结婚了。” 周围一起玩的人笑出声,明显不信。 “少来!” “想逃避惩罚没门!” 岑情有苦难言,“是真的!” “是真的也没用,愿赌服输。” “怎么还玩不起呢,这就没意思了。” 一群人起哄着。 宋凝拍了拍她的肩膀,打眼色,“放心啦!” 刚才项目组的小兰去外面打电话了,算了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眼看着躲不过去,岑情心一横,站起身来,“……就这一次哦。” 最多到时候敷衍一下,随便碰了碰衣服就说抱了。 再说了,下一个进来的也不一定是男的啊。 自我洗脑,自我鼓励。 岑情低着头,凭借一身冲动劲,起身往外走。 这时,一阵脚步声也随之靠近。 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稳健的脚步声。 哒、哒、哒。 刚才一起玩牌的人迅速围拢,凑在一起看戏。 纷纷猜测是谁那么“好运”。 男同事说: “希望是个男的,是女的就没意思了!” 女同事反驳: “女的怎么了?我就爱看女孩子贴贴。” 脚步声停在门口,众人激动地抬眸看去。 直到“主人公”迈进,刚才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表情瞬间呆滞。 没人敢大口呼吸,互相对视一个眼神。 完蛋了! 也没人说是秦总进来啊。 谁不知道秦总最讨厌….. 这下,所有人都没心情幸灾乐祸,只留下对“小女仆”深深的同情。 抱了秦总,肯定会被立刻赶出去吧。 “不行,不能因为游戏害人丢了工作。” 宋凝心里也发怵,但是强大的正义感让她没办法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她一鼓作气,挽起袖子冲过去阻止。 “别——” 话音未落,岑情已经准确地抱住了秦聿的腰。 “……” 事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默默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第三十三章 装乖的小野猫 掌心下,肌肉骤然紧绷。 站在纯欣赏的角度,岑情没忍住捏了两把。 手感还挺好的,应该有健身的习惯。 要是脸也好看的话—— 这样想着,岑情抬起了头。 男人冷凝的视线,就这样和她撞上。 岑情喜欢换着用沐浴露味,有的时候是牛奶味,有的时候是各种水果味。 总之,都是甜腻的味道。 就如同此刻一般,女人身上清甜的气息混着夜风的清冷,大片涌入,瞬间倾覆。 退无可退,猝不及防。 秦聿指尖发麻,无法忽视腰间传来的细腻温热的触感。 视线落上去。 往日那张素白的脸,被浸了墨色,眼尾拉出魅惑的弧度,却又不是夸张的艳妆。 脑海中蹦出来几个词。 像猫, 藏在暗处的,装乖的小野猫。 岑情怔了几秒。 秦聿? 那岂不是说明…… 视线僵硬向下,她的手正牢牢贴在秦聿的腰间。 男人僵硬的身体,显然是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对、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背对着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替她默哀。 走好。 她们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和秦总说,更别提和秦总玩闹了。 也有人在庆幸,还好倒霉的不是自己。 还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服务员而已。 身后,江凛率先反应过来,“松开你的手!” 岑情退后一步,把手背在身后,做乖巧状,“松了松了。” 心底直嘀咕。 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不就是抱了一下吗? 她刚才道歉也不是因为抱了他一下,而是因为明明是她输了牌,却把秦聿扯了进来。 又心虚又过意不去,别过脸去不敢和他对视。 江凛看着秦聿,紧张地观察他的状态,“秦总,您没事吧?” 在他的视角,男人的面容晦涩难辨,指节因隐忍而泛白。 看来,秦总脆弱的心灵受到了重大冲击。 都怪这个女人! 江凛恶狠狠抛了个眼刀过去,被装作若无其事的女人忽视了。 这时,一个身影急忙跑过来,“别怪她,是我们在玩游戏,瞎胡闹呢!” 秦聿视线挪动:“宋凝?你怎么在这里?” 宋凝眼尾一弯:“surprise!秦聿哥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聿收回视线,不急不缓挤出两个字,“是惊吓。” 宋凝尴尬一笑,“哈哈,真幽默呢。” “……” 男人的眼神在岑情身上停顿几秒,扫过她身上的衣服时瞳孔微凝,似乎在试图理解。 没多久停留,他单手解开外套,挂在手臂,迈开脚步往里走。 宋凝跟在他身后,不满道:“喂,怎么这样?许久未见的邻居妹妹回国,你不应该开心吗?” 离开前,悄悄转过身对岑情比了个危机解除的手势。 岑情站在原地,疑惑。 妹妹? 见他们进了别墅内,身后吃瓜群众迅速汇聚。 “我去!原来宋凝和秦总认识啊,难怪她平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去就干的姿态,原来是有后台啊!” “知道还不说话小心点!既然宋凝姓宋的话……难道是燕城的宋家?好像是秦总母家那边的至交吧。” 宋家? 岑情一愣。 哦,想起来了! 剧情中,确实有个宋家。 最开始,秦聿的母亲是有意让秦聿和宋凝联姻的,只是她后来生了重病这件事就搁置了。 所以严格来说, 宋凝算她的……情敌? 太雷霆了吧! “喂,吓傻了?” 有人戳了戳她肩膀。 “小女仆,我和你说要不是宋凝,你今天绝对会被fire的。” “宋凝和秦总关系是不是超好啊,她一句话,秦总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了。” “还等着干啥,去抱大腿啊!今天有宋凝在,应该能放心玩了吧。” 一群人簇拥着围了过去。 刚戳了戳岑情后背的人走得慢,脚步顿了一下,扭头。 突然上下打量着岑情,“不对啊,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那么眼熟呢?是不是在哪见过?” 岑情瞳孔一缩。 她今天专门带了夸张的头饰,画了和平时不一样的五彩缤纷眼影,眼线拉满,脸还专门涂黑了一个色号。 这还能被认出来? 连忙用手捂着脸,“大众脸吧,哈哈哈,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撒腿就跑。 “厕所在外面连廊,和隔壁别墅通用的,你走错了!” 岑情立马折返回去,“多谢啦!” 看着她消失的身影,那人狐疑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干嘛呢?不去喝酒在这里站岗啊?” 突然冒出的声音,那人吓了一跳,一秒后又受宠若惊,“江特助,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江凛皮笑肉不笑,垂着的拳头捏得发紧,“我们要去唱歌,他们说缺个麦霸开场,我记得你唱歌很好听?” 那人又惊又喜:“这你都知道!” 江凛弯了弯唇,既无语也违心,“当然。” 来之前他就和岑情约法三章,绝对不能被人认出来。 这个女人果然很不靠谱。 就和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一模一样! …… 出都出来了,岑情顺路去了个厕所,路过镜子脚步一顿,扭头。 又欣赏了一遍今天的妆容。 她平时淡妆为主,和浓妆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捧脸感慨。 “这脸去当明星好像也可以……” 真不是她自恋,毕竟从小她就在父母哥哥的夸夸中长大的。 比如现在。 自拍一张,发到家族群。 自从她脑子不清楚去追秦逸尘之后,家里关系恶化,这个群很久没人说话了。 叮咚—— 叮咚叮咚—— 提示音犹如跳跃的音符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哪来的美妞,哦~原来是我妹啊。】 【原来是岑情吗?我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呢】 【宝贝今天也太好看了吧,再多发几张照片,我可得和你们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炫耀一番。】 一家子情绪价值拉满! 岑情捧着手机傻乐,往外走。 余光忽地瞥见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一抬头,一张硕大的脸覆了下来。 “……啊!” 岑情被面前的男人牢牢抱在怀里,像个无法挣脱的甩手八爪鱼。 做无用的扑腾。 对身后的脚步声毫无察觉。 突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咦,小女仆,这是你的朋友吗?” 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一个是宋凝,另一个…… 岑情瞳孔一缩。 ……是秦聿。 第三十四章 出轨被老公抓包 “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女仆可厉害了,这一箱的酒大部分都是她喝的。” 视线扫过明显空了一大半的啤酒箱,秦聿微微拧眉,似乎想到什么不是很好的回忆。 见他没回应,以为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宋凝换了个话题,目光炯炯,“听说秦聿哥哥结婚了,不知道嫂子是个什么人?” 半个月前,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偷偷瞒着所有人通过了秦氏的面试。 为的是给秦聿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他结婚的消息。 更震惊的是,新婚对象竟然不是温存。 那就意味着……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唇线抿紧。 他,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 宋凝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听说酒解千愁,你不想试试?”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着,眉梢挑起,等着秦聿接过。 秦聿礼貌拒绝,“喝酒对身体不好,你也少喝点。” 这幅场景落在旁人眼中, 是两人之间有着专属气场。 他人无法融入的那种。 大家窃窃私语。 “看他俩说话,突然觉得秦总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样看他俩也挺配的不是,要不是那个岑情从中搅局,宋凝就是我们老板娘了!” “你看秦总对宋凝多不一样啊,情绪稳定,有问必答,还让她少喝点酒。” 一时间,小声的哀嚎传来,混着cp党的心碎。 宋凝性格爽朗,讲义气,短短一段时间相处大家都很喜欢她。 再加上现在突然知道她千金的身份,却没半点娇贵的脾气,好感度更是爆表。 这样一比,现在的秦总太太简直是再糟糕不过了。 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然我们撮合撮合他俩?” 有点缺德。 大家互相看了看,心中蠢蠢欲动,却无人敢当第一个附和的人。 直到有个声音说, “反正秦总和那个岑情又没感情,八成很快就要离婚了。” “……” 这种时候,只要有人带头,就是一呼百应。 “就是就是,这叫及时止损,不缺德。” “秦总那么好的人,就应该和宋凝在一起,我们这是促善缘,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 听着这些话,人群中江凛低着头给自己倒了杯酒,唇角扬起一丝散漫的笑意。 眉宇间一抹厉色转瞬即逝。 他既不站宋凝,也看不上岑情。 只因为在他看来,这群人都配不上秦总。 秦总那么顶好的人,这些庸脂俗粉怎么配得上他。 呵,天真。 知道什么叫高岭之花吗? 怎么可能为了这些野花下凡。 …… 另一边,宋凝聊了半天,才发现少了个人。 “欸?小女仆人呢?” 人群有人回应,“刚才说要去厕所,就没见到人影了。” 宋凝有点担心,“不会迷路了吧,还是说———” 转眸,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刚才被你吓到了?” 秦聿掀开眸子,“吓到?” 她胆子有那么小? 下意识想否认,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双浸着水光的眸子。 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留灯。 抿了抿唇,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见他往外走,宋凝一愣,“你去哪?” “我去看看。” 几秒后,宋凝也追了上去,“一起找。” 余下的人捂着嘴,吃到大瓜的表情。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一个小小的女仆而已,秦总怎么会在乎。 那唯一的可能性只剩下, 他把宋凝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当红娘的心,熊熊燃烧。 * 岑情戳了戳那人的肩膀,“要不你先放开我呢?” 目光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就是不看秦聿。 莫名有种出轨被老公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一头金发的男人操着洋味十足的中文,“岑!我一回来就遇到你了,我们是不是太有缘分了。” 他刚好在隔壁别墅办party,没想到上个厕所的功夫遇到了岑情。 “不愧是我的灵感缪斯。” 其实他想说的是,岑情的曲子是他的灵感缪斯,但他中文不好,选词表达。 岑情能听懂,不会误会。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误会。 宋凝一脸八卦,捂着嘴对身侧的男人偷笑,“我说小女仆怎么半天不回来,原来躲在这里谈恋爱呢。” 咕噜噜—— 石头滚到岑情脚边。 抬起头,男人逼近的身影带起凌厉的风。 他微微勾手,轻而易举把人从岑情身上拉开。 眉头紧绷着,透出一股淡淡的不悦。 比他更不悦的,是眼前这个系着发带,眉毛染着五颜六色的金毛。 他一身破洞装,张扬又叛逆。 开口,“岑,他是谁啊,怎么介入我们之间?” 下一秒,拍着额头恍然大悟。 “哦!这是不是你们词汇里那个词——” 心中窃喜,刚学的新词就遇到了使用的场景,“小、三!” 岑情:“……” 有的时候,她真的对ama的中文很绝望。 ama是海外小有名气的嘻哈歌手,他的经纪人就是她的闺蜜余渔。 借着这层关系,他的第一张专辑就有她做的曲子。 为了让他俩交流不局限于你画我猜,他最近正在积极学习中文。 如现在所见,有天赋但不多。 嘴角抽动两下,她叫了他的本名,“ben。” 一语双关,笨。 她说的是实话,谐音梗就不许扣钱了! “误会了误会了——” 宋凝赶忙解释。 “我这个朋友呢,不太习惯和别人太过亲近,可能是看你们抱在一起,他以为小女仆被人欺负了。” 岑情的脑子也跟着转过弯来。 确实,国外这一套热情待人的逻辑,对偏含蓄内敛的秦聿来说应该很难接受。 他插手这件事,估摸着是把对方当变态了。 正义凛然,见义勇为。 嗯,果然很符合言情小说里男二的形象呢。 点赞,点赞! 听她那么说,ben不满意地哼一声,“我长这样哪里像坏人?明明是……那个词叫啥来着….哦,玉树临风!” “你说对不对,岑!” 岑情只想快点把人赶走,下逐客令,“你不是和朋友在隔壁玩吗?快回去吧,你再吵吵我就和余渔打你的小报告。” 想也知道,这货肯定是瞒着他严厉的经纪人偷跑出来的。 提到余渔,她还没兴师问罪呢。 这妮子回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叛徒! ben眼睛瞪大,一副受到了背叛的样子,哭唧唧跑走了。 人走了之后,岑情转过身,看向秦聿。 因为刚才的插曲,语气不自觉多了一丝揶揄的意味。 双手抱拳: “多谢出手相助啦,大侠~” 眼前的人明媚俏丽,如梦如风。 秦聿平静的眸子,泛起涟漪。 第三十五章 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等他们回去,发现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屋内早就玩嗨了。 喝酒、打牌、唱k,各种声音嘈杂地混成一团,简直是鬼哭狼嚎。 秦聿抬起手腕看了两眼。 时间差不多了,他平时参加这种庆功宴一般只会待半小时。 卡点精准,分秒不差。 脚尖正要挪动,旁边一个身影如一道风被人掳走了。 一个小个子女生热情地搭着岑情的肩膀,“小女仆,我们在玩剧本杀,来不来?” 岑情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来!” 她最会玩剧本杀了! 打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说的,结果从头输到尾。 这波稳了。 菜鸡互啄,只要有人垫底,就能放心玩了! 她紧紧挽着岑情的手臂生怕她跑了,又对宋凝抬了抬下颌,“女生局,一起来啊。” 说着,视线不怀好意挪动了一下。 “总和男生待在一起玩……多没意思啊。” 宋凝微微一笑,看向秦聿:“那我先去咯。” 得到男人“嗯”的回应,她才缓缓跟了进去。 * 中途,岑情出来不小心撞上一个醉醺醺的男同事,笑哈哈和人家道歉,一看就是混熟了。 落座沙发的男人无意识接过桌上的杯子,浅抿了一口。 意识到什么后,手猛地一顿。 酒味扑鼻。 不远处,围了三个脑袋。 他们是项目组里的三剑客,脑洞多,馊主意也多。 眼睛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你看秦总一直盯着宋凝的方向,岂不是……” 几人秒懂,勾着唇轻笑几声。 “谁上?石头剪刀布!” 喝了酒,几个人脑袋晕乎乎了,玩了几轮都没分出结果。 丝毫没意识到是方式不对。 “算了,一起上吧!” 看着眼前靠过来的三道身影。 秦聿放下酒杯,薄唇轻启:“有事?” 视线从他们三个身上淡淡扫过。 “陈明、肖凯、李承。” 三人:“!!!” “您知道我们的名字?” 秦聿眼中闪过微茫之色,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情绪那么激动。 点了点头,道: “这次的项目,你们的idea很突出,我有印象。” “您还知道这次的主意是我们三个人出的?!” 项目组的分工就像写论文一样,会在各个流程上根据付出占比进行署名,写于页尾。 没多少人会注意的位置,秦总竟然会留意! 突然觉得他人好像还不赖的样子。 几人激动地想上前,搓着手抬眸刚好与男人沉寂的眸子撞在一块。 深如幽潭,高深莫测。 “……” 动线瞬间折返,屁股往后一挪,堪堪落在沙发边缘。 三个人挤成一堆,不敢再靠近了。 好有压迫感的气场,好可怕! 这时,人影飘着过来了。 岑情输了一把喝了点酒,想出来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她对着沙发上的秦聿抬了抬手,无声打招呼。 然后低头看着桌上的吃的。 炸鸡! 手刚伸了出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适时响起,“有手套。” 岑情手悬在半空中,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对哦,我忘记了,大家一起吃不能用手。” 分明是喝晕了,脚步都打晃。 秦聿眼中流露出一缕无奈,却又习以为常,把手套递给她。 岑情接过,一会儿跑到左边吃蜂蜜芥末味,一会儿跑到右边吃奶香芝士味,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的互动太过自然,像是很日常的画面。 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试图消化眼前的场景。 秦总到底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啊…… 对一个服务员都那么体贴,岂不是—— 超好相处的! 心中的犹豫瞬间被打消,又开始跃跃欲试。 今天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带着全组人的期许,试探一下秦总和宋凝有多少可能。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肖凯拎起一瓶啤酒一口干掉,打了个饱嗝率先出击。 一开口就是雷霆。 “秦总,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陈明和李承也立马跟上。 “对啊对啊,真的有点好奇哦。” “难得有机会和秦总聊天,哈哈哈。” 蹲在不远处吃炸鸡的岑情动作一顿,看向沙发中央的男人,莫名有些同情。 虽然看着秦聿和同事们关系变好,但是这种问题也太尴尬了吧。 她都要手指抠地了,不过—— 有点好奇。 岑情装作若无其事站起来,身子侧过去。 默默偷听。 男人深邃的眸光一顿,几秒后,视线从那撮呆毛上收回。 “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过多的思考,有的只是划开边界的淡漠。 “啊…..” 几人失望,纷纷猜测这话的真实性,到底是秦总不想说还是真的没有? 但是他们不想马上放弃,接着酒劲再趁胜追击一波。 “那初恋总有吧?……是什么类型啊?” 怕他又太敷衍了事,把范围拉长。 “就是第一个喜欢的女生,不可能没有吧!” “……” “说嘛,真的很好奇。” 猛男撒娇。 岑情眼睛弯成月牙状。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看来这撒娇男人是最好笑。 比如说现在,秦聿眉梢明显抖了两下,被逼入绝境的样子。 啊,好像get到了秦聿的一个使用技巧。 吃软不吃硬! 他好像真的不擅长拒绝别人诶! 她正胡思乱着,那道不冷不淡的男人在沉默几秒后给出了答案。 这下,明显是思考过的。 “活泼的。” 原来秦总喜欢这个类型。 宋凝就很活泼啊,有戏! 要不是当着秦聿的面,三个人就差拍大腿叫好了。 时间很晚了,秦聿不打算再停留,起身走向那个咬着骨头发呆的身影。 头顶处一道身影覆住大片灯光,她懵懵抬头。 光影交错间他的脸半明半暗,描绘出冷傲的轮廓线条。 他淡淡启唇,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吃饱了吗?” 岑情脑子还没转过来,机械性点了点头。 “走吧。” 丢下这句话,秦聿转身离开。 他十点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参与。 在原地傻站了半晌,岑情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等等我!” 身后, 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背影,三人眼中流露出震惊。 秦总对员工,也太好了吧? 还负责送回家啊? 早知道他们刚才也装醉了! 第三十六章 你好香啊 别墅外的石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男人脚步放得平稳,向来有频率的步伐这次却走走停停。 偶尔侧眸,往后瞥一眼。 身后的女人毫无察觉,晃着脑袋,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刚才的一切如电影画面循环播放。 喝完酒的大脑,酒意晕开,所有的情绪都比往日外放。 ——活泼的。 指的是温存? 岑情撇了撇嘴角,一股莫名的不悦冒出。 温存哪里活泼啦? 剧情的力量真可怕。 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想到这里,小脸更是皱成一团。 许久,静谧中响起一声轻哼。 低低的气音,像闹别扭的小猫。 不远处,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停下脚步。 岑情低着头又慢吞吞走了几步,直到发觉四周静得可怕,猛地抬起头来。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身影,松了口气。 还好,人还在。 目光不由自主黏了上去。 路灯从男人头顶落下,周身金灿灿的微光将他包裹其中。 凌厉的眉眼突然清晰,就好像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模样脱去了那层神秘的滤镜。 他站在别墅门口,微仰着头,双手插兜倚着墙。 似乎在等她,又似乎只是走累了在休息。 晕乎乎的脑子,让她不由自主上前 夜风呼啸,“咻咻”钻进她的领口。 岑情缩了缩脖子,脚步不禁加快。 猝不及防间。 甜腻的香气,毫无预兆,再次涌入。 “小黑猫”正歪着头,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脖颈处,鼻尖微微颤动。 秦聿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向后踉跄几步,隔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夜风中只余一股淡淡的酒味。 似乎确认了什么,岑情忽地扯唇一笑。 被她抓包了吧。 “你……” 盈盈的笑意,在双眸映出璀璨的光。 毫无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 “你好香啊。” 他身上的淡淡清香,混着那一丝醇厚的酒味。 酒不醉人,人自醉。 空气中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急促,混乱。 岑情还想说什么,一阵晕眩袭来。 “秦……” 头一栽,眼前瞬间一黑。 只记得,投入了一个温暖又坚硬的地方。 有点熟悉,总觉得不是第一次了。 江凛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男人眸色沉沉,而他怀里的女人早就酣睡,在他胸口处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 秦聿手臂绷紧一瞬,脚步却没停。 江凛赶快打开车门,“……秦、秦总,你还好吗?”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又来喝醉这一套,肯定是装的! 今晚这一出,他发现岑情明明很能喝,上一次故意装晕,这一次又故技重施。 这一看就是要占秦总便宜啊! 他把牙咬得咯咯作响,恶毒建议道: “秦总,不然我们把她丢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阴险一笑。 秦聿:“……” 看向他隐隐透出粉色的脸颊。 揉了揉乏力的额角,“找代驾吧。” 后半段也并不太平,三个人挤在宽敞的后排。 至于为什么说挤。 代驾偷偷向后看了眼。 暗自感慨,有钱人就是会玩。 立于中间的男人双眸紧闭,额角青筋凸出明显的形状。 双拳紧握,努力忍耐着什么。 怀里,不安分的身影扭动,蹭乱了他平整的领口,带出一路褶皱。 身侧,江凛红着脸,指着她怒骂: “你蹭哪里呢?我也要!” 说着,也要往男人怀里钻。 啪—— 醉醺醺的女人直接拍开了他的手。 只见她微微抬眸,嘿嘿一笑,抱得更紧,“这我的。” “可恶!离秦总远一点!” 车后座的动静久久不息。 后面的事情,口味重得连代驾都不敢再看。 生怕被有钱人灭口。 …… 第二天,岑情又是在自己的卧室醒来。 迷茫睁眼,看向四周。 嗯? 这是哪里? 一看闹钟,才六点半。 岑情一脸茫然洗完脸下楼,刚好遇到从外面晨跑的秦聿。 一身运动装,少了点古板,多了点青春洋溢。 她张了张嘴,刚要吹彩虹屁,那人径直从她面前过了。 没有客套的招呼,没有眼神交流,就好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 岑情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哈喽啊,早啊,没想到你还有晨跑的习惯。” 说起来也是,除了周末,她早上就没怎么在家里见到过秦聿。 每次一觉醒来,他早就去公司了。 想到秦聿的那些生活习惯,晨跑、看报纸、看书、不刷抖音、不打游戏。 啧,有够古板的。 秦聿依旧没理她,手一抬示意沈嫂开饭。 沈嫂踏着小碎步,哼着歌把早饭端上桌。 眼睛漫不经心扫过岑情。 “哟,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见到太太,想不到您也有吃早饭的习惯呢?我还以为您只吃早午饭。” “……” 岑情不悦,“我……” 正要反驳,喉间突然涌上一股恶心。 秦聿切三明治的手一顿,放下刀叉。 “抱歉,影响你吃饭……” 一杯热水被推到她跟前。 还是没看她,狭长的眼睛淡漠疏离,“蜂蜜水,喝了。” 简短五个字,冷硬干脆,不给她任何产生错觉的可能性。 颤抖的指尖抚上杯身。 岑情松了口气,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太好了,你刚才没和我讲话,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好意思捧着杯子,“想不到你那么关心我。” 秦聿:“……” 冷漠的面具瞬间裂开。 岑情一杯干,相当捧场。 “喝完之后,果然觉得不那么犯恶心了。” 而且刚才蜂蜜水早早就放在桌上了,明显就是为她准备的。 她感觉自己晕乎乎飘在半空中。 看着兴奋的岑情,沈嫂弯了弯唇,勾起一抹讥讽。 还傻乐呢。 秦总的意思明明是怕她恶心到自己。 毕竟吃饭的时候,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得到了素材的沈嫂脚步轻飘,又去打小报告了。 饭后,秦聿上楼换衣服。 再次下来时,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的西装,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衬得人愈发清隽冷傲。 那双不带情绪的眸子,似是不经意淡淡一扫,突然凝滞。 面前,还穿着睡衣的女生撞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刺眼的微笑。 牙齿白得能折射出恼人的光。 她一脸神秘: “等会儿午饭,你等我一起吃。” 第三十七章 被当成变态了 “完了完了……” 料理教室里,匆匆赶来的余渔不可置信瞪大眼。 “岑小情,你忘记我们远大的梦想了吗?” “好好拼事业,然后暴富,包养男模和闺蜜的承诺呢?” 越说越恨铁不成钢,“说好一起当废物,谁让你学做菜的?” 趁她不备,快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余渔一脸“你还是我闺蜜吗”的震惊表情。 “谁让你吃的?” 岑情夺走她的筷子,叉腰。 “偷偷回国的事情瞒着我,还敢吃我做的菜,不怕我下毒啊?” 余渔早就料到了一切:“所以啊,我只敢吃你做给你老公的菜。” 岑情:“……” 不愧是她闺蜜,够损。 把面前的饭盒一推,“饿了吃这个,家里阿姨做的。” “舍近求远啊你,有阿姨做饭干嘛还自己做?” 余渔打开饭盒,咬了一口鱼排,眼睛愉悦眯起,“好辣,好好吃!” 余渔老家是川城的,很能吃辣。 不过,这鱼排看起来那么素,一点辣椒丝都没见到,竟然那么辣。 不过她也没多想,和岑情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刚和国内的经济公司签了合作,接下来ama要开展国内巡演了,在渊城预计会呆一段时间。” “开不开心,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见到我哦。” “开心啊!”岑情眼睛一亮,“我终于有人可以聊八卦了!” 谁知道,她这段时间憋得有多难受。 没人聊,只能去找秦聿。 一会儿分享一个娱乐圈八卦,一会儿分享一个网友的烦恼。 只可惜秦聿很忙,很多时间都只能简短回复。 【谁?】 【为什么烦恼这个?】 【爱我老己?何解?】 等到她洋洋洒洒解释之后,他又忙去了。 怎么说呢,好像在过时差。 “好啊!”余渔用肩膀碰了碰她,“话说什么时候邀请我去你家玩啊,我还没见过你老公呢。” 岑情看着日程表,数了数日子,“这周日我要参加同学会,不过下周我都有空。” 不过,如果余渔来,秦聿肯定会礼貌性配合她。 但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自在。 思忖片刻,她一脸严肃抬眸。 “不过啊,我老公比较害羞,你别吓到他。” 余渔:“?” 她是会吃人吗? 气得用手怒指她脑门,“好啊你,之前心心念念你的初恋,那么快话里话外就变成老公了!” “纯纯恋爱脑啊你。” 岑情移开视线,莫名心虚。 * 秦氏集团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砰——,一声巨响。 眼前的人直直跪下。 “秦总,对不起!” 江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皮鞭,高举过头顶,屏息等待惩罚。 早上从床上醒来不久,昨晚的记忆就像病毒一样涌入大脑。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许久。 然后含泪问豆包,喝醉酒调戏了老板怎么办? 第一个,疯狂道歉。 第二个,观察老板态度。 第三个,随时准备好辞职信。 江凛一一照做。 有诚意的道歉,他搜了一下,是负荆请罪。 不过他没真的脱光上半身,毕竟要脸,只是脱了外套,穿着一件单薄的背心。 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面前,一道清脆的声音落下。 “咦,江凛你穿成这样干嘛?” 正是提着便当的岑情。 她往办公室里瞥了眼,“秦聿不在吗?” 江凛猛地站起身,“怎么是你?” 岑情一脸无辜,指了指门,“我登记完上来的啊。” 说起来,刚才见到她的时候,张芳哆哆嗦嗦,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没等她开口,马上就放了行,一句话都不和她说。 好像她是什么恐怖分子一样。 再然后,又是装扮古怪的江凛。 一个念头冒出来。 “今天难道是什么万圣节活动日吗?” 江凛一脸鄙夷,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真不知道秦总怎么受得了她的。 他抬了抬下颌,“来得正好,那里还有一条鞭子。” “一起谢罪吧。” 6868 半小时后,当秦聿总算开完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 两道身影从沙发上弹跳而起。 双膝跪在沙发上,高举着皮鞭。 惯常冷肃的眸子浮出一抹困惑。 岑情举着皮鞭的手抖啊抖。 但是心里过于懊恼,又不敢放下。 难怪,早上秦聿忽视了她的早安。 难怪,她说完一起吃午饭后他落荒而逃。 她还以为是人家害羞呢! 呵呵,原来不是。 ……是被当成变态了。 现在她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过去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视线里映入一双皮鞋,脚步挪动,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 她心里更加煎熬,犹如等待宣誓的死刑犯。 终于,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落下。 “你俩酒还没醒?” 两人纳闷抬头:“啊?” 秦聿跃过他俩,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看文件。 不敢起身的两人对视一眼,试图揣摩男人这句话的意思。 江凛理解的是,讽刺和警告。 又提喝酒,秦总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啊! 头越埋越低。 但显然,岑情和他理解的不一样。 她猛地起身,揉了揉酸涩的小臂,“我以后一定少喝酒。” 他都主动关心她酒醒了没有,她也得拿出态度来才行。 秦聿手头的文件刚翻了个页。 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上来。 纸张边缘的手倏然捏紧。 “真的,以后你监督。” 说完,眼前模样乖张的人,犹如投名状一般,把手上的皮鞭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再喝得烂醉,你就用小皮鞭……” 歪头想了想,按照电视剧里的说辞,补充道。 “狠狠教育我。” ???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第三十八章 有未有人真心等他回家 江凛脑海中就三个字。 够变态! 这个女人,竟然用这种话撩拨秦总? 她到底私底下看了多少少儿不宜的东西啊。 江凛瞬间站起来,收走她的小皮鞭,护在秦聿面前。 “你你你……你离秦总远一点!” 岑情乐了,学他说话,“我我我,我什么我。” 眼看着又要进入新一轮的吵闹,秦聿适时介入。 指尖在桌上一叩。 多年工作经验,江凛知道这个动作是提醒的意思,脊背立马挺直,进入工作状态。 “出去吧。” “好的秦总。” 有眼力见的人已经转身出去了,比如江凛。 没眼力见的人折返回沙发上,比如岑情。 不过她很快捧着一个便当盒回来,声音带着一阵雀跃。 似乎要迫不及待和他炫耀。 “锵锵!我做了便当给你吃。” 今天她准备了几个菜,都是秦聿喜欢吃的。 这种自信源于这段时间吃饭时自己对他的观察。 内心里有个小本本记下来。 今天秦聿在哪盘菜多夹了几筷子,喜欢的意思? 今天秦聿吃这道菜的时候微微皱眉,应该是不喜欢。 今天秦聿每道菜都吃了几口,看样子没有爱吃的菜。 他的饮食偏好,她现在信手拈来。 岑情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充满期待地等他打开饭盒。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哥哥,我给你带了便当——” 温存的声音在看到岑情的时候戛然而止,闪过一阵错愕。 “……嫂子也在啊。” 但很快她就恢复微笑,把便当放在秦聿桌上。 沈嫂说岑情天天拿着她做的便当来送殷勤,她一直没撞上,还以为她是放弃了。 只可惜,哥哥只吃她带来的便当。 “正好尝尝我的手艺,哥哥可喜欢吃我做的便当了。” 放过去的时候,似乎是没在意,直接把自己的饭盒推到正中间的位置。 岑情带来的黄色饭盒,被挪至边缘。 上一秒还得意张扬的脑袋,缓缓垂下了头,连那一撮呆毛都半弯着。 看不清表情,但莫名让他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就好像被一根线牵动着,起起伏伏。 饭盒被温存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岑情总算抬起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低落的情绪只有一瞬。 她想得很明白,就算要和秦聿搞好关系也不能分不清主次。 温存可是女主,送便当来秦聿肯定很开心。 她应该抱着学习的态度,看看人家做了什么菜,有没有可以参考的空间。 毕竟她要做的只是和秦聿搞好关系。 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多想。 温存准备了三菜一汤,摆盘精致,菜量适中。 岑情突然皱了皱眉,嘴张了两下,又什么都没说。 这一幕,落在温存眼里却成了挑衅的意思。 几天前的一幕,又在眼前回放。 她去借住那天,分明一开始哥哥什么都没说,可是岑情回来后气氛就变了。 她那不情不愿的态度,不就是甩脸色,给哥哥施压吗? 而现在,又故技重施。 这几天心里堆积的情绪,突然像是被戳破了个洞,止不住往外钻。 “嫂子是不是不想我来给哥哥送饭?” 岑情一怔。 啊?她有吗? 难道是刚才表情太阴沉,被误会了? 她连忙扯了扯嘴角,左右往上一推,露出一个标准笑脸。 “没有没有,可能是我的脸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太臭。” 温存根本不信她,“如果嫂子不愿意的话,那我就不来了!” 说完,饭盒一盖,踏着赌气的步调。 高跟鞋“哒哒哒”地响着。 快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缓了几分。 秦聿眸色沉静,没有说话。 余光瞥到岑情那双眼睛疯狂打着双闪。 意思是,追不追?你追我追? 秦聿:? 等了一会儿,秦聿还是没反应。 什么意思啊? 岑情坐不住了,半伸出手,“要不你还是——” 想到什么,眸光一顿。 “……明天再来?” 温存今天的便当里,有一道鳗鱼。 她记得,秦聿不太喜欢气味刺鼻的海味。 还是说,有什么女主专属buff? 她不理解。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逼她吃不喜欢的东西,绝对忍不了。 听到这一句,温存转过身,眼中带泪。 眼中充满了震惊、忧伤、期待等一系列表情。 落在秦聿身上。 沉默许久的男人总算有了反应,薄唇轻启:“温存。” 温存眼里闪过希冀。 她就知道,哥哥肯定会挽留她的。 肯定不会任由嫂子欺负自己。 男人语气平稳,“我说过了,不用专门做便当来。” 这句话若是放在平时,温存会把它当作哥哥的关心。 不让她来是怕她太累。 但是现在有外人在场,在她需要一个人为自己撑腰的时候,他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公然打自己的脸。 温存只觉得胸口被插入了一把尖锐的刀,而这罪魁祸首…… 狠戾的视线直接穿透空气,盯在岑情身上。 都怪这个女人! 要不是她话里话外逼迫哥哥,哥哥怎么会对她如此! 眼底冗杂的情绪,渐渐化为一抹冷凝的笑意。 半晌,温存扬起一抹微笑,“那我过几天再来。” 回头,带上门,笑容瞬间褪去。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沈嫂,帮我个忙……” * 空气中熏人的香水味散去。 岑情松了口气,转过身时眼里闪着明显的欣慰。 对上视线的秦聿眸色一顿,露出困惑。 只见,岑情伸出两只手,突然对着他比了两个大拇指。 秦聿:? 她真的很欣慰。 在剧情的魔力下,面对着喜欢的女主,秦聿坚持住了。 对不喜欢的食物也坚决sayno! 好心情一直从午饭后延续到秦聿回到家。 听到开门声,岑情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你回来啦?” 四目相对,那双眸子水光潋滟。 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一侧,露出漂亮的脖颈线条,白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嘴角高高扬起,却不是虚情假意的应付。 如此场景对秦聿来说是陌生的,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从未有人真心等他回家。 他以为自己是不期待,是喜欢自己独自一人的。 但,一切好像开始失控了。 第三十九章 “是你!那个小三!” 晚饭后,秦聿照常在书房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掀开眸子,目光投向沙发上不知道呆了多久的某道身影。 岑情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神情很专注。 男人的眉宇间泛起一抹淡淡的不悦。 这个不悦不针对其他人,仅针对他自己。 从小,他就对边界非常敏感,只要有人超过了他划分的界限,他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且指出纠正。 这种习惯随着成长和日益沉淀的生活阅历,形成了拒人千里的强大气场,无形环绕在他周身。 一来一往,就没人敢再越界。 但…… 指腹浅抵着下颌,唇线抿直。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毫无知觉。 这是不是意味着…… 秦聿掐了掐眉心,把脑海里冒出的可怕念头赶走。 很快,他又继续投身工作。 不过偶尔,只有短暂几秒,大脑疲乏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余光会瞥向那抹身影。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 越忙碌的工作,秦逸尘越追求劳逸结合。 今日,视线频繁瞥向桌角,略显烦躁。 卢明义进来的时候,他正拿着桌上的门票发呆。 “小秦总、小秦总?” 秦逸尘瞪了他一眼,“叫魂呢?” 卢明义狗腿一笑,把文件递过去, “审核一下文件。” 秦逸尘却不急着接。 见他又盯着门票发呆,卢明义眼珠子一转,对应起这些天的事情秒懂。 他追女人都是打直球的,哪里那么墨迹。 但是面上,这些话他肯定不能明说,只能斟酌着用词半哄半推。 “秦总,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啊,想约人家去看演出就约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孩子都是要靠哄的。” 秦逸尘被说中心事,睨了他一眼却罕见没发火。 