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3开始:猎耕西南》 第1章 叫魂 第一章:叫魂 「天门开,地门开,三魂七魄魄快来喽......」 「二婶,你家小六怕是不行了啊」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乌鸦嘴,你才不行了,迟秀莲你再大嘴巴一句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阿太,还是抓紧送小六去医院吧,别耽搁了。」 ...... 耳边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让陈燃内心一阵烦躁,迷糊间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等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亚麻呆住了。 入眼处是牛屎糊成的竹篱笆,片石瓦屋顶下的大梁上还挂着少许的蛛网。 靠近门口的石台阶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烧着纸钱,嘴里念念有词。老人身旁的条凳上摆着装了半碗水的土碗,立着三根筷子...... 「这次看来是伤的不轻,起码也是个脑震荡,这都看见我阿太了都。」陈燃轻声的嘟囔道。 翻了个身,陈燃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会,头疼得厉害。 「小六,小六,你醒了?你可吓死你阿太了,不就个中专嘛,考不上咱就不上了,多大个事,哪能去投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阿太怎麽活?」老太太既生气又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太,您老人家这是想我了?都给我托梦了?等我睡醒了,给你老人家烧点钱过来,你老人家慢慢花。」陈燃转过身嘿嘿笑道。 「张嘴就胡说,找揍呢?」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穿着的确良格子衬衣的妇女上来对着陈燃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大姐你咋又打我脑袋?使这麽大...」正说着,陈燃两只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闭眼。睁眼,闭眼,再睁眼...... 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嘴巴子,陈燃轻喝一声道:「醒来屙尿。」 嘶,真他娘的疼! 深吸了一口气,陈燃平复了一下心情。 抬头看了一眼大门边上青石垒成的墙壁,还有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的时间是1983年7月10日。 1983年?自己这是重生了? 上辈子的陈燃,从部队退伍以后分配到了当地法院的执行庭,兢兢业业的在单位干了三十年。 退休返聘后,第一个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当事人养牛场的两头黄牛突然发了狂,自认为小时候也是个放牛娃,属于专业人士,站在两头老牛面前,一顿「哇哩哩,哇啵啵」的骚操作。 哪知道两头老牛压根不给面子,把自己当成了西班牙斗牛士,来了个一波流,反应不及的陈燃被老牛顶下了路沿......再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再睁眼就回到了现在,作为一个十多年的书虫,陈燃自然也无数次的幻想着能加入到重生者的大军。 没成想,这一睁眼,真的回来了! 上一世,因为自己今天不慎落水,引发了一系列的意外,让这个本来美满幸福的家庭埋下了支离破碎的祸根,往后没几年老妈就早早的走了。 后来2019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又带走了最疼自己的大姐,也带走了一辈子围着自己转的媳妇儿,她在的时候总觉得她唠叨,等她真的走了,才发现自己没她真的不行。 后面的五六年,陈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过来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只能不断的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陈燃一直觉得贼老天不开眼,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能给自己一次从新来过的机会,也不知道现在给老天爷道个歉还来不来得及...... 强忍着内心的颤抖,抬头打量这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的老房子,望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陈燃只觉得眼中有雾,鼻子发酸,发乾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了沙哑两个字。 「大姐。」 「怎麽了,小六,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给姐说,别闷着。」 「是不是姐把你打疼了?」 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自己最宠的弟弟这幅样子,旁边一直站着的陈红英也慌了神,急忙凑到弟弟面前这摸摸那看看。 「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陈燃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似随意的说道。 陈红英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陈燃急声道:「没事的小六,今年考不上咱们就再复读一年,姐相信你肯定行,要是不想考了也行,姐想办法给你弄到我们工矿去,要不想去工矿,姐就去求大伯……」 陈燃哭笑不得道「我真没事,大姐,我没跳河,太阳太毒,我去岩上井冲凉,脚下没站住,不小心摔下去的。」 陈红英愣了一下,这岩上井是从半山腰岩洞流出来的一股山泉水,村里人在井口琢了个五六平的水塘,井水很冰,所以附近几个生产队的年轻人夏天经常去冲凉,岩下就是龙井河。 在那水塘边上又没有栏杆啥的,不小心确实容易掉下去。 「那是真没事?」陈红英看着陈燃,不确定道。 「真没事,你弟弟我是那寻短见的人吗?」 陈红英想想也对,自家人知自家事,小六从小就皮,整个第八生产队出了名的小霸王,初中以后稍微收敛一点,但整个落别村也是哪有热闹哪有他,刚刚也是关心则乱,才到家门口就听隔壁的说,小六没考上中专跳河了,失了方寸,现在一想也不禁松了口气。 「那也是你自己骚包闹的,你给我搁家好好待着,哪都不准去,我去地里叫爸妈回来,敢乱跑小心老妈晚上扒了你的皮。」 「阿太,你搁家看着他,别让他出去。」 陈红英手指头在陈燃脑门上狠狠的戳了一下,随后快步的出了门,顺便把门外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撵走了。 「我看你大姐没说错,你就是骚包的,那岩上井的水这麽凉,有啥可洗的,看你这回长不长记性……」 老太太太说完在陈燃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陈燃也只能报以苦笑。 「给我好好呆着,我去给你煮点稀饭,看来得叫你余大爷来给你看看,不然我放不下这心。」 说完老太太就直接出了屋子。 等老太太走了后,陈燃从新躺回床上,抬眼望着屋顶,本以为一团浆糊的人生凑活着过完拉倒,谁成想老天又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想到这些,陈燃的嘴角下意识的翘起了一个幅度,这感觉,不赖…… 第2章 这保爷不能留 陈燃翻身下床来到院子里,从房根拉了条长凳坐着,屋外的凉风拂过脸颊,那一丝丝的凉意让自己有些发懵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自家的这院子着实是有些年头的,建于清朝末年,形制上整体是三合院的布局,正房是四间,三间住人,一间堂屋,左右两间厢房,在正屋后面有一圆形碉楼。 屋外是近三米的围墙,将整个院子围成一体,整个院子除了极少的梁柱和围挡,剩下的皆为青石材质,连瓦片都是青石所制。 自家这一房,父亲那一辈就两兄弟,大伯陈章龙部队转业后在县里面工作,这祖屋就由陈燃的父亲陈章虎继承了,阿太不喜欢住城里,就跟陈章虎一起住在老屋,到了自己这辈,大伯家两个哥哥,自己家四兄妹,自己最小,所以从小家里都叫自己小六, 哥姐们都是端的公家碗,不在村里住。所以这老屋,其实平时就4个人,阿太,父母还有自己。 上辈子,自家在周围的寨子都是比较殷实的人家,但因为今天自己落水的事,为这个家的分崩离析埋下了引子,这一世,怎麽滴也不会让悲剧重演。 也不求什麽大富大贵,就安安稳稳的陪在亲人的身边,富足平安就好。 前世活了六十年,这辈子想要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难。 「小六,小六,」院子外面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声音还没落下,就见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妇女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燃的老妈陆玉香, 「得,这一天还得吃巴掌。」看着风风火火而来的老妈,陈燃郁闷的想着。 果不其然,来到跟前的陆玉香对着陈然的背心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出息大了,还学会跳河了,谁教你的?自己跳的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你这顿打跑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玉香瞪着眼睛,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 「老娘嘞,我是你生的,你觉得你儿子我是那会轻生的人?」陈燃无奈的向老娘控诉。 「我看你也不敢,真敢这屁大点事去跳了河,那你直接给我死外面,别说你是我陆玉香的儿子」。 「不会不会,哪能啊,也不看看我妈是谁,那落别村云坡路也是一号人物,咋可能生出个瓜怂的儿子?」陈然搭着老妈的肩膀嬉笑着道。 「臭贫。」听着儿子这说话的口气,陆玉香也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妈,我爸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后面呢,你爸说怕你是魇着了,去请余大爷来给你看看。」 「不用余大爷了吧,我真没事。」 「让你余大爷看看又不少块肉,你怕啥?」 说完也不管陈燃,自顾的进了厨房。 没过多会,陈燃他老爹也进了院子,同来的还有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看着八九十的样子,但走起路来龙行虎步。 村里大家都叫他余大爷,余大爷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没人知道余大爷的过往,也没人知道余大爷的名字,但陈燃是村里那极少的知道余大爷名字的人。 老人家全名叫余发奎,独自一个人住在陈燃家背坡面的一个山洞里,洞名真恒洞,偶尔给人看看风水叫叫魂什麽的。但只有陈燃知道,老人家神棍的外表下是个大牛人。 「爸,余大爷。」看着进了院子的二人,陈燃急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去给你余大爷倒水。」陈章虎一边招呼余大爷在院里坐下,一边吩咐自己儿子。 「别忙活了,虎子,我给小六子看一眼就走了,没那闲工夫。」余大爷忙叫住了陈燃。 「过来,小六,大爷给你瞧瞧。」 「好的,余大爷。」陈燃也搬了个靠椅坐余大爷跟前。 余大爷一手放在陈燃头顶,一手搭在陈燃的虎口,抬头盯着陈燃看了得有三两分钟,陈燃也不知道这老头看到了什麽,被看得直发毛。 「这几天都去哪了?」 「没去哪啊,这几天都没出啥门,就昨晚上跟今天一早去过两趟岩上来着。」 「走的陆家坟?」 「对啊,走陆家坟不是近嘛。」陈燃挠着头道。 「你最近神思不宁,三魂不定,少去那阴气儿重的地方,」余大爷略带责备的说道。 「记下了。」 「虎子,你待会到村里找五家人,要夫妻和睦的,两口子不能姓陈,不能姓陆,一家要一把米,回来煮了给小六吃,看看我们附近的村寨有没那种两口子,男的姓晏,女的姓王的,去给小六拜个保爷。」 余老爷子转头吩咐陈爸道。 「余爷,这种人家不好找啊。」陈爸苦笑道。 「没事,实在找不到,南堡口曹家地里有棵阎王刺,去拜那树做个保爷也行。」 坐在一旁的陈燃腰板一下就挺直了,来了,来了,它终于还是又来了。 上辈子,就是余大爷要老爸去给自己找保爷,没找到合条件的人家,最后到南堡口拜的阎王刺。 按说当地拜石头,拜树当保爷的事也没什麽稀奇,坏就坏在,这棵阎王刺长在曹寡妇家地里,本来没啥交集的两家人,就因为陈章虎上门给主人家打招呼,慢慢的熟了。 得益于老一辈的强大基因,陈燃这一家子从爷爷辈以下,个个生得高大,陈燃一米七九的个子,在这时候的西南农村都已经算是大高个了,但陈章虎硬是比儿子还高了七公分。 陈章虎人本来就长得帅气,用陈燃的话来说,现在五十的陈章虎跟后世的陈道明起码有八分的相似度。再加上本就是第八生产队的队长,还是民兵连长,妥妥的丐版钻石王老五。 这一来二去的,对那曹寡妇的吸引力简直不用说。 慢慢的就有那碎嘴的婆娘开始瞎传老陈跟曹寡妇有一腿,但陈燃知道,根本没有的事。 可奈何老妈陆玉香本就是性格强势的人,直接就打上门去,一场大闹,陈章虎也觉得丢了面子,跟陆玉香也吵的不可开交。 闹得最后老陈直接起了逆反心理,我没做,你说我做了,这麽冤枉我,那我还真做给你看了,最后…… 家就这麽慢慢的散了。 所以,这一次,陈燃定然不会让这事重演,这个保爷,必须得做掉…… 第3章 落别村 「好的,老爷子,待会我就去办」陈章虎应道。 余大爷把该交代的都给陈章虎交代了,起身就走。 「大爷,吃了饭再走,娃娃们待会都要回来,人多热闹,您老也一起在这吃算了。」 陈章虎急忙起身道。 「不了,闹腾得慌,我自己吃还清净。」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这老爷子真倔……」 陈章虎笑着说,说着回过头看着陈燃认真道。 「你余大爷说的都听到了没,你能想不开你老子我也是不信的,没考好就没考好,别一天脑袋给垂得像个猪尿泡,也别一天天的瞎跑。」 「听到了爸。」 陈章虎眉头轻抬,整个人都诧异了,这小子今天居然不跟我顶嘴?还有点不习惯。 「我待会出去把你余大爷交代的事给办了,你去地里跟你大姐把农具收一收。别在这给我一副死囊活气的样,看着碍眼睛。」 「诶,我马上就去。」 陈燃这会儿正愁被禁在家里,找不到啥理由出门去,说完转身就出了院门,还顺手在墙角拿了把镰刀。 出了院子,看着院门前两棵高三十来米,要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巨大樱桃树,才真切地感觉到,是真的回来了。 换作三十年后,这样大的樱桃树,陈燃再没见过。 手脚并用熟练的爬上樱桃树的第二级树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两脚交错,让背慢慢的靠在树干上,陈燃深吸了一口气,极目远眺,整个落别村尽收眼底。 落别村,以前叫落鳖堡(当地口音读pu),相传是古时候一只老鳖踏云而来,落在这里住下而得名,这里四面环山,地势北高南低,东南西北各有一座高峰连着周围的小山,将落鳖堡围成了一个类似向南倾斜的砂锅形状。 陈燃家坐落在落鳖堡的最北面,背靠北峰玉皇阁,正南方名烟云峰,正东为文笔峰,正西为龙角峰,村子正东面和正西面各有一条河流向村子中央,分别为龙井河和洗马河。 在村子的正中间,有一篮球场大小的深潭,名为龙潭,潭边有一株需要七八人合抱的千年古香樟,潭中有小峰一座,潭下是四通八达的地下溶洞,两条河的河水最终汇入地下暗河。 所以说,落鳖堡是坐落在一个巨大的溶洞上方。 曾经听老辈人说以前用了十八丈的舵绳往潭下吊都没到底,后来在2003年因为修高速路,被当时的傻屌村支书提议用来倾倒土石方填埋掉了。 从那以后,几百年不曾被水淹过的落鳖堡年年水灾。 整个落鳖堡将近600户人家围水而居,而在堡子的最外围是高达五米的古城墙,东南西北各开一个场门。 整个堡子用本地的顺口溜说来就是,石头的路面石头的墙,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石头的板凳石头的缸。 之所以建成这样的形制,是因为,落鳖堡在古时候是军屯,整个堡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防御工事,以应对汉苗融合过程中的矛盾,周边也是遍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苗寨。 新中国成立后,因为觉得鳖字不好听,经过村民大会讨论,更名成了落别村。 而今天,陈燃的目标就在南门口。 必须得想个法子把那棵阎王刺给连根拔起喽,但想着这阎王刺是村里好多人的保爷,陈燃就头皮发麻,估计干完这票得被他老子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老六,老六,干嘛呢?大白天的就蹲树上,你这是老鹰无食蹲寡岩(土话读ái)还是咋滴?」 正为这事发愁的陈燃被打断了思绪,低头往树下看去,然后整个人就乐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燃的发小李海鹏。 「海鹏,等我下来,找你有事。」陈燃急忙叫住了李海鹏道。 说完陈燃三两下下了树,来到李海鹏跟前。 「海鹏,哥哥我今天有难,你要不要帮哥哥我一把?」说完陈燃直勾勾地盯着李海鹏。 「咱哥俩谁跟谁啊?有事你说,咱给你办喽。」 李海鹏把头一扬拍着胸脯道。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靠谱儿。」 「那必须的。」 陈燃勾着李海鹏的肩膀,把今天的事和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正说着呢,才发现发小李海鹏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大爷的,我要是敢把曹寡妇家那阎王刺给砍了,我爹能揭了我的皮,你信不?」 李海鹏一步甩开了陈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同时大声说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丶哎丶哎丶别走啊,咱也没说一定要弄啊,先去南门口曹寡妇家地里看看情况再说啊」 「真只是去看看?」 「真只是去看看,不行就撤,我再想别的招。」 说完不待李海鹏逃跑,一把勾住他脖子,拿上镰刀就往南门口走。 「六哥,六大爷,你可别坑我,我旧伤还没好呢……」被陈燃勾着脖子的李海鹏无奈道。 「那不能。」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着南门口走,十多分钟后就来到了南门口。 曹寡妇家小菜园就在他们家屋后,这时候土地还没下放,还得到年底,但村里面各家房前屋后都有自留地,用来种点小菜满足一些生活基本需求。 这菜园看着不大,也就两三分的样子,在靠山的地埂上,长着一棵高约两米,小腿粗细的藤状灌木,别看不是很粗,但因为生长缓慢,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上结有像豆荚一样的果实。 在树冠上还挂着很多红色的布条,布条都是一些拜了这阎王刺做保爷的人挂上去的。 因为长在曹寡妇家地里,每次来地里拜保爷的都会跟曹寡妇打个招呼,给主人家带点礼物什麽的。 「嘿,海鹏,看来今天咱俩谁都不用掉皮就能搞定。」 陈燃用手肘碰了碰蹲自己旁边的李海鹏,用手指着不远处曹寡妇家地里。 正蹲田埂上无聊拔草的李海鹏闻声后,抬头往曹寡妇家地里望去,一下子懵住了。 「曹寡妇在烧荒?她人没在?」 「嗯,估计是点上火就回屋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曹寡妇烧那火堆离着树也就三米远,待会咱给她加两捆玉米杆,火大了,肯定把那阎王刺给一起烧了。」 陈燃嘿嘿笑道。 「对啊,曹寡妇自己烧荒烧了自家树,谁也没话说。」李海鹏附和道。 「老规矩,你放风,我动手。」 说完也不待李海鹏回话,陈燃猫着腰往曹寡妇家走去…… 第4章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陈燃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曹寡妇家的地里,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左近没人,麻溜地往地埂上抱了两捆玉米杆,转身就往曹寡妇烧荒的火堆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动作之流畅明眼人一看就是个老手。 把点燃的玉米杆顺着火堆一路点到了阎王刺的树下,连着几天的大太阳,玉米杆和地埂上的杂草早就晒乾了,一点就着。 看着被点燃的阎王刺,陈燃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比想像的要顺利,心里也有点不忍,想着毕竟是栽赃嫁祸人家曹寡妇,事后村里的老少爷们,肯定要有人背地里骂曹寡妇的仙人。 但转念一想,这老娘儿们也不是啥好人,前世后来几年老娘儿们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被捅出来以后,名声都能烂大街了…… 看着地里的火越烧越旺,这阎王刺十之八九是活不成了,陈燃正准备拍拍屁股跑路。 突然就听到了曹寡妇家院里隐隐约约的有压着喉咙的说话声…… 「你这是啥玩意,这咋穿啊?」 屋里传来曹寡妇略带埋怨的声音,接着就听见有男人同样低着声音回话道。 「这是我从粤省带回来的,港岛来的东西,人家那边现在都流行穿这个……」 「那卖我货的小伙子问我要什麽号的,我哪知道什麽号?我就跟他说……抓不住,人就给了我这个,说……说叫什麽三十八爱抚……咱瞅着眼热就给你带了一个回来,还花了咱两块钱嘞!」 「卧曹(象棋的一种走法)。」 围墙外的陈燃眉头一挑,眼睛都快瞪圆了,这没成想这一趟还顺带吃瓜的?连忙回头向远处的李海鹏招了招手,示意李海鹏往自己这边来。 正在路边放哨的李海鹏看见陈燃朝自己招手,以为有了啥变故,急忙朝着陈燃跑了过来,刚到陈燃跟前,忙不迭地问道。 「老六,咋了,我隔着老远就看到阎王刺这火起来了,你咋还不跑,留在这干嘛?」 陈燃急忙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李海鹏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又伸手指了指曹寡妇家的院墙。 李海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微张着嘴瞪着陈燃,眼睛里面满是迷惘。 「曹寡妇屋里有人……」 陈燃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在李海鹏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这,这,这……这青天白日的,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这还要不要脸了,这还……六哥,要不……咱……瞅瞅?」 李海鹏先是瞪圆了眼睛,到得后面则是一脸贱笑的看着陈燃道。 「你小子给我小点声,待会屋里的人听见了,走……」 说完两人猫着腰悄悄来到曹寡妇家院墙外,曹寡妇家院墙太高,两人在墙外面啥都看不见,听着也不真切。 但她家院墙外面有棵柿子树,二人来到树下悄摸着爬上了树杈子。屋里面两人的对话也还在继续。 「这扣子扣不上。」曹寡妇略带埋怨的声音传来。 「早知道我就应该说西瓜那麽大……」 男人略带不满嘀咕道。 「晚点再穿,抓紧的,我这都小半年……」 「你饿死鬼投胎啊你?」 随着两人的对话越发的清晰,李海鹏也回过了神来。 「我那个去,老六,这,这男的听着像是麻三啊。」 「你咋听出来的?」 「听着声音就熟,再说了,我们村去粤省的就麻三一个,不是他是谁?」 李海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陈燃道。那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就这?就你这还敢号称我们第八生产队小诸葛? 「你他……」陈燃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抬手就准备给李海鹏的后脑勺来一巴掌。 李海鹏急忙一把抱住陈燃,嘴里忙不迭地轻声道。 「六哥,六哥,我错了。」 说完还歪着嘴角向院里面撸了撸。 陈燃这才收回了手,我他娘的也不能给你说,你哥哥我今天才重生回来,一时半会哪里想得起来?心里别提多郁闷。 终究是八卦之心胜过了所有,陈燃忙跟李海鹏一起聚精会神听着屋里的动静。 「老娘今天不洒水净街,你不准打马收兵,听见没?」 「你就夹道欢迎就得了,恁多话。」 接着就没了动静,只馀下若有若无的哼哼声…… 陈燃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阎王刺,确认自己这未来的保爷是没法救活了,对着李海鹏嘿嘿笑道。 「海鹏,咱要不要吓吓她们这两公母?」陈燃轻笑道。 「不好吧老六,这不得把麻三给吓折了?回头麻三他媳妇儿不得上你家门口打滚去?」 李海鹏讪讪的说道。 「吓他们一吓,起码让这老娘儿们几天不敢露头,哪怕不知道这阎王刺是我们俩烧的,但这老娘们儿到时候发现树烧没了,铁定了骂街,这不是先下手为强嘛……」 「那就干,非吓死这曹寡妇不可。」 李海鹏也不怂,咬牙道。 两人说着就下了树,陈燃低头在墙根下随手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觉大小正合适。 转过头正准备叫李海鹏扔完石头就跑,看到这货捡了两块估摸着有两斤重的石块,整个人都呆住了。 「海鹏,你大爷的,你这两块石头扔进去,要是从窗户进去砸到曹寡妇和麻三,估计得把人送走了,扔了扔了,换两块小点的。」 李海鹏想想也是,急忙换了两块跟陈燃手里石头大小差不多的。 「待会看我手势就扔,扔完就往文笔山那边跑听见没?」陈燃回头对李海鹏道。 李海鹏飞快地点了两下头,表示明白,整个人给人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三丶二丶一……」 「扔……」 两人手里的石头一起扔进了院子里,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哐啷声,以及女人的惊叫声…… 不待李海鹏反应,陈燃就掐着自己喉咙大喊了一声。 「偷人啦……」 喊完拉着一脸懵地李海鹏朝着院外边就跑,也不管身后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约莫两分钟,就到了文笔峰的山脚下,两人都是气喘如牛,弯着腰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顿时一阵捧腹大笑。 陈燃转身在身后的田埂坐下,顺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李海鹏坐在陈燃的旁边,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南门口曹寡妇家的院子。 只见有个男人着急忙慌的从院子里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就顺着墙根拐进了巷子里,正是麻三这个二溜子。 「老六,以前好多老人说曹寡妇这娘们儿骚气得很我还不太信,这回是真开了眼了。」 「对啊,这娘们她就不是好人呐!」想起上辈子的种种,陈燃慢悠悠的回道。 说完,抬眼往远方看去,陈燃也没想到自己一个60岁的灵魂,做起这些事来没有丝毫的羞耻感,心想,这男人啊…… 果然至死是少年。 想着这一切种种,陈燃嘴角上扬,估计,明天热闹了…… 第5章 大哥的疑惑 「走了,海鹏,先回家吃饭,吃完饭我到你家叫你。咱俩去消消食。」 陈燃起身拍了拍李海鹏的肩道。 李海鹏惊喜道:「行啊,今晚你是有啥活动?」 「晚上再说,对了,今天这事别给别人说,你嘴巴给我把好门。」陈燃交代道。 不过这话也就顺口一提罢了,陈燃知道李海鹏这事肯定会守口如瓶的,虽然村里有人给李海鹏起了个外号叫李大嘴,但如果是事关陈燃的话,那就另说了。 就像李海鹏信任陈燃,陈燃也信任自己的这个发小兄弟。用老家的话来说,就是背得死。 三十年后亦如此。 说完两人就各自回家,李海鹏家住在东门口,就在白水河的边上,两人在龙潭分开后,陈燃才一步三摇的往家的方向走。 陈燃心里盘算着,这一下,没了阎王刺,曹寡妇偷人那事,自己那一声喊,肯定有左邻右舍听了去,要不了几天估计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做完这些,陈燃也算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就这样的情况,估计老陈走路都得绕开曹寡妇。 毕竟这个年头,人言可畏。 不大会功夫,陈燃就到了自家院门口,走进院里,发现院里没人,把镰刀放进厢房,进了堂屋,神龛前的八仙桌上,用筲箕盖着一碗粥和一碟酸豆角。 从醒来到现在,因为忙着解决火烧眉毛的事,这会还饿着呢,抬起稀饭就着酸豆角三两下就喝完。 舒坦…… 老妈和老太跟大姐应该是去地里了,老爸和老妈今天听说自己出事,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农具和牛都还在地里呢。 看了下天色,现在估计两三点了。 想了想,陈燃拉上院门往自家自留地走,陈燃家自留地比一般人家的大,因为本来家里人口就不少,大伯家的自留地在大伯去部队后也是给了陈章虎种。 不去帮忙,估计一时半会老妈他们做不完。 等来到地里,老妈他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烧玉米杆。 「老妈,老太,」隔着老远,陈燃喊道。 「你爸叫你来帮忙收东西回去,你又死哪里去了?你就不能省点心是不是?」 陆玉香恨铁不成钢地道。 「没去哪,就是出门去透透气,遇到小海鹏,去龙潭边听老头老太太吹牛壳子去了?」 陈燃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老妈手里的镰刀把玉米杆拢到一堆,准备点火。 「哎呦,难得哈,你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今天居然会捞灰了?」 旁边大姐略带调侃的笑着说道。 大姐这一说,陈燃也是表情略显尴尬,虽说是农村出生,但家里情况从陈燃生下来就没差过,全家人,就自己没下过地。 反而是后来因为没考上中专,去了部队以后,在部队把这些农活都学会了。 「我这不是想着,没考上学,以后做个农民,这不是得先把庄稼把式学好嘛。」 陈燃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着大姐道。 听着这话,老太倒是乐呵呵的接话道:「我家小六干啥都成,当农民有啥不好的?家里也不缺你这口吃的,想干啥就干啥。」 陆玉香抬头擦了擦汗,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大姑娘,给了自己大姑娘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红英轻轻的朝陆玉香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玉香直了下腰,对着自己儿子道:「别说那有的没的,抓紧点了火,回家做饭,待会你大哥二哥也回来了,回家再说。」 「好勒。」 陈燃嬉皮笑脸地回了自己老妈一句。 这先给老妈打个预防针,估计晚点老妈会跟老爸那先通个气,晚点再提估计就容易了。 点了火,陆玉香跟陈红英拿上农具,陈燃到地埂边解了拴牛绳,牵上牛准备就往家走,农具那是万万不能给牛背上的。 这年头的牛,地位甚高,所有权是生产队的,生产队每家还得换着养,如果固定在一家养的话,生产队到年底会给这家多分300斤粮食,要是牛瘦了或者是崴着脚了,那是需要做情况说明的。 如果说直接把牛养死了,那情况就更严重了。 刚进院子,老爸陈章虎正和大哥二哥在院子里面喝茶,两个嫂子在厨房忙活,看见陈燃进了院子,大哥陈立宗连忙招呼自己弟弟。 「小六,把牛拴上就过来,大哥有事给你说。」 「好,大哥,你和二哥先跟爸聊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陈燃牵着牛进了后院,陈家后院以前是村里的北碉楼,这样的碉楼在以前村里的几大家都有,前两年陈章虎在靠近碉楼的边上加盖了一个牲口棚。 拴好牛回到前院,陈章虎正吩咐陆玉香把刚才带回来的五姓米收好,晚上单独给陈燃做。 陈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爸,余大爷忽悠你呢,你这老共产党员还信这个?」 「图个心安,不过刚刚进院前,听周老大说曹家院里那阎王刺被火烧了,你这保爷怕是不好找了。」陈章虎皱眉道。 听完老爹的话,陈燃装得云淡风轻,好似这事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至于余大爷吧,这老爷子有真本事,但他老人家的本事不是看风水这麽简单。 「小六,老爹给我跟你二哥都说了你的事,大哥信你不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但你得给大哥个准话,这次没考上是为啥?大哥知道,考个中专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陈家老大抬头看着自己么弟,淡淡的道。 陈燃听见大哥的话,表情明显一愣。 陈燃这一家子,用村里老话讲,就是祖坟埋得好,端得是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家业兴旺。 大伯家且不说,自家四兄妹,大哥陈立宗,是乡里中学老师,老二,就是陈燃的大姐(家族女娃排头,所以叫大姐),陈红英,在县工业矿业公司,老三是陈燃的二哥陈立业,在县公安局工作。 而陈燃自己,学习成绩别说乡里,就算县里都是排的上号的。 爹妈都是农民,也忙,只知道孩子在哪上学,对成绩有多好没太大的概念,反正前面几个孩子都是这麽过来的,一时间也没往这上面想。 但打小就是陈燃半个老师的大哥,却清楚自己弟弟是个什麽水平,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弟弟会考不上。 「大哥,我……」陈燃脸色一僵,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第6章 为啥没考上 陈燃现在都还记得,上辈子大哥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但直到陈燃当兵入伍,他都没能得到陈燃的回答。 想到这些陈燃深吸了一口气,冲大哥陈立宗道:「最后一门考试我没进考场。」 随着陈燃的话说完,整个院子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大哥陈立宗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麽会没进考场?考试那天你不是从我那早早的出了门吗?怎麽会没进考场?」 大哥陈立宗的话又快又急。 「麽儿,你怎麽这麽糊糊呀?没带准考证?还是走错了考场?」 母亲陆玉香抓着陈燃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院子里一家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有担心的,有急切的,有失望的…… 「都别吵了,听他说。」陈章虎手指头在桌上轻扣了几下道。 院子里的争执声终于停了下来。 陈燃伸直了腰杆,抬头扫过院子里面家人,最后停留在母亲陆玉香的脸上。 要说在这个家,从小陈燃都是被宠着的那个,但陈燃心里面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阿太是无条件的溺爱,没有对错,没有道理,老爹陈章虎多数时间里严肃,不善表达,但确实一直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护持着家里面的每一个人。 哪怕在后来陈燃因为陆玉香的离世,对他充满恨意,但不可否认,他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父亲。 哥哥姐姐更是从小护着这个弟弟。 所以重生回来的陈燃有庆幸,有释然,有兴奋,有自责,更有改变上辈子这一切的决心…… 陈燃双手垂膝轻声道:「最后一科考试,我跟沈青青约好一起去考场,因为下雨,沈青青怕我兜里的准考证被雨水打湿,就让我放她包里,等到了考场发现我准考证不见了,整个包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我原路返回去找,也……」 而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沈青青顺利的考上了师范,陈燃落榜。 其实从沈青青淡漠的说出那句话。 「包里肯定没有,你往回走找找看,能找到也说不一定。」 说完转身不带一丁点犹豫的走进考场的那一刻,陈燃就已经明白了。 上辈子,陈燃在心里问了无数次为什麽,从绝望,到恨……陈燃想不通。沈青青为什麽这样对自己。 直到二十年后沈青青从国外回来,给了陈燃等了二十年的解释。 当答案揭晓的这一刻,陈燃父母家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斥责,不是暴怒,而是……愕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燃的母亲陆玉香,陆玉香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里满是疼惜,起身轻轻抚摸着自己小儿子的头发。 陆玉香轻吐一口气道:「麽儿,这事不怪你。」 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行至半途,又突然停下,转过身从这一家子人脸上一一扫过。 表情严肃地道:「陈章虎,还有老大,我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麽,小六的事,今天谁都不准再提,谁也不准再问,谁要是还要不依不饶说这个事,给我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说完也不等几人的反应,快步地走进了厨房。 大姐陈红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后,也急忙跟上母亲陆玉香。 这会儿的陈章虎也回过神来,叹着气道:「就这样吧,听你妈的。」 说完抬上搪瓷缸准备进屋。 「爸,这……」 老大陈立宗忍不住开口道。 陈章虎一下子把搪瓷缸掼在石桌上,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地,怒喝道:「闭嘴!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陈立宗到了嘴边的话只好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阿太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房里出来,不由分说的对着陈章虎就是一顿埋怨道:「那都是你儿子,你甩什麽脸子?还掼缸子,什麽话不能好好说?」 陈章虎烦闷道:「我跟你说不着,你回屋歇着你的,管这麽多干嘛?」 说完不待自己老娘回话就径直回了屋。 老太太生气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臭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你老人家生的,这不就随你呢嘛。」陈燃轻声嘀咕道。 老太太笑骂着说道「就你个皮猴子话多,别管你爹,他就这臭脾气,你们几兄弟,有什麽事商量着来,兄弟齐心,从来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说完背着手也去厨房帮忙儿媳妇孙媳妇去了。 待陈章虎和老太太走后,桌边就只剩下陈燃三兄弟。 老大老二刚想要说点什麽安慰下陈燃,话还没说,只见陈燃已经先开了口。 「我没事,大哥二哥,你们难得回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陈燃抬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咧着嘴笑道。 二哥陈立业郁闷的开口道「就你心大。」 说完从裤兜里拿出烟,先给大哥陈立宗散了一根,自己则扭过头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哎,哎,哎,干嘛呢,你麽兄弟还在这呢,烟都不给你弟弟我散一根?」 陈燃急忙叫道,一边说,一边还把手往自己二哥裤兜里扒拉。 「你啥时候学会抽菸了?」陈立业扭头看着弟弟,好奇道。 「没抽过,就今天想抽一根。」 老二陈立业向大哥陈立宗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想抽就给他,也是18岁的人了。」 陈立宗淡淡的说道。 得了大哥的允许,陈燃急忙从二哥裤兜里把烟抢了过来,顺手从二哥嘴里摘过香菸过了火,美美的抽上一口。 「咳,咳,咳……」 虽然说上辈子也是个老菸民,但这辈子的第一根烟,这具身体显然还没适应尼古丁的气味,刚抽了一口,陈燃就一阵剧烈的咳嗽。 「慢些,第一次抽菸哪有你这麽猛着造的?」 老大急忙起身轻拍弟弟的背。 「没事,多抽几次就习惯了。」陈燃嬉皮笑脸的说道。 老大陈立宗看着自己这个嬉皮笑脸的麽兄弟,一脸的无奈的道:「老爹既然不让说这事,那大哥也不提,但是你以后怎麽打算?你要给大哥交个底,要是心里没底,那就听大哥安排,行不行?」 陈燃猛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吐出烟雾,认真的注视着自己大哥道。 「大哥,我心里有底的……」 第7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你们三兄弟抓紧过来端菜,准备吃饭了,老大媳妇儿,到场口把疯玩的那两个小的也叫回来。」陆玉香扬声道。 闻言,三兄弟急忙起身,准备到堂屋收拾桌椅,不大会,两个半大孩子一阵风样的冲进了院子,一路上叽里呱啦的,吵的人头疼。 大点的小胖子是大哥家的孩子,今年10岁,叫陈文,小点的是二哥家的孩子,叫陈武,瘦瘦小小的,今年8岁,从穿开裆裤开始就一直跟在陈燃这个么叔的屁股后头玩。 这刚一进院子,看见自家小么叔回来了,两个人也不管自己身上那一水的泥,直往这个么叔的身上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么叔么叔,我要去河里游泳,我爸不带我去,你带我去吧?」 陈文兴奋地拉着自家么叔的裤衩子一个劲的摇晃。 旁边的陈武也跟着说道「么叔,能不能也带我一个,我也想跟你们去。」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亲爹陈立业。 两兄弟一个大胆,一个文静,叫文的武,叫武的文。 「给我滚一边去,裤衩子都要给你扯掉。」陈燃一巴掌拍开了自己大侄子的手佯怒道。 「三叔你晚上就带我去嘛。」 这小子不依不饶的道。 陈燃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只好道:「好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先把你那脏手从我裤子上拿下去……」 等这小子手拿开,陈燃的裤子上果然有了黑乎乎的两个大巴掌印。陈燃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上去给这小子一脚的冲动。 现在旁边的陈武一脸的羡慕,委屈道:「三叔……」 「去去去,带你们俩小子去,但是你们得先过了你们爹妈那关再说。」陈燃无奈道。 陈文这小子也来劲了,傲然道「我爸妈我那是手拿把掐的。」 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这时大嫂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黄荆棍,对着这小胖子屁股就是几下,怒气冲冲的道「我叫你手拿把掐,这出门刚换的衣服,才多大会?你看看你脏成什麽样子?还想去游泳,你个旱鸭子游的哪门子泳?」 「要打死人了,老祖救命。」 小胖子哇哇乱叫,上蹿下跳地跑到老太太身后,有了老太太的庇护,这小子叫嚣道。 「我就要游泳,我让么叔教我……」 大嫂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要真打了老太太那可不得了,小胖子陈文对着自己老妈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老太太笑骂道「皮得跟你三叔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快去洗洗吃饭,不然你妈待会再收拾你我可不管。」 说完就把两个小的带走了。 等都收拾妥当,饭菜也都上了桌,一家人陆陆续续的坐下,满满一桌人,除了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章虎本来不想开口,一来是陆玉香今天本来就有气,不想去触自己老婆的霉头,二来是想着本来老太太从小就宠老么,怕老太太听了着急上火,想着都80多的人了,经不住这个。 但现在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再不说话,这大过节的一家子闷着也不是个事。 「咳,咳,咳……」 陈章虎故意咳了几声,正准备说话,不料陆玉香倒是先开了口。 「你咳什麽咳?喉咙不舒服就外面咳好了再进来,口水咳得到处都是,你不吃别人还吃呢?」陆玉香怒瞪着自己丈夫道。 陈章虎整个人一下子就懵掉了,瞪大眼睛盯着陆玉香,心想,我这看着一个个都不说话,不就是想调节下气氛吗?怎麽,还成了罪过了? 陆玉香可不会管陈章虎怎麽想,抬起头看着陈章虎,继续怼道:「咋了,平时队长当惯了,还想在我这耍耍威风不成?」 陈章虎也急了,怒道「你这婆娘,连道理都不讲了是吧?」 看着老娘又想怼回去,陈燃再坐不住了,皱着眉头提高了声音道:「妈……」 陆玉香回头看是小儿子,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埋头吃饭。 陈燃把筷子放下,缓声道:「我知道今天爸妈都顾及着我,大哥二哥,大姐也一样,你们心里都有话想说,妈不让你们讲,怕我难受。」 陆玉香急忙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爸……」 「妈……」 陈燃急忙喝止住了自己老妈。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你也别说了,你们也别担心我,反正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们家跟沈家,两清了……」 陈燃说完又看了大家一眼,咧嘴道:「你们也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一个中专而已,没上就没上,你们大家也别劝我再复读什麽的,我觉得做个农民也没什麽不好。」 最后目光停留在母亲陆玉香的脸上,眼眶泛红,认真地道:「兄弟姐妹四个,哥姐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以后估计还会越飞越远,离着老家也越来越远,你们总会老吧?我是真不想考了,这辈子,我就想在老家守着你跟我爸,守着我阿太,真不想出去了。」 陆玉香听得儿子这番话,心里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自己麽儿明明读书这麽出息,哥姐都端了个铁饭碗,他却是直接放弃了,心里难免不甘,欣慰的是儿子的这番话,自己生的自己知道,儿子是真想守着自己这几个老的…… 可这时候大嫂却戏谑的说道:「我觉得小六想种地挺好的,他大哥他们虽然端个公家碗但是工作也难不是。」 陈章虎斜睨了一眼大儿媳妇,没说话,毕竟是老公公,说教儿媳妇不太合适。 陆玉香可就不管这些,毫不客气地回道:「大儿媳妇,你没工作,全家没人嫌弃你,但是你这巴不得小六没工作的样子,是个当大嫂的样子?」 听见婆婆这麽说,老大媳妇也是一脸的尴尬,而旁边的大哥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陈燃在一旁也是听得一阵的无语,这个大嫂,上辈子就是这麽个德行,这辈子还是没什麽变化,最喜欢兄弟苦,自己开路虎。 陈燃望向自己老爹,陈章虎点了支烟,开口道:「小六怎麽想是他的事,你们这帮哥姐能帮的还是要帮,不能帮就别阴阳怪气的,他爹还没死呢,怎麽安排总得想个办法,有什麽想法就说,法子给了,怎麽选是他自己的事。」 陈燃一脸不认识自己老爹的表情,这老头子啥时候这麽开明了…… 第8章 一年为期 陈章虎让阿太带着两个小的去院子里面,两个小的好像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巴不得早走早好,一溜烟的就出了堂屋。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怕大嫂乱说话,又让陆玉香不高兴,让大嫂也一起出去,这会大嫂也知道惹恼了陆玉香,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只得乖乖的起身往外走,二嫂看大嫂都出去了,自己在这也不是个事,也跟着一起走了。 「爸,要我觉得,小六还是继续再复读一年,以他的底子,明年肯定能考上,不能听小六的,务农,能挖出个金元宝来不成?」老大陈立宗道。 陈燃听得大哥这话,心里面顿时就乐了,嘿,这大哥嘴上是贴了鸡毛了吧?猜得这麽准,我以后指定能挖出个金元宝来,不过是不是一个那就两说了…… 老大说完看向陈章虎,陈章虎轻轻颔首,但也没表态。将目光投向老二,淡淡开口道:「老二,你这大所长当久了,你弟弟的事让你上不了心了是吧?还是说准备在你老子面前耍耍派头?」 听着陈章虎这话,老二陈立业一脸的苦笑,知道老头今天心里有气,急忙说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从小话就少,你跟我妈还有大哥说事,我哪插得上嘴啊?」 陆玉香翻了个白眼道:「你爸这会让你给建议,你就给建议就是了,你怎麽一天天总想着麻麻过,当混子?我看你大姐以前说你是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是一点没说错。」 「噗……」 陈燃想忍来着,但确实没忍住,老妈这嘴是真的毒,二哥估计要听得内出血。忍不住斜着眼睛去看二哥,果然,二哥脖子都红了,要不是亲妈,怕是要跳起来来造反。 「妈你这也……」二哥郁闷道。 陆玉香眼睛一瞪,「怎麽,你是我生的,我还不能说了?」 「能……」二哥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麽一个字。 陈燃直接笑出了声,二哥性格忠厚平和,平时话很少,自己和大哥大姐从小顶嘴个顶个的厉害,就二哥最乖,所以历来都是最后面对老妈怒火的那一个。 「你还有脸笑,老娘一辈子给你操不完的心。」陆玉香说完狠狠的掐了儿子一下。 「妈,我觉得你就别为难我二哥了,他就算说,肯定也是那句,我跟大哥想的差不多。」陈红英道。 「大姐说的对……」 …… …… 陆玉香没办法,对着自己姑娘道「那你呢,你就没点想法?不是都说现在县里面就你们单位最吃香吗?」 陈红英急忙接过老妈的话头「我正想说呢,小六要是想复读我也支持,要是不想读,我觉得可以来我们这里,我们单位待遇也好,只是到时候可能要先去矿上待个一年半载的,可能中间还要下井。」 听得前面,陈章虎和陆玉香本来还眼前一亮,待听得要去矿上下井,两人都异口同声的道。 「不去……」 陈燃也不想去,奈何还不到自己发言,这会插嘴估计要挨揍。 想我堂堂一个执行法官,重生归来居然下井挖煤,开什麽玩笑,这年头工人身份意味着商品粮,很多人打破头往里钻,陈燃也倒不是瞧不起煤矿工人这个职业,可就陈燃现在这体格也干不了。 陈章虎手指头一下下的敲着桌子。 「噔……噔……噔……」 「别敲了,烦着呢!」陆玉香瞪着陈章虎道。 陈章虎悻悻然的收回手指头,心里腹诽道,你这婆娘,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 随后开口道:「要不给你大伯说一声,让你去当兵怎麽样老么?」 随后满怀希冀的看着陈燃,哪知道陈燃想都不想直接就一口回绝。 「不去,我真的是想在村里哪都不去了。」 「在村里?在村里你吃个球……」 「咋还兴骂人呢?我在村里干农活不一样过日子?」 「你干农活?你干农活老子怕你饿死。」 「就你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还干农活,你干你爷爷个腿儿……」 陈燃一下子愣住了,陈章虎也发现好像说错话了。 陈燃突然转头朝门外大喊「阿太,我爸骂我爷……」 「阿太……」 老大老二赶紧上前蒙住陈燃的嘴,这家伙还不依不饶的发出呜呜声。 「你这瘪犊子,老子今天忍了你一天了,好说歹说都不行,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你是干农活的那块料吗?」 陈章虎也怒了。 陆玉香赶忙上前抱住起身找黄荆棍的陈章虎,生怕儿子挨揍。 几人把父子二人又重新按在椅子上,陈章虎显然是余怒未消,本来想着这事吧,小儿子是受害者,就顺着点他,谁想这犊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章虎瞪眼道「你别给我想有的没的,明天跟我去你大伯那,就去当兵……」 院子里的阿太听见堂屋里的动静,生怕打起来了,连忙进了堂屋。 「这是怎麽了,咋还闹起来了呢?」老太太焦心询问。 陈燃这会知道救星到了,今天要让老头妥协,非阿太莫属,陈章虎就这样的人,为人仗义,在朋友圈子里,向来是一言九鼎,在家好得多,但倒了他的毛,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有一点,陈燃知道,自己老子是个大孝子,这时候只有阿太说话管用。 陈燃给老太太把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捋了一遍,并给老太太说了,他就要一年的时间,要是在村子里养不活自己,到时候就任由他老子安排,让当兵就当兵,让复读就复读。就差声泪俱下了。 老太太看小孙子这样子,可是心疼坏了,在老太太眼里,孙子哪哪都是好的,孙子想做的事她无条件的支持。所以在听完孙子的话后,老太太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终于是开了口。 「虎子,小六想在村里,就让他在村里吧,反正也就一年,他年纪也还小,哪怕在村里做不成事,也不打紧,到时候也还来得及……」 老太太慢悠悠的道。 「你老人家就惯着他吧,迟早惯坏了不可。」 陈章虎叹气道。但也就坡下驴的同意了,因为其实他也后怕,怕真经历了这麽大的事,儿子有个想不开,那他后悔也来不及了,反正就像老太太说的一样,一年,做不成事也没甚大影响,总不会缺了儿子这口吃的。 陈章虎转头看着儿子认真的道「就一年,做不成什麽事就听我安排?」 陈燃也严肃的与陈章虎对视。 「就一年。」 「到时候如果你不听安排呢?」 「那我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说完不待陈章虎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第9章 石鸡 出了院门,陈燃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一年的期限,内心却又只能报以苦笑。 看来躺是躺不平了,卷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卷得赢的,定个小目标,先卷他个一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得想办法先搞钱,是不是真的要当农民两说,但起码要让老爹老妈知道,哪怕是在村里,自己也能活的滋润,到时候,儿子既能在跟前,又能过得好,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办法总是有的,说不得今晚就能先弄两个钢鏰。不然这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陈燃现在所有的私人财产,就只有前几天考试陆玉香给的3毛钱,虽说吃喝家里是不愁的,但是钱是真没多少钱。 但是就这三毛钱够干嘛的?也就够买一包朝阳桥,还剩个两分。 反正一步步来就是了。 出的门来,陈燃准备去叫上李海鹏,今天晚上去三道水逛一圈,看看能不能弄两个钱。 陈燃家离着李海鹏家东门口那边也就不到一里路,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这会的天也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海鹏,海鹏,在家没?」 陈燃在李海鹏家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在嘞。」 接着就听到院里有开门的声音,陈燃也没等李海鹏出来开院门,径直推开院门就进了院子。 李海鹏的父亲李国元正在院里抽旱菸,回头看见进院的是陈燃,笑着道「来了,小六……」 「老李叔,我找海鹏有点事儿。」 正说着呢,李海鹏光着个身子趿拉着个鞋就出了屋子。 「六哥,你来了,我穿个衣服就走」李海鹏忙道。 「小六,你们这是准备干啥去?」李国元好奇地问道。 李国元其实也就是好奇,自己的儿子跟着陈燃铁定吃不了亏,小哥俩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了,而且李国元跟陈章虎的关系比之这两小子也不遑多让。 再一个,陈燃这小子性格……性格嘛先不说,可这从小读书就好啊,你要是硬说他没考上中专?那关二爷都还大意失荆州呢…… 「老李叔,我们就是在家无聊,准备在村里面逛逛。」陈燃笑着回道。 李国元一想,哑然失笑,估计两小子也就是洗个夜澡什麽的,小六是个靠谱的,两小子一起出去也闹不了什麽大乱子。 想到这李国元也懒得管这小哥俩,捏灭了烟锅就直接回了屋…… 李海鹏看自己老爹没反对,等老头进屋后,急忙搓着手兴奋地来到陈燃身边道。 「老六,要不咱们找阿江他们打牌去?」 陈燃翻了个白眼「你多大了?」 李海鹏愣了一下道:「这不废话啊,你多大我就多大,你不就大我11天?」 陈燃恨恨道:「你再用你那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小心我抽你。」 「都知道自己不小了,还打牌?就不能想点别的?有两个子儿留着你以后娶媳妇儿不好?」 陈燃一脸无语的说道。 「那不去打牌干嘛去?」