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调查员的恋爱小事》 1. 非正式毕业典礼 马塞诸塞州的世界级名校中,除了哈佛和麻省理工等等闻名世界的学校外,还有一所名气相对来说稍显不足、却依然是从殖民地时代就已成立的知名学府——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这所学校位于风景秀丽、人杰地灵的阿卡姆镇上,拥有不逊色任何同州大学的文化底蕴,以及优秀的治安,同时围绕着学校的数千名学生所产生的完美配套设施和产业链。比起那些被迫成为沃尔玛这样大型超市的配套小镇,阿卡姆镇能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配套小镇,镇上的居民们可以说是心满意足。 密大每年招收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优秀学生。除了每所大学都会头疼的学生们干出来的蠢事外,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学校附近有一家疗养院。 不过考虑到各种各样理所当然的因素,疗养院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倒不如说,是非常必须的。 如今,密大的校长室外站着一位穿着深色风衣的年轻女性。 她头上戴着帽子,黑色的长发散在腰间。身形如同 校长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年长的老人看着门口的女性,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请进。” 年轻的女性和对方进了屋。 “你是10届的古历史系学生……赫瑟尔.普罗维登斯?” “是的。” “我看到你是从考古系转来的……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我认为古历史系更适合我。” “哦,是啊。”校长先生也不介意对方的话里是否包含了过多的尖刺,可能这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这样的人他见的太多了,不需要过多的在意。 “普罗维登斯小姐,您确实是要放弃自己在地质系的学业吗?不继续深造真的太可惜了。” “不用了,我——我不习惯换一个老师授课。” “哦,”校长先生不得不说自己也松了口气,“那么,恭喜您毕业了。这是证书。” 校长先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毕业证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遗憾您错过了毕业典礼,不过我想这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校长先生眨了眨眼睛。 对方没有笑。 神态也没有变得轻松。 她整个人好似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弦上搭着的箭矢。 校长先生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哦对了,您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他愿意给我一份工作。” “那可太好了。”校长先生似乎很高兴自己的学生能够顺利找到工作、毕竟就业率也应该好听一些,“是在马塞诸塞州吗?” “不,在纽约州,是靠近哥谭市的……”她卡住了,然后像是回忆了正确的名字,才说到,“她叫做布鲁德海文。” 比起闻名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哥谭市,校长很在意的是另外一个。 “布鲁德海文?”校长先生愣住了,然后他确认了对方今天就走,坐火车去,第二天一早就到后,马上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倘若如此,你能帮我送一封信吗?收件人也在布鲁德海文?” “没问题。”对方收下了要送的信和五十美元的快递费。 再加上自己身上的一点零钱,足够一张火车票钱了。 走出校长办公室所在的办公楼后,赫瑟尔放慢了脚步,仔细看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一切。 “真奇怪,“她轻声的对自己说,“我念书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么留恋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狗叫的声音。 一群狗叫声。 赫瑟尔走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图书馆。 旧馆。 十年前有学生家长捐赠了新图书馆,旧馆就少有人问津。 旧馆保存了大部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前到建校时到所有资料,为了保护这栋历史建筑和里面的档案文书,甚至配备了猎犬巡逻队。 当然,这也是个延续了百多年的传统。 狗叫声就是从这里来的。 赫瑟尔看到了十几只年幼的小狗正跟随者训练者在进行培训。 二十分钟后,她抱着两只幼犬离开了旧馆。 “特里,”赫瑟尔给自己在布鲁德海文的好友打了电话,“我收到了两条小狗。” “你在开玩笑吗?”电话那头的特里发表了不同看法,“哪来的?” “图书馆的馆员送我的。说是养不了那么多。” “好家伙,我怀疑他在碰瓷。” “他听说我要去布鲁德海文,硬是让我带上的……所以,我们能养吗?” “既然我们已经养了赫拉,行吧,可你得担保猫狗不会打架。” “赫拉是矜持的女神,可不会和狗狗打架。” “已经直接叫狗狗了吗?……火车上可不能带狗吧。能带吗?我看看……蜜糖,你得填好多表,去租个车吧,我告诉你最近的租车行怎么走。” 赫瑟尔按照电话里的指点,顺利的找到了租车行。 经过不到一分钟的劝说,她放弃买火车票回布鲁德海文了,还是开车比较好。 就算是将近三百公里的距离,一天总是能到的。 在巧舌如簧的租车行员工的建议下,赫瑟尔花了五千美元买了一辆二手车。 白送一缸油。 两只小狗也拥有了新名字。 福金和雾尼。 赫瑟尔驾车前往了布鲁德海文。 和充盈着轻松愉快气氛的密大校园不同,越是靠近布鲁德海文就越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阴郁气息。 仿佛是黑白电影里的午夜场,淅淅沥沥的雨水和昏暗的灯光下,油腻的街道上站着身穿风衣的女主角,行单影只、衣着单薄的她仅仅是呼吸间的白雾就洒满了镜头,月色朦胧的仿佛并不存在,道路的下水管道口上没有站着捂着裙子的梦露,而是仅有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水蒸气裹挟着不知道哪来的味道从地底窜出。 现在的赫瑟尔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盖茨比的片场,没有了不起的他也没有黄金时代的金发女郎,只有破败的眼镜广告的广告牌锈迹斑斑的挂在公路旁的位置,下面的电话号码明显少了一位……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挂上去的。 “感觉像是跑错片场了。” 赫瑟尔叹了口气,去加了油后,继续奔向朋友给自己的地址。 然后毫不意外的找到了一个近乎荒凉的街道。 特里已经到了楼下,正抱着赫拉等着赫瑟尔了。 赫瑟尔打开了后车厢,两条小狗立刻跳了下来,训练有素的蹲在了她的身边。 “福金和雾尼。”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狗的名字。 显然,特里对着两个名字的来历一清二楚。 “北欧和希腊会打架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些神。” 听到赫瑟尔这么说,特里的脸上露出了奇妙的笑容。 “我下楼前还看到神奇女侠在英国拯救了伦敦桥,说真的,那首歌的预言到底什么时候会灵验?” “乖乖,我好想你。”赫瑟尔伸手挠了挠赫拉的下巴,黑色的猫咪矜持的抬起了头,让自己的主人能挠的更到位一些。 “我要去送一封信。” “好吧,这两只乌鸦交给我照顾吧,毕竟我的中间名还是奥丁呢。” 特里把口袋里的智能机交给了赫瑟尔后,又冲着地上的狗狗们招了招手,福金和雾尼立刻跟着他上了楼。 赫瑟尔打开了智能机,解锁了屏幕,点开了导航系统,然后驾车来到了送信地点。 ——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 非常不幸的是,收件人所在的公寓大楼前拉起了黄黑警戒线,而且还停着好几辆警车。 “麻烦了。“赫瑟尔不想去退回五十美元的快递费,那么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一位警官走了过来,敲了敲赫瑟尔的车窗。她降下了车窗。 “发生了什么?” 被她的长相震惊的女警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找回了语言能力。 “嗯,女士,请您绕道,前面发生了事故……” “好吧。” 赫瑟尔点了点头,然后驱车离开了。 然而女警注意到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封信。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在午休时间调查了一下这辆车牌号的缘故。 今天才发生了车主信息的变更。 变更后的车主名字是—— “赫瑟尔.普罗维登斯。” 这名字听上去就带着一股上世纪电影演员真名的气息。 就和她的长相一样。 “利拉,怎么了?” 布鲁德海文警察局的“警花”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对同事一整天的魂不守舍都看在了眼里。 利拉欲盖弥彰的关掉了页面。 “没什么,格雷森,我该下班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格雷森警官产生了疑虑。