他脾气大,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用对方法,不越他的雷池就行。 “她会答应?” 卢明义想都不想:“当然啊!” 温存哪里舍得真的和小秦总生气啊。 他拍了拍胸膛:“实在不行,我替你去送!” 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态度。 犹豫片刻,秦逸尘伸出了手。 “记得和她说,让她别多想。”他清了清嗓子,扯了下领带,淡淡补充一句,“只是因为上次生日会的事情而已。” “您放心吧,保证传达到!” 直到门关上,故作淡然的情绪瞬间散开。 看着日历上圈出来的日期,情绪在胸腔内蔓延。 他按住起伏的胸口。 突然意识到,这个情绪好像叫做紧张。 可是他又怎么会因为岑情会不会答应他的邀约紧张呢? 半晌,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就当是对她上次努力送的“假货”,一点点奖励吧。 偶尔也要给舔狗一点甜头,省得像他是个多坏的人似的。 6868 另一边,秦家老宅。 温存接过门票,眼睫轻颤,“真的是逸尘给我的?” 卢明义谄媚笑着,“当然啦,小秦总就是脸皮薄,其实早就想和你和好了,你这些天没来他总是魂不守舍的。” 这些话真不是他夸张。 最近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小秦总要么站在窗边发呆,要么捧着咖啡愣愣地看着。 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一丝落寞。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啊! 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发挥重要作用,帮着两人和好,肯定能升职加薪! 想到这里他语气更加恳切,“到时候您只管好好打扮,等着小秦总来接就行。” 说着,抛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温存明显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娇俏地瞪了他一眼,“讨厌!” * “你要出去啊?” 好不容易的周六,岑情在家里为明天的同学会做准备。 多刷一点短剧,了解套路。 说是准备,实际上是戒备。 现在这些大型场合,她都很谨慎,生怕有雷,一不小心就破坏了她维持已久的“纯良”人设。 毕竟这是一个炮灰人人喊打,哪里需要工具人哪里搬的世界。 轻易不发言,发言不轻易。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听到动静回头,发现秦聿正在玄关穿鞋。 她连忙放下手上的狗血短剧,小跑过去。 秦聿没回头。 点了点头,习惯性补了一句。 “嗯,要见几个合作方。” 最近秦氏旗下的文艺板块大刀阔斧进军海外,和几个海外艺人签了专属合作,帮他们开拓国内市场,又借由对方的人气往海外打出知名度。 俗话说的,合作共赢,互利互惠。 作为负责人,秦聿在这一块并不擅长,也正因为如此他决定亲自参与,实践出真知。 “今晚不……” 话语骤然断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岑情还在眨巴眨巴眼睛等他的下文,“嗯?今晚什么?” “没什么。” 秦聿换完鞋,抬脚离开。 直到车门关上,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眼睛不自觉抬起,看着门口的人影越来越小。 几秒后,收回视线,闭目凝神。 将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后半句无必要的言语,狠狠碾碎。 “今晚……” 岑情还站在原地,思索着。 下一秒,恍然大悟。 今晚不回来吃饭的意思! 想不到她还没问,秦聿就提前预判了她的问题。 不愧是总裁,脑子就是好使。 想到这里,她又掏出手机。 【好好加油,等你当上总裁就会变聪明了。】 刚被岑建明骂了一顿的岑衍辞收到短信,懵了一下。 啊!岑小妹这是给他加油打气的意思吧。 立马回了个【敬礼遵命.jpg】 斗志恢复,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垃圾产出中去了。 * 秦氏旗下高档酒店。 “这种应酬的场合,我不喜欢,我要freedom!” 看着眼前抱着柱子不撒手的某人,余渔嘴角抽了抽。 想到这个人对外的人设是随性洒脱的潮人拽哥,她就很分裂。 “ben,乖,别闹了。” “就吃个饭而已,听话的话,改天带你去找岑情玩啊。” ben眼睛一亮,“你说的,不许反悔,反悔天打雷劈。” 余渔:“……” 有的时候,她真觉得这家伙中文不好都是装的。 两人刚走到包厢门口,面前的大门被人从内打开。 居于正位的男人闻声抬眸,大片灯光落在他深邃浓烈的五官轮廓上,如墨的眸子淡的没什么情绪,可就那么轻轻一扫,余渔瞬间挺直了身躯。 什么情况,感觉很不好惹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准备提前提醒一下ben别搞出乱子,刚张开嘴。 身侧一道声音快她半秒,字正腔圆惊呼出声。 “是你!那个小三!” 第四十章 故意捉弄 余渔感觉自己的脑子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转得快过。 长臂一伸,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ben:“唔唔……”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虎狼之词得罪合作方,余渔狠狠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用作警告,面上笑容不变。 “不好意思各位,ama最近正在学习中文,发音还不太标准,请多见谅。” “他说的是小膳食,因为他最近刚好在减肥,不能多吃。” 餐桌上都是秦氏文娱板块的负责人,愣了愣反应过来,语气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今天还专门定了一大桌好吃的呢,这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ben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余渔克他。 曾经他因为不听她的话,被余渔诅咒他写不出词。 好巧不巧,他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灵感。 虽然不能太相信玄学,可是他靠天赋吃饭,一来二去就安分了。 对这个经纪人开始保持天然的敬畏之心。 余渔带着他入座。 主动端起酒杯:“实在是抱歉,您也知道做艺人需要身材管理,我这杯敬各位领导。” 余渔主动一杯酒闷了,又给自己倒满。 刚才她一进门就驳了对方的面子,他们肯定是不愉快的。 作为甲方就有这样的底气,如果她赔礼的礼数不周到,后面的合作难免容易磕磕碰碰。 余渔内心叹了口气,余光往后一瞥,目测了一下酒箱的数量,心里有了数。 酒杯被重新端起来。 “我再敬——” “啪”—— 是筷子落下的声音。 “吃饭吧。” 男人的声音不冷不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轻飘飘落下。 似乎只是说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周围那群领导还在笑着看戏,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纷纷举起筷子迎合,脸上扬起夸张的微笑。 “还是秦总心细,我们几个大老粗看到酒就走不动路了,余经济请见谅。” “哪里哪里。” 余渔松了口气。 看来是混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偷瞥了一眼对面低垂着眉眼吃饭的男人。 他的动作优雅,全程不急不缓的,也是全桌唯一一个面前没有倒酒的人。 就这样,也无一人提醒。 秦总?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怕他,难道他才是这里的头? 总之职场上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不要招惹这个男人。 一旁,ben拿着筷子,用手挡脸,企图偷吃。 筷子刚伸出去,秦聿淡淡开腔:“余经济。” 正在和旁人攀谈的余渔闻声回头,刚好抓包。 皮笑肉不笑按住他的筷子,“马上就要开巡演了,不注意身材管理怎么行,你也不是小孩子,别让各位领导看了笑话。” ben闷闷放下筷子,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恶狠狠瞪了秦聿一眼。 故意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心里委屈,无人诉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偷偷掏出手机,告状。 ben还不会打中文,只能压低声音发语音。 【岑,你还记得上次别墅那个冷脸男吗?】 【他欺负我,你管不管嘛。】 …… 晚上十一点,秦聿回到云璟苑。 刚一进门,似乎是听见动静,沙发上的身影翻了个身。 岑情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凌乱,“你回来了?” 秦聿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脚往里走,侧眸扫过沙发上的枕头和毯子。 漫不经心道:“怎么睡在这里?” 岑情想也不想:“等你啊。” 话落,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走向他: “顺便,查岗!” 她想到今天ben的那条短信,叫他冷脸男。 岑情觉得有趣。 秦聿冷吗?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还是说——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在她面前的秦聿是不同的? 不过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自己疯了,脚步却加快了。 秦聿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水,刚放下水杯。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岑情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纤长的眼睫几乎就要扫过他的脸颊。 秦聿的腰靠在岛台位置,手肘猛然撞上光滑的瓷面,退无可退,只能任由她靠近。 灼热的气息贴在他颈侧闻了闻,又闻了闻。 喷在敏感的肌肤,酥酥麻麻。 秦聿只觉得半边肩膀发麻,指尖捏得发紧,扭头不看她。 沉默不但没有逼退岑情,反而让她的行为更加放肆。 她在耳边叫他的名字,“秦聿……” 带着明显的狡黠,“那么紧张干嘛,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男人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情绪,“没有。” 捕捉到她嘴角不怀好意的笑,眉宇间浮现一抹极淡的无奈,“闹够了?”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语调莫名一转,“……还是说,你是因为谁,在故意捉弄我?” 黑眸深沉,直视着她。 “啊?” 捉弄秦聿? 啊,她吗? 眼波微动,原来这就叫捉弄啊? 她故意顺着应下,“对啊,我就是在捉弄你——” 话还没落下,秦聿起身把她轻轻推开。 墨色的眸垂敛着,骨节分明的指节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径直转身上楼。 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岑情眨了眨眼,歪头。 那么冷淡! 难道是……玩脱了? 秦聿肯定是不喜欢有人和他开玩笑。 她还说什么,捉弄你…… 多冒昧啊! 大脑忙碌中彻底宕机了,只留下三个字—— 完蛋了。 屋外,窗户没关牢,从缝隙挤进来一阵夜风。 岑情站在原地,身体莫名打了个寒颤。 许久,无精打采把桌上的工作收尾,顺便想着怎么挽回这个错误。 等她回到卧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推开门的瞬间听到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进门,看到秦聿躺在沙发上,用背对着她。 岑情:“……” 这是睡了? 也是,应酬应该很累吧。 安静的屋内,即使只有两个人,也划分出清晰的明暗区域。 屋内只有床头灯那一盏光源,落在床侧一角。 岑情撇了撇嘴,把想说的话又压了回去。 算了,明早早点起再告诉他吧! 第四十一章 “大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睡觉前,岑情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闹钟响,随手给关了,又埋头睡去。 后半夜她只觉得浑身昏沉沉的,后来似乎有一双覆着凉意的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喃喃道:“好舒服……” 那双手一顿,又很快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岑情被沈嫂叫醒。 她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湿汗,后背黏糊糊的,虚弱睁开眼,“我怎么了?” 沈嫂把热水和药放在床头,“太太,你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 这两天已经开始降温了,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添衣服。 沈嫂心底冷哼一声。 在这里和她玩心眼呢。 岑情迷茫了一会,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你发现我生病的吗?” 她记得,半睡半醒间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还喂她吃了药。 沈嫂眼珠子一转,嚷着, “不是我还是谁啊,一个你一个秦总,一个比一个不会照顾自己。” 说话间,用电子温度计帮她测了体温,“37.6,比早上低了四度,得亏我早上给你喂了药。” 岑情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左右看了看,发现秦聿不在。 “他呢?” 沈嫂往外走的步子停下,翻了个白眼,没回头。 “秦总有个临时会议,今天一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必须彻底隔绝她想要卖惨的可能性。 之前温存小姐让她好好盯着岑情,多收集一些她居心叵测的证据。 不注意还好,现在发现这个女人简直是八百个心眼,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全是算计。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 想到这里,沈嫂加深了想要帮助秦总脱离苦海的决心。 她想,真到了万不得已,就算使点计谋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秦总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 …… 秦氏顶层会议室。 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场面,今天却出现了一丝丝异常。 两边派系的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不敢贸然发言。 秦逸尘盯着手机,看到那条消息弹出来时,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 【小秦总,搞定了!我还专门提醒让她打扮好到时候等着你来接她呢。】 秦逸尘勾了勾唇,指尖轻快敲击几下。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吗? 另一头,卢明义看着微信页面想了想。 喔,确实有点。 怎么说现在温存还是名义上的秦家养女,小秦总去老宅接她确实太过于明目张胆了,免不了有人嘴碎。 小秦总还挺贴心的。 想了想,他回复。 【放心,我会安排好,到时候让她在家前面那个路口等您。】 秦逸尘放下心来,搞定一桩事,心情都好了起来。 果然,岑情不可能真的拒绝他。 勾勾手指的事罢了。 最近无聊,陪她玩玩也不是不行。 那么想着,玩味的眼神就落向对面。 这样算不算,他给大哥带了个绿帽子? 想想就解气。 这时,秦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身后,江凛怔了几秒。 开会的时候,秦总的电话一直是静音的,这是忙到忘记关了? 严谨的秦总也有疏忽的时候,他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给秦总的行程安排得太满了,把他累到了。 正想着,看到秦聿在屏幕上一划。 江凛恍然大悟。 原来是闹钟啊! 刚好是四点整,这个时间秦总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脑子里搜索无果后,为了确保严谨,江凛又掏出笔记本确认了一遍。 纳闷,还是没有啊。 莫非是私事? 秦聿的指尖在那个头像上转了一圈,久久没有落下。 片刻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沈嫂的微信。 【到时间了,她药吃了吗?】 沈嫂很快回复。 【太太出门了,说是晚上要参加同学会。】 同学会? 秦聿的指尖一顿。 沈嫂很快又发来一条微信。 【我看太太出门的时候状态不错,估计啊也没那么严重,指不定是咱们想多了。】 努力暗示,岑情有装病的嫌疑。 片刻后,秦聿指尖在会议文件上扫过,视线转向众人。 “还有什么补充吗?” “这……” 其他人一一看向秦逸尘。 秦逸尘眼角带笑,缓缓掀开眸子,突然反问,“大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话落,众人惊讶,也跟着看过去。 秦聿那双冷肃的眸子,黑黑沉沉,探不见底。 ……这分明和平时一模一样啊? 难道这就是兄弟间的特殊感应? “心情不太好”几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犹如一颗小石子划过平静的湖面。 秦聿眸底掠过一缕极淡的讶异。 指尖停顿几秒后,若无其事收回,合上文件。 “没有补充的话,就散会吧。” 会议室里很快空了一大半,只剩下秦逸尘团队的人。 秦逸尘春风得意,自信笃定。 岑情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后,和大哥的关系势必会陷入冷淡。 接下来的日子,大哥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平。 幻想着那些鸡飞狗跳,大哥忍不住破防的画面,唇边笑意更深。 他都有点可怜大哥了。 看来岑情这个女人还是有点用的嘛,以后心情好的时候他可以考虑考虑对她态度好一点。 这时,手机震动,是卢明义发来的。 【小秦总,那天晚上要不要给你们订个酒店,一起开心开心。】 附赠上一个坏笑。 “蠢货。” 话虽如此,秦逸尘眼中却罕见没有多少恼怒。 指尖像是无意抚过屏幕。 【我拍了拍“卢明义”聪明的小脑瓜】 另一头,卢明义的手机弹出消息。 【“秦逸尘”拍了拍我聪明的小脑瓜】 小秦总的意思是,默许了? 他双拳紧握,眼中泛着激动的光。 升职加薪,这波稳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字字句句间充满暗示。 【温存小姐,那天您可要准备妥当,什么应该带的,也要一并带齐全才是。】 【当然,如果有临时需要买的,小卢24小时为您和小秦总效劳!】 第四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坐在车子的后座,岑情捧着手机打打停停。 心情忐忑。 万一秦聿不理她怎么办? 前几天自信心爆棚的她现在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在对话框中输入,又觉得不行,删掉。 …… 回到办公室里,看着手机的秦聿眸色凝滞。 等着她的消息。 直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彻底消失。 他没察觉到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莫名的低气压,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参加同学会?】 对话框跳出这条信息的时候,岑情不可置信瞪大眼。 ……秦聿竟然主动和她说话了。 太好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昨天的事翻篇了? 顿时松了口气,心情直逼云霄。 回了个:【是!高中同学聚会哦。】 【摇头晃脑.jpg】 开始反思。 就是嘛,秦聿怎么可能那么小心眼,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郑重其事打下: 【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不用等我,我会吃饱回去的。】 回家。 硕大的两个字,是岑情挂在嘴边的字眼。 今日,他却觉得莫名刺挠。 眼眸波动,沉默几秒后。 【地址。】 虽然疑惑,但照做。 岑情迅速把地址发过去。 不过,要地址干嘛? 好奇宝宝越好奇越想知道答案。 正想问,车子稳稳停下。 “你好,到了。” 岑情付了钱下车,等看清面前的巨高档场所的时候,眉梢一挑。 哇哦。 看来大家现在都混得很好啊。 走进大厅,金光灿灿的建筑,每一寸都渡满亮光。 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和秦家老宅是一个设计风格? 不过不是她喜欢的风格,总感觉奢侈得有点过呢。 * 包厢内人声鼎沸。 梅黎看着视线老是飘向门口的黄胖子,在饭桌上笑着调侃: “黄老板,怎么那么急啊,你现在要什么什么没有,还怕人跑了不成?” 黄胖子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挥开她的手,“少来,你不是说人肯定会来吗?岑情要是不来,这一顿可别想我当冤大头!” 梅黎的笑容僵了几秒,“哎哟,知道了,会来的你急什么?” 紧接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压低:“今晚啊,保准让你抱得美人归。” 说话间,指尖在桌上那瓶白酒瓶身上漫不经心摩挲着。 黄胖子是他们这届混得最好的,原本班级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如今也一反常态纷纷捧着他,语气夸张。 “黄老板还惦记岑情呢?也太长情了吧,我说男人长得再帅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黄老板这种踏实又专一的男人。” “就是说,又会赚钱又疼老婆,我看呐现在可是岑情高攀了,听说她家里快破产了,昔日的富家千金如今流落这番境地真是令人唏嘘。” “咦,可是我听说她不是结婚了吗?” 梅黎轻笑一声,假惺惺阻止道:“哎呀,你们别说了,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岑情过得不好我们应该互相帮忙才是。” “而且依着岑情的性子,都不往外领人,想必她老公估计是……哎呀不说了,这样揣测别人不好。” 众人:…… 好像还真的没人见过岑情的老公,只知道她是联姻,婚礼也十分低调。 难道说…… 本来没什么,梅黎这样一引导,他们脑海里都是那种七八十岁坐在轮椅上需要靠人照顾的老头。 心中的感慨不免又增加了一些。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被推开。 岑情刚探头,包厢里几十道视线立刻定在她身上。 e人如她,都免不了定在原地。 捂着小心脏,尴尬一笑:“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读书的时候岑情的同桌朝她招手,“岑情,坐这里。” 还好有熟人。 岑情舒了口气,朝她走过去。 位置在最里面,她提着包一路晃过去。 刚一落座,林雅和梅黎对了个眼色。 “咦,岑情你怎么还在背上次那个包啊?梅黎都换了好几个了。” 梅黎侧过身,佯装无意露出包身巨大的logo。 “林雅,别说了,岑情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坐在她周围的人跟着看向她的包,有眼尖的认出来。 “欸?这不是上次你发朋友圈那个包?” 众人恍然大悟:“你那个富豪追求者送的?这包得小十万了吧。” 周围纷纷响起,“真羡慕啊”“好幸福哦”的声音。 “我不要,他偏要送,推都推不掉,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 梅黎捋了捋头发,语气纠结,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朝岑情看去。 “还是岑情你好,没有这种烦恼。” “对了,你老公那么有钱,肯定给你送了不少礼物吧?” 好久没有那么解气的感觉了。 以前大家都捧着岑情,羡慕她家境优渥。 没想到有一日,能风水轮流转。 她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岑情家都快破产了,什么豪门联姻。 现在肯定已经在闹离婚了。 等到她把她的自尊心彻底碾碎,再把岑情往黄胖子床上一送…… 她还得感谢自己呢。 饭桌上的话,岑情左耳进右耳出,专心致志干饭。 她今天生病身体虚弱,得吃多点才行。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筷子一停,“啊?” 刚才在说啥?都看她干嘛。 看着此刻岑情的表情,梅黎把她定义为在装傻。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聊到什么事情她都这副模样。 装不在意,分明是想混过去。 她越如此,她越想看她从天堂坠入地狱那一刻的绝望无助。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 【衍辞,我在同学聚会喝了点酒,一会你开车来接我好不好?】 读书的时候,她成绩好,岑情总是暗戳戳和她比较。 就算作弊都想要超过她。 如今她仅剩下引以为傲的家境,都要彻底被摧毁。 一会儿,等她看到千万级别的豪车来接自己,肯定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 梅黎捧着手机,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哎呀,怎么办啊,好烦恼。” 一旁,林雅关心道:“怎么了?” “就是他啦,非说我一会喝酒了,一个人回家他不放心,要开车来接我。” 林雅激动的时候嗓门很大。 “什么!你那个帅哥富二代追求者一会要来接你?” 第四十三章 能和初恋结婚确实挺好的 众人注意力又回到梅黎身上,跟着惊呼。 “什么什么?你终于舍得让我们见见富豪哥真容了吗?” “上次照片都只给看一秒钟,我可太好奇了,他真的有照片上那么帅吗?” “梅黎那么优秀,追求者肯定不赖啦!” 阿谀奉承的声音此起彼伏。 岑情继续动筷子。 这个餐厅贵有贵的道理,东西都不赖。 一旁,小声的八卦声传进耳朵。 “我今天来的时候,路上遇到隔壁班那对情侣了,你们还记得吗?” “就是青梅竹马那对初恋?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听说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能和初恋步入婚姻殿堂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步入社会之后,人心难免易变,看清现实后,相信爱情的人也变少了。 所以身边坚定的双箭头,才显得更佳难得可贵。 初恋啊…… 岑情嘴巴鼓鼓的,嚼嚼嚼,跟着应和。 “对啊,能和初恋结婚确实挺好的。” 话音刚落,身侧传来一声嗤笑。 林雅看着她,“看来岑情有不少感悟啊,听说你之前一直倒追一个男的,那么多年都没舔到,确实会羡慕别人两情相悦。” 喧闹的气氛突然安静,吃瓜的话题又被转了过来。 “不是吧?岑情也有追人的时候?” “谁啊?谁啊?” 岑情吃东西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 “那么关注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舔狗呢。” “……” 林雅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说话呢?” 梅黎看不过去了,也跟着帮腔,“对啊岑情,林雅就是关心你,没必要说话那么难听吧?” 岑情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掀眸,“我吗?” “对啊,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干嘛这样说话……” “对啊,我就是看在同学一场。”岑情耸肩,接着她的话,“以往嘴贱的,我都是直接过去扇巴掌的。” 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梦境碎片里,那个“舔狗”岑情怼天怼地,除了秦逸尘,对谁都是左右俩巴掌。 比起来,现在的她简直是太善良了。 岑情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梅黎&林雅:“……” 林雅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不说话了。 不知为何,她还真相信岑情能干出这种事来。 梅黎不太服气,但是有所顾忌,不敢公然和她叫嚣。 眼珠子一转,和对面的男人对上视线。 黄胖子已经不爽很久了,期间也频繁向梅黎眼神示意,谁知道梅黎完全沉浸在被人吹嘘的气氛中,完全没理他。 心里的火气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梅黎打了个寒颤,立刻比了个“ok”的表情,又有了新的主意。 公众场合互怼不是有修养的人会做的事,聪明的人要学会合理运用手上的“利刃”才对。 “岑情,今天这顿饭可是黄老板请客哦!” 林雅惊讶:“那么贵的餐厅,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梅黎浅浅一笑,伸出十根手指。 “一万?” 梅黎笑她没见过世面,“一万哪里够,这里的消费都是十万起步的!” “十万!也太破费了吧。”林雅捂着嘴,“岑情你可一定要好好谢谢黄老板。” 其他人看了看岑情又看了看这一桌子菜,心里盘算着。 这一桌十万?如果黄胖子不请客的话,每个人a下来可要几千块人均。 纷纷接话。 “对啊岑情,你看黄老板对你多大方!” “听说你家最近效益不好,应该很久没吃那么好的一顿了吧,这都是多亏了黄老板。” 全程岑情都没回答,埋头干饭。 又吃了会,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扮成经理的人带着一群服务员鱼贯而入,身后的餐车装得满满的。 有人懂行,突然惊呼出声:“那是不是满坛香!” 其他人疑惑。 “满坛香是什么?很稀罕吗?” “那可是顶级佛跳墙,用的都是最上乘的顶级材料,普通版的单盅都要1万起。” “一万?!” 说话间,服务员往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盅。 经理介绍道:“这是本店的顶级料理满坛香,每日限量供应给本店的vip,单盅5-8万起。” 众人眼睛瞪大。 经理等人离开片刻后。 梅黎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余光瞥了眼对面的男人。 这黄胖子为了追岑情也是真够舍得下血本的。 啧,倒是让岑情出了不少风头。 指节攥紧,眼底划过冷光。 一会儿,她一定要狠狠压岑情一头。 面上却道:“岑情,黄老板可都是为了你,你还不快点说些什么?” 岑情埋着头,正拿着勺子在盅里面翻了翻,“这也太补了吧。” 放下勺子,问旁边的人,“我不爱吃里面的东西,你要吃吗?” 什么鲍鱼鱼翅,还没有炸鸡烧烤好吃呢。 岑情不是富贵胃,是垃圾食品胃。 那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那么好的东西,管她好不好吃,必须吃到肚子里才行! 梅黎脸色一僵。 当众让给别人,还说不喜欢吃,这分明是不给面子。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黄胖子出头,好好搓搓岑情的锐气。 黄胖子如今可是大老板,今非昔比,岑情继续这样娇纵,以后跟了他可讨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她放下筷子,语重心长。 “岑情,你这样就过分了吧,黄老板可是专门给你点的。” 岑情“啊”了一声,表情无辜,“可是我没吃啊。” “这5-8万的东西你可吃了。”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嘴巴里咀嚼的动作停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我才吃了一口。” “其实这玩意吧也不太好吃啊。” “梅黎你一口气吃完了,应该很喜欢吧,不然我这份给你?” 梅黎慌了一瞬,看向黄胖子,“黄老板,你说说话啊!” 岂料黄胖子抿了下唇,神色严肃。 “我记得我好像没点过这东西。” “我还以为是你点的。” 这下子,包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啊,不会是给隔壁包厢的端错了吧?” “说黄老板请客我才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梅黎,你是今天的负责人,说好了今天消费你负责的,可不能反悔啊!” 梅黎脸涨得通红,正要解释。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经理拿着账单进来问,“谁是岑情女士?” 梅黎赶忙站起来,手一指。 “是她,今天的同学会都是为了她办的,理应由岑情买单。” 包厢内的人也反应过来,连声跟上。 “岑情,今天就多谢你请客了。” “岑情,还没恭喜你结婚呢,不愧是豪门太太,出手就是阔绰!” “……” 此起彼伏的捧哏声中,岑情缓缓接过账单,掀眸看来。 第四十四章 他好久没有这种非常想要某样东 “这没错吗?” 她指着账单上的金额,问酒店经理。 经理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重视,“当然,您可是我们的贵客。” 岑情抿了抿唇,懵了一会儿,“那好吧。” 账单上的数字0,让她脑子里转得飞快。 走大运了? 贵客?难道她被洗脑那段时间里在这里充了很多钱? 算了,死脑细胞。 letitgo! 缓缓启唇,故作勉强,“那行吧……” 随着经理的离开,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听到岑情说: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话锋陡然一转,“……那就按照五折和你们a吧。” 她又不是冤大头。 既然是她以前存的钱,那也是她的钱,凭啥白白请客啊。 “岑情,你这样就不地道了吧,怎么说大家也是同——” 梅黎还企图用同学的身份道德绑架。 岑情直接打断:“你就说你吃没吃吧。” 梅黎:“……” 眼看着林雅又要开口,岑情伸出六根手指,“不然六折?” 林雅噤声了。 一直到结束,再没人再敢嘴碎。 一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黄胖子消失了一会,开来一辆玛莎拉蒂,降下车窗,“谁要搭车?” 视线却毫不掩饰跃过人群,落在岑情身上。 梅黎缓过神来,看向岑情。 “岑情,同学会结束了,大家见面的机会可不多了,你还不好好把握?” 岑情一拍额头,才想起来,“对哦。” 看她总算上进了,梅黎跟着露出笑容,“那还不快上……” 车,字还没落下,一个巨大的二维码怼到她面前。 “差点忘记收钱了,多谢你提醒,你人真好。” 梅黎:“……” 众人咬牙切齿,纷纷瞪向梅黎,又只能不情不愿扫码转账。 肉疼转完账,黄胖子的车还是没开走。 不怀好意的视线定在岑情身上,还想争取一下。 “岑情,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喝醉了?” “你一个人回家我可不放心,别和我客气,快上车吧我送你。” 岑情像个看不懂眼色的直女。 “脸红?我这是天生的,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今天没喝酒哦,你是不是眼神不好看错了?” 提到酒,梅黎的脸色又是一沉。 刚才她把准备好的白酒推给岑情,想不到她竟然说自己刚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她知道肯定是借口,还想劝酒。 岑情指了指监控,问她:“你真的要我喝吗?” 梅黎不说话了。 她是想灌醉岑情没错,但是她可不傻。 万一岑情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强行甩到她身上,那就说不清了。 当众被人驳了面子,黄胖子面上无光。 他很久没受过这种气了,脸色瞬间铁青,“好、好你个岑情!” 他就像天气一样,语气骤变。 “真当给你脸了,谁不知道你家就要破产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富家千金呢!” “我劝你在我心情好的时候乖乖上车,不然以后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话越说越难听,周围的同学却只是默默看戏。 岑情的同桌看不下去了,护在她面前,“黄胖子,你听不懂人话吗?一定要岑情直白拒绝你才行?” 黄胖子恼羞成怒,“md,关你什么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讥讽一笑,“你还搞不清楚局势吗?岑情家都没钱了,你还沉迷于扮演千金小姐的跟班呢。” “好啦好啦,都是同学。”梅黎拦在两人中间,看向同桌,“你也是的,岑情都没开口,你替她拒绝是什么意思?” “说不准岑情只是在放长线呢,马上就收尾了,你中间横插一脚,坏了她好事到时候可别怪她不领你的情。” 同桌还要反驳,岑情拉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 “是啊,我确实要收尾了。” 眼看着她越走越近,黄胖子脸上笑容回归,“这就对了,趁我还看得上你……” 以前这些年,他流连花丛,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 直到收到梅黎同学会的邀请,才恍然大悟。 初恋就是心尖尖的朱砂痣,没碰过自然就心痒痒。 如今看到岑情,眼前更是一亮。 那么多年不见,她蜕去了青涩,更多了几分妩媚。 他好久没有这种非常想要某样东西的疯狂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把她狠狠摧残,碾碎她的自尊和傲气,看她哭着却离不开自己的样子。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肆无忌惮地向下移动。 砰—— 一声巨响让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双眸不可置信瞪大,“岑情!” 岑情又是一脚,踹在他车子的屁股墩,专挑车子最脆弱的地方,左右一脚。 几声巨响,车子轮廓很快凹了进去。 “岑情!你疯了!” 话音刚落,他从后视镜看到岑情不知道从哪里搬了块巨大的砖头。 说时迟那时快,黄胖子迅速发动车子。 离开前恶狠狠丢下一句: “这件事可没完!这辆车可价值三百多万,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 车子一溜烟消失,只留下一阵汽车尾气。 周围安静着,一群人看呆了。 同桌率先确认她的状态,“岑情你没事吧?腿疼吗?” 看着她的脸色,皱了下眉,“你脸好红。” “有吗?”岑情摸了摸脸,没摸出什么名堂。 不过算算时间,她该吃药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车鸣声。 只见一辆漆黑色车子缓缓驶来,低趴流线的长尾造型,车身如淬了冷光般,自带压迫感。 众人被吸去了注意力,激动地拉着梅黎的胳膊。 “梅黎,是不是富豪哥来接你了?” “我去!这是不是布拉迪的顶级超跑,价值三千多万的豪车啊!” “梅黎,可不可以载我一程,我还没坐过那么贵的车呢!” 梅黎呆了一瞬。 衍辞换车了? 之前那辆车就超贵的,没想到换了辆更张扬的。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估计是知道她开同学会,想给她长脸。 眸中张狂的笑意一闪而过,余光瞥了眼岑情,不屑弯了弯唇。 故作低调说,“我经常坐啊,没那么夸张啦,就和普通车差不多。” 正说着,驾驶座被推开,黑色的雨伞下露出一张冷肃的脸。 第四十五章 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高奢皮鞋落地,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身姿挺拔,私定的西装裁剪流畅,包裹着几近完美的肌肉线条,纽扣利落严谨一路扣到头,迈出的每一步犹如在走秀。 旁边的人激动得不行。 “天呐!梅黎,富豪哥好帅啊,完全是男模!” “这样的极品你还不答应,再不答应我可追了!” 梅黎被人推到最前面,一抬眸撞进男人墨色的瞳孔里,身体骤然一颤。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回过神,连忙摇头后退。 “搞错了搞错了,我不认识他。” “欸?怎么会呢?” 众人疑惑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秦总!您怎么来了?” 是刚才的酒店经理。 他连忙伸手要帮忙举伞,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来帮您打伞。” 男人拒绝:“不用。” 黑沉的视线,往人群中一扫。 有人一拍脑门。 “秦总?是秦氏集团的秦总!” “啊?这家高级餐厅好像就是秦氏旗下的,估计是来视察的。” “我还以为哪来的男模呢,难怪身上自带顶级豪门里那种高不可攀的气质。” “哈哈哈,我刚才还说要追他呢,他应该没听到吧?” 岑情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直到真的有雨水落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秦聿面前。 身后,总算逮到机会的梅黎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岑情多傲骨铮铮呢,还不是见到有钱人就眼巴巴贴上去。” “哎呀,也不怪岑情,谁让她家里快破产了呢……” 讥讽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秦聿淡淡侧眸,扫了一圈。 空气瞬间静止下来。 一旁,经理恍然大悟。 “秦总原来是来接太太的!” 太太?! 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丢入人群中。 头顶处落下一道阴影,遮住了落下的雨珠,岑情怔愣了几秒,回过神来。 她咧嘴一笑,“秦聿!你怎么来了!” 莫名的雀跃,让她差点蹦起来。 好想围着他转圈圈。 看来秦聿真的不生她的气了,还亲自来接她。 她心里堆积了很多想说的话,正欲开口,一道裹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外套从肩膀处落下。 岑情眼睫毛极快闪了闪,直直看着他,胸腔内的感觉太过炙热,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又想到刚才那些话。 —能和初恋步入婚姻殿堂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眼波流动间,她倏然垂眸,把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住。 似乎对她的情绪变化习以为常,男人只是帮她拽了拽西装外套,隔着衣服动作克制。 “下雨了还跑出来?” 声调一如既往平稳,她却莫名听出几分责怪的意思。 眨眼,“……那下不为例?” 又在企图蒙混过关。 秦聿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无奈,松开手,落下两个字。 