李海鹏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毕竟这个年头没啥娱乐活动,这晚上要嘛打牌,要嘛生孩子…… 「今天小六哥带你玩点别的……」 刚说完陈燃直接问道:「你家里面有香没有?」 「有啊,那咋能没有?」 「那赶紧进屋拿把香去,顺便拿上两个麻袋。」 「打谁的闷棍?」 陈燃都快无语了,心想,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李海鹏幸亏是听不到陈燃的心声,要不然肯定是一句「你丫的就是。」 陈燃也懒得跟李海鹏废话,直接开口道「让你去拿就去拿,怎麽那麽多废话?」 说完就把李海鹏往屋里推。 「别推别推,我这就去拿。」李海鹏急忙道。 陈燃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复又回头喊道。 「有手电筒没有?」 李海鹏回道「没有。」 「那拿个气灯。」 说完李海鹏进了屋,不一会儿就从自家火房里面出来了,一只手里提着两条麻袋,另一只手提了个气灯,腰上还别着一把香…… 「现在干嘛?」李海鹏道。 陈燃接过李海鹏手里的气灯也不多话,直接就往外走。 虽然这会李海鹏依然是摸不着北,但也紧忙跟上,等出了自家院门,才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呢?」 走在前面的陈燃一手提着气灯,一手插在兜里,头也不回地说道:「去三道水。」 这下李海鹏来劲了,兴奋道。 「咱们去搞石鸡?」 石鸡,也叫石蛙,外形有点像青蛙,但身体纯黑,肚皮多为白色,有时候也有黄色的,石鸡对水质要求极高,水质不好的地方无法生存,在若干年后可是保护动物,现在这年代的话,也就是一盘菜。这东西扒皮以后煮了,都不用加什麽佐料,放两片老姜,汤鲜肉嫩…… 陈燃笑着回李海鹏道:「对,抓石鸡,小鱼小虾也搞点……」 李海鹏疑惑道「抓石鸡你让我带麻袋干嘛,那玩意哪那麽好抓?你来的时候带个手电筒的话还能抓个几斤,但也不用麻袋啊……」 「跟着走就是,山人自有妙计。」 陈燃揣着手快步走着,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二人就来到了三道水,这里是龙井河的下游,因为顺流往下呈阶梯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而得名。 来到河边上,陈燃先是把气灯点燃,因为从三道水开始往下走,路就不平坦了,不然待会这河边乌漆嘛黑的,石鸡没抓到,两人怕得做了落汤鸡,气灯用煤油当燃料,用的时候需要加压,点燃以后亮度堪比100瓦的灯泡。 一旁的李海鹏忙上前来跟陈燃一起蹲到地上,问道:「接下来怎麽弄?」 陈燃往边上找了块石头一坐,抬头看了一眼李海鹏,吩咐道:「把你手里的香点上。」 李海鹏一脸的懵,说道「以前晚上摘桃子在陆家坟坐着吃你都不怕,抓个石鸡你还先烧香拜拜?」 陈燃瞟了一眼李海鹏,淡淡说道:「拜你个头,把香全点上,在河边上每隔30来米插上一把,全部插完就行。」 说完从裤兜里摸出白天从二哥那里顺来的烟,递了一根给李海鹏,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接着把烟夹在手里,瞟了一眼菸头上的商标,黄果树,八毛钱一包,买不起…… 第10章 收获满满 「哎,六哥可以啊,这都抽上黄果树了,我这都上班的人了,还没抽过这烟呢,以前都是抽的朝阳桥。」李海鹏抽了一口烟,嘿嘿笑道。 「烟是今天从二哥那儿顺来的,没花钱……我说海鹏啊,你还是别笑了,你这笑声我怕你把野鬼给招来。」陈燃看着李海鹏道。 没过多久,李海鹏把手里的香全部都点上了,陈燃也拿着麻袋,提着气灯起身,沿着河往下游走,一边走一边不忘提醒道。 「海鹏,你注意点脚下,别把脚崴了,待会遇到平点的地方就插上一把香。」 就这样,两人沿河往下,一路上不停地插香,插了差不多十一二束,这时候两人手里的香也插完了。 陈燃看了看这香烧的速度,叫上了李海鹏「走了,我们顺着灌溉渠往上走,回第一注香那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李海鹏忙跟上,也不多说话,照做就是,他知道,老六平时怎麽样都行,开始做事了最好别咋咋呼呼的,不然老六真会炸毛。 灌溉渠是老百姓引了主河道里的水用来浇田的,到下游后沟里的水又重新流回河里,沟不宽,也就一米多点。 但陈燃知道,这沟里的鱼虾可不老少,一是因为这年头自然环境优越,没有污染,二嘛就是吃的人少,又不像以后到处都是绝户网跟电工,三嘛你就算抓了卖钱,你也得有卖的渠道,这年头的的东西可不是那麽好卖的,弄不好,吃枪子都是有可能的。 陈燃跟李海鹏将两个麻袋里的一个放在了沟尾巴处,麻袋能滤水,口子用一根树枝箍上,放在水口,边上漏水的地方用黄泥跟石头堵住,做完这些就脱了鞋子提了裤脚顺着河沟往上走。 这大晚上的,沟里的水虽然已经有点凉,但对于陈燃李海鹏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来说,不算什麽。 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就回到了插第一注香的地方,陈燃放下裤腿,提好气灯,转头对李海鹏道。 「待会我提灯,你抓,脚步放轻点听到没?」 李海鹏懵了,问道「上哪抓?」 「上点了香的地方抓,你个憨货,难不成你以为我叫你点香真是因为怕鬼要拜拜?」陈燃这会也算是服气了。 李海鹏小声咕哝道:「难道不是……」 陈燃也没多解释,交代完李海鹏就提着灯来到了插下第一炷香的地方,李海鹏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当陈燃手里的灯照到香那里…… 身旁的李海鹏眼睛都瞪大了…… 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因为就在香的边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是……石鸡。 「我……」 陈燃眼疾手快,空出来的一只手快速的堵住了李海鹏的嘴,并用眼神警告他别说话。 李海鹏忙不迭地快速点了几下头,陈燃凑到李海鹏的耳边,小声道:「别说话,抓大放小,估摸着不到一两五的别抓……」 李海鹏这会就剩点头了,这辈子他娘的就没打过这麽富裕的仗啊,真是开了眼了,要不还得是六哥牛叉啊…… 也不待多想,陈燃举着风灯照着石鸡,李海鹏则轻手轻脚地蹲下去,一手一个,快速的将一只只石鸡抓进了麻袋。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大个的石蛙都被装进了麻袋,小个的则被陈燃跺脚驱散,纷纷跳进了河里。 这会李海鹏则是激动得大呼小叫,搂着陈燃道「六哥,你真是我亲哥,大爷的,我这辈子就没抓石鸡这麽爽过,这是个啥原理,这是个啥原理,你快给弟弟我说说……」 「都是二两往上的,大的有七八两的,21个,就这些就快六七斤了,后面咱还有10几炷香……」 李海鹏简直不敢想,这他娘的怪不得老六让自己带麻袋,这眼瞅着得得抓个七八十斤,不带麻袋,你塞裤裆里不成…… 陈燃也是会心一笑,还好没玩脱线了。 这法子是上辈子陈燃在云省当兵的时候,一个云省楚县的战友教他的,因为石鸡的捕食本能,你把一把香插在地上,在有石鸡的地方,他们会以为这是一群……萤火虫……所以会围在香的边上捕食。 陈燃虽然知道这个法子,但从来没用过,自己也是第一次用,现在结果证明了,确实是个好办法…… 陈燃看着李海鹏笑道:「石鸡以为这香是萤火虫呢。」 李海鹏也恍然大悟「我怎麽以前就没想到呢?要不说还是得读书啊,你瞧瞧你这脑瓜子就是跟我长得不一样。」 陈燃没接茬,说道「走了,抓紧时间,后面还这麽多处呢……」 这会的李海鹏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抓紧屁颠屁颠地跟上。 后面剩下的几处,两人如法炮制,麻袋也是越来越鼓,到最后这一麻袋的石鸡,少说也有七十来斤…… 「哎呦,累死老子了,第一次发现这抓石鸡也是个体力活。」这会的李海鹏坐在地上,不停的揉着小腿道。 正在用河边扯的茅草叶捆口袋的陈燃开玩笑道「那要不咱给放了,少带点回去?」 李海鹏却是急了,忙抱着麻袋道「放个逑,劳资还要等回去让阿江来看看,吹吹牛逼呢!可不能放,不过,咱好像也吃不完这麽些啊……」 说完也是直挠头。 陈燃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等着回去吹牛呢,先起来……」 说完把李海鹏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燃接着道「走,上面还有个口袋呢,应该能有不少鱼,你先扛着,待会我换你。」 等两人来到水沟边麻布口袋这里,把麻袋提了上来,果不其然,里面的鱼也不老少。 用马灯照了照,里面鲤鱼,草鱼,七星鱼,鲫鱼,细鳞鱼都还活蹦乱跳,陈燃还看见有条七八斤重的草鱼,还有些黄鳝泥鳅啥的,估摸着也有个三四十斤。 「今天真是大丰收了。」李海鹏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陈燃则是心想,这下终于能赚点钱了…… 两人将石鸡和鱼扛上了大路也是累得够呛,这会正坐在路边休息。 陈燃却突然开口问道:「我听我妈说你上个月找大姐,把你弄竹林矿去了?」 李海鹏道:「嗯。」 「在矿上感觉怎麽样?」 「一个月能有个四五十块钱,但累也是真的累……」 陈燃轻飘飘的嗯了一句就没再说话,眼睛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歇了有六七分钟,陈燃起身唤道「走了,先拿回去用水养起来,其它的明天再说。」 说完扛上装石鸡的麻袋就走,李海鹏在身后紧紧跟上…… 第11章 一切就绪 两人走走停停,将近半个小时才到陈燃家院门口,将背上背着的石鸡和鱼虾放在院里,陈燃没顾得上跟家里人打招呼。 急忙跑进堂屋,拿起茶缸先灌了个肚饱,放下茶缸,重重呼出一口气,才道了一声「舒坦。」 有气无力的走出堂屋,让李海鹏进屋先喝水,才走回院子里,这会院子里就老妈陆玉香跟大姐。 阿太的话估计已经睡了,老人家都睡得早,老爹跟大哥他们就不知道去哪里晃荡了。 陆玉香看陈燃跟李海鹏进了院子,一人还背着个麻袋,看样子分量不轻,这会见儿子喝完水,忙问道「你跟大鹏是去哪背回来的麻袋?里面装的啥?」 「小的那一袋子是一些鱼虾,大的袋子里面是石鸡,都是今天晚上我跟海鹏到三道水逮的。」陈燃喘着气道。 「石鸡?」 「那大的一袋子起码六七十斤,你怎麽逮的这麽多石鸡?」陆玉香这下是真的惊到了,作为个地道的农民,陆玉香不可能不知道石鸡。 但不说远的,就这十里八乡的,就没听过谁一次逮这麽多石鸡的,逮这一半的都没见过。 陆玉香不相信地道:「你还有这本事?你妈我怎麽不知道?」 这时候,李海鹏也喝完水从堂屋里出来了,忙道:「乾娘,真是我老六逮的,我给你说,老六那可老牛了……」 李海鹏一岁多的时候,她娘就因为实在受不了穷,丢下李海鹏跟他爹跑了,他爹李国元跟陈章虎是把兄弟,那年头,大人都吃不饱,哪来吃的养孩子,能有点米汤都是金贵东西。陈章虎看这麽点小娃娃饿的可怜,就把孩子抱回来让陆玉香一起带着,这在陈燃家一呆就是三年,他跟陈燃都是吃陆玉香的奶长大的。 所以,从李海鹏懂事开始,一直都是叫陆玉香乾妈,但其实在李海鹏心里,陆玉香就是他亲妈…… 这会这家伙正眉飞色舞的给陆玉香说讲述他跟陈燃今晚上的壮举。 院子里的陆玉香跟陈红英两人听得眼睛里异彩连连。 「你还真有这本事,跟谁学的?」 大姐忙问道。 旁边的陆玉香也是一脸的好奇。 陈燃鬼扯道:「嗯,以前余大爷教我的。」 没办法,这会只能扯余大爷的虎皮当大旗了,不然真不好解释。 陆玉香听得是余大爷教儿子的,居然一脸的理所当然,那老人家神秘得很。 陈燃这时急忙岔开话题道:「妈,先不说这个,这石鸡倒是不怕,放马槽里少给点水养着一晚上没问题,但这鱼没地方放,得先处理了,不然一晚上就臭了……」 陆玉香听完也急忙道「对对,得先处理把鱼处理了,这天气大,都不用到明天,捂上几个小时就不行了。」 旁边的大姐也点头应是。 陈燃又道「石鸡的话明天大姐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上几斤,海鹏也带几斤回去,鱼的话就算了,带回去也不新鲜了,海鹏呆会儿挑两条大的带回去。最大的那条放缸里面养着,明天我们家人多,杀了炖上,其它小的待会大姐跟妈帮着捡一捡……」 「海鹏,没意见吧?」 李海鹏急忙道「没意见有啥意见,你怎麽说就怎麽办。」 本来今天能弄这麽多石鸡和鱼虾,主意都是陈燃出的,他就是帮着出出力,再说了这麽多年,他跟陈燃在一起,都是陈燃拿主意,他负责执行就好了。 「那剩下的这老些怎麽办?送亲戚邻居?」在陆玉香看来鱼还好说,不行就杀了晾上,做鱼辣椒,但这石鸡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明天我准备和海鹏把剩下的带县城里卖了,石鸡正好卖新鲜的,鱼的话就算了……」陈燃对着陆玉香说道,怕说晚了老妈就全送人了。 「这东西有人买吗?」陆玉香道。 「有的。」这点信心陈燃还是有的。 这会的陆玉香是真觉得儿子有些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给她的感觉就是,儿子这次说要留在村里面好像是认真的…… 说完,陈燃就跟李海鹏把石鸡抬到了后院的马槽里,倒了一桶水养着,陆玉香则是跟陈红英把装鱼的袋子打开,倒进大木盆里分拣。 鱼倒出来后,陈红英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这鱼还真不小。」 说完把最大的那条草鱼跟两三条比较大的细鳞鱼和鲤鱼抓进了大水缸里,然后把剩下的泥鳅,黄鳝,这些都分开。 陆玉香则是找了剪刀开始杀鱼。 等陈燃跟李海鹏出来以后,也帮着一起杀鱼,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九点多才把鱼都杀完了,杀好的鱼也被陆玉香用簸箕装好,晾在院子里…… 这时候,陈章虎跟老大老二也正好回来了,一进院子,看到院子里面晾了这麽多鱼,几人也是有点惊讶。 陈章虎问道「从哪弄来的这麽多鱼?」 陆玉香没好气地回道:「哪来的?你家好大儿逮来的。」接着给陈章虎说了今天陈燃到三道水抓鱼的事。 陈章虎这时候发现,这小子除了会读书好像也还有点其他本事的,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麽。 倒是陈燃开口了「二哥,你那自行车明天借我使使呗。」 陈立业刚才听了陆玉香说陈燃要去卖石鸡的事,听陈燃说要用自行车,直接就应了。 解决了运输问题,陈燃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李海鹏背着这麽些东西走路去县城,十七八里路呢,刚才把要给大家带走的分出来后,剩下的石鸡都还有60多斤,还有挑出来的黄鳝七八斤,泥鳅四五斤,加起来八十多斤,背着走路去可不轻松。 忙完了所有事情,交代李海鹏明天早上4点过来汇合后,陈燃洗漱好,觉得今天已经很累了,也不管院里一大家子人,直接上床睡觉。 到得晚上一家子都睡了以后,陆玉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问陈章虎道:「老陈,我感觉我儿子不像我儿子了。我这心里没底。」 陈章虎笑道「他变勤快了你还不乐意啊?受过打击长大了吧……」 说完自己也轻叹了口气。 「那不会被人家说投机倒把吧?」 「哪里就有那麽邪乎,现在慢慢放开了,我上个月去县里开会,看到摆地摊的比以前多了很多,没事,由着他折腾吧,睡吧……」 陈章虎说完,翻过身盖上被子睡了,房里只留下陆玉香轻轻的叹息…… 第12章 赚钱了 第二天,李海鹏大老早的就到了陈燃家,陈燃估摸着还不到四点,两人麻溜的将东西装到二八大杠上,推着车就出了门。 有自行车,骑一段推一段的,等到了县城,天也差不多亮开了,街边已经摆满了各种小摊子。 陈燃跟李海鹏找了个巷口把摊子摆开,这个位置在这条街感觉过路的人比较少,但这个位置有个优势,那就是比较好跑路,虽然说这两年已经逐渐的放开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被抓个投机倒把,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海鹏赶紧把摊子摆出来,陈燃则是在市场上先走了一圈,大概了解了这时候的行情,心里有了底才回到自己的摊子旁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自己卖的石鸡,其实在这个年代,不能算是肉菜,所以估摸着卖个五毛应该是可以的。 等李海鹏将摊子摆好,天也差不多亮起来了,慢慢的买菜的人也多了起来。 「小伙子,你们卖的这是田鸡?」 这时候一个提着篮子的妇女走到陈燃他们的摊位前问道。 陈燃忙接口道「大姐,这不是田鸡,这是石鸡,也叫石蛙,我给您称两斤?」 「您是开张生意,我给您算便宜点,3毛5一斤,我这待会都要卖4毛5一斤的。」 这会的陈燃也管不了什麽许多了,卖力推销,这第一个客人,必须得拿下。 「这个怎麽做?」 「您不吃辣的话就放几块姜片炖上,去不去皮都可以,放点盐,味道鲜着呢,吃了滋阴补气,对身体好。」 「小伙子,太贵了,给我便宜点,3毛2,给我称两斤我拿回去试试。」 陈燃苦笑道:「大姐,真不贵,这东西难抓,而且都要有山泉水的地方才有。」 心里则是在想,我去你大爷的,上辈子就没做过这几毛钱的生意,赚两个钢鏰我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七十来岁大爷轻咦了一声问道「小伙子,你这蛙怎麽卖啊?」 陈燃忙接口道「大爷,这是石鸡……」 不等陈燃说完老大爷就说道:「我知道是石鸡,好东西啊,补气,什麽价,合适的话给我来几斤。」 「大爷,您要是买的话,我这第一单,给您算3毛5,」 「行,给我来三斤」 「好勒。」 「哎,我先来的,3毛5我来5斤。」这时候大姐急了。 陈燃愣了一下,笑道「您二位都是贵客,给您二位都算个3毛5,不图赚钱,就图个顺气,您二位看成不?」 大爷跟大姐点头笑应。 心里头想着,这小伙子会说话…… 陈燃把自己带来的口袋称了重,李海鹏忙从盆里抓了石鸡扔口袋里。 「大姐,我这袋子半斤,给您称得高高的,五斤八两,那三两送您,您给1块7毛5。」陈燃称完石鸡对这位大姐道。 李海鹏把石鸡用提前准备好的草绳拴起来放进客人的篮子里。 接着同样给大爷称了3斤,送了2两。 大爷笑道「小伙子地道,我给你说小伙子,你后面要是还卖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去工矿家属区那边,他们还吃这个,5毛都能卖……」 说完话转身走了。 陈燃一下子怔住了,他妈的,我怎麽把这个忘了,工矿家属区那边,基本都是三线建设时期过来支援留下来的东北人,本来就有吃林蛙的传统,虽然说这和林蛙不一样,但它也是蛙呀…… 陈燃也知道自己失策了,下次来的话得换地方卖…… 随着天越来越亮,断断续续的也有买菜的客人来到摊位前,一斤两斤,三斤五斤的,都是按照4毛5的卖价卖的,七八斤黄鳝也是3毛5卖了,只有泥鳅卖不上价,1毛都没人要,直接就当添头给送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总算是把带来的东西都卖掉了, 小半天下来,也是把陈燃弄得口乾舌燥,赶紧收拾了东西,两人骑着车子就往家赶。 等到出了城,陈燃跟李海鹏在道旁休息,这时候李海鹏把一直拴在腰上的麻袋一解,麻袋里钱全倒在地上,两兄弟就开始数钱,一堆子零钱,全部整理完,总共34块2毛5分。 李海鹏直接就呆住了。 激动道「老六,抓这点石鸡就两三个小时,但是,但是赚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啊……」 「这才几个钱?」 「才几个钱,我一个月,累死累活,还危险,也才30多块,你给我说几个钱?」李海鹏不忿道。 陈燃看着李海鹏那样子,也是笑了起来,从李海鹏手里拿过钱,刷刷几下把钱分成两份,给了李海鹏17块,剩下的自己收了起来。 李海鹏急忙道「主意你想的,卖是你卖的,我就出了点力气,你给我这麽多干嘛,我不要。」 陈燃道:「别给我扯淡,就这样。」 李海鹏拿着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这时候陈燃说道「海鹏,昨天我问你,矿上怎麽样,你说挺辛苦?」 李海鹏道「确实很辛苦,主要是也危险,我就听说前几个月,我们矿上就出过事故,有人没了。」 「嗯。」 陈燃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海鹏,你应该知道吧,我这次中专没考上。」 「知道,但是怕你心情不好,你不提,我也没敢问,怕刺激你……」 陈燃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海鹏,我其实前几天就想好了,我不考了……」 这下子可是把李海鹏从刚刚赚钱的喜悦中给拉了出来,他急声道「老六,你怎麽能不考?你成绩那麽好,复习一年,明年你肯定能考上……」 陈燃拍了李海鹏的肩膀认真道「海鹏,我是真不想考了,不是赌气,我已经给我爸妈说了,我要留在村里面……」 李海鹏道「但在村里又能做什麽?」 陈燃大笑道:「能做的多了,你看,我们抓了一晚上的石鸡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 李海鹏:「……」 「既然觉得矿上辛苦,又危险,我觉得你不如把矿上的工作辞了」 「时代在变了,以后赚钱的机会会更多,有我带着你你怕什麽?考虑考虑?」 陈燃以为需要给李海鹏一点考虑的时间,正准备让他回去考虑好了再说。 谁承想李海鹏直接答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13章 大哥,你是高手你得说啊 「嘿,我说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到时候一起喝西北风?」 陈燃惊奇道。 「那不能,我跟你是兄弟,你卖了谁也不能卖了我,就算是真给卖了,那你肯定是有不得不卖的苦衷……」 陈燃心里面微微感动…… 心想,这小子两辈子了,还是这麽信自己啊,不过陈燃觉得,跟着自己干,这辈子大富大贵不敢说,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想着这些,陈燃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海鹏看陈燃发愣,好奇问道「咋了?」 「没事,我这不是怕你把矿上的工作辞了,怕你以后找不着媳妇儿,得抓紧咱两兄弟找出路嘛……」 「我看这石鸡就挺赚钱啊,还轻松。」 「卖石鸡你还能卖一辈子不成?」陈燃无语道。 「也是啊……」想到这个李海鹏也惆怅了。 「不想这麽多,反正也还能卖一阵子,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完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骑上二八大杠,笑着朝李海鹏喊道「我先走一步,你走路吧!」 说着车就骑了出去。 「别别,等等我,还十多里路呢」李海鹏一边喊着一边往前跑,一把拉住车后座就跳了上去。 陈燃的车把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才堪堪把自行车稳住,扭头哈哈笑道「你是猪啊,这麽重?」 两人笑闹着骑着车往家赶,骑了五六里路,就是一段长上坡,陈燃只好下车推着走。 西南地区就是这点不好,千重山万重山的,走不了多远就是爬坡又上坎的,又不像后世,管你上坡下坡,反正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但现在这年头,且不说别的,像陈燃二哥这自行车都算是豪车,差不多是村里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就算你有个奔驰宝马您也飞不起来,这他娘的大部分都是黄泥路,没有保护带,最快速度下山,少说得有个百八十米,你要飞一个试试?那就试试就逝世。 而今天这段差不多十八拐的山路,来时不觉得,因为是下山,但这会回去就费力非常了。 这地方叫梁山,因为人车到了这里都得减速,所以虽然不是八百里水泊的那个梁山,但却跟水泊梁山有一个共同点…… 陈燃记得,这个地方直到2000年后才彻底的没有了干那活计的。 等到离着山顶的垭口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陈燃跟李海鹏两人都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陈燃突然叫住了李海鹏道。 「海鹏,坐下休息个几分钟,养足精神再走,待会警醒着点。」 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脚上的解放鞋抖了抖鞋里的泥沙,穿上后紧了紧鞋带。 李海鹏听陈燃这麽一说也想到了什麽,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是看着陈燃,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陈燃看着李海鹏没好气的道:「别看我,双拳难敌四手,万一真遇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然真遇到狠人,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李海鹏也不说话,只是挠着头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在路旁的林子里摸了根手臂粗的棒子,双手抓着挥了几下「嗯,趁手得很……」 陈燃懒得理这个二货。 两人在路边上坐着休息了得有十五六分钟,陈燃才起身推上自行车,继续往垭口上走,李海鹏则是提着棍子在后面嘿哈嘿哈的舞着…… 陈燃也懒得管他,自顾的埋着头继续往上走,待得五六分钟,两人就到了梁山垭口,垭口上这会正有棵枯树横在路中间,果然,还真有劫道的。 这时,从路边的林子里钻出来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陈燃打眼一看,四个人,一人压后,三人上前,四人手里都提着铁棍,没人带刀或者枪。 看到这陈燃松了口气。 这时候三人离着陈燃和李海鹏约莫着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中间流里流气的青年大笑着开口道:「两位,这两天手头有点紧,借两个钱花花?」 「没钱。」李海鹏提着棍子上前道。 「小子,把手里的棍子给我扔一边去,不然弟兄们手里的家伙可是认不得人……」旁边的一个胖子用铁棍指着李海鹏道 李海鹏看了陈燃一眼,见陈燃没什麽表示,撇撇嘴,把棍子扔在脚边。 陈燃把自行车扔到一边,颤抖着开口道:「几位大哥,我们确实没什麽钱,我们……我们俩都还是学生,赶着回家呢,大哥高抬贵手……」 听着都快哭了的样子,李海鹏在一边听得一脸的无语,不过一想就知道,老六这是准备阴这几个家伙了。 「小子,别给我哔哔奈奈的,都骑上自行车了还敢说没钱?不老实……把车子扔一边,抱头,我让弟兄过来搜身,要是搜出钱来,我要打断你们俩小子的手。」流里流气的青年厉声道。 说完就让旁边的胖子上前来准备搜李海鹏的身。 听得青年说要打断自己和海鹏的手,陈燃眉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双手抱着头眯着眼睛回身看了一眼李海鹏,李海鹏瞬间就领会了陈燃的意思。 准备干他丫的…… 待胖子来到李海鹏的身前伸出手准备搜身的一刻,陈燃动了…… 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流里流气的青年身前,正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青年愣神了一下,急忙朝着陈燃挥出手中的铁棒,陈燃近身,左手护头格挡,同时右手握拳成肘,八极顶心肘,直击对方胸口…… 只见青年瞬间被这一肘打出三四米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旁边的同夥看领头的倒下,急忙上前,左手持铁棒直攻陈燃头部,陈燃左脚虚落,左手臂外击对方手肘,接着向左轻微转身,右脚猛然发力对着对方左小腿迎面骨就是重重一脚,对面抽回铁棍,向后躲闪,陈燃欺身向前,右腿膝击对方下体,右手抄拳直攻对方下颚,猛虎硬爬山…… 这一拳势大力沉,对方双脚离地,随即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而同时李海鹏这边,抓过对方正准备伸向自己搜身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捡起地上的棍子,对着对方就是一顿猛锤,直锤得胖子哭爹喊娘……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都不到一分钟,剩下那个断后路的一下子看傻了…… 扔下手里的铁棍,直接奔着林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陈燃忙拉住了李海鹏「别打了,再打打死了,解他们的腰带,捆了……」 第14章 西南小情歌 回头看到拉着自己的是陈燃,李海鹏这才罢手。 躺在地上的胖子嘶声讨饶道:「两位兄弟饶命,两位兄弟饶命啊,是黄二赖出的主意,我也是第一次,饶我一回……」 「谁是你兄弟?主意打到爷爷们头上了,老子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打着灯笼上厕所,耗子舔猫逼……」李海鹏反身又给了胖子一棍子才高声说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家伙这会儿嘚瑟上了,陈燃来到还晕着的两人旁边,解下两人的裤腰带,一人给绑了个油瓶扣。 「抓紧捆了,正饿着呢……」陈燃对着李海鹏大声道。 「好勒……」 李海鹏回身踢了胖子一脚「趴好,手放背上,不然有你好看。」 胖子闻言赶紧趴好,任由李海鹏捆了自己,这会胖子也明白,今天他们遇着扎手的点子了,只能认栽,少受点皮肉之苦… 这年头,这会儿要是还分不清大小王,保不齐待会连命都要交代了…… 李海鹏三两下捆了胖子,一屁蹲坐在胖子的身上,贱笑着问道「咋想的胖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打家劫舍,嫌自己命长了还是咋滴,现在严打,搞不好得吃花生米哦……」 这胖子心想,你比我也瘦不了多少,还一直叫我胖子,你这一屁股蹲差点没把我送走。 确实,李海鹏将近175公分的身高,比陈燃矮几公分,但体重起码比陈燃多20斤,身材看着本来就挺唬人。 但听得李海鹏这一说,胖子一下子就被吓到了,整个人面若白纸,身如筛糠。 李海鹏也不管他,小跑来到陈燃身边,大呼道:「你这是越发的牲口了,你看你看,把人打得都不省人事了,早知道,当年余大爷教这八极拳的时候我就不偷懒了……」 陈燃的八极拳就是余大爷教的,那时候陈燃才8岁,但是从小家里人爱护,养成了挑食的毛病,据阿太说,都是她追着满街的喂饭来着,所以小时候的陈燃很瘦小,上学的第一天就被一个13岁的同学给欺负了…… 两兄弟就在余大爷的涵洞旁边打了这家伙一个伏击,一砖头就拍了那同学满脸花,被当时过路的余大爷遇见了,余大爷提溜着陈燃问道「小小年纪,怎麽下这麽狠的手?」 当时的陈燃也不怕,大声回道「他仗着比我高大就欺负我,又不是我欺负他,我打不过就得让他怕,不然他下次指定还打我……」 「你小子还有理了?」余大爷气笑了。 「我爸给我说过,挨打了,吃亏了,不找补回去,那还是个男人了?」 「你谁家孩子?」余大爷好奇道。 「我爸叫陈章虎。」 余大爷了然道「哦……原来是绍奎的孙子。」 也不知道是对着了脾气还是怎麽滴,余大爷就问陈燃「想不想以后打架不打黑枪也能赢?」 「那怎麽不想。」陈燃大声道。 「回去给你爹说,就说真恒洞的余大爷要教你练武,以后不上学的时候都要来。」说完余大爷背着手就走了。 自那以后陈燃就一直跟着老爷子练拳,一练就是8年…… 陈燃也带着李海鹏去过,但这家伙练了几天就哭爹喊娘的不练了…… …… …… 思绪回转,陈燃笑着对李海鹏道「早知道个屁,搜身,敢打劫我们,付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 说完就开始在几人的裤兜里翻找,胖子身上就1块6,陈燃打倒的第一个身上倒是给了陈燃一点惊喜,总共68块5,还有15斤的肉票,21斤的粮票。 胖子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道「哎呦,看来这家伙就是他们领头的,这还不老少啊……」 「是不少……」 「那这几人咋办?直接找个地埋了?」李海鹏斜眼瞟了胖子一眼故意说道。 旁边被捆着的胖子吓得肝胆欲裂,这年头要真把他们埋了也不是不肯定,急忙爬过来道:「大哥大哥,你饶了我,我真是第一次,是黄二赖说的,我们就在这吓唬吓唬人,不伤人,就要点钱花花……」 整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陈燃懒得听他嚎丧,蹲下身直接给了带头的二流子一个大逼兜,这家伙被这一逼兜打得像是出水的鱼一样,扭了几下就清醒了…… 陈燃开口道。 「姓名」 「住址」 「年龄」 「性别」 「电……」 快速的几句话后,陈燃愣住了,不光陈燃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娘的,搞成做笔录了,陈燃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正色道:「你是叫黄二赖是吧?我知道你,你有个大哥,叫黄大勇,下溪村的是吧?」 「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这你就别管了……」 其实陈燃在胖子说这家伙叫黄二赖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谁了,这小子估计也就是听谁说了这来钱快,鬼迷心窍了,以自己前世的了解,这家伙坏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家伙的大哥黄大勇是个能人,以后说不定有用得到的地方,没必要得罪得太死,反正也没啥损失…… 想到这些陈燃开口问道「伤人没有?要是伤了人,老子说不得就给你送派出所去了。」 「没,没有,真没有,兄……大哥,我就是见着落单的吓唬吓唬他们,他们直接给钱我就放人了,真没伤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黄二赖委屈巴巴的道。 「嗯,看在你哥黄大勇的分上,老子饶了你这一回,你的肋骨可能断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陈燃戏谑地笑道。 「不用,咳……咳咳……真不用。」 「你不会想着找我后帐吧?」陈燃瞪着眼睛看着黄二赖道。 「那不会,不能。」黄二赖急忙说道。 其实刚刚黄二赖真想着等陈燃放了他以后,到时候去找后帐来着,但一想到刚刚陈燃那身手,不到五秒,自己就人事不知了,想到这就直接打消了黄二赖的念头,没办法,认栽了…… 陈燃拍了拍黄二赖的脸笑道「小子,找后帐我也不怕,但让我知道你再在这里干这勾当,下次铁定送你去蹲个十年八年的……」 「绳我就不给你解了,待会自己跳着回你们村去,长长记性……」 说完起身道「走了,海鹏。」 李海鹏忙推上自行车过来,过了垭口骑上车扬长而去…… 坐在后座的陈燃打了一架心情也是格外的舒坦,嘴里怪声怪气的哼着山歌…… 「天上乌云麽摞乌云,地上灰尘麽摞灰尘,白天洗碗麽碗摞碗,晚上睡觉麽人……」 第15章 再遇沈青青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陈燃二人就到了乡里,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在市场上两分钱买了两杯凉水,这会已经快中午了,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燃忙道:「海鹏,到乡里弄点吃的,饿的不行,不走了。」 二人来到乡里,乡里市场卖东西的本来就少,这会已经没什麽人了,陈燃跟李海鹏骑着车向着乡里面唯一的五层楼建筑而去…… 这时候的乡里,能建上五层楼的,有且只有一个单位,那就是供销社,灰墙白边,门楣上红漆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尤其的醒目。 这时候,陈燃忙打发了李海鹏,到门市部旁边的国营五星饭店买几个馒头和肉饼,转身刚准备进去,买上两条烟买点糖带回家…… 便跟从门市部出来的一对男女撞了个满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耳边传来一声男人趾高气扬的呵斥声「怎麽走道的,没长眼睛啊?」 陈燃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头还没抬起来便急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 等抬头看清出来的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陈燃?怎麽,怎麽是你……」被陈燃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燃青梅竹马的沈青青,而沈青青的旁边则是一个眼瞅着二十多三十岁的男人,男人带着个金丝边眼镜,身高跟陈燃相仿,一副城里人的打扮。 这会的沈青青眼神也是略微地慌乱与不自在…… 陈燃没有回话,内心说不上是什麽感觉,就是有些复杂…… 旁边的男人这时候微笑着问沈青青道「青青,是认识的朋友?」 沈青青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转头对着男人说道「三国,你先到前面等我,我有些话要跟我朋友说……」 旁边的男人识趣地从两人身边走开,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陈燃,眼神里面透露着怀疑以及……挑衅。 陈燃回了对方一个微笑,然后回头看着沈青青平淡道:「有什麽要跟我说的吗?」 沈青青看着眼前的陈燃,只见陈燃满头的汗,裤腿卷过了膝盖,一身的泥和灰,开口嘲讽道:「这就开始下地干活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下地的吗?」 陈燃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啥来,就这?你那位朋友好像是有点等急了,没别的话我可就不奉陪了……」 说完陈燃跟沈青青错身而过,正当陈燃要踏上台阶走进门市部的时候,沈青青突然叫住了陈燃,大声道:「陈燃,你不恨我吗?」 陈燃没有回头,在沈青青说完后沉默了一刻,而后轻声说道「沈青青,上一辈人的矛盾就留在上一辈,我爸当年有对不住你们家的地方,这一次就当我陈燃替他还了,我不怪你,我们两家,两不相欠了……」 沈青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假如这会的陈燃暴怒,歇斯底里,估计她还会出言嘲讽一番,但陈燃显得越不在乎,她心里反而越是空落落的。 沈青青怔怔的转过身,正要离开,陈燃又开口道:「沈青青,以前也好,现在也罢,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别把别人当可怜人,也不要把自己活成可怜人……」 「还有……你这对象真不咋地,换一个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市部。 推门进去,可能是中午,基本都在家吃饭,这会儿的供销社里并不繁忙,正对大门的柜台旁,两个营业员正在闲聊,看见陈燃进门,一个穿着的确良的营业员急忙招呼陈燃道:「小伙子,准备买点啥?」 陈燃忙笑着回道:「大姐,先给我称二斤大白兔,来两条烟。」 营业员忙回道「行啊,烟要什麽烟?」 「大姐,中华烟,要票吗?」 「不用,中华13块一条」 「那烦您劳累,给我两条中华。」陈燃笑着道。 营业员笑着道:「可以啊,小伙子,小小年纪抽这麽贵的烟。」 陈燃笑笑没搭话。 等营业员拿了烟和糖,陈燃付了钱直接就出门了,现在身上也就那麽两个钢鏰,其它的看也是白看,看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 刚到门口,李海鹏已经提着两个大馒头,四个肉饼过来了。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沈青青了,你们没聊两句?」 陈燃没回话,接过肉饼大口的吃着,李海鹏也识趣,看见陈燃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你现在身上也有50来块钱,要不要给你爹带点东西回去?」陈燃道。 「我就算了,我还要回去说服我爹呢,还是装着钱回去更有说服力。」李海鹏瘪瘪嘴道。 陈燃笑道「没事,回去能说服就说,不能也问题不大,长辈有长辈的考虑,万一不行,我让大姐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不下矿,有赚钱的机会我再带你……」 李海鹏没吭声,他也觉得陈燃说的对,毕竟想要说服他爹可不像他嘴上说的那麽容易。 两人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肉饼和馒头,骑着车往家赶,到了陈燃家门口,李海鹏下了自行车。 「我就不进去了,晚上我再来找你。」 「好。」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大家子坐在院里聊天,最先跑过来的是小胖子陈文。 一到陈燃跟前就大声叫嚷「么叔,你说话不算话,你昨天说带我去玩,你都没带……」 旁边的陈武也跟着点头。 闻言陈燃给了小胖子屁股一脚,道「大晚上的,我敢带你去,我怕你爸你妈吃了我。」 「小气鬼,不带就不带,我自己跟我的小六玩……」说着就跑水缸边端出来一个脸盆。 「……」 陈燃放眼一看,是几只石鸡,不知道谁给这小子用线给栓到了一块,一共六只,这家伙直接给从一排到了六。 陈燃看得无语,冲过去对着小胖子的屁股就是一个三连踢。 「你小子不学好,你这名字取得好啊,把你爸你叔你姑全都放进去去了」 小胖子也不怂。 大声道「你不带我玩你就是蛤蟆。」 陈燃手指头点向小胖子的脑袋正要说话,这时候陆玉香开口道:「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疯。」 「你那石鸡卖完了?」 陆玉香看陈燃手里面提了个麻袋,但看分量不重的样子,急忙问道。 陈燃笑着道「嗯,卖完了,我跟海鹏一人分了五十块呢?」 陆玉香惊呼道「这麽多……」 第16章 回家 陈章虎也是被惊到了,陈燃今天带走的石鸡和黄鳝,撑死了就不到80斤,怎麽可能卖了上百块钱? 想到这些急忙问道:「你小子别是给我又出去闯祸了,你那点东西卖不了这麽些钱,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今天你这顿打跑不了。」 说完就站起来开始抽腰上的武装带。 「哎,我说,不带这样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旁边的陆玉香也赶忙按住了陈章虎,她这会心里其实也害怕,怕陈燃犯了错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燃这会也不嘚瑟了,赶忙将跟李海鹏卖石鸡,卖完石鸡路上发生的事一股脑的给说了,听到路上小哥俩被拦住的时候,陈章虎也是心头一紧。 作为一个民兵连长,他知道的比陆玉香要多些,但随后听到这小子说对方就四个人,一人就带了根铁棍子,陈章虎的心就放下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子的身手,等闲的几个大汉进不了这小子的身。 但陆玉香可没见过儿子动手,这会也是担心得紧,陈燃想着估计老娘想要自己以后别去了,正想安慰下老娘,谁知道被陆玉香下一句话直接惊掉了陈燃的下巴。 「下次去记得把枪带上,遇到这种人直接给他一梭子。」陆玉香一本正经地说道。 旁边的二哥急忙道:「妈,枪哪里是能乱用的,还一梭子,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很少了,我们局里现在对这种事打击力度很大,你也不用过度担心了,我不也常常走这条路?」 旁边的大哥也道「小六这估计也是赶上了,不用太担心。」 这时候陆玉香又问道:「那钱呢?」 陈燃拿出麻袋打开,提出里面刚才买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两条中华烟,又从裤头里翻出了一把零钱,对着陆玉香满不在乎道「诺,都在这了。」 陆玉香吃味儿道「哟,都知道买烟孝敬你爹了,就没想着给你老娘买点啥?」 陈燃道「想给你买块上海牌手表来着,130块,太贵了买不起!」 陆玉香:「……」 「不过这大白兔奶糖太贵了,1块2一斤呢,你还真舍得。」陆玉香盯着陈燃恨恨道。 陈章虎小声嘀咕道:「你要是知道那烟13块钱一条,估计火气更大……」 陆玉香转头瞪着眼睛问陈章虎道,「你说啥?」 …… 说完就进了堂屋,说句话的工夫就又出来了,手里提着黄荆棍,一大步就来到了陈燃的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锤。 嘴里还骂道:「你个结尾巴儿,13块一条的烟你就敢买两条,才赚了几个钢鏰你就敢这麽花?」 「那钱在你兜里是会跳脚还是怎的?」 「你躲,你再给我躲一个试试?」 陈燃没法子只好跑老太太身后,连忙乖巧讨饶道:「不敢了,这不第一次赚钱嘛,想着给我爹买条好烟抽抽……」 陈章虎老怀大慰,心想这儿子没白养,可陆玉香下一句话让陈章虎的脸拉得比马的脸还长。 「就你爹那个破嘴,抽2毛8的朝阳桥我都觉得贵了,给我拿回去退了……」 陆玉香吼道。 「好了好了,这是孩子的心意,第一次赚钱,给他爹买两条烟有啥的,说一说就好了,这麽大人了还天天打,他还得讨媳妇儿呢……」老太太这时候发话了。 「就是就是。」 陈燃急忙点头附和道。 陆玉香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才丢下了黄荆棍,知道老太太护着,别说自己,陈章虎也揍不了这小子。 陈燃这时候赶紧跑过来,给陆玉香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以后肯定不会乱花了,您先消消气……」 陆玉香也是拿自己儿子没办法,从小就是这副二皮脸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旁边的大姐陈红英也是忍俊不禁,至于两个嫂子眼里也是羡慕嫉妒都有,特别是大嫂,心里想着,这老么在家是还真是受宠。 看陆玉香消了气,陈燃忙道:「妈,你快给我多准备几条麻袋,今天晚上我跟海鹏还要去抓石鸡,应该会比昨天要多,麻袋不够用。」 陆玉香闻言白了儿子一眼才进了屋。 这时候陈燃也坐了下来,从老爹手里拿过大茶缸灌了一口水,才笑着道「爸,你儿子我孝顺吧?」 陈章虎闻言板着脸道「乱花钱你还有理了?」 但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拿过烟打开了一包,给兄弟几个一人散了一根。 点上烟陈燃吸了一口,嗯,中华抽着就是好,不咳嗽…… 等吐出烟圈,才对着大姐陈红英道「大姐,海鹏他爸让你给海鹏安排去矿上了?」 见陈红英点头,才对着陈章虎道「爸,你觉得我们抓这石鸡赚钱不?」 陈章虎很想昧着良心说一句不赚,但又想着这两个小子,一晚上赚了他大哥一个月工资呢…… 只好说道「是蛮赚钱的……」 陈燃接着道「我想着我们这蛮赚钱,矿上下井又挺危险,就想着让海鹏别在矿上做了,跟着我一起在村里干……」 陈章虎直接道:「不行……」 「为什麽不行?」 「你们这生意是长久生意吗?就算是长久生意,大鹏在矿上,那是工人,那吃的是商品粮,别说他爹不同意,就算我都不会同意……」 可能是怕话说得重了,陈章虎又道:「小六,哪一个农村人不想要个居民户口,不想吃商品粮?我知道你想着矿上危险,你跟大鹏从小跟亲兄弟似的,怕他在矿上危险,但你这是让他们爷俩为难啊……」 陈燃这会也回过味来了,这是自己想差了,这是让老李叔为难呢…… 想着这陈燃有点泄气,接着就问大姐道「大姐,那能想办法给海鹏换个不下井的岗位不?」 陈红英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没什麽问题,但是还是得先在一线呆两个月,不然人家说起来脸上不好看。」 「嗯。」 陈燃也释然了,以后再说吧。 说完起身进了屋,刚躺下一会,阿太就进来了,说道:「乖孙,起来。」 陈燃看是阿太,忙翻身起来道:「干嘛阿太?」 阿太笑眯眯道:「来阿太的屋,阿太有事给你说。」 说完当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这会陈燃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阿太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但也急忙起身。 跟了出去…… 第17章 阿太的樟木箱 陈燃的房间在堂屋西侧,老太太的房间在堂屋正后方,这间房是家里最小的一间,陈章虎一直都想让老太太搬到东屋,但老太太死活不愿意,说是趁着还能活几年,住这神龛后面,守着家神,震一震妖魔鬼怪。 对此大家也没有办法,反正从陈燃的爷爷陈绍奎死后,阿太就一直住在这间房,一住就是55年,而陈章虎的年龄也是55岁。 穿过堂屋左手边的小门来到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房间陈设很简单,进门是一张楸树的躺椅,是前两年陈章虎给老太太做的。 一张架子床在东北角,床北有窗,直通后院,床边一个核桃木平面柜,是阿太的衣柜,柜门上一边是对拜的才子佳人,另一边是麒麟送子,平面柜的顶上是一个60公分长,40公分高的雕花樟木箱,其它的再无他物。 里面除了核桃木平面柜和樟木箱是阿太的陪嫁,其它的都是后来做的,阿太的陪嫁大多都在当年的一场火里被烧了个乾净,最后还是陈章虎冒险进屋才抢出来了这两样,柜子上面的依稀还留着当年大火的痕迹。 核桃木平面柜倒是没有什麽奇特,但那个樟木箱阿太从不让别人乱碰,陈燃除外。 陈燃依稀记得是五岁还是几岁,阿太就打开樟木箱给陈燃看过,樟木箱打开后是双面柜,共12个盒子,当时阿太开了上面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是一对玉镯,通体雪白,但又带着像血丝一样的花纹,另一个盒子里陈燃记得,全是龙洋,有大的,有小的,小时候淘气,觉得上面的龙纹很好看,闹着要了好几个拿去玩,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上辈子,陈章虎不管家的那些年,这个樟木箱子被陈章虎带走了,后面也再没见过这个箱子…… 这是陈燃重生后第一次进阿太的房间,陈燃也跟着陷入了回忆里…… 而随着阿太的呼唤,陈燃的思绪也从记忆里抽离出来。 阿太坐在床边对陈燃招手道:「乖孙,到阿太这边来。」 陈燃走到床边轻轻坐在阿太的旁边,阿太抬手摸着陈燃的脸,乾枯的手掌在这大夏天也没有太多的温度,但看着陈燃的眼神里却带着宠溺……还有眷念,阿太这个样子让陈燃的心里一突…… 就在陈燃犹疑之际,阿太把手伸进自己侧开襟的青布衣服里,先是拿出了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巾帕,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钱,10块的,5块的,1块的,5毛的,1毛的…… 然后是一把栓在衣服搭扣上不知多少年的……钥匙…… 「阿太,你这……」这会的陈燃已经慌了…… 阿太轻轻地拍了拍陈燃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缓缓道:「乖孙,你在院里跟你爹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男娃,要吃苦,但阿太又怕你吃太多苦,阿太这把年纪也没几年活头了,有吃有穿的也花不了几个钱,这钱你自己收着,赚钱慢慢来,不要冒险……」 「箱子里的东西,以后也都是你的,你不用管他们几个,阿太的东西,就留给我的乖孙了……」 下一刻,陈燃猛然起身,急问道:「阿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我们去县里看,县里不行就省里,省里看不好我们就去bj……」 老太太笑着道:「不要担心,阿太好得很,阿太还等着看你结婚,给你带孩子呢。」 「只是阿太年纪大了,怕以后老糊涂了,你看周老大他爹不就糊涂了?反正以后都是给你的,现在就先给你了,免得以后不记事了……」 听到阿太这麽说,陈燃才把心慢慢地放下,敢情是看到周老大他爹糊涂了,联想到自己了。 陈燃忙把钱和钥匙都还回去,说道:「你这东西和钱留着,钱你慢慢花,你想吃什麽就买,别舍不得,我还年轻,哪里就要用到你棺材本了……」 老太太见拗不过孙子,只好把钱收好,却不由分说地把樟木箱的钥匙拍在陈燃的手里道:「钱阿太收起来,钥匙你收着,反正迟早都是你的。」 陈燃无奈,只好把钥匙收起来说了一声「那我给你先保管着……」 眼看自己这小孙子收下了钥匙,这老太太才开心地笑了。 陈燃扶着老太太来到前院,一家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都知道老太太宠这个孙子,单独叫去肯定是有事情要给陈燃交代,唯独陈燃大嫂脸上表情异常难看。 大嫂一直觉得,自家男人是长子长孙,儿子更是长重孙,按理说即使偏爱也应该是偏爱自家才对,但老太太对自己男人和儿子虽然也好,却是要看跟谁做比较,如果跟陈燃比的话,那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 一想到这些,大嫂这会也不装什麽好儿媳了,直接开口对着陈立宗道「陈立宗,叫你儿子回来吃饭,吃完了饭回家,明天你还上不上班,儿子还上不上学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麽反应,噔噔噔地就回了房。 陈立宗这会站在院里,也是满脸的尴尬,一边是自己亲兄弟亲奶奶,一边是自己媳妇儿,里外不是人,不知道该不该去劝媳妇儿。 想着在媳妇在爹妈面前甩脸子,本来就不该,去劝吧,向来是劝不住,估计还得落下一顿埋怨,不去吧,老妈的暴风雨就在眼前…… 而一旁的二嫂和二哥就要淡定得多,二哥向来是个没心机的,家人好他就好,做惯了老好人,二嫂的话,怎麽说呢,在这个家里一直有着优越感,所以对家里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太关心的,大姐陈红英的话,立场很鲜明,她弟弟好她就开心…… 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但老妈陆玉香这会却是不高兴了,对着自己大儿子眼里满是嫌弃的道:「老大,你连你媳妇这麽点主都做不了?我就烦看你那嗝不打,屁不放的样子……」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连这麽点气量都没有,那要是我跟你爹没了,还能对你弟有个好?还敢在我面前甩脸子?反了天了。」 陈章虎坐在堂口上抽着烟,看了大儿子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陆玉香说的有道理了,大儿子有时候确实是有点拎不清,两头不讨好。 陆玉香也不待老大说话,直接说道 「抓紧吃饭,吃完了滚蛋,省得我看着闹心……」 看着发了飙的陆玉香,满院子除了陈燃做了个鬼脸,其他人皆是噤若寒蝉,生怕老娘的火烧到自己的头上…… 第18章 古怪的黑色石头 陈燃这会急忙抱着老妈陆玉香的肩膀嬉皮笑脸打岔道:「老妈,把昨晚上抓的大草鱼做了吃呗。」 「我老想吃妈你做的糟辣鱼了,整个六安县就没谁的糟辣鱼有我妈做的好吃……」 陈燃马屁拍的碰碰响。 但陈燃也不光是吹捧陆玉香,哪怕后世陈燃出入各种饭局,但从没吃过哪家馆子的糟辣鱼有陆玉香做的好吃。 也许是环境变了,水不清了,养殖的鱼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香甜,也可能是从母亲离开以后,母亲的味道,深深刻在了陈燃的脑子里,得不到,忘不了…… 谁又能知道呢?或者后一个可能更大吧……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着这些,陈燃的嘴角也是微微的翘起,起码,现在已经有了改变的和弥补的机会。 这一生应该会比上辈子有乐趣得多,这一点陈燃坚信。 陆玉香笑骂道:「就你会玩,就你会吃。」 显然对于儿子的马屁还是很受用的,说着便让陈燃去把水缸里那条大草鱼杀了。 陈燃抓起缸里的草鱼,你别说,这年头的鱼还真不是后世的那种养殖鱼可比的,全身金黄,端的是漂亮。 特别是三道水那地方,正处在地下水和河水交汇处,鱼的肉质更紧实,陈燃三下两下把鱼杀完,又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碉楼,以前用作了望,现在的话是陆玉香的「咸菜基地」,里面堆满了陆玉香买来的咸菜缸子,大的有一两方,小的只有巴掌大。 陈燃拿大碗装了满满的一碗糟辣椒,拿了几个泡椒,泡姜,正准备拿酸菜的时候…… 看着酸菜缸里用来压酸菜的一块石头,心里有些疑惑,这石头外表乌漆嘛黑,黑得发亮……表面像砂纸一样粗糙。 陈燃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上手掂了掂,好重……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乾脆就不想了,盖好酸菜坛子回了前院…… 这是后前院大家也都忙活开了,陈燃拿着泡菜和酸辣椒进了厨房,老妈正在炸鱼…… 陈燃喊了陆玉香一声道:「妈,糟辣椒和泡菜都给你拿来了,我放桌上了……」 陆玉香头也没回,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去院里面跟你哥他们吹牛,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我看看你怎麽做的,以后我找了媳妇儿,做给我媳妇儿吃……」陈燃嘿嘿笑道。 「还没找着媳妇儿都开始想着对媳妇儿好了?看来以后也跟你大哥一样是个没出息的……」陆玉香笑道。 陈燃也不反驳,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糟辣鱼这道菜,在黔省和旁边的川省,湘省都很受欢迎。 陈燃家做这道菜又有些不同,除了糟辣椒以外,加的辣椒面跟青椒也多,这是陆玉香根据老陈家的口味改良的…… 陈燃家,或者说整个村的陈姓人,祖上都是来自西江省,普遍都能吃辣…… 而这道糟辣鱼,基本上当地有条件的人家过年都会准备一条…… 这道菜,首先讲究的就是炸鱼,鱼必须炸得外酥里嫩,火候很讲究,炸的时间不够,鱼就烂了,炸的时间太长,就太干了,再配上泡菜的鲜香,才是一道正宗的老妈牌糟辣鱼。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陆玉香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在外面玩的两个小的也被弄了回来,嘴里吵吵着要吃奶奶做的鱼。 饭桌上大嫂的情绪不高,估计也是被大哥说过了,这时候的陈燃也不去管大哥大嫂的想法。 在饭桌上跟陆玉香和大姐陈红英有说有笑,饭桌上的气氛也是热闹得紧。 陈燃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麽。 抬头看着陈章虎「爸,今天晚上,我还要跟海鹏继续去三道水抓石鸡,今天我们分上下游走,估计抓的比昨天要多,但是二哥今天要回去,明天我们没交通工具,去不了县里……」 「你那法子真就那麽好用?」陈章虎打断道。 「那是肯定的啊,你儿子的本事还多着呢。」 陈燃挑眉道:「爸,反正你晚上没事,要不跟我们一起去?让你见识见识你儿子的手段。」 陈章虎听陈燃这麽说,本能的想要拒绝,但一旁的的陆玉香却先不干了。 「你这跟着去,要是多,也能多抓点,要是不多,大晚上的,你照看着他们点,遇到危险你先顶上去,对两个小的总是个保障……」 陈章虎一想也是,问陈燃道:「那要准备点啥不?」 「其它的晚点我们会准备,但是生产队的牛车估计得借我们……」 陈燃道。 「不然明天去县里就是个大麻烦,纯靠人力背,到了县城估计集市都散了。」 