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利拉没来上班、也没有其他人知晓原因的时候,她的去向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理查德·格雷森花了点小办法,打开了利拉的抽屉,看到了她记在本子里的车牌号,还有她的查询记录。 赫瑟尔.普罗维登斯的名字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记录册上。 “我该去问问……”格雷森警官记下了这个名字,也查到了她的暂居地。 只是询问,并非正式的搜查,也没有调查许可,这也正是他会在午休时间出现在楼下的原因。 正在他稍微犹豫是否上楼的时候,布鲁德海文的雨季随时随地都会落下的细雨替他做出了决定。 像是被雨催促着一样,格雷森警官踏上了楼梯。 (找个好理由。) 到达了二楼后,格雷森警官看着门口挂着的tt调查事务所的牌子,摁下了门铃。 随即,他发现门没关上,而是虚掩着。 做好了心里和行动的双重准备后,他推开了门。 2. 来访者 十分钟前。 特里正在催赫瑟尔去遛狗。 “你不能把狗关在家里!哪怕四个月的小狗也不行。不让狗出去跑跑这是虐待动物。” 赫瑟尔正在换猫砂。 感谢发明了能够倒入马桶冲走而不会堵塞管道的豆腐砂。 “福金和雾尼是看图书馆的好品种!不需要上街遛狗!” “那也不行!”特里看着福金和雾尼摇晃的小尾巴,又倒了一点狗粮。 “我还是买点肉比较好吧。” “那还要买驱虫药。” 听到这话,特里下定了决心。 “当然,这可是看旧馆的品种。好狗狗。” 他拿出手机挑起了牛排。 “特里,顺便买下猫砂。” “好。”特里也看起了猫砂,与此同时,他还是和赫瑟尔说起了问题,“你不能待着不出门,你不出门,要怎么把信送出去?难道还等着编剧安排男主角在下雨声中推门而入吗?这又不是什么黑白电影。” “确实下雨了。” 赫瑟尔透过卫生间的窗户,看到了半开着的窗外下起了雨。 她站起身,洗了手,关上了窗。 特里看着门口。 “我明明关了门。” 福金和雾尼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而赫拉则已经蹲在了高处的书架上,准备给不速之客一个突如其来的攻击。 动物比屋内的人有警惕性的多。 赫瑟尔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推门而入的理查德.格雷森。 后者,确实是因她的打扮震惊了一下。 特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后因为对方的吃惊仅仅维持了一秒而产生了愤愤不平。 (什么电影剧本会让男主角的震惊时间只维持一秒的?) 特里看了一眼对方拿出来的证件。 (好极了,是理查德.格雷森警官。) “特里,找你的。”戴着口罩的赫瑟尔喊了特里的名字,“我去把房间的窗户关上。” “别担心,布鲁德海文的雨不会下那么久。”特里决定当好一个老板,“我们开业才一周,还没有一单生意,我想……” 他注意到理查德.格雷森警官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封信上面。 “哦,有什么问题吗?”特里拿出今天早上的报纸盖在了信封上。 “阿道夫.科克兰,那封信……” “你想看信,就拿搜查令来,警官。”特里继续说道,“我想你的午休时间所剩无几了。” 在被赶出屋子前,格雷森警官确实是听到了一下很轻的声音。 “校长,我想那封信……” 后续的内容在关门后就听不到了。 不过该有的信息都有了。 格雷森决定调查一下刚看到的那封信。 信封上印着学校的校徽和校名,显然是一封来自学校官方的信(如果不是伪造的话。) 那么是时候该调查一下了。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就在这时,警官的电话响了。 “迪克,”实际上亲近理查德警官的同事都会喊这个昵称,“利拉一天没来上班了,你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发生什么了?” “我已经拜托了卢克和迪米巡逻经过她住处的时候看一下情况,希望她没出什么事。” “安娜,帮我一个忙。我需要……” 他抬起了头。 特里抱着黑猫,看着楼下抬头看向窗户的格雷森警官。 抱着黑猫的青年有着一双像是硅基生物的眼睛。 就连怀里的黑猫的那双宝石般的蜜色双瞳都比他更像一个人。 可就在眨眼的瞬间,这怪诞的硅基生命的感觉就消失了,仿佛刚才在事务所里的表现都是错觉。 他关上了窗,同时也抱着猫,离开了窗边的位置。 那一瞬间的错觉让格雷森不觉得这是什么正常的事情,他将这个事务所放在了最近的调查项目内。 赫瑟尔已经打完了电话,告知了校长的回复。 “他不要我还五十美元。”她继续说道,“也让我们随便处理这封信。” 特里直接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个地址还有“别的东西”。 特里马上就查到了地址的所在位置,以及那些“别的东西”。 “布鲁德海文西郊公墓。” “看来,现在这个时间不适合去墓地。”赫瑟尔看着窗外的雨。 雨势越来越大。 “也不适合遛狗。” 特里无聊的在屋里和狗狗们玩起了丢球-捡球-丢球的游戏,而赫拉则趴在了赫瑟尔的大腿上,时不时甩一甩尾巴,伴着她敲击键盘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特里揉着雾尼的头,福金围着他转圈圈。 四个月大的小狗活力四射,精力无限。 “那个警官调查的太多怎么办?” “总是如此。”赫瑟尔看着电脑的屏幕,“特里,你买的园艺工具放哪儿了?” “仓库。” “我晚上用一下。” “不用带回来了。” “我尽量带回来吧。”赫瑟尔看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午饭我们吃什么?” “汉堡?”特里看了一眼汉堡店的外卖清单,“把这个清单吃一遍,我们可以一个月不用考虑换店的事情了。” “听你的。” 特里拿起了电话,而赫瑟尔看着自己的档案。 “特里,你把我的毕业论文标题写错了。” “差个字母,马上修正。”特里立刻改成了正确的字母。 把智能手机塞回口袋后,特里一下子丢出去了两个球。 福金和雾尼分别把一个球咬了回来,趴在特里的脚边摇着尾巴等着夸奖。 特里做出了符合狗狗们判断的举动。 “好狗狗,乖狗狗。我的小乌鸦,福金和雾尼……” 自称中间名有“奥丁”的青年还在逗着狗玩,没过多久,他点好的午餐外卖已经到了。 午餐的内容就是汉堡,牛肉馅的,搭配两片生菜叶子和超量的色拉酱外加番茄酱。 赫瑟尔把冰箱里的冰可乐拿了出来,冷藏柜里除了碳酸饮料就只有一打鸡蛋。 “吃鸡蛋吗?” “我还不如去喝牛奶。”特里又看了一下自己下的订单,见鬼的亚马逊居然还没开始送货,而新闻app又给他推送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哥谭的韦恩少爷又换了新女伴。” “他有不换女伴的时候?”赫瑟尔咬了一口汉堡。 芝士非常赞,对得起它的价格。 看了一眼那张价目单上的价格后,赫瑟尔又觉得这芝士实在是太贵了。 “我真想看他换个男伴。说真的。总是女人我也看腻了。豁,好家伙,这次新女伴居然不是金发碧眼的美女了,爷青结。” 特里很快就上了推发了一条这个最新趋势的评论,然后淹没在了浩瀚如烟的大量垃圾信息里面。 发完消息后,特里又开始了日常的感叹。 “两百年后的人类要怎么看待这个时代呢?”特里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网络上基本全部都是垃圾资讯,真相都淹没在各个国家的未解密档案馆里面了。” 看样子他已经滑向了阴谋论者的行列了。 特里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汉堡,然后对着跃跃欲试的福金和雾尼竖起了手指。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吃这个。”他又看了一下订单,终于有人接单准备送货了,“谢天谢地,布鲁德海文的亚马逊物流仓储还能行。” “哥谭都有亚马逊。”赫瑟尔喝了一口冰可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亚马逊的所有人不姓韦恩,好吧,也不姓斯塔克。那没什么。”特里自我安慰了一下,“我真该去抄底亚马逊的股票。” “有必要吗?”赫瑟尔和特里讨论了一下午的垃圾话,把下雨天的垃圾时间全部用“亚马逊”、“股票”、“华尔街”之类的没意义的话题打发掉了。 随后,晚上又吃了一顿能气死意大利人的夏威夷菠萝披萨后,赫瑟尔看了一下时间。 “九点了。” “为什么要半夜去墓地?”特里又忍不住抱怨,“这是什么传统活动吗?恐怖片传统?” “为什么我们的雨衣都是黄色的?”赫瑟尔厌恶的看了一眼黄色的雨衣,“我讨厌黄色的。” “那个显眼。”特里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这次赫瑟尔给了自己的答案。 “很简单,”赫瑟尔回答,“白天去公墓挖坟容易被人送警局。” “晚上的守墓人不工作吗?” “还在下雨呢。”赫瑟尔拿从仓库里找到了特里买了却没有用的园艺用铲,“这是给有花园的房子用的吧。” “对的。” “你该知道我们没有那种花园之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派上了用场。”特里摸了摸赫拉的黑色毛皮,油光水亮的毛发在掌心留下了难以言说的柔软细腻的触感,“特里总是有备无患。” 赫瑟尔不再说话,而是拿起了车钥匙。 “不用我陪你去吗?”特里问道,“就和之前的一样?” “不用。”赫瑟尔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我自己去就够了。” . . 安娜带着甜甜圈回办公室的时候,被烟呛了一脸,把甜甜圈发了一圈后,最后剩下的那个属于格雷森。 理查德.格雷森警官,布鲁德海文的“警花”(女警们会私下里流传这个外号),正在看一篇论文。这很不寻常,一般这种时候他早就在外面处理案子了。而不会在办公室看论文。 安娜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论文。 她只看懂了标题。 勉强的。 《南北战争时期马塞诸塞州社会地位的变化及其文学形象的嬗变研究》。 至于其他的东西,通篇都是她觉得不是人能写出来的英文单词,勉强能看清楚诸如塞勒姆、女巫之类的单词,但是怎么想也不对劲。 格雷森警官很顺利的处理了同事对于自己会看这种论文的疑虑。 八点多钟的时候,他也确认了叫做赫瑟尔的女人今晚的动向。 公墓……那就不该是警官身份的时间了。 等赫瑟尔出门后,赫拉跳到了桌子下面,冲着特里甩了甩尾巴。 “不不不,”特里抱起了黑猫,“亲爱的女神,这里暂时不行。”特里看了看福金和雾尼到处跑,时不时停下来叫一声。 (到底放了几个窃听器啊。) 特里觉得麻烦极了。 (反正赫瑟尔能搞定这些事情。) 3. 墓园(上) 赫瑟尔`普罗维登斯第一次见识到布鲁德海文的雨季。 连绵不断的雨水从黑夜中落下,云层堆积在天空之上,哪怕是以现在城市的不断衰落导致了城市中心已变得黯淡的灯光依然能掩盖闪电的亮度,仅能让人听到远方传来了模糊不清的雷声。 而这雷声,也被雨水落在建筑和柏油路上发出的碰撞声遮盖了过去。只有仔细分辨,才能听到雷声曾经响起。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赫瑟尔坐上车后,看了一眼手腕上表面,九点一刻。 就在这时,雷声响起,她记下了这个时间,在下一个路口时,雷声又响了起来。 九点二十五。 到墓园时,雷声已经响起了七次,而每一次雷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 赫瑟尔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些事情。 到达墓园的附近时,油表已经见了底。原本入城前装得满缸的汽油早已不知所踪。赫瑟尔没有在意这方面的问题,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可能仅仅是这辆破烂的二手车没有汽油防盗的设施,而特里选的事务所所在的位置也不是什么警方十五分钟巡逻一次的富人区。 答案显而易见。 被偷油了。 但是到底是偷汽油的小偷让人觉得恐惧,还是在深夜的雨天去墓地挖坟的人更可怕呢? 这次的答案见仁见智。 赫瑟尔从后座上取下了自己的工具袋,锁上了车门,希望不要被交警贴罚单。 之后,穿上了雨鞋,踏进了雨中。 公墓的配置充满了人类的惯性。越往里走就越是荒凉,直至守墓人都不曾到访的废弃墓地,在墓碑都消失的地方往下开始挖掘。 戴上橡胶手套之后就开始了挖掘工作。 铲子插入被雨水泡至松软的土地后,浑浊的污水带着深处的烂泥翻卷出土地,肮脏的雨水混杂着铁锈的气味从天空坠落,粘稠的土壤似乎夹杂着比蚯蚓和雨水更肮脏污秽的东西,也许不仅仅是软体动物的残骸,还有更加污秽的东西曾经渗入过土壤之中,在雨水的浸泡下,在铲子的翻土里被铲出了土壤,来到了地表。 那些污秽肮脏的东西都伴随着雨水扩散渗入到了周遭的土壤之内,但是这一切的发生都悄无声息,比这些污秽肮脏的液体更糟的是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的雷声。两次雷声响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不仅是雷声,天上的雨也变成了暴雨。 暴雨伴随着狂风,几乎将整个墓园里的土地都犁了一边,一些年久、古老的墓碑上的碎屑被雨水打落,落到地里,或者是伴随着狂风去往风所去往的方向。 赫瑟尔的橡胶手套里灌进了大量的雨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雨淋到湿透了。冰冷的雨水裹挟走了她身上的热气,就连呼吸都变得冰冷了,但是手上挖土的动作没有停止,不可停止,不能就此停止。 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新移民(也可以称为殖民者)们在最初的一年大量的死去了,能够撑到第二年的新来客的人寥寥无几,甚至在这片土地扎根了百年之后,建立起了几十口人的繁荣家族,也会因为一场热疫死得一个不剩。可这一切的最初就单纯是招待了一位来自英国、或者是来自其他州地的客人,这样的家族故事在这片土地上来来回回,没有人会在意到达此地的人到底过去是什么身份,也许原本的贵族身份会在这里排上用场,也可能得到了殖民地总督的身份,或者是诸如此类的官职…… 但是,只要气候有变就会粮食短缺,气候变化,就会被死亡敲响家门。 这些死去的人都埋在墓园里,倘若其他人还有力气去收拾这些尸体的话,那么尸体就该在墓园,倘若是体面的亲戚,也该有体面的棺材下葬。 这些棺材都盖在墓园,或者是墓地,或者是教会附近的墓地。 布鲁德海文是年轻的城市,和哥谭不同,大半个哥谭城都是城里真正的名流韦恩家族建立的,这一个家族现在也就剩下一个人了。看到养活了无数小报编辑的韦恩家的继承人,你能想得到他家的先祖只是个来自英国靠打猎贩卖毛皮做第一桶金的商人吗? 布鲁德海文是年轻的城市没错,但是这块土地的历史,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五月花号时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殖民者来过这里了。 他们踏足过这里,也许第一年就死完了,也许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因为瘟疫,这个聚集点就死完了。 被放弃了的聚落总会再有人重新建立起村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断有人搬来,建立起一个个新的家庭,这些家庭组建起家族,繁荣、兴盛、衰败、灭亡。 应该如此。 本应如此。 铁铲挖到了坚硬的如同石头墓碑一样的东西,在滚滚雷声和狂风暴雨之中,赫瑟尔终于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回忆布鲁德海文的殖民地时期的殖民者日记是很有效的转移疲劳的技术。 在枯燥、沉闷又艰苦的挖坟工作中,这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但只确定挖到了自己想要挖的东西。确认了下面有自己想要找的东西,然而这个坑只是刚刚触底了而已。 还有五分之四的工作要进行。 赫瑟尔正准备继续挖下去时,身边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闪电从天空劈下,照亮了这个身穿紧身衣制服的男人。 可以确认他的性别,但是长相就只能说抱歉。 对方戴着遮挡面容的面罩,只能靠他露在外面的头发确认这是个黑发的男人。 赫瑟尔抬起了头,双手握着铁铲,看着面前的紧身衣男人。 “紧身衣变态?” “不!当然不是!”对方像是被这个称呼吓到了,立刻驳回了这个称呼,“我是——” “拜托,别说你是蒙面英雄。” “……” “……” 赫瑟尔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但是很快就察觉到了雨水灌进了自己的脖子,这身黄色雨衣终于派不上任何用场了。 她摘下了头上的雨帽,把贴在脸上的黑发摸到耳后,继续问道:“你要就这么看着,还是来一起挖?” “挖坟是犯罪,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判处——” “我比你更清楚刑期。”赫瑟尔继续挖起了坑,“这里应该埋着的是五月花号时期从康沃尔——当然是英国的那个——的约翰`特雷佛先生,他有一个直系的姐妹玛格丽特`特雷佛嫁到了德拉坡尔男爵家,别去查德拉坡尔男爵了,他们家在一战前最后的血亲也在精神病疗养院绝嗣了。约翰`特雷佛先生因为听到了威尔士地区流传的关于自己姐妹的恐怖童谣,立刻吓得变卖家产逃到了美国——当时还不叫美国。总而言之,他在那一年死于这个殖民地村落的□□中,他不是被饿死的。是被恐惧折磨疯的。” “你在说一个古老的传说?”(应该?她也不确定吗?) “这不是传说,是殖民地日记。”赫瑟尔叹了口气,“我就读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保留了大量的殖民地时期的日记,这是研究当时情况的最佳材料,而那些日记里面有一本就写有特雷佛家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能背出来上面的内容。但是我想这种时候你肯定不愿意听。” “你要挖他的墓?为什么?” “我要确认一件事情。”赫瑟尔丢给了蒙面英雄一把铁铲,这是特里多买的备用品,也是赫瑟尔没用过的新铲子。 “你要挖吗?” “……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对吧?”(我要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蒙面英雄的加入让挖坟的速度变得很快,两个人埋头苦干,拼命挖掘着坟墓,然后,终于把棺材挖了出来。 “石棺。”赫瑟尔叹了口气,“是啊,自然是用石棺,当然是这个。” “我错过了什么吗?” “全部。”赫瑟尔的这句话被雷声所掩盖。 雷从天空劈下,落到了石棺上,直接炸开了石棺。 棺盖的碎石砸向了蒙面英雄。 后者顺利躲开了碎石的袭击,虽然有擦伤,但是连血都没见——那就不算伤口。 “没了呢。”赫瑟尔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拉起了雨帽,帽子里积攒下来的雨水直接倒灌进了她的脖子,她也毫不在乎,“果然。” “等一下。”蒙面英雄叫住了赫瑟尔,“我可以用劳动力换个解答吗?” 赫瑟尔丢下铲子,拎起工具包,问道:“你要喝茶吗?” “当然。” 所以,蒙面英雄和赫瑟尔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了墓地的守墓人小屋。 里面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显然那些偷油的小偷也知道这种穷人的墓地费尽心思的挖开也偷不到钱。 当然,他也不会做到把墓碑偷了去转手再卖的费力勾当。 “没有茶。”赫瑟尔摘下了头上的雨帽,打了个寒颤,然后打开了工具包,取出了冷光灯照明,又拿出了保温瓶,“我只有热水。” 赫瑟尔取出来两个纸杯,倒了两杯热水。 蒙面英雄接过了杯子,没喝水,但是赫瑟尔先喝了一口热水,随后,她才像是活过来一样,为对方解释了挖坟的原因。 “根据殖民地日记里面的记录,约翰`特雷佛非常恐惧自己的姐妹玛格丽特,据说他在一次喝醉后才透露了其中的原因。……玛格丽特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在她幼年时,可能、曾经、杀害过家附近邻居的孩童。当然这只是约翰`特雷佛听过的传闻,可信度存疑,毕竟那个时候孩童死亡和夭折的概率非常高。不过,等她嫁入了德拉坡尔家族后,当地便流传起了孩童失踪以及和玛格丽特有关的传闻,那是非常邪恶的……你听过巴托里`伊丽莎白的事迹吗?和那个差不多,不过比那个更加的邪恶,更加的让人作呕。甚至让她的兄弟恐惧到逃到了新大陆也不愿意和她继续待在一个国家。” “我清楚了。”