岑情站在原地,有点懵。 她好像听到秦聿说……回家? 下一秒,岑情垂眸在胸口处压了压。 又来了。 那股汹涌的情绪。 “岑情。”有人喊她。 眼神期待,“这位是你老公吗?介绍介绍?” 岑情转过身,视线淡淡扫了一圈。 震惊的、瞪眼的、期待的…… 看着这些人的目光,只觉得好笑。 她跟着秦聿上车,淡淡落下一句。 “不用了。” “反正以后——” “……不会再见面了。” 让人不舒服的人际关系,应该及时遏制。 岑情摇下车窗,“同桌,我送你一程。” 同桌摆了摆手,羞涩一笑,“不用啦,我男朋友来接我。” “那好吧。”岑情挥了挥手机,“那微信联系。” 直到车子开走,众人久久没回过神来。 “完了完了!也没人说岑情联姻对象是秦家啊。” “我们刚才那么说她,会不会……” 越想心越慌。 人群中,梅黎扶着柱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如一团浆糊。 她在的公司和秦氏旗下的子公司有很多合作,万一岑情和秦总说了什么,让对方对她产生了误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指尖颤抖划开微信,点开那个头像。 【温存小姐,我想邀请你做个采访。】 那头回复的很快。 【抱歉,行程的事情请联系我的经纪人,而且我近期行程很满,估计没什么时间。】 礼貌的拒绝。 想了想,梅黎咬着牙发过去一张刚才的偷拍照片。 【是吗,我很喜欢温存小姐的作品,希望下次有机会合作。哦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了秦总和秦太太,还和他们聊了几句。】 等了几秒,温存才回: 【你认识他们?】 【是的,岑情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知道不少她读书时候的趣事呢。】 打出这几个字后,梅黎手心微微出汗。 做文娱的,私下都是混各种论坛的。 有小道消息说,温存和秦聿之前有过一些什么事。 她在赌,赌这件事是真的。 看着手机里温存的回复,猛地松了口气。 【改天有空碰一面,喝个茶也不错。】 这时,微信里跳出另一条消息。 【抱歉,我刚开完会,才看到消息,还来得及吗?】 梅黎翻了个白眼,打下的字却也违心。 【加班辛苦啦,我已经回家了,下次可不许放我鸽子哦。】 【抱歉,下次一定及时看消息,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梅黎指尖微微停顿。 片刻后郑重其事打下几个字。 【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第四十六章 一切早就回不到正规了 车子稳稳行驶在路上,一旁的脑袋却不安分。 岑情左看看,右摸摸,对这辆车的内饰充满好奇。 “你平时开的那辆幻影呢?” 她刚才没第一时间注意到秦聿来,就是因为这辆车不是他常用的那辆。 沉默几秒后,秦聿才开口: “江凛开走了。” “欸~”岑情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难怪今天是秦聿开车,原来是江凛有别的事情要忙。 岑情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岑衍辞。 那头很快哀嚎回复。 【!!!】 【岑小妹,你这是在拉仇恨!】 岑情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辆车很贵吗?】 岑衍辞知道她对车没兴趣,找了个她能听懂的比方。 【这样说吧,能买三辆你卖掉我的那辆车。】 岑情悟了。 那不就是她辛苦工作几十年也赚不到的钱嘛。 迅速把座椅放倒,趁这机会好好享受。 “我睡一会,等下到了叫我哦。” 秦聿的外套还盖在身上,她把脸直接埋进去,缓缓闭上眼。 强势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关系,岑情很快坠入梦乡。 并不是一个很安稳的梦。 梦里,初恋的脸很迷糊。 她拿着手上的信想要靠近一点,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两人之间明明距离就那么短,却越走越长。 她急得喊他名字。 入目是男人冷硬的下颌角,那双幽深的眸子看不到底,四目相对间,他率先移开视线。 声音不自然地沉了沉,退开距离,“醒了?” “嗯。”岑情揉了揉眼睛,还迷迷糊糊的。 往窗外一看,车子已经停在车库里。 “怎么没叫醒我?” 秦聿看了她一眼,“刚到。” 想了想,补充道:“刚准备叫醒你。” 岑情想到刚才的画面,秦聿确实好像正要叫她的样子。 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抱歉,我睡迷糊了。” 秦聿的视线又落回她身上,沉默几秒后,缓缓伸出手。 刚睡醒的缘故,岑情反应慢半拍,还在发懵。 一双说不上温暖的手落在她头顶,停留了一会。 眼前的男人面色淡然,似乎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奇怪。 岑情后知后觉,秦聿是在帮她把头上翘起来的毛缕平。 啧,真是有强迫症的男人。 岑情乖乖等了一会,他才收回手。 “舒服了?” 男人眸色微凝,“……嗯。” …… 岑情吃了药,早早回去睡了。 等秦聿加完班回到卧室,屋内一片漆黑。 就连床头那盏台灯都是暗的。 脚步不受控往外迈出,似乎要寻找着什么。 一段刚才的画面涌入脑海。 刚才他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岑情好像进来过,打了一段字给他看。 他的注意力在会议内容上,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微微颔首回应。 内容好像是…… 【今晚我回自己的卧室睡觉了,省得传染你,好好珍惜睡床的日子!!!】 生病了还这样活力旺盛。 秦聿一阵恍惚后,极其缓慢地将步子硬生生收回,往屋内走。 坐在床上后,怪异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莫名不对劲。 就好像这个空间里,本不应该如此安静。 就好像……一切早就回不到正轨了。 这种思绪的涌现,让向来习惯掌控全局的男人再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这一晚,有人睡得正死,有人彻夜难眠。 江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循环下班前秦总问他的一句话。 “开什么车最拉风?” 谁能懂,他听到“拉风”两个词从秦总这种2g网的人口中说出来有多雷。 秦总果然被岑情带坏了! 好心痛。 江凛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岑情离秦总远一点! …… 岑情睡得早,醒得也早。 秦聿从外面跑完步回来,她已经坐在餐桌上,睁着那双大眼睛乌溜乌溜转着。 肚子饿的岑情总是特别积极。 秦聿让沈嫂先上早饭,自己去了二楼换衣服。 等他再次下来,岑情举着筷子看他。 桌上的东西还是没动。 秦聿:“怎么不吃?” 岑情急得不行,“马上吃了!” 说着,眼巴巴等着秦聿缓慢坐下。 男人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总算在她急迫的注视下落座。 “咦?你没睡好吗?” 岑情戳着流心蛋,注意到他眼下的那抹青紫色。 虽然秦聿每天都要加班,但是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按理来说应该不该会有黑眼圈。 连带着她的作息都健康了不少。 于是乎,自然而然想到了其他方面。 听说,秦家那边有意给温存相亲。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秦聿颔首,脸上没什么情绪,吐出两个字,“失眠。” “哦。”岑情又戳了戳流出来的蛋液,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再继续问。 一顿饭难得吃得沉默。 席间就连秦聿看了她几次,她都没注意到,专心和餐盘里的食物“搏斗”。 早饭后秦聿多留了半小时,岑情消完食回来没想到还能看到他。 表情一愣,“你还没走啊?” 听起来莫名有几分赶人的意思。 岑情迅速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这个点不应该快到公司了吗?” 这样听起来,反而像过度插手他的行程安排了。 岑情抓了抓头发,放弃了解释。 秦聿换完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应他的是岑情略显无辜的样子,附加几个眨眼。 秦聿无奈揉了揉眉心:“吃药了吗?” 岑情老老实实:“没有。” 想了想,迅速说了一句,“我马上就吃!” 说着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模样乖巧。 等人出门了,后知后觉。 欸? 秦聿晚半小时出门,该不会是为了提醒她吃药吧。 片刻后,岑情轻笑了一声,眉眼弯成月牙。 自言自语着摇了摇头。 “岑情啊岑情,你也太自恋了吧。” 第四十七章 初恋 几天后,岑情的感冒差不多好了。 秦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笑得“咯咯”作响。 目光不经意滑过不小心顺着睡裙底部滑出的长腿,眸色微暗。 喉结无意识轻滚两下。 下一秒,似乎是发现什么一般,心虚移开视线。 床上那人还是无所察觉,直到她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视线和冷肃的男人相撞。 岑情抬起手打招呼:“我回归了。” “嗯。”秦聿往沙发上走,回应得不咸不淡。 啪、啪、啪。 岑情拍着另一侧位置,“不然你就睡床上呗?” “不然我回来就要霸占你的床,怪不好意思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还是说你嫌弃我?” 男人沉稳的脚步倏然错拍。 沉默片刻,回头,对上她还在等答案的眼睛。 秦聿发现他这个联姻妻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骨子里藏着刨根问底般的倔强。 有的答案不知道的话,她就会翻来覆去反复询问。 算了,是应该和她说清楚。 秦聿往前走了两步,堪堪落座在床沿。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缓缓启唇。 “结婚两个月……” 岑情眨了眨眼,猜测着他的下文。 两个月怎么了? 说起来,她和秦聿竟然结婚两个月了诶! 不,更严谨来说,扣掉她未觉醒那段时间,只能算一个月。 三十天,几乎天天都在一个屋檐下。 莫名的,心脏跃动频率快了一些。 岑情红润的唇被咬得微微泛白。 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秦聿用词上更加谨慎。 “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就这样刚好。” “两个月,停在双方更舒适的位置才合理。” 他尽量讲得不太冷硬,用简单的语言表达两人的关系需要边界。 岑情似懂非懂:“喔……” 顺着他的思路,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不那么紧迫逼人。 “那什么时候能再近一点呢?三个月?四个月?还是半年?” 也是。 秦聿这种性格,慢热也很正常吧。 但究其根本,还是他俩不够熟。 岑情捏了捏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因为生病懈怠了那么久,拉近关系计划应该重新启动了! 男人的指尖蜷了蜷,似乎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工作使然,秦聿很少给模棱两可的答案。 “……或许吧。” 可这一次,他却对这个答案也感觉到了同样迷茫。 即使他自己再抗拒,也无法阻止这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甚至比他预料中更快更猛烈地侵入他的生活。 然而最可怕的不是速度。 而是…… 想到心底疯狂冒出的答案,秦聿掌心缓缓松开,无奈地长舒了口气。 “睡吧。” 他往沙发边走,开始铺床。 岑情想到什么,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 “哦对了,明天我闺蜜要来找我,晚上你不加班的话,一起吃饭?” 秦聿动作短暂停顿,“好。” 他和岑情是夫妻。 于情于理,她的朋友,他没有避之不见的道理。 ……应该和普通的商业应酬差不多吧。 算了,明天请教一下别人吧。 …… 余渔提着大包小包上门的时候,岑情还在睡午觉。 ben跟在她身后,看着四周富丽堂皇的豪华,大惊小怪。 最后一句话总结。 “岑竟然瞒着我偷偷过上好日子了。” 余渔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跟过来的。” ben不满反驳:“我来看岑的,关你什么事……” 后面的挑衅在余渔的眼神压迫下渐渐消失。 沈嫂端来热茶,本不耐烦的眼睛漫不经心一扫,“咦?我怎么觉得你看着有点眼熟?” 那个女人的朋友,想必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没太关心,却越看越觉得这个金毛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里都能遇到粉丝? ben立刻端坐,笑容浅浅挂在脸上,“对,是我。” 面对粉丝,他一向都是有偶像包袱的。 余渔礼貌接过茶:“大众脸吧。” “大众脸?这是何意?” 余渔睁眼说瞎话,“夸你帅呢。” ben连忙掏出手机记下来,“……大众脸是夸我帅的意思。” “……” 沈嫂放下茶,又多看了几眼才走,最后还是没想起来。 恰好此时,岑情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下楼,“早啊!” ben跟着打招呼:“岑,早啊!” 余渔嘴角无声扯动。 “你俩没事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不就是……” 岑情抬起手机,目光蓦然停顿。 下一秒。 “六点了?!!!” 她记得她吃了个午饭,玩了会手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了会。 按照她的计划,她有足够的时间在秦聿回家前,给他做一顿大餐拉近彼此的关系。 结果你说现在几点? 如果不加班的话,秦聿半小时后就到家了。 岑情手指抖动。 “快快快,帮我把桌上吃到一半的薯片、布丁、果汁收起来。” “还有沙发上弄乱的抱枕、毛毯放整齐。” 良好的形象可是关系突飞猛进的奠基石。 余渔不解但照做:“你们都结婚两个月了,还演呢?累不累啊。” 她想起来岑情上次说她老公……害羞? 脑海中莫名塑造出一个害羞腼腆的模样,手指时不时抠来抠去。 “那个……零食包装能不能别乱丢呀,我收拾起来有点麻烦……” “沙发……稍微整理一下可以吗?我、我有点不习惯太乱……” 突然有点同情怎么回事? 视线缓缓挪动,落在身旁的金毛头上。 ……连带着看这家伙都顺眼了起来。 余渔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岑情清醒一点。 “欸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这种类型啊?你不是说你的初恋是学霸款的吗?” “什么初恋?岑的初恋?好好奇!” 玄关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开锁声。 咔嚓—— 房门被打开。 循声望去,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卧槽!” “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冽的气息裹挟着记忆中淡淡的青草味弥漫而来。 看着男人缓缓走近的身影,岑情嘴唇无意识一张一合。 “嗯。” “……初恋。” 第四十八章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尽管并不是那么想想起过去的事情,可是呆在秦聿身边的每一天,有的事情却像是毛线球一样缠绕起来,日渐清晰。 高中的时候岑情成绩不好,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她根本懒得动脑。 但是上大学前夕,她还是不免要因为未来的专业、人生方向这些方面烦恼。 家里的气氛那段时间也很紧张,为了避免压力过盛,岑情周末偷偷溜出家在附近溜达闲逛。 记得那天是个太阳普照的午后,岑情舒舒服服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滋—— 刺耳的电波震动耳蜗,循声望去。 不远处搭着几个小舞台,几个大学生打扮的人正在试音。 抱着好奇,岑情凑上去看。 —渊城大学招生会。 岑情:“?” 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园搞大学招生会,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 一看就很不靠谱! 岑情摇了摇头迈开脚,正要走。 “同学——” 这时,有人叫住她,准确地说,是在叫住她的同时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 “要不要了解一下——” “抱歉,我没兴趣。”岑情努力想抽出胳膊,却硬是纹丝不动。 “你看你都挪不动脚,一定很有兴趣吧!” 岑情:“……” 强买强卖是吧? 不靠谱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啊喂! 她开始使出吃奶的劲。 “要不要了解一下帅哥。” “不要不要。” 那个女生根本不管她说什么,一脸兴奋把一张纸塞进她手里: “看到这边四个舞台了吗?一会渊大四个男神将会在这里演讲哦,看你那么有兴趣的样子,快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款式!”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对方摊开纸开始介绍。 “喜不喜欢肌肉男,我们体育系的男神一会要在台面上表演单手俯卧撑,想不想坐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把你举起来!” “或者你更喜欢理工男?一会研究院的学长会带领机器人团队一起跳舞哦!” “还是说文艺男更好?想不想看深情的吉他弹唱?学长可以从后面搂着你弹哦!” 几句话下来,完全坚定了岑情想要逃跑的心态,她态度强硬把宣传单还给对方,正要开口拒绝。 刚好这时,有人喊那个女生。 “抱歉抱歉,我要去忙了,你自己看哦。” 离开前,她还是没忘记把宣传单又塞进岑情手里,“别着急走嘛,万一有你喜欢的类型呢!” 岑情捏着宣传单,抿了抿唇,面露难色。 不然留着当扇子用? 话虽如此,手指有自己的想法,一边走着,三两下就在手里成型了一个纸飞机。 耳边陆陆续续有声音传来,活动开始了,岑情往反方向走,远离热闹。 喧闹在耳边渐渐散去。 “喂,你说说话啊,低头自己演示算什么事?” 岑情闻声抬头,没想到在这个角落里还有个舞台。 一旁的牌子上没有浮夸的文字介绍,只有简单的必要信息。 ——法医系大三,秦聿,介绍尸体检验要点。 没有人想在愉快的周末在公园里听这些,更别说看舞台上的男生专注地拿着手术刀在假人身上做标记。 他的眉眼过于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不急不缓,只做精准简单的步骤解释。 对外行人来说明明应该是难懂的专业术语,由他说出口却清楚好懂。 脚步莫名站定。 小小的岑情看不懂这些。 可是她莫名觉得好酷哦! 原来热爱一件事是这种感觉。 岑情忘记了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直到男生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活动结束了。” 一旁,微风吹落一片树叶,恰好落在她头顶上。 修长的指尖捡走那片叶子,那张造物主精心雕刻的五官在她面前放大一瞬,又很快退开。 在她呆愣中,叶子落在她掌心。 浅绿色的叶子,混着一抹好闻的青草香。 岑情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的,急促地仿佛要蹦出来。 那天,她在大自然里听到了一首美妙的旋律,混着轻快、肆意和即将破土而出的雀跃。 * 面前,男人垂下眸子,眉心微微蹙起。 岑情呆愣回神,感觉到额头覆上一道温热。 “脸怎么那么红?感冒还没好?” “好、好了!” 她脸很红吗? 莫名心虚错开视线,又觉得显得很没底气。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岑情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是低于合理范围内的距离。 似乎一低头,就会碰到红润的唇瓣。 秦聿瞳孔颤动,猛地退开。 周身的气息又沉了下来,恢复如常。 他微微颔首,视线扫过旁边呆愣的两个人,“我上楼换个衣服。” 直到人影消失在二楼。 “岑情,你好好解释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害羞老公?” 明明是气场全开的冷面罗刹吧! “岑,你好好解释一下,他不是小三吗?怎么变成你老公了?” 岑情就这样被一人一边摇晃着。 “停!” 岑情嘿嘿一笑,介绍道。 “嗯,我老公,秦聿。” 老公啊…… 果然还是初恋香。 …… 饭桌上气氛诡异。 秦聿面前摆着分好餐的餐盘。 其余三人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明明坐在一张桌上,却好像被两个世界隔绝。 看着这一幕,余渔眼神古怪。 这是什么气氛,拼好饭吗? 想到自己的闺蜜长期处于这种不熟且压抑的环境下,她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根据岑情欢脱的性格,肯定受不了吧。 借着倒水的空隙,她迅速看了岑情一眼,企图从对方身上获得一致的情绪认同。 她和岑情之所以玩得来,也是因为她俩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和感知惊人地一致。 只是没想到…… 岑情吃了一口菜,眼睛愉悦眯起。 又吃了另一盘菜,眼睛惊喜睁大。 不仅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完全是在轻松环境里才会有的吃货状态。 !!! 什么情况? 感知弱化了吗? 想到这里,余渔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 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ben。 就算如此,推个傻子出来,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果然,ben放下筷子,表情瞬间严肃。 看起来是get到了她的意思。 碧绿色的眸子扫过饭桌上的人,最后定在正位的男人身上。 沉声道: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第四十九章 他了解她吗? 餐桌上的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 余渔默默移开了视线,捂住了脸,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她真傻。 竟然幻想着傻子能明白她的眼神示意。 再说了,人家都结婚了,你在这里不同意个什么劲啊! 你什么身份啊! 当然,ben是听不到她的这些心声的。 他漂亮的绿眸扫过秦聿面前的餐盘,轻哼一声。 吃得那么少,这男人一看就很虚。 这怎么能有力气保护他的缪斯。 很显然他把自己代入了岳父看女婿的视角。 手臂交叠在胸前,高抬着下巴,姿态高傲,语调刻薄。 “你知道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能不能吃辣?吃不吃葱、姜、蒜?” 他在有限的中文词库里尽量搜索着词汇,眉梢得意地挑起。 呵,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 毕竟这些答案他都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男人更不可能知道了。 啪—— 筷子落下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用纸巾擦了擦唇,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抬眸看来时浓烈的上位者气息扑面而来。 ben莫名感觉到一股冷气压,不自觉抖了抖身体,“干、干什么!” 莫名的,刚才嚣张的气焰就只剩下一半。 仅仅一个眼神对视,他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岑情,可怜兮兮,“岑……” 这是他惯用的招数,用那双漂亮又深情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看着异性,能让她们瞬间母性爆棚。 正在吃瓜的岑情后知后觉。 欸,不对啊。 她这次好像是话题主人公之一欸! 真的是路人当久了,习惯性带入群众视角了。 她俩都是自己的朋友,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出来打圆场。 想到这里,她看向秦聿缓缓启唇,正要开口。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抢先落下。 “什么都喜欢吃,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 “不太能吃辣,但是爱吃。” “葱姜蒜能吃,但是不喜欢吃。” 男人的声音平稳地没有起伏,就好像在做工作汇总一样。 没有感情全是硬货。 察觉到岑情的视线,他偏过头,看向她,“对吗?” 岑情怔愣。 啊?这是她吗。 想了想,下意识反驳一句, “其实我也没那么来者不拒吧……” 不过脑海里翻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找到啥特别不爱吃的东西。 默默咽下了反驳的后半句,改口。 头点得像拨浪鼓,“对对对!” 不过,什么时候秦聿对她的口味那么了解了? 难道说…… 脑中警铃大作。 她吃东西极其夸张的动作给秦聿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冲击印象? ohno! “oh!no!”ben哀嚎一声,“我不许你那么了解岑!” 听到“了解”二字的时候,男人沉静的眸子明显一凝。 他了解她吗? 在生活中,秦聿话少,但习惯性观察周围。 特别是对某一种特别显眼的存在。 好像无意识中,自然而然的,信息就进入了大脑信息库。 秦聿突然陷入一阵茫然。 他没有处理过过近的人际关系,不知道此刻应该放任发展,还是…… 及时遏止。 但这次内心的答案,似乎没有上一次笃定了。 …… 晚饭后,余渔为了避免ben再出乱子,提前告别。 离开前,她把两张门票塞进岑情手里,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她俩之后压低声音开口。 “门票我可给你了,决定约谁选择权在你手上,人嘛选择舒适放松的环境总是没错的,不需要有那么多压力。” 字字句句带着暗示。 多年的闺蜜默契,她相信岑情能懂。 结婚是结婚,娱乐是娱乐,没必要硬凑在一起。 “演唱会那么黑,这可是个关系升温的好机会哦。” 只是拉拉小手,占占便宜什么的,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岑情瞳孔一亮:“哦?是吗。” 看来上道了! 余渔唇角勾起,把一张名片塞进她的睡衣口袋,神神秘秘道:“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把人送走后,岑情注意力还在手上的演唱会门票上。 还是包厢位,余渔也太贴心了! 秦聿肯定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包厢的话,他应该比较好接受。 不过应该怎么和他说呢? 岑情捏着下巴,指腹滑动。 唔…… 算了,死脑细胞。 不如打直球! * “秦聿……” 刚推门而入,岑情立刻噤声。 秦聿放下置于唇间的手指,注意力回到电脑上,一口流利的法语流出。 岑情尴尬耸肩。 糟糕,没注意场合。 难怪书房门关着,原来在开线上会议啊。 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重新萦绕。 工作的时候,秦聿向来注意力专注,短暂的插曲后,很快回到全神贯注的状态。 偶尔唇线抿直,在思考。 偶尔厉声打断,指出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总算迎来收尾。 退出线上会议室,突然察觉到书房内气氛静得异常,后知后觉想起不久前她好像进来过。 秦聿缓缓抬眼。 下一秒,一簇柔软的阴影几乎要贴到他的眼睑,卷翘的长睫近在咫尺,轻轻颤动着。 清浅的呼吸带动的气流拂过颈侧,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近、太近了,他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身体绷紧。 而罪魁祸首似乎毫无察觉,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眉骨,嘴里念念有词。 “你别动,我数到哪根睫毛了,都被你晃忘了……” 说着,她手掌撑在桌沿,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 吱呀—— 男人后退时,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岑情猛地回神,向前的动作却来不及第一时间收回。 口袋里的东西顺着角度滑了出来,随风飘扬,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直直落在桌子中央。 两人的视线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岑情认出是刚才余渔放在她口袋里的名片,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去看是什么。 伸出手正要去捡。 另一只修长骨感的手比她速度更快捡了起来。 听不出波澜的声音缓缓念出上面的字: “……猎艳男神俱乐部?” 第五十章 越过了不该有的界限 岑情懵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啊?” 什么俱乐部? 脑海中仿佛有两条线,在下一秒接上。 !!! 岑情瞬间清醒过来。 猎艳男神俱乐部? 这不就是男公关的意思吗? 她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去抢,“你听我狡……不是,听我解释……” 余渔在圈里呆久了,男模男公关挂在嘴上,她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但如今这场景,颇有几分说不清的趋势。 想到自己再次岌岌可危的形象,岑情可怜兮兮抿了下嘴,cpu停止运转开始胡乱发言。 “我怎么会去这种地方呢哈哈哈……” “里面的人又没有你好看呢。” “……” 嗯,很左右矛盾的两句话。 那双澄澈的眸子眨巴眨巴,噤声。 如果她是只猫,应该已经发出“喵呜”的委屈音了。 秦聿把明信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离开书房。 他周身沉稳的气息莫名带上了一缕低压,离开时带上了门。 嘣—— 岑情吓得抖了两抖。 真生气了? 是吧,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就算他俩只是联姻关系,各顾各的尚且还能一切安好。 这张名片不就等于她公然把巴掌拍到对方脸上,然后叉腰说。 “哈哈,姐姐我晚上左拥右抱,别太羡慕我!” 岑情:“……” 如果她现在退到警戒线内,和秦聿回到互不交流的状态,或许她岌岌可危的好感度还能维持在一个分值。 若是她继续靠近,这一切会不会更糟呢? 或许,这一切会发生就是因为她自以为是,越过了炮灰不应该有的界限,激发了剧情的自我保护机制。 甚至,这段时间的和谐共处,还让她生出了那一丝不该有的奢望。 岑情抿了下唇,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 她要做的只是活下来。 其他的,不应该想,更不可以想。 …… 第二天,岑情保持着恍惚的状态。 “啊?什么?” 岑情迟钝地抬头,下意识接过沈嫂递过来的文件。 沈嫂保持假笑,又重复了一遍,“秦总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您今天去送便当的时候,顺便带去吧。” 嘴角的笑容却是极冷。 要不是温存小姐今天专门叮嘱过,她才懒得反复提醒这个女人呢。 今天是温存小姐的生日,也是时候让这个女人看清自己在秦家的位置了。 迷迷糊糊被人送上车,看着手上的文件和便当,岑情拧了下眉。 她还没做好面对秦聿的心理准备呢。 昨晚她回到房间,他早就睡了。 今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一切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轨迹。 荡着有气无力的低气压,岑情来到公司,正好撞见温存。 她穿着漂亮的蓬蓬裙,画着精致的妆,身影一闪而过,进了电梯。 大厅有正在休息的员工在聊天。 “温存小姐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又是去找小秦总的吧?” “什么小秦总?听说她最近去找秦总去得更勤。” “真羡慕啊,除了温小姐,平日里也没见秦总对其他异性多说一句话。” 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他们。 “瞎聊什么天,大厅是让你们聊天的地方吗?” 张芳看了走进来的岑情一眼,把聊天的人赶走了。 皮笑肉不笑,“您又来啦。” 岑情微微颔首,等她开了门禁,像一条幽魂一样飘了进去。 张芳:“?” 这女人撞鬼啦? 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不过本着最近要安分守己,省得连“看门”都不保的原则,张芳没继续深究,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岑情进了电梯,余光下意识一瞥。 冰冷的电梯壁面上映出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脸很丧,妆容也很随意,看起来老了十岁。 岑情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吗? 不行不行,得恢复精神才行! “啪啪”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时电梯到达顶楼,门往两侧滑开。 收拾好心情,岑情迈开脚步。 恰好,一道张扬的声音冒了出来。 “江凛,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人物了,不就是走狗吗?” 江凛? 她抬眸看去。 不远处,秦逸尘正带着一群人站在江凛面前。 他身后的几人见有了靠山,疯狂拱火。 “小秦总,就是他总卡着我们的项目审批!” “我就觉得奇怪了,递上去的文件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不过,我看啊是某些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自行把我们的项目拦下了吧!” 岑情微微拧眉。 这是什么逻辑? 文件不过不是内容不行吗? 典型的甩锅的说法,傻子才会信吧。 脚步无意识加快。 这群人闹得动静太大,一旁秘书部的几个女生闻声赶来阻止: “各位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让开,我们现在就要进去直接问问秦总,他必须亲自给我个说法。” 说着,几个人上前就要去推这几个女生。 秦逸尘双手环胸,嘴角讥讽弯了弯,“行了,多余的人避开吧,我也不想牵连无辜。” 意思明显,如果这几个秘书部的人不让开,他也不会因为她们是女生就手软。 男女的体型差异大,真的要用蛮力,这群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江凛沉着脸,挡在秘书部的人前面,“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舒了一口气,挽起袖子上前一步,“我能搞定。” “这……” “你———!” 刚才还叫嚣的人被他的眼神威慑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躲回秦逸尘身后。 他们不敢继续出头,却没停止煽风点火。 “小秦总,你看他在您面前还那么横,这到底是冲谁来的啊…..” 这句话无疑在秦逸尘心口上又添了一把火。 他在秦氏一路顺风顺水,偏偏处处被大哥打压着。 现在就连大哥的下属都敢公然踩到他头上。 秦逸尘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滚!” “江凛你tmd算什么东西,一条狗也敢在我面前吠!” “现在,给我滚开!” 下一秒,江凛身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比门更快的,是一道身影。 秦聿推门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前方。 只见岑情双手叉腰,挡在江凛面前。 小小的身躯偏有几分从容不迫的力量。 “喂!会不会说话啊?” “喜欢把人比作狗,是平时当惯了,才这么有经验?” “这么会吠,怎么不去门口当看门的,省得在这乱咬人。” 第五十一章 ”我做的便当,只给你“ 听到动静,岑情循声回头。 整个人怔住。 秦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面跟着温存。 温存抿着唇,双眸微微有些泛红,“逸尘……” 秦逸尘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 视线却是落在岑情身上。 顺着向下,怔了一瞬。 眼底的戾气渐渐散去。 原来是来给他送饭的,比他想象中晚了几天。 不过既然来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和她计较了。 想着,秦逸尘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她,伸出手去: “拿来吧。” 岑情眨了两下眼,试图理解面前的画面。 太乱了。 男主撞见女主和男二共处一室,所以故意和她搭话,为了让女主吃醋? 嗯……想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 不过,正好帮她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了想,她赶忙把便当递出去,生怕晚了一秒没人收,“你要吃?那给你吧。” 为了避免误会,专门加了一句:“反正不是我做的。” 今天的便当是沈嫂做的,刚好她苦恼怎么处理。 秦逸尘眉梢上调,意外没有反驳,指尖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 他自然不会真的相信岑情的话。 是怕他不收,才说不是自己做的吧。 按照往常,他应该嘲笑她,然后恶狠狠把便当丢到垃圾桶。 心口处莫名翻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没有那么做。 自从上次和岑情不欢而散,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严格来说,是他送了演唱会门票之后。 这种尴尬又不自在的气氛,让他手足无措起来。 比他更懵的,是他身后的人。 几人压低声音,小声交流。 “怎么回事?小秦总不是要帮我们出头吗,怎么忽然就……饿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也不看看有谁在!” 他们也都在八卦群里吃过瓜,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八卦脸,捂嘴偷笑。 小秦总也是铁汉柔情啊,当着温存小姐的面火都不发了。 不过温存小姐怎么从秦总办公室出来…… 意识到什么之后,瞳孔瞬间瞪大。 我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几人手挽手,生怕继续吃瓜下去被牵连。 “哈哈哈,原来是午休时间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各位老大你们聊吧,别管我们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楼梯口。 秦逸尘拿着盒饭正要走,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 对着岑情很轻地说了一句:“……到时候等着。” 说完后,眼神飘忽了一下,却不敢再看岑情,背影消失在拐角。 岑情:“?” 不至于吧! 就是让他解决掉一个便当,他就要找人弄她? 到时候等着?这是要约架的节奏啊! 男主吃醋关她炮灰什么事? 看看,这就是工具人的待遇,多冤呢。 一旁。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和全程没有看过来的目光,温存把唇咬得泛白。 她知道逸尘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想要追过去和他解释。 可是,她又不想留哥哥和岑情两个人。 这和她计划中不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日,在她的计划中,岑情应该恰好撞见她和哥哥在一起,然后无理取闹大闹一场。 哥哥看穿她的真面目后,渐渐冷落这个女人。 无论她喜不喜欢,哥哥都应该只看着自己。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这样才是对的。 现在,她莫名想发疯,把一切都抖出来。 “哥,你看到了吗?嫂子做便当来找你,不过是为了见逸尘一面而已。” “逸尘只是简单一勾手,她就轻而易举把便当给他了,还有便当压根不是——” “温存。” 男人的声音在僵持的空间里炸开,一如既往不带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的制止,“你该回去了。” “我……” 那双温润的眸子瞬间溢满泪水,带着不甘的哀怨,狠狠瞪了一眼岑情后哭着离开。 站在原地,极其无辜的某人眨了两下眼。 怎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把主角团都得罪了个遍。 正困惑时,突然看到秦聿侧眸看了她一眼。 脑海中瞬间就开始自动回放昨晚的场面。 ……男模俱乐部。 啊啊啊啊啊啊! 太社死了。 看着转身进去的男人,她立刻抬脚就要跟上去。 高大的身影拦住她。 是江凛。 “刚才,谢谢……” 撞上女人疑惑的视线,耳尖渐渐染上红意,“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一次可不放你进去!” 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大门的位置。 又想起什么,飞快地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岑情掌心。 是一颗奶糖,和她上次给过他的一模一样。 岑情眸光一亮:“你也觉得这个牌子很好吃对不对,童年味道!” 江凛挪动视线,“进去吧你!” 说着猛推了她一把,直接带上了门。 再犹豫下去,他可要反悔的! 毕竟这个女人危险指数,满星。 办公室内。 秦聿正在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翻看。 过了一会,在文件页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脑袋,突然开口:“你签字还挺好看的。” 秦聿冷沉的眸子瞥了她一眼。 头顶,那束呆毛又翘了起来,这次他没伸出手。 没话找话,无事献殷勤。 秦聿看出她的用意,“说。” 岑情顺手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问他,“你饿吗?” 想到那个便当,男人深邃的眸子沉了几分,语气不咸不淡,“便当不是给别人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岑情莫名听出几分置气的意思。 