「这没问题,吃完饭你去给你周家大叔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明天借牛车用一天,回来给队上补上1块钱的草料钱就行了。」陈章虎自信的道。 要是当了这麽多年的生产队长,这点事都做不了主,那这个生产队长怕是也干不下去了。 陆玉香这时候开口笑道:「你看你爸这样子,直接怕人家不知道,他这个大队长金口玉言一样。」 陈燃也是哈哈一笑,但突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玉,对啊,玉啊……我怎麽能把这个忘记了…… 这会儿的陈燃,感觉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黑色的石头,粗糙的皮壳子,他知道自己为什麽熟悉了…… 上辈子自己看网络小说,有部小说男主角的眼睛可以看穿石头,看到里面是什麽样的,小说名忘记了,但记得里面提到过老帕敢厂的黑乌沙,而对黑乌沙的描述就跟咸菜缸里的石头,一模一样…… 陈燃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陆玉香道:「妈,我们家咸菜缸里的黑石头哪里来的?看着怪怪的……」 陆玉香回忆道:「你说酸菜缸里的那块? 陈燃道:「对,就是那块,我看那石头黑乎乎的,不像我们这边的石头,好奇,所以问问……」 陆玉香道:「那石头啊,你阿太的床底下有好多,我看着圆乎乎的,又重,就拿来压咸菜了,具体的得问你阿太,我不太清楚。」 「算了,我就是问问。」陈燃随口回道。 因为陈燃这会,已经知道那石头是什麽了…… 第19章 这儿子快看不懂了 饭桌上的众人都没注意到陈燃那一瞬的失态,唯独大嫂觉得陈燃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燃也是强迫自己,暂时别去想这件事情,等自己过几天闲下来后,再去验证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因为明天周一,除了陈燃这个无业游民以外,四兄妹的其他几个都要上班,孩子也要上学,所以吃完饭,几人趁着天还没黑,都各自回家。 临走前,陈文这小胖子一直抱着陈燃的大腿,满脸的不情愿,让陈燃等他放暑假了一定要带他玩,得到陈燃赌咒发誓的保证以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小胖子他妈黑着一张脸剐了他好几眼,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等人全都走后,陈燃忙叫了陆玉香给他们准备晚上要用到的麻袋和香,因为今天陈章虎也要一起去,所以多带了一个电筒……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等准备妥当以后,陈燃问陈章虎道:「爸,周叔那里我去还是你去?」 陆玉香插嘴道:「让你爸去,你回屋眯会,昨天到现在你都没睡多久,先去睡会,等大鹏来了我再叫你。」 陈章虎这次没反驳陆玉香,儿子没干过啥活,估计他昨天到现在早出晚归的也是累得够呛,所以陈章虎直接说道。 「我去找老周吧,你去睡。」 陈燃也确实是有点累了,眼皮都造反了,闻言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屋,刚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估摸着8点来钟的时候,李海鹏来了,陆玉香叫醒了陈燃,牛车也拴在了院子里,检查了一下东西,确认都齐全了,陈燃就招呼自己老爹和李海鹏出发了。 陈章虎赶着牛车,陈燃和李海鹏坐在车斗里,十多分钟以后,就来到了三道水…… 陈燃一队,李海鹏跟老爹陈章虎一队,分别往三道水的上下游走,临走前陈燃交代李海鹏道:「你看着点我爹,毕竟年纪大了,今天我们只搞石鸡,不搞鱼,鱼不好保存,以后再说。」 陈章虎不干了:「老子捉鱼摸虾的时候还没你呢,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操心你老子。」 李海鹏跟陈章虎来到下游以后,把裤腿挽到大腿根,把手里的香全部点燃,转头对陈章虎道。 「保爷,您就瞧好吧!老六这法子,保管让您开了眼!」 陈章虎打着手电筒跟在李海鹏的后面,看李海鹏将一把把的香每隔着一段插一把在岸边,他眼皮子都没抬:「你爸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给我说他弹弓打鸟的手艺全县都数得上号,结果呢?最后我跟他在山里跑了一圈,还真就打了个鸟。」 李海鹏嘿嘿一笑,没敢接茬。 陈章虎看了一会儿问道:「就这样把香往岸边上一插上就完事儿了?」 「保爷,就这样,待会回来收就行了。」李海鹏忙答道。 陈章虎半信半疑的接过一把香跟着一起插,半个多小时后,陈章虎跟李海鹏这边的香就插完了。 李海鹏激动道:「保爷,准备收了,我们得收快点,老六那边一个人肯定收不过来,我们收完还得下去帮忙……」 等到收第一炷香石鸡的时候,陈章虎就不再说话了,这法子简直就是生了七八胎的老母牛,牛逼大了…… 也是多年的生产队长,陈章虎知道,庄稼丰收了就得抓紧抢收,不然一个大风,大雨,庄稼估计就得烂在地里。 所以这会也是不作声了,抓紧一起收石鸡。 等到陈章虎跟李海鹏把下游的石鸡收完然后去跟陈燃汇合,场景跟这边也是一般无二。 这会,他们的麻袋已经都装满了,五条麻袋,都装得满满当当,再装不下了,陈章虎低头瞅了瞅脚边的麻袋里装着的石鸡,又抬头瞅了瞅陈燃。 心里快速地计算,五条麻袋,一条麻袋最少都装了70斤往上,五条麻袋,将近400斤…… 陈章虎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早知道多带几个麻袋了。」 李海鹏嘟囔了两句就没再说话。他把剩下的几只丢进口袋,又凑到陈燃跟前:「老六,还剩下好几处都插了香的地方……」 陈燃站在原地瞅着李海鹏道:「剩下的装你裤裆里?」 李海鹏一想到一堆石鸡在裤裆里的场景,感觉一阵恶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道:「算了算了,这些就够够的了。」 陈章虎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这场景给他的冲击还是不小的,五条麻袋全都装满了,还有没收的估计也少不了……… 陈燃看了他爹一眼,开口道: 「爹,回了,把这几麻袋石鸡弄上去还得费一番力气。」 陈章虎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眼神复杂地望向陈燃。 「……谁教你的这个?」 陈燃一边把装石鸡的口袋扎紧,一边扯谎都不带犹豫的道:「余大爷教的。」 反正陈燃拿定主意了,以后说不清楚的事就把锅都甩给余大爷,反正余大爷肯定会给自己兜着的…… 陈章虎回头看陈燃。月光底下,陈章虎不太能看清小儿子的神色,所以也无从分辨儿子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李海鹏憋不住话,凑过来挤眉弄眼:「保爷,我觉得就是老六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法子估计就是他自己研究的……」 「行了,屁话多。」陈燃打断他,「走了。」 李海鹏讪讪闭嘴,扛着麻袋,忍不住哼道,还真他娘的重。 陈章虎也扛着一麻袋石鸡,落在后头。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水,石鸡的叫声从下游传来,一声接一声,和以前他每一次来没有什麽不一样。 但他又知道其实不一样了,亲自跟着儿子来了这一趟,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哪怕没有他的哥姐,没有自己和他娘,他一样能在村里过得舒坦。 不说他是不是还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本事,就光是他抓石鸡的这一手,这个夏天,他肯定就不少赚,别说卖出上次他们卖出的4毛5,就算四毛……那也是一笔大钱了。 陈燃在前面停下,回头等他。 「爹,走啊。」 陈章虎挺了挺腰,把肩上的石鸡放得更稳妥一些,然后应声道: 「嗯,走。」 就这样来回了两趟,终于是把五麻袋的石鸡全都弄到了牛车上,陈章虎赶着牛车,车厢里坐着小哥俩,带着这一车满满的收获往回赶…… 第20章 采购科长 等三人把牛车赶回陈燃家院子里,估摸着差不多晚上1点了,一次弄回来这麽多的石鸡,把陆玉香和被吵醒了的阿太都给惊住了。 陈燃随便解释了几句,就跟李海鹏把石鸡抬进院子里全部用水养上,陈章虎则是交代陆玉香明天早起给几人准备点吃的,就直接回屋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第二天,鸡才叫了两遍,陆玉香就把爷俩叫醒了,李海鹏也早就等在院里了,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把麻袋搬上板车,正准备出发,陈章虎却又回了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等到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枪,随手用一个麻袋裹上,丢在车厢里随口道:「带上,小心无大错。」 陈燃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爹还是要比自己谨慎得多。 接下来一路无事,三人直奔县城工矿公司的家属区,在车上陈燃想了想说道:「今天咱直接卖5毛5,五斤以上五毛,爹你到时候给大鹏搭把手就行。」 闻言二人自然是没意见。 陈燃心想,四百三十斤,今天早上在家里称的,这又不是猪肉,想卖完恐怕不容易…… 天刚蒙蒙亮,家属区开始有人进出。 爷仨把石鸡从牛车上搬下来摆好, 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出来,陈燃立刻凑上去:「师傅,要野味不?石鸡,全都活鲜的,肉嫩得很!」 废了一番口水,最后5毛买了2斤,做成了第一单开张生意。 接下来第二个丶第三个丶第四个。 有停下来的,问完价格就走,也有三斤两斤买的,等太阳都升起来了,陈燃一划拉,才卖了60来斤,三十一块五毛,照这个速度,四百三十斤要卖到后天晚上。 陈燃皱着眉头想了想,直起腰往家属区深处看了一眼。工矿公司是县里最大的国企,光家属楼就三十来栋,最后头还有2栋灰砖楼,住的都是干部。 陈燃起身道:「爹,你跟大鹏先卖着,我去后面转转。」 陈章虎眼皮子抬了抬:「去吧,我跟大鹏在这看着……」 陈燃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李海鹏立刻跟上去道:「老六,你是不是有门路?」 「没有。」 「那你进去干啥?」 「我去看看大姐上班去了没,你跟我爹在这继续卖……」 「那行……」李海鹏道。 陈燃走到灰砖楼家属区,绕过花坛,进了第三栋的单元门,一楼左手边就是大姐的宿舍,门开着,大姐正准备出门,看见弟弟来了,满脸的惊喜道:「小六,你怎麽来了」。 「昨天抓了些石鸡,来看看能不能卖给你们采购科呢?」陈燃开口笑道。 「你是抓了多少,少的话估计你也不会来找姐了。」陈红英笑道。 「四百多斤呢……」 陈红英惊讶道:「这麽多?」 陈燃点头笑着没说话。 「你到一单元三楼左手边那间找个叫张民强的,他是采购科的科长,这会他应该还没出门,你去了就说你是我弟,然后把你这事给他说,他会给你办……」陈红英抬头笑道。 「好。」 陈燃从大姐宿舍出来就往一单元去了,来到一单元三楼,敲了敲门,站在门边,没往里进。 约摸着一两分钟,门打开了是,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张科长,我姓陈,叫陈燃,落别村的。家里抓了点山货,想问咱们工矿食堂收不收。」 张民强打量了一下陈燃,十八九岁,问道。 「什麽山货?你怎麽知道我住这的?」 「石鸡。就是冷水石蛙,炖汤清亮,红烧不散。你们矿上北方人多,应该喜欢的不少。」 「至于你的地址,是我姐给我的,他也是你们工矿的,叫陈红英……」陈燃有点不好意思挠头道,这公然走后门,好像是第一回。 「亲姐?」 「一个妈生的,应该比较亲了……」陈燃咕隆道 张民强一下子就笑了,说道:「哎呀,这自家兄弟,快进来快进来,有多少斤?」 「四百来斤。」 「收了……」 陈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点懵了,这价也没问,货也没看呢就收了?我这不是走错门了吧? 随即说道「张科长,要不咱先看看货,要是能收,您就收,不能收我再想别的法子……」 张民强道「叫什麽张科长,叫张哥,老弟你拿过来的,肯定是好货……」 「……」 这会的陈燃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的货好是好,但是这工矿采购科长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等来到家属区大门口,陈燃站在牛车边上说道「都是昨天刚抓了养着的,鲜活,死的我给你挑出来,我单卖5毛5,要是您能收,那就算5毛就行。」 张民强随便翻了翻麻袋里的石蛙,笑着道「老弟,你这石蛙,收了,是好东西,也别5毛了,就5毛5。」 李海鹏差点跳起来。 「这还差不多剩下三百六七十斤,全要?」 「全要。」张民强回头看着陈燃笑着道「待会你跟这个大叔还有小兄弟赶着牛车跟我走,把货送食堂,我开单子,你们去财务科领钱。」 「那行吧……」陈燃总觉得这和自己想的打开方式不一样。 陈燃回头对陈章虎道:「爸,你赶车,我们跟张科长走……」 陈章虎应了一声就忙上前把石鸡重新装上牛车。 张民强突然拉住陈燃问道:「这是你爸?」 陈燃奇怪道:「对啊,应该是吧……」 陈燃也是被张民强这一问给问糊涂了。 张民强急忙转过身热情道:「叔啊,你这年纪大了,这种重活我们年轻人来就行,我来我来,您站旁边休息一下。」 陈燃「……」 李海鹏「……」 陈章虎「……」 陈燃心想,这年代的采购科科长都这麽好打交道吗? 「叔,您抽菸,这点活哪用您啊。哎,陈燃,你过来跟我搭把手,咱先把东西送过去。」一边说一边给陈章虎散烟。 「待会别急着走,这都快中午了,我让食堂炒几个菜,叔你们吃完了饭再回去……」 这会的陈章虎也是回过劲来,这张科长咋感觉热情得过了头啊…… 陈章虎有点没底,给了儿子一个隐蔽的眼神,陈燃示意老爹没事,但陈章虎总觉着…… 这事,这事他透着邪性啊…… 第21章 我想卖货,你居然想当我姐夫? 陈燃没敢麻烦人家张科长,跟李海鹏三两下把石鸡全都抬上了牛车。 张民强骑上了自行车走在前面,陈章虎则是赶着牛车跟上,没几分钟就到了工矿公司的办公区,张民强上前拍了拍保安室的大门道。 「老王,把大门打开,让我老叔把牛车赶进来……」 保安室探出个头来,一看是采购科的张科长,急忙应声道:「好的张科长,马上马上……」 一边说话,一边小跑着来到大铁门旁,将铁门打开。 陈章虎连忙把牛车赶了进去,找了块空地停下牛车,下车后陈燃忙道:「张科长,您看这货我送哪?」 张民强假装生气道:「都说了叫张哥,怎麽还跟我这麽客气?我让老王陪你去食堂那边过磅,老叔就不用去了,这大热天的,到我办公室喝杯茶,过完磅老王会带你过来……」 说完转头对保安老王说道:「你带我老弟到食堂过下磅……」 李海鹏站着没敢动,压着声音问道:「老六,这张科长这也太热情了吧?」 陈燃轻飘飘答道:「估计跟大姐关系不错。」 这会保安老王也是不敢怠慢,他可从来没见张科长这麽好说话过…… 急忙叫住陈燃:「小兄弟,你赶紧上车跟我往这边走……」 「麻烦王叔了。」说完忙给老王递过去一支烟。 「应该的,哪有什麽麻烦。」 说完带着陈燃和李海鹏往食堂走,到了食堂,称重的人打开口袋一看:「好家夥,这石鸡品质真好,好些年没见着了……」 说完把几袋石鸡都上了地磅,四袋半的石鸡,总共称382斤,食堂的师傅让人把袋子里的石鸡全倒在大水池里,挑出死掉的单独称重,最后给签了一张375斤的单子。 陈燃拿着单子正准备走,旁边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小六,大鹏,你们俩在这干嘛?」 陈燃回头一看是大姐,急忙上前道:「张科长让我们把石鸡送食堂称重,才弄好……」 陈红英皱着眉头道:「张民强呢?他没跟你过来?」 远处的老王跟食堂的胖师傅打了眼色,小声道:「这是陈主任他弟?」 老王轻笑着回道:「应该错不了,张科长今天亲自带着他来的,牛胖子,你小子刚刚还挑三拣四的,这一下得罪俩领导……」 牛胖子忙道:「那要不把死了的也算上?」 老王没吭声。 这边陈燃回大姐道:「张科长请咱爸去办公室喝茶去了……」 「爸也跟你来了?早上你咋不跟我说?」陈红英瞪着弟弟道。 「那你不是没问嘛!」陈燃讪讪道。 要不是这会人多,陈红英都想给弟弟两巴掌。 陈红英回头对着食堂大师傅道:「牛师傅,你这边都弄好了吗?弄好了我就把人带走了……」 牛师傅急忙道:「好了好了,陈主任,刚刚不知道是你弟弟,有些刚死的都给挑了出来,要不……」 陈红英笑着道:「没事,牛师傅,该是啥就是啥,他就算是我弟也不能以次充好,那我这就把他带走了……」 牛师傅听陈主任这麽说也是松了口气,整个工矿都说陈主任原则性强,看来不假…… 在去采购科的路上,陈燃实在没忍住就把今天见着张科长的事说了,完了说道:「姐,这张科长太热情了,爹跟我说这张科长脑壳有问题,不大聪明……」 陈红英听完这话,笑得前仰后合,腰都差点直不起来,拍了一下陈燃笑道:「什麽脑壳有问题,这二皮脸正追求你姐我呢,只是我还没答应……」 陈燃咕隆道「怪不得,我说怎麽看着老爹比我还热情,那小舅子能跟老丈人比?」 陈红英扯了弟弟耳朵一下道:「什麽老丈人,小舅子,我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陈红英也不是什麽矫情的人,直接就说道。 「其实我觉得他人不错,姐你可以考虑考虑……」陈燃心想,总比上辈子那个酒鬼强得多,所以这辈子,陈燃怎麽也不会让大姐嫁给那人,咋也得给搅黄了。 「再说吧。」 一看这样子,陈燃也知道,大姐肯定是对张民强有好感的,慢慢来吧,便也不再说话。 三人来到采购科,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了张民强的声音:「老叔,这茶是我老家那边寄过来的,你喜欢喝,我下次去看你给你带两盒。」 「不用不用,张科长这太客气了。」陈章虎这会也顶不住了,无奈地回道。 三人刚一进门,张民强忙笑着道:「红英,你来了?我正跟老叔说你呢。」 陈红英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张民强,直接无视了他,对陈章虎嗔怪道。 「爸,你咋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就小六跟大鹏呢,你这把年纪了跟着他折腾个啥……」 「他们小哥俩年纪小,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这时候陈红英才对着张民强道:「抓紧把采购单签了,带小六去财务拿钱,我好带他们去吃饭……」 张民强笑着应好,忙接过陈燃手里的单子开始填采购单。 品名:石鸡。 规格:野生,活体。 单价:0.55元/斤。 数量:375斤 金额:206.3元。 他签完名,撕下来带着陈燃就往财务走。出门时不忘给陈红英说道:「你别管啊,我叫小食堂炒上几个菜,待会我跟老叔喝几杯。」陈红英也懒得管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等陈燃跟张民强走后,陈章虎看了一眼自家大姑娘,这会他要是再看不出点什麽来就怪了,「你跟这张科长正处朋友?」 陈章虎没什麽抵触心理,自己姑娘都快30岁了,在农村这麽大年纪还没结婚,陈章虎已经算开明了。 陈红英在老爹面前有点扭捏道:「还没呢,不过……不过他这人不错,没啥坏心眼,我想着先看看。」 陈章虎点点头道:「早些时候我还以为这小子脑壳有问题,等到这坐下来,三句话有两句在说你的事,我多少也看出来了……」 陈章虎沉吟了一下道「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合适就处着试试,不合适就早点断了人家念想,免得以后不好处……」 陈红英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第22章 枪枪爆头 「小六,我听你姐是这样叫你的,我这样叫没问题吧?」跟陈燃走在一起的张民强试探道。 「那肯定没问题啊,张哥。」陈燃笑了笑。 接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海鹏,给了陈燃一个询问的眼神:「这兄弟是……」 陈燃拍了拍李海鹏:「张哥,这是我发小李海鹏,不是亲兄弟甚是亲兄弟,跟我吃一个妈的奶长大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的李海鹏接过话头道:「张哥,你叫我大鹏就行。」 张民强听陈燃这麽说,忙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咬了咬牙,在陈燃耳边轻声说着:「小六,张哥也不瞒你,我正追求你姐呢,但就你姐吧,一直没表态,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想法,你能给哥哥我分析下不?」 闻言陈燃也收了笑容:「张哥,你喜欢我姐啥?她人也不算怎麽漂亮,而且都快30了,你一个大科长,想玩的话,找找小姑娘不好吗?」 张民强一听这话就急了:「啥叫你姐都快30了?我都35了,找什么小姑娘?我追求你姐那是奔着结婚过日子的,再说了,我就觉得你姐漂亮……」 陈燃急忙拉了拉张民强的袖子示意有人出来了,张民强哪管这些,他就怕这未来小舅子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想玩玩来着,到时候在陈红英面前一说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张民强没好气地,对着伸头出来看热闹的人道「去去去,有啥可看的,我跟我小舅子拉家常呢。」 看热闹的一看是张民强,忙把头伸回去了。 陈燃翻了个白眼:「我说张哥,我这还不是你小舅子呢!」 张民强讪讪的挠了挠头:「刚刚糊涂了,别给你姐说哈,但小六,你得帮帮哥哥我啊……」 陈燃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张民强:「张哥,那我就直说了,你要是真心想跟我姐好,那没问题,我觉得你这人不错,我姐好像也有这个意思,但我话撂这了。」 「假如你敢欺骗我姐的感情,别说我爸那关,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是张科长还是马科长,我一定跟你没完……」 旁边的李海鹏也投来一个审视的眼神,显然他跟陈燃想的则是一样的,因为那也是他大姐。 张民强一听这话,急忙拍胸口保证:「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小六,我对你姐比真金还真,你就看好吧。」 陈燃定定的看着对方:「那行,张哥,你这话我可放心里了,我到时候给你探探我姐口风。」 张民强激动地搓手「小六,那我跟你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啊……」 …… 等到财务科拿了钱,张民强就先去小食堂招呼师傅炒菜去了,陈燃则是跟李海鹏二人回去叫陈章虎和陈红英。 在路上李海鹏开口道:「老六,其实我觉得这张哥其实人挺不错的,大姐好像也挺中意他……」 陈燃没说话。 等叫上了陈章虎跟陈红英,陈燃跟陈红英走在前面,陈章虎跟李海鹏落后一步在后面跟着,陈燃突然小声问陈红英:「姐,你对这张科长到底有没点意思?」 「怎麽想着问这个,张民强让你帮他问的?」陈红英好奇的看着陈燃。 陈燃则是认真地说道:「你要是对他没那意思,今天这单生意我就不做了,我管他什麽张科长不张科长的,他说的后续给你们食堂供石鸡的事我也给他拒了。」 从财务科出来,张民强就给陈燃说过了,石鸡虽然不像猪肉,不能天天吃,但工矿公司4000多职工,哪怕两三天吃一次,那用量都海了去,所以他让陈燃以后只要有就直接送过来。 陈红英看着一脸严肃的陈燃,内心感动,自己兄弟还是心疼自己的,要是换到一些别的人家,得到这种承诺,亲爹都能给卖了。 想到这些,陈红英笑了笑:「想什麽呢?没你这档子事,其实姐也想跟他处着试试,毕竟你姐我年纪也不小了不是?」 「再说了,张民强要是挟恩图报的人,你姐我也不能看上他啊……」 陈燃笑着撇嘴:「那就行,就算是做生意,那也不能拿大姐你的终身幸福做代价啊,再说了,就这屁大点生意……」 陈红英横了弟弟一眼:「就你心大,这生意还小啊,就你今天卖那几百斤石鸡,快赶上你姐我三个月工资了……」 「既然想要做,就好好做,是做给自己看,也是做给爹妈看,更是做给那些看你没考上中专,准备看你笑话的人看。」陈红英严厉地说道。 其实陈燃没考上这段时间,村里也不是没人说怪话,陆玉香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呢。 「大姐,我知道。」 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那我给张哥……露点口风?」 陈红英不在意道:「那随你……」 等来到小食堂,菜都上好了,桌上还摆着两瓶董酒,陈燃看了一眼老爹跟李海鹏还在后面,就把张民强拉到了个角落,小声在张民强耳边说:「我姐说同意跟你处处看……」 张民强激动道:「真的。」 「我可先说了,张哥,我姐可不是看在你收我货的份上才答应你的,以前她其实就觉得你人不错……」 张民强直接挥手自信地打断了陈燃的话:「这不废话吗?你姐性格我还不清楚?他这是看上我的人品了,跟你有啥关系,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燃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张哥,你这还没成我姐夫呢,就过河拆桥?」 张民强忙搂着陈燃肩膀亲热的张口说道:「那不能够,不能够啊,哥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说完小跑着凑到陈红英面前激动地语无伦次:「红英……红英……你真同意了?」 陈红英眼珠子转了一圈「那要不,我再想想?」 张民强急忙道「别,别,别,不用想……」 陈红英笑着白了张民强一眼:「瞧你那熊样……」 张民强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傻笑。 等到陈章虎跟李海鹏进了小厨房的包间,张大科长自然是急忙上前招呼自己未来的老岳父,陈章虎也看出来了,自己闺女应该是对这小张是上心了,反正他心里想着,只要姑娘喜欢就行,况且就今天一天看下来,这小子人品不孬…… 所以对张民强敬的酒也是来者不拒,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也就过去了个把小时,这时候的张民强也醉了。 (他)拉着陈章虎的手嘴里面叭叭个不停:「老叔,你放心,我这辈子……这辈子都会对红英好,您……您就放心把她交给我……」 陈章虎这会儿巴不得抽这小子两巴掌,这拉着自己说多少回了…… 陈章虎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对她不好也没关系……」 醉眼朦胧的张民强愣了一下。 陈章虎瞟了一眼立在门后面的56式半自动步枪道:「你老叔我是民兵连长,百八十米远的活物,枪枪爆头……」 陈燃忙拉了一下自己这个未来姐夫:「真的……」 第23章 挖塘 这一下,张民强酒都醒了大半,急忙辩解:「老叔,那哪能,我以后指定对红英好。」 说完还向陈红英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生怕这未来老丈人生气了。 陈红英憋着笑:「爸,你别吓他,他这人爱钻牛角尖……」 陈章虎也就是给这小子提个醒,其实对这小子暂时来说还是挺满意的,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燃便打岔道:「爸,咱估计得回了,回得晚了,怕我妈担心……」 「那回吧……」 陈章虎说完,提起放在门后的枪就往外走,张民强跟陈红英把几人送到大门口,陈章虎回头看了张民强一眼,说:「你小子少喝酒,就你那酒量,在我们村都上不了大人那桌。」 陈燃跟李海鹏在一旁哈哈大笑,因为要赶车回村,李海鹏没喝,陈燃也就喝了半斤不到,要是小哥俩敞开了喝,张民强估计得喝桌底下去。 临走前陈燃给张民强说了,后面他一星期给工矿送一次货,反正这东西好活。 「路上慢些。」陈红英叮嘱陈燃道。 「晓得了。」陈燃随口应付道。 众人互相道别后,陈燃三人就直接出发了,因为陈章虎喝了酒,回去的路上由李海鹏赶车,走了有十来分钟,陈燃在车厢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海鹏,你爸不准你辞职是吧?」 李海鹏被这一问问得有些尴尬,毕竟答应兄弟好好的,一定跟着他干,没想到他爸直接一句给否了。 「老六,我爸,我爸就觉得……就觉得……」 李海鹏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结巴什麽,不就是觉得不稳妥吗?有啥稀奇的,要是我我也不同意。」陈燃直接替他把话说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陈燃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没事,你爸的想法也没啥问题,你先好好上班,等我先趟趟道再说。」 李海鹏没说话,只涨红着脸闷头嗯了一声。 陈燃笑了笑看着陈章虎说:「爸,我想着,工矿这边三四千人,一个星期算两顿,那怎麽都得要个3000斤4000斤的样子,我想在后院围个塘,不用挖太深,一尺来深,然后扯上点塑料布围起来就行,不然这石鸡没法存放……」 「行,下午我叫上你李叔,周叔,要不多大会儿就挖出来了,等会过乡里面的时候扯上点塑料布就行。」 陈章虎现在算是知道了,小儿子这是铁了心留村里了,而且这一天下来,看这小子待人接物,都是个好把式,在村里也饿不死他,至于村里人的闲话,谁爱说说去,当了这麽些年生产队长和民兵连长,他被人说的闲话还少了? 所以这会儿,陈章虎觉得,能帮衬着这小子的就帮衬着他点。 安排好了这事,陈燃从裤兜里拿出钱,二十张大团结,其他5毛1毛的,总共是258块6毛。有卖给工矿的那三百多斤的,有早上在家属区门口卖的,陈燃把钱分成三份,一份揣进赶车的李海鹏兜里,剩下的两份想了想后自己揣了起来。 转头对着他爹嬉皮笑脸地说:「爸,你那份我就不给你了哈,回去给我妈……」 陈章虎在一旁,嘴都快气歪了,他也想着儿子能给个三块两块的,他还能去打打牌呢,陆玉香管着家,他陈章虎兜里也是没几个钢鏰…… 一旁的李海鹏却是急了:「老六,这次真不能拿这麽多,我就出把子力气,你请个人帮忙才几个钱?」 「咱兄弟不说这些。」 这时候陈章虎直接定了调子:「大鹏,拿着,你们两个跟亲兄弟也没啥大分别,以后还得指着你们兄弟能互相扶持,这回的先拿上,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以后如果还跟着小六做,怎麽分配以后你们商量着来,你爹问就说是我让你拿的,他要是敢罗嗦你让他来找我掰扯……」 听保爷都这麽说了,李海鹏也不纠结这个,反正这做兄弟的,也不是做一天。 这一路上也没发生啥事,陈章虎带的56半也没用上,等到了乡里,三人赶着牛车直奔供销社,扯了塑料布就往家赶。 等到了家,陈燃把卖石鸡的钱180多块往石桌上一放,正在院里嗑瓜子的阿太跟陆玉香脸上都带着几分惊讶:「这麽多?」 「大部分都卖给了工矿公司的食堂,给的价挺高的……」 等塑料布都从车上卸下来,李海鹏垂头丧气地来到陈燃跟前:「老六,那我先回去了。」 「头抬起来,你那头都快垂到裤裆里了……」 这时候陆玉香也走了过来:「大鹏这是怎麽了,咋一回来就这副样子?」 「他爹让他继续在矿上干着,这家伙生闷气呢。」 陈燃调侃着笑了笑。 陆玉香一把提着李海鹏耳朵:「你爹这麽做是对的,小六这活计谁知道能干几天?在矿上收入稳定,以后能吃商品粮,有啥不好的?」 陈燃在心里面吐槽,以后想转成农村户口的多了去,只是这话不能说。 李海鹏嘀嘀咕咕:「跟着老六,这一天顶我矿上两月……」 「你这孩子,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了,先回去吧,你爹一个人在家,怕是也等得心焦了。」这会陆玉香直接赶人了。 「那我走了乾娘,保爷……」 等李海鹏走了以后,陈燃跟陈章虎在院里坐下,陆玉香给爷俩泡了茶,陈燃把桌上的钱推到陆玉香跟前。 「钱分了三份,大鹏一份,剩下的两份都在这了,我爹那一份我没给他。」 陈燃一边跟李海鹏陈章虎把牛车上的塑料布往下卸,一边跟陆玉香说着话。 陆玉香瞅了一眼陈章虎:「给你爹干嘛,他一个亲爹帮儿子的忙,这钱他好意思收?」 「再说了,你爹又不会花钱,给他钱也没用,这钱妈给你存着,以后给你娶媳妇儿。」 说完陆玉香就把钱收了起来。 老太太也在一旁声讨陈章虎:「你是他爹,帮他累死了都正当正份的,还要他钱,他这刚开始做事给你分什麽钱,你就这麽当爹的?」 陈章虎委屈地说:「我说老娘啊,我这不是没要嘛,你偏心眼也不能这麽偏吧?他是你亲孙子,我还是你亲儿子嘞……」 陈燃跟陆玉香在一旁笑得都快岔了气,老太太也是笑着说道:「没个当爹样……」 陈燃接着又把今天去工矿公司卖石鸡的事,完整地给老娘说了一遍。 等到陆玉香听陈燃说他大姐谈朋友了,就是他们工矿公司的采购科长,忙回头看了一眼陈章虎求证。 「嗯,看着不是个孬人,到时候她领回来你自己斟酌。」 「对啊,妈,到时候你自己掌掌眼不就好了?」 听得爷俩都说人还不错,陆玉香也放心了,姑娘她爹觉得不错的人,应该也大差不差。 「妈,待会我爸他们在院里挖个塘,你晚上多弄点饭菜,准备点菸酒什麽的?」 「挖个塘干嘛?」 「以后一个星期我才给工矿公司送一次货,得弄个塘把石鸡养着。」 「那行。」 几人坐院里合计了一下,觉得挖个40方的地方就差不多了,商量完事的陈章虎也出了门,找人去了…… 第24章 不想奋斗了 陈章虎走后,陈燃突然想起来,老妈说过,咸菜缸里的石头,阿太架子床底下还有很多一个样的。 想到这,陈燃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忙问阿太道:「阿太,我妈压咸菜那石头哪来的呀?」 老太太想了想:「你是说我架子床底下那些黑石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燃点头不停:「对对对,就是那个石头。」 老太太满眼都是回忆:「那个啊,以前我们这地界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那时候咱家你爷,还有你大爷丶二爷一起开了个马店,从云省走西广丶粤省的客商都搁咱这歇脚。」 「有一回,过路的一个马队,得有好几十匹马,十好几人,在咱家马店闹事,你爷那是什麽人……」说到这,老太太眼睛里满是光彩。 「这我知道,我虽然没见过我爷,但以前在龙潭边听那些老爷子吹牛。」陈燃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还有句顺口溜来着。」 「陆家的银子,陈家的枪,余家的读书人,苗家的娼。」 老太太笑了笑:「是有这麽个说法,陈家的枪其实要从你太爷那辈算起,其实说白了就是……土匪。」 「哪怕后来下了山,那十里八乡的也没几个人不怕你爷的,在咱家马店闹事那还得了,这帮客商砸了马店的东西就走了,你爷和你大爷回来知道这事,直接带着夥计追到永镇,全给绑了回来,后来中人说合,赔了损失,你爷哪里肯轻易放饶,最后这几垛马的石头也给扣下了……」 「那我爷没说这是啥?」陈燃好奇地问道,因为陈燃想来,他爷好歹也是个大响马,啥没见过,会不认识这东西? 「你爷跟你大爷他们组织队伍上战场前给我说了一嘴,说那石头是好东西,得收好喽……」说到这,阿太的眼睛里面也是一阵的黯然。 听着这话的陈燃也是一阵的唏嘘,陈燃的爷爷,大爷,二爷,大爷二爷家的七个堂伯,1937年带着以前的兄弟投了军,出时六十八,归来无一人,全部把命留在了沪市。 前几年大太,二太也都故去了,大爷二爷家也没了后人,唯一的一个堂姑姑嫁到了粤省,也是多年不曾有音讯了。 也不知道,当年大爷二爷在沪市有没有留下血脉…… 陈燃收拾了一下情绪:「阿太,那些都过去了,我爷他们会在天上保佑我们一家的。」 陆玉香也急忙上前给老太太轻拍后背,年纪大的人,最是不能激动。 老太太拍了拍媳妇儿的手,温声道:「你爷要是知道你们现在这麽出息,这老东西估计要得意坏了。你爷他们积了大德,才出了你们几个读书人。」 说完转头看了看陆玉香,道:「也要谢谢你,玉香,你给老陈家养了几个好娃儿……」 陆玉香眼睛也是红了,她前些年也是吃过大苦的,心里感激,老太太是懂她的。 陈燃也怕老太太情绪出问题,忙打趣道:「这是干啥呀?我爷保佑,今天有大好事……咋还哭上了。」 说完走到院门口四下看了看,顺手关上院门,回到桌边拉着老太太的手轻声道:「阿太,我爷留下的那些石头真是宝贝,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都是翡翠原石。」 翡翠老太太当然知道,她给陈燃的樟木箱里就有,但这原石她就不怎麽清楚了。 「就是这石头里面能切出来翡翠。」陈燃急忙给二人解释。 「真的?」陆玉香惊呼一声,复又急忙压低了声音道:「那石头开出来就是翡翠了?」 「嗯,但开出来好不好,能开出来多少,说不清……」 「那也是好东西啊」陆玉香道。 「对,反正是好东西没错了,要是开出来好的,妈,咱家就真的发了……」陈燃笑呵呵的说道。 「快带妈去好好研究研究……」陆玉香急忙道。 老太太也拿这儿媳妇没办法,这麽些年,除了嘴厉害了点,其他的都挑不出啥毛病,她也懒得管了。 待三人来到老太太的房里,陈燃趴到地上往里一看,好家夥,得有个一二十块,大的有篮球那麽大,小的就拳头的大小,陈燃拿出两块,仔细地按着前世知道的翡翠原石的模样核对,确认了……就是翡翠原石。 这堆原石不光有黑皮的,还有红皮的,黄皮的,白皮的…… 陈燃内心小小的激动了一把,这怕是不用奋斗了吧,再一想,这能不能开出翡翠来还两说呢,就算开出来好的,这年头的卖价,卖出去也是亏得慌。 想到这些陈燃激动的心稍稍平缓了一下。 但这时候阿太的话语,幽幽地传进陈燃的耳朵里:「这石头要是值钱的话,那后院那牲口棚也得拆了,牲口棚的后墙根也是这石头垒的……」 听得这话正蹲着看石头,准备起身的陈燃一个趔趄,爬起身对着阿太说道:「牲口棚那后墙根全都是这石头?」 陈燃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燃家牲口棚那后墙根可是1.5米高,8米宽,那得多少石头,等来到后院进了牛棚,检查完整个牛棚后墙根,陈燃转过头对着老太太幽怨的道:「阿太,我不想努力了……」 「……」 「我想躺平……」 「啥叫躺平?你这娃儿糊涂了吧……」陆玉香疑惑道。 「……」 陈燃也就是突然受了这麽个冲击,不说两句俏皮话这口气出不来,听到陆玉香问,忙笑着说「没啥……」 三人到得前院坐下,陆玉香道:「那玩意真值钱?要是值钱的话,晚上就让你爸把那牲口棚拆了……」 陈燃挠着下巴嗤了嗤牙:「拆肯定得拆,正好趁着今天挖塘,别人也不会起疑,然后搬到碉楼里得了……」 「碉楼里怕是不稳妥吧?」 「那就我跟我爸,今天晚上在后院挖个坑把塔埋了,不然以后真有识货的看见,得出乱子……」 「这样也行。」 陆玉香想了想也点头道。 陈燃看着陆玉香,「妈,这事给我爸通个气,我大哥他们就先不说了,人多嘴杂,省得麻烦……」 陈燃倒不是怕哥姐来争想独吞,就是怕大哥他们一个枕边风,传得到处都知道,那时候就麻烦了。 陆玉香白了一眼陈燃:「你才吃几碗米?你都懂的道理老娘会不懂?」 阿太更不用说,她巴不得全给她小孙子才好。 陈燃微微松了口气,这事先不去想了,这时候陆玉香叹了口气道:「哎……要是你外公的东西还在,那才是真值钱……」 「……」 陈燃一动不动地盯着陆玉香,就想问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因为他外公当年藏的东西。 他还真有些线索…… 第25章 小贱贱 既然不能马上变成钱,激动了一阵的陈燃也冷静了下来。 正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暂时不打算出手的话,他在那也不会长脚跑了。 所以陈燃在跟陆玉香交代了陈章虎回来的话先别露底,等挖完后院的塘再说,出了门,沿着家门前的石板路一路往龙潭那里去了。 网络时代要找消息刷手机,这年头,哪里有老头老太太,哪里就有消息,所以龙潭边的大香樟树下,就是村里的广播站,等来到香樟树那里,这时候早就围满了吹牛打屁的老头老太太…… 七八月份大热的天,龙潭边这大香樟树下,就是老头老太太最爱来的地方,有摇着蒲扇纳凉的,有下棋的,围成一堆打字牌的。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也有着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谁家猪吃了谁家菜,谁家婆姨不检点,谁家儿子买不起三转一响讨不着老婆的。 这样的都是一些妇女,大男人谁闲极无聊了去跟这些婆姨聊些家长里短的。 陈燃就喜欢这样的农村氛围,上辈子加这辈子估计都会喜欢着,改不了,也不想改,相比于上辈子单元楼住了五年,连隔壁邻居一面都没见着,名字都不知道叫啥,这样的日子让陈燃觉得更有「人味儿」…… 陈燃找了个石墩子靠着树坐下,叼着根烟,正惬意地看着老头们打字牌,不远处的妇女堆里这时候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嬢嬢们,你们听说了不?」 这声音本来很粗犷,但刻意压低了喉咙,听着有点太监没阉割乾净的感觉。 「啥事小建建(本地话都二声)。」 「快说快说,好久不听你讲长短,浑身难受。」 「怕不是又要现编个故事来诓嬢嬢们了吧?」 「小建建的消息稳得很……」 小圈子周边的妇女七嘴八舌的问道。 陈燃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谈话,也是好奇的转过头去瞧,这一瞧不打紧,陈燃也乐了。 眼前被一帮妇女围着的,是个个子不高的青年,估摸着有个160公分,也就十八九岁,长了一张马脸,偏偏配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怎麽看怎麽不协调。 这会的少年正坐在香樟树隆起的树根上,左顾右盼的小声说着。 「我跟你们说,这回的消息,稳得起,稳得起啊……曹寡妇知道吧?麻三跟她那个了。」 「哪个了?」 「快说快说,哪个了?」 「你们这帮小嬢嬢,老嬢嬢不比我这麽个小雏子懂得多啊?就是……」 这家伙一边说一边还挺起了胸口,扭了两下肩膀和屁股,半闭着眼睛,做出一脸享受的样子,鼻子里还像鸡被捏住脖子似的啊……啊…了两声。 「哎呦喂,遭了个大罪的……」 「你爸给你起这名一点没起错。」 「你这挨千刀的,笑死我了都……」 围着少年的妇女们笑得前仰后合,捂肚子的捂肚子,拍大腿的拍大腿,也有那估计第一次挨着听的年轻姑娘轻轻呸了一声,满脸通红。 「真的,真的,你们别不信哈,这回的消息真的稳得起……听说麻三他老婆直接打上门去了,抓了曹寡妇一个满脸花,麻三还被他老婆吴素芬用门杠子敲了一杠子,现在还躺床上呢……」这家伙怕这些嬢嬢们不信,忙咬着腮帮子补充道。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着曹寡妇上工,原来是偷汉子被逮了啊……」 「活该,看她这回还有脸见人没。」 「我就说这寡妇不是好人,见着是个男人就发春。」 「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队跟人家八队一起堵田水,她见着八队队长陈章虎,胸口那对招子都快挺天上去了……」 「对对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对招子大似的……」 陈燃在大香樟后面坐着,听得肚子直打颤,不过,这好歹也解决了自己这桩心事,陈燃也是觉得心里一松,不过这帮子老娘们小媳妇儿,说话也真是他娘的生猛。 陈燃在旁边吃别人的瓜正吃得香呢,谁承想这瓜吃着吃着,就吃到了自己头上。 「哎,对了,你们知道不,听说这八队队长陈章虎家麽儿,这不是前段时间考学没考上,跳河了,差点人就没了……」 「真的啊?」 「那肯定啊,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他家这麽儿没啥子用了,这就跳河了?」 陈燃在树后边听得也是一阵的无奈,这谣言害死人啊,自己一个老爷们倒是无所谓,要是个女娃儿那估计得真去跳一回了。 正想着要不要站出去解释解释,刚刚说曹寡妇风流韵事的青年却跳了出来。 「谁他娘的王八蛋造的我兄弟的谣?他全家跳河了我兄弟都不会跳,放他娘的屁……」 被妇女们叫小建建的青年瞪着眼睛丶拧着眉头,怒气勃发地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干仗的意思。 刚刚出言的妇女忙道「又不是我说的,咋那麽大气性呢?」 「三婶儿,传别人的谣我管不着,传我兄弟?……不行,那是我斩了鸡头,拜了把子的兄弟。」 叫小建建的青年强硬道。 「散了散了,没心情跟你们扯了,」 叫小建建的青年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自家管自家……」 陈燃在樟树后面,听着自己兄弟的话,心里别提多妥帖,自己这两个兄弟,上辈子带这辈子,都不带悔的。 陈燃从樟树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小贱贱。」 「哪个张倒逼触老子霉头……」这家伙抬头就是一句本乡本土的问候。 等抬起头看见是陈燃,他惊喜道:「老六,你怎麽在这?」 「我在这有一会了,听你跟这些嬢嬢摆得挺美……」 雷建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稳得起嘞……」 接着他双手勒住陈燃的脖子:「真没跳河?」 「这不废话吗?」 「这就好,我说我兄弟不至于这麽点风浪都扛不住嘛」雷建闻言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说起来轻松,但真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燃看着雷建嘀嘀咕咕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三年级,他跟雷建还有李海鹏学着水浒传小画本,斩了鸡头拜把子,当时还偷了家里打鸣的公鸡,为此还挨了陆玉香的一顿竹笋炒肉。 现在想来,那竹笋炒肉吃得不亏,那大公鸡,也死得不冤…… 第26章 要分地了 两人结伴来到龙潭边坐下,这会龙潭边洗衣服的,洗菜的基本都走了。 雷建开口问陈燃:「那这次没考上,有啥打算?」 「准备留村里了……」 「留村里?」 陈燃伸了个懒腰笑道:「对啊,怎麽都能养活自己吧!再不济,跟着你学打猎也行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雷建目瞪口呆:「就你还打猎?你快给我拉基八倒吧,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 「你他娘的不会以为,腰里面别个死耗子,你就是猎人了吧?」 陈燃满头子的黑线,被这狗曰的鄙视了。 「我不会,你不会教啊?」 「我倒是愿意教,但是我怕你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劳资都还是个二马刀呢?怎麽教你?教你怎麽喂饱山里面的猛兽?」雷建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教算逑,劳资还不学呢……」 雷建急忙抱住陈燃的手,满脸谄媚道:「教教教,哥,我教,那你改天先跟我去看个狗,我先教你看狗行不?别的东西到时候我让我爹教你,我真教不了,我怕你进山喂了狼……」 陈燃一脸正气的说道:「小贱贱,劳资愿意跟你学,那是给你面子,晓得不?」 「你再叫我小贱贱,劳资跟你急……」 陈燃下巴一扬:「你跟海鹏叫了劳资十几年的老六,我都没跟你俩急,你急个我看看?」 「不急不急,你们哥俩叫我贱贱是我的荣幸。」雷建咧着嘴哈哈大笑。 事实上,整个村没几个人能叫他小贱贱,别看雷建个子比李海鹏和陈燃小很多,但要是认识的人,在他们三人当中,最怕的还是这个小贱贱。 因为这家伙在三人中,最狠,最阴,最……贱…… 从小打架,这家伙总能想些招让人把他记得死死的。 雷建估摸着,陈燃也就是这次没考上,心气不顺,反正就当过几天带着他散散心好了。 陈燃则是心想,小贱贱,到时候劳资要惊掉你那双眼泡子。 陈燃这时候才想到从家里出来的正事:「晚上你吃完饭来我家找我,有事给你说。」 陈燃其实就是来找这家伙的,就这家伙那贱样,大樟树底下一找一个准。 「啥事,现在不能说?」雷建好奇了。 陈燃看着这个二百五道:「好事,我还能害你不成。」 雷建严肃道:「那不能,你得我如得村里半壁江山,你怎舍得害我。」 这话听得陈燃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燃道:「就这样,吃完饭记得来。」 「行。」 说完陈燃背着手吹着口哨回了家。 等到了家,陆玉香在前院洗腊肉,陈燃问陆玉香陈章虎回来了没。陆玉香头也没抬:「后院呢。」 陈燃看了看周围,才蹲下假模假样的帮着陆玉香洗腊肉:「你还没跟我爸说那事吧?」 「屁话。」陆玉香看陈燃那眼神好像就在说,「你那智商能不能少随你爹点。」 陈燃无语,自讨没趣了,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后院,看陈章虎已经带了李国元,周老大在挖塘了,陈燃分别跟几人打了招呼,才蹲在一边:「爸,要不要我帮忙?」 「你可拉倒吧,我怕你干我脚面上。」 陈章虎一脸的不信任。 旁边二人也是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燃笑了笑:「把你可别瞧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章虎打断了陈燃的吹嘘:「别说三十年,六十年河西的都干不过我们河东的。」 陈燃在一旁撇撇嘴。 这时候周老大开口道:「虎哥,你们挖这麽大个塘干嘛?这也不深,存不住水啊。」 李国元倒是知道点,他家那小子这两天就拿回去100多块钱,他也知道陈燃把石鸡卖工矿食堂的事,但他大哥陈章虎都没说话,他更不可能说这事了。 陈章虎这时候也隐蔽的看了一眼儿子。 陈燃也没藏着掖着:「周叔,我这塘子用来关石鸡的。」 周老大一听:「你这塘子关石鸡倒是没问题,但关几个石鸡要不了这麽大吧?」 陈燃笑着回道:「周叔,我这是准备多抓点,拿去卖呢!」 「这东西还能卖钱?」 「那肯定能啊,你叫你家阿乐有空也去抓点,我这可以收,3毛5一斤收,有多少收多少。」 「真的,等我塘挖好了,明天就开始收。」 周老大惊喜道:「这石鸡一晚上怎麽滴也能抓个十斤八斤的啊。」 「那我给阿乐说说,这反正不花啥力气,明天我让他给你这送过来」 陈燃点点头:「行啊周叔,倒是我这得一个星期才能结一次款。」 「那没问题,还能信不过你还是啥的?」 周老大笑呵呵道。 陈章虎皱眉看了一眼儿子,没说话。 陈燃看到陈章虎的样子,知道他在想啥,直接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说完这些,陈燃也不再说话了,老爹他们忙着做事,再多吹几句,怕是得挖到半夜去。 看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就起身到前院陪陆玉香说话去了。 和陆玉香聊了一会,陆玉香突然看着陈燃:「儿子,哪知道你这回铁了心留村里了,妈也不劝了,但是你明年就虚20了,以前想着,你怕是能和沈老哥家姑娘有点说道,现在这情况怕也不成了。」 「你也是以后要当家的人,要不娘给你介绍个媳妇儿?」陆玉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陈燃没想到陆玉香会问这个,一时间也麻了爪:「妈,我还小呢,不急哈。」 陆玉香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急?老娘像你这麽大的时候你哥都两岁了。」 确实,老妈跟老爸结婚的时候好像是才16岁。 陈燃看了一眼陆玉香,小心道:「我说老妈,你那时候情况不一样啊,你那时候是流浪儿童,找个人嫁了才是最好的,起码不用挨饿不是?」 陆玉香没想到这小子说这一出,等反应过来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拍背上,「找抽呢不是?什麽流浪儿童,老娘那是家道中落。」 「对吧,所以说情况不一样嘛,以后再说。」 陆玉香也知道一次肯定不成,以后慢慢来吧。 等到了快下午六点的样子,后院的塘也挖好了,剩下点收尾工作陈燃跟陈章虎都能做,所以吃完饭后,李国元跟周老大都说家里面有事,先回去了。 陈章虎这时候看着儿子,「你今天跟周老大说要收石鸡是真的?」 「真的。」 陈章虎眉头都皱出了三道杠,严肃道「小子,你当投机倒把是小事?」 陈燃喝了口茶,看着自己老爹轻松道:「现在政策都放宽了,你没看城里都开始有个体户了?再说,就算是抓投机倒把也抓不到我头上,放心。」 「真有把握…」 「真有,你以为你儿子小命不值钱啊?我怕死着呢?」 陆玉香拍桌子喝道:「浑说什麽呢?」 陈燃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陈章虎说了句话把陈燃跟陆玉香都震住了。 「明天我要到县里面开会,听大队长的意思,要分地了……」陈章虎轻声道。 第27章 没见过高兴死的 「要分地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玉香跟陈燃两人都觉得很惊讶,陆玉香更多的是惊喜,因为从一个土地最多的人家,变成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流浪儿,陆玉香对土地有执念。 上辈子陈燃就知道了。 陈燃则更多的是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直到年底才分的地,开始大包干,当时他们家6口人,按人分了8.1亩,按劳分了5.4亩,合计是13.5亩。 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分到地的当天,陆玉香到家后在家里念叨了一整天,抱着陈章虎哭了一个多小时,以前陈燃不明白,后来陈燃明白了。 小时候陈燃因为没有外公外婆,被同学笑话过,回家问陆玉香为什麽自己没有外公外婆,陆玉香每次都只是温柔地摸着儿子的头,也不说话。 等上辈子陈燃老了,才明白。 自己没有外公外婆,会去找妈哭,陆玉香也没有外公外婆,但她的爹妈听不到她哭…… 所以看着陆玉香这麽激动,陈燃轻轻地捏住陆玉香的手,「妈,这事还不一定,等我爹明天开会回来再说……」 「嗯。」 老太太这会也激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阿弥陀佛,这会儿的话,已经开始在跟陆玉香讨论八队的哪块地肥,哪块田好放水了…… 陈燃也觉得,听他爸这麽说,土地下放应该就在眼前了,必须抓紧积累出第一桶金了。 待陈章虎说完,陈燃挤眉弄眼地看着陈章虎,「爸,要我说,要是真分地,咱家就要点那旮旯地算了,那些肥的旺的咱就别争了,兴许大队书记看你懂退让,多分你点也说不定呢!」 陆玉香这会是真来了兴趣了:「呦呵,啥时候这麽肯吃亏了?这不像我儿子啊。」 陆玉香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别人对他千般好,他对别人就万分好,但有一点,认死理儿,别人的是别人的,他也不要,但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也别跟他争。 从懂事起,谁要是敢抢他的,他就敢拎着石头跟你干仗,为此陈章虎没少揍陈燃,陆玉香也经常骂儿子,说你这孩子怎麽这麽「小见」。(农村意思就是抠) 但甭管陆玉香骂得多凶,陈章虎打得多厉害,也甭管你是谁,谁来都喊不住,他死活都要跟你掰扯清楚。 陆玉香虽然骂得凶,但其实心里对陈燃最满意,她就见不得老大那软蛋劲,陆玉香自己从小的经历告诉她,这世道,你声音低一分,别人就敢高一分,你要是个软柿子,别人就敢在你头上拉屎拉尿,说不得都活不下去。 陈燃小时候阿太也总是笑着说,我家小六长得最像他舅祖祖,性格最像他阿爷,招人喜欢着呢…… 陈燃歪着嘴笑笑,「妈,你这是门缝里看人了吧,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陈章虎直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陈燃,「别给我整这不阴不阳的,说人话,我还不知道你?能憋了好屁就怪了。」 陈章虎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心肠不坏,但可不是菩萨心肠。 陈燃正襟危坐,「爸,你说咱这往县城的路好走不?」 陈章虎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好走,从村里到公社都是黄泥路,晴天还好,只要下雨,牛车都不好走,别说人了,公社到县里那段砂石路好一点。」 「爸,我们村是整个六安县的东大门,六安县有全省乃至整个西南最大的煤储量,铁路我不敢说,但公路,我们六安一定会打开东大门,这路一定会扩,一定会修,如果土地下放,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要动工,爸,要是我,我一定赌沿线的旮旯地……」 陈燃斩钉截铁的盯着陈章虎道。 陈章虎被儿子说得瞳孔一缩,不是觉得儿子胡说,是觉得儿子分析得太对,起码有八成的可能…… 一旦要从县城打开东大门,落别村是一定绕不过去的,因为从县城往东走省城,只能走这个槽子里面,周围全是大山,工程量太大。 只要走落别村,路线基本就固定好了,因为就华山一条路,没得选,沿线大多都是旮旯地,但要是修了大道,那就两说了…… 陈章虎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小儿子,这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不能再当小孩子对待,他的眼光,魄力都不是他两个哥哥能比的,可惜了…… 陈章虎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等我研历下……」 又怕自己的立场不够坚定,打击了儿子的信心,忙又补充道,「你这想法我觉得可行,在外面跟人摆寨别乱说……」 「爹,我知道。」 看陈章虎认可了自己的想法,陈燃也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先迈出了第一步。 一旁的陆玉香不是很懂两父子说的什麽,但发现自己男人看儿子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郑重了…… 虽然听不懂,但陆玉香知道能分地就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正准备给这爷俩一人泡杯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同时用手肘推了推儿子。 陈燃被陆玉香这麽一推,也想起来了,还有事给老爹说呢。 「对了,爸啊,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啥事?」陈章虎好奇道,这刚刚的好消息这麽快就消化完了?这娘俩这麽沉得住气了? 陈燃捏了个锤头放嘴边,轻咳了两声,「爸,我想把咱家那牲口棚拆了。」 「你这孩子,一天怎麽想一出是一出,你拆我那牲口棚干嘛?」 陈章虎皱眉,刚刚还夸这小子长大了,原来还是这麽的不着调。 陈燃组织了下语言,就把发现家里有翡翠原石,原石怎麽来的,除了阿太床底下,牛棚的靠山墙也全是原石,对陈章虎和盘托出。 陈章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是兴奋,一会又是懊恼,最后满脸涨红一脸的郁闷…… 最后憋出来一句:「妈拉个巴子。」 最后没好气地看着陈燃:「你小子读书的时候那麽省心,怎麽这才没读书几天啊?