英雄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变得正经起来,然后试图找点暖和的东西来替对面那位年轻的女性分忧,“但是那都是……十七世纪的事情了?” 屋子里空空如也,他的努力是徒劳了。 “约翰`特雷佛没有留下遗嘱,将他放进当时花费不菲的石棺的想法,是其他同伴们做出的决定。他死于一场意外,但是意外之后,他的尸体发生了可憎的恐怖变化,他们下定决心把他钉死在石棺里面。” “但是……那个石棺是空的。” “对。”赫瑟尔继续喝了一口热水,“显而易见,它跑了。” 4. 墓园(下) 话音落下,寒意盈满了整个守墓人的过夜小屋。 这栋早已破败的建筑无法彻底的遮挡风雨,裹挟着雨水袭来的狂风早已是无孔不入,只要被它们找到可乘之机——破裂的窗户和无法关上的门,都成了风的入口,这座建筑物就像是1453年5月30日的君士坦丁堡,早已无法做任何实质性的抵抗,在冷光灯的光线照到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大团一大团的蜘蛛网,和精巧细致的常见蛛网不同,那只是一大团毫无结构和美感的乱糟糟的线头,在这一团蛛网中似乎缠绕着昆虫的尸骸,残破的尸骸和上面堆积着大量的尘埃,似乎连蛛网的造物主都放弃了自己的成果,而选择了逃跑…… 这一切都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仿佛整个屋子里最热的东西就剩下了手上捧着的杯子。 杯子里的热水散发出了雾气,仿佛真实世界就剩下了一杯水。 “约翰`特雷佛的时代,人们已经学会烧热水和煮茶了。”赫瑟尔又讲起了约翰`特雷佛的故事,“在那之前到如今的时代,人类总体而言,都是在烧开水和扔石头。” 蒙面英雄觉得这个话题比跑掉的尸体要有趣的多,但是显然还是后者比较重要——如果那是真的发生了的事情的话。 “那到底是……” “你是说跑掉的约翰`特雷佛的尸体吗?”赫瑟尔想到了那封信,信上的内容让她做出了这种程度的肯定判断,倘若信上的内容不含谎言的话。 “这不是什么魔法,或者是神秘学的事情,只是很普通的……”她不知道这是否能用普通来形容,所以决定换个更加合适的描述,“也不算是特别常见的事情。” “——你是说尸体复活吗?”蒙面英雄觉得这听上去荒诞极了,“……弗兰肯斯坦?” “17世纪哪来的电?”赫瑟尔喝完了杯子里的热水,“这是常识。” “这个常识我倒是知道。”蒙面英雄显然还耿耿于怀之前的那些压根不算是常识的内容,“那么,这很常见吗?” “不然当时的人们为什么要给棺材里预备拉绳连通地面上的摇铃呢?守墓人也不仅仅是为了能吓退盗墓人的,他们还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听到摇铃的声音,把复活的死者从地底下挖出来。” “我觉得这一项附加的工作内容只是维持了一小段时间……” “从人类历史的角度来看那确实是挺短的时光,可……在那个时代,复活的人,很有可能只是被误判了死亡,可能只是暂时性的休克、失去了意识、丧失了回应能力……等等,不能被现代医学判定死亡的事情。可是约翰`特雷佛就算是复活也不能称为人。”赫瑟尔停了一下,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必要将信上的内容告诉对面那位蒙面英雄。 “就到这里吧。” “等等,现在还在下雨,你就要走了?”蒙面英雄似乎要阻止一位年轻的女性孤身一人在深夜的瓢泼大雨中独自一个人——不管是哪一个,听上去都糟透了,尤其是这里是布鲁德海文……虽然有点贬低这个城市的嫌疑,但是就连警局的警察们都有“布鲁德海文市内大部分街区的夜晚非常的危险”这个听上去过于糟糕的共识。 (糟透了。) 等说出口,英雄才发现这个说法听上去近乎于某种骚扰和某种会被对方警告“我要打电话报警了”的程度。 “如果你不是第一天当这种……紧身衣……”赫瑟尔停了停,(英雄:她是不是咽下了“变态”这个单词?),继续说道,“蒙面英雄,那就该知道,不是只有你们才会在晚上一个人工作的。” “挖坟也能算工作吗?” “算是调查内容。……对,调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这个工作可真糟糕。” 赫瑟尔沉默了一会儿,捏扁了手上的纸杯。 “蒙面英雄的工作听上去一点也不酷,感觉比我的工作还糟。”她把空杯子揉成一团,丢回了工具包,伸出了手,“我是赫瑟尔`普罗维登斯,你的英雄代号是什么?” “英雄代号?”蒙面英雄眨了眨眼睛,“nightwing。” “night--wing?这个名字……有对照的代号lightwing吗?” “不,这个名字来自……嗯,你知道氪星吗?” “大都会飞来飞去的外星人?” “……是的,你讨厌超级英雄?” “我觉得这很浪费,”赫瑟尔深吸一口气,拎着冷光灯,将工具包提了起来,“一个靠谱的政府比一百个超级英雄加起来都重要。” “哇哦,你听上去就像是……” “放心,如果要在现在的政客和超级英雄中间投票,我肯定给超级英雄投票。” 赫瑟尔调整了一下冷光灯的光源亮度,将灯光调整到了最亮的程度,屋外的雨势变小了,仿佛已经将今天的份额全部用完了一样,风声也变小了。 “你走吗?” “好的——\“对方愣住了。 赫瑟尔提起了冷光灯,光源照到了她的脸上。 “你——” “什么?”赫瑟尔平静无奇的回应反而让蒙面英雄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说些什么。他最终决定不说什么。 “你……一个人,这样不是太危险了吗?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警察,让他们来帮你。”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赫瑟尔没有被说自己不相信警方,也没有说自己讲述的东西会被警方当做妄想症患者送出警局,反而是这么说的。 “我不希望增加牺牲者。” (那这事情我管定了。) “你可以试试。毕竟……” 拥有代号的蒙面英雄——夜翼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警方还是值得信任的。” 赫瑟尔忍住了想要叹气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基本等于出卖了自己在警局的线人吗?) “我只是推荐值得信赖的人。” “你这么说,会让我觉得其他人都是收了黑钱的……或者是不值得信赖的……”赫瑟尔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明天会去警局的。” (他是刚刚当蒙面英雄吗?还是以前从来不负责这一类工作?或者说……) “不用担心,我对蒙面英雄的真实身份没有兴趣。” (???……!) “非常感谢。” “你如果单飞后没多久,就去找点别的工作吧。”赫瑟尔试图劝说,“我的调查工作并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 “我是专业的。” “哦,那可真巧,我也是专业的。” 夜翼看到了赫瑟尔的侧脸,她的侧脸在冷光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冬日薄冰般光洁无瑕的美。 “我的车到了。”赫瑟尔把冷光灯放在了地上,从工具包里取出了一小瓶的汽油,用虹吸理论给汽车续了油之后,才注意到蒙面英雄不见了。 (转身没……这是什么英雄的必备技能吗?) 赫瑟尔想到了特里和自己聊过的英雄话题,一座城市如果破破烂烂到了极点,但是有个超级英雄,也能变成黑暗里的灯……到这里为止,赫瑟尔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关上了油箱的门之后,赫瑟尔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冷光灯。 她感觉超级英雄就像是这盏冷光灯,真要改变现实,光是一个人是不足够的。 但这和她没关系,她不是学国际关系也不准备建立复杂的人际关系,更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单纯的这么认为。 赫瑟尔脱下了身上的黄色雨衣,把它们团成了一团丢到了后座的脚垫上,工具包被她扔到了后备箱,而冷光灯依然被她放在身边,灯的亮度调到最低,这样只是散发着微弱的光。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车祸。 心算了一下油表上显示的容量和归程所需的容量,赫瑟尔确认了自己能够顺利回到事务所,之后就心无旁骛的开着车。 使用“夜翼”这个英雄代号的青年英雄站在高处,用了更加时髦的超级英雄会用的交通工具——摩托车,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也能及时赶到的距离跟在了赫瑟尔的车后。 保持了基本的戒心和过量的关心,让超级英雄在对面的那栋大楼的楼顶,确认了赫瑟尔已经走进了事务所的大门。 他能从亮起的灯光反射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也许是事务所里养的那只猫,仿佛还能听到狗叫声,夜翼调查了这家事务所所在的大楼产权,在上个月还属于本地的一个房地产商的名下,这是个标准的垃圾资产,毕竟处在卖不出好价格的烂街区里面,但是上个月的月末,有个署名特里`f`塞勒姆的人买走了这栋建筑物——以一个稍微比前东家的心理预期价位好一点的价格。 “塞勒姆……”夜翼觉得这个姓氏也像是开玩笑的一样,也许是真的名字,但更可能是假名,再加上那辆车本身属于马塞诸塞州,这个名字就显得意义非凡—— 他想到了赫瑟尔`普罗维登斯写的那篇论文,也许这只是个巧合。但也许不是。 她的名字也听上去像是个假名。 但也许是真的。 在英雄思考的时候,特里怀里的黑猫直接跃入了赫瑟尔的怀里。 她抱起了自己的猫,狗狗们围着赫瑟尔的双脚,不停地绕着圈,就像是在和她做游戏。 特里哄走了狗狗们,又接过了黑猫,然后看到了赫瑟尔把冷光灯塞进了工具包。 “你灯没关——找到了什么?” 赫瑟尔有些粗暴的关了灯,然后把灯又塞进了工具包。又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揉成一团的纸杯。 “糟透了。”赫瑟尔说,“它跑掉了。” “哇哦。”特里发出了毫不意外地感叹,“那可真是……我们能找回那本书吗?” “必须回收那本书。”赫瑟尔做出了决定。 毕竟按照信上的内容,那本书也到了该归还的时间了。 5. 