迎上他的视线连忙解释,“没有没有,那个便当是沈嫂做的,不是我做的。” 意思是,沈嫂做的才给了别人。 眼睛乌溜眨着,无辜又乖张,粉唇微启。 瞥见对方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怕秦聿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脑海中搜刮着哄人的话术,慌忙又补了一句,以表态度。 “我做的便当,只给你。” 紧接着,露出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 第五十二章 你还挺温柔的 谁说只有女人需要哄,男人简直比女人更难哄。 岑情捏着手机,跟在秦聿身后。 见他脚步停在一家高级日料门口,立刻掏出某点评查看人均,然后倒抽一股凉气。 偷偷确认了一下手机余额,正要认命,哪知男人又迈开脚步。 她在心里暗暗补充一句: 男人心也海底针耶! 刚才还不高兴呢,让她请客吃饭这步子就能挪动了。 此时正值午休高峰期,路上上班族来来往往,低头一会的功夫,两人就被人群冲散。 “秦——” 岑情举起手,正要喊前方的秦聿,又一波人群袭来,把她的声音瞬间淹没。 这个时候她只恨自己不够高,努力蹦哒蹦哒,为了让秦聿注意到自己。 耳边依旧喧闹,但似乎少了些什么。 似乎有所察觉,不远处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精准定位到那个略显慌张的身影。 那人埋在人群里,偶尔露头,小脸皱成一团。 在秦聿意识到之前,脚步已经以极快的频率迈出。 胸腔内一股来路不明的情绪正翻涌着。 男人惯常沉稳的呼吸变得混乱、失序。 还有,一丝极淡的烦躁。 额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汗,脚步终于停在她面前。 伸出手的时候,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稳稳落地。 岑情眼帘轻颤。 嗯? 乖乖等秦聿帮她顺平头发,不好意思一笑:“谢谢你哦。” “我头发确实比较容易翘毛。” 男人的瞳孔极淡一颤,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飞快把手收回。 退后一步,恢复合适距离。 指尖微微蜷缩。 不受控的行为,让他莫名焦躁。 刚才他竟然产生了片刻的慌乱。 就因为她不站在自己侧眸就能看到的位置。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与他不同。 岑情身体微微前倾,心情倒是极好。 “所以,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秦聿收回视线,随意指了指正前方,“就这里吧。” 迈开脚步,往里走。 岑情眼皮抖动,瞪圆。 她说秦聿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还以为是回头找她呢。 自作多情了吧。 没想到人家是对比了几家店,还是觉得最贵的这家日料好。 默默在心底给手机余额“祭奠”后,抬脚跟了上去。 不好吃的话,她一定会在某点评给巨大差评的! 自从觉醒后,岑情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一个套着富家千金外壳,实际上偶尔还会被家里借钱的“假”千金。 这个剧情根本就不合理! 可是怎么办呢,作为一个工具人,只能自救了。 自从上次把老哥的豪车卖了之后,补上了项目款,岑氏勉强运营。 她总觉得,后面还有个大雷在等着。 呸、呸、呸,禁止乌鸦嘴。 “……” 看着面前的人嘴巴里又是嘀嘀咕咕,又是突然给自己来了个巴掌,秦聿眼里闪过一抹探究。 她的小脑瓜又在想什么? 视线扫过她泛起微红的肌肤,唇线抿直。 把菜单递过去,抵住她的手。 “点菜。” “抱歉抱歉。”岑情反应过来,连忙接过。 午休时间对上班族来说就是金子,对秦聿这种日理万机的总裁来说更是如此。 翻开菜单,眼睛瞬间一亮。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欸,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越翻越得出一个结论:这家店也太合她胃口了吧! 暂时忘记钱包的窘迫,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秦聿又加了几道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菜的期间,他的手机频繁震动。 岑情抵着下巴,默默观察。 不愧是总裁,真忙啊。 皱眉了? 看来是很难搞的问题。 终于,秦聿似是忍无可忍,把手机调到了静音状态,置于一旁。 手机屏幕还在频繁滚动,一下一下跳出来信息。 岑情用余光偷瞄都看不过去了,替他打抱不平,“谁啊,还让不让人吃——” 在她看清屏幕上的几个字后,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硕大的几个字。 【岑衍辞】 嗯?她老哥。 【你觉得这说我字号用哪个好?】 【今天策划书又被打回了,难过。】 【我又有个新点子,你说这样行不行?】 秦聿就回了一条:【写好发我邮箱,迟点回。】 岑情莫名觉得膝盖被射了一道冷箭。 难怪说她哥是plus版的她呢。 这烦人程度,只能说秦聿脾气也太好了。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解释: “我哥他自从事故之后就没什么朋友,可能是好不容易有人和他说话,废话就多了点。” “你可以不用理他,他有的时候就是自言自语,会自己消化的。” 她很珍惜现在的老哥,努力解释,不想让秦聿讨厌他。 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出了事故,最疼爱的妹妹却和他撇清关系,嫌他丢人。 她无法想象那段时光里,他是怎么度过的,又是怎么从大大咧咧的性格变成了后来的纨绔叛逆。 她失去了太多和家人一起的时光,但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不会。” “啊?” 岑情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眼帘掀动,“我说发我邮箱,不是敷衍的意思。” “我会抽时间看。” 他的语气没太多起伏,似乎只是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纤长的眼睫半掩着他墨色的眸,神色淡淡,气场疏离又漠然。 这是外人眼中的秦聿。 拨开外面那层自我保护的外壳后,温柔又具有极大的包容力,才是岑情看到的秦聿。 她心底那一丝慌乱不安就这样被他轻易抚平了。 “秦聿。”她缓缓开口。 “有没有人说过……” “你还挺温柔的。” 如果没有的话,她想当第一个。 闻言,男人沉稳的气息倏然一乱。 第五十三章 互相翻篇 “所以刚才温存找你干嘛?” 饱餐一顿后,岑情举起面前的饮料,咬着吸管,随口一问。 眼睛也不看他,飘到隔壁桌。 “送便当,要生日礼物。” 秦聿简单概括,话落,却发现面前的人在看别的地方。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是一个穿着背心身材健硕的男人,衣服上写着有劲健身房。 下一秒,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侧眸看来,露出一抹自认为迷人的微笑,标准的六颗牙齿。 岑情:“……” 被油到了。 她这样笑的时候不会也这样油腻吧? 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刚打算往另一边转。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到了男人脸上。 “退钱!渣男!” 啪—— 又是一巴掌。 健身男瞬间被人群包围,一片混乱的讨伐中岑情理清了信息。 这个男的是个健身教练,四处撩拨学员,哄骗学员办他的卡。 受害者众多,有男有女。 好炸裂。 岑情吃瓜热情熊熊燃烧,身体不自觉前后挪动。 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脸色沉了又沉。 “喜欢?” “啊?”岑情一下没反应过来。 以为秦聿是在问她看八卦的事。 抿唇笑了笑,“是个人都会喜欢吧……” 八卦是人之常情。 谁能忍住路过不看一出闹剧啊! 周围的气氛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岑情:“?” 转过头来,看向秦聿。 巧舌如簧的口才突然打结,“怎、怎么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秦聿周围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片刻后,男人撤回一个冷凝,继续吃饭。 沉默就顺着蔓延到结完账。 岑情一脸肉疼扫码,垂头丧气跟在秦聿身后。 “钱从卡里出。” 岑情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什么卡……” 秦聿抵住她的肩膀,把人微微推开,看着她,“结婚第一天,卡就给沈嫂了,你没收到?” 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碎片。 好像还真的有一张卡,说是给她婚后的生活费,结婚那天沈嫂问她怎么处理。 被剧情控制的她一脸嫌弃地说。 —这点钱我才不稀罕。 这点钱?! 她记得好像是一个月七位数。 满血复活! “好像有这回事,我回去找找。” 岑情蹦蹦跳跳跟在秦聿身侧,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工作哦!” 好好赚钱的意思。 秦聿眼中闪过一片茫然。 岑情想起刚才的对话,又把话题接回去,“便当你收了?” 当然不可能。 不然秦聿就不会让她请客了。 但是她现在就是想听他的回答。 男人脚步一顿,墨色的眸子微垂,不紧不慢扫过她带有几分兴师问罪的脸。 “没有。” 又漫不经心继续道:“让她给逸尘了,他今天中午吃两顿。” 话题又绕回了那个便当身上。 岑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秦聿是故意的。 故意拿便当堵她的话。 扑哧—— 面前的人眉眼舒展开,笑靥如花。 微风拂过,发丝飞扬。 如此明艳又灵动。 “那便当的事情,互相翻篇?” 做了个拉链噤声的动作。 秦聿喉结无声滚了两下。 “嗯。” 率先往前走。 岑情跟在后面,又想起来,“那温存的礼物……” “转账。” 相当简单粗暴。 故意逗他:“说起来我的生日也快到了诶。” 秦聿脚步没停,“三个月也算快吗?” 岑情不满嘟囔,“不快吗?咻一下就到——” 等等。 眼睛猛地瞪大,“你知道我生日?” 秦聿:“嗯。” 他记性很好,婚前看过她的资料。 记得生日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是夫妻,基本的礼数应该要做到的。 不能显得太漠不关心,所以这不算是越界行为。 这样想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三个月——” “……可以好好想想要什么礼物。” 岑情唇角扬起:“好!” 好耶!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那,今晚早点回家?我做几个菜!” 秦聿深邃的眸泛起一丝极淡涟漪,颔首回应。 …… 岑情回到家,马不停蹄找到沈嫂要那张卡。 沈嫂怔愣了一下,眼神闪躲着反问:“什么卡?” 凭借记忆碎片中的样子,岑情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沈嫂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她没想到岑情还会回来要这张卡。 毕竟她当时脸上的嫌弃让她印象深刻,视线不由得再次落在她脸上,重新审视。 原本看不上的东西,她突然又要要回来,这很反常。 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今天的日子。 温存小姐生日这天,她却来要秦总给她的银行卡,这不是故意攀比是什么? 沈嫂脑子里最近喂了不少短剧,想到里面的恶毒女配故意po银行卡展示老公对自己偏爱的剧情。 心里一阵反胃。 她硬挤出一丝笑意:“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不过过去有点久了,我需要找找,您也知道我年纪大了不记事。” 岑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上楼去了。 人影消失,沈嫂立刻躲回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给温存打了个电话。 她在秦家干了几十年,偶尔看到点好东西悄悄自己收下,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久而久之胆子也大了起来,岑情不要的那张卡,她偷偷用里面的钱给自己儿子买了套房。 一下子几百万的窟窿,一时半会她可补不上。 这卡要是现在回到岑情手里,查个账的功夫就会东窗事发。 沈嫂思忖着,如何把这件事盖过去。 除非,闹一个更大的乱子。 这群有钱人自然而然就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哭得声泪俱下。 “小姐,那个女人哪里是要什么卡啊,分明是想借此管着秦总的钱,生怕被什么其他女人占去了便宜……” 温存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这个其他女人指的就是自己。 可她想不通,从小到大她要什么哥哥都二话不说给她。 凭什么突然窜出来一个陌生女人,就要强行把她逼到了外人行列。 一时间,气血上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下一瞬,温存抱着手机直接晕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喜欢就是喜欢,就要大胆示爱 渊大附属医院。 听到消息的男人匆匆赶来,推门进来刚好撞见温存的主治医师正在对秦聿交代注意事项。 “秦先生,温小姐心脏功能较弱,以后一定要避免受到刺激,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一旦出现胸闷气短喘不上气,必须立刻送医。” 秦聿微微颔首,在男人开口前,手指一抬。 薄妄廷自动闭麦,看着他掏出手机转身出去。 那头电话刚接通,少女雀跃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秦聿,你快回来了吗?我做了两个菜够吃吗?” 等回答的时候,她紧张搓了搓手,心脏悬在半空中。 暗自盘算,如果不够的话再炒个菜应该来得及。 秦聿眸光流动。 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此刻烦躁的心情忽地平静下来。 沉默几秒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在医院一时回不去……” 还不等他说完,那头就传来慌张的声音。 岑情急道:“你怎么了?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隔着话筒,她的呼吸急促且清晰传来,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震颤至他的胸口。 秦聿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那是一种从未遇到过的心绪在心间弥漫开。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里,生病去医院不过是一个固定流程而已,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所以温存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困惑。 然而现在,胸腔的热意让他莫名摸到了一点点线索。 五分钟后,秦聿挂了电话。 回头。 薄妄廷不知道站着听了多久,正歪着头,一脸惊悚看着他。 “……你不会在报备吧?”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个独来独往,话里话外都是边界感的秦聿会和人报备行程? 疯了吧。 半晌后, 他双手环胸,眯着眼下了定义,“婚姻果然是男人的坟墓。” 还是像他这样游戏人间的单身贵族比较好。 薄妄廷突然觉得没有含着金钥匙出身也是个好事,至少不用被迫联姻,绝对自由。 他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期待婚姻的! 秦聿没理他,接过他手上的病例,“确诊了?” 薄妄廷收起嘻嘻哈哈,跟着走到病房门口,通过窗户往里看。 “根据报告来看确实如此,听说今天还是她生日?” 目光在昏迷的温存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生日当天确诊心脏病还挺可怜的。” 只是当医生久了这种事见得多了,怜悯只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很快只剩下冷静的分析。 “不过她之前都没有任何征兆吗?比如说心悸、晕倒等症状?” 秦聿掏出手机,和家里的佣人又确定了一遍,“没有。” “那倒是奇怪了,按理来说她这种病症应该不会没有征兆地突发才对。” 薄妄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我今晚会让人盯……” 这时,病房内的温存缓缓睁开了眼睛,“哥哥……” 她脸色苍白,脆弱又无助。 着急地寻找着秦聿的身影。 沉默片刻,秦聿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薄妄廷站在原地,眼底浮现一抹疑色。 不都说秦聿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有意思吗? 虽然他一贯没什么表情,但是面对心爱的人,是不是太过于平静了? 他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沉男吗? 爱是深埋于心,他习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没什么能让他露出破绽。 有病吧! 他不理解。 喜欢就是喜欢,就要大胆示爱啊! …… 另一边,岑情挂了电话。 看着桌上的菜,耸肩: “看来不用担心菜不够吃了。” 故作轻松,只是莫名脚步沉重。 下一秒,拍了拍脸。 不行不行,不可以消沉。 往好处想,至少秦聿没事。 不过温存有心脏病…… 歪了歪头,思索。 剧情里有那么件事吗? 岑情努力在梦境碎片中翻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个关键剧情吧,一般来说是促进男女主感情线的。 鬼使神差下,她把秦逸尘从黑名单拉了回来,点进他的朋友圈。 最近的一条就是今天。 【期待演出rock手势.jpg!ps:便当没想象中难吃,也不是不可以再吃一次。】 岑情一怔。 十分钟前发的,也太没事人了吧。 本着看不下去的心态,岑情郑重其事打了几个字。 【你不在医院?】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秦逸尘第一时间点进了对话框。 眉梢一挑,唇角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岑情果然在暗中视奸他朋友圈。 他刚发了一条意有所指的动态,就立马贴上来了。 眉头愉悦地舒展开,单手手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敲打着。 用极慢的速度,故意吊人胃口。 屏幕上方出现几个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情抿唇,紧紧盯着屏幕,手上的豆腐皮也不香了。 秦逸尘好像有什么长篇大论要说,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至少保持了五分钟。 手机终于跳出消息。 【去医院干嘛?】 【不耐烦.jpg】 岑情:? 就这? 不对啊,男主不在医院,这算推进哪门子剧情啊! 推进女主和男二的吗?! 岑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把秦逸尘拉回了黑名单。 秦逸尘等了等,那边一直没回复。 估计被他逗到了。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岑情那张涨得通红的脸,玩味的笑意更深。 在表情包库里选了个最挑衅的发过去。 谁知,屏幕上再次蹦出了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逸尘咬牙切齿:“岑情!” …… 一直到凌晨两点,云璟苑的大门才再次被推开。 书房内传来动静。 秦聿换完鞋,下意识往里看了眼。 很快戴着耳机的岑情就从里面一溜烟跑出来。 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温存怎么样,还好吗?严不严重?” “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吗?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她生病的事情没告诉秦逸尘吗?” 听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秦聿眸色猛地一沉,眼底覆上一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厉的暗色。 第五十五章 她脑子里可装了“反诈系统” 秦聿捏了捏额角,强压下莫名泛起的情绪。 他从未发过火,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情牵动过太多情绪。 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反问她,问那么多是想去见秦逸尘吗? 果然是太累了吧。 情绪波动也是正常。 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不需要恐慌。 半晌,他收回视线往楼上走。 “不用,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没告诉他,如果你想告诉的话可以说。” 话轻飘飘落下,脚步却慢了几拍,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结婚前,江凛就把岑情的那些事都告诉过他。 大学时期疯狂追在秦逸尘身后的女人,跟踪、偷窥等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这段婚姻,都处处充满了诡异。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对方的哥哥联姻。 除非,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单纯。 秦聿并不在乎,或者说早就习惯了。 习惯活在充满利用和虚情假意之中,他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超出界限的期待。 手指蜷了蜷,又缓缓松开,就好像突然放下内心的芥蒂。 脚步恢复了往常的频率,就在要登上二楼之时,一道犹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哈哈哈……” 岑情笑声尴尬,抓了抓后脑勺。 “可是我刚把他拉黑了欸。” 让她提醒秦逸尘温存住院? 剧情终于大发慈悲,想让她刷一波男女主的好感度了? 不、不对,她才不信呢! 她脑子里可装了“反诈系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一是让她亲自送上门被男女主虐呢? 然后他俩感情突飞猛进了,主角团想要弄死她的情绪更加激烈了。 岑情突然觉得自己把秦逸尘拉黑的招数简直太高明了。 看来,最近刷的几十部短剧没白刷啊! 岑情一路小跑跟上秦聿,表情乖张。 “不然你和他说吧。”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多尴尬啊,哈哈哈。” “不熟”,要是江凛在绝对会把这两个字拖出来鞭尸。 然后说, ——傻子才会信你俩不熟呢! 对上她装乖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秦聿垂下的嘴角微微扯动,眉宇间的无奈一闪而过。 缓缓启唇,“好。” * 卧室。 浴室传来水声,秦聿在里面洗澡。 岑情本来还有些犯困,一番折腾下睡意全无,趴在床上刷抖音。 刷着刷着,连着几条都是ama办演唱会的消息,求票的、安利的合作消息混成一团。 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温存会作为特约嘉宾登场。 网上迅速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ama的粉丝高喊着拒绝碰瓷的口号,认为他们这个是海外高端音乐和内娱这种流水线作品不一样。 一个是温存的粉丝怀疑ama团队买了通稿要蹭她热度,借由炒作在国内打响知名度。 至此两方在网上撕得不可开交。 岑情突然想起下周要去看演唱会还没和秦聿说,脑子里跟着分出了两波声音。 分为秦聿会答应派和不会答应派。 答应派说: -你俩最近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会答应的! 不答应派说: -岑情你也太天真了,不是关系不差就算关系好的,人家堂堂大总裁可没那么闲。 浴室里水声减弱。 推开门的瞬间,雾气迅速散开。 湿漉漉的碎发被捋至脑后,露出一张清冷又立体的脸,丝质睡衣纽扣一路扣到头,将挺拔有型的身形完全包裹着。 看着看着,岑情走了神,又叹了口气。 正单手用毛巾擦头发的秦聿脚步一顿:“?” 这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两人同时启唇,又在发现对方开口的瞬间齐刷刷噤声。 岑情正打算谦让一下,展现自己的大方得体。 床头柜秦聿的手机响了。 她眼睛又是一亮,“我来我来!” 为了避免秦聿拒绝,直接堵住他的后路,“你擦头发不方便。” 秦聿微微颔首,朝她走近。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一道裹着怒意的声音毫无预兆漫了出来。 “我才出差几天,温存就出了事,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妹妹的?” 秦聿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从岑情手上接过手机,走到沙发上坐下。 秦聿:“抱歉,是我疏忽了。” 秦崇山仍然不依不饶:“温存从小就身体弱,你不知道?但凡你上点心,她都不至于进医院!” “你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有没有能力能管好整个公司。” 岑情站在后面,被迫听了全程。 对方声音太大了,她就算不想听也听了个七八分,可想而知他嗓门有多大。 她这个公公哪里是真的担心温存,完全是借着这个机会打压秦聿,指责他没能力管理公司的。 岑情抿了抿唇,眉心缓缓蹙起。 指责声还在继续。 秦聿垂下眼帘,像是对一切早就习以为常,语气平淡解释着: “温存是在家晕倒的,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把她送医院了,目前病情已经稳定了,明天我会接她出院。” 秦崇山听完更不满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很用心了,是温存自己的问题是吗?” 秦聿扶额:“我没这个意思……” 下一秒,手上突然一空。 岑情接过手机,气得揉胸口。 忍不了了! 她这个暴脾气,就算面对可怕的公公也是收敛不了一点。 “爸,温存是在家里出事的,你不应该先问问家里的佣人,或者问秦逸尘吗?” “怎么怪到千里之外,在公司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加班的秦聿头上?” “要是他整天不务正业,随时知道温存的情况,您才应该担心吧!” 哪有这样偏心的! 不都是他儿子吗?! 难道就因为一个是男主一个是男二就那么双标? 突然换了人,秦崇山明显怔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语气沉得可怕:“岑情是吧?这件事和你无关!换秦聿来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合着就欺负秦聿呗。 岑情翻了个白眼,火力全开。 “我和您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byebye撒由那拉!” “你——” 啪—— 秦崇山的怒吼声被干脆扼杀在电话线那端。 岑情气呼呼把手机丢在床上,叉着腰道:“哼,真不讲理!” 想到什么,她突然转过头来,继续输出。 “还有你!” “被冤枉了不会硬气一点吗?就因为对方是你爹就要忍气吞声吗——” 四周的气氛突然诡异安静下来。 意识到什么之后,岑情身体猛地僵住。 看向男人神色难辨的脸。 ……糟糕。 太生气了,完全没收敛。 第五十六章 怎么那么会撩! “呃……” 岑情眼神飘忽。 死脑快想啊! 但显然,她的脑子已经超负荷关机下线了。 “哈哈哈好热哦。” 身体僵硬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暂时平息了她泛红的脸颊。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喝水。” 一杯水递到面前。 岑情愣愣回头,接过,抿了一口。 眼睛倏然一亮,“白桃乌龙茶!” 她就是对这些小甜水毫无抵抗力,嘴上喊着健康饮食,纯茶却嫌苦喝不惯。 不知何时,家里渐渐多了些各种口味的水果茶。 白炽光从头顶落下。 秦聿恰好站在灯光下,一束澄亮的光镀在他冷峻深邃的脸部轮廓。 他的头发半干,碎发挡住了大半眸眼,敛去了几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冷冽,整个人的气场温和了不少。 岑情的视线不受控地滑向他的颈间,凸起的喉结正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明明只是个再日常不过的动作,却偏生出些许禁欲又性感的意味。 缓了缓神,岑情收回视线,“那个……” 今晚的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 她捧着杯子,眼神飘忽着就是不看他。 “其实我就是想说,很多情况下对方让你不舒服了就大胆拒绝,坚决反对强盗逻辑!” “就算对方是家人或者再亲密的人,也可以说不。” 她知道,秦聿从小到大的教育,骨子里的修养让他说不出忤逆父亲的话。 可是越这样,她越替他委屈。 特别是这一次,明明秦聿做错了0件事。 秦聿掀开眸子,认认真真看着她。 突然开口,“岑情。” “啊?” 避无可避,岑情只能硬着头皮对上他的视线。 透过他深邃的眸子,看到了里面映着的细碎的光。 “好。” 握着杯子的指尖骤然攥紧。 ……天杀的。 凑那么近觉得更帅了。 藏在心底深处的颜控小岑情已经捂着心脏晕倒了。 岑情慌忙错开视线,“你快擦干头发吧,不然要感冒的。” “真羡慕你们男的,头发擦干就能干。” “我每次都要用吹风机吹很久,不吹干头发就白洗了麻烦死了。”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莫名话多。 秦聿点了点头,继续擦头发。 岑情退到床边,掏出手机强行把注意力移回手机上。 刷抖音! 用好笑的视频缓解尴尬! 效果显著,不到半小时岑情就舒舒服服睡着了。 是躺在被子上,意外地睡着。 等秦聿刷完牙出来,看到的就是一个呈大字型的身影。 卡通睡衣亮得晃眼。 指节蜷了一瞬,轻轻舒了口气。 似无奈,似习惯。 秦聿一回生二回熟,掀开被子把人微微抬起,裹进被子里。 “晚安。”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下。 而熟睡中的人有所察觉般,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这一觉岑情睡得很好。 好到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呢! 下楼的时候,秦聿还在楼上吃饭,看到她下来,指尖在桌上轻点了一下。 示意她过来吃早饭。 “沈嫂早上好啊!” 正在厨房做清洁的沈嫂背影一僵,没有转过身,简洁回了句:“早啊太太。” 岑情落座,用叉子戳破鸡蛋,看着蛋液浸透三明治。 老吃家了。 满意得啧了下嘴。 秦聿提醒:“不要吧唧嘴。” 岑情鼓脸反驳:“太好吃了,没忍住嘛!” “你就没有遇到过好吃到忍不住吧唧嘴的东西吗?” 秦聿动作一顿,短暂思考了几秒。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没有。” “啊~” 不满的哼唧声,“我知道了,像你这种古板主义者是不会明白美食的真正意义的。” 不痛不痒的攻击,像极了无意识的撒娇。 秦聿动作优雅擦了嘴,站起身。 “我一会去接温存出院。” 某人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隐形的耳朵垂了下来。 却又故作无所谓,“你去吧。”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在意,还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极其欲盖弥彰。 男人一贯无温度的眸子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送完就回来。” “等我吃饭。” 一直到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偌大的餐厅里,岑情缓缓抬起头,捧着自己发烫的脸。 可恶的古板男!怎么那么会撩! * 渊大附属医院病房内。 看到来人,温存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滑着手机,语气淡得像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都办妥了?” 梅黎走到床边的沙发旁,没敢直接落座,只虚虚沾了点边,脸上陪笑:“您尽管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温存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她手上的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如果事情办得漂亮,到时候我给你送个真的,这种货色糊弄外行还行,真到了场合可骗不过懂行的人。” 梅黎笑容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眼里闪过片刻窘迫,连忙表示感谢,“是,多谢温存小姐。” 出了病房门,梅黎掏出手机,熟练地操纵着营销号,下达指令。 在这行呆久了,做这些有引导性的内容时,她早就做到了波澜不惊,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说起来这次合作还多亏了岑情。 要不是她和温存有这样一个共同讨厌的人,她还没机会那么快和人家搭上线呢。 这时,手机跳出岑衍辞的微信。 【一点我来接你见我家里人。】 梅黎握着手机,心潮澎湃。 终于,她所期盼拥有的一切,马上都要实现了。 马上,她就要彻底把岑情踩在脚下了! 刚出大门,一辆漆黑色的幻影停下。 梅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差点和车上下来的男人撞在一起。 “没事吧?” 男人礼仪性虚扶她的腰。 “没事。”梅黎脸蛋有些微红,“是我没看路。” 她浅浅估算了这辆车的价格,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但是她又很快稳住心神,慌忙道了歉一路小跑开。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江凛才缓缓收回视线,手掌下意识捂上胸口的位置。 眼底闪过一缕困惑。 奇怪……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打开后排车门。 “秦总,您请。” “嗯。” 秦聿从车上下来,迈开步伐进了医院。 身后,江凛罕见落后几步,揉着胸口,思索着什么。 目光不自觉飘远,落在刚才女人消失的地方。 第五十七章 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我俩吵架的 秦聿回到家,某个人影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凑过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男人轻咳一声,换鞋的频率也跟着放缓,弄出了比往常更大的动静。 空气静谧,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秦聿眉心几不可查一紧,往屋内走。 客厅内。 岑情抱着手机,正眉头紧闭在屋内来回踱步。 嘴里嘀咕着。 怎么办、怎么办? 过于专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头顶上方覆下一道阴影,身高差异几乎完全把她的身形笼住。 岑情愣了愣,回头。 秦聿站在她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眼睛却猛地一亮,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想也不想就拉住他的手腕: “秦聿,怎么办怎么办!” 腕间陌生的肌肤传来灼热的触感,男人指节猛地攥白,额间青筋绷紧。 视线扫过她急迫又无助的脸,唇瓣轻抿一下。 暗自深呼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想要猛地抽出手的下意识反应。 秦聿不动声色抽回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慢慢说。” “好,慢慢说。” 岑情努力平复呼吸,坐在他身边,展示手机内容。 他一边看,她一边问:“我该怎么办啊?” 秦聿接过手机,神色专注,是岑衍辞发来的微信内容。 一共就两条,算不上信息量巨大。 【岑小妹,别太激动,你哥我马上要脱单了!】 【我现在打车去接你未来嫂子,家里集合!】 秦聿缓缓掀眸看向她,没明白她说的怎么办指的是什么。 不过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 想了想,表情也跟着凝重了几分,认真对待。 思忖片刻,缓缓启唇:“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拿不准的时候,把问题丢给对方显然是个最保险的选择。 岑情:“……” 好熟悉的一句话…… 这不是她常用的糊弄文学吗? 恍然大悟,“你在敷衍我!” 男人眼神流露出一股无奈,认真解释:“没敷衍。” 岑情很少有情绪焦虑的时候。 他怕这个时候让她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更容易引起她情绪的波动。 打算获取再多的信息,自行分析出事情的原貌。 看来,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过,她比他想象中更敏锐。 秦聿下颌轻抬,循循善诱,“我先听你说。” 岑情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也对,秦聿什么都不知道。 既不知道什么剧情,更不知道她的困境。 只是收到哥哥的微信,她就慌不择路,生怕梦境中的绝境再次上演。 下意识地,她就向眼前这个男人寻求了帮助。 就好像,那是她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可以依靠的光。 复杂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 但此时此刻,她想和他分享烦恼。 “就是…如果我不想让我哥带这个女生回家,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 说完,乖巧端坐着,小心翼翼等着对方的回答。 心中忐忑。 要是秦聿问她为什么不想怎么办? 不过一般人也会好奇吧,毕竟她这些话说出来,显得她像个多奇怪的妹妹一样。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秦聿看向她,“用更大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岑情眼珠子一转。 转移注意力? 继续追问:“比如说呢?” “比如说,用其他的他更在乎的事或物,暂时把他要进行的事情中断,但这件事一定要更紧迫更严重。” 岑情捏着下巴,顺着思绪思索。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有办法了!” “就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望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秦聿:? 岑情已经迅速解锁手机,给老哥打电话。 …… 另一头,岑衍辞刚上车,手机响起后他嘴角勾起,点击接通。 岑小妹可八卦了,果然看到他的消息就迫不及待打电话来了。 岑衍辞想也没想开了外放。 “喂,岑小妹,着什么急马上就能见到你嫂……” 电话那头传来岑情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在安静的车厢内瞬间弥漫开,颇有大雨淹了龙王庙的气势。 出租车司机默默往后看了眼,一副八卦的表情。 “……” 岑衍辞立刻切了外放,着急地把电话放在耳边,“喂,怎么了?” “哥,秦聿他……秦聿他……” 他急得不行,“我妹夫?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一头,岑情抽泣着,话也说不清楚。 他依稀从里面提炼出重要信息。 什么吵架了,什么一会家里见。 顺便还担心了一下,嫂嫂过来看到会不会对她有误会。 这哪里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他最疼爱的妹妹出了这种事,他怎么还有心情顾别的。 挂了电话后,他迅速给梅黎发了条微信: 【抱歉,家里临时有点事,见我家里人的事暂时延后。】 刚从美容院花了重金出来的梅黎看到消息,脸色沉得可怕。 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选在她要见他家人这一天出事? 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 总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那个人不想她和岑衍辞在一起,故意给她使绊子……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大胆猜测这背后之人一定是个女人。 想到这里,梅黎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 好啊,她倒要好好查查看,到底是谁要和她抢人。 * 刚挂了电话,岑情脸上的眼泪就跟有开关一样,瞬间止住。 看着眼前沉默的男人,嘴角上扬。 得意又狡黠,双眸泛着澄澈的光。 “怎么样,我演技是不是超厉害的!” 第一次见这场面的秦聿:“……” 沉默着递过去一张纸。 岑情接过:“谢啦!接下来就麻烦你陪我回一趟娘家了。” 自从结婚后,秦聿还没去过岑家。 于情于理应该找机会上门拜访,只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很快就被其他事情打断了。 没想到会因为这样的契机回去。 他抿了抿唇,“……走吧。” 刚回来衣服没来得及换,这下倒是方便了。 岑情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想起来提醒他,“哦对了——” 男人的脚步在前方停下。 “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和我家里人解释我俩吵架的事情。” 岑情无辜地摊手。 死脑细胞了,剩下的留给她的“战友”吧。 拖人下水什么的,她真不是故意的。 保真! 第五十八章 她说每天都很累 上车后,秦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饿吗?” 这个时间点,应该到她吃饭的时间了。 