天天他娘的给老子放大卫星,你爹我也是快60的人了,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 陈燃伸手拿过石桌上的瓜子一边磕着一边说道:「我还想着先不告诉你,怕你听了激动受不了,但我妈说她没见过高兴死的……」 陈章虎:「……」 陆玉香:「……」 第28章 发烧了 陈章虎跟陈燃合计了一下,觉得那牲口棚的墙还是先不拆,都这麽些年了,也没人认出来那是啥东西,不至于说这两天就给认出来…… 约摸着晚上七八点钟,雷建来找陈燃,陈燃正在院里面准备抓石鸡的东西。 雷建垂着手蹲在陈燃家马槽上:「你还会这个?」 「那当然会,待会就让你服服帖帖的。」陈燃一边准备东西一边说道。 「咱哥俩不说二话,晚上的收获你占三成,我这里边还有一些人情活路在里边,我占七成,怎麽样?」 雷建满不在意的瘪了瘪嘴:「你说了算。」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他想来,这抓个石鸡,能有多大点收入,以前自己也抓过,一晚上能抓个几斤,那玩意当时供销社又不收,拿到乡里面卖,2毛钱一斤都卖不了,还得被打倒办那些人追着跑。 还不如山里装个陷阱捕个穿山甲来的爽快利落。 陈燃也没解释,跟雷建把东西都装上牛车后就出发了。 等到收货的时候,雷建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回来的路上,听了陈燃说了这东西往哪卖后,雷建知道,这生意完全就是捡钱,雷建心里一盘算,郑重道:「老六,这三成我不要,你给我个三块两块的就成。」 陈燃一边赶着牛车一边说:「怎麽这麽婆婆妈妈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爽快点行不……」 「这太多了……」 陈燃眼睛直视前方,头都没回,「就像你说的,咱俩是斩了鸡头拜过把子的兄弟,别给我说些有的没的,咱兄弟以后还有的是赚钱的机会,比这多得更多的钱,再说了,前几天海鹏跟我弄我还算了这家伙一半呢。」 「那不一样,海鹏那脑子是傻的,不说别的,就这一晚上三百多斤,这一季就多少收入?拿你这钱我亏心得慌。」 陈燃直接打断道:「钱哪里赚得完?这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要也成,后面我也不叫你了,他娘的。」 雷建忙讨饶,一脸浮夸。「行行行,我要,我要还不成,咋还急眼呢?这送钱给我我乐意得很……」 但心里,雷建觉得,这就是他雷建的兄弟,不然谁没事把钱往外推,自己那个亲大哥,倒是娶了媳妇后就把自己跟阿爹还有小妹,从新房往老房子推……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家,把石鸡往新挖的水塘里一倒就完事了,因为就俩人,所以就二百七十多斤,不到三百斤,找了个本子把数记上,陈燃就让雷建抓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继续。 今天回来的路上,倒是遇到些村里的熟人,陈燃也没遮掩,直接就说了,这石鸡能卖钱,让他们不怕麻烦就自己抓点到乡里,县里卖,要是怕麻烦,抓了直接给送他家里,他3毛5一斤收。 听了陈燃这麽说的人,也都是兴奋的直搓手。 至于抓的方法,陈燃知道,后面肯定瞒不住,抓的人会越来越多,总会有注意到的,但现在他可没无私到全告诉乡亲们。 毕竟这石鸡也不是说抓不完,能自己多抓点就先多抓点。 陈燃来到前院,阿太跟陆玉香都还没睡,陈章虎倒是因为明天要去县里开会早早的睡了,陈燃交代陆玉香道:「妈,你明天上工回来,要是有人送石鸡什麽的过来,你就帮着收一下,3毛5一斤收就行,1两5以下的不要。」 「不过你给他们说清楚,没有现钱,得一星期才能结一回。」 陈燃想着,要是多大的都收,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附近的石鸡就得被抓绝种了。 陆玉香也知道了儿子要收石鸡,但陈章虎都说没事,陆玉香也不多问,只是点头道:「行,你明天多睡会,你这啥时候遭过这罪了?」 陆玉香满脸的心疼,这孩子,这才几天啊,看着都瘦了一圈。 陈燃倒是不觉得,「没事,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两天熬夜确实多点,以前本来也没干过啥重活,这两天确实是腰酸背痛,不过等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阿太也在一旁说道:「你自己好好休息,明天有送东西来的,我也能帮忙着收,我这一天又不上工,这老骨头重的干不了,称个秤还是能行的。」 陈燃应了声好也就洗脸上床睡觉了,今天他自己也是感觉一身的酸痛。 等到第二天,陈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头疼得厉害,身上也比昨天更酸痛了,全身都没力气,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痛,陈燃知道,自己这大概是发烧了……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嗓子疼得厉害,准备到前院缸里舀瓢水喝,等到了院里,老妈陆玉香正跟阿太在院里面收石鸡。 院里面这会提着石鸡上门的得有七八个。 「你这就是早上给你挑出来的,估摸着都还没一两重,你这是消遣我来了?这收不了,这收了卖谁去?你这收了我还得倒贴钱。」 陆玉香高声道。 这会正过秤的是九队的杜三牛,这家伙今天是第二次来了,也是个不老实的,早上卖了一次,这会来卖估计是想趁着陆玉香忙,想鱼目混珠呢…… 陈燃怕陆玉香发火,忙上前虚弱的道:「三牛哥,你这想赚钱也不能让我家亏钱对吧?」 杜三牛一看陈燃出来,也是满脸的尴尬,提着东西就走了。 陆玉香正想喊陈燃帮着把刚过完秤的那些先弄后院去,一看陈燃的样子,就慌忙把秤扔地上了。 「麽儿,你这脸怎麽这麽白?」说完急忙把手贴在陈燃的额头上。 「哎呀,这麽烫,这是发烧了,先吃两颗去痛片,被子捂上再睡会……」 阿太忙往自己房里,拿了两片去痛片,陈燃吃了去痛片,感觉确实是有些站不住,就又回屋睡了。 在床上,感觉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像喝醉了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再醒来时,感觉好像没啥好转,陈燃知道不能继续呆家里,不然真给烧成了傻子,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陈燃从床上起来,直接披上衣服就出了房门。 这会雷建已经在院子里面了,这家伙给他婶子来卖石鸡呢,陈燃脚步虚浮的出来,雷建一看陈燃的样子,急忙上前扶住陈燃皱眉道:「我刚才听你妈说你发烧了,怎麽都快一天了还没退烧?」 陈燃有气无力道:「别他娘的废话,先陪我去趟卫生院。」 陆玉香这会也停了下来,忙上前又摸了摸陈燃的额头,确实是没退烧。 雷建也不多说,直接就要背上陈燃往卫生院走。 「还走得动。」陈燃拒绝道。 陆玉香又进屋拿了件陈燃的外套往陈燃头上包着:「路上别又吹了风。」 雷建忙扶着顶了件衣服的陈燃往卫生院走…… 第29章 飞针 村卫生院在村东头,就在东堡门外,雷建扶着陈燃一路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卫生院的门口。 作为一个村卫生院,落别村卫生院甚至比乡里面的卫生院还要大得多。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隔壁的马头村,早些年划分地界,多以山脉和河流划分,所以马头村虽然是隔壁县的地界,但跟落别村实际上就隔着一条洗马河。 马头村是高山村,在山上,地势不平坦,但马头村有个彼得林青煤矿,现在的村卫生院,实际上就是早年的彼得林青卫生院,当初占用的是落别村的土地,承诺书里说了,彼得林青煤矿租用20年,20年后归还,地上附着物归落别村所有。 但彼得林青煤矿在七五年因为矿难倒闭了,落别村就接收了彼得林青卫生院,改成了落别卫生院,后又由县里面出资翻建,同时也基本保留了原先的医护人员。 卫生院两层的平房,房子和院子占了将近5亩地的地界。虽说是村卫生院,但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有个小病小灾都喜欢来这里,反而不太愿意去乡里面。 因为留下来的医生,大多是以前矿上的,医疗技术水平,比当地的赤脚医生还是要高上不少。 这会,走了一段路的陈燃也是额头见汗,雷建则是吊儿郎当的说了陈燃一路:「我说你这身体,真就是麻袋上绣花,底子太差。」 虽是调侃实则是关心。 接着又说道:「你还别说,我觉得你是真该跟我去跑跑山,练练你这身体,白长了这麽大个子,吹两天冷风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陈燃说话都费劲,「我说小贱贱,你能不能先给老子把号挂了,我这会站都快站不住了。」 雷建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嘴贱了,忙到门诊给陈燃挂了号,挂完号来到医生办公室,这会的卫生院没几个人,医生拿了根温度计给陈燃量了下体温……39.8度。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医生给开了一针青霉素,让陈燃直接去交钱,找护士打针,等雷建交完钱带着陈燃来到打针的地方,只见一个戴着口罩,身材高挑的女护士来到陈燃面前,这会的陈燃已经是直起腰的力气都没了。 女护士接过雷建手里的单子问道:「名字。」 「陈燃。」 听见陈燃说自己的名字,女护士愣了一下,等看到勉强直起腰抬头的陈燃,这小护士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弯弯的小月亮…… 但又悄悄的隐去,接着一本正经的道:「到旁边床上趴着,把裤子脱了。」 陈燃愕然,「打屁股上?」 小护士直接怼道:「不打屁股难不成打你脸上?」 陈燃,「……」 看来这小护士估计是来了亲戚,心情不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且先忍她。 一旁的雷建笑得是前仰后合,「对,护士,给他打脸上,给他打脸上……」 小护士回头瞪了雷建一眼,「再笑就出去……」 雷建的贱笑声戛然而止。 陈燃也说道:「出去,我打针,有你什麽事?出去出去……」 雷建不干了,「你那屁股十年前爷就见过了,有啥不能看的?」 小护士见雷建还在那里不着调的说,就朝他走了过来,手里的针管拿起来挤了挤,雷建急忙关上门往外走,一边关门一边求饶道:「护士同志,别恼别恼,我这就出去。」 等雷建出去以后,屋里就剩下陈燃跟小护士,小护士直接道,「让你把裤子脱了,你像根木头一样杵着干嘛?」 陈燃趴在床上不情不愿地把裤子往下轻轻拉开一点,闭上了眼睛。 小护士来到床边,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把针里面的空气排出来,轻轻靠在消毒盘旁。 然后突然伸出手,哗的一下就把陈燃的裤子往下扯了开来,陈燃一边的屁股蛋整个都露了出来。 陈燃条件反射地想伸手把裤子拉上来,小护士拍了陈燃的手一巴掌阻止了陈燃拉裤子的举动。 陈燃回头看着小护士,愕然地道,「干嘛?」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害羞,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麽,我见过的屁股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还是咋滴……」 「你那裤子不往下拉,针扎到骨头上怎麽办?」 小护士没好气地说道。 陈燃觉得自己误会了别人,忙出言道:「不好意思,突然拉我裤子,我这是条件反射呢。」 小护士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转过头去,陈燃忙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小护士见陈燃闭上了眼睛,马上又笑弯了眼睛,强忍着不笑出声,拿了酒精棉在陈燃的屁股上擦了擦,然后拿起了桌上的针筒,对着陈燃的屁股,做出了一个……丢飞镖的动作。 雷建站在门外,正皱眉思考,这小护士眼神咋看着这麽熟悉呢? 突然,房里传来了陈燃的一声大喊:「哎呦,卧槽……」 房间里,小护士以一个丢飞镖的动作把针插在了陈燃的屁股墩上,陈燃瞬间屁股一收,菊花一紧,直接骂出了声。 「护士,你这甩飞镖呢?」陈燃怒了,这护士她娘的,居然是个扎飞针的。 小护士严肃地道:「别动,待会针断了我可不管。」 陈燃果然不动了,等药水挤完,小护士才慢慢将针拔了出来。 在外面听到陈燃惨叫的雷建还以为出了啥大事,急忙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小护士像买猪崽一样,拍了拍陈燃的屁股,让陈燃穿上裤子起来…… 陈燃见雷建进来,急忙提上了裤子一下蹦了起来,「你这护士态度有问题,你扎飞针,你还拍我屁股,你这是耍……」 本来准备说耍流氓,忙收回了话头,却又说道:「我要投诉。」 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医院有没有投诉科。 小护士把用过的针放在酒精里面消毒,然后放回针盒里,一脸鄙夷地道:「一个大男人,打个针叫得鬼哭狼嚎的,知道的就算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麽样了呢。」 陈燃今天必须得给这小护士好好地说道说道,上前一步,正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候,小护士收拾好了东西,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陈燃一下就定在了当场…… 第30章 我的二胖姑娘 愣了三秒钟,陈燃突然惊喜道:「二胖,你咋在这?」 小护士明显不服气,气鼓鼓的挺了挺胸,「从小就叫我二胖,我哪里胖了?」 陈燃看着眼前姑娘的眼睛,视线四十五度向下,再看向姑娘的眼睛,又四十五度向下…… 等到陈燃准备第三次四十五度向下的时候,姑娘彻底怒了,抬脚给了陈燃的小腿肚子来了一脚,「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雷建在门边看到摘了口罩的护士,也就是这会儿正在发飙的姑娘,便蹑手蹑脚地转身想跑。 「你给我站那,你跑一个试试。」姑娘扭头看向雷建。 闻言,正准备跑路的雷建转过身,讪讪地笑道:「云舒,这不没我事嘛,我就想着先回去看看我家狗子睡醒了没?」 「你跑啊,跑了改天我就给你那狗套了,做成砂锅煲。」姑娘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会儿听到这边动静的医生护士都过来了,刚刚给陈燃看病的医生开口问道:「云舒,怎麽回事?刚刚听谁说要投诉?」 陈燃急忙笑着道:「没有没有,黄护士是我发小,刚刚跟她闹着玩呢?」 「真的?」 「真的,」陈燃笑着应道。 这医生看没事,也就出去了,还等着给病人看病呢。 陈燃回过头道:「你咋到卫生院来了,你不是还在卫校上学呢嘛?怎麽就回来当护士了?」 黄云舒白了陈燃一眼,「那就不兴我来咱们村卫生室实习了不成?」 说完,她眼里仍有怒气未消,双手揣在白大褂兜里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见两人没跟上,左右看了一眼过道,过道两边倒是多出许多看热闹的同事和乡亲。 才压着声音对陈燃雷建二人道:「你们俩给我出来。」 说完就直接往卫生院的院子里走。 也不管愣在原地的二人,雷建一脸戏谑的看着陈燃,「老六,你自求多福吧。」 陈燃心里那个郁闷,扎了自己这麽狠的飞针,自己还没处说理去,她生的什麽气? 不过也不敢怠慢,急忙扯了雷建快步跟上,不然待会二胖看不见人,这姑娘是真会发飙的。 给陈燃打针的小护士,也就是陈燃嘴里的二胖,叫黄云舒,比陈燃大一岁,比雷建小一岁,几人从小就认识,去年黄云舒就考上了省城的卫校,陈燃也没想到今天能遇到…… 黄云舒从小开朗大方,元气满满,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再配上近一米七的身高,所以从中学开始,黄云舒在学校就是很多人的爱慕对象,哪怕是在这个年代大家的穿着打扮并不像以后那样潮流,但也不妨碍她一直都是人群中的小太阳。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乾净。 其实她并不胖,前后两辈子,叫她二胖的都只有一个人,就是陈燃。 上辈子,她也一直都是这麽一个活泼开朗的邻家姑娘的样子,直到,她成为了陈燃的……老婆,陈燃的消沉也消磨着她,让她慢慢的变得沉默,慢慢的变成一个,为了家庭的琐事疲于奔命的,眼中没有了光彩的家庭妇女。 直到她走的那天,陈燃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他离不开她,而不是她离不开他…… 不待陈燃多想,几人就来到了院里的树荫底下,黄云舒突然就停下了脚步,陈燃差点就跟她撞了个满怀,急忙脚跟提起,身体后仰才堪堪的停住。 但这时候两人的鼻尖也就不到10公分的距离,黄云舒的眼里有一丝的慌乱,但马上就用轻声的咳嗽掩饰住了。 黄云舒就这麽看着陈燃,直到看得陈燃心里发毛,才一脸嘲讽的道,「好大的出息啊。」 「谁啊?」 「除了你还有谁?」 陈燃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是意外,咱能不提这个事吗?」 「意外?你骗骗别人还行,骗我?从小你除了心里有事,从来不会一个人去龙井河。」 「别跟我说,你是没考好,心情不好去龙井河散心,你骗鬼去吧,你从小一直想去当兵,你考这个学,更多的是为虎叔还有玉香嬢嬢去考的。」 「所以考不好不是更称你心意?你会为这个事难过去龙井河?」 说着又转头看向雷建道。 「还有你,李海鹏就不说了,那是个脑袋拧不清的,那你呢?你们不是拜把子的兄弟吗?你兄弟有什麽不对头你都看不出来?就不知道跟着他?就不知道问问他是怎麽了?」 「看来你这兄弟当得也不怎麽样,猪都比你们俩聪明……」 一连串的反问后,黄云舒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云舒……」这会儿陈燃也不敢叫二胖了。 「你给我闭嘴……陈燃,她沈青青就这麽大魅力?」 「你没她沈青青你就活不下去了?你死了,你让那些在乎你的人怎麽办?你就只为她沈青青一个人活了吗?你别让我瞧不起你陈燃……」 「你的这些兄弟呢?老虎叔呢?玉香嬢嬢呢?我呢……」 缓了一口气,黄云舒抬手用玉指指着陈燃道。 「你有本事你就在再跳一回龙井河……」 「陈燃,也就是你没死,你要是真死了,我跟她沈青青没完……」 说完最后一句,黄云舒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丢下陈燃转身就走…… 陈燃想转头叫住黄云舒,只能看到她抬起手背擦拭眼睛的背影,只觉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两辈子了,最了解自己的还是她。 这会的雷建早就已经目瞪口呆了,过了一会儿,才眉头微皱地看着陈燃问道。 「真是云舒说的那样?」 「嗯。」陈燃淡淡的回道。 「但是都过去了,我也是真想通了。」 「那就行,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是接着,雷建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苦笑着骂道:「你他娘的自己造的孽,还连累我被云舒一起臭骂一顿。」 「我不也被骂了?」 「你那是活该。」 雷建没好气道。 「云舒哭了好像,我第一次见她哭……」 「你不去解释解释?」 陈燃苦笑道:「她也不给我机会解释啊……」 「那我给你说,你死定了。」 陈燃:「……」 第31章 昨日之匣 看来这次云舒是真生气了。 上辈子,跳河这事发生以后,自己就被大伯安排去了部队,8年后退伍,安排在六安县法院的执行庭,年过30,才在工会组织的各单位联谊活动上跟黄云舒重逢。 可那时候,陈燃感觉生活就是,生下来,活下去,怎麽活下去都无所谓,想着跟云舒就凑合着过了就算了……后来两人结了婚,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在那时候的陈燃看来,更像是搭夥过日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直到最后,失去了云舒,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把云舒对自己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其实离不开的从来不是黄云舒,而是他陈燃。 到了今天,陈燃才惊觉,上辈子自己在等沈青青,而云舒上辈子30多岁没结婚,也许一直都在等自己,等到两人终于再次重逢,却没等到那个全心全意对她的陈燃。 直到云舒死的那天,也许云舒也还在等…… 等那个小时候跟她打闹,叫她二胖的小六子…… 想到这些种种,陈燃突然双手捂住了脸,不留一丝缝隙,随着双手手掌离开的,是被食指尖从眼眶中带走的晶莹…… 看着陈燃的样子,雷建有些担心,「没事吧,老六。」 陈燃重新抬手重重地抹了一把眼睛跟鼻子,背对着雷建道:「回吧,晚上记得来找我,咱们今天继续。」 「继续个什麽继续,你还发着高烧呢。」 陈燃半扭过头强笑道:「我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赚钱,不等人……」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就在陈燃快转过拐角时,雷建好似想起了什麽。 「那云舒那边……」 陈燃没有停下,只有坚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会给她解释的,一定……」 像是说给雷建听的,更像是…… 回了护士站的黄云舒,坐在窗户边上,双眼泛红,盯着窗外,双眼没有焦距,整个人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坐在黄云舒对面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看黄云舒的状态,忍不住开口问道:「怎麽了,小舒?」 就在这时,陈燃的那声回答从窗户外传进了黄云舒的耳朵里,黄云舒一怔,紧接着抬头看着坐她对面的张姐,展颜一笑。 「我没事,张姐。」 说完埋下头,铅笔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重重地扎着,一下,两下,三下…… 嘴里还咕隆着「臭陈燃,臭老六,臭陈燃,臭老六……」 对面的张姐看着黄云舒这幅样子,摇头笑了笑,心想,现在的孩子还真是…… 回到家的陈燃,看到院里的陆玉香跟阿太这会正在拿着本子在记东西。 陈燃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在院里坐下。 阿太连忙问道,「针打过了?有没有退烧啊?」 「没那麽快,但是感觉好多了……」 陆玉香在一旁听得陈燃说好多了,也放心了不少,「那就行,今天零零散散的收了有一百四五十斤,有的是昨天听你说收石鸡,昨晚上去抓的,有的是以前抓了养自己家缸里面的,全都在这了。」 说完把手里的本子递给陈燃。 陈燃接过本子看了看,大多都是三五斤的,也有些一二十斤,二三十斤的…… 陈燃把本子递还给陆玉香,「行,只要规格到就收,你记好帐就行。」 「今天还有一些提了黄鳝,细鳞鱼,石爬子什麽的问收不收,你没在我就说到时候问问你再说。」 陈燃听了陆玉香的话,考虑了一下道:「以后可能会收,现在先不忙,那些鱼虾不像石鸡,不好运输,咱们这边的天气,又不太适合晒鱼乾。」 接着又说道:「有人来送石鸡,你跟阿太看着收了就行,我先去睡会儿,雷建来了你再叫我。」 「你还发着烧呢,今天就不去了吧。」 「我没事,睡醒就好了。」 说完就进了屋。 陆玉香跟阿太拿这孩子没有办法,陆玉香无奈笑道:「这孩子,真做起事来这麽拼命,也不知道随的谁。」 阿太笑着道:「那不就随的你?你刚跟老虎结婚那会儿,你们啥也没有,队里抢工分,你一个妇女,能顶得上人家两个大男人。」 陆玉香有些感叹,「我们那时候不干就活不下去,他可不用,我这麽儿子,长大了啊……。」 阿太附和道:「由着他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自己有主见的。」 陆玉香在一旁没回话,只是眼里的自豪一点没掩饰,她相信她这麽儿子,读书能读第一名,做农活,那也肯定能做个一等一的农民。 到了约摸着下午六点,雷建还没来,到县城开会的陈章虎先回来了,陆玉香叫醒了陈燃,等到了堂屋里面刚坐下。 陈章虎有些激动地开口「确定了,这周抢收水稻,下周一,召开村民大会,分田分地……」 陆玉香和阿太很高兴,陈燃倒是很淡定,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先去准备东西,今晚还得去抓石鸡,爸你今天要去不?」 「我就不跟你去了,我晚上还得召集生产队队员开会,自己小心着点。」 说完,陈燃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陈章虎有些诧异,「这孩子,今天咋这麽淡定?」 陆玉香可有可无道:「你管他的,孩子大了,下雨天又打不了他……」 陈章虎不屑道:「我要揍他还用分时间?」 陆玉香看了陈章虎一眼,淡淡道:「你有本事你揍一个试试……」 阿太也是看着陈章虎,一脸的不善,显然跟陆玉香是一个想法。 陈章虎:「……」 这家庭地位,与日……日渐下降。 天刚擦黑,雷建就来了,陈燃虽然还是觉得身上有些没力气,但烧倒是退了,二人收拾上东西,就往三道水去了。 到了三道水,雷建看陈燃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虚弱,说让陈燃在河岸边守着牛车,他去就好。 陈燃说还好,背石鸡上来的时候,雷建背就行,说完也不待雷建回话就开始点香了。 雷建也是无奈,这家伙,从今天遇见黄云舒后就不对劲,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反正自己多出点力就行了。 这一晚上,两人花的时间更长,走的更远,一直忙到快凌晨三点。货也上了不少,抓了差不多500斤。 但今天,陈燃和雷建已经开始在河上,遇到零零散散的有村里的人在抓石鸡了…… 迟来的拜年贴 各位亲爱的老少爷们: 开书快半个月了,从开始的茫然,到后面的坚定,作者现在无比的确定,想要好好写好这个故事…… 我不是专业的作家,但一定争取做一个负责的作者…… 作为一个兼职写手,只要还有一个读者,我一定坚持把这本书写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虽然现在的成绩扑得一塌糊涂…… 希望各位看官老爷,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你们的一张推荐,一个收藏,一条评论,一张月票都是作者写下去的最大动力!!!!! 话不多说,等忙完这两天,元宵以后,作者会保持日6000,如果成绩还好,日8000,如果……当然那是梦想,1万2000…… 话就这麽多了,在这里,给我的看官老爷,衣食父母拜个晚年。 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事如你心意,马年吉祥!!!!!! 第32章 慢一点 连着跟雷建抓了五六天的石鸡,陈燃不得不停下来了,没办法,后院的小水塘已经装不下了,只能停下来。 反正明天也到了去工矿送货的日子,停下来歇一天,明天好送货,陈燃跟陆玉香做了一下盘点,这会正头疼,到底该怎麽把这麽多货送到工矿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燃跟雷建连着6天去三道水,基本上每天都得越走越远,离得近的河口后面已经抓不到多少了。 陈燃是真担心,大家把这附近的石鸡抓绝了种,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愿落别村,所有的石鸡都能早登极乐。 到昨天,已经有人背着上百斤的石鸡来陈燃家院子里面卖了,说明还是有聪明人,把陈燃他们的招数学了去。 陆玉香看着后院水塘里一堆堆的石鸡,一脸的愁容,「麽儿,这也太多了,就你跟小雷建抓的就快3000斤了,加上这几天零零散散收购的也有差不多3000斤,这加起来都快6000多斤了,你大姐他们工矿能收得了这麽多不?」 陈燃这会也是心里没底,张民强虽然说了,只要送过去有多少都收,但这6000多斤…… 不过这会儿,只能明天先硬着头皮送过去,要是那边收不完再想其他办法。 陈燃一手搭在陆玉香的肩膀上,故作轻松道:「不用担心,没问题的妈。」 陆玉香听了陈燃的安慰,心里妥帖了不少,但等看到儿子的脸,差点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才几天啊,儿子那张帅气的脸都快脱相了。 以前儿子虽然不胖,但脸上有肉,现在,颧骨清晰可见,手上更满是口子…… 陆玉香心里其实清楚,儿子变了,他不清楚儿子哪里变了,但感觉,儿子心事变重了…… 陆玉香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但她觉得,她应该跟儿子谈谈…… 来到前院,陈燃正准备出门,他得去想想办法,明天怎麽送这麽多石鸡,一架牛车肯定是送不完的…… 这时候陆玉香忙叫住了陈燃。 「儿子,你来……」 陆玉香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好像生怕放开手儿子就不见了一样。 陈燃有些诧异,老妈今天是咋了? 陆玉香把陈燃拉着坐在院子里,「儿子,你有心事?」 陈燃抬头看着陆玉香,不明所以,他不确定陆玉香说的心事是什麽?是沈青青?还是黄云舒?还是……别的。 陆玉香看着儿子认真地道:「妈觉得,从你跟你爸说你打算留在村里,你就变了,变得……变得很急切……」 陈燃整个人一震,他知道陆玉香说的是什麽,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 从重生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迫切感,忙着规划布局,忙着赚钱,忙着改变现状…… 仿佛有无形的压力推着他抓紧往前走,心里总是觉得时不我待。 陈燃内心复杂地看着陆玉香,「妈,我……」 陆玉香不待陈燃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儿子,直接说道:「你不用给妈说,不用给妈解释,妈只是想你轻松一点的活着就好,妈从来都没指望你能有多大的成就。」 「在妈这里,你只是妈的儿子,不是谁嘴里读书厉害的陈燃,不是你赚了多少钱的陈老板,哪怕村里有舌头长的婆娘,说你为了个女娃儿考不上学妈也不在乎,哪怕你一辈子一事无成妈也不在乎……」 说到这里,陆玉香顿了顿,眼睛里满是回忆,和悲伤。 「你知道的,妈5岁,你两个舅舅就没了,七八岁你外公外婆也没了,妈跟着自家以前的长工家在了3年,该乾的活一样没少干,该挨的打一顿也没少挨,那家的那个嬢嬢不待见,不光打,还不给吃的,饿的受不了,只能吃猪食,实在过不下去,妈只能跑,那些年,乞丐做过,偷人家栽下去的包谷子也偷过,没办法,为了活下去,13岁到了陈家……」 「小六,妈真的什麽都不在乎的,妈啥苦没吃过?啥罪没受过?亲人对妈来说,宝贵得很,比啥都重要。」 「那天,你姐跑来地里告诉我,你寻死……妈觉得天都塌了,妈……妈真怕你死了……」 说到这里,陆玉香早就已经红了眼眶,拉着儿子的手,「麽儿,做事情急不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你外公还没死那会,妈就几岁,但他的那句话妈一直都记得,聚财如挑刺,散财如冲沙。」 陈燃听得陆玉香的话,心里温暖,两辈子了,妈还是那个妈,儿子还是那个儿子,孩子永远是妈的命…… 陈燃反手抓住陆玉香的手,摩挲着陆玉香手里的老茧,这双手摸着不舒服,有些硌手,但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都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最大的靠山…… 陈燃咧嘴笑笑,认真且肯定的道:「妈,儿子醒得的,真的……」 陈燃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陆玉香说的没错,自己太紧迫了,太在意一些事情,太想证明自己重生了必须得行,不行也得行,多了得失之心,反而下乘了。 哪怕重生一次,一事无成怎麽样?活得还不如上辈子又怎麽样?改变不了一些事情又怎麽样?起码现在…… 妈还在,大姐还在,二胖还在,自己在乎的人都还在,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陈燃拍拍陆玉香的手,笑着道:「放心,妈,我知道了,我有点急切了,以后不会了,要是以后我没啥出息我就回家啃老,你老人家养我,我就呆家里给你生孙子玩……」 陆玉香呸了一声,「我觉着你就是纯粹想生了孩子,让孩子继续啃老,让我跟你爹帮你养儿子。」 陆玉香稍稍松了口气,儿子这是听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就奇怪的看着陈燃:「小子,给你妈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陈燃一愣:「妈,你这咋看出来我有中意的姑娘了?」 「刚刚不确定,现在确定了,说,是谁家的姑娘,妈给你参谋参谋。」陆玉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陈燃知道,自己是被老妈套话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想到这陈燃一脸的苦笑,被老妈摆了一道啊…… 第33章 6188斤 理清了头绪,陈燃明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正准备出门去队里找陈章虎,看能不能借一下大队的拖拉机。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刚刚在队里面开完会回来的陈章虎,陈章虎把陈燃拉回院子里,「拖拉机待会我去大队借,先回家。」 回到院子里,陈章虎直截了当,「后天就要分地了,今天大队土地定级已经弄完了,我们家你二哥一家,还有你大哥的户口迁出去了,剩下可以分6个人的口粮田,我给书记说了我们家放弃一类田,只要四荒地,书记就许了我20亩的四荒地。」 「整个第八生产队的地点任选,不用抓阄,只要明天会上,八队半数以上人同意就成,通过肯定没啥问题,毕竟我自己都放弃一类田了。」 「主意你想的,选哪?你给爸个章程,这回听你的。」 陈章虎盯着儿子,眼神里面充满鼓励。 陈燃沉吟了几秒钟,让陆玉香拿来了纸和笔,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下,开口道:「爸,要我选的话,偏坡5亩,龙头沟……15亩。」 陈章虎抬头看着陈燃,皱眉道:「选偏坡我明白,像你跟我说那样,这条路必过偏坡,但龙头沟……怎麽想着选那了?」 陈燃耍无赖道:「我觉得龙头这名字听着霸气。」 龙头沟虽然不在陈燃和陈章虎设想的那条路上,但是这里有别的东西,可以说这块地,是全落别村,乃至于十里八乡最有价值的一块地,只是原因暂时不能告诉陈章虎。 陈章虎这会也是摸不着头脑,以这个儿子的性格,不会无的放矢,索性是跟着儿子赌一回,儿子都有这魄力,他一个当老子的还会怕。 「你既然觉得这样行,咱就这样办,那就这麽定了,我去大队给你借拖拉机……」 陈章虎也是个果决的人,犹豫了一下就拍了板。 等到晚上八九点钟,陈章虎回来了,说是明早大队的老肖会开拖拉机过来。 本来陈燃想说,这拖拉机他也能开,但想想还是算了,先不说给陈章虎解释为啥会开拖拉机很麻烦,主要是这年头的拖拉机他娘的简直就不是人开的,手扶拖拉机,遇到个大的弯道,你还得跳下车来转弯,累死个人。 第二天鸡才叫了两遍,雷建就来了,知道今天陈燃要去县里送货,陆玉香头一天晚上就割了腊肉做了点臊子,蒸了些馒头,陈章虎也早早的起来,几人跟着一起装货,麻袋都装了五六十个。 等到天快亮了,大队的老肖开着拖拉机来了,陈燃急忙上前给老肖递烟,「肖叔,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你爸呢?」老肖接过烟笑着道。 「我爸跟我兄弟在后面扎口袋,待会就来了,今天得麻烦你跟我们跑两趟了肖叔。」 老肖佯怒道:「说的啥逑话,又不是啥外人,走,我们进去帮忙把东西弄上车,早完早收工。」 说着就直接进了后院,看样子也是跟陈章虎惯熟了的。 前后半个多小时,牛车跟拖拉机都装满了,陈章虎跟老肖上了拖拉机,陈燃跟雷建赶着牛车就往县城赶,等来到工矿公司的大门口时已经是快九点钟。 看大门的老王打眼一看,忙拉开了大铁门,「小陈啊,你可算是来了,早上张科长就交代了,你今天要来送货,他要开会来不了,让我直接带你把货送去食堂。」 陈燃也是急忙上前给老王散了一根烟,笑着说道:「太麻烦你了王叔。」 「那麻烦什麽?走,这两天牛胖子可是见天的找我,说你咋还不来呢。」 陈燃一听,看来上次送过来的石鸡,工人们认可度不错。 等到了食堂门口,听到消息的牛师傅早早地就把地磅摆在了门口,见陈燃来了,连忙招呼人上车卸货。 自己也是到了陈燃跟前,「兄弟,你可算是来了,这两天,老是有工人来食堂问,前几天那石鸡不错,咋就不做了?我这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还能给他们变出来不成。」 「我这对你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牛师傅拍着陈燃肩膀大声笑道。 陈燃连忙告罪,等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是全部过完磅,总共3380斤,牛师傅想着,直接按3380斤给陈燃签单,陈燃坚持把死掉的都挑出来,最后挑出来大概20斤死了的,3360斤,陈燃可不想因为这十块八块的钱让大姐他们难做…… 等两车货都称完,陈燃试探着问牛师傅,「牛师傅,张主任前几天倒是让我有货就都可以送来,但我眼瞅着,你们这食堂消耗不了那麽多吧……」 牛师傅沉吟了一下道:「兄弟,老哥哥给你说实话,我们这食堂顶了天一周也就消耗个五六千斤,再多就不行了。」 陈然知道,这牛师傅说的是实话,得找点其他的路子,不过让陈燃松了口气的是,起码今天的货不用担心。 一直到中午,跑了两趟,才把家里面所有的石鸡全都给送到了工矿公司。等第二趟的货称完,总共两车加在一起,6188斤。 第二趟过来的时候,张民强也开完了会,看到陈燃,笑得整个人见眉不见眼,「老叔,小六,留下吃了饭再走。」 这次陈燃婉拒了张民强,「张哥,不了,下次你跟大姐来家里聚,今天我跟我爹还得去大伯家,时间上来不及……」 「吃个饭的时间能耽搁个啥?」张民强挽留道。 陈燃无奈地笑道:「张哥,真有事,不然那肯定得留,你们那小食堂的饭菜可老好……」 闻言张民强也不挽留了,给陈燃批了条子去财务科领钱。 6188斤,5毛5一斤,总共是3403块4毛。里面有3200斤是陈燃跟雷建一起抓的,合1760块,雷建占三成,陈燃占七成,陈燃分1232块,雷建分528块,剩下的2988斤,一斤2毛的利润,合597块6毛,就这一趟,陈燃净赚1892块6毛。 从财务科领了钱,陈燃跟张民强大概说了收货的情况,张民强也知道6000来斤大概就是工矿食堂的极限了,从柜子里翻了翻,给了陈燃一个电话,说是县里面水产公司采购的电话。 说是如果收的货太多了,工矿这边消耗不完,可以到时候联系水产公司试试看…… 第34章 这怕是一月一个万元户 等几人出了工矿公司。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雷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差不多能分个500来块,整个人都显得兴奋得不行,「发了,这是真发了啊,稳得起,稳得起啊,这他娘的就抓个石鸡,半年就能干个万元户啊……」 陈燃却是一脸的失望,「这麽点钱,发什麽发?」 听得陈燃这话,雷建忙拉着陈章虎一脸震惊地道「叔,你说老六这家伙说的这是人话吗?一个星期他就赚了快2000块了,他居然还嫌少。」 陈章虎也是瞪着陈燃道:「你小子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2000块你大哥要领五年的工资……」 陈章虎这会儿也是有些激动,虽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也没见过这麽赚钱的,这会儿他怀里可是装着3000多块的巨款…… 陈燃也是被陈章虎说得有些讪讪,现在的2000块购买力那可是相当强悍的,他倒是忘了这茬。 「爸,咱到供销社买点东西去看看大伯?有些事得给大伯说一声……」 陈燃的大伯陈章龙,部队转业后分配到县里,负责全县的发展规划,在县里面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大伯这人吧,可能是军人退伍的原因,原则性极强,从大伯自己的儿子到他们这几个侄子侄女,你要有那本事,那别人别想捏你喉咙管,你要是没那本事,也别想着去找他老人家求情办事,门都没有。 陈燃的一些想法,其实是有些取巧了,怕到时候这老头误会,自己是用了啥不光彩的手段办下来的,保准是追到落别一顿骂。 「下次吧,我前天刚去过,他去省里面学习了,估计还没回来呢?」 陈章虎随口回了陈燃一句。 「行吧。」 这边陈章虎直接从包里面抽出5块钱给老肖,「老肖,今天多亏了你,拿着,买包烟抽。」 老肖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心里面也是挺高兴,出了两趟车,就收入了5块钱,不少了,老肖今天算是知道了,老虎家这小儿子,跟村里那些婆娘说的就是两个人,这娃子厉害着呢…… 陈章虎知道老肖事情多,就让老肖先回了,自己晚点带着两个小子赶牛车回去。 本来陈燃想着给10块钱,但陈章虎说太多了,车是大队的,油是陈燃加的,给多了,以后坏了规矩。 等老肖走后,陈燃随口问雷建道。 「阿建,今天可是赚到大钱了,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给你爸和你妹?」 雷建想了想,「可以,我妹明年就上初中了,给他买点文具去。」 陈燃笑着道:「我也去给我妈和阿太买点东西去。」 陈燃上回去供销社就看中那上海牌女士表了,但上次钱不够,这回必须给买了。 陈章虎在一旁没好气地挑了挑眉,「这刚赚了钱就想着花,我看你们俩就是烧包的。」 陈燃玩味地看着陈章虎,「本来想着给你和我妈一人买一块上海手表来着,你老人家不同意就算了。」 陈章虎听儿子这麽一说,明显的愣了一下,大队书记那手表看着确实是显档次,每次开会总是把袖子撸得老高了,生怕别人看不见…… 陈燃知道这老头别扭得很,心里哪怕喜欢也不会跟儿子开口,水泊梁山原本一百单八将,这老头就是那第一百单九将,鼓捣犟。 陈燃也不等陈章虎回话,直接抱着陈章虎的肩膀就上了牛车,回头给雷建说道,「阿建,赶车,供销社走起……」 雷建也是高兴,翻身跳上牛车,「牛兄,走嘞……」 一声吆喝,牛屁股上甩了一鞭子,座下的老水牛直接就奔了出去,差点给陈燃和陈章虎颠了一个跟头。 陈燃笑骂:「你狗日稳着点,老子的腰子都快给你颠掉了。」 雷建回道:「稳得起,稳得起哈,你这腰子不行啊,得练,不然老叔啥时候抱上小孙子?」 一旁的陈章虎看着逗闷子的两人,也是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还是年轻好啊,哪有那麽多勾心斗角,全是哥们儿义气。 没多大会,三人就来到了县里的供销社,六安县是工业县,也没什麽牛车不准进城的规矩,把牛车随便停在供销社的门口院坝里,两人就连拉带拽的拉着陈章虎要往里走。 陈章虎也是看着二人一脸的无奈。 可不拉不行啊,那钱可还在老头身上呢,陈章虎拉着牛车的车厢,直接把装钱的五角星书包一把塞陈燃手里。 「你自己拿着吧,你那花钱大手大脚的,老子把着这钱袋子,待会得跟你吵架,给你,眼不见为净。」 这老头可是存了小心思的,他娘的,把着钱袋子,要是到时候还让这小子花多了钱,回去陆玉香得把他撕巴了,钱袋子都不归我管,管这小子花多少钱,陆玉香到时候问,他陈章虎可以说啊,他钱都是自己拿着的,我管不了啊。 其实陈章虎对自己的认知是对的,陈燃可清楚这老头,这老头最大的一个弱点就是,好面子,但凡自己在供销社看上个啥,两句话一激,老头保管掏钱。 陈燃接过包,趁着这会门口没啥人,三两下就把该分给雷建的钱给分了出来,一共是528块,这会不分钱,总不能待会小贱贱要买啥再找自己拿钱,那多麻烦。 陈燃直接数出来53张大团结,扔雷建怀里。 「回去自己算帐……」 雷建笑呵呵接过钱也不数,直接就揣兜里了。 两人勾肩搭背的哼着小曲就往供销社走,陈章虎在后面看着,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把车厢里麻布口袋裹着的半自动步枪抱在怀里就跟着进了供销社。 县里面的供销社比乡里面的要大得多,分上下两层。 一进门陈燃就直接问门口卖糖的营业员,「大姐,你们手表在哪里卖?」 陈燃今天送货的时候专门找张民强要的手表票,当时陈燃问张民强有手表票没有,张民强直接拉开抽屉,抓了一把就塞陈燃兜里,手表票就有四张,还有电视机票,自行车票什麽的,陈燃也没细看,全都带上了。 营业员看了一眼陈燃的打扮,直接懒洋洋的指了指楼上,陈燃看了一眼雷建,「阿建,你要不要买手表?」 「太贵了,买回去我爹得抽了我的筋。」雷建嘴角抽了抽。 「那行,待会看上有要票的直接来找我拿票。」 说完也不管后面的陈章虎,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第35章 动枪 上到二楼,陈燃一眼就看到楼梯口右手边的柜台里放着的手表,走到柜台边上,一个胖胖的女营业员急忙上前。 「小同志,要买点什麽?」 陈燃指了指柜台里的手表:「这宝石花,海鸥的女表多少钱一块?」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营业员惊讶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这年头能一次买两块表的人可不多,看小伙子的样子也不像是消遣自己的样子。 连忙笑呵呵地道:「宝石花110块,海鸥90块。」 陈燃心里吐槽了一下,乡供销社真黑,上次他在乡里面供销社问过,宝石花要130一块,心里想着,嘴上也不停:「大姐,给我拿两块宝石花,一块弹弓表带,一块要皮表带。」 营业员愣了下忙反应道:「好的好的,马上给你拿。」 「上海牌的男表多少?」 「140块。」 「那再给我包两块上海牌的男表,要钢表带。」 陈燃说完递过了三张手表票,和500块钱。 营业员都惊呆了,这小伙子可以啊,四块手表说买就买?高干子弟微服私访? 「大姐?」 陈燃低头提醒了一下。 「哦,马上给你包起来。」说完一边叫同事开票,一边忙给陈燃包手表。 没几分钟,陈燃拿好手表,又看了看旁边的电视机,想了想还是算了,今天再把电视机买了,估计老妈得把自己撕了。 看到有拐棍卖,给阿太又买了一根拐棍就下了楼,这楼上剩下的什麽雪花膏啊这些家里都不缺,大姐经常会给老妈带,陈燃也就懒得买了。 等下楼来,雷建买了些学习用品,买了两条烟,一些糖果,陈燃也买了几条烟,给阿太买了些鸡蛋糕,感觉也就差不多了。 「爸,要不要给你买两瓶茅台?」 陈燃回头喊道,这茅台现在才8块钱一瓶,真他娘的便宜。 陈章虎从一进门就观察着周围,也没去柜台看什麽东西,就注意周围有没啥人关注陈燃和雷建的。 听到陈燃问要不要买茅台,忙回头,「不要。」 可拉倒吧,要是今天买了茅台回去,还不知道陆玉香怎麽炮制自己呢。 陈燃见陈章虎不要,问了雷建一嘴还有没有要买的,雷建摇了摇头。 「那咱国营饭店吃个饭再回去?」 陈章虎闻言,看着陈燃一瞪眼:「走吧,回家要不了多久,饿不死你,你是嫌你妈年纪大了,动不了手了是吧?」 「回去你妈可是要查帐的。」 陈燃闻言也打消了念头,铺张消费要不得。 三人没什麽买的就出了供销社,赶上牛车就往家走,却是没发现,他们刚走,供销社里面走出来个二十多的小伙子,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拐进了巷子里。 雷建赶着车,陈燃跟陈章虎坐在车斗里。 陈章虎刚才看着陈燃上楼几分钟就下来了,想着陈燃应该是没买手表什麽的,想着回家起码不会被陆玉香唠叨,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还以为儿子真会给自己买块手表呢…… 陈燃把手递进包里面,掏出一块上海手表递给陈章虎:「喏,爸,你的。」 陈章虎都呆住了,这小子上去几分钟就把表买了? 「你上楼那麽几分钟就买了?多少钱?」 陈燃轻描淡写地回了陈章虎一句:「140块钱一块。」 陈章虎声音一下就提高了:「这麽贵?就买了一块吧?」 想想也是,这麽贵的手表,谁有事出门戴就行,闲着没事戴块表干活还不方便,陈章虎心想。 等陈燃又从包里拿出两块,一块男表,一块女表,陈章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今天在供销社花了多少钱?」陈章虎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转筋。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回家给我妈一交帐你不就知道了?问这麽多干嘛?」 「你这败家玩意,这手表买个一块就得了,买这麽几块,怕不得花个三四百块,回家你妈不得发飙?」 陈燃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没事,爸,回家我顶着,我妈能咋滴,大不了揍我一顿,我年轻,锤个一两顿不打紧,安心。」 陈章虎嘀嘀咕咕的,陈燃也听不清说了啥。 反正木已成舟,陈章虎是不好意思回去退掉的,先回家再说吧,反正钱是这小子挣得,也是他保管的,东西是他买的,跟自己有啥关系? 正想着事,雷建突然停下了牛车,前边的路上站着五六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当先的一个瘦竹竿青年笑着道:「兄弟,刚刚见你在供销社花钱如流水啊,手表都买了四块……」 「拿出来吧,钱和手表我都要。」 几人手里有拿棍子的,有拿刀的,看着陈燃三人,满脸的不怀好意。 陈章虎一听这瘦不拉几的小伙的话,抠了抠下巴的胡子,回头看了一眼陈燃,这小子,买了四块手表?自己和媳妇儿肯定是一人有一块的,陈燃一块,那就三块了,这最后一块给谁买的? 正想着事情呢,赶车的雷建已经跳下车,揭开后腰的衣服,拔出常年随身携带的开山刀,眯眼盯着带头的瘦高个,语气冰冷地开口,「老六,待会你跟老叔拖住其他人,我先做了这带头的小子……」 「呦呵,想跟爷们儿过过手?兄弟们,并肩子上……」 话刚说完,陈章虎就跳下了车,麻布口袋一扯,露出了里面的半自动步枪,枪口对着带头的小子,「来来来,看谁想先开个窟窿,几个小逼崽子,主意都打到老子的头上来了,是吃了猫屎,长了虎胆是吧?」 几人看陈章虎带着枪,想都没想转身就想跑。 陈章虎朝天就开了一枪,「谁敢跑?给老子原地呆着,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扔沟里,抱头原地跪着,敢乱动,老子认得你,老子的枪可认不得你。」 雷建这家伙看陈章虎带着枪,心里大喜,忙把刀往刀鞘里面一插,跑到陈章虎旁边咧着嘴笑道:「老叔啊,还是你稳得起,我说你怎麽一直抱着个破口袋呢,感情里面装着56半呢。」 陈章虎倒是不罗嗦,「你们俩上前把这几个小逼崽子给绑了,他娘的,要是前些年,这样的小逼崽子,老子先一人给你们一枪,再跟老子好好说话。」 陈燃和雷建急忙上前解几人的裤带准备绑人,带头的瘦子急忙磕头求饶,换来的却是雷建左右两个大耳刮子,「再他娘的敢嚎丧,爷爷我先给你两刀。」 说着手就伸向了后腰。 等把几人都捆结实了,雷建跟陈燃正准备搜身,陈章虎直接出言喝止。 「搜个屁的身,全扔车上,送你哥他们城东派出所。」 第36章 黑毛下司犬 十多分钟后,三人赶着牛车来到了城东派出所,车上装着6个意图不轨的小子。 门卫远远看着有牛车往派出所赶,车上似乎还拉着几个人,正准备问问咋回事,见打头的是陈章虎,赶忙上前问道:「老虎哥,你咋来了,这咋回事?」 陈章虎拍了拍门卫的肩膀笑了笑,「老九,这有点样子啊。」 这门卫是陈燃家的邻居,叫钱老九,年纪大了,只有一个女儿,嫁在隔壁县,钱老九一个人孤家寡人的,陈章虎就让陈立业在他们派出所,给安排了个门卫的工作,想着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起码能养活他自己。 「跟小六子和他的小兄弟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露了财被几个小逼崽子给瞧见了,路上准备劫我们来着,我开了枪吓了一下,就全都怂了,制住后给捆了就送过来了,立业在不在?」 「在的,我去叫……」 「嗯……」 没两分钟,带着几个警员的陈立业就小跑着出来了,看着被捆着的带头麻杆瘦子,眼神冷得可怕,「你他妈的这是第二回了是吧?才放出来几天你就重操旧业了?这回你就等着给我在里面养老吧。」 刚才门卫钱叔到办公室给自己说这事的时候,说还动了枪,陈立业心跳都漏了半拍,要是亲爹跟亲弟弟在自己辖区出了事……这事他想都不敢想…… 吩咐几个警员把几个盲流子带了进去,这才转头问陈章虎,「爸,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朝天开了一枪。」 「没事就行。」 陈章虎本来就是民兵连长,有持枪证,还是所长的亲爹,别说是对着天开了一枪,就是反击给了这几个家伙一梭子,这会也不会有人不开眼的去问东问西。 陈立业把三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陈章虎泡了杯茶,陈立业问了陈燃大致事情的始末,也就几分钟,等问完了事情,才看向陈章虎问道:「爸,你们还没吃饭呢吧?」 看陈立业准备安排饭菜,陈章虎直接给拒了,「算了,别麻烦了,这会也还早,我跟小六他们就先回去了,你妈在家等着呢。」 说完也不等陈立业开口,直接就往外走,陈立业也没办法,只能起身送陈章虎出门,等来到牛车边上,陈燃直接从车上的麻袋里面拿了一条中华扔给陈立业。 「好家夥,这麽好的烟,爸居然也让你买?」 陈立业惊诧道。 陈燃直接没好气道:「陈所长,你就说要不要吧。」 「不让他买也没用,他自己赚的钱,好了,回去吧,我跟小六就走了。」陈章虎抬起手扬了扬。 陈立业也是笑着收了烟,弟弟送的烟,抽的心安理得。 陈章虎沉吟了一下转身道,「明天村里就要开始分地,你看看你跟你媳妇儿能不能也回来一趟,到时候有事要说。」 「对了,你们派出所有电话,记得给你大哥和大姐单位打电话说一声,刚才从你大姐他们单位出来我把这事给忘了,至于到时候回来不回来,你们自己拿主意……」 陈立业急忙道:「放心吧,爸,我待会儿就通知大哥和大姐……明天我指定是要回来的。」 陈章虎点了点头,就跟陈燃跳上了牛车,雷建回头笑了笑:「立业哥,那我们就走了。」 陈立业让老钱打开大门叮嘱雷建:「好的,你们路上慢着点。」 三人出了派出所就一路往家赶,在路上的时候陈燃突然开口道:「阿建,下溪村的黄大勇你认识不?」 「认识,听说以前他爸是个扬州的琢玉师傅,战乱跑来的咱这边,那老头是个脾气古怪的,听说搞石雕玉器厉害得很,但极少出手,这黄大勇,在他们下溪,是个义气人,很得人心,赶山也是一把好手,别的我不知道,但我在山上见过他下的套子,是有些门道……」 陈燃听了雷建的话,点点头没说话。 雷建好奇道:「咋了,怎麽想起来问这人?你不会是也听说,他家那黑毛下司犬下崽了想买吧?」 「他家还养了黑毛下司犬?」 「对啊,他家有条三岁多的黑毛下司犬母狗,那狗好啊,我在山上看到过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变异了,个头比一般的下司犬大得多,得有七十来斤,虎头猫耳枪尾,蒜瓣脚,下嘴又狠。」 「前段时间下崽了,好多人想买来着,我都托人打听了下,人家不卖。」 一说到狗,雷建是眉飞色舞,差点都快把牛车赶沟里去了。 陈燃神秘地笑了笑,「说不定我能买着呢?」 「别吹牛逼了,你要是能买着,我叫你爷爷。」雷建呲笑着说。 「我爸可在这做着见证哈,到时候要是不叫怎麽办?」 雷建摘下自己腰上的开山刀丢给陈燃,「我刀抵你这了,不叫刀就送你了。」 陈燃暗道一声好家夥,祖传的猎刀都抵了,我看你小子到时候怎麽哭。 「行。」陈燃直接收起了刀,这次非得让小贱贱把这声爷爷给叫了。 「那你要是买不到怎麽办?」 陈燃自信地瞅了雷建一眼,「买不到?那不可能……你等着叫爷爷的吧。」 看陈燃这笃定的样子,雷建也是心里直打鼓,但男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的水,反悔?那不存在的。 陈章虎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家伙,满脸的嫌弃,都多大人了,还打赌叫爷爷,还当自己三岁用尿和泥呢? 不过听陈燃要买狗,还是问了一嘴,「你要买狗?」 陈燃状似无意地用手肘碰了碰陈章虎「想着买几个养着,能看家护院。」 陈章虎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懂了儿子的意思。 「那是应该买两个。」 陈燃接着说道:「顺便得空的时候,跟阿建还有他爸跑跑山。」 陈章虎听了是跟雷建他爸跑山,想着儿子就偶尔去玩玩,跟着雷满江,也出不了什麽事,近几年也没什麽大型猛兽伤人的消息,想着这些也就没反对,只是叮嘱陈燃,「要是进了山,就听雷建他爸雷满江的,别瞎鸡儿乱整……」 陈燃知道陈章虎说的对,理论自己是有的,但那都是没经过实践的,设陷阱上辈子在部队就学过,枪法的话更不用说,起码陈燃觉得应该是不弱于他爹陈章虎的。 不过,这都是纸面上的,还没经受过考验…… 第37章 坑爹的儿子 三人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人在陈燃的家门口下了牛车。陆玉香急忙接过陈章虎手里的步枪。 然后把陈燃拉到一边:「怎麽样?你姐他们单位那边能收下这麽多货吗?」 陈燃对着陆玉香笑了笑,「还行,工矿公司的食堂大概一星期能消耗七千来斤,至于后面如果收的多了。可能就要这两天另想办法。」 陈燃一只手勾着陆玉香的肩膀。面带微笑宽慰道,「放心吧妈,我这两天去县里面跑跑,不行咱就去省城看看,总归是有办法的。」 陆玉香看着陈燃,「那咱这几天还收不收货?」 陈燃毫不犹豫地道:「收,有多少都收,就算找不到其他的路子,咱养着慢慢卖,总归是能够卖完的,反正石鸡这东西也好养,不那麽容易死。」 陆玉香听儿子这麽说,心里也有了底,「行,那就收,我就是等着你们爷俩回来给我个答覆,今天好多人都提着石鸡过来,我也不知道你们卖得好不好,没敢收太多,有好些人一来就提着几十上百斤,我让他们中午吃完饭再过来。」 「没事,妈,放开了收就行,只是得让我爸把后院再挖个水塘,不然估计放不了这麽多。」 秦燃心想,这麽多人抓了石鸡,肯定也会有自己到乡里或者县里面去卖的,但是抓的少的就罢了,十斤八斤的到到县里面也能卖了,如果是抓的多的那种,抓了几十上百斤,甚至是一两百斤丶两三百斤的。拿到县里可能就不太容易卖完了。 再说这年头。卖个东西还得躲躲藏藏,随时防范着打投办的来查,哪有卖给自己这麽省事。 况且那牛车丶拖拉机也不是谁都能够借得到,硬要背着几十斤丶上百斤到县城里面去,还是很费劲的。 所以到最后,选择卖给自己的还是会多一些。 雷建跟陆玉香打了声招呼,提着在供销社买的东西,就直接回去了,他也忙着回去给他爹和妹妹分享自己的喜悦呢。 陈燃则是给雷建说了,他们今晚还是继续抓,他想着,这半个月,石鸡应该还是比较好抓的。所以这半个月,两个人还是继续抓石鸡,能多赚点就多赚点,等到了下个月。抓的人多了,可能就要走得很远才有了,那时候就懒得抓了。 等雷建走后,陆玉香拉着陈燃道没好气道:「人家小建建跟你出去卖一趟货,还想着给家里面的妹妹和他爹买点东西,你就没想着买点啥带回来?」 「这不是你说我以后还得讨媳妇儿,不让我乱花钱吗?」 陆玉香没好气道:「不让你乱花钱,又不是说不准你花钱。」 陈燃笑着抬了抬手里的拐棍:「喏,这不就是吗?」 接着又努了努嘴,「牛车上还有给阿太买的鸡蛋糕,给我爸买的烟呢。」 陆玉香故意打趣道:「合着就把你妈我忘了是吧?」 心里却是想,这孩子,这次毕竟有他爹看着,没乱花啥钱。 「那哪能?忘记了谁也不能忘记了妈你呀。」陈燃一边说这话,一边看着陆玉香的脸色。 随后就从包里拿出了给陆玉香买的宝石花手表,一把塞进陆玉香手里面,「我给你老人家买了块手表,其他的好像家里面都有,我也就没买啥别的了。」 说完就直接跳到了一边。 陆玉香瞪着眼睛,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这玩意这麽贵,你给我买这个干嘛?