探险的开端 “回收书……” 夜翼继续窃听着调查所里两人的对话,在前往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和查看那封信上的内容中间犹豫了一下。 今天晚上他和一位年轻的女士挖了坟,差点被雷劈,又要在太阳升起前的深夜潜入调查所偷信……偷看信上的内容,这简直是紧张刺激的一晚。 (希望明天早上我能赶得及去上班。) 不抱希望的在心里随便祈祷了一下后,夜翼悄悄潜入了调查所。 调查所的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是非常普通的……甚至在最新的居民楼都不会采用的插芯门锁。是闯空门的小偷最爱。就连视频网站上都会教授怎么用一根发卡开这种门锁。 (希望他们能够换一个门锁。) 夜翼进入了这间已经陷入了无人状态的办公室。 根据窃听的内容,特里和赫瑟尔已经回房休息,而两条狗和猫咪都被分别带回了两人的房间。 如同特里所说的那样,猫和狗狗们放一块儿,总会闹出吵闹之外的打架问题。 自称中间名是奥丁的特里带走了两条狗,而赫瑟尔抱着猫咪进了屋。 现在,夜翼可以轻易地借着透过窗户照入屋内的月光看到屋内的情况。 和白天匆匆见过的摆设没有什么不同。 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摆放在所有空间里的书本,书里插着各种各样的标签纸,有些书页泛黄陈旧的像是从几百年前的古腾堡印刷机时代保留到现在的珍贵书本。有的书的书脊上还写着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也不知道是哪一国的字母,反倒是更像是画出来的图案。 和中午时的办公室看到的唯一差别,就是那封拆开的信。 信封里面还放着信件。 夜翼拿起了信封,抽出了信纸。 “亲爱的阿道夫, 出于我与您长达二十年的友情,才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旧馆的藏书出借于您。可您非但没有按期归还,反而携书私逃,离开了本市,甚至离开了马塞诸塞州。我选择继续看在双方的友情的面子上原谅您这段时间愚昧和愚蠢的行为,我相信您是出于恐惧而非贪婪才做出了这种轻蔑我们二人之间友情的行为。故而,我要求您将书还给送信人,否则,我们这些昔日的老友可能连您的葬礼也无法参加了。 您的挚友,内森尼尔`德比`皮克曼三世” 在夜翼看完了这封充满了怒火的信件后,后背有点发凉。 他立刻想到了那间被封锁的屋子。 屋子里的死者,也就是这封信的信封上所写的收件人阿道夫`科克兰,根据尸检报告,属于突发性的心脏病导致的死亡。他甚至查到了最近的尸检报告。这本来就是一起普通的死亡案子,唯一可能引发疑问的就是房东报案此名租户已经半个月没有踏出屋子,而屋内也少了一些值钱的摆件。 “他带了那么昂贵的银器,肯定是被偷走了。” 而对房东录口供的警察也在午休时这么说:“可能他就是生意不好。毕竟这是位私人古董商,而现在的经济环境……” 对于经济问题,就连警察也无能为力。 全球的经济形势在08年的金融海啸后就变得糟透了,而这一切在今年疯狂的大选里并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你要么选一个充满了谋杀和谎言的肮脏头顶的政客,要么选一个民~粹牌的素人上台。这两者都糟糕透了,反正夜翼已经放弃了投票,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的同事们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这一切都只是浮光掠影一般的记忆,夜翼没有做更多的思考,他决定去重新调查一下自己没能仔细观察的案发现场。 就在这时,一个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了猫咪的叫声。 夜翼看向了左边的房门。 (那个房间是赫瑟尔的吗?) 他决定不再留下,立刻离开。 等他离开后的五分钟,坐在自己房间内的特里敲下了按键。 窗户上的窗帘无声的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间调查所,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古老陈旧。就连窗帘的收纳处都隐藏着自动开光。 可这一切,并没有被五分钟前离开的夜翼发现。 “好了,”特里摸了摸趴在自己身边的福金,睡梦中的狗狗下意识地舔了舔他的手指,“乖狗狗,你说那个蒙面英雄,会不会遇到我们的好姑娘呢?” 而在案发现场的房间里,穿着深棕色大衣的赫瑟尔正在看着空空如也的展示架。 这个架子上应该摆放着一些值得展示的东西。 但是这不是重点。 “来晚了。”赫瑟尔喃喃自语,“被偷走了。” “哦,我还以为你睡了。”夜翼从窗口跃入了屋内,“可这属于擅自闯入被封锁的案发现场,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银器都不见了。”赫瑟尔告诉夜翼,“告诉你的警方线人,有个小偷把这些东西都偷走了,那些银器是属于康沃尔的特雷佛家族,这个家族最后的一点血脉已经死在这里了。” “你是指阿道夫`科克兰?” “你知道的真不少。” “你知道的可不止一点东西,对吗?” 赫瑟尔站起身,用那双碧色的绿眼睛注视着夜翼。他的身后铺满了月光,而这月光却像是要将摇摇欲坠的平静现实击碎一般随时都会被他下一瞬间的行动破碎殆尽。 “你真的要问下去吗?”赫瑟尔用挖坟时相同的态度询问着夜翼,她到家后洗过吹干的头发此刻显得扭曲卷曲,和白天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园里的垂顺直发截然不同,似乎是雨天和洗发后的效果,导致头发原本的拉直效果彻底消失了。 “我可不是第一天干这份活了。说吧。” “这可不是你以前干的那种工作。” “你怎么知道不是?” 听到这样挑衅的言论,赫瑟尔的态度依然很平静,她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的就像是为了省钱而没有安装感情插件的生化人。 但是,她比抱着猫、站在窗前的特里却更像是活人。 就算是拥有这样精雕细琢的美貌也更像是人。 (不对,她本来就是人。……真的吗?) “我们先离开这里,边走边说。”赫瑟尔对夜翼说,她拿出了一张地图。那是特里从谷歌地图上打印出来的布鲁德海文当地的城市地图,但是与谷歌地图上的内容相比,这张地图的内容更加多的。这张纸上用另外一种颜色覆盖了另外一个地图,一个更加古老的地图。 一个,应该只有市政厅的档案室才能找到的城市规划图。 “这是布鲁德海文1887年的城市地图。” 赫瑟尔和夜翼行走在深夜的街道中,夜翼发现赫瑟尔只需一张地图,就仿佛是对这个城市了若指掌,她的方向感和辨识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但是这种步行的情况,却没有在街上遇到其他的人。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是超级英雄,只要在夜晚行动,总是会有人看到的。 (她找了一条不会被人看到的路吗?) 夜翼决定将这个记在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坑……虽然这是超级英雄总会遇到的事情。 但是…… (好吧。我得承认,颜值是巨大的加分项。) 夜翼在心里暗暗泄气,与此同时,他也认为还有除了相貌之外更重要的部分。 (她也太平静了。) 不论是在大雨天去墓地挖坟,还是在凌晨三点走在布鲁德海文的街道上,她的状态也太平静了。 就算是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夜翼也无法做到她那样的平静。 “我们要去北角区。” 夜翼却给出了另外的回答:“好极了,你现在开始用我们了。” 赫瑟尔继续平静的向着夜翼指出了地图上的地方。 那是1887年的地图上标注的名字。 而夜翼,夜翼知道那个地方现在叫什么名字。 “你要去哪儿?”夜翼瞪大了双眼,“太危险了,警察也不会在没有突击小队的配合下去那个地方的。” “你是担心黑帮吗?” 赫瑟尔看向了夜翼。 “不,我担心比那个更糟的。‘你不可以去’。‘我’去。” “不,我们不用担心‘你’担心的‘那些’。”赫瑟尔折起了地图,“应该是那些‘你’担心的为接下去的事情提心吊胆。” “什么?”夜翼抓住了赫瑟尔的手肘,他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块冰,或者是被大衣包裹着的冰块,就像是被布裹住的巨大冰块,她的面容如同冬日里冰冷光洁的薄冰,她的手臂摸上去也像是冰块。 (这是冰做的美人吗?) 夜翼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赫瑟尔不像是拥有神明般的美貌,神奇女侠戴安娜,她就是神明,美貌至极,大多数的男人们都会拜倒在她的面容之下,其中的大部分都会为她展露的神性而后退,又会为她的亲切而想要接近她,总体而言,都不会将神奇女侠当做是……可以碰到的恋爱对象。也许会妄想一下,可也不会像是对待玛丽莲`梦露或者是简`方达。 但是可赫瑟尔,她像是被精美雕琢出的无暇造物。 “你是人吗?” “我这是后遗症。” “哦,抱歉。” “我……去年,去过一次南极,然后得了这个后遗症。” “哦、哦,南极。”夜翼将这个信息记下了,“去南极考察吗?” “不,”赫瑟尔回答,“那个……没关系了。”她低声说道,“都一样的。” “什么?”夜翼听到了她的低语,但还是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可两个人却已经站在了下水道的入口。 赫瑟尔身上的大衣被下水道的风轻轻吹起,这让夜翼想到了那个非常经典的画面—— “我没穿裙子,你会觉得遗憾吗?” “什么?不!” “哦,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幻想那个场景。” “……不,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幻想过那种场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赫瑟尔平静地询问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个套话的诡计,“哦,男孩。” “嘿,我可不是男孩了。” “那可太遗憾了。”赫瑟尔转过了头,那双宝石般闪耀着月色光辉的眼眸看向了下水道的入口,“到三十岁还是处男的话,会拥有成为魔法师的可能性。” “???” 夜翼花了三秒钟才理解了赫瑟尔的话。 “这是个玩笑吗?”因为她过于平静的语气,导致夜翼差点信了。 “你信了吗?” “这真的是个冷笑话吗?” “不好笑吗?” 这样平静的询问,让夜翼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荒诞感。 “你也会开玩笑吗?” 在五秒钟的沉默后,赫瑟尔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夜翼。 “……我会的。” “哦,”这次,换夜翼转移了视线,看向了那个入口,“哦,好吧,我知道了。” “我告诉了你那么多的新情报。”赫瑟尔继续说道,“该你用劳动力换了。” 于是,在挖坟墓之后,今晚的夜翼,又打开了下水道的入口。 用小道具拉开了下水道上遮挡的铁盖,两人通过锈迹斑斑的扶梯,进入了其中。 为了防止有哪个倒霉蛋掉进下水道,夜翼把铁盖移了回去。 赫瑟尔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手电筒。 而夜翼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照明工具。 与赫瑟尔的手电筒相比,他的工具显然科技含量更高。 夜翼摇了摇自己手上的照明工具,询问道:“用我的?” 赫瑟尔点了点头。 6. 北角区 在超级英雄的认知里,布鲁德海文的北角区是个正经黑帮都不怎么会去的肮脏污秽的地方,比垃圾填埋场更糟糕,市政厅对此地的统计数据向来都是依靠数据调查员随意胡乱编写的推断和假定的内容,所使用的“可靠”数据还是禁酒令时期的调查结局,其中的内容充满了荒谬的错误性。 但这也是这座城市能做到的极限了。 这个北角区充斥着各种最糟糕的罪犯、犯了重罪的偷渡者、身份不详的异国人员,各种违法的交易在此地层出不穷,这是数据调查员和统计员也不会踏足的地方。正经点的黑帮都对这个北角区嗤之以鼻,深怕自己也被人当做是北角区出来的肮脏玩意,但是这个地区的历史和这座城市一样悠久,甚至可以说这本身就是布鲁德海文城市历史的一部分。 在夜晚打击罪犯的行动有时候会到达北角区,到了那里,立刻就感觉到了在纽约的地狱厨房才能体会到的无能为力。 那是和哥谭截然不同的糟糕感觉。 然而北角区的地下……这确实是夜翼从未踏足过的神秘地方。他本来以为这是个比地上更危险的地方,毕竟根据惯例(哥谭惯例),这种地下通道里不是住着杀手鳄……就是各种比地上更肮脏交易的东西。或者是更糟糕的一些玩意。 可这个地下通道里既没有卖奇怪药品的鬼祟人影,也没有一住许多年的街友,更不存在暗地里等待着的抢劫犯。 通道里甚至是有些寒冷的干燥,角落里甚至没有带着腥臭味的苔藓,也没有鬼鬼祟祟的毛茸茸的耗子,也许只有一些能够生活在黑暗中的昆虫能够生存。 赫瑟尔拿出了那张地图,翻到了反面,找到了1887年的城市规划图——属于地下通道的那部分规划设施。 “你了解这些吗?” “我一般不往这里来。” “就算是小偷、强盗、罪犯,以及各种各样该进监狱的家伙,都不会往这里来。”赫瑟尔继续解释,“这是北角区的传统,以前,也就是1887年之后,那些偷渡客,罪犯,妓|女,皮|条|客……”她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地图,和夜翼在这个复杂又迷惑的地下通道中间徘徊,一开始,夜翼还想记住这个路线,但是有些路线在1887年的城市规划里并不存在,而赫瑟尔看也没看那些后续新建的通道,按照着1887年的路线寻找着她所寻找的通道。 随后,她在一个地图上标注着通行方向,但是现在却被封住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砸开这堵墙,会需要向市政厅赔偿吗?” “需要砸开吗?” “我会解释的。” “好。”夜翼又拿出了小道具,很顺利地炸开了这堵修建于1887年之后的墙。 砖墙被炸开后,墙后展现了一个被尘封许久的实验室。房间里摆放着非常简单质朴的实验器具,包括了一些玻璃器皿,密封的罐子,还有一些烧杯,量具,非常的符合一战时期的实验室的布置。 “呜哇,这是……”夜翼看着桌子上的一个玻璃瓶,瓶身上贴着标签,他吹了一下瓶身上厚厚地灰尘,看清了下面标签上的文字。 “1918,流感???!!” “你能别发出那种惨叫吗?”赫瑟尔叹了口气,“这种东西……该有的实验室里都该有保留相应的标本吧。” “但是,这个——” “你认为1918年的人不会研究那场大流感吗?”赫瑟尔从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书。 “我找到你了。”她拍了拍书封面上的灰尘。 “等等?”夜翼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上的那个标着“1918,流感”的玻璃瓶,“我们不是来调查阿道夫`科克兰的事情吗?” “哦,我是为了回收这本书才来的。”赫瑟尔继续说道,“顺便调查一下他的死因。”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上首次展露了无趣的神情,“唉,想要获得幸福真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 “只要不做人就好了。” 赫瑟尔对自己的结论做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解答,随后,夜翼的面前出现了极度怪异,极其扭曲的一个画面。这让他在事后怀疑自己是不是吸入了什么奇怪的孢子,或者是奇怪的致幻细菌,亦或者是什么类似的致幻气体,否则非常难以解释接下去的他所记住的那个画面。 整个用于研究1918年流感的实验室所构建而成的空间变得歪斜,扭曲,它本身就像是被扭曲而成了一个棒状的物体,随后被无限的延展,拉伸,唯一能够确认这一切都是幻觉的是手上捧着那本书的赫瑟尔`普罗维登斯,她那如同冰霜般光洁的肌肤上闪耀着奇异的光辉,随后,整个空间里的气体像是生长在腥臭污水附近的苔藓植物所散发出的难以描述的肮脏难闻的气味,就算是露天垃圾场也不会散发出比这个更难闻的气味,然后,他听到了狗叫声。 像是无数只大型犬科生物的吼叫声,然后他见到了扭曲延展的空间里开了裂缝,裂缝里面是复数的犬牙层层叠叠的一圈又一圈的徘徊在口腔内部,口水混杂着肮脏的颜色滴落在空间里,那到底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玩意? 赫瑟尔把手上的书塞进了那张嘴里,复数层的牙齿咬住了那本书,那张嘴却似乎要拖着她也一起往扭曲的夹缝里而去—— 夜翼向着她伸出了手,但是那个方向是错误的?是正确的? 但是唯一能够确认能够判断能够理解的就是她本身所在的位置就是自己的眼前身前面前手伸向了那个方向所以他抓住了赫瑟尔的手臂。 那像是冰一样冰冷的温度让他确认了自己抓到了正确的人,抓住了她。 “太危险了!”夜翼抓着赫瑟尔滚出了那个被荒废了将近一百年的实验室,然后他们两人撞到了地下通道的墙壁上,灰尘和石砾从细小的裂缝中落下,作为缓冲垫的英雄发出了呻|吟,“下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给个提示行吗?” “你还想要有下次吗?”赫瑟尔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甩了甩自己的手,捂住额头,□□了一句,“我再也不想和那群看门狗碰头了。” “看门狗?” “哦……”赫瑟尔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她才说了下去,“作为刚才的报答,稍微说明一下吧。” “那些看门狗是廷达罗斯猎犬的近亲,在时间诞生之前污秽的行为产生的某种糟糕透顶的玩意……和那种玩意做近亲,你就知道那些看门狗是什么东西了……见鬼了,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它们……那个阿道夫`科克兰到底偷走了什么东西,不只是书,那些银器——”赫瑟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闭上了嘴。 然后,她一言不发的掉头就走。 夜翼连忙带着灯追了上去。不过在这之前,他留下了信号发生器和定位器,方便后续的回收工作。 (这地方可是有1918年的流感……拜托,刚才那下有没有把那个流感瓶子给撞碎?)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两个人离开了地下通道后,就互相简短的做了个道别。 夜翼远远地护送她回到了住处后,才回到自己的住所,洗了个澡,做了一个简短的测试,在等报告的时候睡着了。 特里给赫瑟尔煎了个荷包蛋做早餐,赫瑟尔就着面包片喝着冰牛奶吃完了这顿早餐。 “我要去警局。” 特里只是抱怨:“好极了,现在狗狗和猫的责任都归我了?” “你的中间名可还有个宙斯。”赫瑟尔刚说完,特里就被从柜子高处跳下来的赫拉挠了一爪子,他一边道歉,一边抱怨:“亲爱的,你可不能这么对我,我的中间名有那么多,你不能因为其中一个就苛责我。”可赫拉对这种辩解并不买账。 “特里,我出门了。” “中午给你留饭?” “不用了。” “没问题。” . . 早上差点吃到的理查德`格雷森警官发现利拉依然没有上班,而昨天去探病的卢克和迪米也请了病假。 “流感。”安娜耸了耸肩,她的消息向来灵通,“我准备给他们带点感冒药,医院哪儿吃到药得等五个小时。” 格雷森警官很想说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是考虑到这个警局里的平均年薪以及大家的普遍家庭状况,安娜的言论和抉择却是最便捷有效的。 “利拉呢?” “重感冒。”安娜继续说道,“她的医疗保险不给报这个,唉,你收到了账单吗?”她比划了一个糟糕的手势,“那个医保太傻逼了,我要多给那么多——”她画了一个圈,“fxxk总统。” 格雷森警官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只是说:“我身体还挺健康的。” “是的,”安娜看了一下时间,“哦,我是不是也该每天多跑跑步。”健身房是肯定没钱去的,那么就考虑去跑跑步吧。 “哦,甜甜圈,今天我请客。” “谢谢,甜心。”安娜说完这句话后,才想起来什么,把一个文件袋给了格雷森,“迪克,你要的文件,为什么你对那些失窃的银器有兴趣?” “我感觉这个可能和隔壁州的一个连环古董失窃案有关……”他说了个谎,但是在安娜“你好闲”的注视下,格雷森警官只好补充,“哦,查一下,要不了多久。” “行吧。别耽误了正事。”安娜指了指长官的办公室,“boss今天可是焦头烂额,北角区昨晚发生了毒贩的窝里斗,死了十一个人,听说有十公斤的du品不翼而飞,怕不是又要闹起来了。” “——!” 