根据他的观察,如果饿肚子岑情的情绪会明显呈下降趋势。 不及时补充能量的话,低落的心情会一直持续到吃晚饭。 岑情正拿着手持镜补妆。 —脸画白一点。 —妆要自然晕开,不能太精致。 一顿操作,极其熟练。 突然被这样问,手不觉一抖,口红晕开。 岑情:!!! 下意识就是:“秦聿!” 男人闻声抬眸,冷沉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严格来说,是唇上。 浅红的唇瓣带着溢出的口红,泛着晶莹的光泽,此刻正嘟在一起表示不满。 嗓子莫名有些发涩,喉结极轻地上下滚动两下,“嗯?” 低哑的嗓音犹如琴弓骤然划过大提琴琴弦,沉厚的颤音混着几分慵懒顺着空气弥漫开来。 岑情清醒过来。 糟糕,又习惯性恃宠而骄了。 背部挺直,一脸认真地把问题又丢了回去,“你饿了?” 也是。 秦聿的作息非常规律,不像她早上起不来就跳过早餐。 除非工作太忙,他的三餐都是在规定时间内吃完。 如今为了陪她回家还得饿肚子,岑情有些过意不去。 丢开镜子开始翻包,“你等我一下哦!” 小小的包被她里里外外翻了三遍。 一分钟后,岑情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放了一颗糖在秦聿手心。 正要发动车子的男人眉心微动,明显困惑。 岑情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着:“你先垫垫吧,我包里就这个了。” 见他不动,又道:“一会到我家有好吃的!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上次的豆腐皮呢!” 讲到吃的,岑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嘴上没停下安利:“你还记得吧?是我外婆做的,可好吃了!” 秦聿眸光流转,把糖含在舌间,下一秒发动车子。 脑海中不受控浮现出上次的场景。 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让他张嘴…… 从那之后,他俩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虽然两人的生活习惯天差地别,但是他却自然而然接纳。 想到这里,秦聿抿了抿唇,不免有些费解。 而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许久,低声应了句,“嗯。” 没想到秦聿会回她,岑情震惊瞪大眼,歪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嗯……嘴角好像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没看错吧?! 看来秦聿对上次的豆腐皮很满意。 好,决定了。 她今天一定要把家里的豆腐皮存货全部薅光光! * 岑家。 似乎感应到什么的岑父岑母莫名打了个寒颤。 两人对视一眼。 “你也感觉到了?” “也?你也是?!” 至于究竟是感应到了什么,两人都不敢再深聊下去。 此番对话,以一贯抗拒养宠物的阮玲玥主动提出“要不养只猫吧”,而岑建明默许收尾。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门口。 下车前,岑情比了个“嘘”手势,率先观察周围动静。 他哥应该还没回来。 回过头,对秦聿比了个“ok”手势,意味着危机解除。 正要走到大门口, 吱呀—— 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岑情眼睛瞪得像铜铃,下一秒一把推开正走到她身侧的秦聿,“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岑建明和阮玲玥正好撞见这一幕。 急得面红耳赤的闺女,和冷着脸的女婿正推搡着。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啊? 刚才岑衍辞回了个电话,说带人回家的事情暂时取消了,口气又很着急让他们帮忙稳住岑情。 小两口吵架了? 两人的视线太过强烈,秦聿把目光从岑情身上收回,有些不自然开口,“……爸妈。” 父母的称谓,除了公事公办的场合外,他有好久没喊过了。 有些陌生,异样感流窜开,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发紧。 两人又迅速对视一眼。 见他语调僵硬,声音生硬地往外蹦,明显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看来这架吵得不小啊! 缓了缓神,岑建明提议:“先进屋吧。” 几人移到客厅内。 前脚刚进去,后脚岑衍辞就气喘吁吁赶到了。 一把推开门往里走,“岑小妹——” 岑情站起身,动作倏然一顿。 梦境中更加清晰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 岑衍辞计划求婚当日,撞见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约会,激动之下和男方起了争执。 男方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还讽刺他是个残疾,在破产和失恋的双重打击下,自卑敏感的岑衍辞选择了结束生命。 还有个男人? 记忆中那人身影迷糊,却透着一股古怪的熟悉。 难道是认识的人? 岑情没有深究太久,冷静地从里面抓住重点。 他哥会如此凄惨的导火索,一个是爱而不得一个是跛脚引起的自卑。 看来她不仅要阻止哥哥继续当舔狗,还要想办法让他的脚好起来,说不定这一切就会有所转机。 只有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能改变他们一家的悲惨结局。 那首先第一步就是—— 大闹特闹! 说时迟那时快,岑情猛地抽出桌上的纸巾,声音立刻染上哭腔,“哥!” 一下子调起的太高,刚嚎了两声,许是刚才哭久了的缘故,嗓子一哑,直接破音。 岑情呛到,没忍住咳了几声。 身侧,默不作声的男人递过去一杯水。 岑情捂着胸口,赶忙去接。 “住手!放开那个女孩!” 不远处的人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水杯。 他伸出双臂如母鸡护雏般紧紧护住身后的岑情,眼睛里窜出滔天的火星子,恶狠狠瞪着秦聿。 这个混蛋! 刚才,岑情一开口,他一下子就顿悟过来了。 为什么岑情在车上哭的时候说话支支吾吾的,只说回家再说。 对应起上次回家,她说每天都很累…… 答案几乎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岑衍辞只觉得天都塌了。 怒不可遏,双拳捏紧:“禽兽!” 第五十九章 他竟然不觉得吵闹 丝毫不知道对方脑内的岑情: “啊?” 咋就骂起来了? 刚才秦聿说什么了吗? 她刚才确实让他想理由来着,可是她也没听着啊? 岑情往旁边挪了两步,视线跃过岑衍辞,对着秦聿打“双闪”。 她努力用眼神示意:你刚才说什么了?他怎么这么激动? 接收到信号,同样疑惑的秦聿看到对面的岑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配合“锃~”的效果音。 表示大大的认可。 脑袋上那撮呆毛晃啊晃。 “……” 嗓子眼处泄出无谓轻叹。 ……真是个活宝。 岑情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 激动点好啊,没想到效果比她想象中还好。 岑情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扯了扯岑衍辞的袖子,趁机接过他手上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活力回复。 放下后继续演:“哥,你别生气……” 岑衍辞以为她要替秦聿说话,更加恨铁不成钢,转过身戳着她的额头。 “你啊你!恋爱脑!” 岑情:“???” 倒反天罡了烙铁! “好了好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家规何在?” 岑建明瞪起眼,拿出长辈架势拉开几人。 岑衍辞不满,“爸,明明是他先欺负人的……” 又嘟囔几句,“再说了咱家什么时候有什么家规了,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什么呢!” 阮玲玥配合着把他拉到一旁,眼神警告,“你是不是真想你妹妹闹离婚才满意啊?!” 她和岑建明结婚多年了,自然也懂得婚姻里的弯弯绕绕。 这不像谈恋爱,一个不高兴就吵翻天,开心就翻篇。 这个婚姻啊,最讲究一个互相包容。 儿子这一闹,从侧面也验证了她的猜测,无非就是那档子事。 她心里了然,“今晚留在家里吃饭,我让你爸炖个汤。” 说着,对岑建明抛过去一个眼神。 多年的默契,岑建明秒懂,中间找了个借口离开,去了趟药材铺。 岑情擦了擦眼泪,装作情绪稳定下来,视线往旁边瞧,“妈,有饭吃吗,我们中午还没吃饭呢。” 岑衍辞冷哼一声,“还记着吃饭呢,我还以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 瞪了秦聿一眼,“……男人!” 岑情学着秦聿的样子,姿态高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在心里默默纠正。 确实装的都是男人,不过是你这个臭男人! 唉~ 可惜,没人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思及此,岑情叹了口气。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微垂着,眼尾泛着还未散去的湿意和淡红。 那副模样,瞧着格外楚楚可怜。 三道视线同时集中。 “真受不了你!” 岑衍辞暗骂一句,站起来,“给你煮碗面,爱吃不吃!” 岑情伸出两根手指,“两碗面,各加两个蛋。” “哈?”岑衍辞不解,“你一个人吃两碗干……” 声音戛然而止,他明白了什么后,脸色变得更臭了几分。 可偏偏对着她那张脸发不下去火,踏着不耐烦的步子走向厨房,“知道了!” 阮玲玥关切了几句,忙着去准备晚上的菜单去了。 桌上只剩下两人。 岑情对着对面的秦聿眨了眨眼,“抱歉啦,只能委屈你暂时和我保持距离了。” “……” 表情冷肃的男人嘴角轻微抖动了两下,点头算作默认。 两碗面很快上桌。 “岑小妹快接好。” 看他表情夸张,岑情以为他被烫到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你放桌上啊!” “嘿嘿,骗你的!” 岑衍辞把一个巨大的碗往她面前一推,语气夸张,“我给你加了三个蛋!” 岑情挑眉:“还是你懂我!” “那当然!” 一回头,脸色骤变,由晴变阴。 “还坐着干嘛,等着我给你端啊?自己去厨房端去。” 他身后,岑情迅速双手合十,对着秦聿做抱歉手势。 男人收回视线,起身。 不过一会,端了碗面出来,往桌上一放。 正在吃面的岑情手一顿,视线在两个碗之间来回转动。 她手上的碗几乎是秦聿的一倍大,是平时家里装汤的碗。 而秦聿手上的碗明显是个普通饭碗,肉眼可见几根面条,窝着一个蛋。 岑衍辞轻嗤一声,“事先说明,岑情是我妹妹有优待,可不是我故意亏待你哦。” 秦聿眸色淡淡,“不会,刚好。” 岑衍辞只觉得他是嘴硬。 一个大男人吃那么点,一会就饿了,死要面子撑着。 岑情偷偷勾唇。 看着面前刚好符合秦聿胃口的分量,只能说弄巧成拙了。 一碗面下肚,岑情感觉自己又恢复了能量。 没话找话,“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什么?” 岑衍辞猛地跑到镜子前面,“真的假的?我最近也就陪着她吃了几次饭啊?” 这个她明显指的是他今天差点带进家门的人。 没想到让岑衍辞去公司上班,并没有降低他当舔狗的热情。 啪—— 筷子清脆落下。 岑情组织好情绪,幽怨抬眸。 “哥,我最近情绪不稳定,看不得别人谈恋爱。” 说着她捂住胸口,装胸闷。 相当任性的借口,可偏偏在岑衍辞这里有效。 她想着能拖就拖吧,至于其他的拯救方案必须要尽快排上日程。 岑衍辞吓了一跳,连忙哄她,“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生怕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再受什么刺激。 “还有,你最近下班其他地方都不许去,得陪我逗我开心!” “这……”岑衍辞面露难色。 “哎哟,我胸口堵得慌!” “行了行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许久,默默吃面的男人总算放下筷子,唇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又很快遮掩下去。 眸色微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 意外的是,他竟然不觉得吵闹。 就好像被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比想象中有趣很多。 无人知晓,网上一条视频正在无声蔓延,热度值很快破了十万点赞。 第六十章 就算是夫妻,还是得用 午饭后,岑情在屋内悠闲漫步。 趁着客厅内看电视的岑衍辞一个没注意,偷溜进厨房。 厨房内,秦聿两只手臂的袖子挽到同一高度,腕骨分明,随着动作小臂线条微微绷紧,青筋凸出力量的骨感。 岑情手撑着下巴,默默欣赏。 果然,会做家务是男人最伟大的医美。 男人闻声回头,“有事?” 侧脸线条锋利深邃,轮廓分明,纤长的眼睫浅浅垂下。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别的医美了。 岑情刚要说话,背后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嘛?” 糟糕,被抓包了。 “散步散步,哈哈哈!” 岑衍辞显然不信:“散够了吧,和我回去。” 岑情偷偷吐舌,背在身后的手对着秦聿挥了挥,跟着老哥回到了客厅。 看着电视,一下午就过去了。 晚上,饭桌上更加热闹。 岑情看着一桌子菜,反复发出“哇”的感叹。 就连岑衍辞也看不过去了,“爸,今晚菜怎么那么好?” 岑建明忙着一道道往外端菜,根本顾不上理他。 阮玲玥一脸关切看向秦聿,问他:“这个菜爱吃吗?” “有什么忌口吗?” “能不能吃辣?” 秦聿一一回应。 其乐融融的氛围,无人理会闹脾气的岑衍辞。 “你们还知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亲儿子!” “我要离家出走!” 直到岑建明端出最后一道汤盅,声音戛然而止。 他捏着鼻子,“爸,我身体好着呢,我可不吃药膳。” 岑建明落座,瞪了他一眼,“这种稀罕货,我还不舍得给你吃呢!” 说着打了一小碗,端给秦聿。 关切道:“多喝点。” 听到不是给自己喝的,岑衍辞松了口气,连带着刚才的愤懑都烟消云散了。 好吃的可以不吃,但是吃苦绝对不行! 岑情等了一会,见他没端给自己,小脸一皱凑过去闻,“这是什么,我也要喝!” 她一向对吃的来者不拒,非得吃一口,让自己的舌头亲自验证一番好不好吃才行。 说着,手就伸过去。 啪—— 岑建明干脆利落,直接把她的手拍开,“这东西除了秦聿,其他人都不许吃!” “啊?为什么?谁才是你亲生的?” 岑建明和阮玲玥交换一个眼神,意味深长开口:“总之啊,这东西你就别惦记了。” 说着,眼神期待地看向秦聿。 “尝尝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男人缓缓搅动汤勺,浅抿一口。 岑建明:“怎么样怎么样?” 岑情:“什么味道?好喝吗?” 喉结滚动,将汤咽下。 沉默片刻,秦聿平淡掀眸,“还行。” 简单两个字,分别被解读成不同的意思。 岑情松了口气。 这礼貌性的回答,看来味道不怎么样。 岑建明眼睛猛地一亮。 还可以?那不就是不难喝的意思。 不难喝不就说明,能喝光光! “那你多喝点,这些都是你的。” 看着面前的汤盅,男人脸上向来无懈可击的沉稳,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但是教养使然,秦聿还是选择了接受。 咕噜咕噜,好几碗下肚。 饭桌上,大家怀着各自的小九九,都放下心来。 离开前,阮玲玥私下把岑情叫到一边谈话。 斟酌着用词问吵架的原因。 “情情,你和秦聿……是不是因为……不和谐,才吵架的?” 岑情脑袋没转过弯来:“啊?” 什么不和谐? 眼珠子乌溜一转,连声应道:“对对对!” 管它呢! 有人送吵架理由,她接着就是了。 果然如此。 阮玲玥叹了口气,眼神迅速往后瞥了一眼,“今晚……你俩好好说开了就是,夫妻之间是需要一个协调过程的。” 岑情头点得像个拨浪鼓,无论老妈说什么,点头就是了。 话聊到最后,阮玲玥神神秘秘递过来一盒东西。 “还有这东西,就算是夫妻,还是得用。” “还有,切记一定要适度。” 岑情下意识接过,嘴上答应得好听,“好的妈妈,不过我最近心情肯定是不太好的,你多盯着点哥哥,别让他秀恩爱。” “你啊,是不是巴不得你哥打光棍!” 岑情笑了笑,敷衍了两句,才把视线放到手上的礼物上。 瞳孔瞬间放大。 …… 另一边,喝了点小酒的岑建明有些上头,脚步飘飘然把秦聿悄悄带到一个仓库里。 摸索着去开灯,嘴上也没停下。 “女婿,爸爸送你个礼物,你答应爸爸一定要对情情好一点,好不好?” 彼时,他的大脑都是浆糊,只记得一件事。 让对方好好照顾岑情。 他有着和岑情有六七分相似的眉眼,眼神澄亮澄亮的。 秦聿迟缓着应声,“嗯,不用礼物……” 话音未落,灯光亮起。 不大不小的仓库里竟摆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名画、古董。 岑建明一脸自豪,一幅幅给他介绍。 “这个是我半年前在国外拍卖行拍到的孤品,现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第二件!” “这幅画我收藏了好多年,你肯定想不到当初为了收它我废了多少功夫。” “我这辈子也就这点小小的爱好了,不值一提哈哈哈!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沉默片刻,秦聿开口:“这些东西,妈她们知道吗?” “害!他们懂什么!”岑建明勾唇一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只告诉你,别告诉别人哦。” 和岑情如出一辙的狡黠一闪而过。 秦聿按了按酸涩的眉骨,第一次认真敷衍:“嗯。” 前不久他听闻小道消息的时候,曾经让江凛去调查过岑氏的财务情况,结论是不容乐观。 然而屋内的这些宝贝,加起来的价值几乎可以让岑氏起死回生好几次了。 认真思忖。 岑情是不是也有这种不计后果的消费习惯,如果有必须第一时间遏制。 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江凛。 【查一下给岑情的那张银行卡的支出明细。】 江凛秒回:【收到。】 * 车子平稳行驶在车道上。 忍了又忍,余光瞥向身侧不知何时睡着的身影,秦聿缓了一口气,单手扯了扯领带。 半降下车窗,夜风流入,稍稍平复了些许身体的异样。 睡梦中,岑情翻了个身。 毫无察觉,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听到动静,秦聿下意识看了眼。 下一秒,眸色骤滞。 包装上毫不避讳,硕大的几个字。 【xx品牌xx套】 唰一下,心底无名的燥热再次燃烧,愈烧愈烈。 第六十一章 有人罩着的感觉 公主抱岑情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 只要本人不醒,秦聿现在可以做到忍着一口气完成。 所以车子停进车库后,他没有选择叫醒她。 车库内感应灯熄灭,只有窗外浅浅的月色透进来,洒在他忽明忽暗的侧脸上。 微微垂眸,眼睫几乎要扫在沉睡那人的脸颊上。 而她似乎有所察觉,手下意识抬起。 总是沉肃的瞳孔下一秒倏然瞪大。 岑情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那双手径直捧住了他的脸,贴着他的脸侧蹭了蹭。 轻轻柔柔的触感,竖起的绒毛如一阵微风,带来酥麻至全身的痒。 秦聿的呼吸陡然加重,想要退开。 怀里那人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距离极度贴近,马尾不知不觉间散开,发丝扫到他的脖颈。 退无可退。 然而一个更深的念头却涌入脑海。 夜色寂静,不知在想什么的男人低沉的嗓音突兀响起。 “疯了……” 安静的车厢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久久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岑情醒来的时候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两点? 这个点洗澡? 思绪莫名就想到今天老岑让秦聿喝的药膳。 莫非是提神的?所以他这个点睡不着干脆又去洗了个澡? ……也合理吧。 改天还是让老岑别搞这些了,秦聿这身体作息、饮食比他们俩老都健康,哪里需要吃什么药膳啊。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余渔打来的微信电话。 刚接起,那头就传来余渔的大嗓门。 “祖宗,你火了你知道不?” “啊?”岑情愣了一瞬,下一秒把大腿拍得啪啪响,“是不是我上次投出去的曲子?我就说过那首完全是仙品,必火!” 余渔:“……你想得还挺美。” 不一会儿,抖音分享一个视频过来,“自己看吧,点赞转发评论都爆了,你是不是惹到什么……” 就在这时,浴室门推开。 岑情挂断电话:“先不和你说了。” 扭头,对秦聿招了招手,忍不住和他炫耀,“余渔说我在网上火了!” 手指一边点开视频,营销号夸张的语调从里面冒出。 “到底有没有人在心疼我们的励志歌手温存啊?” “你印象中的温存是不是家世优渥的富家千金,知名高校的学霸?你以为她背靠豪门,不愁资源人脉,成功得轻而易举。” “这次她被拍到累到昏迷连夜送进医院,小小的病房里竟无一人守夜,深扒才知道她只是成熟懂事,从不在镜头前展现辛苦,永远给大家带来积极温暖的一面。” “她竟然是从小被父母遗弃的孤儿,被豪门收养后依旧坚持自我,拒绝豪门联姻,选择自己的事业,独立自主不攀附他人。” 前面都是温存的煽情宣传,岑情等了等,画面后半段出现了自己提着爱马仕包包的图片,看起来应该是偷拍的,看不太清楚脸,但是配上背景文案却相当有引导性。 “明明都是豪门千金,她却不像一些人一样,肆意挥霍,任性跋扈,想要什么就去闹去抢!了解了温存的身世,才终于懂得那句,做一个强大有力量的女性有多重要。” 岑情手一抖,不小心往上一滑。 大数据刚记录了她的喜好,继续给她推送。 更加夸张的营销号冒了出来。 “炸裂!同样是豪门千金,待遇竟天差地别。” “这才叫教科书级别的对照组吧!同样是豪门出身,温存低调努力,反观她的大嫂简直是豪门圈的笑话,黑料多到能出书。靠着家里关系混完大学,毕业至今一事无成全靠夫家养着,更离谱的是,听说她高中期间的成绩全靠暗箱操作,当年被人实名举报,闹到了教务处,最后硬是被压得悄无声息!” “真不敢想象温存平时要受她多少窝囊气!摊上这样一个蛮横又没本事的大嫂,也太委屈了!现在小编后台已经收到了多条举报,背后势力已经下手,各位且看且珍惜吧。” 几条相关的视频热度都很高,无一例外评论区都是心疼温存的。 【温存也太可怜了吧,难怪看她看起来总是乖巧又懂事,原来是这样的家庭出身。】 【所以说女生千万不能脑袋空空,不然就算生于豪门又如何,还不是连自己的人生都选择不了,被人毁了一辈子,还犯蠢感谢呢!】 【同样是女性,差别真是大啊……】 岑情:“……” 她最近已经够低调了吧。 能不在秦逸尘和温存面前出现就不出现,怎么还能把她扯进来。 难道她这个炮灰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拿来衬托女主吗? “唉~” 无奈叹气。 知道是剧情力量后,岑情倒不会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按灭手机,夸张的背景音戛然而止。 岑情:“睡觉睡觉!” “咻”一声钻进被窝里。 躺好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秦聿关灯。 身后脚步声平稳,秦聿往沙发边走。 下一秒,他拿起手机。 岑情刚疑惑。 啊?这个点还要处理工作吗? 也太忙了吧。 暗自反思,是不是今天陪她回家一趟耽误了他的工作。 在她胡思乱想期间,秦聿拨已经拨出去一个电话,清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嗯,是我……处理一下网上的舆论,必要的澄清声明拟定后发给我。” “还有确定一下温存团队的营销方向是不是出了问题,以后发出去的公关稿多加一道审核流程。” 岑情眨了两下眼,脑袋过电一般。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秦聿好像是在处理视频的事情。 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半靠窗沿,神色郑重,好像在谈一笔重要的合作一样。 黑色的丝质睡衣映衬他眉眼更冷几分,此刻的秦聿,透着她没见过的强势。 这件事牵扯到温存,她本就没期待他会做些什么。 况且,这种小八卦哪里轮得到堂堂集团总裁去管啊。 可是秦聿却亲自下场,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 岑情缓缓弯了弯眸,在男人对她的视线有所察觉前,埋进了被子里。 半小时后,秦氏旗下的文娱公司发了篇公告,指出网上的视频存在恶意造谣抹黑的情况,勒令造谣者即刻公开道歉,同时保留对造谣者追究的权利。 温存工作室很快也进行了转发。 岑情躲在被子里,捧着手机用小号点了个赞。 她侧过身,透过月色悄悄偷看秦聿的背影,胸口处胀胀的。 原来,这就是有人罩着的感觉。 秦聿还真是个大好人耶。 第六十二章 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早上九点,梅黎准时走进办公室。 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天她把答应温存的事情办得相当漂亮,根据约定,温存会接受她策划的节目邀请。 借由视频的推波助澜,温存现在的人气只会更高,有她的加入,领导肯定能答应她的策划案。 今天,她只需要等着那边联系。 到了中午午休时间,许久不在公司出现的张经理姗姗来迟。 梅黎挽着同事的胳膊正要去吃饭,看到她后笑着打招呼,“张经理。” 张经理脚步停下,“你俩,知不知道梅黎是谁?” 梅黎的笑容尬在脸上,身旁的同事替她回答,“您找梅黎?她就是啊。” 张经理眯起眼,视线锐利,“你就是梅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丢下这一句,径直进了办公室。 梅黎愣了一下,张经理怎么突然找她,难道…… “肯定是好消息啊!张经理可是大忙人,她都当面找你了……” 同事挑眉起哄道:“梅黎,你的新项目是不是要成了,以后飞黄腾达升职加薪可别忘了拉我一把哦!” 她们都是同期进公司的小趴菜,就等一个一鸣惊人被上面看中的机会。 梅黎场面一笑,“一定。” “好啦可不能让领导久等,我不陪你吃饭咯!” 直到她身影消失,那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 不屑地“切”了一声,“真装!” 转身离开。 * 做好心理建设后,梅黎推门而入,“张经理。” 心里想着,算算时间,应该是温存那边传消息来了。 身侧的手激动地握成拳。 一会儿领导要是告知她这件事,她应该怎么表现惊讶才显得更自然。 万一直接升她的职级,她要不要装模作样地推脱一下。 越想嘴角的笑容越往上扬。 正想着—— 啪——,一声巨响。 张经理把一份文件丢到她脚边,“自己辞职还是被辞退,选吧。” 梅黎瞪大眼,弯腰捡起,竟然是她入职时填的的个人简历。 努力保持冷静:“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听不懂?” 张经理冷笑一声,“传媒圈没有不透风的墙,简历都敢造假,胆子挺大啊。” “怪就怪你,太爱出头……” 最后一句,明显话里有话。 梅黎脸色难看,声音止不住发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我?张经理,这明显是陷害啊!” 张经理恢复面无表情:“出去吧,趁着这个时候没人自己主动走,还能保留最后一点面子。” 不一会儿,梅黎脸色苍白,失魂落魄走出大楼。 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仍然不可置信。 一个念头更加清晰。 一定是有人,故意要针对她。 不把这个人揪出来,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 昨晚的晚睡,导致了今天的晚起。 岑情懒洋洋坐在餐厅吃饭,沈嫂看不过去了,“太太你今天又不给秦总送便当?” 岑情打了个哈欠,反问:“你怎么比我还积极?” 沈嫂眼神飘忽着,“那还不是……为了您和秦总关系和睦……对、没错!我这是用心良苦啊,您怎么还不领情……” 眼看着沈嫂又要演起来了,岑情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哦对,上次的事……” 闻言,沈嫂迅速端起来桌上的空盘,“真是的,怎么年纪大了耳朵就不好使了,改天是得请个假去看个医生……” 身影却如一阵风远去。 “上次的豆腐皮……欸?人呢?” 这时,一旁的手机响起。 是阮女士打来的。 岑情擦了擦指尖的油,接起来。 “喂,妈!” 元气满满的称呼,一听就是女儿平常的状态。 阮玲玥瞬间放心不少,但还是问了一嘴,“昨晚你和秦聿……怎么样啊?” “昨晚?” 岑情懵懵地眨了眨眼。 这样一提,就免不了想到昨晚的事。 岑情勾了勾唇,还没说话,那头阮玲玥就秒懂了。 “看来效果不错啊。” 岑情怔愣。 嗯?什么效果? 那头,阮玲玥应该是和岑建明说了什么,声音带笑,“一会我让你哥下班前再送点过去。” “送什么?” “行了,你别管,盯着秦聿喝下就行。” 沉默几秒,岑情才意识到是说那个药膳,连忙阻止,“不、不用了!” 阮玲玥早就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挂断音和岑情心底无语的频率一样。 她忙掏出手机给她哥发微信。 【无论是什么,爸妈给你什么都不准带来!!!】 正在上班摸鱼的岑衍辞回得很快。 【啥?】 挂了电话后,岑情又想起件事。 昨晚她妈给的那盒子东西呢? 本来想着为了避免尴尬,不能让秦聿看到。 但她昨晚在车上睡着了,一醒来却在房间里。 ……想也知道秦聿肯定是看到了。 看来这尴尬是避免不了了。 没想起来的话本来没什么,一旦想起来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样想着,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的惯例微信就没发出去。 …… 秦氏顶层办公室。 江凛敲了敲门,得到指示后推门而入,“秦总。” 秦聿默默收回落在手机上的视线,把手机放在一旁,注意力移回桌上的资料上。 微微颔首,“说。” “这是您让我查的给岑……太、太太的那张卡的支出明细。” 秦聿接过,翻看。 “大部分都是几万块的小额支出,比较正常。” 江凛话锋一转,“不过……” 秦聿指尖一顿,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江凛指的是那笔将近一千万的支出。 “虽然不算一笔多大的支出,可是收款方我觉得您还是得注意一下。” 对他这个牛马来说,这里的每笔钱都算巨款,但是对这些豪门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专业的特助就需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做理性分析。 “是的,太太买了一套房。” “一套并不豪华,但是却又很大的房子。” “三室二厅两卫!” 秦总还是没说话,江凛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他。 没有任何私心的,非常专业的提醒。 “太太会不会……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第六十三章 我不理他,你也不理她 半小时后,江凛带上办公室的门后离开。 刚好撞上带着便当来的温存。 温存笑着和他打招呼,“江特助,我哥在里面吧?” 话虽如此,却不是真的问句,手已经先一步摸上了门把。 一双手突然拦住她。 “抱歉小姐,秦总说以后您都不用来送便当了,以后午饭会有食堂统一送饭上来。” 温存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几秒,“江特助你在说什么啊,哥哥向来只吃我做的午饭不是吗?” “……” 江凛沉默了,但不是默认。 只要在公司,秦总就很忙,忙起来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吃饭。 在没撞破之前,他也和温存有着相同的认知。 秦总不吃饭是为了等温存小姐送饭过来。 因为秦总对温存小姐是特别的。 直到有一次,他中午接到紧急的文件,推门而入。 秦聿正在吃便当,但是注意力全在文件上,只是用筷子机械性往嘴巴里送食物。 严格来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便当是谁做的谁送来的。 他吃只是为了给下午的工作提供必要的能量。 他还问过秦总味道怎么样,他记得秦总的回答是—— “我午饭吃了什么?” 好家伙,又把问题丢了回去。 后来岑情也来送过几次饭,看着她满意离开的样子,秦总应该也吃了。 所以他更加笃定一件事。 就算是他做的便当,秦总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都吃光的! 谁送便当来,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提到岑情,顺带着又想起刚才的事。 他都那么明示了。 岑情在拿你的钱养别的男人!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他觉得事情八九不离十。 他有信心,岑情绝不是个安分的主。 就和她那个不靠谱的哥哥一样,如出一辙! 可是秦总却没什么反应,听完就让他出去了。 他知道,一定是这段时间和岑情的相处,让秦总心软了,人有了感情就容易被蒙蔽。 可是他绝对不会! 他永远会把秦总的利益放在首位,绝对理性不偏不倚。 想到可怜的秦总被辜负的一腔真心,他就坐不住了。 一定要挖到切实的证据,叫醒秦总才行! 江凛突然觉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一刻也没时间停歇。 “不好意思,温存小姐,这边请。” 见他态度坚决,温存心里气得不行,脸上还要维持着假笑。 她把便当塞给江凛,“那便当就给江特助你吃了吧,别浪费了,我先走了。” 说着,依依不舍,三步两回头往电梯口走。 即使如此,始终没有等来任何一句挽留。 人离开后,看着手上的便当,江凛嘴唇弯起。 切,温柔乡他可不吃这一套。 他喜欢有挑战性的。 随手给了路过的一位秘书处同事,冷酷离开。 …… 另一边,岑衍辞下班后在老两口的威逼利诱下回了趟家。 “你要是不回来拿这个药膳,今晚就由你就把它喝光光!” 本着为难别人绝不为难自己的原则,岑衍辞在心里对着岑情说了声抱歉后,火速掉头回家。 路上,梅黎给他打来电话。 刚接通,轻柔的声音从电话里飘出。 “衍辞,你下班了吗?” 岑衍辞讲话都漏风,“下班了,你呢?” 那头风声有点大,梅黎有点纳闷,“你是在外面吗?我等会就下班了,不过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 言外之意是,快来接我。 岑衍辞体贴道:“那你快点回家吧,别被雨淋到了。” 耳侧,风声呼呼,似乎真的是下雨的前兆。 开着小电驴的岑衍辞一皱眉,“我先不和你说了,回家和我报平安哦!” 梅黎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捏着手机,她满脸不可置信。 以往她只要微微暗示,他就会开着那辆豪车来接她下班。 因为岑衍辞的身体情况,她怕同事议论不让他下车,但是会故意在车面前磨蹭一会儿,接收完大家的羡慕后再上车。 可是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来接过自己下班了。 特别是刚才听动静,他在外面,而且还急着挂她的电话。 梅黎再也受不了了,掏出手机。 “喂,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有动静了吗?……什么你们要朝九晚六?开什么玩笑!24小时盯着还要加钱?” 梅黎咬咬牙,“好,我加!你们尽快帮我调查清楚,他背后的女人到底是谁!” …… 七点,岑衍辞的车停在云璟苑门口。 大声嚷嚷,“岑小妹,给我开门!” 完全一副回自己家的样子。 岑情打开门,视线落在他身后,“咦,你换车了?”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岑衍辞一噎,咬牙切齿,“是啊,多、亏、了、你!” 装傻岑情是专业的。 “嘿嘿……不过这辆车也太酷了叭!” “那是自然!”岑衍辞一脸得意,“我亲手改装,用对待跑车的待遇对待小电驴。” 突然觉得小电驴也不错。 没有比之前的四个轮子的车差多少嘛。 熟练阅读《哄哥手册》的岑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一辆漆黑色的车缓缓驶入。 流畅的车身,划出一道利落的曲线,稳稳停在门口。 尽管如此,它驶过产生的气流漩涡,差点把刚停稳的小电驴刮倒。 刚被哄好了的岑衍辞:“……” 心情莫名又不好了。 特别是看到从车上下来,肩腰堪比男模,穿着深色西装,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的男人。 哼! 想到他欺负自己的妹妹,岑衍辞现在看到秦聿就来气。 一把揽住正欲上前的岑情的肩膀,把她往里带。 “岑小妹,你俩不是吵架了吗?别和我说你那么快就原谅他了!” 刚准备迎接的岑情回过神来,一副和他同仇敌忾的样子。 “哪能啊!我不理他,你也不理她,好不好!” 岑情说的“她”,是岑衍辞追求的女生。 “那当然!” 岑衍辞理解的“她”是秦聿。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被冷落了一整天的男人。 眼睫垂落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后,面容恢复淡然无波。 第六十四章 过不下去的话,不如离婚吧? 客厅内,喧闹声不断。 “哈哈哈,岑小妹,不是我和你炫耀,我今天的策划只被老爹骂了一次哦!” 岑情情绪价值给满,立刻鼓掌,“喔,真棒!” 秦聿脚步停在台阶上。 哄小孩的语气。 莫名熟悉…… 就好像之前也对他用过无数次。 想到这里,男人偏了下头。 正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的岑情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左右张望寻找着来源,只捕捉到男人的西装一角消失在二楼。 半小时后,沈嫂把菜端上桌。 岑情突然说要上楼换个衣服,让岑衍辞等她一下。 岑衍辞狐疑:“你不会要偷偷去找秦聿吧?我和你说,不许主动低头和好!我们岑家人必须有骨气!” 岑情表情一凝:“……” 都是舔狗, 骨气什么的,大哥就别说二哥了吧。 面上敷衍着:“知道啦!” 转眼,岑情已经脚步轻快上了二楼,“我就是怕弄脏这件衣服,真的!” 真诚地抖了抖眼皮,进了房间。 岑情的衣服在自己的卧室里,她当着岑衍辞的面进了自己房间,关门声弄出了很大动静。 嗯,一点也不刻意呢。 就在对方移开视线的瞬间,打开一条缝,迅速往另一头的主卧移动。 耳侧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糟糕! 难道被发现了? 心里有鬼的岑情立刻趴下,把脸埋起来。 完全是掩耳盗铃。 静静等了会,耳边没有别的动静传来。 嗯?难道是错觉? 小心翼翼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一双深蓝色的男士拖鞋。 紧接向上,是一双沉静的眸子。 尽管转瞬即逝,岑情还是捕捉到秦聿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 尴尬扯了扯唇,对着秦聿比了个“嘘”,指了指下面。 意思是,小心我哥。 然后又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给秦聿看。 【吃晚饭啦!】 四目相对,她对着他轻轻眨了下眼。 那双明亮的眼睛泛着细微的光,莫名得夺目璀璨。 秦聿凝神注视着她。 一整天的郁结,突然好像解开了一点点。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她搞这一出偷偷摸摸又滑稽的戏码,是为了叫他吃饭。 又怕岑衍辞发现他俩根本没吵架。 不知不觉中,他盯着看了许久。 直到注意到不妥后,极不自然移开了视线,张了张嘴。 岑情读懂他的口型。 意思是,走吧。 她朝前摊了摊手,让他先走。 秦聿离开后,她又等了几分钟才下楼。 客厅内,两个男人正在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听到动静,岑衍辞抬眸。 “欸?你不是换衣服去了吗?” 如果他没记错,岑情刚才穿的就是这件啊。 糟糕,大意了! 但这些场面对她来说都是小场面。 岑情说谎眼睛都不眨,“这件衣服我有两件,这是另一件不是刚才这件。” “……是吗?” 尽管怀疑,但是看着岑情镇定自若的样子,岑衍辞没再继续纠结。 “行了行了,吃饭吧。” 说话间,岑衍辞挤到了秦聿和岑情中间,“我坐这里不介意吧?” 他抬了抬下巴,“岑小妹,你坐到那边去。” “欸?” 好一个反客为主。 岑情不满,“那是我的位置欸。” 岑衍辞拿出哥哥架势,“听话。” 气呼呼又无计可施。 就在岑情垂头丧气,正要往远一点的位置走时,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稳稳握住。 低沉的嗓音简单落下两个字。 “坐下。” 岑情倏然一顿,抬眸。 秦聿还是一如既往,神色淡漠,没有多余的表情。 然而她却莫名感觉到落在自己手腕的手又扣紧了些许,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心间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秦聿手没松开,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不回家吃饭吗?” 很明显的逐客令。 傻子都能听出来。 岑衍辞也听出来了。 他脸色一变,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 好家伙! 坐下?好命令的口吻! 当着他的面欺负岑情是吧? 他真的要闹了! 岑衍辞猛地握住岑情的另一只手,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正要说话。 “不行,我哥要在家里吃饭!” 岑情一个箭步挡在岑衍辞面前,“让他留下吃饭吧,嗯?” 简单一句话,瞬间把岑衍辞的火一口气浇灭。 说不感动是假的。 谁说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就会往外拐? 他第一个不服。 妹妹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即使嫁人了也永远会坚定站在自己哥哥这边。 岑衍辞微微侧眸,趁着没人在意,迅速擦了擦眼角。 另一边,岑情背对着他,疯狂对秦聿使眼色。 要是老哥回去了,转头又去当舔狗可咋办。 只有让他呆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才能放心。 这样想着,嘴唇轻抿,眼里透露出几分恳切。 显然这招百试百灵。 秦聿收回视线,拉开身边的椅子,“坐。” 没再提让岑衍辞回去的话了。 虽不明显,但岑情一下子get到了。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连忙坐下,然后拉开另一侧的椅子,一边和岑衍辞安利。 “沈嫂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别的姑且不论,沈嫂做饭她还是要比一个大拇指的。 饭菜很快端上来,如往常一样的配置。 岑情拿着筷子,迫不及待要开吃。 身侧,岑衍辞突然“咦”了一声。 他双手环胸,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找事的夸张,“妹夫怎么单独用餐啊?那么见外?” “……还是说你在嫌弃着谁?” 说着,视线却转到岑情身上。 他故意不提自己,有针对性地把矛盾抛出去。 他这个妹妹别的都好,就是不记仇。 昨天哭的那么伤心,转头就心软。 眼看着两人就要和好,岑衍辞看不过去了。 他必须要提醒岑情,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吵架了—— 那就是男方的错。 毕竟他自己就是坚守这个原则的好男人。 除非秦聿主动低头道歉,不然不把水搅浑他誓不罢休。 这样想着,岑衍辞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来,“那么过不下去的话,不如离婚吧?” 第六十五章 “拿我寻开心,嗯?” 空气中犹如有一道惊雷横空劈下。 “!!!” 不远处,沈嫂捂着嘴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瓜。 