我平时要干活,这个也带不出门,有啥用?」 「买了多少钱?」 「不贵,就110块钱。」 「110块钱还不贵?你以为你家开银行呢?」陆玉香大声道。 「这有啥贵的?我给我爸买的那上海牌的手表还140呢。」 旁边的陈章虎一听陈燃的这话,就知道要遭。 陆玉香声音突然又提高了一个八度,「这麽贵的手表,你还不止买了一块?」 「对呀,你,我,我爸都有。」 陈燃谄媚着笑道。 陆玉香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但那突突往外跳的太阳穴还是显得陆玉香不怎麽平静。 「剩下的钱呢?」 陈燃乖乖地把剩下的钱从包里面拿出来,递给了陆玉香,「剩下的全都在这了。」 陆玉香也不说话,直接就进屋拿出了自己的帐本。坐在院里的石桌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陈燃。 陈燃心领神会,急忙把到工矿公司卖石鸡一共卖了多少钱丶雷健分多少钱,给陆玉香一股脑地说了。 陆玉香没管陈燃,就让陈燃站在院子里面,陈章虎看这架势,把手里的东西往堂屋里面一放,故作镇定的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陆玉香冷冷地开口道。 「你就给我站那,哪都别去,等我先算完帐。」 陈章虎闻言,默默地收回了跨出院门的脚。 讪讪地道,「这也没我什麽事呀?明天要分地,队里面好多事情还没干完,我还得去队里呢。」 「别跟我扯那有的没的,耽误不了你的事情。」 陆玉香淡淡地说道,看陈章虎的眼睛里满是威胁。 陈章虎乾咳了两声,又回到院里面坐下,一脸郁闷地看着陈燃。 陆玉香算帐本就是一把好手,没多大一会,陆玉香掐着手指就算完了帐,抬头一脸玩味地看着儿子:「你小子真是能耐了,去了一趟供销社,就给老娘花了500多块,500多块啊……这钱是枪打来的呀?你这麽花,合着是觉得你赚的钱,老娘我管不着你了,是吧?」 陈燃急忙道,:「管得着管得着,哪里就管不着了?」 「那你还敢给我花这麽多钱?500多块呀,你也花得出去手?」 「妈,你听我说,我也想着我这花钱大手大脚的,就把钱袋子给我爸背上了,但我爸他说,你赚的钱你自己拿着,想怎麽花就怎麽花,这不就……」 陈燃想都没想,直接就把锅甩给了陈章虎,反正以后他爹给他背锅肯定不会少了。 陈章虎急了:「你小子瞎说什麽?老子什麽时候这麽说了?」 「爸,您就说,我有没有把钱袋子给你背着?然后你说让我自己保管的。」 陈章虎无语道,「那不是……。」 陆玉香在一旁冷冷地打断了陈章虎,「你这当爹的可以呀!他花钱大手大脚的,让你给他保管个钱,你还给推三阻四的,这手表100多一块,还人手一块?你咋不上天呢?」 陈章虎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这儿子真是坑爹呀!他知道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陆玉香在一旁不干了,「你瞪他干嘛?他年轻,管不了自己的手,你还管不了他了?」 陈章虎:「……」 这会陈章虎也不辩解了,陆玉香觉得就是当爹的没看住儿子,再辩解下去,估计陆玉香就要说,你这当爹的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了,无能了。 陆玉香也不去看陈章虎的那张黑脸。 扭头看着陈燃道,「就算按着你说的,你这一堆东西加上三块手表。也就400多块钱,我这帐算下来。还差着100多块,这100多块你给老娘吃啦……」 陈燃讪讪地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女士表,「妈,手表,我买了4块…...」 第38章 这一世的告白 陆玉香表情玩味地看着陈燃,「呦呵,还是块女士表。跟给我买的那块一样的款式,你这表给谁买的?」 陈燃眨了两下眼睛,笑着道,「给大姐买的。」 陆玉香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陈燃,「小子,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你都敢忽悠我?你姐那不是自己有手表吗?」 这会陆玉香反而不生气了,循循善诱道,「儿子,是不是跟哪家姑娘耍朋友了?」 「妈,你想啥呢?这怎麽送个表就耍朋友了?」 陈燃急忙解释道。 「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 陈章虎突然插嘴道,「普通朋友你就送个100多的手表?你当你妈傻啊?」 陆玉香眼睛一横,拍了陈章虎一巴掌,「」有你什麽事?一边去,你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转过头就笑眯眯地说道,「是咱们村的不,儿子?」 「嗯,不是……好吧,是我们村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朋友。」 陈燃一脸苦笑,感觉自己有点越描越黑。 陆玉香笑眯眯的道,「妈知道你们还没耍朋友,就普通朋友,对吧,普通朋友,哪家的?」 陈燃觉得,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直截了当的说道,「就黄三叔家黄云舒。我跟她不是从小关系就好吗?你说送块表咋就不行?」 陆玉香一听,眼睛一亮,「小胖丫?这会在村卫生院那个?」 陈燃一愣,不干了:「人家哪胖了?你就叫人家小胖丫。」 「呦,这还没成你媳妇,就维护上了?这是人家小名,以前她爸妈就是这麽叫她的,以前那会儿你们还小,下地干活的时候,她妈经常都带着她,那时候我也带着你。她比你大一岁,那会你还吃奶呢。」 「那会在地里,你老是跟在人小丫头屁股后头,那小丫头别提多嫌弃你了。总说你都3岁了还吃奶,不害羞……」 陆玉香提到这个,也是笑得见眉不见眼。 「哎,你还别说,这小姑娘我中意。人开朗,性格也好。我跟她妈李红萍关系好,他爸跟你爸也是多年的朋友,我觉得合适。而且我觉得这丫头能管住你…… 一直听着的陈燃听到陆玉香说自己3岁还吃奶,也是臊红了脸,「妈,你提这个干嘛?」 这时候的陈章虎也听出味来了,转头问陆玉香道,「你说的是黄老三家姑娘?大的那个还是小的?」 陆玉香翻了个白眼,「屁话!黄老三家大姑娘。人都嫁了好几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说的他家二姑娘。小时候在地里他媳妇背着胖嘟嘟的那个。」 「哦,那个呀。」陈章虎也恍然大悟,虽然好些年没见着了。但陆玉香都能中意的姑娘,想来也差不了。 心里想着,陈章虎回过头看着儿子说道,「那要不要我到你黄三叔家坐一坐?」 陈燃急忙道,「别呀,还没到那一步,要真到了那一步,我肯定让你去。」 陆玉香也在旁边插话道,「别瞎掺和,现在人家年轻人提倡那叫什麽?自由恋爱,对,就是自由恋爱,有你啥事?」 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儿子,我觉得这表送的对,我跟你说啊,这丫头我觉得好,你可别让人捷足先登了,听见没?」 陈章虎在一旁咕哝道,「你们这娘俩还真以为人家就是你家儿媳妇了?说不得怕人家黄老三早就把姑娘给许了呢,那姑娘今年好像都19了吧?」 听到这话,陈燃也是身体一震。你别说,云舒今年回来实习,以云舒的条件。说不得就有媒婆上门,万一黄三叔稀里糊涂的就拍了板。那就完犊子了。 这年头的农村,父母定下了,那可能就真的定下了。 陆玉香听了陈章虎这话,整个人脸都黑了,「你别给我乌鸦嘴。」 陆玉香说完突然一拍大腿,惊呼道:「不对啊,儿子,你这送人东西得抓紧啊,今天你黄三叔从咱家门口路过,手里提的又是肉又是汽水的,我问了一嘴,他说今天小胖丫要回省城了,做顿好的……」 陈燃这会儿也急了,直接说道:「妈,我先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陆玉香跟陈章虎。从在供销社买来的东西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就出了门。 陆玉香在后面喊道:「儿子加油啊!妈支持你。」 陈章虎轻轻拉了一下陆玉香,「你小声着点,怕别人听不见啊?」 陆玉香看着陈章虎,一脸的不屑,「我怕这个?开玩笑……」 陈章虎:「……」 出了门的陈燃,一路小跑,直奔村卫生院,没几分钟就进了卫生院的大门。陈燃直奔护士站,看了一圈,黄云舒没在,从护士站出来又去了医生值班室,也没找到,忙跑进卫生院的院子里,也没人。 陈燃心想,估计今天没上班,正想直接去黄云舒家,头顶上突然有个声音喊道。 「楼下那个傻子干嘛呢?不说话我可叫人啦!」 陈燃抬头,果然就看到楼顶上,黄云舒正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陈燃愣了一下,咧开嘴就笑了,朝着楼上的黄云舒挥了挥手,「二胖!」 听到陈燃喊自己二胖,黄云舒咬着嘴唇,瞪着个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陈燃,陈燃就是笑,也不说话。 黄云舒拿他没办法,只得转身噔噔噔地下楼,陈燃也往楼下走,在经过收费窗口的时候,给护士借了支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说了声谢谢,转过身的时候,黄云舒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黄云舒看着眼前的陈燃,裤脚一边高一边低,气都没有喘匀,满头的大汗,一手拿着个笔记本,另一只手插在腰上,却还是在咧着嘴对自己笑,莫名的有些心疼…… 黄云舒发誓,从4岁认识陈燃,她从没见过今天这样,这麽狼狈,像个傻子的小六子。 黄云舒轻轻开口道:「干嘛呢?跑这麽急?」 陈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终于是没那麽喘了,才开口道。 「还好你没走。」 「我晚上的火车,这才几点?」 「那就行,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麽地方?」 「你跟我走就行了,我还能卖了你不成?」 半个多小时后,二人来到了玉皇顶,这会两个人待的地方,是一整块像翻过来的大印一样的巨石上面,可以俯瞰整个落别村。 陈燃望着远处开口道,「」云舒,你觉得我们的家乡美吗?」 黄云舒也是第一次到这上面,望着眼前的村庄和更远处的十万大山,黄云舒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它太穷了,大家都想出去,我以前也想走出这十万大山,但现在我不想了,这里有几百上千年的文化,有好山,有好水,更有我日日夜夜念着的人。我想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大家以后不再那麽想出去。」 「」我的想法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云舒,你会陪着我吗?」 黄云舒轻轻地转头,看了看正望着远处大山出神的陈燃,这一刻的陈燃,坚定而且意气风发…… 黄云舒也转头看着远处的大山,嘴角轻扬道:「会的,一直……」 第39章 在一起 陈燃转过头,对着黄云舒笑了笑,「这其实算是我的理想吧,想要做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不定我待在村里,到时候连自己都养不活,变成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到时候有些人都不想要我…… 黄云舒白了陈燃一眼,「那你还搁我这说了一番豪言壮语,还不抓紧先养活自己,免得以后都找不到媳妇儿?」 陈燃直接反驳道,「做人梦想还是该有的,不然跟咸鱼有什麽分别?」 「我还以为你是被沈青青刺激到了呢。」黄云舒把头扭向一边,不理陈燃,话里面也带着股酸味。 google搜索twkan 陈燃无奈地笑道,「我跟沈青青啥都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前对她好,是因为觉得我爸亏欠了她们家,我一直是把她当妹妹来看的,哪有什麽别的想法?」 黄云舒好奇道,「虎叔怎麽会亏欠他们家?我咋不知道?」 陈燃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就怪了,当年,就是自然灾害特别厉害的那几年,沈青青她爹沈远山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就半夜偷了仓库里的粮,当时我爸是民兵连长,是他带着人去追的,后来沈远山慌不择路的时候从雷打岩跳了下去,人没了,从那以后沈青青她娘就认为,我爹就是杀了沈远山的凶手,一直把我爹当成元凶。在那件事之前,本来关系很好的两家人,就这样断了来往,成了仇人。」 黄云舒皱眉看着陈燃,「这些你怎麽知道的?」 「上初一的那年,我爸跟我妈吵架,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我给听见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着法的对沈青青好,其实更多的可能是出于愧疚吧,毕竟,如果不是我爸带人去追,估计沈青青她爸也不会死。」 陈燃只能这麽说了,总不能说是上辈子沈青青告诉我的吧。 黄云舒紧紧地盯着陈燃,同时抬起一只手,大拇指掐着食指的指尖,「就没喜欢过,这麽一点点也没有?不准骗我,不然你死定了。」 陈燃悄悄地瞟了一眼黄云舒,感觉这会她的眼神很危险,便试探着说道,「那有一点点?」 黄云舒起身就要走。陈燃慌了,忙不迭地拉住黄云舒的手,让她坐下,「干嘛呀?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那不就是一点点吗?」 「一点点你还为了人家命都不要啦?」 「我那真是意外,不是我……」 「我不信!」黄云舒直接开口道。 陈燃无奈,叹了一口气。「最后一科考试,沈青青偷了我的准考证,虽然说是正好遂了我的心意,但心里也确实不好受,后面才去的龙井河散心,但落水真的是个意外。「 黄云舒一下瞪大了眼睛,她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情,一下就炸了,「这臭婆娘。她没心的啊。你这些年对她这麽好,她凭什麽这麽干?哪怕她心里面有怨。但那事情又不怪虎叔。他爸不到仓库偷粮,哪会有那后面的事情?这是你一辈子的前途。她凭什麽呀,我要找那臭婆娘问个清楚。」 说着说着,黄云舒眼睛都红了,挣扎着就要起身,小六子那时候心里得多难过? 陈燃拉着黄云舒的手紧了紧,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算了,都过去了,她爸的死跟我爸毕竟有些关系,就当是我还了她,两清了,反正我也不在意。」 「我只是不想你误会,在我心里,你比她重要的多。」 「我可没觉得。」黄云舒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扭过头去不看陈燃,陈燃不让她去找沈青青那臭婆娘的麻烦,她还生着气呢。 陈燃看着黄云舒,眼睛里满是回忆,「其实你在我心里重要已经很久了,从上辈子就开始了。」 「什麽时候学的这些酸话?」黄云舒没好气的道。 陈燃笑了笑,没说话,随后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了那块专门给黄云舒买的,皮带款宝石花手表,拿在手里晃了晃。 「喏,送给你的。」 黄云舒的表情一脸的惊讶,「你哪来的钱买手表?」 「我自己赚钱买的,别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 「不要,太贵了,你拿回去退了。」 「你不要我就给扔了,你知道我的。」陈燃说完直接就扬起了手,作势要扔。 黄云舒气急,「你敢扔,你敢扔了我就揍你。」 陈燃懒得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过黄云舒的手,把手表戴了上去,戴完还笑呵呵地夸了一句。 「嗯,真漂亮。」 也不知道是夸的手漂亮,还是手表漂亮。 陈燃装模作样的重重呼出一口气,「总算是给拴住了。」 黄云舒拍了陈燃一下嗔道,「什麽叫给拴住了?你当拴狗呢?」 陈燃嘿嘿直乐,「我可给你说,我妈可说了,我要是让你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黄云舒难得的脸红了一下,瞪着眼睛呆呆地道:「玉香嬢嬢怎麽知道的?我自己都以为你一直把我当兄弟呢。」 「我说的呀,我给我妈说我看上你了,我妈说我有眼光。还说你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漂亮,性格好,还能管住我,还说什麽,我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说觉得我们俩就应该是一对。」 「玉香嬢嬢真是这麽说的?」 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麽,哈哈大笑道:「小时候最烦你了,三四岁还吃奶,一点都不害羞。」 陈燃一头的黑线,「能别提这个吗?」 「嗯,不提不提。」黄云舒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别笑,差点把自己都给憋岔气了。 陈燃没好气道,「你想笑你就笑,我怕你憋出病来。」 等黄云舒笑完,陈燃认真地盯着黄云舒的脸,「我这算是表白了吧?」 黄云舒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嗯……算是吧。」 陈燃急了,「那你就没点表示?」 黄云舒装作一脸惊讶地看着陈燃,「表示什麽?我又没说我同意了。」 「那你干嘛还让我拉你手?」 「那你放开。」 「我不放。」 黄云舒瞪了陈燃一眼,却也没抽出手。 两人就这样拉着手,时间慢慢地走,两个人也慢慢地越靠越近,影子也悄悄地合在了一起,就这样倚靠着,一起看着远方的大山。 黄云舒靠在陈燃的肩膀上,认真地开口道,「小六子,这辈子只要你不放开我,我就一直陪着你,不管你是在村里也好,出去看世界也罢,谁也别想把我们俩分开。」 陈燃从喉咙里面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握着对方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第40章 这地,分得亏不亏 「停停停,就送到这就行了,再送都送到我家了,怎麽滴,准备现在跟我爸摊牌?」黄云舒无奈地看着陈燃。 黄云舒转头认真地看着陈燃:「小六子,你现在这表现,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陈燃看着黄云舒深吸了一口气,「云舒,那天你骂了我以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许多年后,你成了我媳妇儿,在那个梦里,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直到很多年后,你离开了我,那种永远的离开……」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云舒,我……怕了……」 黄云舒沉默了一刻,突然展颜一笑:「算你过关。」 「你回去吧,再送真让我爸看见了,到时候……」黄云舒给了陈燃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陈燃认真地看着黄云舒:「现在确实不是时候,起码我不能让别人说,你看她黄云舒,找了个没考上学赋闲在家的二溜子。」 黄云舒坚定的道:「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陈燃轻轻推了一下黄云舒:「好了,快回去吧……过段时间我去省城看你,你自己注意身体。」 「嗯,你也一样。」 陈燃看着黄云舒走进了家门才转身离开。 现在的他感觉满满的都是动力。 刚走进家门,黄云舒就被她妈李红萍叫住了,李红萍笑呵呵的看着女儿,「呦,我闺女今天是遇到啥好事了,怎麽这麽高兴?」 黄云舒眨了眨大眼睛:「有吗?」 「怕不是今天要回学校,不用听我唠叨了,才这麽开心吧?走道都快蹦我屋顶上去了。」 「妈你说什麽呢?我回屋里收拾东西,吃饭叫我啊……」黄云舒说完一蹦一跳的进了屋。 「这孩子,这麽大人了没个正行……」李红萍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自己屋里的黄云舒躺在床上。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陈燃连同手表一起送给她的,黄云舒记得在卫生院的时候陈燃在本子上写了东西,轻轻地打开笔记本,本子的扉页上,陈燃用一手漂亮的行书写下了一句话。 我怕春回你不回…… 黄云舒看着这句话,脸上笑容温暖,轻语道:「傻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大清早,陈燃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表,才6点20,本来想再睡会,突然想到,今天要分地了,只好穿上衣服下了床,来到院里,只有老妈陆玉香和阿太在,陈章虎已经出了门,估计已经去八队的晒坝了,陈燃随便喝了两口粥,跟陆玉香说了一声也直接往第八生产队的晒坝走。 等到了生产队晒坝,这会已经是乌泱泱挤满了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老六,老六,这呢……」晒坝旁的一棵樱桃树旁,李海鹏正奋力地朝陈燃挥着手。 陈燃挤开人群来到李海鹏边上,问道:「开始了没?」 「还没呢,保爷刚上台去……」 陈燃抬头往晒坝旁的堂口上看过去,陈章虎这会站在晒坝旁的堂口上,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式样的东西,应该是那份《关于完善包产到户责任制的意见》,扫视了一下全场,大声开口道:「全都安静,听我说还是你们自己说?」 瞬间晒坝上七嘴八舌的声音立马就停了。 陈章虎这才重新开口,「今天,按政策,分地到户!」 台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锅。 「真分啊?」 「那以后各干各的?」 「我家十一口人,不知道能分多少!」 「那肯定多,哎,我家就三口人……」 整个晒坝各种声音都有。 陈燃跟李海鹏在人群里面,看这架势,今天这地分得不会太平了。 陈章虎把收进的文件递给一旁的李国元,李国元一字一句地把那些公文话,什麽「充分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什麽「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快速地念了一遍,又递回给陈章虎。 陈章虎把文件折好,揣回去。他指着晒坝堂口上的一块门板,门板上头贴着张草图,这图是大队上发下来的。陈章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水田分三等,旱地分两等,四荒地不论等。抓阄定片,再按人口调整。」 说到这,陈章虎顿了一下,「分地之前有个事,我家情况特殊,娃娃都出去了,我也种不了那麽多地,所以我个人放弃分入等的田地,大队书记允了我自选20亩四荒地,我选了偏坡5亩,龙头沟15亩。各家有没有反对的?有反对的举手。反对的过半作废。」 陈燃在下边人群里憋着笑,这老头耍手段呢,除了不对付的,有几个会直接站出来反对你个队长? 果不其然,陈章虎刚说完,下面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反对个啥,老虎,你选的都是些四荒地,你家本来好田好地也能分个十四五亩,选了四荒地,多分个几亩有啥的?」 「是啊,虎叔,我们都支持。」 「虎子,就这样吧,你这就够仁义的了,谁有意见来跟我的拐棍说话。」 陈章虎道,「那行,既然大家没意见,一家派个代表按个手印。」 说完直接拿出一份证明,这证明还是陈燃昨天晚上给陈章虎写的,有些东西还是落在纸上的好。 等各家都在证明上按了手印,陈章虎把证明揣好,一旁的李国元拿出一个和尚庙里面的大钵盂,钵盂被封了起来,钵盂边上写着「公平」两个字。 「谁先来?」陈章虎环视全场。 …… 到这,陈燃其实已经不关心剩下的结果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直接就拉拉了拉李海鹏,「你还要看不?」 李海鹏没好气回道,「你倒是不用看了,我待会还等着抽我家的地呢。」 陈燃翻了个白眼,直接说道,「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等,要不你现在直接上去?反正你爸在。」 「算了,还是先看看吧,我心里没底。」 陈燃也懒得管他,说完就挤出了人群,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刚走出晒坝的陈燃,一手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现在想要的地已经拿下了。等这段时间再多赚些钱,到时候跟老妈陆玉香说,自己想在龙头沟修个房子,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同意…… 第41章 家庭方桌会议 陈燃出了晒坝,直接就往家走,反正后续的事有他爹呢,也用不上他,他也就是来听个结果。 这会的村里,冷清得不得了,路面上都没啥人,基本上都到各个生产队的打谷场丶晒坝去了, 陈燃刚走进院子,陆玉香急忙上前问道,「咋样了?」 陈燃笑着道,「我跟我爸的合计都成了,就我爸在队里那威望,那能有啥变数?再说了,我们这是吃亏了,别人能有啥说的?」 陆玉香缓了口气,「那就行,反正你们爷俩拿主意就好。」 陈燃给陆玉香说完,就直接进了屋,这段时间连轴转,他也是累得不行,这会反正没啥事,也没有人送石鸡过来卖,都忙着分地呢…… 正好趁着现在睡个回笼觉。 「妈,中午吃饭你再叫我,我睡会。」 陆玉香知道儿子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也急忙催促儿子道,「你快去睡!其他的事有妈呢。」 陈燃回屋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等陆玉香叫醒他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陈燃打着哈欠从屋里来到堂屋,全家都已经上桌了,就等他呢。陈燃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桌上的陈红英看陈燃来了,忙笑着跟陈燃招手,「小六,过来,坐大姐这里。」 陈燃走到大姐身边坐下,大姐看着才十来天没见的么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疼得不行,「你自己注意着点,才几天没见,你看你瘦成什麽样了?」 陈燃笑了笑,「没事,你弟弟我壮着呢。」说完还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肌肉。 「就臭贫,你自己给我长点心。」 「嘿嘿。」 整个屋子里,这会就只有姐弟俩聊天的声音,其他人全都默不作声。 陈章虎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张盖了印的纸——土地承包合同。陆玉香站在一旁撩着围裙擦手,大哥陈立宗丶大嫂杨国珍丶大姐陈红英丶二哥陈立业都到了,连很少参加家庭会议的二嫂也坐在二哥边上。 等菜都上了桌,陆玉香跟阿太都落了座。 陈章虎终于开了口,「都到齐了,地分下来了,咱家的地分哪了,刚刚你们也都看过承包合同了,有什麽想说的就抓紧说,下了这个桌,这事也就了了。」 「来,都说说。」 陈章虎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道。 大嫂杨国珍最先开口,陈立宗一直在桌子下拉她,她也懒得理会,直接一脸不悦地说「爸啊,为啥咱家分的全是四荒地啊?您一个大生产队长,不说分最好的吧,也不至于分最差的吧?就龙头沟跟偏坡那地,要是全指着那地活的话估计全家都得饿死。」 陈立宗急忙扯了一下大嫂的衣服下摆,咬着腮帮子轻声道:「你这说的什麽话?」 陈章虎没说什麽,接着看向老二陈立业。陈立业道:「爸,本来我跟王楠的户口就不在村里,分地也没我们的事,咋滴我这都没啥话说。」 陈立业跟王楠都有公职,所以是没有资格分地的。 陈红英还不待陈章虎问自己,直接就说道:「爸,虽然有我的地,但你也知道,我这也不可能回来种地,您老人家要是把地分了,那我的就给小弟,您要是不分,那就您自己种着就行,我不要。」 陈红英依旧是向着弟弟,看都懒得去看大嫂那想吃人的眼神。 陆玉香和阿太则是没有说话。 陈章虎没问陈燃,等大的三个都说完后,开口道:「都说完了?那该我说了,地本来我们家能分个十三四亩,好田好地也能分,但后来小六给我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有道理,才跟大队书记说了,放弃入等的田地,换了四荒地……」 大嫂杨国珍突然尖声打断道:「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六一个没成家的孩子他懂什麽,他要真懂就不会没考上学了,一个……」 一旁的陈红英不干了,阴沉着脸开口,「大嫂你怎麽说话呢?什麽叫真懂就不会考不上学?那你小学都没读完不是更不懂?」 「你给我闭嘴吧。」虽然杨国珍是自己媳妇儿,但这麽说自己弟弟,陈立宗不开口估计待会老妈陆玉香发起火来直接没法收场。 果然,一旁的陆玉香早已经是满脸的寒霜,陆玉香本来不是好管儿媳妇闲事的那种婆婆,但这大儿媳妇一次两次拿自己小儿子说事,是真觉得她这个婆婆是泥菩萨是吧? 陆玉香正要开口,陈章虎却是已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前的碗都跟着蹦了起来。 「都闭嘴。」 陈章虎阴着个脸,先是看了一眼大儿媳妇,接着又看了一眼大儿子陈立宗,沉声道:「你老子我在队里开会的时候,还没人敢在我没说完之前打断我。」 陈立宗狠狠的瞪了自己媳妇儿一眼,杨国珍也知道自己这会犯了众怒,虽然心里不忿,也还是住了嘴。 陈章虎这才缓缓地说道:「本来我想着,我还没死,这家也还没分,土地分下来了,通知你们一声,你们以为老子是要徵求你们意见呢?」 「要这些地,是小六的意思,我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我拍板同意的,老大媳妇,你有什麽意见?」 见陈章虎已经动了肝火,杨国珍这会儿也不跳了,陈立宗这人虽然软,但真惹急了公公婆婆,她回家也没好果子吃…… 陈章虎这会是真上了火,这些年,无论是在生产队里,还是家庭会议上,还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哪怕脾气火爆如陆玉香,也不会这麽干,作为一个大家长,这个家的带头人,陈章虎需要权威,不然一个家庭就像一盘散沙,只剩下内耗了。 「是翅膀硬了,想分家单过是吧?」陈章虎直接怒道。 陈立业这会也不当弥勒佛了,急忙道:「爸,你这说的什麽话,分的哪门子家啊?」 陈立宗也是一惊,「爸,你别生气,国珍她就是这样,嘴又快,说话又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分的哪门子家啊……」 杨国珍也是慌了神,「爸,我就是一时没忍住,你别往心里去。」 陆玉香也是急忙开口道:「你是老糊涂了是吧?分的哪门子家……」 众人都急忙开口劝陈章虎。 陈红英则是突然开口道:「大嫂就不是个能和公公婆婆过日子的,二嫂也是一心只想呆城里面,大家都不常回村,我早晚得嫁人,其实吧,我觉得分家过也挺好……」 陈燃在一边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我的姐姐诶,你是嫌这场面不够乱是吧? 第42章 分槽喂马 陈红英的话,让整个堂屋里面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饶是陈红英深得陆玉香真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会也缩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其实陈燃心里清楚,大姐陈红英说的很对。 大哥陈立宗跟大嫂在乡里面,大嫂杨国珍更是跟公公婆婆说不到一块去,关系更谈不上好,所以不常回村里面。 二哥跟二嫂工作都在县里,陈燃还记得刚结婚那会,二嫂就老不习惯村里面的生活,总是说,一回村里面,满地的牛屎。 从内心来说,二嫂是嫌弃农村生活的,只是有时候碍于二哥的面子,硬着头皮回来罢了。 至于大姐。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所以这个家分与不分,其实都没多大的分别,只是在农村的话,长辈都还在,直接分家的话好说不好听。 陈章虎其实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听了陈红英的话以,整个人也沉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慢慢的呼出,陈章虎缓缓的说道,「分吧,反正早晚都是要分的。」 「早分早好,晚分成仇,早早地分出去,还省得以后埋怨。」 说完这些,陈章虎反而轻松了不少,就好像一直压在肩上的担子,突然就给卸了一样,只是好像显得兴致不高,跟没了心气一样。 听了陈章虎的话,屋里的众人表情不一。 陆玉香选择支持自家男人,站在一旁,没有开口,陈然则是一脸的无所谓,陈立宗一开始是茫然,随后就是默然,好似也认可了大妹的说法。 反而是二哥陈立业是真的不想分家,一听陈章虎的话,直接就急了,正准备开口,却被一旁的二嫂王楠扯了一下袖子,陈立业回头就要跟王楠理论,却是被王楠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也就闭口不言了,也只能心里干着急。 这时候阿太说话了,「老虎,分吧,这个家反正也没啥,娃娃们都大了,也是时候自己当家做主了,你也不能一辈子都管着他们,就分个名头罢了。」 陈章虎应了老太太一声,沉声道:「我知道的妈,孩子大了,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我是一个老派人,早晚跟不上他们的思想,总归是要让他们自己去顶门立户,不能总圈着他们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做。」 陈章虎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陆玉香,陆玉香转身就回了屋,不一会,从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陈章虎。 陈章虎从陆玉香的手里接过箱子,放在桌上,一只手轻轻地按在箱壳上,看着屋里面的几个子女,缓缓说道。 「其实咱家分家也没啥可分的,屋里面的锅瓢碗盏,估计你们几个大的也看不上,大的牲口,6月份的时候也都卖给了食品站,剩下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你们拿回去也用不上。」 说到这,陈章虎顿了一下。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吭声,除了还没结婚的陈燃,其他的几个混得都不算差,也不差这点鸡零狗碎的东西。 陈章虎继续道,「」房子不分,因为这是咱家的祖业,算是族里的,理论上来说,你大伯也有份,现在的话红英虽然还没结婚,但在县里有房子,估计回来住的时候也少,小六现在还没成家,他又是铁了心要留在村里了,就先跟我们住着,以后等他成了家,自己建了房,就搬出去。」 「再以后的话,谁愿意留在村里,就由谁来管理使用这屋子。世世代代都这样,要是哪天咱家没人再愿意待村里了,估计我也看不见了。」 「所以咱家分家,没别的东西,一无非分个名头,让你们各自当家做主,自己顶自己的门户,二就是我跟你妈这些年攒下来的这点钱,说着,陈章虎拍了拍桌上的盒子,钱不多,聊胜于无吧,三就是刚分下来的土地,不管是有权分土地的,还是没权分土地的,我都平均分配给你们几兄妹,用得上的,就自己用,用不上的就给用得上的兄弟姐妹,让对方折成钱。」 陈章虎说完,看着陆玉香,「你还有什麽要补充的没?」 陆玉香看着一屋子的儿女,心情说不上好坏。 直接开口道,「你妈呢?从小就没个亲人,跟你爸结婚后,才有了个家,今天我们这个家虽然是分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兄弟姐妹之间以后互相扶持,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几兄妹都连忙应是。 陈燃这个时候突然开口:「「爸,我能说两句吗?」 陈章虎点了一下头。 看陈章虎点头,陈然直接笑着开口说道,「其实就像爸说的,就是兄弟姐妹各顶各的门户。咋一个个的,搞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都笑一笑啊。」 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 陆玉香在一旁恨不得拍儿子两巴掌,不过屋里面的气氛倒是为之一松。 接着陈燃又正经严肃地说道,「有个事要给你们说清楚,我们这里是六安县的门户,以后如果修大道,一定经过偏坡,所以那片地以后一定值钱,至于龙头沟的那一片,我虽然不确定,但以后估计也差不了。」 接着就把前两天跟陈章虎说的那一套,又说给了几兄妹听。 陈红英直接瞪着眼睛道,「还真像你说的那麽回事小六,眼光不错啊弟弟。」 陈立业虽然觉得小六说的有道理,但王楠不想待在村里,所以也没啥想法。 陈立宗则是不以为然,这种东西哪有说得准的? 陈然也懒得管几兄妹的反应,反正道理已经给他们说了,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他们自己,说完这些,陈然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正欲开口,就被陈章虎轻咳了一声,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陈然看了陈章虎一眼,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时候陈章虎继续开口道,「那就这样。我跟你妈这些年总共攒下了1700多块,有些是我跟你妈这些年挣的,有些是你们兄弟姐妹孝敬的,都在这了,你们四个分了吧。」 说完就让陆玉香把钱分成了四份,一人给了一份。 「」现在就是土地了,谁要是觉得自己那份用不上的,折给用得上的人。我就再做一回主,一亩地折价100块,老大你先来。」 「爸……」 陈立宗还没开口,一旁的杨国珍忙开口道「爸,我们应得的五亩地都折给有需要的,谁要了给我们500块钱就行。」 杨国珍想着小六说的那事,做得个什麽准?还不如折成钱,500块钱这年头不少了,陈立宗本来想着留偏坡那片地的一亩,但既然媳妇都说了,他就没再开口了。 王楠则是难得的开了一次口,「爸,偏坡那里给我们留一亩,剩下的四亩小弟既然要留在村里,就折给他吧,也不用400,给我们300就行。」 王楠的回答,让陈然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最讨厌村里过日子的嫂子居然眼光不差。 陈立业也是一阵愕然。 陈红英最后一个开口,直截了当地道,「我的那份全都送给小六……」 第43章 你怕是在想屁吃 陈然无奈地看着陈红英,「大姐,你这不是分家,我觉得你这像净身出户。」 「瞎说什麽呢?你这还没成家,男孩子,没点家业傍身,还是在村里,哪家姑娘看得上你?」陈红英摸了摸陈然的头笑着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那你要是结婚的时候,公婆一看,你看他家姑娘,分家的时候连个屁都没分到,觉得你不受爹妈待见,给你小鞋穿,那咋办?」 陈红英开玩笑道,「那以后姐结婚,你给姐准备个大大的嫁妆,给姐撑撑腰杆子。」 陈然认真地点头道:「行。」 陆玉香看着这两姐弟。眼神里满是欣慰,还好大姑娘性格不像她大哥那样,软趴趴的,又没个决断。 两姐弟,这边正聊得开心,一旁的陈立宗跟陈立业就显得有点尴尬了,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陈章虎可不会管兄弟二人到底尴不尴尬,直接就拍板道:「那就这样定了,老大家的那一份,折成500块钱。老二家偏坡那片地留下一亩,剩下的折成300块钱,大妹的那一份,大妹愿意送给小六,想来谁也没话说。 说完,转头看向陈然,「小六,那这800块钱就由你折给你大哥和二哥。」 陈然看着大哥和二哥,认真地道,「你们考虑清楚了?」 二嫂王楠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大嫂杨国珍也急忙接口道,「考虑清楚了,那这钱……」 杨国珍心想,小六现在肯定是没钱。估计得公公婆婆帮忙垫着。不过刚刚分了家,估计公婆也没有这麽多钱,她担心这钱估计又得等到猴年马月…… 陈章虎斜睨了一眼杨国珍,「放心,少不了你的。」 说完又看了陈立宗一眼,「老大,以后自己当家做主,小事还罢了,大是大非面前,该支棱的时候还是得支棱起来。」 陈章虎是个很少评价儿媳妇的人,这会也是被这大儿媳妇整得急了眼。 一旁的陆玉香看着大儿子,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个大儿子,哪里都好,孝顺老的,对弟弟妹妹其实也是关爱有加,就是有时候耳根子软,没有主见,一点都不像他生的。 一旁的陈立宗,这会脸比锅底都黑。咬着牙对自己媳妇道:「你急着等那500块钱回家开锅是吧?怎麽今天三句不离钱?」 杨国珍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一旁讪讪地不说话。 陈章虎懒得管这个大儿媳,对陆玉香道,「进屋拿钱。」 没一会,陆玉香手里拿着800块钱,又回到了堂屋,分别给到了大儿媳和二儿媳的手里面。 杨国珍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这不是刚刚分家分完1700多块,怎麽婆婆一下子又拿出了800块? 杨国珍还没撅屁股,陆玉香就知道她要拉的什麽屎,没好气地道:「想什麽呢?这是小六自己赚的钱,难不成我还给你们分了?」 一边说,一边还捋起了袖子,她手上的手表也是小六买的,要不要也给你们分啊?脸上的表情,赤裸裸的炫耀。 陈章虎也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这动作自然也落入了几个孩子的眼睛里。纷纷朝陈章虎的左手看去,好家夥!老爸陈章虎的手上也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两个哥哥和嫂子一脸的惊讶,这小六啥时候就赚了这麽多钱? 大姐陈红英是知道自己弟弟卖石鸡赚钱的,这会儿,一脸的骄傲,「我就说我弟厉害吧?就算在村里,那也必须是最拔尖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捅了捅陈然,调侃道,「好弟弟,给爸买了上海牌,给老妈买了宝石花,那啥时候也给姐买一块? 陈然翻着白眼,「你不是有手表吗?」 「那能跟我弟弟买的一样?」 「行吧,那等我以后给你买个更好的。」 陈章虎咳了两声,说道,「你们俩姐弟,别跟我在那边胡扯八扯的,先说正事。既然都决定好了,那就立个字据吧,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免得以后说不清楚,影响你们兄弟感情,说完还看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大儿媳妇跟二儿媳妇。 几分钟后,字据也立好了,陆玉香把土地承包证跟几个兄妹立下的字据,收回到木箱子里。 老陈家的这次分家也算是告一段落。 众人都纷纷地松了一口气。可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小六,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违法的买卖?咋突然就赚了这麽多钱?」 这回,老太太看这个大孙媳妇,也是怎麽看怎麽不顺眼,直接出声怼她,「你管他做的什麽买卖?要是犯了法抓他又不抓你,你怕什麽?年纪轻轻的。怎麽一天管的比我这个老太婆还要宽?」 陈然倒是没有藏着掖着,说是抓石鸡赚的。 「卖个石鸡就这麽赚钱?」 「还行。」 说完,陈然就不再说话。 杨国珍这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 一家人这会才端起了桌上的碗,开始吃饭。 等大家饭都吃得差不多,陆玉香正准备招呼闺女,跟她一起捡桌子。 大嫂杨国珍却又开口了,「爸妈,既然是分家了。那阿太樟木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应该也分啊?」 等杨国珍说完这句话,发现整个堂屋里面除了老太太。其他人全都看着杨国珍。眼神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阿太这时把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顿,「大孙媳妇,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陆玉香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大儿媳妇,心想,这大儿媳妇是不是吃多了撑着了? 老太太的樟木箱子自己当了陈家这麽多年的儿媳妇。连里面装着啥都不知道。这麽多年都没敢打那箱子的主意,这老大家的媳妇,倒是想的挺美。 而且老太太也是明明白白说了。那箱子是她留给她小孙子的。谁也别打主意。这大儿媳妇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在一旁很少说话的二嫂,也是在心里面腹诽。这大嫂今天是怎麽了?樟木箱子?大嫂还没嫁进陈家之前。老太太就已经确定了,那箱子以后只给她小孙子,这样都还想着去惦记? 陈立宗这会也是真怒了,「你是不是疯了?那樟木箱子是阿太以前的陪嫁,老太太自己会处置,你瞎掺和什麽?」 大嫂只能又悻悻地闭了嘴。 「小六小六,你知不知道阿太那箱子里面有啥?」陈红英轻声地问他。 「那肯定知道啊,我几岁的时候阿太就打开给我看过了。」陈然在自己大姐耳边悄悄地说道。 「有啥」 「不告诉你」 陈红英:「……」 「逗你的,我也没全看过。只看过里面的几个匣子。是阿太以前的首饰什麽的。」 「等哪天我给阿太说一声,悄悄的送你一个。」陈然悄咪悄声地说道。 陈红英笑眯眯地道。 「好弟弟……」 第44章 有了土地种点啥? 事情定下后,大嫂杨国珍也没再提樟木箱的事情,堂屋里气氛也比刚才轻松了些。 陆玉香收拾着桌上的残局,陈红英给这几父子泡了一壶茶,陈燃拿出烟,从陈章虎到陈立宗挨着散了一圈,陈燃给陈章虎点上火,问道:「爸,假如我现在在龙头沟那建个房,能申请下来不?」 陈章虎瞟了一眼儿子,「那一片地,都是荒地,符合国家政策的,为啥不能建?咋的?刚分完家,就想出去住了?龙头沟现在大路都不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把房子修那儿干嘛?」 「没呢,就是先问问你,我这还没成家,搬出去住个什麽?」 陈燃想了想,突然又问道,「爸,大队的那个手扶拖拉机,我能买不?」 陈章虎皱了皱眉头,「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那个手扶拖拉机虽然已经5年了,可是个15马力的车,估计也要个1500~2000块钱。不便宜的。」 陈燃笑着道,「那我要是买个新的,那不是更贵?起码四五千吧,反正我后面拉货都得用,不如直接把大队那个拖拉机买了。」 陈章虎想了想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那行,那拖拉机,村里能买的人估计也不多,下午我到大队帮你问问,但你现在没那麽多钱吧?」 「那要不你把你棺材本支持我点?」 陈章虎嘴都差点给这小子气歪了,「老子才刚刚给你们分了家,你这会就惦记上老子的棺材本了?」 「那能不能先交个定金,尾款下个星期再付。」 「那应该可以,你爹我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陈章虎吐出一口烟自信地说道。 「能就行。」 大哥陈立宗犹豫了一下道,「小六,现在这麽做生意会不会……」 陈燃轻松地笑着回道:「没事的大哥,一来是现在的政策已经很宽松了,我觉得不会再回到像以前那样,况且我还有其他的手段,没事。」 「那你现在钱不够,要不那个土地的钱你先拿回去?」 「算了,大哥,一码归一码,钱我拿出去就肯定不会再拿回来,没必要,我刚刚是跟爸开玩笑的,要是爸谈成了,我最迟这周末就能把钱交清。」 陈章虎直接拍板,「听小六的。」 「」这事也就这麽着了,但是小六,这地是分下来了,现在也都是你的地,怎麽种,你心里得有个数,哪怕这地不行,也不能让它荒着等。」 陈章虎认真的看着陈燃,「你从小没做过啥农活,地里的那套庄稼把式,我估计你就算会,也会的不多,所以爸妈想着,你估摸着是有点其他的想法,你脑筋灵活。有啥想法你给爸透个底。」 「爸,就跟你说的一样,地里的庄稼把式,我会,但会的确实也不多,虽然说现在地是我的,但论到做农业,我是个生手,你比我有经验的多。」 「我有几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我姑且说,爸你姑且听,帮我把把关,看看能不能行。」 陈章虎点点头,对儿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小子,现在不光有眼光,有胆识,不自大,不骄狂。 更是能吃苦,从他能这麽没日没夜地跟几个发小捉石鸡挣钱,却是从来都没叫过一声苦,就能够看出来。以前的他,那可吃不了这个苦。 在这个年岁,比他这个当爹的要强。 「地,我觉得肯定是不能种粮食。」陈燃开口,「19亩地,虽然不少,但那地瘦,要是种粮食,一亩地刨去种子化肥,辛苦一年剩不下几个钱,要是遇不上个好时节,那更完蛋。」 陈章虎点点头,表示了肯定,「这个想法是对的,你还保守了,这两片地荒废了多年,而且大多是旮旯地,土脚不深,种粮食不光是剩不了几个钱,大概率还要倒贴。」 陈燃点头,「所以,爸,我的意思是,既然种粮食不值钱,那咱就不种粮食,种值钱的经济作物。」 陈章虎来了兴趣,「那啥经济作物值钱,咱这能不能种,种了收成又怎麽样?」 陈燃笑了笑道,「爸,这经济作物值不值钱,那得看你怎麽算了?有的经济作物今年不值钱,明年不值钱,但后年它就值钱了。有的经济作物今年值钱丶明年值钱丶后年更值钱。」 「所以我是这麽认为的,种经济作物,咱就要两条腿走路,一谋现在,二谋将来,所谓谋的现在,就是要每年有产出,甚至高产出。谋的将来,其实说白了,就是在赌,赌我们六安县的将来,赌我们落别村的将来…… 「咱黔省多山,海拔适中,气候得天独厚,适合种烤菸丶中药材丶果树丶还有油桐,泡桐等,东西太多,列不过来,再结合咱们家地的情况……最后我觉得最适合的,就是种天麻……」 「我在县城查过资料,天麻种植的条件我们这里完全能够达到,天麻生长周期大概在11个月,每亩天麻的种植成本大概在450块钱左右,一亩产量在800到1200斤,近几年,供销社收购,鲜天麻是从2块涨到3块一斤,药材公司最高更是到了5块钱一斤,按最低算一亩地的效益有1950块,按最高算……」 说到这里,陈燃看了看面前的陈章虎几人,连同陈章虎在内的三人,早就被陈燃说的话震住了。 「按最低算,一亩地有1900多块的收益。如果按最高的话,甚至能够达到一亩地5500块。」 数字一出来,三个人都愣住了。 陈章虎手抖了一下:「5500块?一亩地?」 陈燃认真道:「对,这是理论上的最高收益。」 「最低都有1900块一亩地,这钱有这麽好赚?」连在厨房门口,看着家里几个男人开会的陆玉香跟陈红英都震惊了。 陈章虎眼睛亮了,但不忘说道:「那技术呢?技术咱会吗?种子哪里来?卖谁去?」 「技术可以学,农技站有培训班,免费教,要是觉得他们不行,还可以去省里学,省农科院有的是专家找不到实践基地。」陈燃早有准备,「种子我早就问过了,药材公司提供种子。如果种植出来的天麻,你全部交给药材公司收购,他们还减1/3的种子费用,有多少他们收多少。」 陈立业这会也是被陈燃说的东西吓到了,直接问道:「小六,你从哪来的这些想法的?还有这麽些信息?」 陈燃古怪地看了一眼二哥陈立业,「信息有些是报上看的,有些是大姐他们单位采购科科长,张民强给我说的,至于想法嘛……二哥,当然是用脑子想的啊,还能是咋来的?」 陈立业:「……」 陈红英在一旁哈哈连天的大笑着说道:「爸,大哥二哥,小六骂你们没脑子呢?」 陈章虎:「……」 陈立宗:「……」 陈立业:「……」 第45章 落子未来 陈章虎心里想着,刚才本来自己也想问陈燃这个问题来着,还好老二抢先问了…… 不然还真被自己小儿子骂自己没脑子。 不过一想到这小子都这会了,还在这逗趣,陈章虎恨得牙痒痒,几乎是不带犹豫的对着陈燃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就你脑子最多,这死丫头也是,听出来了就听出来了,你说出来干嘛?」回过头来,陈章虎狠狠的瞪了自己大闺女一眼。 陈红英也不怕陈章虎生气,直接就撇了撇嘴。 院里一瞬间有些安静,许久,陈章虎才道:「小六,种天麻,风险大不?」 「有风险。」陈燃实话实说,「怕病害,怕旱涝,种植技术不过关会变形,让天麻价格大跌,但难不成种粮食就没风险了?生产队那玉米地,被林子里那猴子和野猪糟蹋的还少了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爹,我觉得小六的想法真的不错。」陈红英插话道。 「我在县里看得多,现在有本事的人都想着怎麽找门道挣钱,不管黑猫白猫,反正能逮住老鼠就是好猫。」 陆玉香想了想道:「要是真能挣那麽多钱,做也能做,但要学了真技术再做,不然,十几亩地,投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一下全亏了,那是要伤筋动骨的。」 陈燃沉声道:「那肯定的,十成十的把握没有,但起码也得尽量地做好计划,考虑得细一些,这就得靠我爸给我查缺补漏了,我没那精力也没那经验。」 这话让本来觉得自己思想已经跟不上儿子的陈章虎,瞬间就来了精神,是啊,这小子虽然办事有一套,但毕竟年轻,有时候确实是不够妥帖,得给他盯着点。 半天没说话的陈立宗突然开口道,「那你说的第二条腿又是啥?」 「我想在种天麻的同时,把我们家分到的地里面全部种上樱花树,咱家那片地,种其他的经济林木丶果树这些,估计收成好不了,不如种上樱花树,我就赌我们这里以后会是大家旅游的目的地之一…… 因为本地也有樱花树,所以陈章虎等人对陈燃说种樱花树倒也不怎麽惊讶。 陈章虎直接说道:「直接种樱桃树不行?几年以后多少也有些收成。我们落别的樱桃在这十里八乡的可是很有名的。」 陈燃直截了当的说道:「爸,樱桃树以后我肯定要种,估计种得不会少了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咱现在这块地,这块地以后我还有别的用处。」 陈燃这样一说,陈章虎也不提这茬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挺好,不然事事都听他这个爸的,顶多也就是下一个自己,没啥出息。 陈立宗有些不理解,「那玩意只开花不结果,要是我们这山卡拉以后没人来,那你不是亏了?」 陈燃笑道:「那有什麽的?我亏得起,这才几个钱?」 这话把陈立宗说得哑口无言,是啊,这小子,这哪怕最后不成,小六种上的天麻不也一样赚钱吗? 陈章虎突然道,「那油桐呢?那桐油可贵,我可听说那东西是用来出口的,好像也不错。」 陈燃假装没听到陈章虎说的话,他是怕给他爸说,油桐起码三年后才见成效,他压根儿瞧不上以后油桐那一亩地三百块两百块的收益,他怕被揍。 陈燃继续说道:「上星期我偶然看到一份报纸,说是上面已经同意,隔壁云省把旅游从外事接待转向市场化,转向经济产业经营的报导,这说明什麽?说明国家也在开始重视这一块了。」 说是新闻,其实已经是1981年的事了。 陈燃说到这,突然问了陈章虎一个问题,「爸,你要是有了钱,只是吃喝也花不完,你想要干嘛?」 陈章虎一愣,然后一本正经的道:「小子,咱可不兴做一些不道德的事啊!」 陈燃一头的黑线,懒得理会这老头,继续说道:「等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那就会想着玩,去哪玩?城市往农村,农村往城市,西部往东部,东部往西部,北往南,南往北。」 「我相信,随着上面放开了市场经济,老百姓腰包鼓起来要不了多久了,不会超过10年,而以我们西南三省的资源,一定会成为腰包鼓起来的老百姓,游玩的重要目的地……」 「我赌的就是这个,先人一步,一本万利……不然,等真的发展起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旁正抬起茶杯准备喝茶的陆玉香,听得儿子这话,瞬间觉得手里的茶不香了,这倒霉玩意,说个正经话都能给他扯上这些东西。 「怎麽样,大哥二哥,要不要跟我一起试试,把地留手里,说不定就成真了呢?」陈燃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大老二。 他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他也乐意两个哥哥能有这种魄力,至于会不会觉得利益分出去了,他倒是无所谓的,毕竟这两位可是他的挚爱亲朋…… 陈立业倒是无所谓,他工作本来就忙,压根就没时间来搞这些事情,精力有限,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实诚的性子,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搞生意这一块。 陈立宗虽然有些想法,但想到还得从杨国珍手里,抠出把那块地转给小六得的500块钱,陈立宗直接就放弃了,陈燃看了大哥一眼,陈立宗是个好大哥,就是太优柔寡断了点,怪不得上辈子被大嫂杨国珍吃得死死的。 「算了,以后再说吧。都还没影的事……」 「谁也说不准。」 「谁也说不准。」 两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陈燃有些赫然的看着大哥,「我就想着你要说这句话,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陈立宗也没办法,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就是改不了。 「你既然有打算那就去做,你找好大方向,剩下的爸给你敲敲边鼓。查缺补漏?」陈章虎定定的看着陈燃道。 陈燃点点头。 「爸,过两天我打算先去一趟省城,一是趁现在先去农科院看看,二是看能不能把石鸡的销路扩宽一下。只是给工矿送货,我怕后面货多了,工矿那边消耗不了。」 「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啥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 陆玉香看着陈章虎这个榆木脑袋,「他不让你去你就别去,怎麽话这麽多?你这年纪越大心里越没数了?」 第46章 省城行 下午,陈章虎到大队给陈燃联系拖拉机的事情,最后谈成了1400块钱,大队也没让陈章虎交押金。 陈章虎回来的时候还给陈燃在大队开了介绍信,陈燃自己都把这事忘了,还记着是上辈子,一个身份证走天下的时候。 去省城,没有介绍信,你能不能买车票都是个大问题,还好陈章虎靠谱,不然陈燃明早往县城赶,最后却发现连票都买不了,那就完犊子了。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就出发去了县里,出门的时候,陆玉香叮嘱道:「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省城,记得先去看云舒,办事的时候也别不舍得花钱,在外做生意,千万别露怯,讲话留三分,别让别人掏了你的底,听到没?」 