这是格雷森从来没想到的事情。 而窗外又下起了雨。 “糟糕。”安娜喃喃自语,“又下雨了,看样子雨季真的来了。” 布鲁德海文进入的雨季第二日早晨,警局来访了一位穿着黄色雨衣的客人。 她的黑发头发被雨水濡湿,碧绿色的双眸仿佛宝石般熠熠生辉。 “我找——”她看向了嘴里咬着半个甜甜圈的格雷森警官。 “他。” 她伸手指向了格雷森。 “是的。”格雷森警官拿着半个甜甜圈,努力把喉咙里的甜甜圈吞下去,“她是找我的。” 7. 警局 “哦,那交给你了。” 接到了赫瑟尔后,格雷森警官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笔记本进行了问询。 “名字?” “赫瑟尔`普罗维登斯。” “怎么拼?” “最后的‘r’不发音。” “好的,多谢,所以你是为了……” “阿道夫`科克兰。我为了他来。” “您说自己有和他死亡问题的相关情报?” “是的。但是。一些……” 赫瑟尔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露出了“我不想说”的抗拒情绪,格雷森警官顿时觉得她和某个控制狂不想说话时的表情非常相似。 想想自己上次和那个控制狂的不欢而散,格雷森警官放下了手上的笔。 “有什么问题吗?” 赫瑟尔叹了口气,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封信。“阿道夫`科克兰,他和我认识的一位……”她含糊地说了一个不是很能确定是不是“权力”的单词,“品德高尚的长辈发生了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我受那位可敬的长辈的委托,要找回他借了太久没还的一样东西。” (书?你不是昨天在那个实验室找到了本书吗?) (可是那个实验室是被封住的,封住的墙还是昨天晚上刚刚炸开的。) (所以不是那本书了。她找的不止一本书?) “哦,那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赫瑟尔抿起了嘴唇,她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其实,我不认为那本书还在他手上。” “哦,为什么?” “他死了。”赫瑟尔回答,“他死了,唯一的原因就只可能是因为那本书。” “那书叫什么名字?” “……” 一阵非常诡异的沉默。 格雷森警官发现她展露了比之前更加抗拒的情绪,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不必要的情绪,她是在恐惧吗?但是没有恐惧的情绪,就连昨天晚上那么奇怪扭曲的荒诞情形,她也不曾有多激动,只是在被抛到了地上、受到了撞击后,才发出了呻|吟。 “这本书最初的原本名为《kitabal-azif》,后来经历过希腊语、德语、英语和多语种的翻译之后,最新也是目前为止公认的最完整版本的是由奥洛斯`沃尔密乌斯翻译,并于17世纪在西班牙出版的拉丁文版……”她说了很长的一段描述,根据格雷森学到的知识,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不想说出那本书的名字。她明明能够在昨晚从容不迫地对付看门狗,却不愿意说出那本书的名字。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死灵之书》。”赫瑟尔终于说出了那本书的名字,说完之后,她一口喝干了格雷森警官拿来配甜甜圈的美式咖啡。 (这杯咖啡我喝过一口……) 这话,格雷森警官决定就不说了。 她捏着还残留着热咖啡温度的纸杯,继续说道:“总之,那本书,即便是在1927年的那个夏天之后也没有被借出过馆内,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本书。” “很珍贵吗?” “全美国现在仅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才有的唯一的孤本。” “哦,我了解了。”格雷森警官将那本名字听上去像是三流哥特小说书名的《死灵之书》打上了“价格不菲”的标签,“这本书是属于重大珍贵盗窃物品……” “不,不止这样。”赫瑟尔把手上的纸杯捏成了一个球,“阿道夫`科克兰死了超过48小时了,这个时间足够……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本书丢失了。” “如果你刚才说的事情没错,”格雷森警官不得不提醒他,“阿道夫`科克兰已经借走了那本书很久了。” “那意味着这本书还是出借状态,是属于密大的财产。”赫瑟尔很亲切自然的就用上了密大的称呼,这是只有在学校就读过的学生,以及大学城附近的居民才会使用的亲切词语,格雷森警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昵称,“可是现在,阿道夫`科克兰死了,书也不见了,这意味着……” “?” “不惜一切的要拿到那本书。” “我问一下,该知道的人名单……你了解吗?” “我知道。”赫瑟尔点了点头,“必须要在他们到这里来之前,或者在某个肮脏的地下拍卖所里买下这本书之前,把书找回来。” “你要知道,”格雷森警官发现长官注意到了自己,他只能公事公办,“我们首先要调查的是死亡案,对于您的财物遗失的问题,后续的调查里一旦有了消息,我就会通知您。”他继续对赫瑟尔说道,“留下电话,我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 “好。”赫瑟尔站起了身,报出了电话号码(是事务所的固定座机),她握着纸杯走出了房间。 格雷森一直注意到,她拿着纸杯一直走出了警局大门也没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扔掉。 “真奇怪。”他自言自语,“她看样子很不想留下指纹。” 实际上除了那杯自己的咖啡,她什么都没碰。 “有什么奇怪的?”安娜路过了格雷森的座位,“迪克,中午的时候帮我把药给卢克和迪米送过去好吗?” “没问题。” “多谢你。”安娜松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找老卢修斯拿的药,他非要看我的处方单。我告诉他卢克和迪米他俩没有那么贵的医疗保险,他就给我了。” 安娜把感冒药给了格雷森。 “这起码是免费的。” 格雷森接过了药,知道这不符合各种各样的规定,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去医院看病,但是就如同安娜所说的那样,看病太贵,他们付不起足够的账单,而为了感冒上医院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该死的总统医改。”安娜骂了一句,长官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喊了安娜的名字。 安娜把药塞给了格雷森后,立刻走了过去。 “长官。” “安娜,北角区的墨西哥人……”在关门前,格雷森只能听到这些内容了。 (好极了。) 格雷森警官看着自己手上的药。 起码现在他有了上门的理由了。 除了卢克和迪米之外,他也有了去找利拉的机会。 赫瑟尔拿着纸杯残骸走了三条街,终于遇到了垃圾回收车。 她把这个垃圾扔到了餐厅后面的垃圾箱里,看着垃圾回收车把整箱的垃圾回收完毕后,才给特里打了电话。 “亲爱的,你可不能因为去警局就把喂狗狗和猫咪的事情全部都给我。哦,赫拉,从柜子上下来,那上面的书很贵的。” 电话的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猫和狗的叫声。 “特里,有什么消息吗?” “亲爱的蜜糖,你得赶快了。皮克曼财团已经知道了那本书丢失的事情了,你了解的,这事情一旦被三世之外的人知道了,那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非常的糟糕。” “我知道。”赫瑟尔挂掉了电话,继续步行两条街,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隔着一条街,赫瑟尔观察着眼前的这栋公寓。 这栋年代久远的公寓的历史几乎是二战后美国历史的缩影:位于二战后的大基建时代规划的住宅区,五十年代出于人口爆炸而增加了大量的居民楼,八十年代开始因为产业转移而萧条的情况时至今日依然在不断的衰退。 半数以上的居民都靠失业救济金和援助过活。 这栋公寓就是这样的地方。 赫瑟尔抬头观察着利拉的住所。 她住在这栋公寓的三楼,月租1200美刀,含网费和水电费,对于布鲁德海文来说这个价格不算贵,毕竟哥谭的房租月租金也敢要这个价格呢。 ——那可是哥谭。 赫瑟尔走上了公寓门前的楼梯,但是在她踏进公寓时,身后传来了一个身影。 “嘿。” 赫瑟尔循声望去,是穿着外出警服的格雷森。 “警官。”赫瑟尔轻轻的点了下头以示尊敬。 从监听器里听到了重要对话的格雷森提前了自己的午休(拜托同事打了掩护去送药),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了赫瑟尔。 (定位器放对了。) “我来送药。”格雷森提起了手上的塑料袋,“你来这里是……?” “找0号病人。” “什么?” “但愿我找错了。” 赫瑟尔没有过多的解释,在两人进入古老的电梯后,赫瑟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薄片。 “还给你。” “什么?” “你的演技实在不行。”赫瑟尔继续说道,“下次,直接查我的手机在哪里就行了。”说完,她停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不然我为什么要带智能机呢?” “你不生气?” “不。”赫瑟尔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还行。” 说完,她跨出了门。 格雷森警官不知道她说的意思是“我没有很生气”,还是“我不生气”。 但是他只能说。 “我很抱歉。” “你为什么要说抱歉?” 赫瑟尔侧过头去,看向了格雷森。 “这真的很奇怪。” 格雷森没说话。 他察觉到了一些奇妙的、沉重的气氛在两个人周围蔓延。 “我知道你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赫瑟尔把话说开了,“我没生气。” “我真的很抱歉。” “到了。” 赫瑟尔准确的站在了利拉的家门口。 