她终于盼到两人要离婚了?! 要赶快告诉温存小姐这个好消息。 下一秒,身影快步消失在走廊里。 餐厅内,静谧了一瞬后—— “不行!” “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句是岑情说的。 第二个是秦聿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水流很快顺着桌角晕开,落下一道深深的水印。 秦聿拿纸去擦,岑情反应更快。 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烫到了吗?” 微凉的气息喷在指尖,很轻很软,就像被羽毛扫了一下。 然而男人仿佛后知后觉地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深不见底的眸,看不出情绪,指尖却微微颤了颤。 “没事,是温水。” “哦。” 岑情松了口气,叉着腰看向罪魁祸首。 “老哥,都怪你啦!” 突然说什么离婚,都把秦聿吓了一跳。 愣了半秒,等下…… 离婚这件事,秦聿怎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难道是怕离婚后,对秦氏不好? 好像电视剧或小说里都这样演过,离婚后会影响公司股价,还会影响项目合作。 不是老有那种剧情嘛,重要的合作方一脸严厉,用外文呵斥道:我只和家庭稳定的公司合作。 岑情恍然大悟! 眼底再次重燃了有一个同战壕的战友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岑衍辞眼睛瞪得溜圆,莫名委屈:“怪我?我明明是为了你好!” 岑氏和秦氏是联姻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利益共同体,只要他拿出离婚这件事吓一吓秦聿,让他产生危机感。 为了挽回这段婚姻,他自然而然就会主动低头道歉了。 没想到自己那么用心良苦,还被最疼爱的妹妹责怪。 岑衍辞脾气也上来了,“哼!不和你说了!我回家了!” 气呼呼捧着自己的头盔,刚走了两步,没回头。 语气还硬硬的,“对了,药膳记得,一、滴、都、不、许、剩、下!” 跟着他的背影,岑情追到门口。 “马上回家哦,我过一会儿会打电话问爸妈查岗!” “不许乱跑,明天等你。” 刚坐上车的岑衍辞扭头,没什么力道地瞪了她一眼,“知、知道了!” …… 餐厅内。 秦聿视线落在药膳上,搅着勺子。 屋内蔓延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不在上面。 思绪飘远。 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不仅需要敏锐的洞察力,还需要经常反思和复盘。 说实话,刚才岑衍辞的话,让他有点在意。 一开始他和岑情不熟,甚至说关系近乎微妙,所以保持清晰的界限是没问题的。 但是现在显然不能用这套逻辑了。 岑情不说,并不代表这一套方式在外人看来不奇怪。 想了想,秦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薄妄廷。 【这样吃饭很奇怪吗?】 另一边,薄妄廷刚结束一台手术。 手机响的时候,他漫不经心掏出,视线骤然一顿。 不可置信又确认了一遍头像,和只有—·—的朋友圈。 【你下班竟然会用微信?今天的太阳该不会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好丑的照片,你能不能去学习一下拍照技术,我都嫌弃你。】 【这是什么?饭?我还以为是什么减脂餐呢!】 【你在家里还搞分餐?嫂子没和你闹离婚啊!】 最后一句话,明显调侃的意思。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没当回事,也不会觉得秦聿真的把话当真。 像他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估计会一脸严肃解释分餐是因为要保持适当距离,毕竟是商业联姻。 五分钟后,等薄妄廷换完衣服出来,划开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可能,快了。】 薄妄廷:??? 这什么意思?真闹离婚啊! 等他再发消息询问,微信却没有再跳出回复。 于是,简单的四个字导致了某个人今晚的彻夜未眠。 * 秦聿按灭手机,放在一旁。 若有所思。 原来在他看来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在外人看来却是婚姻走向结束的导火索。 对此他不太明白,但又不得不去理解。 因为,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告诉着他一件事。 岑情进来的时候,秦聿已经喝了大半碗了。 她捏着鼻子,“你把厨房炸了?” 视线落下。 啊哦,原来是她家的药膳。 比昨天更浓烈的味道,想必是加大了剂量。 秉持着委屈味觉就是自残的逻辑,岑情连忙去抢他的碗, “我会和爸妈说你喝光光了,但是你不用真的喝完啦!” 秦聿放下碗,严肃拒绝:“不行。” 岑情:“……” 哦忘了,秦聿的别名是:认真哥、不糊弄哥、严肃哥…… 凑过去看,“欸,我就出去一会的功夫,你都快喝光光了。”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只能给予超大的情绪价值了。 岑情伸出两个大拇指:“蒸蚌!” 声音泄出明显的笑意。 “······” 秦聿一眼看穿她眼底的戏弄,素来沉肃的瞳孔,此刻却裹着几分莫名染上的燥意,一寸寸、极慢地描摹着她的脸。 先是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晶莹眸子,后掠过小巧的鼻尖,最后沉定在她透着浅粉、微抿的唇瓣上。 眸色渐深,一贯的清冽瞬间褪去,骤然翻涌成浓烈的幽暗,像被烈火炙烤过的寒冰,外壳裂出无数缝隙,透出暗藏的滚烫。 明明应该避开的,可是心底处无端涌出的热意却比潮水更猛烈,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名为克制的枷锁。 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周身依然裹着一贯的淡漠,却久久凝视站于身前笑意盈盈的身影。 下一秒,骤然抬臂。 宽大的手掌精准扣在她纤细的腰身,稍一用力,便把毫无防备的她牢牢拽入怀中。 指腹带着微烫的温度,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嗓音低哑蛊惑,压抑着不知名状的情绪。 “拿我寻开心,嗯?” 第六十六章 哪来的酒 偌大的餐厅内,似有若无的暧昧无声蔓延。 然而近在咫尺的两人却浑然未觉。 岑情心跳乱了几拍,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近、太近了。 不受控的视线频繁扫过男人的唇瓣。 看起来,又软又饱满。 不行,这可是男二,是她该觊觎的吗? ……可是他不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吗? 心里的两个想法疯狂打架。 岑情一边心里喊着罪过罪过,一边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心里的某些不该有的想法彻底膨胀之前, 她猛地移开视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嗓音里还是泄出几分慌乱,尾音轻颤着抵赖,“没有啊,我才没有嘞!” “你想多了吧。” 否认三连,却连一眼都不敢看他。 ……她才没有拿他当猫哄呢。 不过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已,他至于用这种锉磨她定力的方式步步紧逼吗? 男人身上强势又滚烫的荷尔蒙气息顷刻覆下,她却偏过头拼命想要躲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这副模样,此时此刻落在男人眼中就是要逃的意思。 黑沉的眸子骤然沉下,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的脸刚偏开寸许,下颌便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扳了回来。 秦聿目光炯炯,仿佛有穿透力般直直定在她脸上,“嗯?” “没有……什么?” 低哑的沉吟几乎是擦过耳尖发出来的,烫得她瞬间泛红。 咋还不依不饶了。 越这样她就越心虚啊喂! “你放开我啦!”岑情急了,想去推他。 身体不安地在他腿上扭动,挣扎着想要逃离眼前让人窒息的桎梏。 混乱的呼吸中,男人猛地扣紧她的腰肢,“别动。” 愈发浓烈的气息砸在耳边,岑情身体一僵,不敢再动了。 眼睫轻颤了两下,回过味来。 空气中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 可是哪来的酒呢? 视线不由得落在桌上那一大碗药膳上,脸色一变。 结合这两天阮女士的态度和那盒诡异的套。 ……她好像知道这个神秘的药膳,为何是秦聿特供了。 真的是搞了个大乌龙了! 她一把捧住秦聿的脸,“秦聿!你清醒一点!” 听到她近乎急切的声音,男人暗沉且混沌的眸子总算透出一丝清明。 明亮光线下,过于亲密的距离无处遁形。 意识到两人目前的姿态后,秦聿整个人犹如被灼了一下,慌忙起身。 “抱歉。” “我才应该说抱歉呢。” 岑情怕他有心理压力,疯狂输出,努力打破空气中沉淀的尴尬。 “是药膳的锅啦,没事哒没事哒!” “你现在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回应他的是男人近乎冷酷的背影。 秦聿只丢下一句,“我去洗澡。” 他脚步飞快,即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错乱频率还是泄出一丝漏洞。 身后。 岑情抵着自己的下颌,思忖着。 虽然不知道秦聿的酒量有多少,但是显而易见,非常差劲。 看来以后得盯着秦聿,不能让他碰酒。 还好是在家里,万一在外面…… 那可太糟糕了! …… 心里藏着事,觉睡得就没有往日来得沉。 耳边传来沙沙的动静,似乎是沙发那头传来的。 双眸瞬间睁开,岑情一个翻滚从床上爬起来。 秦聿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袖口。 “早!”岑情率先打招呼。 心里感慨着。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早上在房间里遇到秦聿欸!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订制西装,修长有料的身体轮廓被勾勒出来,循声抬眸。 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岑情还打算再寒暄几句,嘴巴刚张开。 砰—— 门干脆利落关上。 啊? 怎么走了? 顾不得再犹豫,岑情马上钻进厕所开始洗洗刷刷。 脑海中一边飞快复盘,探寻秦聿冷淡态度的来源。 难道,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这就免不了想到昨天的画面,过近的距离,还有几乎要交缠的呼吸…… 反正都尴尬,当时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岑情看向镜中的自己。 下一秒,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手冷水。 想什么呢,清醒点啊岑情! 二十分钟后,收拾好心情的岑情下楼来到餐厅。 江凛也在,正在给秦聿汇报工作。 想了想,岑情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和秦聿之间留出一个空位。 一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还知道给江凛留座位,太会看眼色了吧! 彼时,似乎有所察觉,正在听汇报的男人,微微偏头,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饭桌上,难懂的专业词汇在耳边飘来飘去,岑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没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困乏。 丝毫没察觉,身侧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汇报完,江凛把文件递给秦聿,等答复的期间,不经意往旁边一瞥,正好撞见这幕。 真的是,一点豪门太太的稳重都没有。 那么困,昨晚干什么了? 是不是又去夜聊哪个小奶狗了? 几个问号连着蹦出来,江凛捏紧了手上的另一份文件。 他昨天调查了一下岑情买的那套房,结果不出意料,和他猜测的一样,户主是个男的。 明明应该马上交给秦总,揭穿她的真面目的。 可不知道为何,时间越接近,心里反而犹豫起来。 他不懂,心底那一丝纠结来源于什么。 难道自己也像秦总一样,不知不觉被这个人同化,生出了几分优柔寡断? 江凛!清醒一点啊! 他咬咬牙,手就要交出那份文件。 就在这时,沈嫂端早饭过来。 她把早饭轻轻搁在桌上,眼角睨了犯困的女人一眼,语气慢悠悠道: “太太什么都没做这就困了?我这都忙活一上午了,您倒是透着一副没歇够的劲。” “也是,您养尊处优惯了,哪像我们下人,天生劳碌命。” 吐槽多了,习惯成自然,沈嫂子下意识忘记了避人。 而岑情向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看起来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沈嫂的嘴角就要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唇角刚扬起半分,突然一道冷厉的呵斥自耳畔落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一个佣人应该对主人家说话的态度?” 沈嫂:??? 不可置信回头看去。 江凛眉心拧紧,声音不大却极有魄力,“看我做什么,还不和太太道歉?” 无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怎么连一个保姆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了? 这个女人是蠢吗?那么明显的阴阳怪气听不出来? 眼睛还盯着吃的发光呢,笨死算了。 无论如何她明面上还是秦总的太太,代表着秦总的脸面,而维护秦总的一切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江凛这样说服自己。 眼前,沈嫂表情僵硬,目光迅速往旁边扫了一眼。 秦聿放下手上的文件,正要抬头—— 不好! 她习惯了岑情的默不作声, 嘴一下子没把门,脱口而出了。 定了定神,眼珠子转了转, “哎哟瞧我这张嘴,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心直口快的,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反倒一副自己受了气的样子。 悠悠的视线看向岑情, “太太,您那么有度量,应该不会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见识吧?” 她有把握,当着秦总的面,岑情总要装一下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她计较。 第六十七章 挨那么近,都没发觉 江凛微微挑眉。 这人倚老卖老,玩道德绑架有一套啊。 难怪岑情斗不过她。 不过刚才那句话表面听起来没问题,不属于他能插手的范畴。 江凛摊了摊手,退到一旁看戏。 一群人视线都落在岑情身上,就连刚抬起头的秦聿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因为岑情一脸凝重放下了筷子。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视线定在某处:“若我就是要和你一般见识呢?” 沈嫂:??? 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以往无论她说得多难听,她都像没事人一样,今日怎么…… 不、不对。 她敏感捕捉到不同之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今天秦总在,江特助也在! 她这是有人撑腰,借着机会故意要为难自己呢。 以往的不在意原来是装的! 平日里装疯卖傻,还是自己小瞧了她。 这个时候,只能以退为进了。 她有靠山,难道自己没有吗? 沈嫂迅速垂下眸子,话锋一转,“抱歉太太,您是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这几天确实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想和您还有秦总请几天假回去歇歇。” 岑情茫然眨了眨眼,看向秦聿。 对这个神发展一脸困惑。 她只是想说今天的包子味道不对,想问沈嫂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话刚说没两句,还没说到点子上,她怎么突然要请假了。 不过毕竟是老宅那边派来的下人,还得秦聿拿主意。 她小心翼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和秦聿商量:“沈嫂不在的话,我俩轮流做饭,ok吗?” 说起来好久没吃秦聿做的饭了诶,还有点想念。 想到这里,忍不住舔了舔唇。 秦聿怔愣了半秒,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难怪刚才江凛替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桌上的包子看。 明显在走神。 沉默几秒后,男人眼尾浮现出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维持了一早上的冷肃瞬间破功,眉梢不知不觉柔和下来。 一旁。 注意到这一幕的江凛:!!! 秦总笑了? 作为陪伴在秦总身边最长时间的助理,他擅长深度解读秦总的各种微表情。 他迅速观察四周,想知道有什么能让情绪淡然的秦总发笑。 几秒后,恍然大悟。 秦总肯定被岑情的反应气笑了! 也是,这样才合理嘛。 不然秦总笑什么,总不能是单纯对岑情笑吧。 江凛说服了自己,继续保持冷酷状态。 “好。” 说完这句话,秦聿看向沈嫂。 他语调淡漠,继续道:“尽快收拾吧。” …… 沈嫂离开后,岑情拉开身边的椅子,热情地对江凛招了招手,“坐下来一起吃早饭。” 江凛淡淡瞥了她一眼,拒绝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哦?”岑情扭过头,看向正在喝茶的男人,“是吗?” 语调微扬,莫名有几分找人配合的意思。 秦聿抬起手腕看了眼,“还没到时间。” 什么叫配合默契! 她一个眼色,对方就get到了。 仿佛拿到了特赦令牌般,岑情眸子弯起,“再不坐下来,我可吃光光咯!” 江凛:“……” 感觉到肚子正隐隐蠕动,隐约有发声的前兆。 下一秒。 他迅速落座拿起筷子,神色几分不自然。 依旧嘴硬道: “我只是怕你吃太多不消化,不是饿了,你别想太多。” - 饭后,江凛先回车上。 秦聿正在穿鞋,身后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他头没回,却早就知道了是谁。 “跑慢点。” “哦!”岑情听话刹车,停到他身后。 空气中突然漫来似有若无的奶香,是浴室里奶白色那瓶沐浴露。 不知想到什么,喉结无声滚了滚。 “有事?” 岑情点头:“晚上你想吃什么菜?” 其实她想了几个菜谱,但是怕秦聿会有别的想吃的。 所以迫不及待赶着来问他的意见。 秦聿穿好鞋,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同时,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 “……你安排就好。” 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此情此景,那句话说出来容易引人误解。 …… 岑情有做便当的经验,做晚饭是头一次。 她兴致冲冲忙活了一下午。 不经意抬眸,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变了天,乌云压了下来。 渊城下起了久违的暴雨。 过了一阵子,隐隐有些打雷的征兆。 岑情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手边的手机闪了闪。 是岑衍辞发来的微信。 【今天临时加班就不去找你了。】 【别乱跑。】 岑情没有拆穿,回了个:【好。】 想了想,退出页面,戳了戳阮女士的微信头像。 【我哥在家吗?】 没过一会,阮女士就回了过来。 【嗯,在房间里待着呢。】 果然如此。 只要是雷雨天,哥哥一定会待在家里。 因为他的腿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出了事故,即使他在自己面前努力维持着过去大大咧咧的样子,心底却依旧无法跨过那道坎。 想到这里,岑情转身去了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 男人携着一身风雨萧瑟,踏入温暖的室内。 雨水的湿意粘在他的发梢,他站立在玄关处,却一眼看到客厅内的暖光。 一寒一暖,形成清晰的交界线。 一股怪异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 就好像漂泊许久、居无定所的孤舟,循着光,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片刻后,男人走向室内。 书房内,那人的身影专注,对着电脑沉思。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 “骨科名医?” 清幽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如同悦耳的乐章,自带撩人。 岑情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秦聿微微挑眉,看起来有点无辜,“是你太专注了。” 岑情:…… 从开门到书房这段路,要走将近二十分钟。 没注意到好像确实是她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莫名有一种被甩锅的感觉。 嗯?是错觉吧! “抱歉,你饿了吗?菜热一下就能吃了。” 秦聿没接话,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似乎想要看清楚内容,身体向前倾了倾,肩线几乎贴到她身侧。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他的呼吸喷在耳廓,痒痒的,清浅的气息也在鼻尖漫来。 扑哧—— 岑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声轻笑撞在耳边,清脆悦耳。 带着熟悉的感觉,轻轻扫过他绷着的神经。 秦聿几乎立刻就想起昨晚,那抹狡黠又勾人的笑意。 循声回头,看向那双澄亮的眸子,扫过她笑起来时轻颤的睫羽。 那是滚烫且带着生命力的跃动。 岑情笑眼弯弯,气息几乎贴上来: “我们现在好像又熟了一点。” “挨那么近,你都没发觉诶?” 声音坠地的瞬间,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六十八章 5G网民VS2G网民 秦聿想。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会悄无声息侵入。 甚至,轻而易举打破他自认为无坚不摧的堡垒。 或许关键点不是习惯,而是…… 耳边,岑情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落下。 这个小插曲,她并没有当回事,看起来只是顺嘴一提,注意力已经移到别的地方。 沈嫂离开后,接下来一段时间这里只有她和秦聿两个人。 换句话说,今天就是他俩正式相处的第一天! 必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其实我菜都煮好了,不过今天天气有点转凉了,热一下比较好。” “你等我一下,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开饭了!” 既贴心又细心。 她刚雀跃地跳下椅子要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嗯? 看向近在咫尺的秦聿,岑情露出疑惑之色,感觉到男人落在腕间的力度微微收紧,莫名又多了几分紧张。 不自觉挺直了后背,又坐了回去。 秦聿难得那么严肃对她,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紧张,又好奇! “为什么在看骨科医生?”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紧张的气氛里坠落。 岑情眨了眨眼,又等了一下,秦聿没再开口。 嗯?没了? 顿时松了口气,亏她还那么紧张嘞。 看来秦聿也挺八卦的嘛。 岑情故意卖了个关子,缓慢开口,“其实这是一个秘密,如果你想听的话……” 故意停顿,看着男人愈发紧绷的样子,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看她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 秦聿略显僵硬的神色微微舒缓开,“嗯,有劳。” 岑情脑海中蹦出来几个字。 5g网民vs2g网民。 秦聿也就比她大几岁,怎么会用有劳这种板板正正的字眼。 真不愧是古板男! 心情莫名上扬,斟酌着用词和秦聿解释。 “我哥不是之前出了事故嘛,即使他不说,我觉得他还是很在意的。” “所以我想有没有可能……” 秦聿:“你想治好他的脚?” 岑情抿了下唇,视线移开,“这听起来过于天方夜谭了对吧?” “那么多年的毛病了,现在却想着治好……” 可即便无人理解她的做法,她还是想试试看。 就好像她也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改变自己原定的悲惨轨迹。 秦聿没着急开口,静静地看着她。 光影下,轻盈的睫羽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而她的唇瓣正微微抿紧。 直到视线捕捉到她眼尾的微微湿意,蓦地一怔。 “岑情。” 岑情下意识转头,“嗯?” 眼前的男人双眸蕴藏深色,缓缓掀唇,“不会。” -回应她说的天方夜谭。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从这次开始。” “我们一起想办法。” 岑情下意识按紧胸口。 噗通、噗通。 不行,不能再响了。 再响,就藏不住了。 其实她并非没想过,论人脉关系秦聿或许能帮上忙。 可是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要求他帮忙呢? 利益纠葛的联姻妻子? 她并不想用这个身份强迫他做任何事,不想他们之间继续存在挟持利用的可能。 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秦聿会主动提出帮她。 她想起刚才的玩笑话。 —我们现在好像又熟了一点。 ……或许,这并不是玩笑。 * 一直到坐在饭桌上,岑情才回过神来。 撑着下巴,看着厨房内正在热饭的男人。 嗯,其实居家人夫这款,她也很喜欢。 抬起手,掩住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秦聿端菜进来的时候,恰好望进她盈着光的眸子。 那双眼亮得惊人,仿佛盛满漫天星色,让人无法移开眼。 良久,觉得喉间莫名干涩,下意识咽了咽,把菜放在桌上。 “洗手吃饭。” 岑情伸出手,向他展示,“我洗过啦!” 菜香扑鼻,“好香啊!” 紧接着自恋了一会,“谁做的菜啊那么秀色可餐,哦,原来是我啊!” 低下头,发现秦聿分餐的盘子还没端上来,主动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去给你拿盘子!” 脚还没落地。 “不用。”男人止住她的动作,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把多一点的饭推到她面前,“以后一起吃饭。” 闻言,岑情眨了两下眼,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落在他因不安微微挪动的唇上。 脑中好像突然电路接通般,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 “嗯。”秦聿抢先开口,“抱歉,以前没有多考虑你的心情。” 一开始分餐,是他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 后来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依旧延续了这个习惯。 却忽略了这种行为本身给她带来的影响,还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包容。 这本就是不对的,应该反思反省。 他转头看向她,认真寻求她的意见,“以后,不用分开,一起吃饭可以吗?” 岑情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轰”一声炸开。 放起了漫天的烟花,整个人也飘飘然起来。 他和她解释,还和她道歉,代入她的角度仔细思考。 这……好像叫做体贴。 真好….. 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结婚对象是你,真好。” 即使她努力逃避,也依旧阻止不了胸腔内清晰的、避无可避的心跳加速。 没料到她的反应,男人错愕抬头。 只见岑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张门票,对着他晃了晃。 “对了,周六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演唱会啊?” 第六十九章 我们私奔吧 晚饭后,秦聿留在厨房洗碗,岑情抱着衣服准备去洗澡。 两人现在对这种事很是默契,谁有空谁用主卧的浴室。 现在浴室里也堆满了大大小小岑情的个人用品,五花八门各种香味的沐浴露,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毛巾和护肤品。 一贯简单的格调被打破,挤进来一缕鲜活的生活感。 拿完衣服后,一路哼着歌,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迫不及待,一路跑下二楼,飞奔进厨房。 和往常一样,想到什么就要立马说出口。 她前段时间写的广告曲,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通过洋抖一路火到了国内,最近只要出门各大商场必然会听到在播放这首歌。 正在洗碗的男人微微侧眸,眉宇间闪过一缕惑色。 看着她一脸期待,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莫名哽在嗓子眼。 但是他又确实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一时之间,唇瓣启启合合,神情也愈发凝重。 那神情堪比正在做一项艰难的工作决策。 岑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又为难的表情,本想直接揭露谜底,却看到他认真思考的模样,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不然,提醒他一下好了。 哼着小曲,循循善诱,“最近很火的。” 秦聿听懂她的暗示,“你写的歌?” “bingo!答对了!” “不愧是大总裁,一点就通。” 她疯狂点头,同时给足他满满情绪价值。 “严格来说我只写了曲子,就是上次给你听的那首歌,还有印象吗?” 这一次,秦聿心里有底,点了点头。 缓了缓,补充了一句,“很有活力的歌,就和……” 岑情疑惑:“嗯?” 眸子在她身上定了几秒后匆匆移开,“没什么,恭喜。” 他扭回去继续洗碗,却把水流声调得小了点,足以听清她讲话的程度。 岑情没继续纠结,“所以说这次的版权费我收到了很多哦!” “加上之前存的钱,我想买辆车,你帮我参考一下好不好?” 她对车不是很懂,但是想到车库里的车,秦聿应该有不少了解。 “不用很贵的,百来万出头就可以!” 秦聿正想说这种事让江凛参考就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开口前却转了话锋,“好。” 好耶! 得到满意的答案,岑情蹦蹦跳跳上楼洗澡去了。 耳边断断续续的哼歌声还在继续,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洗完澡,岑情穿着睡衣,抱着手机冲浪。 在群里疯狂点保存。 -这个角度好,优越的下颌线。 -这张严肃的样子也挺帅的。 自从上次庆功宴后,群里多了不少自发性的秦聿“粉丝团”。 偶尔会在群里发一些美谈,就连偷拍照都多了不少。 切实让岑情了解到,什么叫帅得人神共愤,什么叫帅到拍大腿。 存完图后,刚打算退出群聊,最新的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今天过后你们都清醒了吗?还有人说秦总好吗?】 岑情:? 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就有新消息蹦出来回应。 【哎,都别说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有人制止,也有人反对。 【为什么不能说,大不了把我们也开了呗!】 【就连陈明、肖凯、李承这三个老骨干都能被开,更何况我们这些小喽喽,开除与否还不是这些有钱人一句话的事。】 前段时间一直潜水的秦逸尘团队的人,找准时机出来煽风点火。 【哎,大家可悠着点吧,小心秦总一个心情不好,把咱们都开了!】 【还真信了前段时间群里的水军,说什么秦总外冷内热,实际上人可好了,这下啪啪打脸了吧。】 后面的内容逐渐不友好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岑情不想再看,退出后戳开另一个名为【凶手互甩锅联盟】的小群。 是上次庆功宴大家玩剧本杀拉的,每个人都有名字备注。 此刻充斥着各种安慰。 【你们那么优秀,不愁找不到工作啦。】 【就是,被辞退那是上面没眼光!】 【下一家更乖!等你们稳定了记得带着我们飞黄腾达哦。】 大家都心照不宣避开了某个称谓,而用“上面”、“他”来代替。 劝了好一会,陈明、肖凯、李承三人总算开始冒泡。 【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其实我难过的点倒不是因为被开除,更多的是为这段时间在群里为了他冲过的锋陷过的阵不甘心。】 【当时群里说的那么难听,不都是我们出来帮他解释,大家才逐渐改观的吗?】 【还以为他是真心看得到我们这些人的付出呢,结果还不是都那样!】 哀怨、不甘、愤怒还在群里继续。 岑情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她原以为,一切都开始往着更好的地方发展,却没想到剧情绕了个大弯之后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比以往更甚。 那么她呢? 是不是无论多努力,也依旧无法改变和摆脱这一切的死局?。 秦聿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倏然一顿。 坐在床上的身影,头发乱糟糟散落在肩边,似乎是焦虑到极致,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去。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秦聿,不然我们私奔吧?” 第七十章 选的老公上不上心 大不了,打不过就退出。 岑情的包子属性彻底爆发。 跑路前还特别讲义气,带上自己的“战友”。 秦聿视线望过来,在她绷紧的脸上停顿,眉梢微动,眸底划过一缕困惑。 短暂沉默的几秒钟,岑情回过神来。 疯了吧。 炮灰拉男二跑路,也亏她想得出来。 她和秦聿本身就是两道平行线,只是在中间的过程中因为剧情需要而暂时交汇。 仅此而已。 “过来坐。” 空气中,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落下。 秦聿不知何时坐在沙发上,对着岑情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即便不理解,岑情还是乖乖坐了过去,眼眸微垂着。 一副乖顺的模样,实际上头顶的隐形耳朵是沮丧垂下的。 秦聿:“我刚才在书房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岑情讶然抬眸。 书房? 刚才他说过的话,就这样蹦了出来。 —再有下一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是这句? 见她应该是想到了,男人的声线轻了几分,回应她的心底疑惑,“嗯。” 岑情眨了两下眼,“什么都可以?我还以为是……” 下一秒,猛地捂住了嘴。 糟糕,差点又脱口而出了。 秦聿释放出好意,在她的理解上,更多的源于他个人修养。 简而言之就是,客套一下。 她要是真的听进去了,什么事都找秦聿,未免有些太不识好歹了。 不过,秦聿这种近乎体贴的态度,神奇般地缓解了她心底躁动的不安。 转念一想, 无论如何,她还有这样一个大腿可以抱欸。 天又不会真的塌下来! 岑情缓了缓神,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你!” “抱歉,我就是暂时的心情不好,你懂的,人有几天就是会没理由这样的啦,哈哈哈!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努力找补。 毕竟这件事她又不能真的向秦聿解释。 岑情站起身,“我先去刷牙了,抢占厕所!” “咻”如一阵风跑开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指腹无意识在身侧碾了碾。 那一缕温热,是她刚才落座的时候留下的,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温度。 嘴唇极缓挪动两下。 …… 次日。 秦聿晨跑完,换完衣服又从厕所出来,床上鼓起的弧度依旧一动不动。 看起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了。 男人眉宇间一缕无奈转瞬而逝,又带着习以为常的了然移开视线,带上门的时候脚步声也跟着放轻。 想了想,离开前留了张纸条在桌上。 秦聿离开2个多小时后,岑情才微微转醒,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一整个呈现爆炸状态。 她对着镜子歪嘴一笑。 嘿,还好没被秦聿看到,不然他肯定忍不住手痒想去捋平。 下意识嘀咕:“真是个有强迫症的男人……” 一番折腾后,岑情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看着空荡荡的餐厅才想起来沈嫂请假不在。 她懒洋洋飘过去,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边喝边发愣。 视线一移,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如果午饭不想在家里吃,可以来食堂。 一看就是秦聿留下的。 岑情捏着纸条,不禁笑出声来。 果然是个老古板,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写纸条,不会发微信吗? 带笑的眸子又仔仔细细欣赏了一下字迹。 不过字还挺好看的,一看就是练过的。 锋利又干练,想到那个人的模样…… 果然是字如其人! 一杯牛奶见底,岑情慢悠悠掏出手机,戳开那个微信头像。 【等我!!!!!!】 感叹号越多表现她态度越积极。 是非常乐意和他一起吃饭的意思。 * 秦氏顶层。 总裁办公室内。 秦聿刚在一份文件上签完字,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提示栏的名字后,原本神色漠然的男人自己都没察觉地眼神柔和了几分,眉梢微微挑起,却不是锋利的,更像是玩味。 原本还担心她的状态,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她就好像一台永动机,时时刻刻活力满满。 猝不及防地,脑海中又冒出昨晚的画面。 那双明亮到犯规的眸子的主人,小心翼翼问他…… 男人的眸色微沉。 思索着私奔这层意思的底层含义。 理智告诉他,他做的够多了,不需要再去考虑过多的事情。 但莫名的,一切的失序有预谋般四处蔓延,让他无法轻易喊停。 算了。 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法定上的夫妻,理应互相关注,这并不算越界。 只是礼貌。 “秦总。” 这时江凛推门进来,把手上的文件放在桌沿,“午休时间到了,午餐一会让餐厅给您送到办公室。” “餐厅那边来问您今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正常让他们派餐了。” “不用,”秦聿接过文件翻看,“我等下去食堂吃。” 江凛愣了半秒,想到最近的舆论有些犹豫,“您确定吗?” “嗯,你去午休吧。” “……是。” “等等,”见江凛正要关门,秦聿叫住他,“门不用关。” 江凛诧异:“啊?” 秦总平日里不是最不喜欢开着门吗? 他对工作环境有严格的要求,办公室和员工办公区也必须有严格的距离界限。 更别提午饭期间外面的声音也会相对嘈杂一点。 江凛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嘴一句,刚启唇。 恰好这时,秦聿抬眸,毫无温度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眼神,江凛秒懂。 是觉得自己影响到他办公的意思。 江凛无奈:“!!!” 冤枉啊。 至此,他彻底闭嘴,留了门后退了出去。 顶层区域,最重要的部门就是秘书处了。 秘书部门大大小小也有二三十人,除了年轻小姑娘,也有不少新婚的或者有娃的。 带盒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真羡慕小许,今天请婚假度蜜月去了,想我结婚那么多年,还没度过蜜月呢!” “啊?结婚度蜜月不是流程吗?你怎么没去?” “谁说是流程?这关键点啊,在你选的老公上不上心!” 其中一人拿出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所以说结婚一定不要随便,好的对象决定了日后的婚姻生活和不和谐!” “你看我没选好,蜜月旅行都没有,好惨啊……” 总裁办公室常年都关着门,再加上秦氏的隔音设备一向做得不错,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也就没避着人。 空旷的屋内,声音极其清晰地回旋着。 正在办公的男人,手上的笔不知在半空中悬了多久。 直到,一抹倩影姗姗来迟。 第七十一章 看看大哥的‘新对象\’ 电梯门在顶层滑开,岑情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出来。 路过秘书处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里面聊天的声音骤停。 岑情没在意,视线越过对外的那扇玻璃门,对上她们看过来的视线,极其自来熟地挥了挥手。 “哈喽哈~” 里面的人马上回她一个客气又尴尬的微笑。 岑情想得很开。 牛马嘛,没正经当过她还没见过吗。 和领导及其家属有距离感很正常,她们聊天的东西不想让她听到,她也不应该八卦,以防引起人家的不自在。 这样才会让大家对她有好印象! 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甚,最大程度上展现友好。 直到她走进办公室,门被关上。 安静下来的秘书处才开始恢复窸窸窣窣的聊天声。 有人不安:“她怎么突然主动和我们笑啊,好瘆人哦。” “会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吧?我们刚才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一群人回忆了一下,“……” 很快—— “不是我,我可没说不该说的话。” “你们可得给我作证,我刚才只听你们说话了。” “也不是我哦,我就是正常聊天而已!” 其实她们没想起来是真的,但是生怕引火烧身也是真的,几个人迅速散开回到原位。 …… 岑情刻意清了清嗓子,打招呼。 “哟,认真工作的男人。” 以欢快轻松的态度,开启新的一天。 第二天也要努力拉近关系,加油岑情! 