自从知道陈燃和黄云舒谈朋友,在陆玉香看来,把儿媳妇娶进门才是最大的事,陈燃做生意能不能做好都只能排在第二。 陈燃笑着道:「你就放心吧,啥都不会耽误的。」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先是去了县里面的水产公司,联系了张民强说的县水产公司采购员。 但人家县里面的水产公司说了,石鸡不在人家的收购名录里面,他们基本上只收购常规水产品,像石鸡这种特色水产不在他们的收购范围。 本来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直接在县里就能把卖不完的石鸡处理掉,现在人家不收,陈燃也没说什麽,况且人家还告诉了他一个有用的消息,所以陈燃道了声谢后就直接离开了。 从县水产公司出来,陈燃直奔火车站,得益于三线建设,六安县在五十年代就通了火车,去省城可以坐火车去。 之所以不去市里面而是选择省里面,是因为六安县的地理情况特殊,到市里面比到省城还要远。 陈燃心说还好,不用坐班车颠簸七八个小时,要知道,这个年头,黔省的路真的是山路十八弯,颠到省城骨头都能给你颠散架了。 等顺利坐上火车,座位是不可能有座位的,能有个位置让双脚站着就已经很不错了,火车上的味道很不好,大夏天的,又没有什麽空调,没看那行李架上都坐着人嘛,车上鸡鸭粪便的味道丶汗臭,脚臭丶狐臭充斥着整个车厢,别提有多酸爽。 谈不上舒适,但却充满着生活的气息,此起彼伏的鸡鸭叫声,人们的谈话叫骂声,时不时的还有列车员的叫卖声,葵花麻辣洋芋片矿泉水……小酒…… 每到一个站,有人下车,又有人上车,火车就这样走走停停,四个半钟头后,窗外终于不再是山,已经可以看到省城的大概模样了。 一九八三年的省城,比他记忆里旧得多,没有三十年后那些高楼大厦,最高的也不过六七层,外墙面贴着白瓷砖,楼顶竖着天线,一切都还显得很古朴,就说建筑的话,其实跟县城没有太大的区别。 等下了火车,到处都是叮铃铃的铃声,偶尔也能看到一辆小汽车,但总体来说,自行车的数量要多得多。 陈燃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包里其实东西不多,陆玉香准备的几个馒头和一壶水,还有十多只拿来做样品的石鸡,加上陆玉香塞给他的两百块「看望儿媳妇专款」。 下了车后,陈燃总算是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他站在火车站门口,把省城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他来过省城很多次,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来三四次,都是出差办案,最后一次是二零二五年,来省高院送卷宗,那时候的省城,已经是整个黔省旅游的中转中心,建了整个亚洲最大的单体楼盘。 这会的省城,老城区还没拆,主干道还是那条中华路,城中心还是叫喷水池。 心里正想着要去的地方怎麽走,突然后面有人拉了拉陈燃的衣服。 「兄弟,要不要电子表,上面有液晶显示的,表准得很,比石英表便宜一半,只要你45块钱。」 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只递到陈燃的面前,让陈燃看一看,眼睛则是不停的瞟着四周。 陈燃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小个子,典型的南方身材,穿着个海魂衫,长着个娃娃脸,却是一脸的精明模样。 陈燃把电子表随便看了一眼,心里暗道,真他娘黑,没记错的话,现在这东西在粤省有些地方都是按斤称的,算下来才他麽几毛钱一只…… 陈燃本来想一口拒绝掉,但想了想后,「兄弟,我现在没带钱,但想买,等我回去拿钱了要买的话,到哪找你。」 「到时候你就到站旁的遵义路找我就行,我经常都在那。」小个子男人犹豫了一下道。 陈燃点点头,「行,那到时候我要是需要了我就去找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去往他到省城的第一站。 他要去的地方叫「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已经成立了两年,专门对接各地合作社和国营企业,原本他想着来省城去打听省城的水产公司来着。 但在给县里面水产公司采购员硬塞了一包中华烟后,人家给他说了,「你去省里,先去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那边相对水产公司,你东西能卖的价格更高,而且省城的各大企业丶机关单位,现在都从那儿采购,你要是能在那找到对的人,别说你这石鸡,基本你们村里能产出的农副产品都不愁销路。」 临走时还告诉告诉了陈燃农副产品简易中心的地址,中华南路一百三十七号。 中华南路是这个时期省城最热闹的街道,没有之一,街道两边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小摊贩摆摊,有卖服装的,卖日用百货的。 而且陈燃知道,过不了多久,省城马上就要出台一个暂行办法,放开自由市场,到了那时候,这里的铺子就会一店难求,黔省最早的商业区,王家巷商业区就在这里,在后面的十多年时间都是热闹非凡,在高峰期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水泼不进,同时也造就了黔省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想着事的功夫,陈燃已经到了地方,大铁门门口牌匾清晰地写着。 黔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 第47章 交易区(求推荐求月票) 招牌不大,但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中山装的干部,有扎着毛巾的农民,还有赶着牛车丶开着拖拉机来送货的。 陈燃走到保安室门前,笑呵呵的给保安大爷递了一支烟,「叔,你们这交易中心是个什麽章程?」 大爷戴着个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眉头微抬,看递烟过来的是个年轻后生,打量了陈燃几眼后便道:「后生,看你的样子,是来卖货的?」 「叔,您老人家眼光真准。家里面收了一些山货,准备拿过来试一试,也不知道这市场是怎麽个章程,所以问问你老人家。」陈然抬手给老人点上烟,客气地道。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交易市场吧,它交易分两种,一种是直接把货卖给交易中心的,另外一种是在交易中心租个摊位,自己出货的,这就看你怎麽选了。」 「老叔,那你经常在这门边看着,哪种卖法的比较多?如果自己租摊位的话,好卖不?」 老头吸了口烟,笑笑道,「大多都还是卖给交易中心,毕竟虽然说价格低点,但能一次性拿到钱,不用在市场里面慢慢地守,但是如果自己租个摊位的话,卖货的价钱要高上不少。」 老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小伙子,你如果长期卖东西的话。我建议你在这租个摊位,现在虽然感觉租摊位卖货的还不是很多。但这市场从开业我就在这了,我看着,这人流量是是一天比一天大。」 「那我要是直接卖给市场,要去找谁?」 「你进了市场大门,左手边上二楼,过道最里面,就是负责采购的办公室,主任姓贝,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陈然不由分说地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包烟,塞进老头胸口的兜里:「太谢谢你了,叔,那我就先进去看看。」 「哎,不用不用,小伙子,你拿走……」 「叔,您别客气,留着抽,我先进去了。」说完转身就进了交易中心。 老头摇着头笑了笑,「挺好的后生。」 说完哼着小曲继续看他的大门。 这市场虽说才刚建成没多久。但可是真不小,左手边一栋四层的楼房,应该是交易中心的办公楼。右手边是交易区,用钢架搭起来的棚子,面积少说有三四千平米,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大大小小几百个摊位。 大部分摊位还空着,但摆着货物的摊位也不少,每个摊位后面都竖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品名丶产地丶价格,有人在讨价还价,也有人正在验货。 陈燃打算先在这市场里走一走看看再说。 刚走进交易区,左手边的摊位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乾货:木耳丶香菇丶黄花菜,用麻袋装着,袋口敞开让人验货,黑板上的价格写着:木耳一级,两块三一斤;香菇统货,一块八。 旁边有人正好在交易,一麻袋木耳过秤,一百二十斤,当场点钱——两百七十六块。 右边那个摊位上,有几个竹编的浅筐,筐里没有东西,摊位黑板上的价格写着:天麻乾货,特级品50元一斤,一级品35元一斤,二级品30元一斤,三级品20元一斤,三四级混统货15元一斤。 陈燃算了一下,天麻4到5斤鲜品出1斤干品,也就是说哪怕4斤半鲜品出1斤干品,那折算下来,哪怕种出来是三四级的混统货也到了3块3毛一斤的价格,特级品更是高达11块一斤。 他继续往前走。 药材区丶山货区丶土产区丶水产区丶副食区……每个区人都不算少。 陈燃走到一个水产区摊位前,假装看货,眼睛却往那人的本子上瞄。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成交记录:细鳞鱼,一千二百斤,单价1块3;鲤鱼,五百斤,单价7毛;草鱼,八百斤,单价7毛5…… 陈燃心想,价格似乎跟县里水产公司的收购价格差不多。 陈燃找了一圈,没找到这个摊子上有石鸡,心里面打了个突,难不成省城这边不吃石鸡?正琢磨着,忽然听见旁边药材区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平板车推过来,车上堆满了麻袋,推车的是个年轻人,满头大汗,后面跟着个中年人,边走边喊:「清远来的天麻,刚到的货,200斤,谁要?」 话音没落,呼啦围上去五六个人。 「什麽价?」 「看看货!」 「匀我五十斤!」 陈燃走过去,踮起脚,看着那些人把板车围得严严实实,隐约听见报价声:「一等品,36一斤,不二价。」不到五分钟,那200斤天麻被分得乾乾净净。 他站在那里,眼睛里面显得不那麽平静,卧槽,这麽抢手? 陈燃这会也是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看来这天麻是真的能种…… 不过这会儿,陈燃要解决燃眉之急,得先看看有没有卖石鸡的,所以看了个热闹,陈燃就回了水产区,没多大一会,就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石鸡在卖,来到摊子前面,这摊主这会正吃着饭呢,看有人上门急忙放下饭碗迎上来。 「小兄弟,要来点什麽?」 陈燃指着网兜套着的大盆里,20来个二两左右,半死不活的石鸡,「你这石鸡怎麽卖? 「哦,石蛙呀,我给你算八毛一斤。 「多少?就这还八毛?」陈燃一听价格,声音提高了不少,感觉脑子有些不会转了。 说完直接从包里拿出从家里带来的作为样品的石鸡,「你这都八毛,那我这得多少?」 摊子主人看着陈然手里稻草捆着的十几只石鸡,每一只都将近半斤。而且皮色都还乌黑发亮,眼睛一下就瞪圆了,正要开口说话。 「小子,这是你抓的石鸡?」 一个声音在陈燃耳边响起。 陈燃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盯着他手里提着的石鸡,来人四十多岁,国字脸,胸口别着支钢笔,一看就是一副干部模样。 「对,家里抓的不少,就想着来这看看能不能卖了换点钱。」陈燃道。 来人眼角带笑,「我看看。」 那人蹲下,捏起一只,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问:「小子,不对吧。」 陈燃表情一僵,「什麽不对?」 「这种石鸡,六安县才有的,你自己抓了点石鸡从六安来省城卖,那不亏了?」这人笑着说道。 陈燃愣了一下:「我就是六安县落别村的。」 「哦?落别的?你叫个啥名?」 「陈燃。」陈燃回了一声,心里这会也直犯嘀咕。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你是小六子?你爸叫陈章虎是吧?」 陈燃这回是真愣了。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可怎麽也想不起来。 「你小子估计不记得我了,那会你还小。」那人站起身,「我叫贝建国,以前你哥他们都叫我贝五哥。」 陈燃脑子里「嗡」的一声。 贝五哥,那不是…… 第48章 贝建国 「你爹是我表叔。」那人笑着说,「你得叫我表哥。」 陈燃想起来了,小的时候,有个表哥在自己家住了三四年,那时候阿太还说过,她们老贝家上辈子读书太厉害,把文气都用完了,这一辈才出了这麽一个能读书的,后来好像是陈章虎说过一次,说这个表哥在省城工作,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五哥。」陈燃记得小时候也是这麽叫的,陈燃嘿嘿笑道。 「我记得呢,只是好多年没见,你样子变了,以前在我家,你最爱跟我大哥争谁撒尿撒得远……」 贝建国以手捂面,苦笑着拍拍陈燃的肩膀:「你这小子跟小时候一样,蔫坏,走,跟我上楼。」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摊位的老板,「宋胖子,这我弟弟,以后他到这市场来你给我照顾着点。」 声音说得不小,这话也有点故意说给旁边人听的意思,这年头的市场鱼龙混杂,你要麽狠,要麽有背景,不然总会有些不开眼的,想着来捏一捏你。 话一出口,不光是卖水产的宋老板,旁边一些摊位的人也跟着说道。 「贝主任,那肯定得照顾。」 「那必须的,贝主任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以后肯定要关照。」 「贝主任说的啥话……」 陈燃这会儿也大概猜到了,门卫大爷说的贝主任应该就是自己这位表哥了。 陈燃跟着贝建国来到办公区,比下面安静得多。贝建国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个牌子——「购销科」。 「坐。」贝建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则是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搪瓷缸给陈燃倒了杯水,「表叔和姑太身体咋样?」 「都好。」陈燃接过水,咕隆咕隆的一口乾了,舒了一口气笑着道:「五哥,再来一杯,从早上出门就没喝水了,正渴呢……」 贝建国跟陈燃他们几兄弟,从小感情就好,跟亲兄弟一样,所以陈燃在贝建国面前也不见外。 贝建国笑骂着给陈燃又倒了一杯水,见这小子这麽多年没见自己了,也不生分,心里也是高兴。 倒完水后,贝建国叹了口气:「十来年没回去了,你太公当年……」他说了一半,摆摆手,「不说这个。你带着石鸡来,是啥情况?」 陈燃把自己用什麽方法大量抓石鸡,然后怎麽卖,村里人学了办法也开始抓,还有他收货,还有接下来遇到的问题一股脑地都给贝建国说了。 贝建国听完,眼睛里面放光,「你小子还有这能耐?石鸡在这市场可是紧俏货,而且我们六安的石鸡品质更好,皮色好,个大,肉更紧实……前段时间还有个领导,以前在六安县当过一把手,托我给他看着有没有六安的石鸡卖呢!」 「我刚刚还担心省城这边不吃这个呢……」 「那怎麽可能,省城的人接受度很高,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红英他们工矿北方人多,但再多能比省城这边各大企业多吗?」 贝建国无语地看着陈燃道。 听了贝建国这话,陈燃也是挠挠头,自己确实是把这事想岔了。 贝建国沉吟了一下,「这样的货你小子一天能弄多少?」 陈燃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现在大家基本都已经学会我那法子了,我估摸着,一天两千多斤总是有的。」 其实应该还不止,但陈燃没敢说太多,怕到时候弄不来就丢人了。 贝建国想了想,「也行吧,到时候估摸着你姐他们工矿那边你也得接着送,毕竟也有着人情在,人家那张科长现在又还不是自家人,总不能那边一下就不管了…」 「不过用不着送那麽多,你一周给人送个3000来斤也就差不多了,人那张科长给你说最多能消耗个六七千斤也是顶着压力给你收了…他不说你不能不替人考虑。」 贝建国看着陈燃笑道:「剩下的你就全送我这里来,你哥我这里可不一样,就你那点量,还不够这市场塞牙缝的……」 陈燃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了,贝建国虽然不是亲哥,但跟亲哥也没差就是了,总不会害他。 贝建国想了想,「你送过来的货一两五以上的,我给你每斤一块一,怎麽样?」 「行。」 贝建国有点惊讶,「这麽爽快?怎麽,不怕你哥我坑你啊?」 「那不能够。」 贝建国笑着道:「你也别指着你哥我给你天价,市场上这样的货像宋胖子他们能卖一块三,但他们量小,吃不下你这麽多的货。」 陈燃点点头,他知道贝建国说的一点没错。 贝建国突然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燃好奇道:「五哥,有啥好笑的?」 贝建国看着陈燃一脸调侃地说道:「你这小子造了大孽了,就你这法子,你这一收货,那落别村周边的石鸡,三两个月不得被你抓绝了种?」 陈燃有点讪讪地说道:「那不至于,那不至于……「 贝建国则是指着陈燃哈哈大笑。 贝建国取笑了陈燃一阵,起身走到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小周,你来一下。」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贝建国指着陈燃提着的石鸡道:「看看这货,能给啥价?」 小周蹲下验货,动作熟练得很。捏丶看丶闻,一只只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说:「主任,这货好啊,个头大,皮色好,一级品……」 他想了想,「要都这麽大,一块三一斤。」 贝建国点点头:「不都这麽大,大小都有,最小一两五。」 「那一块一是没问题的。」 贝建国点点头:「就按一块一,这是我表弟,过几天他来送货,我不在的话就你给他收了。」 小周眼睛一亮:「好的主任……」 心里想的却是,要知道这是主任的表弟,刚刚报高点了。 小周看了看陈燃,笑着伸手:「你好,我叫周松,改天你来,直接到楼梯口的办公室来找我就行了……」 陈燃也微笑着跟对方握了一下手,「那就麻烦你了。」 周松一愣,这作风可不像是个十多岁的农村人。 贝建国也是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子在外人面前还真有模有样的。 等周松离开后,陈燃凑到贝建国跟前,「五哥,能不能给我弄个你们这的采购员身份啥的?不领工资,就只要个证明。」 贝建国一愣,本来想问为啥,但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是得弄一个,待会你直接带走。」 陈燃笑着道:「好勒。」 说完贝建国已经拿起电话:「喂,食堂吗?老张,我建国,给弄两个人的菜,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他对陈燃说:「走,先跟哥去吃饭……」 「五哥,要不就不吃了,我还得去一趟农科院呢!」 贝建国好奇道:「你去农科院干嘛?」 第49章 天麻新技术 陈燃看着贝建国,一脸无奈地道:「这不是分了地吗?然后大哥二哥他们又不搞农业,最后把地都给了我,我想着种粮我也不会啊,再说种粮食能赚几个钱?就想着种点值钱的经济作物,找了些资料,最后跟我爸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种天麻。」 听了陈燃的话,贝建国笑呵呵地道,「那你就更得留在五哥这里吃饭,你看,这不是巧了吗?下午农科院的李振华教授要来交易中心,好像是他手下的一个学生,手里面有个什麽课题,就是关于天麻的,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个实践基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留这,等下午,五哥给你引荐一下。」 陈燃听完贝建国的话,眼睛一亮,「五哥,你说真的?那到时候你可得多给弟弟说些好话,他要是愿意去我们落别村,吃住的问题我给他解决了,补贴的话,只要不是太多,我也能出一些,就让他帮着参谋一下,教我爸他们一点种植技术就行。」 贝建国急忙按住站起身来的陈燃,「放心吧,咱们六安县虽然隔省城稍微远了点,但有火车也方便,我估计应该是没什麽大问题。」 「那你就先安心在我这待着,吃完饭,休息一会等下午李振华教授他们过来。」 不用去农科院找人,省去了很多麻烦,陈燃自然是愿意的,正好他跑了这一半天,人也累了,吃完饭正好在交易中心休息一会。 不过陈燃这会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自己这是不是也能算是重生以后的金手指?因为他发现,自重生以来,好像只要自己想办的事情,总会有贵人相助。这算是运气还是金手指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通,陈燃也不管了,管它是什麽,反正对自己没坏处就行了。 跟着贝建国在交易中心的小食堂吃完饭以后,已经是快下午3点了,贝建国让陈燃就在自己的休息室眯一会,等贝建国叫醒陈燃的时候,陈燃看了看手表,已经快5点了。 「来,小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农科院的李振华教授和他的学生林涛。」 刚刚睡醒的陈燃,本来还有些懵,听到贝建国的介绍,陈燃急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李教授,林老师,你们好,我叫陈燃,从六安县过来的。」 一边伸出手,一边抬眼打量着对面的两人,为首的是一位估摸着60来岁的老人,个子不高,也就不到一米七的样子,国字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应该就是贝建国说的李振华教授。 另一位相对年轻些。看着年龄比陈燃大不了多少,身材消瘦,留了个小平头,有些不苟言笑,落后李教授一个身位,站在他的身后,应该就是他的学生林涛。 「李教授,这就是刚才我给你说的陈燃,我老家那边的表弟,这不是现在土地都下放了吗?准备在老家种点天麻,看你老人家能不能帮忙指点指点。」 贝建国一边给李振华介绍陈燃,一边招呼几人坐下。 李振华看着贝建国直接开口道,「建国啊,你这表弟很有想法呀,政策刚刚开始松动,就能够想到种植有经济价值的农作物,不错。」 贝建国急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李教授,这小子从小就不安分,家里面的长辈也是拿他没办法,他想闯就由着他去闯一闯,这不是技术啥的,什麽也不懂,就想着能不能请教请教您老人家。」 李振华转头看向陈燃,「小同志,你大体的情况,建国在电话里也给我说了,到六安县去,林涛倒是没有问题,就是我想问问,你的种植规模大概能有多大?」 显然,陈燃给李振华的感觉,太年轻了。 「大概20来亩的样子。」 李振华摇了摇头道,「二十亩不算少了,但对于林涛的技术实践来说,估计不够,种植规模太小了,这样出来的实验总量太小,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贝建国眉头一皱,早些时候,在李教授让他帮忙找实践基地的时候,可没说要那麽大的面积。 陈燃起先也是一愣,随后沉吟了一下,问道,「李教授,那你们需要多大的面积?」 「五十亩以上。」李振华咬咬牙,看着陈燃说道。 陈燃想都没想,直接道,「可以。」 一旁一直听着几人交流,没有说话的林涛,此时也是抬起了头,看向陈燃,他可没想到,这个看着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居然有这麽大的魄力,50亩天麻,光种植成本估计就得两三万块钱还要往上,这个年头,两三万可是一笔大数字。 贝建国也是急忙劝道,「小六,你可想好了,这50亩天麻花的钱可不是一块两块。而且李教授他们现在的技术还处在实验阶段,是没有验证过的,谁也不知道。到时候结果是好是坏?万一要是亏了,我怎麽跟你爸他们交代?」 陈燃微笑着看了一眼贝建国,「五哥,那万一成了呢?如果成了,那带来的回报就是5倍甚至10倍,没成也不用给谁交代,又不是你逼我的。」 说完,陈燃转头看向李振华,「李教授,你说是吧?」 「小同志,这麽大的事情,你不需要回去商量商量再说?」李振华严肃地看着陈燃道。 陈燃同样严肃地看着李振华,用笃定的口气道,「李教授,这个主我能做,不需要商量。」 李振华定定地看着陈燃,心里想着,好有魄力的小子。 一旁的贝建国则不是这麽想,小六这小子,真是好大的赌性,不过也知道,不过看这小子这一天的行事风格,这小子说的估计是实话。 所以只能无奈的,对向他投来询问眼神的李振华点点头。 一直没怎麽开口的林涛,看了一眼李振华,得到李振华的点头示意后,开口道,「我比你大几岁,我就直接叫你小陈吧,小陈,我这里给你交个底吧,就从现阶段我跟李老师的实验结果来看,我们这次的种植技术成的概率起码八成以上。」 「如果成了的话……」 说到这里的林涛停顿了一下,眼神火热地看着陈燃,「如果我们现在研发的技术成了的话,理论上的亩产量可以达到1500公斤到1800公斤。」 「也就是说,相比于现在的最高产量,翻了一番……」 陈燃听了林涛的话,也是一脸的震惊,农科院有这麽高的技术?上辈子怎麽好像没有听过这事?不过转念一想,上辈子他又不干农业,不知道也正常。 不过,李教授他们可是需要50亩以上的种植面积…… 看来回去得抓紧想办法搞土地啊…… 第50章 再见黄云舒 陈燃直接正色道:「李教授,林哥,你们看,我需要准备些什麽?等这趟回去,我就先准备起来。」 李振华站起身,从林涛手里接过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燃道:「技术上的问题,我就先不给你说了,这小册子上,是你的场地上需要准备的东西,其实也没啥,主要是一些种植天麻所需要的材料,以及场地的要求。」 「」到时候你找辆车,帮忙把菌种和实验设备运过去,因为你给我们提供了实践基地,菌种的话,我们农科院会按成本价算给你,这个你不用担心。」 陈燃接过小册子,看着林涛:「我这趟回去,就会把场地都准备好,下周我就过来接你,你看行不?」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涛点点头,「那没问题,现在是8月份,我们确实也得抓紧时间,必须在来年1月雪后下种,时间其实还是比较紧的。」 陈燃分别跟李振华教授和林涛握了握手,「那李教授丶林哥,我们就这样定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谢什麽?我们还要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实践基地呢。」李振华笑着道: 「那好,建国丶小陈,既然事情已经定了,那我跟林涛就先回了,我们也需要准备准备。」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李振华带着林涛就先离开了,等李振华走后,贝建国看着陈燃道,「你小子,这胆子真的是大得没边了,这麽大事,你真不跟你爸他们商量商量?」 陈燃幽幽地道,「商量个啥?到时候我爸问,我就说是五哥你大力支持,你觉得是个好机会,你这大干部的话,他们还是信的……」 贝建国:「……」 陈燃说完嘿嘿一笑,「放心吧五哥,我不会坑你的,跟你开玩笑呢,那我的事情基本上都办完了,我这就走了。」 「走什麽走?这都几点了?待会到家里,你表嫂炒几个菜,咱哥俩喝几杯,能喝酒吧?」 陈燃摆摆手道,「还是不了吧,我这还有事呢。」 「你能有啥事?再说这都几点了?等你买了火车票,到六安起码都半夜了。」 「我还得去卫校看个朋友呢。」 贝建国满脸的狐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脸八卦地道,「怎麽?去卫校看女朋友?」 陈燃也没扭捏,「对呀,她在卫校上学,想着既然来了省城,就去看看她。」 「哎呦,你小子可以呀,人家都跑省城了还能被你逮着,让你回家吃饭,又不影响你去看女朋友,看完女朋友,带人家到家里吃饭。」 「我这不是怕人家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来嘛。」 贝建国看着陈燃,眼神说不出的古怪,「你小子,怕不是这姑娘我认识吧?那这样的话就更要见一见了。」 说完直接给陈燃报了个门牌号。 「待会直接带着回来,就在旁边的家属区,来的时候找个人一打听就知道了,这会也快下班了,我先回去买菜,让你嫂子做饭,记得一定带回来啊。」 说完也不等陈燃反对,直接就推着陈燃出了办公室,陈燃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卫校在贵溪路,走路过去也要不了几分钟。 十多分钟后,手里提着水果,罐头,和一些奶糖的陈燃就到了卫校的门口,卫校的大门比他想像的要小。两扇铁门敞开着,门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黔省人民卫生学校」,门卫室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陈燃走过去,报了黄云舒的名字和班级,老头从打量了陈燃一眼:「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老乡」陈燃说,「六安县来的。」 老头拿起电话摇了摇,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冲他摆手:「进去吧,三号楼二楼,211。」 陈燃一听就乐了,还好不是985,不然爬楼都能累似个人,不过卫校好像也没有九层的房子。 学校不大,几栋灰砖楼围着一个操场,陈燃轻车熟路的穿过操场,找到三号楼,上了二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学生走过,好奇地看他一眼。陈燃找到211,上面贴着一张纸条——「211宿舍,闲人免进」。 他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忽然就开了。 一个圆脸姑娘探出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找谁?」 「黄云舒。」 「云舒?」圆脸姑娘回头冲屋里喊,「云舒,有人找!」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了一阵,门就打开了。 梳着个麻花辫的黄云舒来到门口,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陈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怎麽来了?」 「来看看你。」陈燃看着黄云舒,笑得见眉不见眼。 屋里传来一阵笑声,然后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来到门边,都好奇地打量着陈燃,就跟看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刚才的圆脸姑娘还冲黄云舒挤眼睛:「云舒,这是谁呀?也不介绍介绍?」 黄云舒抬头笑着说道:「这我老家的表哥。」 是对象这事可不能认,这年头,大学生可是不准谈恋爱的,要是确定是对象,学校可是会直接开除的。 圆脸姑娘拖长了声音道:「哦……」 陈燃大大方方伸出手:「陈燃,六安县落别村的,来看看我妹妹。」 圆脸姑娘还想说什麽,黄云舒从陈燃手里一把拿过东西。直接扔在圆脸姑娘的怀里,「就你话最多,来,堵住你的嘴。」 说完直接关上了寝室门。 「我们出去走走?」陈燃看着黄云舒笑着道。 黄云舒点点头,「行,等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就走。」 陈燃在寝室楼下等了有十多分钟,黄云舒才从寝室里出来,这会的黄云舒已经换上了一条天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显得整个人既高挑又凹凸有致,陈燃整个人都看傻了,他觉得这会的云舒真美。 黄云舒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再看向陈燃,抿着嘴调侃道,「怎麽,傻啦?别在那傻站着了,走吧。」 陈燃回过神,哦了一声,就跟着黄云舒慢慢朝着校外走去。 等两人刚出了校门没多远,黄云舒转过头。正看着陈燃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黄云舒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走到陈燃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陈燃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瞟去,黄云舒凑到陈燃耳边轻声道:「好看吗?」 陈燃下意识道,「好看。」 黄云舒抿嘴偷笑,接着轻声问道,「圆吗?大吗?」 第51章 大碗加肉 黄云舒的话让陈燃一愣,老脸一红,结结巴巴的道:「这丶这个……能说实话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陈燃虽然嘴上支支吾吾,其实心里恨不得大笑三声,然后说一句:又大又圆。 黄云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了陈燃一个白眼:「不老实的家伙。」 陈燃赶忙辩解:「什麽不老实?我那是欣赏,纯欣赏懂不懂?」 「那你刚才盯着我看,心里在想什麽呢?」黄云舒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陈燃,「我看你那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陈燃脱口而出:「我在想,以后咱也是吃得好的人呐,顿顿大碗加肉。」 黄云舒先是没听懂,等回过味儿来,也是小脸微红。「净说些浑话……懒得理你。」 她转过身,背着手就往前走。陈燃快步跟上去,声音压低了些:「别生气别生气……还不是你先招我的。」 黄云舒不想再跟这没脸没皮的家伙纠缠这事,以前这家伙可没这胆子,索性换了话题:「去哪儿?你今天还回村里吗?」 「今天不回了,得先去我表哥家吃饭。」陈燃便把贝建国请他去家里吃饭的事说了。 黄云舒本来就是个爽快利落的人,听了也没扭捏:「行啊,正好蹭顿好的,我们学校食堂那饭菜,简直都不想说了……」 陈燃点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小声嘟囔:「看得出来,食堂伙食是不咋样,把我家二胖都给饿瘦了。」 黄云舒眼睛一瞪:「你还没完了是吧?」 说完便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陈燃疼得直吸气,乖乖的跟在黄云舒身旁,不敢再口花花了。 两人先是去供销社买了些糖果,水果罐头,又拎上两条烟,便径直往交易中心的家属区走,到了大门口,随便问了一位路人,很快找到了贝建国家那栋楼。 咚咚咚。 陈燃轻轻敲了敲门,里头很快传来女人的应声:「来啦来啦!」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探出身。 「你就是小六吧?你哥在厨房做饭呢,一听敲门就说准是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地招呼着,目光落到陈燃身后,「哟,这姑娘是……?」 陈燃笑着喊了声「表嫂」,接着介绍:「这是我对象,黄云舒。」 黄云舒也甜甜地跟着叫:「表嫂好。」 「哎哟,好俊的姑娘!」表嫂顿时眉开眼笑,忙侧身让两人进屋,「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老贝——老贝!人来了,还带着对象呢!」 厨房里立刻传出贝建国爽朗的笑声和锅铲碰撞的动静:「听见啦!小六,带你对象随便坐,茶几上有瓜子水果,就当自己家啊!我这儿最后两个菜,马上好!」 等陈燃跟黄云舒进了屋子,看见陈燃手里面提着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了,还买什麽东西?又不是外人,花那个钱干嘛?」 陈燃笑笑道:「嫂子,没多少钱,我直接放桌上了啊。」 「就放那吧,待会你哥出来肯定得说你。」 说完让陈燃跟黄云舒随便坐,就去给陈燃和黄云舒泡茶。 等表嫂走后,黄云舒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陈燃,压低声音笑道:「『对象』?叫得还挺顺口嘛。」 陈燃面不改色,凑近她耳边:「不然怎麽说?说这是『大又圆同志』?」 黄云舒耳根一热,趁表嫂转身倒茶的工夫,又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来,喝茶。」表嫂端来两杯热茶,笑盈盈地端详黄云舒,「云舒啊,在哪儿工作呀?跟小六怎麽认识的?」 黄云舒落落大方地回道:「表嫂,我还在卫校上学呢,明年才毕业,我跟陈燃是发小,用玉香嬢嬢的话说就是,陈燃还穿开裆裤那会,我就认识他了。」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陈燃立刻接上:「什麽开裆裤就认识,这叫青梅竹马,青梅竹马才对。」 表嫂听得这两个小的说话,也是被逗乐了,这两个孩子就该是一对儿。 正说着,贝建国系着围裙,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糟辣鱼就从厨房出来了,看到坐在客厅的陈燃跟黄云舒,爽朗笑道:「来得正好!咱们正好开饭!谢兰,到书房叫儿子,咱边吃边聊!小六,待会你尝尝,我这糟辣鱼做得跟玉香婶的比起来怎麽样?」 谢兰听得丈夫的话,起身去书房叫正做作业的儿子。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几杯酒下肚,贝建国话也多了起来,拍着陈燃的肩膀:「小六啊,云舒这姑娘真不错,好好处!你小子眼光不错。」 贝建国十多年没回老家,今天陈燃来陪他吃饭他也是格外的高兴,没一会,三瓶茅台就见了底,贝建国也没想到自己本来还行的酒量,在这个小表弟面前有些不够看,这会已经是趴桌上了。 谢兰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家男人醉这样子。 一旁的小表侄贝爽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燃,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表叔的酒量这麽好,居然把他爸给喝趴下了。 黄云舒见天色不早了,给陈燃使了个眼色,陈燃领会,说道:「表嫂,五哥也醉了,让他先休息,我先送云舒回去。」 谢兰点点头,「晚上回来在家里住,别去招待所,不然你哥酒醒了找不到你要生气的。」 陈燃应着谢兰:「好的。」 走出家属区,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但确实不妨碍能看见路,天上星星点点地亮着,月亮又大又圆,这样的星空在以后可不好见着了,正想着事。 一旁的黄云舒轻轻碰了碰陈燃的肩膀:「你表哥表嫂人挺好的。」 「是啊,以前五哥初中的时候就是住我们家的,就像亲兄弟一样。」陈燃应着,「吃饱没?你们食堂要是有这水平就好了,那样的话……」 「你给我少来,」黄云舒拍了陈燃一下。 这会两人正走到一片林荫道下,黄云舒突然凑到陈燃耳边,嘴巴里吐出的热气让陈燃耳朵麻麻的,「想不想摸一下?」 陈燃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左右看了一眼,轻声问道:「行吗?」 黄云舒面向陈燃,给了陈燃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咬了咬牙,心想,死就死吧,接着慢慢地靠近黄云舒,把手伸向她的『大碗加肉』……… 第52章 落别村麻醉师,了解一下? 就当陈燃的一双大手快要盖上去的时候……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啪! 黄云舒后退一步,轻轻的一巴掌拍在陈燃的手背上,瞪了陈燃一眼,笑着说,「你想得美!我就说你现在不老实。」 陈燃看着黄云舒,眼神幽怨得就像个刚被抛弃的小媳妇,这个臭丫头,又被她调戏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朝着卫校走,等快到卫校的大门口,黄云舒转身,「好了,我马上到了,你回去吧,明天你还早起赶火车呢!」 说完看陈燃没什麽反应,背着双手,偏着头去看陈燃,故作不解道,「怎麽了?还生气呢……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陈燃挥了挥手:「去去去,谁生气了?幼稚,我……」 黄云舒挑眉道:「没生气干嘛不看我?」 陈燃没奈何的抬头,就在这时,陈燃感觉一缕温热的气息印在自己的唇上,还伴着对方略显紧张的呼吸,这一瞬间的感觉让陈燃很迷恋,就像是触电一样,就在陈燃想去回应的时候,这感觉就像蜻蜓点水一般,消失不见。 黄云舒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仰起头,「行了吧?」 陈燃想说不行,黄云舒可不会让他说出口,「我给你说,别得寸进尺啊,这就够够的了,快回去吧,明天一路顺风,我就不去送你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听见没?」 「嗯,你也是,你们什麽时候放假,等你放假我来接你回家……」 「接什麽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再说了,我们放假要到12月份,还早着呢。」黄云舒没好气道。 陈燃想了想,也是,后面再说吧。 黄云舒朝陈燃挥了挥手,「我进去了。」 陈燃看着黄云舒进了卫校的大门才转身往回走。 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马路对面不远处,有个人影窜进了树荫里,陈燃也没当回事,估计也是在这附近谈恋爱的卫校学生吧…… 等回到交易中心家属区,这时候的贝建国已经清醒了一些,看着有些迷迷瞪瞪的,正坐在沙发旁喝茶。 陈燃笑着坐下,「五哥,酒醒了?这看样子醉得不厉害啊!咱哥俩再喝点?」 贝建国没好气道:「你可拉倒吧,以前我觉得你爸的酒量已经很好了,你这酒量比你爸还夸张。」 说起来,陈燃上辈子酒量本来就不差,这一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体质增强了一样,比上辈子更能喝了…… 陈燃嘿嘿一笑,「五哥你这就是多年不回老家了,不然你就不奇怪了。」 这下,不光是贝建国,连在一旁吃瓜子的贝爽都好奇了,这小表叔在老家还有啥传说不成? 贝建国追问道:「你小子在老家喝酒还能喝出名了?」 「那可不是?」陈燃得意地挑了挑眉,「在村里面,但凡哪家有个红白喜事的,我一般都是当酒司令的,他们都不让我上桌,你知道为啥不?」 「为啥?」一旁的贝爽好奇地问道。 「因为喝不过啊,落别村麻醉师,你了解一下……」 正在给几人削水果的谢兰愣了一下,「为啥给你弄个麻醉师的外号?难不成你还能喝酒给人喝麻醉了……」 接着一想就懂了,噗嗤一笑,这全放倒了可不就是麻醉了嘛。 谢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孩子,真是贫……」 贝建国也是哭笑不得,他刚才不就是给麻醉了嘛,还是全麻…… 贝爽跑陈燃身边坐下,一脸羡慕地说道:「表叔,我要是有你这一半的酒量,以后也能把我那几个表哥啥的全给麻醉了。」 陈燃笑道:「你还小,不能喝酒,等你长大了酒量就上来了。」 贝爽今年才10岁,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几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后,就各自回房睡了,陈燃跟贝爽一个房间,这贝爽也是个话痨,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等知道陈燃还会功夫后,差点兴奋得睡不着,缠着陈燃,让陈燃以后得教他…… 陈燃跟这小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燃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贝建国煮了面条,招呼陈燃一起吃早饭。 陈燃吃完早饭,就准备回落别了,「五哥,我待会就回去了,等下周我过来送货的时候再来看你跟嫂子。」 谢兰连忙挽留,「不忙的话就留下来玩几天,你侄子早上起来就在那嚷嚷,说什麽要跟你学功夫,高兴得不得了。」 一旁的贝建国连连点头,「是啊,你嫂子是西广人,我们在这边也没啥亲戚,平时也没啥亲戚来,你这次过来,这小子都高兴坏了。」 「话说回来,你小子还会功夫?」 「以前跟村里的老人学过几招防身术……」陈燃具体的也没给贝建国细说,「男孩子学点功夫挺好的,等小爽下次放假,你们带他回村玩玩,我教他几招,不求别的,能强身健体就挺好……」 贝建国听着陈燃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接着又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堆东西,「待会我送你去火车站,这些东西带回去给姑太和表叔表婶。」 陈燃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一箱茅台,还有些烟,茶叶之类的。 陈燃苦笑道,「五哥,太多了,拿不了……」 「这麽大个人,这点东西怎麽就拿不了了,别给我罗嗦,回去跟姑太说,等过段时间闲下来,我再去看她老人家。」贝建国眼睛一瞪,直接说道。 陈燃只好点头应下来。 等吃完早饭,东西都用麻袋打包好,贝建国骑着自行车带着陈燃就往火车站去了。 陈燃坐在后座上,贝建国骑着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贝建国问道:「小六,现在老家河里石爬子还多不?」 陈燃点头,「多啊,三道水那边就有,上游的月亮河更多,五哥,你想吃?」 「嗯,好多年没吃过了,过几天你来的时候给我带几斤。」 陈燃点头,「没问题,五哥,下回来给你带,那玩意红烧最好吃,又嫩又鲜……」 贝建国笑着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没多大一会,就到了火车站,陈燃下车提上东西,跟贝建国挥手道别,就大步地进了火车站。 贝建国看着陈燃进了站才骑着车离开,买完票后,陈燃坐在候车室,总觉着好像忘了啥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啥事,陈燃也懒得管了。 这次省城之行收获不小,回去的事情也不少,想到开心处,陈燃抬手轻轻摸了摸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53章 好事将近 陈燃坐了最早一班的火车,8点20分发车,等到了六安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直接坐公交来到城东派出所,骑了陈立业的自行车就往家赶。 等到下午3点,背着一包东西的陈燃终于回到了家,这一路,可把陈燃折腾得够呛,这年头就这点不好,交通,通信都不方便…… 刚到院门口,陈燃就听到院子里面各种嘈杂的声音传来。 好家夥,进了院子里面,人可不少,十几个背着石鸡的村民正在院子里面卖货呢,李海鹏跟雷建两人正在那抬秤称重,陆玉香在石桌旁记帐,院子里面的人看见进来的是陈燃,七嘴八舌的开口。 「燃娃子回来了?」 google搜索twkan 「小六啊,你这石鸡还收多久,不会到时候不收了吧?」 陈燃大笑着开口,「各位叔伯婶子,你们放心啊,你们能抓到就往我这送,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行,有燃娃子你这句话就行!不然这到时候抓得多了也吃不完啊,这玩意也不能当饭吃……」 说话的也是八队的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脸的凶相,但其实人特别老实,待人也诚,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人叫张德福,家里面祖上三代都是铁匠,一手打铁的手艺远近闻名。 陈燃从包里拿出烟,挨着一人给散了一根,笑道:「德福大哥,你这说的啥话,你们这是照顾小兄弟我呢,你们有钱赚,我也跟着喝点汤,大家一起挣钱。」 一旁的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应和,笑着聊天。 陈燃给他们收这石鸡,价格可不低,虽然说晚上要熬夜,但听说那抓石鸡的法子都是人陈家小六弄的,现在村里人大多都学会了,一家人一起动手抓的话,辛苦一晚上,人多的人家,抓来的石鸡差不多能卖个百来块,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说这抓石鸡不是长久之道,但能抓一天是一天,能抓一个月是一个月,先把钱赚了再说。 旁边正记帐的陆玉香看着陈燃进的院子,见陈燃跟这些村里的叔伯聊得火热,也不急着过来,等陈燃跟这些叔伯聊完,才来到陈燃身旁,笑着道:「儿子,回来了,去看云舒了没有?」 果然,第一件事就是问她未来的儿媳妇。 陈燃无奈道:「我这奔波了一路,你也不想着问问你儿子我好不好,第一件事就是问人家黄云舒,真以为是你未来儿媳妇了?」 陆玉香眼睛一瞪:「你不是好好的站这吗?我问你干嘛?」 「那你也不能把人直接就当你儿媳妇了呀!」 陆玉香没好气道:「这不板上钉钉的事吗?」 其实陈燃不知道的是,从知道陈燃跟黄云舒在谈朋友,陆玉香就去探过黄云舒她妈的口风了。 黄云舒她妈李红萍跟陆玉香是多年的老闺蜜,黄老三跟陈章虎也是多年的老朋友,等陆玉香把大致的意思跟李红萍一说,李红萍立马就点了头。 笑着说,「这好事啊,两个娃娃从小知根知底的,两家也是老交情,你跟我两姐妹亲上加亲,这有啥不好的?我家老黄肯定也乐意,到时候我跟我家老黄说说。」 黄老三乐不乐意不知道,反正今天中午陈章虎去找黄老三喝酒,这会还没回来。 你要是硬说陈燃没考上学,配不上黄云舒,李红萍怕不得骂你是个傻的,作为陆玉香的老闺蜜,李红萍对陆玉香家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那也差不离,就陆玉香家这条件,能让她儿子过差了?她姑娘要是真跟陈燃成了,能差了?打死她都不信…… 而且陈燃这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也是满意得很,别的不说,这孩子,他长得好看呀…… 陈燃不清楚老妈陆玉香为啥这麽笃定,这些事陈燃是不知道的,但他自己也觉着,这辈子估计是分不开了…… 「行,妈你高兴就成。」 陈燃说完就准备进屋放东西,陆玉香却是一把抓住了陈燃,小声道:「儿子,你这趟去省城事办得怎麽样?光昨天一天就收了有四千多斤,看着那架势,你爸也慌了,直接把后院都全给用塑料布给围了起来,今天估计也不会少了。」 「你这要是只送你姐她们单位,这怕是不好弄。」 陆玉香也是心里着急,主要是这昨天一天收的数量,太吓人了。 陈燃勾着老妈的肩膀,「放心收,有多少收多少,这次两件事都解决了,种天麻那事也有眉目了。」 「真的。」陆玉香一听陈燃这麽说,也是一脸的喜色。 「真的,还有其它的事,晚上我爸回来再说。」 陆玉香听陈燃这麽说,点了点头,心里面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陈燃把东西放进屋里,跟阿太打了声招呼也到院子里帮忙一起收石鸡,到傍晚6点,才算是没人再来了,陈燃暗道了一声好家夥,这一天下来收了得有六七千斤,不过想想也是,现在是抓的人最多的时候,也还好抓,等再过些日子,估计就少了。 陈章虎没多大会儿也回了家,整个人走路都打晃,进了院子,陆玉香急忙给陈章虎端来了大搪瓷缸,泡上了茶,等陈章虎喝了一口水后才急忙问道:「咋样了?老黄咋说?」 陈章虎打了个酒嗝,「能咋说,我跟他多少年交情了?知根知底的,他说只要他们家姑娘没意见,明年毕业咱就上门过礼。」 陆玉香听完喜笑颜开,「真的?」 陈章虎没好气道:「这事我敢跟你开玩笑?」 陆玉香这会正高兴呢,也懒得管陈章虎颠对她,连忙给陈章虎捏肩捶背,「辛苦辛苦,这回才真是板上钉钉了,我这儿媳妇没跑了。」 陈燃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等听到陆玉香说儿媳妇才猛然反应过来,「爸,你不会是上黄三叔家说我跟云舒的事情了吧?」 陈章虎点点头,看着陈燃说道:「老子三个儿子,还是第一次为儿子说媳妇上人家门,你小子给老子争口气,别到时候等人家说,你黄三叔他家黄云舒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陈燃:「……」 说谁牛粪呢!!! 一旁正收拾残局的李海鹏跟雷建二人听了陈章虎的话,一下就惊呼出声。 「我靠,你跟黄云舒什麽时候搞在一起的?」 「你们居然要订婚了……」 第54章 拉兄弟入伙 陈燃三人在院子里嬉闹了一阵,陆玉香连忙正色提醒道:「你俩出去可别乱说,小胖丫如今还在念书呢。要是传到外头,被那些碎嘴婆娘编排,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乾娘,我晓得的。」 「玉香嬢,那肯定不能乱讲。村里那些婶娘嘴巴最碎,咱有数。」 陈章虎却瞟了一眼雷建,脸上写着我不信:「就数你平常最爱往女人堆里凑,我就怕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雷建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叔,这您可冤枉我了。这是我兄弟的事,我哪能跟那些婆娘瞎咧咧?」 这话陈章虎倒是认可了。雷建这人虽说爱凑热闹,但真遇上正经事,心里是分得清轻重的。 陈燃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赶忙把话头拉开:「得了,这事儿还早着呢。别一天天的拿我说事,都坐下,我这还有正事呢。」 几人一听「正事」,神色一敛,纷纷围着石桌坐好,等陈燃开口。 陈燃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雷建和李海鹏身上:「石鸡的销路,我已经跑出来了。我们往省城送。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能抓多少就抓多少。我估摸着,顶多再有个二十来天,附近的石鸡就难抓了,得去上游的月亮河更远的地方才有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海鹏:「海鹏,矿上要是活儿不紧,最近也一起来吧。把这季的钱挣到手再说,估摸着够你挖几年的煤了。」 陈燃没叮嘱雷建,这家伙基本上也就是跟他爹雷满江上山打打猎,平时也没啥事。 几人都点头,近来三道水那边抓石鸡的人越来越多,为争好地段,红脸吵架的事儿也不是一两回了,有的甚至还大打出手。 李海鹏早就等这句话,连忙接道:「我早想跟着你们干了!早些时候要是我爸同意,我还挖个逑的煤,那天小建还在我面前炫耀,说你们俩抓一星期的石鸡,他分了500多,我在矿底下苦哈哈挖煤,一个月才三四十块,这都快抵我挖两年的煤了……」 李海鹏可是跟陈燃去卖过石鸡的,知道这东西来钱,现在想来也是后悔不已。 陈燃笑了笑,没接这话。等真见到钱的时候,只怕这小子得更慌。他没提交易中心那边实际的收购价,免得节外生枝。反正到时候他俩那份,都直接按1块1一斤给他俩结帐就是。 陈章虎和陆玉香对望一眼,都没作声。他们知道,儿子肯定还有后话。 陈燃稍停片刻,语气认真了些:「另外还有个事,得你俩自己拿主意。」 他说这话时,眼睛只看着李海鹏和雷建。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麽还有专门跟他俩交代的事? 「现在地都分到户了,」陈燃说道,「我家的地,都在我手里,也就是说以后都是我来种。」 俩人都是一愣。老六这是把他家的地全揽过去了? 对此陈燃也没打算给两人解释,反正以后大家都知道,没啥解释的必要。 陈燃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我家的地,我不打算种粮食,我准备全部改种天麻,你们俩怎麽看?」 不等两个发小发问,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沉声道:「技术丶菌种,这些我到省城都联系好了,你俩要是信我,就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也拿出几亩地来种。成本是有点高,但这一季石鸡抓下来,你俩的钱应该够。」 雷建想了想,问道:「一亩地,大概得投进去多少?」 「估摸着得四五百。也许还不止。」 陈燃说完,看着两人笑了笑:「别这麽瞅我,这一个月只要你俩舍得下力气,这点本钱,绝对挣得出来,就看你俩有没有那个胆子跟着我干了。」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哪怕是亲兄弟,也要点到为止,没有掰开嘴喂饭的道理。路指到这里,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是各人的命了,他陈燃也不是财神爷下凡,能随手给别人塞钱的那种。 屋里静了片刻,李海鹏突然开口道:「我回去跟我爹商量商量。」 李海鹏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认真,「我家靠河那三亩自留地,全是沙地,种粮食收成一直不好,兴许能试试,这回我爹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雷建则是依然吊儿郎当的开口:「我肯定要干啊,你都说能赚钱了我还能不信你?反正这钱也是跟着你赚的,我跟我大哥是分了家的,我自己的地种啥谁都管不着,不过老六,这种天麻的本钱,真能从石鸡上挣出来?」 陈燃笑了,这次笑得很笃定:「石鸡的价格比我们上次卖的高,省城那边要货也多。只要咱们能供上,这一个月的收入,够折腾的了。」 陈燃伸了个懒腰,「那行,这事就先这麽定下来了,你们俩待会吃完饭,回去跟家里商量着看。」 两人推说不吃了,回去商量好,晚上他们再过来。 陈燃横着眼睛骂道:「屁话,跑我家帮忙一天,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恶心我呢是吧?」 两人无奈,只能留下吃完饭再走,等回去给家里说一下,晚上再过来跟陈燃一起抓石鸡。 等吃完晚饭,二人走后,陈燃就把到省城的事给父母说了。 「什麽,1块1一斤?这得赚多少钱?」 陆玉香听完陈燃说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主要是这一斤有7毛五的毛利润,太吓人了。 陈燃急忙拉陆玉香坐下,「所以说妈,后面你就只管收,有人卖就收,我刚刚听来卖石鸡的说,岩上那边何虎家下午也在收,你后面他出多少钱收,7毛以下,你就一斤多他5分钱就行。」 陆玉香连连点头,她这会还在消化儿子刚刚说的价格呢。 陈燃笑着道:「之所以这麽顺利,其实还多亏了五哥。」 陈章虎疑惑道:「你哪个五哥?」 「贝五哥。」 陈章虎恍然,「你在省城遇到建国了?他不是在山城吗?」 陈燃点头,「不光遇到了,五哥现在是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的购销主任,不然这回的事也不会这麽顺利,诺,堂屋里的东西是他让我给你们带回来的。」 说着陈燃抬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背回来还花了我不少力气。」 