格雷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赫瑟尔拿出□□,插入了门锁准备开门的举动,终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揭穿超级英雄的真面目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赫瑟尔等待着□□适配门锁,钥匙适配完成。 这种□□是高科技产品,对付这种用钥匙就能开的门锁只需要五秒钟时间就能准确适配出对的钥匙。 “这是特里确认的0号病人。” 格雷森警官拦下了准备开门的赫瑟尔。 “说实话,你到底在找什么?” “先让我确认她的生死。”赫瑟尔回答,“我才能决定说哪些。” “说全部。” “我尽量。” 赫瑟尔打开了门。 格雷森警官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简讯。 【没有你说的那个瓶子。】 宠物 开门之前,格雷森警官敲了敲门,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利拉,我一直在敲你家的门,但是你没有开门……” 格雷森警官一进门,就开始念叨着这样的内容。 而赫瑟尔则从地毯下面找到了备用钥匙。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拿着钥匙,把□□放回了口袋,“私闯民宅?” “你开始遵纪守法了,我真的很欣慰……”格雷森警官看着客厅,上面还放着几天前的报纸,以及他注意到了厨房里面的锅子还放着没洗掉的意大利面条,“这个面条是不是已经变质了?”一股食物发酵的味道,这肯定不能吃了。 格雷森警官看到了垃圾桶里还有呕吐出来的意大利面条的残骸。 “利拉。”格雷森警官走向了卧室,一手放在枪的握手上,一手放在了卧室的门把手上。 赫瑟尔双手插在雨衣外套的口袋里,她似乎握住了什么东西。 格雷森警官推开了门。 门里,利拉躺在床上,地上有着她的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甚至里面可能还混杂着胃酸和胆汁之类的奇怪液体。 “利拉,你还好吗?”格雷森警官走到了床头,似乎在防备着什么东西。 然而没有什么可怖的生物、或者是非生物跑出来。 格雷森警官把手放在了利拉的鼻子下面。 她的呼吸极为的虚弱,胸口只是缓缓地起伏着。 赫瑟尔已经取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特里,利拉已经病了。” 特里拿着手上的瓶子,看着上面的表情。 “哦,别担心,我查过了,这个病毒除了最倒霉的几个人,很快就变异成了无害的病毒了。这玩意的致死率还不如今年的流感死亡率高呢。” “1918年的流感那么轻松吗?” “人类有记录的病毒嘛,在当时算比较厉害的吧。” 特里把手上的玻璃瓶放在了书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笼子,笼子上盖着厚厚地布帘,他掀开布帘,从里面挖出一只浑身粉色,几乎看不到毛发的裸鼹鼠,然后把裸鼹鼠丢到了窗外。 窗户外一只巨大的身影从窗户上掠过。 “外面还在下雨吗?” “不下了。”赫瑟尔看了下利拉家的窗外景色,“雨停了。” “别把雨衣扔掉。”特里看着站在窗沿上的黑色身影,又从笼子里掏出了一只裸鼹鼠,丢到了窗口,那黑色的身影立刻咬住了裸鼹鼠,然后飞走了。“我还不想又上亚马逊下单呢。” 格雷森警官先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看着赫瑟尔挂了电话。 他也看到了小伙伴发来的简讯。 “你们怎么拿走的瓶子?” “那个瓶子没用了。”赫瑟尔回答,“当年的病毒已经无害化了。” “你怎么确定……” “登革热比这个可怕多了。”赫瑟尔看着床上的利拉,“她会好起来的。” “那么,你要解释什么吗?” 赫瑟尔看着还有呼吸的利拉,几秒钟的沉默后,回答道:“你喜欢咖啡还是茶?” “咖啡。”回答了这个问题后,格雷森警官看着赫瑟尔,“你准备说了吗?” “事务所见。” 说完,赫瑟尔毫不犹豫地走到了窗户,拉开窗,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格雷森警官立刻冲了过去,只见到赫瑟尔从水管上一跃而下的背影。 她穿着黄色的雨衣,像是穿着雨衣的超级英雄,但是落地的姿势不够稳定,也许扭到了左脚,她离开时的背影看上去一瘸一拐。 (希望人没事。) 然后,应付完同伴后,事情已经到了下午。 卢克和迪米也被强迫去医院进行了身体检查,和利拉来势汹汹的流感相比,他们两个人所患的流感症状更轻微,就算不去医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身体能够自然愈合。 “哦,医疗账单。”等三人从医院离开后,才发现医保已经付了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 去看望利拉的安娜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哦,这可比什么礼物都强。” 实际上送来这个礼物的人是隶属于韦恩集团旗下的某家医疗保险公司。 当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顶多是格雷森警官一个电话的事情。 送利拉去了医院后,当天晚上,格雷森警官带着包装好的巧克力礼盒上了门。 敲门后,得到了“请进”的回应。 “你上次没说想要什么礼物,所以……”格雷森警官推开了门,就见到特里拿着一笼子老鼠在投喂食物。 “老鼠?” “裸鼹鼠。”特里投喂完了食物后,又看了看裸鼹鼠的女王,之后才把笼子盖上了厚布,放回了书桌的抽屉里。 “很可爱对吧?” “???”格雷森警官很难对着裸鼹鼠说可爱,那实在是太……不符合大多数人类审美的生物了,“哦,赫瑟尔……” “你该称呼她普罗维登斯博士。”特里纠正了他的说法,“赫瑟尔可是有专业学位的。” “什么时候?” 格雷森的回应似乎显示了他在这之前已经做过了调查。 特里把桌上的笔记本转了过来,给格雷森见了一下他的笔记本屏幕的显示屏。 “刚刚。”他的话听上去欠打极了。 “不要随便改我的学位。”赫瑟尔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铲子,“我刚刚去换了猫砂。” “豆腐猫砂,可直接用马桶冲走,感谢现代卫生系统。”特里把笔记本的屏幕转了回去,“所以,他来干什么?” “首先,先把你的东西拿走。” 赫瑟尔把铲子放回了该去的地方后,福金和雾尼从一个房门跑了出来。两只小狗狗绕着赫瑟尔的脚边转,活泼可爱的狗狗根本不像是它们的父母那样凶残可怕。 特里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零碎的小配件。 “下次换些质量和水准好一点的。”特里的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神情,“用这种玩意应付我,是看不起谁呢?” “……” 格雷森警官的表情尴尬极了。更尴尬的是,赫瑟尔在卫生间洗手的同时,不忘记提醒对方。 “一开始就发现了。” “……哦,这。” 特里拿走了格雷森警官手上的巧克力,拆开了包装,发现里面是那种非常好吃的巧克力。 非代可可脂的那种。 “赫瑟尔,吃巧克力吗?” “别给动物吃巧克力。” “当然了。”特里把巧克力放在桌子上,“格雷森警官,你这些窃听器可不是警方设备。非常有趣。虽然很便宜。” “哦,这个。”格雷森警官发现了自己如果用警官这个身份,很多的事情都不得不走正当的渠道。而正当的渠道,他犯下的错误足以让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其实。”他开了口,但是特里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赫瑟尔洗完了手,走出了卫生间,拿起了一块巧克力。 “真甜。” “不是黑巧克力。”特里耸了耸肩,“赫瑟尔,去泡咖啡吗?” “感谢发明自动咖啡机的天才。”赫瑟尔拿起了纸杯,“意式咖啡可以吗?” “多谢。”格雷森警官本想说的话都被打断了。 “我对蒙面英雄的身份没有兴趣。”赫瑟尔端着意式咖啡走了过来,把咖啡递给了格雷森警官。 “所以,我们要从什么地方说起这些事情?” “从那个瓶子说起如何。”格雷森警官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个贴着“1918,流感”标签的玻璃瓶,瓶子上的盖子已经打开了,这个瓶子空无一物,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彻底打开了。 “哦,这个瓶子,是修普诺斯带过来的。我本来以为会是塔纳托斯先找到这个瓶子……” “抱歉,你说的是希腊神话……” 因为有神奇女侠戴安娜在前,格雷森警官无法将这些名字置之事外。 “你犯什么傻呢。”特里白了格雷森警官一眼,“那是渡鸦。” “哦,哦哦。” 特里继续解释:“中产阶级喜欢将自己饲养的动物起个复杂的名字证明自己对得起交的学费。还有学生贷款。虽然我有个厄瑞玻斯的中间名,但是这可不意味着我有想要炫耀知识的母亲。” 赫瑟尔又拿起了一块巧克力:“渡鸦不能被饲养。” “是的。但是它们还是我的。”特里回答,“我可是有个中间名叫哈迪斯呢。” “渡鸦能拿那么大的瓶子……”这已经超出了格雷森警官的预料。 “瓶子不是重点。”赫瑟尔解释,“重点是这个流感现在是无害化了。不用再担心了。” “这倒是真的。”格雷森警官看到了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显然利拉三人的体内都没有发生感染变异,“但是,阿道夫`科克兰的事情。” “那本书,”特里敲下了回车键,然后书桌上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了,投影的内容照在了墙壁上,“《死灵之书》的上一任借用者阿道夫`科克兰,他生前生活的住处丢失了所有的银器。那些银器的来历……”他又放了几张图片,“我找到了这些银器之前的所有人的照片,看样子这位阿道夫`科克兰真的花了不少钱,虽然这些玩意……不是很值钱。没有什么历史价值,也没什么好故事。如果,德拉坡尔家族的恐怖故事也算什么有趣的历史附加价值的话。” 格雷森警官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非常纯正。 他觉得自己也要来一块巧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