男人的视线移动,在她脸上定了几秒,没说话。 嗯? 岑情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眼线晕开了? 不对,她今天也没画啊。 那肯定是口红晕开了! 她尴尬一笑,一副被抓包的样子,“其实我来之前太饿了,吃了包薯片。” 说话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像分享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 “我今天突然发现客厅有一个巨大的零食袋,里面有好多好吃的,难道是沈嫂之前准备的吗?”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喋喋不休的嘴,自己都没察觉地暗了几分。 过了一会,站起身朝她走去。 “饿了吗?” “你饿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岑情很快反应过来。 喔! 以秦聿的个性,主动问她饿不饿,说明他肯定饿了,暗示自己应该去吃饭了。 她刚吃完一包薯片,垫了垫肚子,而他不同,辛苦工作了一上午。 这个时候体现她贴心的机会就来了! 岑情眼珠子一转,捂住了肚子。 “哎呀……怎么回事呢,不说还好,你一提我还真的觉得饿了呢!你看我肚子都扁下去了!” 声音高八度,姿态浮夸。 但,放在她身上……合理。 “走吧。” 秦聿率先迈开步伐,下意识道,“今天食堂有麻辣鱼。” 岑情眼睛倏然一亮,“麻辣鱼!” 她前段时间刚好想吃诶! 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哇塞,太好运了!” 前方,意识到自己吐露心声的男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似乎生怕泄了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 过了饭点,秦氏食堂人少了不少,没那么闹腾,空出大半的空位。 但这里空间大,有不少员工吃完饭不着急回去,会凑在这里喝咖啡聊天。 说热闹也热闹。 一回生二回熟,岑情进了食堂,直奔麻辣鱼区。 “麻烦给我两人份的麻辣鱼!” 她要一个人吃爽! 声音洪亮,一时引起一些人习惯性的侧眸,刚要把视线收回,门口响起一阵沉稳的皮鞋声。 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意思是:这尊大佛怎么来了? 自从开人事件后,他们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被秦总抓到什么问题。 最近,公司里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共识是能避着秦总就避着秦总。 秦聿进去后,这群人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汇聚到离他最远、靠近门口的位置。 因为人数太多,一起动作像大迁徙一样,说低调也明显。 端着饭菜的岑情一回头,一头问号。 嗯?大家怎么都换位置了? 不过这样,她轻而易举看到坐在中心位置的秦聿,想也不想就开口。 “愣着干嘛,帮我端菜!” 语气熟稔又自然。 不远处,围观的众人皆是一惊:!!! 小声议论。 “这个人谁啊,竟敢这样和秦总说话,不要命啦!” “看着眼生,新来的实习生吗?” 更有甚者,对视一眼露出有些猥琐的笑容。 “会不会是秦总的……” “可是秦总不是结婚了吗?虽然听说他和他老婆关系不太好。” “结婚又怎么了,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秦氏员工众多,加上最近岑情低调了很多,很多人不认识她,更不知道她和小秦总的事。 而认识她的人,在这个敏感事件中,选择沉默保平安。 在安静又诡异的气氛中,男人面色如常,接过餐盘。 岑情扭头又去别的窗口,边走边喊,“那我就按照你常吃的帮你点咯?” “嗯。” 秦聿微微颔首,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涟漪。 众人:!!! “果然如此……” “我说什么来着,被开除的三个人冤就冤在不是女生,不会讨好男人。” “就算是秦总,还不是就喜欢那些没啥能力,但是声音软身子更软的花瓶。” 这番言论,同时也在八卦群里迅速蔓延开。 另一边,秦逸尘刚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卢明义就迫不及待上前,掏出手机给他看。 秦逸尘简单扫了两眼,似乎有点不可置信。 “大哥?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卢明义激动地拍桌子,“重点是看起来很暧昧!我还以为秦总有多专一呢。” 他捧着秦逸尘,“不过也是,温存小姐又不是没眼睛,在您和秦总之间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怎么选。” “秦总啊,八成是在温存小姐那边碰了壁,找人疗失恋伤呢!” 秦逸尘扯了扯嘴角,眉眼舒展开,“说起来倒是有点想温存了。” 最近温存在家里休养,也就没来公司给他送便当。 “哎哟,您回老宅也就十分钟的车程而已。”卢明义语气暧昧,想起周末的演唱会,“……况且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了吗?” 秦逸尘站起身,往外走。 卢明义愣了两秒,这是迫不及待要去见温存小姐了? 本着责任心,他抬脚追上,“您别忘了,下午两点还有个会议呢。” 秦逸尘脚步没停,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我去食堂看看大哥的‘新对象’,耽误不了多久。” 第七十二章 正在投怀送抱 岑情对群里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嘴里不停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 秦聿头没抬,将手边的凉茶推到她面前。 对她的“又菜又爱玩”习以为常。 岑情极其自然接过,往喉咙里“咕噜咕噜”灌。 边喝还边发出老头子一样爽快的声音。 男人无奈抬眸,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 岑情顿了顿,迷茫了两秒。 在思考秦聿这番动作的意图。 “……你也想喝?”小心翼翼猜测。 秦聿也没吃麻辣鱼啊。 严格来说,他几乎不吃油腻的东西,饮食健康到堪比健身教练。 闻言,男人的无奈极快化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咻”地一闪而过。 岑情:“!!!” “你笑话我!” 秦聿面无表情否认,“没有。” 岑情狐疑地眯起眸子,“那你笑什么?” 除了觉得她好笑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博这位对什么都淡淡的总裁一笑。 等等。 那换句话来说,自己岂不是他的开心果。 ……突然还挺荣幸是怎么回事。 面容淡漠的男人缓缓启唇,“你看错了。” 而他面前,某个人早就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美滋滋敛眸,不再逼问。 男人嘛,就是嘴硬。 她重新拿起筷子,另一只手握着凉茶,主打一个快速止辣,重新投入对美食的鉴赏中。 “喝慢点,”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呛到。” 岑情边吃边反驳,“我又不是小孩……咳!!!” 说啥来啥。 捂住胸口,狂咳几声。 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男人!!! 是不是乌鸦嘴啊。 望向她咳到眼眶发红还不忘瞪过来的目光,似乎是再也忍不住,抬手轻掩在唇边,侧身过去。 然而轻轻抖动的肩膀,还是泄露出他难得外放的情绪。 岑情一愣,视线不由自主黏了上去。 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总给人极其冷硬、冷肃的感觉。 然而此时,他的眉眼轻弯,浓密的睫毛盈着水光,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占据了她的视线。 岑情无意识咽了咽喉。 ……突然懂得古时候那么执着博红颜一笑是为什么了。 简直是,赏心悦目。 她就这样,非常没脾气地消了气。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赶了过来。 看到岑情后,江凛的视线顿了顿,不悦地抿了下唇。 不久前,他看到群里漫天的八卦,再对上刚才秦总一反常态让他留门,就猜到话题的女主人公十有八九是岑情。 最近的舆论已经让他够烦了,这不是添如乱吗! 要不是秦总不让他过分干涉公司八卦,他非要好好揪着这些人的耳朵,把他们提到面前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清楚。 那个活在他们口中“被包养”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秦太太!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岑情就是秦太太,免不了又要议论她倒追小秦总的事情。 这样来看,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无论如何,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想到这里,江凛又悄悄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后移开视线,恢复工作状态。 “秦总,下午还有重要的会议,该回办公室准备了。” 秦聿颔首回应,看向岑情,“吃完了吗?” 岑情眯着眼,露出惬意的姿态,“多谢款待!” 那么棒的食堂还不用花钱,简直是太赚了。 得寸进尺道:“我明天也可以来吃吗?” “不行!” 还不等秦聿开口,江凛想都没想就喝止道。 话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江凛的表情一僵。 恨不得当众扇自己嘴巴。 他的专业,他的修养,怎么就因为一时沉不住气而破了功。 脑子转得飞快,疯狂找补。 “我的意思是,秦总明天……要出差!对!……明天不在公司。” “啊?出差啊?”岑情脸一瘪,“要去很久吗?” 秦聿反应过来。 想了想,安抚了一句,“演唱会之前会回来,放心。”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勒……” 她明明是! 眉心不觉拧了一瞬,疑惑着。 她在担心什么? 好像是听到他不在,下意识感到失望。 岑情迅速扯出一抹最善解人意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出差也不要太辛苦哦!” 江凛:“……” 这女人,变脸如斯。 当他没看到她刚才那副不满的表情吗? 果然,这女人就是秦总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必须铁下心肠,强硬地隔开他俩! 想到这里,江凛又说道。 “秦总,说起出差,合作方那边好像挺急的,为了万无一失,建议今晚就出发。” “啊?” 江凛懒得理她,催道:“快走吧秦总。” 秦聿点了点头,站起身,视线扫过岑情,似乎要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跃过她往外走。 江凛用压迫性十足的视线扫了眼周围吃瓜的看客,嘴角扯起冷淡的弧度,抬脚跟了上去。 那群人下意识被逼退到了角落。 “我怎么觉得……” “你别说,我也有个猜测。” 几人对视一眼,眼睛瞪大。 无声在说, 江特助怎么好像在争宠啊! 今晚,群里的八卦更加热闹非凡。 * 岑情留在原地,突然想起件事,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等!” 出来的时候,看到秦聿等人正往拐角走,她记得那边是电梯间。 生怕他们上了电梯,岑情猛地加快了脚步,拿出了高中时跑八百米的速度。 就在她快跑到跟前的时候,左脚猛地绊到了右脚。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狠狠向前一扑。 落地之前,她心里想的是—— 好久违的感觉。 哭笑不得地闭上了眼。 另一边。 秦逸尘跟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两道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在他的角度,似乎是女人正在投怀送抱,而男人张开了双臂等着她。 眼底浮现一缕笑意。 想不到大哥还挺腻歪。 能让平日里看起来性冷淡的大哥这样,他倒是有点好奇这个女人是何方神圣了。 第七十三章 谁能抗拒抱着你的人是你的初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胳膊也没有被拉住。 岑情睫羽轻颤,不敢乱动。 垂着的指尖蜷了蜷,悄悄往上挪了挪,落在他西装的衣角。 刚才几乎是下意识的,秦聿没有如往常一样避开,而是猛地上前几步,直接抬起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此时此刻,岑情的脸埋在他的颈窝,被男人强势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围,一时之间,她忘记了呼吸。 头顶上方,落下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没事吧?” 岑情慌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垂着头不敢看他。 语气夸张又敷衍,“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哈哈哈……” 在旁人看来,颇有几分撇清关系的意思。 始终注视着他的男人眸光一沉,薄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 面前的身影先他一步转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着垂着头,一把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咄咄几声后,身影消失。 身后,江凛面露不解,左右看了看,下意识道:“怎么感觉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样,反应那么夸张。” 身侧,始终缄默的男人下颌线冷硬,“还不走?” “不是说着急做会议准备吗?” 江凛:??? 电梯不是还没到吗? 正想着解释一句,回眸正对上秦聿一贯冷沉的视线,无意识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肉。 咦,奇怪。 空调坏了吗,怎么突然那么冷。 …… 回到家,岑情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不受控反复放映着刚才那幕。 扫在脖颈的灼热,痒痒的气流。 简直是让人无法不心猿意马啊! 虽然说她自制力也不算很差啦,但是谁能抗拒那个抱着你的人是你的初恋啊! 没有,绝对没有。 她捧着发热的脸颊,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在物理距离上和秦聿保持一定的距离。 刚好接下来他要出差几天不在家,她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 她和秦聿是战友,是一个屋檐下的伙伴,甚至可以是互帮互助的“家人”。 其他的,她不能再多奢求。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喜欢秦聿。 只要没有期待,等真的结束那天离开的时候才不会舍不得。 晚上,秦聿提早了一小时回来,客厅里隐隐有光亮传来。 岑情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下意识转眸。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只停留了一瞬,她率先扯出一抹微笑,“你回来啦?” “嗯。” 秦聿抬脚入内,深眸在她略显僵硬的动作上顿了顿,走向厨房。 他记得,今天是自己做饭。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屋内就两个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想,她估计是来监工今晚的晚饭的。 如果是喜欢吃的菜,会不自觉傻笑两声;如果是不喜欢吃的,估计脸就垮下来了。 想到这,男人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往上扯起明显的弧度。 秦聿往旁边让出位置,转过头。 两人擦肩而过。 岑情直接跃过他,打开了冰箱拿了一瓶蜂蜜水出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似乎注意到一道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肩线绷紧一瞬,缓慢回过头去。 她就是恰好渴了,来喝水而已。 可是,要是装作没看见也不太好,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加、加油!” 她快速做了个捏拳鼓励的动作,然后踩着拖鞋回到了客厅。 和中午在食堂外一样,落荒而逃。 身后,男人唇线不觉抿紧。 冬天充满凉意的气温被完全隔绝在室外,只余下室内难言的闷热。 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恢复了动作,继续准备晚饭。 周身却莫名覆下一道难言的低气压。 饭桌上,少了一贯的叽叽喳喳,沉默的空气莫名压抑。 岑情小心翼翼伸出筷子,偷偷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迅速夹走了最上面那块肉。 safe! 享受地眯起眼,嚼嚼嚼,然后眼睛倏然一亮。 又伸向下一道,差点要激动地拍大腿。 太好吃了! 在做饭上,秦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她开始自我抨击,昨晚那么平平无奇的饭菜,他竟然一句话没说都吃完了。 太给面子了。 吃了美食心情自然就好,话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也太会做饭了吧,怎么做到的?” 总不能真是什么天生的,剧情赋予的金手指吧。 岑情偷偷吐了吐舌。 话说出口就不能收回来,于是睁着求知的眼神看向面前沉默吃饭的男人。 男人手中的筷子未停,没有回答。 呃,莫名尬住了。 岑情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越界的问题。 连忙自我消解尴尬,“抱歉抱歉,不说也可以啦,是我总是喜欢想东想西——” 男人突然开口:“海外留学的时候,自学的。” 她的梦境中,确实有一段很短的关于这段经历的阐述,简单到一笔带过。 大学里,她还在和男女主纠缠的那段日子里,秦聿被送往了国外。 严格来说,是他母亲去世后,他被秦崇山以“为你好”为由丢到外面不闻不顾。 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和私生子、出轨对象好好团聚。 她想不到秦聿那段日子是怎么过的,但心里倏然升起一股闷闷的感觉。 安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 面前,岑情放下筷子和碗,伸出了手。 双手比了个大拇指,语气依旧夸张。 “喔!好厉害,超棒的。” 是她习惯哄小孩的语气,但是这次秦聿读懂了一些言外之意。 她在用她的方式,赶走他身边忧郁的低气压。 他眉宇间不动声色舒展开。 “嗯,我也觉得。” 第七十四章 一对夫妻和一个电灯泡 岑情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 扑哧—— 笑出声的同时,眼睛弯成月牙。 “你学坏了,变自恋了!” 她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想也不想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 “奖励你……”她想了想怎么圆,“有、有什么说什么!” 饭桌上,一开始紧绷的气氛瞬间被化解开,两人回到了往常状态。 饭后,秦聿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岑情身子趴在床头,算着秦聿应该要去几天。 把门票放进行李箱,叮嘱:“你到时候直接去场馆,迟到了也能进,这个是贵宾包厢,服务杠杠的!” 又想了想,“要不要把你的药箱给你带上?” 想做就做,她熟门熟路找到位置,搬出来药箱,往外掏。 “感冒药带一板吧,哦……还有降火药、胃药……” “还有,一定不要喝酒哦!” 想起上次的经历,身体一抖,严肃道,“很危险。” 正在收拾的男人动作一顿,抬眸,随着她的提示,自然也想到了上次的画面。 “……” 喉咙生硬地滚了顿,“嗯,不喝酒。” 岑情后知后觉,这样说容易引起误会,让他觉得自己管太多。 她想借此体现自己体贴的一面。 “也不是完全不让你喝啦!” “就是你看你在外面喝醉了,多不好啊,有伤你总裁形象哈哈哈……” “下次你想喝,你在家里喝,我还能照顾你勒。” 边说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逻辑清晰,理由充分。 不愧是她! 沉浸在思绪里,丝毫没注意到手上的动作,几乎是手舞足蹈。 似乎被她的雀跃感染,男人一贯冷肃的眸底染上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目光牢牢钉在她的脸上,轻而易举捕捉到那缕随手可触的星辰。 …… 八点,秦聿拉着行李箱来到客厅。 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对了,上次你说让我帮你选车……” 岑情一愣,没想到秦聿突然提起这件事。 一想,他八成要说自己没空。 也是,就连看演唱会,他都是卡着出差的时间赶回来的。 估计是碍于答应了自己,不好放她鸽子,但这已经足够让她不好意思了。 连忙大度摆手,“没事的没事的~” “我都要忘了,你不要有压力,选车什么的我自己去就好啦!” 上次她那么说,也就是想多点时间和他交流感情,倒不是非要他陪。 岑情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沉声打断,“不是。” 岑情懵懵抬头:嗯? 秦聿神色平淡,黑眸却锁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让江凛把合适的车子选出来后发给你。” “你看中喜欢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顿了顿,又道,“……等我回来。” 话落,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让人等他,又或者等着什么人。 从未有过的情绪萦绕在胸膛处,让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岑情的眼睫轻抖了抖,对上那双黑眸。 后知后觉。 他好像在等她的回答欸。 本着从不让话白白落下,也不会让气氛僵持的个性,如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好!” 这下,岑情送他出门的态度更加积极。 她跟在身后,学着电视上老婆嘱咐老公的样子。 “路上注意安全,别落下东西哦。” “要记得按时吃饭,别睡太晚。” 学着模版有样学样,讲到后面根本不过脑子。 “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不妥后,岑情迅速闭麦,捂住自己的嘴巴。 让你偷懒套模版! 嘴快了吧。 被男人气场十足的目光盯着,岑情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扼住了喉咙。 立刻解释。 “呃……我的意思是,你到了和我说一声哈哈哈,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到了呢……绝对没有干涉你的意思。” 越说她觉得越心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反客为主! 顿了顿后,叉腰望向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到了之后应该主动报平安啊,还需要我提醒吗?” “我和余渔聚会完各回各家,都会主动和对方说我到家啦!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很好很自然。 只要把这个行为解读为朋友之间自然的流程,就不会让人多想。 “……” 不多久,秦聿似乎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抱歉。” 提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掌收拢起来,脚步却没马上挪动,声音不觉放缓,“到了之后,我会和你报平安。” “嗯!” 疯狂点头,得寸进尺:“这次就原谅你啦,下不为例哦。” 天知道,她背在身后的手起了一层薄汗。 巴不得对方快点走,生怕他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江凛开着车停在门口。 车灯从背后打过来,映在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视线短暂停留后,秦聿转身往外走。 岑情站在原地,挂着礼貌且友好的假笑,目送他离开。 心里默念,三步、两步…… 就在最后一步,江凛接过行李箱往后备箱放的空隙,秦聿转向她,“对了……” 岑情连呼吸都绷住了,“什、什么?” 他不会回过劲来,觉得她在耍他吧? 嗯……也就一点点而已。 为了包装她那句报平安的话,扯了一些七七八八的理由,还把锅推给他。 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着男人朝她走近。 “你明天有空吗?” 岑情依旧紧张,老老实实:“明天?有……吧。” 她手头上的曲子今晚就能收尾。 “怎么了吗?” “如果你哥哥有空的话,明天我认识的一个骨科专家刚好有空。” 岑情一顿,完全没想到的展开,下一瞬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真的吗?” “哇!这就是人脉吗?谢谢!我们有空的。” 她身体缓缓前倾,凑近。 对着他眨了两下眼,“那你把他微信推给我吧。” 太好了! 一天收到两个好消息,她真的要飘了。 果然,抱着金大腿每天都是好日子! 6868 夜色中,车辆缓缓驶离。 直到降落在另一个城市,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与以往不同,秦聿点开微信,先是打开微信提醒,然后戳进那个熟悉的头像。 有三条未读。 【记得把微信推给我哦!】 【还有记得到了报平安!】 【星星眼.jpg】 紧绷的唇角稍显柔和,修长的指尖轻轻敲打着。 【我到了。】 发完后,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薄妄廷的头像。 指尖悬在“把他推荐给朋友”按钮上方。 沉默几秒后,退出了聊天框。 转头拉了个群聊,把岑情和薄妄廷拉了进去。 【@薄妄廷:群聊。】 薄妄廷:【?】 什么群啊那么诡异, 一对夫妻和一个电灯泡? 第七十五章 目的到底是什么 薄妄廷看着手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不是什么医生家属问候群。 等等! 向来敏感的他,很快嗅到了一股不寻常。 群里,岑情秒冒泡。 【收到,11111】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和您正式打招呼,薄医生明天见!】 退出群聊后,又切回和秦聿的私聊页面。 【到酒店了?好好休息!】 【好。】 回完消息后,秦聿下意识抬眸,看向四周。 诺大的客厅,卧室位于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出差的时候,江凛一般都是给他安排一室一厅的标准套间。 他本应该对此习惯到不能再习惯,但今日不知怎么的,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屋内似乎过于空旷也过于安静了。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江凛发了条微信出去。 【以后出差不用特别定套间,铺张浪费,按照一般员工标准执行即可。】 另一边,刚整理完行李的江凛,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收到秦总的消息。 除了紧急情况外,秦总不会在工作时间使用微信。 神色一秒严肃,划开屏幕。 江凛:? 怀疑自己看错了。 又抬头看了看头像和之前聊天记录,没错啊? 难道,秦总被盗号了? 连忙回复:【您在几零几?】 暗戳戳试探,直到对方发来准确的房间号后,不觉纳闷。 还真是本人啊。 按照普通员工标准执行?他俩住标间啊? 吐槽归吐槽,还是照常回复。 【好的,秦总。】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才怪! 没忍住吐槽。 秦总也该下凡看看了,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劲。 自己敢安排,他敢住吗?! …… 岑情一觉睡到天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拉开窗帘,阳光洒在脸上,舒服得眯起眼。 算算时间,老哥的雷雨天闭门不出后遗症应该恢复差不多,今天就会去公司了。 她要做的就是发挥演技把他骗出来带去医院。 吃了早饭后,岑情出了门。 * 岑氏大楼。 门口聚着一排人。 “刚进去的那个美女听说是某个大集团的千金,来谈业务的!” “太好了,我们公司好久没有大单子了,可千万不能倒闭啊,我还指着在这里养老呢。” “要是公司的管理层都是刚才那般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人物,咱们就不用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岑氏福利待遇好,也不会随便开人,五成以上的员工都在里面干了好多年,久而久之自然有一种公司好就是我好的归属感。 “哎,”有人叹气,“可惜老板的孩子都……” 点到即止,但没人不懂,互相对视一眼,又长叹一口气。 恰好这时,一辆车子停在面前。 几人以为又是什么贵宾,立刻挺直腰板,半鞠躬迎接。 车门被推开,下来一个身影。 岑情一惊,“不至于不至于,你们快起来!” 她不过就是好久没来了,可受不得那么大的礼。 “我哥来公司了吗?” 有人点头,“岑总监一大早就来了,不过好像身体不舒服,一直待在办公室没出来。” “什么!”一听到哥哥身体不舒服,岑情来不及寒暄,抬起脚就匆匆往里面走。 一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几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聊天。 “什么身体不舒服,我看八成是找借口偷懒吧!” “哎,岑总监前几天旷工,今天装病,我好像看不到我们公司的未来了。” “除非赐给我们公司一个像刚才那个美女一样的人才,否则……唉!” 越聊越绝望,几人顿时没了继续的心情,回到了工作岗位。 * 总监办公室大门紧闭。 这一层空旷的很。 一个是岑氏仅存的业务线不多,很多有能力的员工看不到未来辞职走了。 另一个则是重要的人员都在走廊深处的会议室开会。 岑情脚步很急,丝毫没多想,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门。 门重重砸向墙壁,然后惯性回弹,差点把躲在这里的男人掀翻。 急喊声划破空气,“哥!你没事吧!” 情绪饱满,声音哀切,带着一路跑过来的颤音。 “哎哟你干嘛,吓死我了!” 岑衍辞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把她拉进来,然后鬼鬼祟祟探出头确认四周无人后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平复了呼吸后,岑衍辞叉腰,“我又不是死了,你叫那么凄惨干嘛!” 岑情双眸死死盯着他,又绕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他真的没问题后,松了口气。 下一秒,反应过来。 “你没事装什么病?是不是又想偷懒?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岑衍辞脸上闪过愧色,嘴上又不肯服软,“谁说我是偷懒,我只是——”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尖锐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岑衍辞一把捂住了岑情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 揽着她的肩膀,移动到门边位置,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岑情被迫噤声,视线在他紧张的脸上来回扫着。 不对,哪里有问题。 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她从没有见过哥哥如此怕过什么。 难道和外面的人有关? 有点好奇,又有点八卦。 岑情忍不住伸出手。 岑衍辞一把按住她的手,做口型,“一盒蛋挞!” 从小她就最爱吃哥哥做的蛋挞,鸡蛋牛奶汤的比例完美调配,至今没有代餐。 岑情有些心动,视线飘忽着。 “两盒……不能再多了!” “成交!” 脚步声渐渐远去,岑衍辞松了口气,“好啊岑小妹,你趁火打劫!” 岑情露出一抹诡笑,“不然我把人喊回来?” 岑衍辞视线闪躲,“行了行了,真的是怕了你了。” “所以,刚才到底是谁啊?” 岑衍辞:“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 她的沉默不是认可,而是无语。 算了, 正事要紧。 眼珠子转动,看向紧绷着的岑衍辞,提议道:“你看,待在公司多不安全,不然陪我出去走走?” 闻言,岑衍辞转头看她,眼睛眯起,狐疑道:“你能有那么好心?” “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七十六章 打掉!我不同意 话虽如此,岑衍辞还是从抽屉里掏出钥匙。 刚走没两步,见人没跟上。 “愣着干嘛,走啊!” 岑情眉眼弯弯,“哦。” 哥哥一直是这样,嘴硬心软,但永远会是她坚实的后盾。 还好,他们没有像故事原定的结局一样,各自走散。 一切都在好起来。 真的是非常感谢觉醒的自己呢。 给自己点五颗星! …… “你说的出去走走,就是来这里?” 一路上,他被岑情一下子向左,又一下子向右的指令搞得晕头转向。 等回过神来,小电驴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岑情从车上跳下来,一脸严肃,“哥,小电驴不能载人的。” 岑衍辞:??? 坐完了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再说了,他的四个轮还不是因为她才没的吗。 而且,好端端往医院干嘛…… 眸色倏然一顿,僵了僵,视线不由得往下挪动,然后在她的腹部停下。 下一秒,岑衍辞握住她的手就往医院里带。 边走边说。 “打掉。” “我不同意!” 被拉着走的岑情:? 在说什么。 她懵懵一抬头,一块牌子挂着妇科。 面前脚步没停的男人还在输出,“难怪看你最近长胖了。” 岑情:!!! “我长胖了?” 她又要焦虑了。 从小到大,她那么能吃还保持身材的秘诀就是会时不时的身材焦虑。 岑情的人生准则就是,恰到好处的体重才能无负担吃吃吃。 为了一辈子吃好吃的,就必须时刻关注自己的身材。 就这样她欲哭无泪被拉进了妇科的大门。 两人都没有发觉,就在不远处,一道明显的闪光灯闪过。 拍到东西后,戴着墨镜的男子满意离去。 * “什么?没怀孕?” 岑衍辞不可置信,对医生指着岑情,“不然再查查呢,总不能是真的胖——” “哦……胖什么?”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一股寒意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脑子转得飞快。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那你来医院干嘛啦,害我误会。” 岑情视线定在他心虚的脸上,眯起眼。 “所以你说的不同意和打掉是以为我怀孕了?” 看着眼前情愿相信她怀孕也不愿意相信她长胖的老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岑情叹了口气,转身,“走吧。” 这次,岑衍辞什么都没问,乖乖跟在她身后。 小心翼翼观察着岑情的表情,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直到两人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 “院长办公室?” 岑情也是一愣。 总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用发胶拢到一起,梳了个大背头,露出英挺桀骜的眉眼。 唇瓣半勾到一侧,见到他们丝毫不惊讶,反而饶有兴味地挑眉,“岑情?” 岑情瞪大眼睛,“薄妄廷?” 眼神挪动,又看了眼上方的“院长办公室”牌子,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糟、糕。 这个世界是一个以男主角和女主角为主展开的世界,其他人物的存在都是为了衬托出他俩。 就比如说,为了表现男主的魅力,他会有很多狂热的追求者,就好像觉醒前的她。 同样,身为女主角的温存自然也少不了追求者。 只是简单的追求者当然还不够,这样不够狗血,而我们是一本相当狗血的现代言情小说。 所以一定会有——兄弟为爱反目的情节。 之前秦聿说介绍给她一个骨科医生,岑情也没多想。 直到看到金灿灿的牌匾才想起这段剧情。 薄妄廷是剧情中的男三号,他出身顶级医学世家,自然而然也继承了这所医院。 重点是,他也喜欢温存。 剧情走到后来,他和秦聿还会因此兄弟反目。 岑情:“……” 想到兄弟互相扯头花的画面,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 好狗血! 她勾起了大幂幂同款苦涩的笑容。 …… 三人进了办公室。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如今总算见到真人了。” 岑情思绪还在剧情里,下意识道:“彼此彼此。” 薄妄廷只当她是客套,没听出自己挖苦的意思,嘴角的笑容更甚。 秦聿的联姻小妻子,秦逸尘的疯狂追求者,几个标签连在一起,足够重磅。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着一张明艳乖张的脸,倒是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但, 如此甚是有趣。 一旁,被冷落着的岑衍辞双手环胸,默默观察。 这个男的怎么老是色眯眯看着岑小妹? 一看就不是好人。 “咳咳!” 他不动声色挡在他俩中间,“所以我们今天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岑情回过神来,记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薄医生——” 薄妄廷笑着纠正,“那么见外干嘛,我和秦聿可是兄弟,你叫我妄廷就好。” “兄弟”二字落下,岑情没忍住身体抖了抖。 她现在对兄弟过敏啊喂! 笑容僵硬在嘴角,“我还是叫你薄医生吧!” 为了避免在称呼上继续浪费时间,岑情低下头就去翻岑衍辞的裤脚。 “麻烦您帮我看看我哥的脚吧。” “喂,岑小妹你干嘛!”岑衍辞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慌忙用手止住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你哥我的脚还有什么看的意义吗,这都多久了……” 尽管他努力摆出漫不经心,轻飘飘的姿态,岑情就是敏锐地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了那丝极淡的情绪。 那是自卑和逃避。 岑情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让她无法顺畅呼吸,愤怒和不甘扑腾着往外冒。 “所以呢,就因为知道了死局所以就这样认命吗?” “不然呢?”岑衍辞的倔劲也上来了,“事实已经如此了,挣扎又有什么意义!活一天就是一天不也很好吗!” 两个人脾气一样的硬,上头后互不相让。 “哼!我才没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哥哥!” “笑话,我还没有你这样天真到愚蠢的妹妹呢!” 一道声音试图插入,“两位……” “干嘛!” 两人反应及其一致,双手环胸,眼睛恶狠狠瞪了过来。 薄妄廷唇角的弧度纹丝不动,甚至在这样逼人的视线里,笑意又往上扬了几分。 眼神慵懒,带着点高深莫测的意思。 “我就说你们吵架之前能不能先听听我的看法?” “这腿,未必不能治。” 意味深长的视线转向岑情,“而这死局嘛……” “也未必不能破。” 第七十七章 默认了岑情是他的人 岑情乖乖等在检查室门口。 脑海中回忆着刚才薄妄廷说的话,掌心微微攥紧,自己都没发现出了一层薄汗。 太好了。 哥哥的腿有可能康复。 这就意味着他也有机会开始新的人生。 身后一道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坐在她身边。 薄妄廷:“放心吧,走个流程而已,你哥的腿会好起来的。” 岑情皱了皱眉,回头。 “薄医生,医者不是应该严谨一点吗?如果没治好,岂不是白白给人希望。” 薄妄廷嘴角轻弯,视线从她格外认真的脸上扫过。 莫名想打趣,“那你还不快点把我的话录下来,治不好我还能赔你钱。” “……” 岑情心里出现几个大字。 他没事吧? 一点也不好笑啊! 这种自以为是的幽默感是怎么回事。 岑情眯了眯眼,“薄医生应该还没结婚吧?” 莫名的话题一转,薄妄廷仅愣了半秒,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指尖缓缓抚摸着椅背,“……确实没有。” 他有钱有资本,干嘛想不开投入婚姻的牢笼。 岑情呐呐:“果然……” “怎么,秦太太很关心我?”他视线灼灼,“这样不太好吧?” 丰富的感情史让他能轻而易举听出一个女人话里的言外之意。 又是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 这该死的魅力。 只可惜,一个脑袋空空的颜狗不在他的审美范围。 不过也幸好如此, 毕竟他没兴趣参与什么和兄弟争夺同一个女人的庸俗戏码。 正当他暗自感慨自己的魅力无敌时,耳边一道带着同情的声音落下。 “你那么爱讲不好笑的笑话,不讨异性喜欢也很正常。” 薄妄廷:??? 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岑情本来不想多说的,但是想想又觉得对方毕竟是秦聿的朋友,自己多提点几句也不是不行。 长叹一口气,似是惋惜,认真分析给他听。 “如果你想讨女生喜欢,首先第一点就是改掉你那个时不时嘴角抽搐般的微笑。” 每次她一抬头,总是看到他莫名其妙地微笑,嘴歪到一旁,真的很诡异欸! 薄妄廷表情一僵。 手不自觉抚上嘴角,他有吗? 这难道不是女生最喜欢的迷人微笑吗? 他打算先听完对方的胡话。 “那第二点呢?” 见他嘴角笑容淡去,看起来是认真了,岑情不禁直起腰杆。 既然他听进去了,那她更应该仔细给他分析。 丝毫没有自己是恋爱菜鸟的自觉。 “第二点,别老说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话,不好笑就算了,再配上第一点难以名状的微笑,诡异的效果简直是double!” “你这样,哪个女孩子能喜欢你?” “呃……” 岑情想了想,“暂时没有补充,但我保留随时补充的权利。”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哪个女生能喜欢你,几个大字萦绕在脑海里,打着荧光色不断循环播放。 薄妄廷刚想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又马上想到什么,心虚般敛去笑容。 此刻,他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思索对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以往他的那一套,拿来讨女生喜欢简直不要太有效。 