陈燃说完继续道:「不过这些事都不是最紧要的……」 陈章虎闻言一愣,还有啥紧要的事? 第55章 承包荒山的想法 「爸,妈,我想把龙头沟剩下那些没主儿的荒地,全都给承包下来。」陈燃看着父亲陈章虎说道。 陈章虎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桌上:「啥?全包下来?咱家挨着龙井河那15亩是队里分的,那后头可还有小四十亩荒坡野岭!你要那麽多地干啥?提前给老子挑坟地啊?」 一旁的母亲陆玉香也停了手里的活儿,拍了陈章虎一巴掌,满脸不解地看着儿子。 陈燃不慌不忙,丢了手里的烟屁股,「这次去省城,也是机缘巧合,五哥给引荐了省农科院的李振华教授,人家正带着学生搞天麻高产实验,缺合适的实践基地。」 陈燃缓了口气,看了看父母的神色,继续说:「我呢,缺技术丶缺菌种丶也缺懂行的人指导;他们呢,缺能放开手脚乾的地。两边一合计,正好,就是人家有要求,实验田面积最少不能低于五十亩。」 陆玉香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五十亩?麽儿,你前几天不还说,种这天麻本钱大,一亩就得投进去好几百,五十亩,那不得两三万块钱?」 「两万块是多大一堆票子,我跟你爸这辈子拢共都没见过这麽多的钱!这钱你上哪儿找去?」 「妈,您先别急。」陈燃把凳子往母亲那边挪了挪,声音放缓,「这钱不是立刻就要。眼下要付的,是先把荒地承包下来的费用。请人工丶置办肥料的钱,那得到年底准备下种的时候才用。」 「咱家现在这抓石鸡的买卖,不是正做着吗?等省城这笔款子结回来,就是现成的进项。」 他顿了顿,语气更恳切了些:「妈,您想想,石鸡这东西,是能赚钱,但不是长久的营生。等抓完了,咱指着啥?坐吃山空?这天麻要是种成了,就是个能年年有收成的产业。咱得往前看,得找个能扎根的活路。」 听到石鸡的生意,陆玉香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眼里的忧虑还是没散。 陈章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沉:「你说的这个李教授……还有那农科院,靠得住吗?」 「应该没问题。人是五哥介绍的,多半靠谱。」陈燃思索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后面有啥岔子,我跟他们谈的条件是,菌种的钱,等天麻收成了再付。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搭上些人工丶肥料,再就是这承包荒地的本钱,可地是实实在在包下来了,它跑不了。」 「荒着也是荒着,咱包过来,就算天麻不成,以后种点别的,或者就按政策造林,也是个出路。」 听完儿子这一番分析,陈章虎紧绷的肩背似乎松了一些。他转过头,和妻子陆玉香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看向陈燃,叹了口气:「你现在这路数,迈的步子大,我跟你妈是有点跟不上了。反正啊,凡事多想想退路,别光惦记着一定能成。你自己拿稳主意,我跟你妈别的帮不上,力气还有一把,也能帮你盯着点,别让人坑了。」 「我晓得,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杆秤。」 陈燃挺了挺腰板,接着说,「所以眼下有两桩紧事。头一件,就是尽快把龙头沟那四十来亩荒地的承包手续办下来。第二件,得赶紧准备地方。等农科院的专家过来,那些设备丶菌种,都得有地方安置,后续拌料丶发酵丶育种,也得有场地。」 他说到这里,目光看向陈章虎:「还有,爸,我记得广播里说过,国家今年有新政策,鼓励承包荒山荒地,用来造林或者搞多种经营,不知道村里是不是这麽个章程?」 陈章虎听到这个,倒是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四月份我去县里开会,文件就传达了,公社也开了会。就是大伙儿都觉得造林来钱慢,投入不小,积极性不高。」 「你要是真带头承包这麽大一片荒地,不管是种药材还是以后兼顾造林,都算响应政策,说不定还能有点优惠。这事儿,应该问题不大。」 父亲这麽一说,陈燃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了地。政策上有依据,事情就好推动。 陆玉香却想到了另一层,忧心道:「可你之前说,人家省里的专家等你这次去省城送货,就跟着一起来看看。这眼下房子丶场地都没有,人家来了住哪儿?那些瓶瓶罐罐(设备)放哪儿?这来得及准备吗?」 陈燃显然已想过这个问题,他摸了摸下巴:「妈,我是这麽打算的。先把人接过来,临时安置在原先的队部,现在不是空着吗?」 「反正生产队现在也名存实亡了,我先租下来,付点租金,让人先临时住下,放放设备,应应急。然后,咱们得赶紧在龙头沟那边,靠近咱家地头,找块合适的滩涂地,把房建起来。」 他看向陈章虎,脸上带了点讨好的笑:「所以啊,爸,这事还得您出马,发挥发挥馀热。帮忙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在龙头沟那边,给我批一块宅基地,也不用多大,够建几间房丶围个院子就成……」 陈章虎一听这话,脸顿时有点黑。土地承包到户后,上面风声早就有了,生产队很快就要改成村民小组,大队变村,公社变乡。他这个生产队长,也当到头了。儿子这是瞅准了他「最后」的这点权限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陈燃一眼:「你小子,是看你爹我这队长快干不成了,抓紧时间榨乾最后那点用处是吧?」 陈燃嘿嘿一笑:「爸,瞧您说的,哪能啊。我是觉得您正当壮年,经验又丰富,生产队长不干了,咱还可以竞选村主任嘛!带领乡亲们一起致富,多好!妈,您说是不是?」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陈章虎听了,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真被勾起了点什麽念头。他当了好些年干部,对村里的事有感情…… 陆玉香在一旁看着儿子还有心思跟他爸开玩笑的模样,忍不住白了儿子一眼道:「你就是生来让老娘操心的!我就是个劳碌命!」 说着,起身拿起搪瓷缸,给父子俩一人倒了一大杯热茶,重重放在他们面前。 陈燃端起茶杯,吹开浮着的茶叶沫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抬眼问:「爸,我这想法,你看能行不?」 陈章虎又瞪他一眼:「我说不行,你就不干了?」 陈燃只是笑,没接话。 陈章虎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看着儿子,缓缓说道:「小六,爸这些天,也算看明白了。你从决定回村那天起,就没打算再回头往外走。你有你的路数,有你的胆气。爸老了,跟不上你的新想法,也帮不了你大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些:「但爸要跟你说的是,只要你认准了,想干了,爸就支持你。遇到难处,爸给你想办法;爸想不出的,豁出老脸,找你大伯,找以前的老关系,帮你跑。爸也就这点能耐了。」 「不过,有一样,你给老子记牢了。」 陈章虎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做事,成了,别飘,尾巴翘上天容易摔;败了,别怂,是爷们就得扛得住,跌倒了拍拍土,还能再起来。记住了?」 陈燃收起脸上的笑意,坐直了身子,迎着陈章虎的目光,认真点头:「爸,我记住了。」 第56章 我不同意 陈燃站在自家龙头沟的地里,转身看向身后的龙角峰,还有龙角峰下的40多亩荒地。 40多亩的地,说起来就是个数字,但当你站在它面前,它足足是七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这会的陈燃,眼睛里面有着莫名的光彩。 「小六,真要包这片荒地?」陈章虎开口道。 昨天陈燃说要承包这40多亩的荒地时,他陈章虎还有些忐忑,但今天站在这,陈章虎内心也是充斥着一腔豪气,这样一片地,他陈章虎一辈子没想过,但他陈章虎的儿子18岁就敢想了,儿子比他老子强。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章虎觉得,这世上就没有啥比儿子强过老子更让人骄傲的。 虽说这一片地是荒地,但荒地它也是地,也只有陈燃他外公在的时候,有过这麽多的地了。 陈燃如果承包了剩下的40多亩地,那整个龙井河西岸,龙角峰以东,就只有他家的地了,在村里人眼里,这就是不毛之地,荆棘扎成堆,除了偶尔进龙角峰去砍点柴丶挖点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燃抓了地里的一把泥,直起身,看着这片地,「爸,你说这山为什麽没人包?」 「谁敢包?」陈章虎吐出一口烟雾,「有人说这龙角峰是咱这的龙脉,八字压不住,不敢种。再说包下来干啥?种苞谷不长,栽树子太慢,一年到头往里贴钱,谁干?」 陈燃笑了:「我就觉得这地势旺我,我就敢干……」 陈章虎愣了一下,沉声道。 「真要包?」 「真包。」 陈燃把手里抓着的土重新撒回了地里,「走,爸,我们去找罗书记。」 大队在村东头的老祠堂里,三间瓦房,院子里有棵大槐树,树下拴着个大黄狗,见有人进院子,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陈燃跟陈章虎推门进去的时候,大队支部书记罗云发,正佝偻着个腰在屋里整理文书,旁边坐着大队长何连勇,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像是在商量什麽事。 「罗叔,老何。」陈章虎打了个招呼。 「老虎啊,你这是?」罗云发看着带着儿子的陈章虎,有些疑惑的道。 陈章虎一脸的无奈,「我家这小子想承包龙头沟那些荒地。」 话音落地,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老虎,你说啥?」罗云发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问道。 「罗大爷,我想承包龙头沟那些剩下的荒地。」陈燃接过话头说道。 「按照县里今年的政策,鼓励个人承包荒山荒坡,发展多种经营,所以我想试试。」 罗云发听了陈燃这话,眼睛一亮,这是瞌睡来了就遇到枕头?昨天县里刚给了造林的任务,自己正愁动员谁家承包,这小子就来了。 罗云发笑着道:「陈家小六,你是认真的?」 「罗大爷,我认真的。」 罗云发沉默了半天,看向陈章虎,「老虎,你不会是带着你家小六来寻我开心的吧? 陈章虎苦笑,「真的,这小子主意正得很,我也没办法,一大早就把我拉来了。」 「那行,趁着大家这会都在,开个支委会,研究一下。」罗云发就像是怕陈燃突然反悔似的,立马就把调子定下了。 罗云发主持会议,会议开始,罗云发笑眯眯的道:「小六啊,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陈燃这会有点懵,这事它不应该是这麽展开啊,难道不是罗书记先考虑,然后打发自己回去,三天后再给来个支委会研究吗? 这剧本它不对啊!!! 陈章虎看陈燃发愣,急忙推了他一下,「干嘛呢?你罗大爷让你说话呢!」 被陈章虎这一推,陈燃这才回过神,早些时候准备的说辞这会好像已经没用了,看着情况,只好据实说道。 「罗大爷,我是这样想的,我承包龙头沟剩下的荒地,一是造林,我承诺三年内造林取得有效的成果。二是造林的同时发展林下经济,套种中药材等,到时候我可以给村里提供一些就业岗位,男工一天1块5,女工一天1块。三的话,我可以给村里提供适当的承包费用,据我了解的,省城那边的承包费用是2块一亩,村里面的话看您各位的意见。」 「承包期限的话我希望能在20年以上。大概就是这些了。」 罗云发一边听着陈燃的话,一边点头,等陈燃说完,才抬起头轻笑道,「说完了?」 陈燃老实点头,「嗯,罗大爷,我说完了。」 陈燃顿了一下后沉声道:「罗大爷,如果村里觉得2块的承包费用低了的话,我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些。」 罗云发笑着轻轻的嗯了一声,转头看向会上的众人,「陈燃的想法也说了,大家有没有不同意的?」 见没人说话,罗云发扭头跟何连勇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笑着慢悠悠的道。 「陈燃承包荒地这事,原则上我是同意的……」 陈燃一听罗大爷这话,顿时心里就是一沉,这事看来悬了啊,原则上同意,这话上辈子听得太多了…… 罗云发没管陈燃的反应,继续说道:「但怎麽承包我这有不同的看法,刚刚我跟何队长交流了一下,承包方案大体上就是陈燃说的那样,但我这里的话做几点修改。」 「临时性务工人员的工资,就按陈燃说的办。」 「三年内完成造林这条也不变。」 「承包费用的话,每年定额100块。」 听到承包费用,陈燃松了一口气,100块虽然比2块一亩多了一点,但完全可以接受…… 「承包年限50年,承包范围……龙头沟以及龙角峰撂荒地300亩。」 听到承包年限的时候,陈燃内心有些惊喜,等听到承包范围,陈燃眼睛都瞪圆了,这…这怎麽连龙角峰都一起承包了,整整300亩,一年100块?承包50年? 我是谁?我在哪? 陈燃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扭头看了一眼陈章虎,陈章虎这会也是一脸的懵…… 陈燃想了想,大体也就明白了,估计是上面有造林的任务,自己又是第一个响应承包造林的,村里把利益最大化给了自己…… 想着这些,陈燃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罗云发看了一眼众人,开口道:「有没有不同意这个方案的?」 在场的其他几位老人,有的是跟陈章虎关系好的,想着该照顾就照顾着吧。 有的则是认为就龙头沟那破地,也不值得计较,等着看陈燃倒霉的,这部分人只是少数。更多的其实还是像罗云发这样的,出于对敢做事的年轻人的爱护。 所以在座的都没有出声反对。 罗云发见众人都没有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陈燃的荒地承包方案,就……」 「我不同意……」 罗云发回过头,愕然地看着说话的陈燃…… 第57章 第一份承包合同 屋里的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陈燃,神色各异,有不解,也有幸灾乐祸。 陈燃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罗云发身上,苦笑道:「罗大爷,三百亩地,三年内造林,我怕我完不成任务。」 罗云发听了,笑着摆摆手:「那三年内完成一半,总行吧?也不强求你一定种速生林,只要是树,你给种起来就成,怎麽样?」 陈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要是这样,那可以。」 「那还有别的问题不?」 「有。」 这时,会上一个与陈章虎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嘴:「老虎啊,你家这小六是不是有点不识抬举了?罗书记条件都给到这份上了,还推三阻四的。怎麽,还想讨价还价?年轻人,就是欠教育!」 陈章虎眉头一拧。虽说他也觉得罗叔给的条件已经够好,儿子若再提要求确实有些过,但什麽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教育他儿子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冷声道:「宋瘸子,你想管教我儿子?你算老几?大队里什麽时候不许人提意见了?」 旁边几个与陈章虎交好的赶忙上前拉住他。谁都晓得,这「老虎」可不是好惹的,真要惹毛了,就算是大队书记他也敢在会上动手,何况一个副书记宋洪波。 「别,别,有话好说,老虎,咱有话好说。」 「是啊,宋副书记也就是一时嘴快。」 几人连劝带拉,总算把陈章虎按住,心里却暗暗好笑:没看见人宋副书记这会儿,都快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也怪不得宋洪波。他是真有些怕陈章虎。几年没跟陈章虎发生冲突了,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会儿陈章虎一发飙,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又全翻了起来…… 宋洪波当时是团支部书记,陈章虎是民兵连长。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宋洪波直接把李国元捆了。陈章虎知道后,二话不说带着民兵就去救人,当场甩了宋洪波两个大嘴巴子,抬起机关枪就直接顶在宋洪波脑门上。听说当时宋洪波裤子都湿了。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罗云发好说歹说,才把陈章虎的火气压下去。 「老虎,坐下!都多大岁数了,你这狗脾气不能改改?」罗云发虽然也不喜欢宋洪波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但这会儿他也不得不开口。 陈章虎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宋洪波一眼,这才转身在罗云发身边坐下。别人的面子他可以不卖,但罗云发的面子不能不给,罗云发可是救过他老娘的命。 罗云发拍了拍陈章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行了,都坐好,像什麽样子!」 说完转头看向陈燃,「小六,还有什麽要求,你就尽管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罗大爷尽量满足你。」 陈燃先瞥了一眼那位宋副书记。看他爸陈章虎反应这麽大,显然两人之间有着过节。上辈子他不怎麽关心这些事,倒不清楚。 不过既然跟他爸有怨,那肯定也不是他陈燃的朋友。陈燃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这位宋副书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旁边有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想:老虎家这小子,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罗云发有点看不下去了,瞪眼道:「小六,有事说事,别在这儿胡闹!不然小心大爷我揍你。」 陈燃这才转回过头,对罗云发咧嘴一笑:「好嘞,罗大爷。其实刚才大家误会了……」 他看了看众人,接着说:「我知道罗大爷,还有各位叔伯,都是在照顾我,承包条件已经很厚道了,我陈燃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但各位厚道,我也不能拉稀摆带。既然承包了这三百亩荒山荒地,往后只要有产出,我就拿出纯收益的十分之一交给大队。如果到时候大队不在了,就给村委……」 听到这儿,罗云发愣了一下,扭头看陈章虎,陈章虎也是一脸茫然。 罗云发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这小子,是觉得占了大队便宜,心里过意不去?倒是个有原则的……不错。 虽然他心里不太在乎陈燃这十分之一的纯收益,这全是荒山,一年能有多少收入?但陈燃的态度让他很满意。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大队长何连勇站起身,笑着说:「那我讲两句。陈燃有这个心意,是好事,队里得领这个情。但年轻人刚开始做事也不容易,承包费,还有陈燃说的十分之一收益分红,前三年队里不收。三年之后,再按年支付。各位觉得怎麽样?」 除了刚才跟陈章虎冲突的宋副书记脸色难看之外,其他人大多报以善意的微笑,都觉得陈燃这孩子懂事,知道感恩。 陈燃只得苦笑:「这……」 弄到最后,承包地涨到了三百亩,却一分钱没掏? 罗云发最后拍板:「那就这麽定了!该走的程序还得走,投票吧,不记名。」 毕竟还得给宋洪波留点面子,罗云发也没让举手表决。 他让文书拿来纸笔和投票箱,全体大队干部都参与投票,包括陈章虎——他除了是八队生产队长,还兼任民兵连长。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八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 弃权票是陈章虎投的。反对票是谁,根本不用猜…… 陈燃承包龙头沟及龙角峰三百亩荒山的提案,通过。 接着,在全体大队干部的见证下,陈燃签下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份承包合同: 承包面积:龙角峰及龙头沟荒山荒地,共计三百亩。 承包费:前三年不收取;三年后,每年缴纳承包费一百元,并按荒山荒地纯收益的百分之十分红给大队(村委会)。 承包年限:自1983年冬至2033年冬,共计五十年。土地所有权归集体,使用权丶经营管理权归承包人。 双方义务:承包方需在三年内完成一半造林任务,六年内完成全部三百亩造林。发包方不得干扰承包方正常生产经营。 附加条款:承包期内,承包人所进行的整地丶修路丶引水丶架设电路等投入,归承包人所有;承包期满后,由双方协商处理。 承包人:陈燃…… 第58章 云马雪糕冰棒 签完承包合同,陈燃跟程陈章虎一起出了大队的办公室,在大队门口,陈章虎看了一眼儿子,「你小子放这卫星够吓人的。」 陈燃嘿嘿一笑,「爸,你就说你儿子怎麽样吧?」 陈章虎笑了笑,「我倒是不觉得怎麽样,但你待会回家给你妈说的时候稳着点,她啊!心里苦,对土地有执念……」 说到这些,陈章虎也是感慨万千,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陆玉香从来不说,但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他怎麽会不知道呢? 说完这些,陈章虎推了陈燃一把,「你先回去,我待会跟你孙大爷,把你们签的承包合同,带去公社办个鉴证,你这承包土地的事就算成了。」 陈燃挠了挠头,「那租用生产队房子的事我直接去找李叔?」 第八生产队,陈章虎是队长,李国元是会计…… 陈章虎点头道:「你就直接去找你李叔,直接签个条子,估计你也就是租个三四个月,就按3块钱一个月给队里交钱就行,我可不像你罗大爷,有那麽多便宜给你占。」 「你在龙头沟的宅基地明天丈量以后,估计就得请人开始动工了,你看你要不要找人帮忙规划规划?」 陈燃今天不光是承包了地,在龙头沟的宅基地也一起申请下来了,按理说,陈燃还没结婚,不能单独申请宅基地,但巧的是,这会陈燃家的房子是在他阿太的户头下,阿太又是跟大伯陈章龙在一个户头。 所以陈燃在龙头沟的宅基地是用陈章虎的户头申请下来的,大队给按最高标准批了350平米,毕竟陈章虎那张老脸还能值些钱…… 实际上这年头的农村宅基地,你哪怕是在这个基础上再多建出一些,只要不是太离谱,也不会有人去看你到底建了多少。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知道谁会弄,我自己去请。」陈燃自信地说道。 陈章虎有些诧异,「呦呵,这你都有门道,谁呀?」 陈燃神秘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陈章虎气得直接给了陈燃小腿肚子来了一脚,「臭小子,跟你爹还玩这一套?」 「我先回去了。」陈燃顺势就溜了。 等走到龙潭边,又见着雷建这家伙又在跟那帮妇女吹牛打屁,陈燃直接走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陈燃听见好像身后好像有叫卖声,叫卖声? 陈燃扭头一看,正瞧见一个中年人背着一个泡沫箱,箱子上包着厚厚的棉套,缓缓地朝龙潭这里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喊。 「买冰棒,买云马雪糕冰棒,小姑娘吃了眼睛发亮,小伙子吃了好找对象。」 看来政策是真的在变了,这会都有背冰棍走村的了? 看了看头顶上的大太阳,陈燃喊了一声:「冰棒。」 中年人看到陈燃招手,忙笑着往陈燃这边走来。 「多少钱一根?」 「豆沙冰棒5分一根,芝麻大雪糕1毛5一根。」 陈燃看了下树下正吹牛,打牌的一帮子人,还有几个在水边玩的娃娃,大多自己都认识,就让卖雪糕的先等一下,然后直接叫了雷建一声。 雷建一看是陈燃,忙笑着跑过来,一脸见着了稀奇的表情,「今天怎麽没在家睡觉,昨晚上抓石鸡,你不是喊着累老火,今天要睡到吃中午饭吗?」 陈燃懒得管这个二货那见鬼的表情,直接笑着说道:「你是大樟树这的常客,去喊一嗓子,我请大家吃雪糕冰棒。」 雷建一愣,「见者有份?」 「那必须的。」 还不等陈燃说啥,雷建直接找了块最高的石头站上去,「老少爷们嘞…」 听得雷建喊话,众人都抬起了头向雷建看去,「我兄弟陈老六请大家吃雪糕了哈,咱们大家见者有份,手快有手慢无啊!!」 众人一听就乐了。 「小六子,你这是发了财了?咋想着请大家吃雪糕?」 「老六,哥哥我吃怕是得吃两根啊!」 「我要吃雪糕,我要吃雪糕,」 说这些话的多是跟陈燃相熟的,还有些是在村里七拐八绕的亲戚,还有一些孩子。 陈燃笑着道:「财倒是没发,主要是大家吃着大家香,我怕我一个人吃着打标枪,大家说是吧?」 听得陈燃说这话,大樟树旁的众人全都哈哈大笑…… 「大家也别愣着了,喜欢吃雪糕还是冰棒的自己拿,都别客气,这大热天的正好解解暑。」 陈燃刚说完,大樟树边上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急忙到货郎那挑雪糕去了,除了几个下棋的老头,还有旁边躲阴凉的几个老太太,实在是吃不了冰的,基本上都人手一根。 下棋的几个老头笑着摇摇头,小声地议论。 「前段期间听说老虎家这崽子跳水,我看啊,就是这帮娘们瞎嘀咕,这娃子这性格做不了那种事。」 「我也觉得,这孩子跟老虎一样,是个豪爽的。」 我也不信。」 一旁的陈燃听着这些话,轻轻地扬了扬嘴角。 等众人都拿完了,陈燃跟雷建也一人拿了一根豆沙冰棒,陈燃上辈子就喜欢这豆沙冰棒,觉得那个奶油芝麻大雪糕太腻了。 就在陈燃准备付钱的时候,旁边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乌压压的身影堵在陈燃的面前,瓮声瓮气的开口道:「燃子,我拿两根行不?」 陈燃使劲仰起头,一时没想起这是谁来,但仍然点点头笑着道,「拿吧。」 「谢谢你燃子,他们说你这人窝囊,他们骗我的,我走了,要快点把这雪糕带回去给我妈,不然一会化了……」 说完也不管陈燃,直接迈着大步子就跑了。 只留陈燃一个人呆在原地愣愣的出神…… 这时候雷建过来小声说道:「你不记得了?这家伙还是你本家来着,叫陈归农,说是以前看鲁班书把脑袋弄坏了,想起来没?」 雷建一说到本家,陈燃就想起来了,这还是自己堂哥呢,两家是同一个老祖公来的六安县,只是已经出了五服了。 陈燃也没去管,直接问卖雪糕的道:「一起多少钱?」 「18根雪糕,7根冰棒,一共是3块零5分,5分就不收你的了。」小贩笑着对陈燃说道。 陈燃从裤兜里摸出3块钱给小贩,这才跟雷建蹲在龙潭边上一边吃着冰棒,一边闲白话。 说了一会,雷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转过头道。 「你不是说你能买黄大勇家那狗吗?下午没事跟我去看看?」 第59章 出发买狗 陈燃眼睛一亮:「买狗?你最近准备上山?」 雷建无语地看了一眼陈燃,「你就这麽想上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陈燃理所当然地道:「想啊,怎麽不想?这上山有钱赚呀,你随便打个兔子丶豪猪什麽的,不都是钱?」 雷建上下打量了一眼陈燃,「我说,你怕不是疯了吧,你上山赚的钱能有你抓石鸡赚得多?」 陈燃一手勾着雷建的肩膀,嘿嘿一笑:「那蚂蚱再小,它也是肉啊。总不能等我们石鸡抓不着了,就坐吃山空吧。」 雷建肩膀一抖,轻轻躲开了陈燃的手:「那你不还种天麻呢吗?」 陈燃眼睛一瞪:「那这不是还没种吗?你不说,我都忘了问你,我给你说的种天麻的事,你回家商量的怎麽样?」 雷建下巴一扬,傲然道:「那肯定是稳得起的呀,我爸他能不同意?」 陈燃点点头:「那就行。哎,我说,你狗日的是不是不想带我上山?不想带我就明说,老子找别人带。」 雷建舔着脸笑道:「哪能啊?不想带你上山,我能叫你跟我去买狗吗?」 相比于别人带陈燃上山,雷建还是觉得自己带靠谱点,起码自己不会把自家兄弟卖了。 陈燃重重一巴掌拍在雷建背上,大声道:「好兄弟!」 雷建个子小,这一巴掌把他拍了个踉跄,这家伙怒道,「你个傻屌,你能不那麽用力吗?骨头都快给我拍散架了。」 陈燃讪笑着,拍了拍雷建的肩膀,「忘了忘了,我忘了你个子小。」 雷建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背心,心想,你这牲口,还不如不解释。 陈燃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你不是要去黄大勇家买狗吗?看在你小子带我上山的份上,我开拖拉机带你去。」 雷建愕然:「拖拉机?什麽拖拉机?」 陈燃挑了挑眉毛:「你不知道我把大队的手扶拖拉机买了吗?花了1400块呢。」 雷建这下不挠背心了,拉起陈燃就走,「走,咱现在就走!我跟你说,黄大勇家那狗可好了,今天必须给它买下来。」 没过一会,两人就来到了陈燃的家门口,拖拉机停在他家院墙外面。 陈燃本想着回院子给老妈陆玉香说一下今天承包土地的事,没成想,陆玉香没有在家,阿太也没在,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陈燃进了堂屋,在八仙桌底下拿了拖拉机的摇把,就出了院子。 雷建看陈燃提着拖拉机摇把出来,兴奋地道:「你真买了呀?你会开?」 陈燃没好气地用胳膊肘顶了雷建一下,「老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肖叔开这麽久的拖拉机,我看都看会了。你就说你坐不坐吧?不坐你就他娘的走路。」 雷建急忙跳上拖拉机的副驾驶位置:「坐,怎麽不坐?你都不怕,我会怕?」 这拖拉机从大队开回来之后,就没再动过。陈燃摇了四次才打着火。他跳上驾驶座,挂上档,在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中,朝着下溪村开了出去。 刚出村,雷建就兴奋得不得了,在副驾驶位置上大声喊:「以前坐货箱没觉得,这第一次坐副驾驶,这风好大!」 陈燃点了点头,转头对雷建大声道:「嗯,这风是大,比你这『八级小狂风』大了不少。」 雷建听得一头雾水:「什麽八级小狂风?」 陈燃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道:「你倒过来念。」 雷建倒过来念了一下,眼睛一瞪,「你大爷的,我吊起一百斤都没问题。」 两人就这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边朝着下溪村的方向走。 开了将近半个小时,二人就到了下溪村的村口。 陈燃将拖拉机停下,下车揉了揉自己腰,心想,这拖拉机真不是人开的,刚才经过一个大弯,还得跳下车来扳方向,不然这手扶拖拉机转弯半径不够,根本就转不过去。等赚了钱,直接买它个大吉普,这拖拉机开着太受罪了。 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问雷建:「你知道黄大勇家住哪里吗?」 雷建疑惑地看着陈燃:「不是你说的能买到他家狗吗?你连他家住哪都不知道,就这,你还说你能买到他家狗?」 陈燃咬着后槽牙道:「你就等着叫爷爷吧!你跟我打的赌,我可还记得。」 雷建对陈燃的话却是一脸不屑,心想,叫爷爷?这辈子都不可能。大不了,老子的猎刀不要了,送你了。还想占哥哥我便宜? 陈燃瞪眼道:「别屁话多,你到底知不知道黄大勇家住哪?」 雷建讪笑道:「他家那狗,我以前也只是托人打听过。咱也没来过他家,哪知道他家住哪?」 陈燃心里直接一个大大的佩服,要买人家的东西,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你买个铲铲。 他也懒得再说,直接爬到拖拉机车顶上,放眼望了望,跳下车来,带着雷建直奔村中间插着红旗的地方,那地方肯定是他们大队,直接去大队问就行了。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来到了下溪村大队,陈燃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陈燃进了办公室,雷建在办公室外等着。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青年男子,跟一个五十上下的妇女。 陈燃笑着问青年男子:「请问一下,你们村黄大勇家住哪?」 这青年男子站起身,身高跟陈燃差不了多少,但是显得比陈燃要壮实得多。 「我就是黄大勇,你找我有啥事?」 陈燃闻言愣了一下,突然笑着开口道:「你好你好,我是落别村的陈燃,听我朋友说,你们家有条黑毛下司的母狗下了一窝崽,就想着来问问能不能卖我一条。」 黄大勇本来眼里还有些狐疑,这人他不认识,找自己干嘛? 等陈燃开口报了姓名,黄大勇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地伸出两只手紧紧地握住陈燃的手。 「兄弟,前几天才打听到你家住哪,正准备上门拜访,你这就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手下留情,估计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现在还在蹲监呢。」 陈燃客气道:「没有没有,我还挺不好意思。当时还伤着了你家兄弟了,估计还伤得不轻,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黄大勇直接挥手打断了陈燃的话,「兄弟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大人大量,当天直接敲了他的顶瓜皮,他都是活该,回来以后,我又抽了他一顿,今天才能下得来床。」 黄大勇说完,拉着陈燃就往外走:「走,兄弟,先跟我回家,至于狗,你喜欢的话,待会挑两个抱走,别谈什麽买不买的。」 话刚说完,他拉着陈燃就出了门,门外的雷建看着出来的两人,一脸的疑惑,这不是不认识吗?这怎麽…… 第60章 送狗(求追读,求月票) 陈燃和雷建跟着黄大勇进了院子,,院子里这会坐着一位老人,约莫七十来岁,个头不高,想来应该就是黄大勇的父亲黄福生了。 黄福生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石块,刻刀上下翻飞,下手又快又准,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 黄大勇喊了一声:「爸,家里来客人了。」 老人又刻了半分来锺,收了最后一刀,这才微微抬头,看了看黄大勇,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 黄大勇连忙介绍:「爸,这就是落别村的陈燃。」 黄福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小伙子,可算见到你了,多谢了呀!」 脸上的笑容情真意切。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揍了人家儿子,肋骨都断了几根,如今人家反倒来谢自己,这心里怎麽都有点不自在。 黄福生像是看穿了陈燃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孩子,别想那麽多,亏得你厚道,要是碰上公安或者其他狠人,我家小二怕是不一定回得来,这小子也是猪油蒙了心,这回算是长了记性了。」 陈燃赶紧扶着黄福生坐下,黄福生一只脚有些跛,年纪不小了,跟自己阿太也差不了几岁。 雷建在身后轻轻扯了扯陈燃的衣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挤了挤眼睛,陈燃会意,便岔开话头:「黄大哥,要不咱们先看看狗?」 黄大勇点点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他家这窝狗的确实不少,所以看雷建急切的样子,他也理解,随即笑着道:「行,我看你俩都是爱狗的人,那咱就先上后院,看中哪条你说,待会直接抱走就是。」 说着,黄大勇领着陈燃和雷建穿过堂屋,往后院去了。 刚跨进后院的门,就见狗窝前蹲着个人,这会正拿着个铁笼,笼子里是只兔子,正逗弄狗窝里的狗呢,走近一看,不是黄二赖还能是谁? 黄二赖一见陈燃,身子也是微微一颤,那天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呢。 黄大勇见弟弟在,沉着脸道:「过来,你就该好好谢谢人家陈燃。上次要不是他放你一马,换一个人,你这会儿有没有命还两说。」 黄二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起那天的事,心里也是一阵后怕。那还真是他头一回干那种勾当,村里几个平常经常跟他一起打牌的二流子,撺掇了几句,脑子一热就去了,谁知遇上了陈燃这麽个硬茬,后来听大哥说,今年县里严打,抓的那帮人十个里有八个都吃了花生米,黄二赖想想都脊背发凉。 如今再见到陈燃,心里倒真有几分感激,虽说挨了顿打,但那也是自己技不如人,好歹人家没把他送进派出所,要是真送进了派出所,说不定还真像他大哥说的那样,有没有命在都还两说。 想到这儿,黄二赖走上前,语气诚恳:「陈哥,上次的事,对不住……以后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你招呼一声。」 陈燃微微点头,上辈子就知道这黄二赖不是啥大奸大恶的人,就是耳根子软,经不得别人忽悠。 黄大勇看弟弟态度不错,沉着的脸才舒展开来,在一旁吩咐道:「二赖,把狗窝门打开,放狗出来。」 黄二赖转身开了狗窝门。门刚一开,里头一下就蹿出一大六小七条狗,大的那条正是雷建先前说过的,黑毛下司母狗,小的还有几天才满双月,但个个生得虎头虎脑。 陈燃倒是不怎麽看得出门道,也就是一知半解,就是觉得这狗精神。 雷建却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母狗他在山上见过,这会见着小狗,也是个个生得标准,完美继承了母狗的基因,他忍不住想上前抱,一旁的母狗警惕地对着雷建呲了两下牙,直到黄大勇吹了两声口哨,才安安静静地蹲到黄大勇身边。 雷建一边抱着小狗端详,一边给陈燃说道:「挑下司犬,先看毛色,纯种犬,大多是纯白色,偶尔有纯黑的,就像黄大哥家这条母狗,一根杂色都没有,这种就比较稀有。不懂狗的人会说黑毛都是串子,市面上黑毛的也确实多是串子,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种,纯种下司犬里极少见的变种,一千条里头都不一定能出一条。」 「下司犬要『五红』——鼻红丶舌红丶眼周红丶嘴红丶肚皮红。讲究多了去了,一时半会也给你说不完,简单说就几句话:「身长腿壮胸要宽,头大嘴方耳要小,胆大兴奋瓦盖鼻,四肢有力梅花脚。要是再加上根粗梢细尖的『枪尾』,那就完美了。」 雷建翻来覆去挑了半晌,最后选中一公一母,抬头看向黄大勇,「黄哥,就这两条,你看成不?」 黄大勇笑呵呵地说:「成,哪有不成的,看中就抱走,这位兄弟也是真懂狗的,常上山打猎?」 陈燃接话道:「黄大哥,你不知道,他爸雷满江可是咱们落别一带有名的猎户。」 黄大勇一听,愣了愣:「原来是雷满江的儿子!你爸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刀枪炮』,打猎和干仗都是这个。」说着朝雷建竖了个大拇指。 「行,既然挑好了,咱上前院说话。等我媳妇做好饭,咱兄弟整两口。」 陈燃也不好再推辞,客随主便,再推辞就矫情了,给两只小狗套上项圈后,三人回到了前院。 黄二赖急忙起身给几人泡了茶。 端着水杯,陈燃吹开杯口的浮叶,轻抿一口,眼睛一亮:「黄大哥,你这茶叶口感不错啊。」 黄大勇听了高兴,笑道:「这是早些年我从花德河林场采的老种,后来移栽到后面院里,都快二十年了。自己摘自己炒,味道还过得去。你喜欢的话,等会儿带点回去。我看你们开着拖拉机,待会儿在院里挖几株,带回去种上,来年你就能自己摘。」 看黄大勇的做派,陈燃心想,这黄大勇在下溪村能有这麽高的威望,果然是有点说道的,这人豪爽大气,让人一见就愿意亲近,是个值得结交的。 他也不推辞:「那黄大哥,我就不客气了,走的时候真挖两株带走。」 黄大勇哈哈一笑:「不客气最好。我这人就喜欢直来直往,拿我当朋友就别见外。」 陈燃点点头,继而转头看向黄福生:「黄叔,我这有个事情想求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第61章 狗来富 黄福生笑着拍了拍陈燃的肩膀,「小陈,有啥事你就说,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别说什麽求不求的,你先说说看啥事,看看老叔能不能帮得上忙?」 陈燃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黄叔,是这麽回事。我知道您是老手艺人,但是寻常不出手,我呢,家里面长辈以前留下来一块玉,想着看你老方便不方便,方便的话,帮我做几个挂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完,陈燃一脸满怀期待地看着黄福生,家里那一堆的翡翠原石,一直没来得及打开,想着是不是等年前,开出来给家里人做几个小挂件,哪怕还没打开,陈燃想着,这麽多的原石,点子再背,总能开出个一两块好的吧? 黄福生闻言,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笑道:「我还以为多大事,到时候你把材料拿过来就是了。」 陈燃笑着道:「那行,那到时候就麻烦黄叔了!」 黄福生略带责怪道:「你这孩子,跟我这麽客气干嘛?这不打不相识,我还指着你跟大勇他们以后多走动呢。」 「行,不说这些了。」陈燃笑着拱手道。 一旁的雷建,则正仔细询问黄大勇,两只小狗他是怎麽喂养的,有没有什麽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免得拿回去养不活。 几人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多大会,黄大勇的媳妇从灶房出来,叫大家准备吃饭。 饭桌上,因为陈燃要开拖拉机,虽说这年头也没酒驾,但陈燃觉得小心无大错,所以没喝酒,让雷建陪着黄福生跟黄大勇喝了点,双方也算是宾主尽欢。 临走的时候,黄大勇还真在院子里挖了三棵茶树,让陈燃带走,还叮嘱陈燃以后有事没事都多来。 陈燃跟雷建二人开着拖拉机,晃晃悠悠地就上了路。就在刚出了下溪村没多远,陈燃发现后面一直有条半大的狗子,跟着自己的拖拉机。 「小建,咱拖拉机后面一直有条狗跟着。」陈燃说道。 雷建虽然喝了酒,但清醒得很,这会弄到了自己喜欢的狗,正在副驾上逗弄着两只小黑下司犬,听陈燃这麽一说,也回身去看,拖拉机后面确实有条半大的黑狗跟着,看着瘦不拉几的。 「应该是哪里的野狗吧。不管它。」雷建说道。 听完雷建说的话,陈燃眉头皱了皱,轻轻「嗯」了一声。 但是等拖拉机开出去差不多有二里地,这狗还一直跟着。 陈燃想了想,停下拖拉机,跳下车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远远的喊了一声:「你要跟我回家?那就上车!」 话音刚落,一直跟着拖拉机的黑狗快跑了几步,一个纵跃就跳进了车斗里。一旁的雷建看得瞪圆了眼睛,「他娘的,这狗通人性啊!」 陈燃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重新坐回驾驶室,启动了拖拉机。 等就快到家的时候,陈燃告诉雷建,「我昨天批了一块宅基地,明天丈量,你跟海鹏一起过来,跟我把那地先整一整。」 雷建一声惊呼:「你啥时候批的宅基地?没结婚大队不是不给批宅基地吗?」 陈燃笑了笑:「我家那老宅在我阿太的名下,我阿太跟我爹他们是分了户的。」 雷建这才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批哪了?」 「龙头沟。」 「啥?那地方现在连大路都没通过去,鸟不拉屎的,你批那地方干嘛?」 陈燃满眼嫌弃地看了一眼雷建,嘴角一翘:「我喜欢啊,我把龙头沟和龙角峰的土地全都承包了。」 陈燃这话可是让雷建吃惊不小,哗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脑袋正好撞在拖拉机的顶棚上,发出「哐啷」一声响,雷建一手捂着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忙不迭问道:「那得多少地?不得有一两百亩?」 陈燃瞟了雷建一眼,没好气道:「三百亩。」 雷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却大笑出声,「看样子你是要玩大的啊。你小子玩得这麽大,那我就更放心了,咱跟着你种天麻,这回是真的稳了!」 说完忍不住叉着腰哈哈大笑。 陈燃看着一旁大笑的雷建,有些惊讶,这狗日的脑回路可以呀。 两人一路说着事,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回到了家,本来陈燃是想让雷建连捡到的黑狗一起,全都先带回去养着。 但这黑狗死活不跟雷建走,最后雷建带着两只小下司犬回去,那条路边捡来的黑狗,就留在了陈燃这里。 陈燃打开院门,打了两盆水,把黄大勇给的三棵茶树泡了起来,然后带着黑狗进了院子。等在院子里坐下,这狗也跟着蹲在旁边。 陈燃这回倒是仔细看了看这狗,这黑狗尾巴很短,跟兔子的差不多,好像听雷建说是什麽「宝塔尾」。 陈燃突然就有点玩心大起,喊道:「小黑,坐。」 你还别说,这狗就像能听懂陈燃说的话一样,异常聪明,直接就坐在地上了,哈哧哈哧的吐着舌头。 一人一狗这就玩上了,一会坐,一会站,一会趴的,正玩得开心,院门发出嘎吱声,接着就有人推门进了院子。 陈燃一抬头,来人正是老妈陆玉香。 陆玉香三两步来到陈燃边上,一脸激动地道:「儿子,今天我去摆寨,听他们说,你承包了龙头沟三百亩的荒地,真的啊?」 陈燃笑着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随后就把租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玉香。 原本陈燃想着,怕陆玉香突然知道自己租了这麽多的荒地,会接受不了,哪知道陆玉香却是有些兴奋地说道:「还能再承包点不?」 陈燃一头的黑线,这老妈的心比自己的还大。 「承包倒是还能承包,但是如果一下子承包的太多,咱管理不过来,就这样也挺好。」 陆玉香面带失望地叹了口气:「那行吧,也还凑合。」 陈燃有些不敢接陆玉香的话,岔开话题问道:「我中午回来没见着你跟阿太,怎麽,今天没收石鸡?」 陆玉香笑着道:「他们经常拿过来的时候,都是稀稀拉拉的。我昨天直接给他们说了,以后送石鸡就早上过来送,所以不到十二点就收完了,下午没人,我跟你阿太就出去耍了。」 陈燃恍然,怪不得今天下午都没见着拿石鸡上门卖的村民。 陆玉香这会才注意到,陈燃脚边趴着条黑狗,问道:「哪来的狗?」 陈燃无奈道:「今天跟雷建去下溪村,回来的路上自己跟着来的,撵都撵不走。我问它要不要跟我回家,它直接就跳上了拖拉机,所以就把它带回来了。」 陆玉香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是好事啊,猪来穷,狗来富,好兆头。」 说着,对着黑狗轻轻吹了个口哨,黑狗立马爬起身,蹲在陆玉香的面前。 陈燃轻轻拍了一下黑狗的狗头,调侃道:「分得清大小王。」 陆玉香倒是高兴得紧,「这狗挺机灵,就是瘦了点,估计就是饿的,等我给它先弄点狗食。」 说完就高兴地往灶房走去,黑狗也摇着它那短尾巴,跟在陆玉香的后面。 陈燃摇头失笑,这狗东西,确实机灵…… 第62章 丈量宅基地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陈章虎终于回来了,承包荒山的合同和鉴证也全都弄好了。 陈燃因为在黄大勇家已经吃过饭,跟陈章虎和陆玉香说了一声,就自己回屋休息了,不休息不行,晚上还要跟李海鹏和雷建去「斗山斗水」抓石鸡呢。 没睡多大会,雷建跟李海鹏就来了,陈燃硬着头皮跟他们继续大战三道水,这几天已经开始越走越远了,要不是买了拖拉机,陈燃都想不去了。 只能自我暗示,反正估计也就这麽再搞一个月就差不多了,等到晚上回来,整个人累得不行,脚都没洗,直接上床就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陈燃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七点不到,良好的生物钟……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走出房门,院子里来卖石鸡的人已经排了长队。 陈燃到灶房里随便拿了一个陆玉香早上煮的鸡蛋,剥开就吃了起来。吃完鸡蛋,陈燃正想上前帮忙老妈跟阿太。 只见陆玉香轻轻挥了挥手:「去,待会你还得跟你爸到龙头沟丈量宅基地呢,你爸刚刚都已经先去大队了。」 在陆玉香心里,这丈量土地的事情比什麽都重要。 陈燃闻言,随便应了两声,回屋拿了个外套就准备出门。 出门之前到后院看了一眼,这几天收的石鸡,也差不多把后院围起来的地方填满了。等今天把宅基地的事情解决好,顺便把跟生产队租的房子清理一下,明天就得到省城送货,不然地方都装不下了。 出门以后,陈燃看了看拖拉机上的几棵茶树,这茶树再不种,就得枯死了,又回身到院里找了两块塑料布,镰刀,开着拖拉机就出了门。 陈燃没去大队,反正待会陈章虎带着人也要去龙头沟,所以陈燃直接奔着龙头沟去了。 他选中的宅基地,是自家分的那十五亩荒地里面,靠近龙井河的石滩那块,旁边就是连接龙井河东岸和西岸的,一座清道光年间的石拱桥,名叫思乡桥。 在离着思乡桥还有二百来米的地方,路就不通了。 没奈何,陈燃只得停下拖拉机,从车上一棵棵地拿下茶树,分两次扛到了宅基地那。 趁着这会丈量宅基地的人和陈章虎还没有来,陈燃用镰刀把茶树的树叶和细枝全都削掉,只留下主干和几枝分叉,削开的伤口用塑料布蒙起来,然后种到地里。 又从河里打了几桶水,给茶树浇了定根水,至于这八月的天气,这茶树到底能不能种活,天晓得……。 种这几棵茶树,花了陈燃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将最后一棵树种好,还没来得及浇定根水,就见远处三四个人一边说着什麽,一边往自己这边走。 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大队长何连勇,旁边站着陈章虎,后面一人是大队会计蒋光荣,另外一个陈燃就不认识了,感觉没什麽印象。 没两分钟,几人就到了陈燃这边,陈燃急忙上前,一人散了一根烟,笑着开口道:「太麻烦你们了,何叔。」 何连勇笑眯眯地调侃道:「你这小子,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书呆子,现在才发现,你这人情世故弄得好得很呀。」 陈燃连忙笑着摆手道:「没有没有,哪里?这都我爸言传身教。」 一旁的陈章虎听到陈燃这麽说,也是一脸的笑意。 旁边的大队会计蒋光荣笑着插话道:「你们几个什麽时候不能吹?偏这会吹,抓紧把小六子的宅基地给他丈量了,抓紧回去,不然待会这日头上来了,干活可不爽快。」 闻言,陈章虎也急忙道:「听老蒋的,几位老哥哥,咱们抓把紧,三两下把它弄完了,都到我那里吃饭。」 这年头,农村丈量宅基地,大队这边一般是四个人一组。 大队书记或者大队长带队,熟悉宅基地地情的生产队长认地,以免申请人乱报,大队会计负责记录丈量的宅基地四至丶长宽,绘制草图,填写宅基地审批表,人多的大队,还得带个专人负责用石灰划线,定角桩。 本来还需要四邻见证,主要是让土地双方当事人确认,以免过后发生土地纠纷。 但陈燃这块宅基地周围全是他的土地,也不可能产生四邻纠纷,所以就不用四邻见证了。 陈燃给几人指了自己宅基地要的位置。 会计蒋光荣则是从帆布包里拿出皮尺,交给陈章虎,由陈燃和陈章虎负责拉皮尺,何连勇在一旁负责监督。 何连勇笑着开口道:「小六,你这宅基地,其实四四方方的正气就行,反正地方宽,到时候院子你自己弄。」 「你看你是要靠着河岸,还是离河远一点?」 陈燃开口道:「离河三十米吧。」 于是,陈章虎跟陈燃拉着皮尺,从河岸边量出了三十米的长度,打下第一个南面的角桩。从这个角桩远离河岸,又量了二十米,这时候何连勇大声道:「东西向二十米。」 打桩的人在这里打下了南面的第二个角桩。 接着量的就是面对河岸的东面宽度。 按理说,陈燃的宅基地批的是三百五十平米,东面的宽度就量个十七米五就够了。但就在陈章虎丶陈燃量东面宽度的时候,陈燃在十七米五的地方停下,却被一旁的何连勇轻轻踢了一脚。 陈燃愣了一下,瞬间就懂了,马上拉着皮尺又往北面扯了两三米。 何连勇则又大声道:「南北向,十七米五。」 负责钉桩的人连忙跑过来,钉上了北面的第一个桩。 陈燃丶陈章虎二人又拉着皮尺往西面又走了二十米,钉上了最后一个桩。钉角桩的提上石灰沿着四个角桩撒了一圈石灰线,这就算量好了。 这时候,一旁负责记录的会计蒋光荣,在笔记本上记下数字,同时画了一张宅基地的草图。 一边画,一边在草图上记录下宅基地的四至丶长宽等。 记录完,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宅基地审批表,让陈燃在上面签字丶按了手印。在场的人也全都签字按手印后,老蒋笑着对陈章虎道:「老虎,这就算成了,过两天报到公社以后,等宅基地使用证下来了,你直接来大队领。」 陈章虎笑呵呵地道:「行,那就这样。」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大家到我那吃饭。」 何连勇本来还想推辞,被陈章虎硬拉着:「那怎麽行?咋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何连勇推辞了几下,推辞不过,也只能带着老蒋他们几个,跟着陈章虎走。 陈燃却是说道:「爸,你们先回去,我在这等大鹏他们,把这地边上的杂草杂木先稍微清理一下。」 「行,那你们赶后。」 陈章虎说完,带着何连勇和蒋光荣几个,开着拖拉机就走了。 等陈章虎刚走没几分钟,陈燃远远地就看到,李海鹏跟雷建勾肩搭背地往自己这边来了。 陈燃朝两人挥挥手,没好气地大声喊道。 「快点,你们俩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第63章 沈富是谁? 陈燃看着这两个家伙就来气,没好气的骂道:「你们两个龟儿,我宅基地都丈量好了,你俩才来。」 李海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最近确实有点累。前面连着几天,白天下矿,晚上跟你们抓石鸡,早上没起得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海鹏是没起得来,你呢?你白天屁事没有?难不成你也起不来?」陈燃斜着眼睛看着雷建。 雷建伸手拍了拍太阳穴:「还不是你那个小舅子,说是觉得我身手好,打猎厉害,想跟着我学,昨晚上请我喝酒来着。」 「我小舅子?谁啊?」陈燃一愣,接着立马就反应过来,「你说黄卫兵?」 雷建一边抠着头,一边说道:「对呀,你还能有几个小舅子?你这想法要不得啊。」 陈燃懒得理这家伙,他就那张破嘴,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雷建,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就你?还身手好?你他娘的也不臊得慌?」 雷建跳着脚反驳道:「上了山,我不比你厉害?」 陈燃懒得理他,说道:「别扯淡了,地上有锄头,有镰刀,跟我先把这宅基地旁边清理一下。」 李海鹏没说啥,直接拿上镰刀,就开始清理河岸边的杂草丶杂木。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几人清理完周边的杂物以后,看着终于有了点宅基地的样子了。 雷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隐约可见的汗水:「就这点活,你还用叫我俩跟你一起干啊?话说,你这准备什麽时候开建?」 陈燃满意地拍拍手,撸起袖子叉着腰看了看,「怎麽也得等忙完这段时间,先让我爸找人把基脚挖出来。」 说完勾着雷建的脖子说道:「要不是最近忙,我就让你俩来给我挖基脚,累死你两个龟儿。」 说完直接架着雷建就走,「咱去把我们生产队原先那房子整理一下。我明天或者后天去省城送货,就要把种天麻的专家接过来了。不先给人家弄个安置的地方,那怎麽行?」 雷建一听还要去弄屋子,转身就要跑,陈燃一把抓住正准备扭头逃跑的雷建:「你往哪跑?」 雷建抗议道:「你大爷的,难得休息一天,还要被你抓壮丁你得补偿我。」 陈燃给了这家伙一肘子,「还补偿你?没有我的话,你连黄大勇家那狗崽子的屁股都摸不着,还敢要我补偿?再多说一句,把狗给老子还回来!」 雷建谄媚地急忙给陈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讪笑着道:「六哥,你说的啥话?别说是整理生产队的房子,你就算让我把那房子拆了……嗯……算了,拆我倒是不敢拆。没说的,今天你让干啥就干啥。」 陈燃看着这家伙谄媚的样子,突然像是想起了啥,一把抓住雷建,回头喊道:「海鹏,抱着他。」 李海鹏急忙大笑着上前抱住雷建。 陈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提醒老子,老子差点都忘了,谁说的,要是能买到黄大勇家的狗,喊我爷爷来着?来,给爷喊两声听听。」 雷建挣扎着道:「六哥,我刀不要了,我送你,你看成不?」 陈燃假模假样地在雷建的肚子上「夸夸夸」地打了几拳,「你那刀我可不要,那是你家祖传的,今天好好给六哥干活,回头六哥就把刀还你。听见了没?」 雷建嘿嘿笑着,狗腿地拱了拱陈燃的肩膀:「六哥说了算。」 陈燃轻轻笑了笑:「走了,别在这耽误时间。咱先去我们生产队。」 陈燃怎麽可能真要雷建的刀?雷建那刀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兄弟之间开开玩笑无所谓,咋可能趁人之危? 拖拉机被陈章虎开走了,几人只能走路,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八队原先办公的老房子。 陈燃轻车熟路地在大门口的石缝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这房子在村里面也有些年头了,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单看屋内的装饰,解放前也是大户人家。 房子就三间,东厢和西厢又从中间隔开,变成了五间。堂屋比较大,是以前陈章虎他们用来开会的地方。 陈燃在堂屋里找了两块帕子丶一个木盆,李海鹏又在堂口上拿了一把扫帚。 三人便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打扫。屋里其实并不脏,因为房间与房间之间都是木质的隔板,无非就是少量的灰尘。地上铺的是青砖,以前因为生产队要存放农具,所以地上的泥土比较多。 差不多两个小时,整个房子的卫生基本上就被三人打扫乾净了。 陈燃站在堂屋里面,看了一眼自己几人一下午的劳动成果,也是非常满意,让农科院的林涛暂时过渡一下,应该是足够了。 这时候倒垃圾的雷建跟李海鹏也回来了。雷建满屋子转了一圈,「你还别说,这打扫乾净了以后,看着也还是称头的。」 陈燃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叫上雷建丶李海鹏二人锁门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瞟,发现堂屋原先神龛的柱子旁,挂着个木梯子。 陈燃有些愕然:「生产队这房子还有阁楼?」 陈燃看了看雷建跟李海鹏两人,说道:「咱们这边比较潮湿,农科院的专家不一定住得惯。既然有阁楼,咱上去把阁楼也打扫打扫,阁楼上的话,湿气没有那麽重,到时候人来了,随他住阁楼还是住一楼。」 雷建和李海鹏自然没有意见。 这阁楼是在神龛后面,只有堂屋的三分之一大。