但,万一呢? 这世界上每个人性格本就不同,因此似乎无法笃定地说岑情的话就是错的。 再退一步,万一她们不是真喜欢,不过是和他捧场做戏呢? 越想,他越有点怀疑人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裂开了。 他是不是很不受欢迎? ……甚至有点讨人厌。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门被推开。 “你俩聊什么呢,那么严肃?” 岑情抬起头,一脸得意炫耀道:“我在教薄医生怎么讨女生喜欢呢!” 扑哧—— 岑衍辞没忍住笑出声,指着她嘲笑,“你这个追人成功经验为0的人,教人讨女生喜欢?误人子弟吧你!” “哈?”岑情叉腰反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败绩也是百分百吧!” “上次我马上要成功了,还不是你哭哭啼啼坏我好事!” “我坏你好事?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来拒绝你的?我明明是阻止你当场丢脸吧。” 眼看着两人又吵起来,薄妄廷捏了捏酸涩的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 实在是忍不住了!!! 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秦聿。 【谁家的,快带走!!!】 发完微信后,他才清醒过来。 自己真的是糊涂了,怎么会想到和秦聿告状啊。 不过是联姻夫妻而已,秦聿帮她找医生已经是很体面了,怎么可能真的管——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震。 秦聿回了消息。 【抱歉。】 手机的白光映在他越睁越大的瞳仁里。 薄妄廷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着手机里的消息。 没盗号,不是高仿,是本人。 薄妄廷:“!!!” 他不仅没有否认,还主动道歉了? 这是不是代表,秦聿默认了岑情是他的人? 第七十八章 逗老实人的乐趣 许久,薄妄廷平静地按灭手机。 清醒过来。 秦聿这样的人从小到大的修养使然,骨子里就是守规则。 换句话来说,就是个烂好人。 这样的男人确实适合结婚。 而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要结婚的。 薄妄廷再次笃定。 …… 把人送到门口后,他表情平淡地对岑情勾了勾手。 下意识还是想勾唇,但是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上抬一个像素点的嘴角瞬间隐去。 两人走到一旁, 见他一脸严肃,岑情的心免不了一紧,“是不是我哥的病有什么问题?” 岑衍辞从检查室出来后,表情和往常无异,就是她问医生怎么说,他就让她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原本充满期待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生怕来这一趟不仅帮不了他,还会让他的希望再次落空,跌入更深的深渊。 “不,”薄妄廷摇了摇头,提到刚才的话咬着牙道,“我刚那个不好笑的笑话说是真的。” 岑情松了口气,“那就好……” 既然他再三保证,应该能信吧? 她就是莫名觉得,就算不靠谱,人家怎么说也是医生,既然再三保证,那肯定是真的。 要是哥哥能好起来,他们一家的人生一定也会不一样。 正想着,听到对方继续道。 “他的腿会好,走个流程而已——” “因为他的跛脚早就好了。” 岑情:??? 哈? 瞳孔倏然瞪大。 见她一脸“你在说什么”的不信任感,薄妄廷拿出专业态度和她解释。 掰过岑情的肩膀,让她往前看。 “你看,他走路的时候虽然身体左右晃动,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毫无痛苦,说明是他下意识的行为。” “刚才我看过检查报告,也验证了我的猜想。” “你哥是心因性跛行,简单来说是他不相信自己好了,对正常走路存在恐惧。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敢。” “这就意味着只要康复训练+心理疏导双管齐下,破除他的心理障碍,自然能很快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见她嘴巴张得大大的,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现在可以把嘴闭上了吗?” “抱歉抱歉,”岑情连忙捂住嘴,“那我哥也知道这件事了?” 薄妄廷摇了摇头,“为了避免给患者带来过多心理负担,检查的医生只告诉他可以通过康复训练来帮助他正常走路,康复的几率很大。” “不过,目前来看他应该不太相信,甚至有可能对康复训练存在消极的态度,这就需要你们家人来逐步引导,让他保持情绪稳定,积极治疗。” 岑情猛猛点头,斗志昂扬,“没问题,我会盯着他参加康复训练的。” “对了,”她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我加您一个微信吧,有问题方便请教你。” “还有,改天请你吃饭!” 都用上“您”了,变脸如斯。 薄妄廷的目光定在她雀跃的脸上,想起自己昨天的困惑,突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可以直接加微信的事,他却让我们群聊?” 岑情一愣,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秦聿。 挠了挠后脑勺,“对勒,为什么捏?” 薄妄廷眼底颇有深色。 秦聿,作为多年朋友他最了解不过了。 真喜欢?绝对不可能。 半弯下腰,悄咪咪和岑情吐槽,“你也知道他那人,就是老古板……” 肯定觉得就算是无感情的联姻,也不应该让自己老婆和朋友私下联系,怕别人讲闲话呗。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刻板,他就是要用亲身行动告诉他。 现在是2026年! 他迅速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离开前,挥了挥手,“别忘了请我吃饭哦。” …… 岑情上了车,还在思考刚才薄妄廷的话。 为什么要拉群聊? 以正常的逻辑解读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但这个人是秦聿诶。 岑情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下一秒,眼睛倏然一亮,有了想法。 他肯定怕他们聊天不带他! 别看秦聿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实则有话必应,和她聊得有来有回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实际上是很想有人和他聊天的!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说干就干。 岑衍辞看着前脚还严肃提醒自己不能带人的岑情,下意识上了车,搂紧了他的腰。 眼角的弧度柔和下来,大喝一声,“抓紧啦!别玩手机!” 另一边,刚和合作方开完会的秦聿,抽出短暂时间吃了口饭。 刚解开最下面的西服纽扣坐下,手旁的手机就疯狂亮屏,震得茶几“吱吱”响。 吃饭的江凛没忍住八卦,偷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沉。 又是岑情! 发那么多消息干嘛,也太打扰秦总工作了吧。 一点眼色都没有。 他张嘴,刚打算吐槽一句。 视线睨到了秦聿的嘴角。 那里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江凛:? 秦聿眸色淡淡。 看着群里跳出来的消息。 岑情:【薄医生,再世神医啊!】 【“岑情”拍了拍“秦聿”】 【多谢介绍!改日请你吃饭!】 薄妄廷:【?】 【你怎么请谁都是吃饭。】 沙发上,男人垂眸,纤长的眼睫覆盖住他温润的眸光。 想了想,手指在手机轻点了两下。 率先看到消息的薄妄廷已经在群里嚎叫了。 【老天呐,今天太阳又是从西边升起的吗?秦聿竟然会用“拍一拍”?】 岑情差点没握住手机,擦了擦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屏幕上赫然显示。 【“秦聿”拍了拍“岑情”的豪宅结果塌了。】 岑情回过神来。 像抓住什么一样,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快速在群里回复。 【被你拍塌了,赔我钱!】 秦聿:【?】 岑情嘴角轻抿,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逗老实人的乐趣啊! 想了想,她又发。 【算了,这次先给你赊账吧。】 【不用太感谢我。】 江凛被刚才秦总莫名的笑容一幕吓到了,好不容易自我疏解了心态。 又一抬头—— ……苍天啊! 第七十九章 您男朋友确实还有别的女人 夜深,秦氏总经理办公室。 秦逸尘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扭了扭酸痛的肩膀。 大哥刚走一天,一大堆的工作就朝他涌来。 讥笑一声:“……大哥倒是会躲清闲。” 说到躲清闲,他不免有些怀念起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习惯性点开微信某个头像,朋友圈还是——·——的显示。 不觉拧眉。 岑情到底在干嘛,还不把他加回来? 还是说他最近的态度,让她产生了什么误解? 又或者说……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抬手拨出去一个按钮。 不到五分钟,卢明义带来一阵风。 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小、小秦总……有什么事吗?” 秦逸尘沉着脸,伸出手,“手机拿来。” 卢明义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手机在工位上充电呢!” 其实是,为了避免突然被用手机,他故意没带来。 “什么!”秦逸尘猛地拍桌,“拿过来,立刻!马上!” 卢明义吓得缩了缩脖子,又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等他回来后, 秦逸尘把一张照片发到卢明义微信里,“你把这张照片发给岑情。” 卢明义指尖一哆嗦,照做。 发出去之后才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惊讶,“这不是……” 是八卦群早就传飞了的一张照片。 图片上,身材高大的男人牢牢护着怀里的女生,虽然没拍到她的脸,但是细白的脖颈夺目显眼,发丝缠绕间她紧紧贴在对方怀里,两人姿态俨然是超过一般人的亲密。 卢明义回过神来,试探性开口,“我还需要说什么吗?” 秦逸尘脸色臭得要命,鼻息溢出冷笑的气音,“不用,看她怎么回!” 虽然知道岑情不可能变心,但是他还是必须提醒她。 大哥这种爱装模作样包装自己的人,保不定哄得那个蠢货找不着北,真以为他对她有多上心。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像大哥这种人,戴着谦逊守礼的假面具,永远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从不会泄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像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从不勉强自己。 “哦。”卢明义似懂非懂,但是看小秦总脸色不好,没敢多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等着,直到他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说什么?”秦逸尘“腾”地站起来,就要夺过手机。 卢明义脸色煞白,不敢看他的眼睛,哆哆嗦嗦道: “她、她也把我拉黑了!” …… 岑情拉黑删除一条龙后,欣赏了一下保存的照片。 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找得也太好了。 要是不知道她和秦聿的关系,肯定要误会,这是一对男帅女美的超配小情侣。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给岑衍辞看,“哥,你看好看吗?” 岑衍辞刚停好车,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哪里偷拍的照片?羡慕人家?你是不可能了。” 岑情不满反驳:“什么叫我是不可能了,这明明就是——” “啪”—— 岑衍辞手上的车钥匙掉在地上。 岑情一愣,顺着他惊恐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个子高挑,姿态骄纵的女生站在她家门口。 “哟,逃兵舍得回来了?” 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特别是她手上的包,是lv新上的限量款,全球不超十个。 再移动到她手机的挂饰。 “啊!” 岑衍辞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岑小妹,莫名其妙叫什么,吓死个人!” 岑情激动上前,“这是那个限量版的玩偶挂件!” 和上次秦聿送她那个是同一个ip形象,不过这个女生的不是品牌联名,是这个品牌自己出的周边。 又是一个贵得不能再贵的限量版,七位数巴掌大的挂饰。 抱着买不起,但是一定要大饱眼福的想法,岑情跺脚抬眸,“可以给我摸一下吗?” 岑衍辞:“……”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妹。 同样,一旁的女生也一样觉得岑情这个行为很丢脸。 她眼角一压,睨了她一眼,语气轻漫,“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句话,把妹控的情绪熊熊点燃,岑衍辞挽着袖子上前,“喂!你说什——” 话音未落,被人打断。 只见她轻哼一声,用手指抬起岑情的下巴,对上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喜欢?我送你就是了,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岑情眼睛澄亮,声音甜腻,“真的吗?美丽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她动作一顿,生硬地“嗯”了一声,用指尖把她抵开。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帮我订一个我今天带的手机挂饰——等等……” 她转眸,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一个够吗?” “够了天使姐姐!” 岑衍辞:“???” 画风逐渐离谱了! …… 一群人转到屋内,岑情整理了一下信息。 “所以说,这个姐姐是老哥的前未婚妻?” 噗—— 岑衍辞直接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涨红着脸,“岑小妹!” “蓁知楠。”她拨了拨头发,半伸出手。 岑情刚要去握,她又像皱了下眉,收回了手。 真是一如既往的骄纵失礼。 岑衍辞翻了个白眼,正打算提醒岑情离她远一点。 刚一转头,见岑情呆呆定在那里。 嘴巴逐渐呈“o”型。 眼前的女生一头波浪卷发几乎垂至腰际,镶满碎钻的小香风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裙摆下一双长腿白皙笔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带起一股白茶花调的香水味。 颜控属性大爆发。 “姐姐,你好香哦!” 话音一落,蓁知楠高傲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连带着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别、别以为你这样说话,就可以讨好我哦!” 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 岑情想了想,拍了拍大腿。 一样的傲娇,女生版的江凛! * 与岑家热闹的气氛不同,城市的另一边,某公寓内。 梅黎看着邮箱里满屏的offer拒信,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她之前找的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指尖倏然顿在屏幕上。 【您猜的没错,您男朋友确实还有别的女人。】 虽然她没说调查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但他会读眼色,更懂煽风点火的营销套路。 【两人举止亲密,我都不敢看。】 【对了,他们去的还是妇科……】 梅黎什么都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 照片里的身影反复在眼前扩大。 竟然是岑情,怎么会是岑情…… 一切好像突然能说通了。 岑情对她怀恨在心,故意勾引衍辞,还怀孕了…… 梅黎狠狠攥紧拳头,掌心掐得发白。 这次,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八十章 不是夫妻也可以当朋友 客厅内。 岑情端坐在沙发上,和阮玲玥一起陪着笑。 不同的是,阮玲玥的笑容客套中带着一丝尴尬。 而岑情,喜悦中带着一丝哈喇子。 好美好飒好大方! 这样的美女竟然是老哥的前未婚妻,老哥这是走了什么好运。 不过,这件事她倒是略有耳闻。 蓁知楠是海城顶级豪门蓁氏的千金,因为蓁爷爷和岑爷爷过去的交情,从小给两家孩子定下了娃娃亲。 就是蓁知楠和岑衍辞。 本以为两人的人生会就此产生交集,没想到后来剧情开始发力。 岑氏的没落加上哥哥的伤残后,哥哥主动提出解除联姻,两家的联合也就不了了之了。 甚至因为是男方这边主动提出的解约,蓁家对此颇有异议,两家也就渐渐少了来往。 岑情想到今天办公室的事,估摸着哥哥是在躲蓁知楠。 她挠了挠头,不解。 有什么好躲的,不是夫妻也可以当朋友嘛。 她坦然想着, 等她和秦聿以后离婚了,在路上偶然遇到,她一定大大方方和他打招呼。 …… 厨房内,两个大男人正在忙碌着。 岑建明看着正在炖汤的儿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 岑衍辞尴尬地错开视线,“您看出来了?” 老岑轻哼一声,笃定道:“不然怎么说知子莫若父,你果然是对小蓁余情未了。” 岑衍辞叹了口气,顺着说:“是啊……什么?!” 他瞪大眼睛,“爸,你脑子抽了风吧?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性格的女生。” 他认真纠正,“我的理想型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生!” 就是梅黎那样的,善良没心眼的傻姑娘。 闻言,岑建明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 训斥道:“怎么和你爹我说话呢?” “我看小蓁就挺好的,有能力又漂亮,这次要不是她主动主导这次合作,我们还攀不上蓁氏呢。” “行了行了,再唠叨耳朵都起茧子了,总之我和蓁知楠绝对没可能了,您就别做什么豪门公公的美梦了。” 岑建明拿起手上的筷子,就敲他的头,“那你说,你老躲着人家干嘛,当初退婚的时候小蓁还来找过你,你还不是连人家的面都不肯见!” “我……” “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 岑衍辞不想继续和他纠缠这个问题,推开玻璃门朝外喊,“岑小妹,老妈!过来端菜!” “来了来了!” 听到吃的,岑情“腾”一声站起来,一边和蓁知楠安利,“姐姐,我哥我爸做饭可好吃的,就算是家常菜也不比你家的米其林大厨差哦!” “哦?”蓁知楠淡淡掀眸,挑眉,“那我勉强拭目以待一下吧。” 话虽如此,她也跟着两人站了起来。 恰好这时,岑衍辞呲牙咧嘴,端着汤碗冲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忍受的表情。 “谁来接一下!烫死我了!” 蓁知楠下意识迈开脚步,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要碰到的瞬间—— “你干嘛?真当自己是女强人什么都不怕了?” 岑衍辞咬着牙,又把汤收了回去,皱眉纠正道:“拿隔热手套啊!” “来了来了!” 岑情及时出现接过汤碗,放在桌上后转身开始数落:“哥,大喊大叫吵死了,对蓁姐姐温柔一点嘛!” “谁让她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岑衍辞撇了撇唇,扫了蓁知楠一眼,不情不愿开口:“抱歉啊…我语气不好。” 蓁知楠没应声,视线直直停在某处。 那是刚才,岑衍辞怕她烫到避开的时候,被溅出来的热汤灼红的手背。 她站在原地,缓缓抿了下唇。 …… 饭桌上,气氛融洽也尴尬。 岑情这边一口,那边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死了!果然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阮玲玥无奈看她一眼,“有客人在呢,注意下形象。” 话虽如此,眼里满是宠溺。 岑情腮梆子鼓鼓的,“怎么会呢,蓁姐姐才不会嫌弃我呢。” 正在小口吃饭的蓁知楠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动作一顿,“未必——” 饭桌上岑父岑母笑容一僵,正要拯救一下尴尬的气氛,却听她继续道。 “不过,看你吃饭还算下饭,下不为例。” 其他人:“……” 倒是岑情笑着眯起眼,继续满足吃饭。 嗯,果然是纯正傲娇味。 饭桌上,只有一人是真正意义上一句话没说,低头干饭。 模模糊糊中,似乎感应到什么,掀开眸子。 只捕捉到对面的女人冷硬的侧颜。 岑衍辞懵了懵,抓了两下耳朵。 阿勒?错觉吗。 下一秒,突然想到爸妈之前说的灵异事件,打了个冷颤。 大喊:“爸!咱家猫呢!我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酒足饭饱后,岑情受到一家人的授命,送客人出门。 蓁知楠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不用送了,我司机一会就来。” 回应她的是一声痴汉笑。 “那怎么行,我必须要看到姐姐上车才放心。” 这就是她自诩的,守护美女的使命! 蓁知楠一顿,幽幽开口,“你倒是变了不少。” 岑情眨了眨眼,猜到她可能说的是自己被剧情控制下的那几年。 三言两语混过去,“嘿嘿,人总是会变的嘛。” 心里哀叹。 可恶的剧情,害她对漂亮姐姐说谎。 “以后……我会在渊城待一段日子。” 蓁知楠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我有空的话,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玩,不过率先说——” “我、超、级、忙、的。” 岑情眼睛弯成月牙,正要答应。 眸光倏然一顿。 一段剧情从面前飘过。 退婚后,从此岑衍辞和蓁知楠再无交集,不久后她在家里的安排下,与海城的另一家豪门联姻。 再后来—— 一大段刺激性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充斥着各种家暴、偷拍。 岑情颤抖抬眸,几乎要站不稳。 “姐姐……” 第八十一章 沉迷于男女关系那点事 “嗯,怎么了?” 蓁知楠凑近看她,见她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嫌弃地皱眉。 下一秒,她从包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脏兮兮的,擦擦吧,记得洗干净还我。” “哦对了,以防你拿着我的手帕不还,加个微信吧,我监督你。” 岑情呆呆看着她,没说话也没接。 蓁知楠眉头蹙得更紧。 几秒后,一道轻柔的触感落在岑情额头。 入目是一张美丽逼人的脸。 如她的行事作风一样,蓁知楠的美极具攻击性,就好像一朵傲然挺立的红玫瑰。 她记得,梦境碎片里,那个家暴的男人把她推倒在地,狠狠捏着她的下巴,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 “对,就是这样……蓁知楠,你知道吗?就是你这股不肯屈服、永远看不起我的眼神,才让我答应联姻。” “你越瞪,只会让我越兴奋……兴奋着一寸寸毁掉你……” 从剧情中抽身,岑情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正色道,“姐姐!” “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筛选对象,不能因为结婚而结婚哦!”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岑情回过神来,手舞足蹈找补,“呃……我的意思是……对,我哥!是我哥让我说的。” 如果是前未婚夫对自己前未婚妻的箴言,应该不至于太离谱。 她应该能听进去……吧? “什么啊!他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走了!” 正好车开来了,蓁知楠踏着高跟鞋大步离去。 在岑情看不到的角落,耳根泛起一抹明显的红意。 * 几日后。 秦氏顶层会议室正在开一场重要的线上会议。 秦逸尘整个人陷在沙发躺椅里,神情阴沉地盯着屏幕。 下属的汇报声,左耳进右耳出。 而屏幕里的男人,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打扮,深色的领结,一路扣到头的衣服纽扣。 不苟言笑,又古板无趣。 除了那张脸以外,没有任何的优势。甚至那张脸比起自己也差远了。 这样的人,岑情怎么可能会喜欢。 秦逸尘想到昨晚被拉黑,脸色更铁青了几分,笃定了一件事。 大哥私底下肯定对岑情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照片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哄骗她的。 但是无论大哥怎么做,最后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奔着他来的。 握着笔的手骤然捏紧,皮肤被勒出一道明显白痕。 啪—— 一道闷响声倏然响起。 众人视线一转,见秦聿将手上的文件丢在桌上,抬眸看来时没什么情绪的脸上莫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冷沉的嗓音在空气中重重坠下,“这就是你改了一周的方案?” 很明显,他对内容并不满意。 正在汇报项目的员工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下意识看了眼小秦总。 今天来之前,这份方案获得了小秦总高度认可,让他信心倍增。 如果方案被当场否决,无形中和打小秦总的脸有什么区别。 秦逸尘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张俊脸上此刻正乌云密布。 “呵,”他喉间滚出一道极冷极沉的嗤笑,指背狠狠敲在会议桌上。 “大哥还有何高见?是觉得不够创新?还是觉得没达到你要的高级?” 眸底戾气翻涌:“我倒是和大哥持相反意见,我觉得这份方案简直是完美!” “只是一份方案而已,需要大哥反复驳回那么多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针对我呢。” 不等秦聿回应,他捂着嘴一脸惊讶,“不会被我说对了吧?大哥对我——” 虽然参会的人都对这俩兄弟的争执司空见惯,但今天的尺度还是让他们眼睛越瞪越大,几乎不敢大口呼吸。 满眼都是,这是能说的吗? 就在这时,秦聿淡淡开口,打断了秦逸尘没说完的话。 “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好好能力提升一下自己。” 秦聿真诚提出建议。 那么普通的方案,秦逸尘竟然没看出问题,说明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还不够成熟。 想了想,他认真帮他分析。 “你看,这份项目书,市场、成本、风险都很空泛,完全没有实际数据支撑……” 秦聿难得说那么多话,宽敞的会议室只留下他细细道来的低音。 越说,秦逸尘胸腔起伏越剧烈。 “够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 大哥竟然公开羞辱他! “大哥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而你呢?沉迷于男女关系那点事,公司里都传开了。” 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我都替你脸红!” 掷地有声中,众人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巴不得自己就地挖一条暗道逃离这里,而不是留在这里经受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 屏幕上,秦聿手支着下颚,看起来脸色很沉。 就连站在他身后保持沉默的江凛,都抬了抬眼皮,暗自观察。 秦总这次会发飙吗? 他还没见过秦总发火呢,好想看哦。 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下,男人总算薄唇轻启,“抱歉,我尽量。” 众人:? 秦逸尘:??? 江凛:……果然 他就不该有期待! 秦聿继续道:“我不知道这件事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我会控制一下度。” 毕竟他是第一次结婚。 不知道带着另一半来公司吃饭是一件那么严重的事。 难道这就是结婚的人和没结婚的人的区别吗? 想了想,他斟酌着用词,“你也年纪不小了,也可以考虑一下……呃……男女关系。” 秦逸尘几乎要把牙咬碎了。 是挑衅吧。 赤裸裸的挑衅! 这件事,大哥不仅不以为耻,反而转过来讽刺自己? “我——” 他正要发飙,身后江凛快一步上前。 “抱歉各位,秦总和合作方马上有一个重要会面,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屏幕陷入漆黑。 会议室内静得针落可闻。 每个人都绷直后背,眼睛涣散地看着前方,不敢有分毫侧眸。 秦逸尘低着头,忽地勾了勾冷唇。 大哥倒是在秦氏嚣张惯了,连他和爸都不放在眼里。 马上,奶奶就要回国了。 他倒想看看,大哥还能嚣张多久。 第八十二章 甩不掉、没人在意的附赠品 结束会面后,秦聿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手机震动。 用余光瞥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你今天几点回来?来不及的话在场馆内见吧。】 【重要提醒:记得带演唱会门票哦!】 恰好这时,江凛推门而入。 秦聿没抬头,问道,“后面的工作收尾需要多久?” 江凛:“快的话,预计三小时。”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又道:“需要提前回去吗?” 办公桌前。 秦聿指节抵在桌面上,认真思忖。 如果三小时能完成,应该能赶早一班的飞机回去。 薄唇轻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 脑海中回放着不久前秦逸尘说过的话。 ——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而你呢?沉迷于男女关系那点事,公司里都传开了。 自己没同时处理过家事和公事,对这块的界限把控掌握不好。 不过,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好像确实不太好。 认真思忖后, “不用。” 秦聿回道,然后在微信上简单回复了岑情的消息。 放下手机号,起伏的情绪像是突然从高点坠落,跌进了比往日更低的阈值。 秦聿没深想,很快用工作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收到回复后,岑情了然地勾了勾唇,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嗯,场馆见。】 “忙,都忙,忙点好……” 余渔忙着ama演唱会的事。 老哥开始着手参与和蓁氏的项目。 秦聿出差。 她一个自由职业者莫名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 岑情久违地感到了无聊。 皱着个脸,隔着空气戳了戳某个人的头像,就好像能戳到他脸上一样。 还有,回复是不是太冷淡了点? 岑情抬起头。 偌大的屋子,窗帘布闭合,昏暗的屋内,只有帘布的缝隙偶尔透进一缕阳光。 她抱着枕头翻了个滚。 算了。 再睡个回笼觉吧! …… 临下班前,秦逸尘又被拉着开了个部门会议。 “垃圾、都是垃圾!” 他把方案几乎甩到人脸上,“我当着大哥的面那么挺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那人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文件,心里也委屈。 这份方案明明小秦总也认可,怎么会议之后就翻脸了。 果然,小秦总还是做不了最终决策。 他低着头,“抱歉,我去改改。” 说着,掩面跑出了会议室。 呜呜呜,最讨厌小秦总了!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下班后,八卦群又开始活跃。 【只有小秦总在公司的日子,好安静好平和。】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秦总还帮我打饭,人也太好了!】 【小秦总美谈+1,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一个好相处、体恤员工的领导。】 那人嘴角抖了抖。 蠢货! 这群没和小秦总共事过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小秦总是什么样的人。 阴晴不定、情绪极其不稳定,动不动就骂人! 他一定要在群里吐槽! 这样想着,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跳跃。 【好领导,别可笑了!】 他心里有无数的委屈要诉说。 下一秒,指尖蓦然顿住。 屏幕上硕大的一个字。 【你已经被{末日小太阳}移出群聊】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他瞬间吓得浑身发抖。 颤颤巍巍回过头,“卢、卢经理……” 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放大。 卢经理的微信昵称好像就叫末日小太阳…… 所谓的微信群聊哪来完全匿名。 只要专门去查,自然会找到人。 难怪。 这些八卦群,对小秦总的好评率是百分百。 十分钟后,卢明义若无其事走进会议室。 见到来人,会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打断各位五分钟。”他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凑在秦逸尘耳边指了指腕表,“您看是不是该出发了。” 六点半,距离演唱会还有一小时。 秦逸尘漫不经心抬眸,钢笔在手指间转着圈,“啧”了一声,“真麻烦。” 这些天岑情着实让他不爽,他并不想顺着她的小性子。 若是换做以前的他,心情不好定是会放她鸽子,让她一个人在寒风中苦等。 对岑情太好,只会让她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片刻后,他对着卢明义勾了勾手。 卢明义附耳过去。 “你把人送去场馆,我开完会过去。” 他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了。 不过,这些都和岑情无关。 他只是为了看自己的理想ama罢了。 而她,只是一个甩不掉、没人在意的附赠品。 * 演唱会门口。 真的站在场馆门口,岑情的心跳不禁加快。 感受着周围的热闹和青春热血。 特别是场馆外播放的好几首歌都有她的参与,这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好想和人吹嘘一下。 下意识地,她还是点开了微信列表里那个最冷硬的男人。 指尖停在对话框。 如果她太热切,岂不是很没面子? 毕竟上一条,他就回了她四个字诶。 哼!她也是有小脾气的。 想了想,灵光一现。 有了! 岑情掏出手机,对着周围转了一圈,拍了个短视频。 然后快速点击发送。 一句话没说,很好,这很高冷。 秦聿一定能get到。 可是,会不会显得太生硬了点? 不然加个表情包? 摇了摇头,岑情把过多的思绪甩开。 不行,不能心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他能高冷? 踩着平底鞋,她往检票口方向去。 这是渊城最大的体育馆,足以容纳6-10万人,安检进入馆后,不同的区域还有对应的入口。 岑情没来过这个馆,所幸里面指引都很清晰,她很快找到了包厢的入口处。 刚抬起脚—— “岑情!”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的呼喊声。 第八十三章 老公~你来啦! 漆黑的幻影行驶在夜幕中。 江凛往后瞥了眼,见秦总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举着手机不动。 ……似乎在思考? 心莫名一提,莫不是又有什么大事了? 他暗自猜测,难道是秦老太太要回来的事? 秦老太太是个狠角色,秦老爷子去世后,外人对秦氏虎视眈眈,她硬是凭着过硬的手段打了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分明应该和秦总惺惺相惜,可偏偏她并不喜欢秦总,更喜欢小秦总。 所以每次她回来,总要故意给秦总找事。 想到这里,总算出完差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了。 真担心秦总被欺负啊…… 再加上他那个不着调的新婚妻子,秦老太太更多了为难秦总的理由。 江凛想叹气,更想出声安慰秦总。 视线透过车镜对上。 “呃……”江凛扯出一抹微笑,“秦总有事吗?” 男人手指在座椅上敲出频率,视线移向窗外的灯火酒绿,“去一趟便利店。” 江凛一愣:“啊?” 秦聿按灭手机,想着刚才的微信内容。 普通的视频,一眼看去都是人,乍一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向来习惯抓细节,看了三遍后,敏锐发现视频在一个女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钟。 而那个女生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购物袋,看起来装满了吃的。 他一下子明白了岑情的意思。 …… 秦逸尘一眼就瞥到前方熟悉的身影,正要上前。 忽然,几道人流自四面八方涌来,三三两两的人挤在一起,一点空隙没留,一下子把他隔开。 他被迫退了几步,再抬头,人几乎要看不见了。 眉头紧紧蹙起,耳边的谈笑声让他感觉烦躁,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平日里看到自己就跟牛皮糖一样粘上来,这下子倒是雷达失灵了? 岑情,你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沉默几秒,秦逸尘犹豫着抬起手来。 他似乎觉得这样做很丢脸,但是眼看着那道身影就要消失,也顾不上别的了。 “岑情。” 那人脚步没停。 他不可置信,猛地提高了声音,“岑情!” 周围一部分人忍不住捂着耳边看他。 “岑情!!!” 这时,有几个年轻的学生翻了个白眼。 “大叔,公众场合有没有素质啊?” “大喊大叫当这里是你家吗?” 秦逸尘一愣,“大叔?你说我?” “不然呢,这里没素质的人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不满的视线齐唰唰落在他身上,秦逸尘张了张唇,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公众场合被那么多人指责,臊意迅速攀上耳根,窘迫和尴尬也随之冒出。 他暗自咬牙,都怪她! 秦逸尘硬挤出一抹毫无歉意的假笑,“抱歉,我找人。” 说完,立刻挤出人流,朝着岑情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赶到时,正好看到岑情前脚进了包厢,他正打算后脚跟上。 忽地,门口的检票员伸手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请出示你的门票。” 秦逸尘不耐烦皱眉,掏出口袋里的门票丢在他身上,“查吧,真耽误事!” 检票员面无表情弯腰,扫了眼门票,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把门票还给了他。 秦逸尘接过票,“我可以进去了吧?烦死了!” 检票员笑容不变,往旁边一指,“这边是vip包厢,接待的都是贵宾,需要凭票进入哦,普通包厢请您往那边走。” 秦逸尘的脸瞬间黑沉下来,一整天压抑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只是个小小的检票员而已,竟然都敢为难他? “你听不懂人话吗?刚才那个女的和我一起的!” 检票员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他,“您不是今天第一个这样说的。” vip包厢区不对外开售,都是亲友票,多得是圈内一些大明星或者有名望有关系的人。 开场前,场馆领导刻意交代,必须重点排查,不可让无关人士进入。 而他,作为这个体育馆最公正不阿的检票员,他的眼睛就是尺! “我建议您在我还给您留面子的时候,识趣点离开,不然啊——” 他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逸尘:??? “你说什么?” 这鄙夷的神色,轻视的语气,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秦逸尘掏出手机,“你等着,我让她出来,你必须给我道歉!” 刚走没两步,动作一顿,想到自己被拉黑了。 检票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闹完了就走吧,还真演上了。” 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秦逸尘脸色难看的要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岑、情!” “嗯?” 这时,包厢区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明媚的脸。 听到有人似乎在叫自己,岑情以为是秦聿找不到位置,出来看看。 视线撞上,岑情表情一僵。 怎么是他啊,阴魂不散的。 秦逸尘双手环胸看着她,面色冷淡,微微侧身,等着她过来叫自己。 “不好意思小哥,这附近有卖喝的吗?” 检票员恢复标准微笑,往右边指,“那边有自动售卖机。” “谢啦!” 岑情当没看见他,顺着检票员指引的方向走去。 转身的瞬间,手猛地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住。 “岑情!闹够了没有!” “放手!” 岑情疼得眉心一紧,感觉手腕都要被捏断了。 只是男女力量悬殊,任凭她怎么挣脱,秦逸尘的手都紧紧桎梏住她。 检票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动,犹豫着开口:“这位小姐姐,你认识他吗?” 岑情想都没想:“不认识!” 秦逸尘黑着脸:“岑情装够了吗?要不是我,你怎么进的来这里!” “哈?” 现在她不仅觉得莫名其妙,还觉得他有病。 “靠你?我靠你的hellokitty!” “某些人除了张嘴抬举自己,就什么都不会了是吧?” “你看好了,这票是我自己的!” 岑情把门票怼到他面前,“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秦逸尘根本看都不看,抓着她手腕的力度不觉收紧,“岑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岑情的视线突然跃过他,定在身后一道挺拔的身影上。 下一秒,启唇的声音甜得腻人。 “老公~你来啦!” “你弟弟又骚扰我!” 岑情云, 先告状者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