打扫这麽点地方,花不了三人多大工夫。 梯子挂的太高,李海鹏的个子也够不着,没办法,只能李海鹏扛着陈燃,才从柱头上把梯子拿了下来。 陈燃把梯子架在神龛的墙上。 三两下就爬上了阁楼,放眼一看,这阁楼也就十一二个平方这麽大,便回头说道:「上面没多大,给我个帕子,我清理一下,把不要的东西扔下来,你们俩抬出去就行了。」 接过李海鹏递来的帕子,陈燃猫着腰就钻了进去。 这阁楼里面也没啥东西,就一张小木床,楼板上杂乱地摆放着一些空着的坛坛罐罐,还有两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用的旧木柜。 唯一能引起陈燃注意的,就是小木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一尺五宽丶五尺长的竖版画,画看着有些年头了,再加上这阁楼上光线不好,画上的内容看得不是很清楚。 陈燃把其他的地方整理乾净,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只能隐约看出来,画上的是一个村寨。 陈燃眯着眼睛,从上往下看。画尾处写着「四牛镇气,独占鳌头」,而落款则是 大明洪武二十二年岁在己巳。 沈富。 陈燃一怔,这大明洪武他还是知道的,朱元璋嘛。 这还是明朝的画?不过,明朝时候有哪个知名的画家叫沈富吗? 他对这个也没啥研究,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这沈富是谁,不过想着好歹是幅明朝的画,先收起来。三两下把画卷成了一个筒,拿在手里就下了楼…… 第64章 余大爷还懂建筑? 陈燃拿着画下了楼,雷建好奇道:「你手里拿的啥?」 陈燃扬了扬手里的画,「就一幅画,画画的人叫沈富,也不知道是谁,看着有些年头,拿回家挂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雷建听陈燃说是画,便没了兴趣,前些年他家还烧了不少,擦屁股都嫌硬的玩意儿,「管它什麽破画,欣赏不来。」 陈燃把梯子放在墙角,直接问道:「你们俩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大队的几个干部都在。」 李海鹏闻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算了算了,这些干部在,饭都吃不饱。」 陈燃又转头看了一眼雷建,雷建也摇了摇头。 「那行吧,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晚上咱就不干活了,明天我得先把这批货运走,待会我联系大姐,问问他们工矿的车队拉不拉私活,如果不拉的话,我下午还得去县里面的运输队找车。」 「这两天都别往外跑。海鹏,你明天要到矿上去不?」 李海鹏摇摇头,「不用。矿上现在下井都是下一个星期,休息一个星期。」 陈燃点了点头:「那行。待会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大队打电话,要是能联系上车,今天晚上十二点你们俩就得来我家帮忙打包,不然就我跟我爸两个人,够呛。」 两人都点头道:「行。」 这两人就一点特别好,赚钱的时候,就他娘的很正经。 说完,三人一起来到大队。陈燃「砰砰砰」地敲着门,大声喊道:「张叔,在不在?」 屋里面的人突然就应了声,「谁呢?」 「我,小六。」 没过几秒钟,房门打开了。来人就是陈燃喊的张叔,叫张翠国,看到敲门的是陈燃,笑着道:「你小子最近跑大队跑得勤啊。」 陈燃装傻充愣地笑了笑:「也没几回吧,张叔,你们电话能打通吗?我打个电话。」 张翠国把几人引进屋里,指着桌上的电话说:「喏,在那,会不会用?会用你就自己打。」 陈燃点了点头:「会用。」 一边说一边走到桌旁,这是一台八十年代的老式转盘电话机。 把手指头抵到转盘上对应的数字孔里,转一圈听到「叮」的一声,再转第二个数字,以此类推。 陈燃拨通了一个六位数的号码,正是大姐她们办公室的。 电话响了几声后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大姐的声音:「喂,找谁?」 陈燃大声说道:「大姐,我小六。」 电话那头的陈红英愣了一下,笑了笑,「你小子怎麽想着给我打电话?说,又有啥事要你姐帮忙的?」 陈燃讪讪地笑了笑,好像还真的是,自己最近太忙,除了找大姐帮忙的时候,都没关心关心她,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这回去省城,得给大姐寻摸个好玩意儿,心里想着,嘴上也不停:「哪能啊,大姐?那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电话另一边的陈红英轻哼一声,「电话费可贵,有事说事,再不说我可挂了。」 陈燃急忙说道:「别挂。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工矿车队的大货车,拉不拉私活?」 「他们拉私活,那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全工矿的人都知道。要是没点私活养养家,那车谁还愿意跑?」 陈燃想了想,也是,这年头的货车司机之所以吃香,就是因为可以拉私活,那才是他们收入的大头。 既然能拉私活,陈燃就直接开口了,「大姐,你能帮我联系你一辆你们最大的货车不?我要拉趟货去省城。该付的运费,我正常付。来的师傅我也不会亏待了他。」 陈红英直接问陈燃,「你什麽时候要?」 「明天凌晨三点钟,能够到我们家院子外面,北门口就行。」 「那行,我给他们车队队长说一声,让司机明天凌晨三点准时到。还有事没?」 「这车费怎麽算?」 陈红英没好气道:「他怎麽算你就怎麽结,他还敢多收你的不成?」 「你这星期哪天回来?」 「周六吧,啥事?」 「没事没事。」 「没事那我挂了。」 说完,陈红英不等陈燃回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陈燃转过头问张翠国:「张叔,多少钱?」 陈燃如果没记错的话,市内电话是五分钱一分钟,自己打了四分钟,应该是两毛钱。 正准备从兜里掏钱,张翠国笑着骂道:「滚球你的,还收你啥钱?」 「那就谢了,张叔。」说完,从兜里拿出烟,先给张翠国散了一根,才散给自己两个兄弟。 他自己倒是没抽,最近干活觉得抽菸不得劲,想戒了。 张翠国接过烟,看了一眼,调侃道:「你小子这一支烟都快赶上电话费了。」 陈燃跟着笑了笑,没说话,几人闲聊了几句,陈燃带着李海鹏跟雷建就出了大队的门。 走到龙潭边,陈燃看着二人,「那你们俩回去就好好休息,车的话,大姐那边帮忙解决了,晚上十二点,你们就来我家,这回得辛苦你们俩了。」 听着陈燃这麽说,雷建直接就不干了,「老六,你说的球话,那你这还帮我们俩赚钱呢,那得怎麽算?」 李海鹏也插话道:「是啊,老六,你这还帮我们赚钱呢。我们去帮忙,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陈燃摊了摊手:「那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吗?」 雷建给了陈燃一拳:「客气个球,走了,晚上我准时过来。」 李海鹏也接声道:「晚上我跟小建一起过来。」 几人分手后,陈燃又到食品站买了一百条麻袋,家里的麻袋估计不够用。 五成新的,四毛钱一条,花了他四十块钱,你还别说,真有点肉痛。这年头,四十块钱,馒头可以买八百个,肉可以割三十斤。 不过肉痛归肉痛,痛也得买,没这玩意,它不行啊。 买好了麻袋,还得回家开拖拉机回来拉,这一百条麻袋,他娘的二百多斤,他可背不回去。 到家的时候,陈章虎他们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院里喝茶吹牛。 陈燃跟陈章虎还有几个干部打了个招呼,先把手里的画拿回了屋,随便丢在柜子里,拿了拖拉机摇把,就准备开拖拉机,去食品站把那堆麻袋拿回来。 陈章虎却是拉住陈燃:「那麻袋堆在那里,它又不会长脚跑了,等会再去。正好这会何大队长他们在这里,你那宅基地也丈量出来了,你是个什麽章程?」 陈燃拉了条凳子坐下,笑着道:「得等我这两天忙完,再让人规划规划。」 何连勇笑着道:「要不要我帮你找人?」 陈燃连忙摆摆手:「何叔,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人了。」 陈章虎好奇道:「你找的谁?你何叔他找的人可厉害,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陈燃神秘地笑了笑,看了看陈章虎,没说话,陈章虎等不到下文,眼看就要发飙。 陈燃突然说道: 「余大爷。」 院里的众人自然知道陈燃说的余大爷是谁,所以一时间,全都愣了神…… 第65章 待遇不如狗 陈章虎有些不相信,「你余大爷还会这个?」 「咳咳。」陈燃清了清喉咙,「余大爷会的多了。」 何连勇这会好奇心起来了,「那你是咋知道的呢?这麽多年,我们可都没见过他老人家搞建筑丶搞设计呀。」 陈章虎直接插话给陈燃做了解释,「他是老爷子的徒弟。」 听完这话,何连勇挪了挪屁股转过身,「余大爷还收了你当徒弟?你跟着他老人家都学了啥?」 陈燃笑着握了握拳,在众人面前挥了几下:「跟他老人家学打架。」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章虎一头的黑线,院里的众人则是一脸的错愕。 见状,陈燃急忙解释:「学拳,学拳!我跟着余大爷练了八年的拳。」 在场的众人顿时恍然,似乎对余大爷会拳脚功夫一点也不奇怪,余大爷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会拳脚功夫太正常了。 但这还会搞建筑…… 难不成以前这大爷在战场上修工事的? 既然陈燃说已经找余大爷帮忙,陈章虎也不再问。 虽然他也没见过余大爷搞这些东西,但既然陈燃说会,那肯定就是会的,试问整个村子,论到跟那老人家的亲近,谁还能比得上这小子? 说完,陈燃也不多留,出门开上拖拉机就直奔食品站。 等从食品站把麻袋拖回来,院里的众人也都散了,陈章虎正跟阿太,还有陆玉香,在院里嗑瓜子吹牛。 陈燃把麻袋一摞一摞地抬进院子,一屁股坐在桌旁。 从陈章虎手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问:「爸,今天我去收拾你们生产队的那屋子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张画,有些年头了,我看上面的落款是明朝时候的,就给带回家来了,给你说一声。」 陈章虎一脸迷糊,「画?什麽画?那房子里没什麽画呀!」 陈燃指向自家堂屋的阁楼,「我就在那屋子里,堂屋那个位置的阁楼上发现的。」 陈章虎不在意地说道:「喜欢你就收着,鬼知道是以前谁留下的,那屋子,现在村里,好像也没啥人知道以前是谁家的,荒废了好多年,那画你喜欢你就留着吧。」 陈燃转头看向阿太:「阿太,你都不知道那屋子是谁家的吗?」 阿太摇了摇头:「那屋子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荒着了。那会儿没人敢进去,都说是鬼屋。直到后面有了村集体,你爸他们生产队没有办公开会的地方,才把那屋门给撬了。」 既然连阿太都不知道,那估计村里真没啥人知道了,陈燃也懒得管,等万一有人来找再说。 一旁的陆玉香这时却开口问道:「麽儿,是啥画?」 陈燃站起身,用手比了比画的大小,「就这麽一幅,不知道画的是哪个村子,那画也不知道在那挂多久了,画看不清楚,落款上倒是留了个名,叫什麽沈富?」 陆玉香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随后又摇了摇头。 陈燃忙问道:「妈,你是不是想到了啥?」 陆玉香摇了摇头轻声道:「想不起来,似乎是以前听谁说过这个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陈燃摆摆手,「想不起来就算了。」 说完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给陈章虎说。 「爸,我准备明天送货去省城。车已经找好了,大姐他们工矿车队的。凌晨三点就要过来接货。我叫了海鹏和小建,让他们俩晚上过来,跟咱一起打包。」 陈章虎点点头:「确实也该送了,不然那后院围着的塘就养不下了,这两天有些都憋死了,那可都是钱。」 接着陈章虎皱了皱眉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省城,你没有持枪证,带枪在路上有点什麽事不合规矩,但你这一车货回来的时候钱不老少,路上不安全,还是要防备着。」 陈燃也是一愣,去省城的路上,可不像去县里,有人扶着腰杆子的,心里又一算,可不是嘛,这一趟货送下来,那钱可不少。 随即也点点头:「行,那爸,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省城送货,正好也去看看贝五哥,到时候让他来咱们这里玩几天,我估计阿太也想他。」 一旁的阿太点点头:「对,你们这次去,就让老五来陪我几天,他是老贝家最后的一根独苗了,我老婆子也想入土前再看看我们老贝家的人。」 一旁的陆玉香,轻轻地拍了拍阿太的手:「他这都到省城啦,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咋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阿太拉着陆玉香的手,轻轻拍了拍,笑着没说话。 这时候陈章虎说道:「好,那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准备。该休息就先休息,今天晚上可睡不成觉。」 一听陈章虎说准备东西,陈燃一拍大腿:「坏菜!贝五哥上次让我给他带点石爬子,我忘了抓了。」 陆玉香给了陈燃一巴掌:「你这孩子怕是昏了头!那天你回来的时候不是就说过吗?我收石鸡的时候,也顺便收了十多斤,在池子里养着呢,你到时候带上就行了。」 「我这不是忙昏了头吗?所以你说吧,这还是得有个靠谱的妈,不然这日子咋过哟?」 这一记马屁,拍得陆玉香喜笑颜开,「好了,一天净说好话给你妈我停,你抓紧跟你爸去休息,晚上你们还得干活,待会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们。」 陈燃瞪着眼道:「我这午饭都还没吃呢。」 陆玉香闻言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 陈燃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随便热上一口吃了就行。」 「没了。」陆玉香讪讪地说了一句。 陈燃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一点剩饭都没啦?」 这不是老妈的作风啊,咋会不给他一个好大儿留饭呢,这麽多年就没发生过。 随即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陈章虎。 「又不是你老子我吃完的。」陈章虎下巴一抬,朝着灶房的墙角点了点,「剩饭剩菜全让你妈喂狗了。」 陈燃定睛一看,这会儿那条捡来的黑狗吃得正欢呢。 陆玉香讪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想着你估计搁外面吃了嘛,没事,你等一等,妈给你炒个鸡蛋饭。」 说着就进了厨房给陈燃炒饭去了。 陈燃心想,还好家里过得不错,能有个鸡蛋,要换到过得难点的人家,过了饭点没留饭的话,你就等着喝水吧,喝到饱为止。 没几分钟,陆玉香用糟辣椒炒了个鸡蛋饭。 陈燃三两口吃完以后,就去睡了,陆玉香把陈燃叫醒吃晚饭时,已经是七点半…… 第66章 二进省城 等吃完了饭,陈章虎从房里拿出两把枪在院子里擦拭。这次除了以往经常带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多了一把56式冲锋枪。 陈燃看了眼睛一亮:「爸,你们民兵连还有这好东西?怎麽没见你用过?」 陈章虎瞟了一眼儿子:「谁说没用过?只是这几年不怎麽用得上。这枪也少,整个民兵连就我跟你李叔一人配了一把。」 陈燃疑惑地问道:「这次咋想的?把你这宝贝也拿出来了?」 陈章虎手里的帕子擦枪不停,「我想着,怕你枪法太臭。咱们路上要是遇到点什麽危险,你拿着这冲锋枪,起码一顿乱扫,也能打中一个半个的。」 陈燃从陈章虎的话里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等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陈章虎跟陈燃就坐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雷建和李海鹏过来一起抓石鸡打包,陈章虎问陈燃要不要他们两个先动手打包,陈燃摇了摇头拒绝了,因为现在还早,太早把石鸡打包也会增加它死亡的概率。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左右,雷建和李海鹏就来到了陈燃家里。 几人也没工夫闲聊,就开始打包装货,抓石鸡的抓石鸡,牵口袋的牵口袋。 连本来准备休息的陆玉香也换上衣服,跟着几人一起忙乎起来。 陆玉香负责牵着麻袋,陈章虎跟雷建,则负责用提前准备好的网兜,把围起来的石鸡,一铲铲地装进麻袋。 陈燃跟李海鹏二人,则是负责把打包好的石鸡,一袋袋地,背到院门外的北门口码好。 好在陈燃家就在北门口边上,离着公路不远,公路就在北门口外面几米处。 不然的话,这屯堡里的路大货车可开不进来,开个拖拉机都还要小心翼翼,要是陈燃家住在屯堡中间,估计就他们这几个人,今天得够呛。 阿太在屋里听着外面几人忙得热火朝天,也爬起来给几人烧水煮茶,一边还提了个桶装上水,浇在陈燃他们已经码好的麻袋上。 这次运的路途远,如果不浇上点水,估计等运到省城,死的也不老少。 负责背麻袋的陈燃李海鹏,没多大会儿就热得满头大汗,陈燃和李海鹏索性直接脱了衣服,光着膀子继续背。 阿太在一旁看见,急忙道:「都穿上,都穿上!这大晚上的,外头有风,别给你们几个弄感冒了。」 陈燃看着阿太,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陈燃无奈地笑了笑,「阿太,我们忙就行,你回去睡觉。你年纪大了,别跟着我们年轻人熬。」 阿太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几人,「你们在外面忙着,我哪里睡得着?没事,重的我做不了,给你们烧个水,我还是可以的。」 陈燃没办法,也懒得管她了,多少年了,就这个性子,见不得别人忙着她自己闲着,反正说了她也不听。 陈燃看了看表,得抓紧在货车来之前全部打包完,不然弄得晚了,等到了省城都不知道几点了。 就这样,几个人一直忙到快三点,才把除开送县里面工矿食堂的3500斤以外,剩下的石鸡全部打包码好,总共装了185袋,一袋有将近150斤。 等所有的石鸡全部打包好,陈燃又跟李海鹏丶雷建,把陈章虎事先砍好的杉木一根根搬到路边。 这些杉木全都是小腿粗细,总共有二十来根。 这些杉木是陈燃担心这麽多石鸡堆摞在一起会被压死,特意让陈章虎砍来的。 到时候把装石鸡的口袋先摆上一层,然后在车的栏板上,架上一层杉木固定,杉木上再放一层石鸡。 这样架个两层杉木,既能把这些石鸡全部都运出去,又避免了石鸡被大量压死。 忙完这些,几人也是累得够呛,在院里坐下来喝了杯茶。 陈燃叹了口气:「可惜没来得及教你们俩开拖拉机。不然的话,剩下的给工矿公司送的那3500斤石鸡,明天就你俩去送就完活了,都不用我回来再送一趟。」 陈燃话刚说完,李海鹏便起身道:「我可以呀,我前些天在矿上的时候,学过开拖拉机的,那手扶拖拉机我能开。」 陈燃听了,一脸的惊喜,「真的?」 李海鹏点点头,「那肯定是真的呀,这拖拉机其实也不难学,我几天就学会了,矿上的司机不在的时候,我都给拉过好几次煤了。」 雷建在一旁咕哝道:「我还想着跟你到省城送石鸡呢,我这都还没去过省城,想着去见识见识。」 一旁的陈章虎直接打断了雷建的话,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性格太狠,小六也是个狗脾气,有人点着了他脉门,他也是立马就炸的性子。就你们两个人凑在一起的话,那还得了?」 「你跟大鹏去县城的话刚好,大鹏这孩子比你们两个都要稳重,你跟着去正好能跟他有个照应,就你跟小六两个人带枪出门的话,老子心里不踏实。」 雷建歪着头想了想,还真像老虎叔说的那样,就他跟老六这狗脾气,要真在路上遇到个打他俩主意的,说不定真得搞出人命来。于是也懒得争了,直接笑着损了李海鹏一句,「虎叔,你说海鹏稳重,你这是说他怂吧?」 李海鹏不干了,瞪眼道,「我怂你大爷的,我那是以和为贵。」 陈燃也懒得理两人,得抓紧时间休息,待会大货车来了,还得装货呢。 就几人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北门口的公路上,突然就响起了按喇叭的声音。 陈燃抬手看了看表,三点零五分,还挺准时的。 陈燃急忙出了院门,跑到北门口,站在路边招了招手,货车司机把车开到陈燃跟前,摇下车窗问道:「是陈主任的弟弟吧? 陈燃急忙点头道:「是是是,师傅,你直接把车停我跟前就行,我们货都堆这了。」 货车司机停下车熄了火,打开车门下来站在陈燃面前,笑着道:「兄弟,那咱就抓紧上货,早走早到。」 陈燃急忙上前给货车司机递烟,「那辛苦师傅等我们上一下货。」 货车司机笑着摆摆手,「辛苦啥,都习惯了,我跟你们一起上,能快点。」 「那就多谢师傅了。」陈燃笑着又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直接塞进货车司机胸前的兜里。 陈燃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道:「师傅,咱抓紧把货上了就走,这鲜货待不得久,烟不值啥钱,留着抽。」 「那行。」 多了货车司机帮忙,五个人花了两个多小时就把所有的石鸡都装了车,将近6点钟,第二趟去省城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 第67章 争抢 陈燃走之前给雷建二人交代道,「送货过去,有啥问题就找大姐,别跟人起冲突,路上警醒点。」 「你路上也注意安全,情况不对就先下手为强。」雷建这会也一脸的郑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燃点了点头,几人刚说完话,陈章虎就拿着两把枪走了过来。枪都用麻袋套上了,给陈燃扔过去一把,自己提着一把。 陈章虎随口说道:「上车吧。」 陈燃看了下车,指着驾驶室,「爸,你跟师傅坐驾驶室。我上车厢里。」 陈章虎想了想,「行,中途我换你。」 说完二人就各自跳上了车,开车的师傅看见二人带着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心里更妥帖了…… 毕竟这年头,啥事都可能遇到,有防范总比没准备强。 开车的师傅转头看了陈章虎一眼,「叔,坐稳,咱出发了。」 陈章虎点了点头。 开车的师傅一脚油门,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开着,朝着省城方向驶去。 陈燃随身带了个笔记本,走过哪里,这里有什麽,那里有什麽,全都一一记录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总有些重要的事,会不经意地被忘记。 因为拉的货比较多,天也还没完全亮开,师傅不敢开得太快。好在天气还算不错,等过了百花县,路面也开始变好了。 相较于之前出六安县时走的沙石路,百花县已经铺上了沥青路。 不过,这种沥青跟二三十年后的柏油马路不太一样,虽然比沙石路平整,但一到出大太阳的时候,路面就会融化,什麽东西压上去就粘什麽,经常会有鸡丶狗等动物被粘住烫死的情况。 车轮胎也逃不掉。开上一段沥青路,突然又遇上沙石路段,车轮上便会沾满沥青和裹挟的沙石。 每隔一段路,师傅就得下车,用铲子,把轮胎上的沥青连同石子一起铲掉,无形中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陈燃也刚好趁着停车的功夫,给石鸡浇点水。 一路上倒没出什麽岔子。中午十二点半左右,陈燃一行人,总算安全抵达了省农副产品交易中心。 陈燃从车上跳下来上前叫门。 看大门的大爷还是上次那位,一见从卡车上跳下来的陈燃,老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 小伙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生手,连交易市场怎麽走都要问,这回倒好,直接开着大货车来了。 陈燃赶紧上前递了支烟:「叔,我们是跟市场谈好了的,今天过来送货。」 老头惊咦一声:「你这车上是要卖的货?卖给交易中心的?」 陈燃笑着应道:「对呢,跟贝主任说好的。」 一听是购销科谈妥的,加上陈燃给老头的印象不差,老头便爽快地打开了大门。 陈燃跟着大货车往里走时,老头还提醒了一句:「贝主任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小食堂,到饭点了。」 来的路上大家相处了一路,大家彼此也都熟悉了,陈燃指着交易中心的一块坝子,「赵师傅,你先把车停在那边那块坝子上,交易中心大批货物交易的车都停那儿,我爸跟着在这守着,我去找对接的人。」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上次给他验货的周松。陈燃忙招呼一声:「周哥!」 周松正埋头走路,听见有人叫他,抬头四处看了一眼,见是陈燃,赶忙迎上前,「陈燃兄弟,你来送石鸡?」 陈燃点点头:「家里收得差不多了,赶紧给中心这边先送一批。我五哥在吗?」 「在呢,我领你进去。」周松说完,领着陈燃进了小食堂。 推开包房门,屋里除了贝建国,还有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中年人。 贝建国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看,顿时惊喜道:「小六,你来了?吃饭了没?」 陈燃笑着答:「还没呢。今天想着先送一批货过来,早上六点就出门了。」 「刚听门卫大爷说,你可能在小食堂,就先过来看看,我爸和货车还在车上。」 贝建国一听,快步走到陈燃跟前:「虎叔也来了?你怎麽不早说!走,先过去带虎叔来吃饭。」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陪他一起吃饭的中年人,「杨主任,不好意思,这是我表弟,今天过来送货,我叔也来了,十来年没见着了,我去迎一迎。」 被贝建国称作杨主任的中年人,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爽朗地笑道:「都是自家人,快把人请进来,再加两个菜,一起吃热闹。」 贝建国点头,喊上陈燃就出了门。 两人刚到停车场,便见陈燃他们的大货车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人。 陈燃从远处看着,还以为出了啥事。 等跑到近前仔细一听,他却是哭笑不得。 「老哥,你这货这麽多,你匀我点,你压着货,这天气,时间一长,死得多了你不划算啊!」 说话的正是上次陈燃来时,水产区的那个胖子宋老板。 旁边的人也是七嘴八舌的瞎掺和。 「是啊老哥,咱一人匀一点。」 「是啊老哥,一块一毛五,这价不低了。」 「不是不卖给各位老板,是这货已经被人家定了。东西都已经有主了,你们出多少钱我也不能卖不是?」 陈章虎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他也没见过为了买个石鸡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啊! 这会也是直挠头。 这时候,在陈燃身后,慢了一步的贝建国也到了人群外边,听着里面不是在闹事,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要是表叔第一次来自己的地盘,就被揍了,那可就尴尬了。 可在外面听了几嘴,这帮家伙胆子肥了啊,连中心的货都想截胡。 「宋胖子,怎麽哪哪都有你?」 宋胖子听这声音就知道贝建国来了,急忙上前笑道:「贝主任,这不是见着好货,想收点嘛,我那摊位正需要点好水产撑门面呢,这石鸡看着就好。」 贝建国没好气道:「想什麽呢?这是中心收的货,那货主是我叔,你还想截我的胡不成?」 宋胖子一听,「中心的货?主任啊,你看我这小门小户的,你给让个千八百斤,行不?」 贝建国看着这家伙混不吝的样子,也是没办法,「晚点再说!」 说完也不管宋胖子,直接快走几步到了陈章虎面前…… 第68章 这是几个万元户? 「虎叔。」 贝建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陈章虎看着现在的贝建国,也是满心感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阿太的外家,是隔着落别村不远的骂冗村,贝家也是当地少有的书香世家。陈燃的太公,也就是阿太的父亲,很在乎门户之见。 当年,陈燃的阿太与爷爷在花灯会上偶然相识,可陈燃他太公又怎会看得上一个上三代是屠户,下三代是绺子的人家?自然不同意这桩婚事。 可陈燃的爷爷陈绍奎,那哪里是个任人摆布的人,你瞧不上我我还不需要你同意了呢,直接带着弟兄,把阿太给抢了回来。 从那以后,阿太与陈燃的太公便断绝了来往,直到太公去世都未再见面,这也成了阿太人生的一大遗憾。 就连如今留给陈燃的那个樟木箱子,也是在太公去世之后,由太奶奶托人送给阿太的。 至于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太公在临终前,因觉亏欠女儿而嘱咐交予阿太的,谁也不清楚,毕竟,陈燃的太公太奶奶都已过世多年了。 等陈燃的太公去世后,陈燃的舅公,也就是贝建国的父亲,又是个中庸之人,当了家主哪里是别人的对手,所以从此贝家便渐渐没落。 没几年贝建国的父亲也早早去世,贝建国的妈带着贝建国,在特殊时期,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实在活不下去,为了活命,就只能举家投奔陈章虎,想着哪怕陈章虎刻薄点不认他这个表侄,好歹能给口吃的活下命来,那年头,或者比啥都重要。 却没料到,自从贝建国到了陈家,陈章虎就把他当亲儿子一般对待。那时候陈立宗有的,贝建国也一定有,陈章虎一视同仁,正因如此,贝建国从小就与陈章虎格外亲近。 之所以这麽多年,一直没回落别村看望陈章虎与阿太,其实是因为一桩旧事。这也使得今日的相见,成了叔侄俩十多年来的第一次重逢,激动自然难免。 陈章虎双手扶着贝建国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感慨道:「你也是四十岁的人了,你姑太也老了,该回去看看她了。」 贝建国一脸惭愧,「虎叔,我……」 陈章虎捏了捏贝建国的肩膀,又放开,轻轻地拍了两下,「没事,得空就回去,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早过去了。」 贝建国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行,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带上儿子和媳妇一起去。」 接着又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虎叔,咱先去吃饭。」 陈章虎正要点头,陈燃却插话道:「五哥,看这情形,要不咱们先把货卸了吧?」 贝建国拍了拍额头:「对,先卸货,你这全用麻袋装着,捂久了可不行。」 说完,他朝周围众人扬了扬手:「都散了吧,别围着了,想要货的,下午来供销科跟我谈。」 一旁的众人知道这是购销科采购的,自己吃不下,便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了。 贝建国让货车司机赵师傅把车开到交易中心的水产库,离交易区约莫三十来米,不仅有冰鲜包装间,还有好几个一亩见方的水池。 车子在池边停稳后,贝建国指挥工人卸货丶过磅。 陈燃坚持要扣除损耗。陈章虎觉得陈燃的做法是应当的,贝建国也没再坚持,便拆开了一袋直接作为样本。 这一袋重153斤,其中死掉的挑出来单称有4斤。于是,贝建国按每100斤扣2斤9两的损耗给陈燃帐。 总共185袋,过磅后是27565斤,扣除800斤损耗,实重26765斤,按每斤1块1的收购价,共计29441块5毛。 等帐算完,贝建国打了条子,带着陈燃到财务领了钱,陈章虎虽然表面不显,但内心却是惊骇不已,两万九千多块,刨去雷建跟李海鹏的2800来斤算1块1,收货有的3毛5,后面因为何虎家在收,有一部分涨到了4毛,总共收货支出不到1万,加上工矿那边3500来斤还能卖个2000来块。 陈燃这家伙这一个多星期。 净赚一万七八千块…… 陈章虎觉得心跳得有点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钱都收进麻袋里,背上就跟贝建国直奔小食堂。 这会这钱放哪里他都不放心,必须得亲自背着。 几人到了小食堂,贝建国连忙快走几步,向等在那儿的杨主任告罪:「不好意思老杨,带我叔他们卸货,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实在对不住。」 杨主任摆摆手:「应该的。刚才小周也跟我说了,都是鲜活货,放久了确实不行,理解。」 到了这个点,大家其实都饿了。等厨房上菜,众人便直接开吃。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吃得差不多。 饭后,贝建国本来打算让陈章虎在省城留一晚,但陈燃还得接农科院的林涛回村里,得趁着赵师傅的车在,不然到时候,林老师他们的东西自己可背不回去。 陈燃给赵师傅结了三百二十块钱运费,赵师傅给他算的是两毛钱一公里,将近十二吨货只按十吨算,已经相当便宜。 陈燃又私下多给了赵师傅八十块,总共就是400块,因为还要帮忙到农科院拉东西回落别,所以多给了些。 赵师傅说,要去中华北路给家里面老婆孩子买点东西,跟陈燃约好3点在交易中心碰头就先走了。 出这一趟车,除去交回矿上的,赵师傅自己能挣差不多两百块钱,所以说,这年头开车的吃香呢。 不过也多亏了人家工矿的矿山用车,全是进口的太脱拉重型货车。要是用国产东风,要拉完陈燃这批货,少说也得两辆车。 拿到钱的赵师傅心里也高兴,这一趟跑下来,收入抵得上车队四五个月的工资。 等赵师傅走后,陈燃端了杯酒走到杨彪身边,「杨主任,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耽搁你这麽多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敬您。」 吃饭时,贝建国向陈燃介绍过,这位杨主任名叫杨彪,是云岩区工商局的。 杨彪端起酒杯与陈燃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脸上却带着几分愁闷。 陈燃一时没摸清是什麽情况,心里嘀咕,是不是哪儿得罪这位杨主任了?忙转头看了贝建国一眼。 贝建国笑着解释道:「不关你事。老杨发愁的是别的事。」 见陈燃一脸好奇,贝建国看了一眼老杨,见杨彪点头,他才继续道:「老杨的小舅子过两天要出国,以前政府发还给他们家的一栋房子,想要出手,托老杨找买主。但价格有点高,一时间卖不出去,所以老杨才发愁。」 陈燃眨了眨眼睛:「房子在什麽地方?」 贝建国笑道:「就在市西路和中华中路交界的路口上,一栋两层丶三间的门脸房。」 陈燃听了,心中一震。 王家巷?还是三开间的门脸房? 他定了定神,装作不在意地问:「那房子,杨主任的小舅子要多少钱?」 杨彪有些愕然,这老贝的表弟问能买得起?出于礼貌,杨彪还是看着陈燃道:「我小舅子要一千五。如果能立马给钱,可以少二百。」 杨彪刚说完,陈燃直接开口道:「我要了。」 第69章 顺手买个房 在场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陈燃摸着下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纳闷,「怎麽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章虎。 他直接对着陈燃就是一顿输出,「你连那房在哪丶啥样都没见过,张嘴就来,一千三百块,你以为便宜啊?在咱们村里,现在盖个三间带院子的石板房,连三百块都花不了。一千三百块,你能盖四栋,还有剩的!」 陈燃看向陈章虎,耐心地解释道:「爸,帐不是你这麽算的。这是省城,咱们那是村里。」 「再说了,刚才杨主任不是说了吗?他小舅子的房子就在市西路,靠近中华中路的路口上。我觉得那位置不错,主要是云舒在省城上学,我想着买个房子,以后她过去住,吃住也方便一点。」 这一说,陈章虎立马改了口,看着贝建国一脸认真的说道:「建国,其实我也觉得这房子,它也不是不能买,你说是吧?」 贝建国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虎叔,反正小六能赚钱,他想买就由着他,那房子的话,哪怕不涨,他也亏不了什麽,你说是吧?」 陈章虎点头道:「我也是这麽认为的!」 陈燃心里吐槽,这是亲爹? 贝建国心里这会也在琢磨,小六这家伙,光今天这一趟,起码也赚了六七千块钱,花就花吧,反正那房子也不会长腿跑了。 他要是知道陈燃这一下直接赚了一万七八千块,估计下巴都得掉下来。 杨彪看了一眼贝建国,从贝建国的话里,他也听出来,这小伙子是真买得起。 于是急忙开口道:「小陈,你是真想买?」 陈燃转过身,看着杨彪:「杨主任,是真想买。升不升值丶以后能不能卖,那都无所谓的,就是想买个房在那放着。」 陈燃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 心里想的却是,得先忽悠过去,这杨主任毕竟是工商局的,万一回过味来,给他小舅子一说,反悔不卖了,那咋整?至于以后黄云舒要不要去住,她自己拿主意。 陈燃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杨主任,如果您小舅子诚心卖,那一千三,我今天就能给钱。但先说好,那房子必须证件齐全,不然我买了过不了户,以后说不得还得扯皮。」 杨彪一听,连忙道:「证件齐全,这个我知道。那房子是前些年政府发还的,当时证件还是我拿回去给我小舅子的。」 陈燃把刚才捋起来的袖子放下来,「那要不您通知一下您小舅子,咱现在去看看?」 杨彪总算松了口气,跑了几天,总算是给小舅子找了个买主。前两天找的人,一听一千三还要立马付,全都说太高,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看了看手表,说道:「行,小陈,这个点我小舅子应该在家,我让他带上钥匙,我们在房子那等你。」 陈燃笑着道:「那就谢谢杨主任,我待会就过去。」 「行,那就这样。老贝,那我先回去通知我小舅子。」 贝建国也起身相送:「好,我待会跟我表弟一起过来。那地方我熟。」 说完,杨彪就直接出了门。 小包房里就剩下陈燃父子俩和贝建国。等杨彪走远了,贝建国才对陈燃道:「小六,你觉得那地方真有价值?」 贝建国这会儿可不会把这小表弟当小孩子看。从陈燃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觉得这表弟眼光不差。 陈燃看着贝建国,认真地问道:「五哥,你对现在的政策怎麽看?」 贝建国一愣:「什麽政策?」 陈燃笑了笑:「五哥,就你们这个农产品交易中心,你有没有发现它越来越热闹?从我上次来,到这一次,明显商贩增加了不少,这说明啥?你应该清楚吧?」 贝建国想了想,试探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国家鼓励开放市场经济,大方向不会再变了?」 陈燃斩钉截铁道:「我觉得后面支持力度会越来越大,那力度估计我们都难以想像。」 贝建国身体一震,又突然摇了摇头:「那这跟你买王家巷那边的房子又有啥关系?」 陈燃伸手关上了小包房的门,凑近贝建国,低声道:「五哥,王家巷那边,摆摊设点的一天比一天多。我觉得政策要是放开,王家巷那里以后一定有搞头。你要是手里有钱,我都建议你在王家巷也买个门面,甭管是在街口还是哪,只要价格合适就行。我估摸着,以后那边光租房都够赚了。」 贝建国有些诧异,这小子分析得真是头头是道,但是感觉,好大的赌性。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章虎。陈章虎没好气地瞪着眼道:「你看我干嘛?我能管得了他?是不是觉得他赌性大?这算个啥?他在老家还承包了三百亩荒地呢。跟那个比,我觉得这个都不算啥。」 贝建国闻言,才真正在心里对陈燃的这个提议做了一番考量。 他手里多的不敢说,一两千块钱还是有的。反正买了放在手里,以后卖了也亏不到哪里去。 「要不要跟小六赌一回?」贝建国想。 半小时后,几人一起来到王家巷。杨彪和他小舅子马国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互相寒暄了几句,就直入主题。马国强直接道:「要买房的应该就是这位陈小兄弟吧?我就直说吧,这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以前建房质量没得说,找两个人整理收拾一下,一点不比现在新建的差。我是真急着出国,签证手续啥的全都办好了,如果你真心要买,也别一千三了,一千二。」 说着,马国强把门打开。陈燃也仔细看了一下房子的布局,三个门面,进深约九米,楼上还有一层。房屋整体是红砖结构,看着是有些年头了,但请两个人拾掇一下,应该没问题。 房子面朝中华中路,背靠王家巷。王家巷其实是两条巷子,中间夹着一排老房子。这房子就在中间的街口上。 所以,这端头房如果把左右两边的墙打通,以后三面都可以成为门面。 陈燃心想,现在他们不知道,半年以后王家巷到底能有多热闹。要是知道的话,别说一千二百块,一万二千块都有人抢。 他上下楼随便看了看,下楼以后直接说道:「马哥,这房子我要了。但有一点,这手续估计要杨主任帮忙跑一下。」 杨彪在一旁直拍胸脯:「小陈你放心,今天你们签了协议,明天中午我就能把手续送到交易中心老贝那里。」 「那就行。」 说完,几人直接在房里手签了一份买卖协议。 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丶按了手印,杨彪和贝建国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了名。 陈章虎从包里拿出十二沓大团结,交给马国强。 马国强当场点清了钱,把钥匙交到陈燃手里。 就这样,陈燃在省城买下了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第70章 放不下灵魂 协议签好后,陈章虎将协议收好,装进包里。陈燃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马哥,美国真有你说的那麽好?你在省城过得好好的,怎麽就想着出去了呢?」 马国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洋溢出光彩:「我媳妇她表哥一家全都在美国。人家在那儿,现在一个月的收入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在那儿,就算是个刷盘子的,一个月也差不多能挣1000美元。」 「那可相当于人民币一千七八百块啊!一千七八百块,咱们在国内得干多久才能挣到?」 他说得一脸亢奋。一旁的陈章虎也惊讶地接口:「这收入确实高啊,难怪你这好好的省城不待,一心想着出国了。」 陈燃只是笑笑,对这事不置可否,「说不定咱过些年也发展起来了呢?到时候你还回来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不可能,我们跟人家差太远了,我估摸着哪怕100年都追不上。」马国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得意,好像这会儿他已经是一个美国人了。 陈燃没来由地有些厌恶。 外国的月亮再圆那也是外国的月亮,陈燃承认自己国家跟美国还有差距,但是动不动就是还差100年,陈燃不接受这种说法,他觉得马国强他爹妈给他名字取错了。 陈燃不想接他这话,转而朝杨彪说道: 「杨主任,手续的事就麻烦你了。到时候办好的证件直接放我五哥那儿,我下回来取就行。」 杨彪点点头:「行。」 几人道了别。陈燃与贝建国丶陈章虎一起往交易中心走。 半道上,陈燃凑到陈章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章虎便从包里取出一沓钱递给他。陈燃让陈章虎和贝建国先回去,自己去一趟供销社。 等到了和赵师傅约好的时间,陈燃才提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交易中心。他将其中一袋放到贝建国办公桌上: 「五哥,这些是给我嫂子和侄子买的,里面吃的丶玩具什麽的都有一些。你下班时带回去。」 贝建国眉头一皱:「买这些做什麽?家里又不缺。你带回去给姑太。」 说完又看向陈章虎:「虎叔,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 陈章虎端起茶喝了一口,笑呵呵地说道:「他给他嫂子和侄子买点东西,那不是应该的麽?」 陈章虎放下茶杯,正色道:「建国,有空就回来看看你姑太。今天事多,我们就不多留了,还得往回赶呢。」 贝建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转向陈章虎:「虎叔,今天你们时间确实紧,我就不留你们了,过阵子我一定回来。」 陈章虎点点头,叫陈燃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几人便下了楼。 临出发前,陈燃让贝建国往农科院挂了个电话。 那头说,要带的东西前两天就备好了,只等车到就能搬。 陈燃和陈章虎上了车,直奔农科院,开到李教授说的地方停好。 刚下车,林涛就笑呵呵地迎了过来: 「小陈,可算等到你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章虎,客气地招呼:「这位是陈叔吧?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章虎爽朗一笑:「这有啥麻烦的?林老师你们帮陈燃解决了种天麻的技术和种子,还大老远跑去实地指导,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 林涛客气几句,对陈燃说:「要带的东西都在这屋里,我叫了两个同学一起帮忙,你们搬上车就行。」 「好,东西在这屋是吧?」陈燃指了指林涛身后的屋子。 「对,全在这儿。」 陈燃也不多说什麽,撸起袖子就干。 陈章虎和开车的赵师傅也来帮忙,加上林涛和他两个同学,不到一小时,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李振华因下午要上课,就没来送行。 陈燃抬手看了看表,四点一刻。 「林哥,还有啥要收拾的没?」 林涛又进屋检查一遍,确认没落下什麽,才走出来说:「走吧。」 他让陈章虎坐副驾驶,自己要和陈燃坐货厢,陈章虎哪肯答应,硬把林涛推进副驾驶座。 林涛还想谦让,陈燃直接开口,「林哥,别让了。回去还得几个小时,再让下去,到落别怕得半夜了。」 林涛闻言,不再推辞,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说实话,他也确实没坐过货车车厢,这一路颠簸五六个小时,未必受得了。 陈章虎则和陈燃一起跳进了车厢,陈燃拍了拍驾驶室后窗,示意赵师傅发车。 十多分钟后,货车经过卫校门口,陈章虎问陈燃:「不去看看黄家那丫头?」 陈燃摇摇头:「算了,这会儿出发,到家都得十点多了,来不及。下次吧。」 陈章虎没说话。陈燃沉吟片刻,低声开口:「爸,我给五哥那袋东西里……塞了一千块钱。」 陈章虎看向儿子,眼里带着些许戏谑:「按说,找人办事给点好处是应该的,但你那钱,我估摸建国不会收,也就是他没发现,要不然刚才就得骂你。」他顿了顿,语气肯定:「不信你等着,下次你来省城,他一准收拾你。」 陈燃却一脸不在乎。送不送是他的事,收不收是贝建国的事,这不冲突。 陈章虎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拍了拍陈燃的膝盖,语气里带着探究: 「美国……真像马国强他们说的那麽好?」 陈燃惊讶地看着父亲:「爸,您说什麽呢?我又没去过美国,哪儿知道好不好?」 陈章虎眯起眼,话里带着笑:「我还以为你小子啥都知道呢,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 陈燃没好气:「我不知道的多了!要全知道,我直接去当美国总统了。」 他停顿一下,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看着越来越远的省城。 「不过,就我自个儿看……美国也没什麽了不起。不就是比咱们早起步几年麽?我相信,再过些年,咱们国家肯定也会好起来。说不定到那时候……有些人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他说的是事实。几十年后,要想重新回来,那可不容易。 陈章虎想了想,缓缓点头:「也是。那儿人生地不熟,全是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挣再多钱,过着也没家里舒坦。」 「对啊,」陈燃接道,「再好也是人家的地方。到了人家的地盘,要是没知识没文化,乾的都是最累最脏人家不愿意乾的活,美国人也不傻。」 说完这些,陈燃转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父亲陈章虎,话里透着一股子清醒。 「最主要的是,爸……美国那种地方,它放得下咱的肉身,可安不下咱的灵魂……」 第71章 路遇野猪 陈燃和陈章虎在车厢里聊着天打发时间。 陈章虎突然问道:「小六,那宅基地这次回去,差不多该准备动工了。」 陈燃点了点头:「我准备先去找找余大爷,让他去给我看看。」 陈章虎把屁股往外挪了挪:「感情你小子,没给余大爷说过这事?」 陈燃挠头道:「说没说有什麽打紧?难不成我去找老头,老头还不给我看?」 陈章虎闷闷地不说话。 这小子说得也对,余大爷养老送终都得指着陈燃了。 养老的话,老爷子可能不需要,他独来独往惯了,根本就不想搬出他那真恒洞,但送终的话,也只能陈燃了,毕竟老爷子现在没啥亲人了,就陈燃这一个徒弟。 想到送终的事,陈章虎扭头看了一眼陈燃,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陈燃一看陈章虎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老爸没想啥好事,「这有啥的?他老人家教了我八年,学的可不光是拳脚,他老人家的本事,我差不离学了个七七八八,就我算是他半个亲人,我给他摔盆打个幡,有什麽的?」 陈章虎本就是个大气的人,只是一时间想到这些,心里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听陈燃这麽说,也轻轻叹了口气:「这老头……这辈子不值。」 陈燃没接话。 正当父子俩聊得正得劲的时候,货车突然一个急刹车,把陈燃摔了个大屁墩,脑袋撞在车头的铁板上,哐啷作响。 陈燃站起身,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抬手揉了揉脑袋,拍了拍货车的玻璃。 赵师傅打开小玻璃窗说道:「好像撞了头野猪。」 陈燃一阵愕然:「撞死没?」 「没死,但后腿好像折了,朝右手边的山上跑了。」 听着赵师傅这麽一说,陈燃转头朝右手边的山上看去。 果然,一头野猪,正从路边的玉米地里往山上跑,腿确实折了,跑得并不快。 陈燃立马从车厢里提了五六半步枪,从车上跳下来,蹲在车边瞄了一下,扣动了扳机。 没打中! 陈燃没太适应这枪,把准心重新调了调,再一次举起枪。 只听得「砰砰」两声,对面的半山腰上立时没了动静。 慢了一步的陈章虎来到陈燃身边,「打中没?」 陈燃起身,把枪重新拽在手里,轻声道:「应该是打中了。」 陈章虎看着陈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这要是真打中了,那儿子的枪法…… 从这儿看着,最起码得有个一百三四十米,三枪就中了。 陈燃可不管陈章虎心里想什麽:「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林涛这时候也下了车,好奇地问:「有没打着?我看那边没动静了。」 林涛是第一次见到野猪,以前一直生活在城里,心里好奇得紧。 陈燃淡淡一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花了七八分钟,来到刚才野猪所在的地方。陈章虎扒开眼前的玉米秆,这会儿野猪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息,脑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陈章虎看着陈燃,眼神古怪:「你小子啥时候练的枪?这麽准?」 陈燃轻轻咳嗽了两声:「蒙的。打了三枪,中了一枪,运气好。」 陈章虎对儿子的话嗤之以鼻:「在这忽悠你老子呢?老子打枪的时候还没你呢。整个村子周边十几个寨子,除了我,能有这枪法的,不超过三个。」 陈章虎这话可不是吹牛。 大干旱那几年,整个第八生产队可全指着陈章虎组织的狩猎队过日子,他的枪法在落别周边的十几个村,那都是出了名的。 陈燃讪笑:「那……这是天赋?老子英雄儿好汉?」 主要是枪法好这事没法解释——总不能给他老子说,你儿子我上辈子当了七八年兵,军事射击还立过功?那不扯淡吗? 听着儿子解释,还顺带拍了自己一记马屁,陈章虎笑骂道:「你就给老子扯淡吧。两枪打在一个眼里面,你给老子说这是蒙的?」 说完也不再追问,再问下去,这小子也一样不说实话。 「去把你那猎刀拿过来,给这猪放血,不然一会这肉根本吃不成。」 陈燃闻言,直接撩开上衣,从后腰把猎刀拿了出来。 这是阿健放在他这里的猎刀,因为要出远门,他又没有持枪证,这刀便一直随身带着。 陈章虎接过陈燃手里的猎刀,把身上背着的包交给陈燃,这包他可不敢随便乱放,一直随身带着,包里可是装着快三个万元户。 他也压根没有让陈燃剖猪的打算。 这还得从陈燃十六岁那年说起。 老陈家上面几辈人,除了是绺子以外,还有一手甚好的杀猪手艺。 陈燃十六岁那年,陈章虎教他杀猪。陈燃也不是下不去手丶怕血腥什麽的,这世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当时那猪也不大,两百来斤,陈章虎没当回事。让陈立业按后面,陈燃按前面,他则在一边盯着,教陈燃怎麽按丶怎麽捅。 陈燃当时也没怂。 可那猪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一刀捅下去,那猪一声惨叫,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在院子里跑了十好几个来回,愣是没有断气。 一旁的陈章虎都看懵了。 陈燃也懵了:这猪它咋不死嘞? 陈章虎当时气得给了陈燃一脚:「他妈的,还说你是屠户人家出来的人!你这一刀他娘的捅猪的胳肢窝了!」 那受了伤的猪在院里狂奔,谁也抓不住。最后是跑得实在没了力气,加上流了不少血,自己累死的。 从那以后,陈章虎再也不教陈燃杀猪,说你小子就不是吃这行饭的料。 所以这会儿,陈章虎只能自己动手。 老手就是不一样。不到十五分钟,猪就让陈章虎给卸了,砍成六大块。因为在外面没水,内脏只留下了猪心丶猪腰子和猪肚。 陈燃回到车上,拿了两个麻袋,把野猪肉分成两袋,跟陈章虎一人一袋背着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开车的赵师傅刚才没敢过去,怕有人爬上车。 他搓着手笑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遇着野猪。」 陈章虎笑了笑:「也是你有口福,等会儿走的时候,提一腿回去。」 赵师傅笑呵呵地道:「行,那我也算打个牙祭。」 陈章虎和陈燃把野猪肉扔进货箱里。一旁的林涛兴奋地上前:「你们那边有没有野猪打?这玩意有意思啊。」 陈章虎笑了笑:「想打啊?有机会的,今年队里人说下山的野猪不少。」 陈燃在一旁笑笑:「先回去,这又耽搁了个把小时,等会儿天就全黑了。」 说完,招呼赵师傅,「赵师傅,开车吧。」 几人跳上车,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第72章安置林涛 货车重新启动,车厢里的陈燃有些疑惑地问道。 「爸,我记得你们前些年不是有个狩猎队吗?怎麽这两年没看你们上山了?」 「前两年生产任务那麽重,谁有心思上山?也就雷满江少数几个时不时上山,不可能像原先打猎队那样,动辄十来个人,几十条狗一起行动了。」陈章虎说到这些,也是一阵唏嘘。 陈燃点点头,没再说话,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麽。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小六,起来了,咱们到家了。」 陈燃揉了揉眼角,感觉眼皮火辣辣地发涩,眨巴了几下才清醒些。 掀开陈章虎盖在自己身上的麻袋,陈燃问道:「爸,咱这是到哪了?」 一夜没合眼,刚才他说着说着就在车上睡了过去。 「已经到马尾村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家。」陈燃能睡,陈章虎可不敢睡。一路上他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没办法,兜里的钱太多了,可是装着差不多三个万元户。 这会儿他虽然也困得厉害,还是强撑着精神。 陈燃看了父亲一眼:「爸,待会你带着钱在东门口下车,让海鹏喊上雷建到北门口帮忙。你先直接回家,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你直接在家休息。」 陈章虎想了想,点头应下。 又过了几分钟,陈燃敲了敲车窗:「赵师傅,前面东门口停一下。」 开车的赵师傅闻言靠边停下,陈章虎跳下车,快步走进场门。 「走吧赵师傅,待会儿直接停北门口就行,就是早上接我们的地方。」 车子重新启动,没两分钟便到了北门口。陈燃刚从车上跳下,脚还没站稳,路边忽然跳出两个人。 「卧槽……」陈燃下意识就往腰后摸去。 「老六!」 听见熟悉的声音,陈燃伸向腰后的手顿住了:「海鹏丶小建,你们俩怎麽这麽快就来了?」 「什麽这麽快?我俩今天送货回来就一直在你家等你,听见车声出来瞅一眼,还真是你。」走到跟前的雷建有些莫名其妙。 「你爷爷的,突然从路边蹦出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谁在这儿堵我呢!」陈燃骂道。 嘴上虽这麽说,他心里却清楚,这俩兄弟是担心自己,才一直在这守着。 「别废话了,海鹏,赶紧把拖拉机开过来,把林哥的东西拉到生产队那房子去!」 说完他拉开货车后门,李海鹏跑回去发动拖拉机。 不一会儿,拖拉机开了过来,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货卸到车上,装不下的就暂时码在路边。 「拖拉机开慢点,卸的时候也轻着些,林哥有些东西怕颠。」陈燃叮嘱车上的李海鹏和雷建。 李海鹏在车上大声应道:「知道了,放心吧!」说完一踩油门,拖拉机突突地往八队晒坝那边去了。 陈燃转身走到货车旁,给赵师傅递了根烟:「赵师傅,今天实在太晚,你也急着回县城,我就不多留你了。后车厢给你留了一腿野猪肉,改天等你有空,兄弟我再好好招待你。」 赵师傅笑着接过烟:「行,那你们先忙,我就走了。」 他出车一天了,这会也想老婆孩子。 陈燃拍了拍车门,赵师傅发动车子,朝县城方向驶去。 路边只剩下陈燃和林涛两人。 陈燃笑着开口:「林哥,得先委屈你在大队那老房子里住一阵子了。房子我提前收拾过,就是简陋了些。我新的场地这两天就准备动工,最多两个月就能搬进去。」 林涛摆摆手,不在意地笑:「咱不讲究这个,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成。但你们要是去打猎必须带上我……」 陈燃听得哈哈大笑:「行,过两天估计要跟朋友上山一趟,到时候叫上你。」 林涛连连点头。 两人在路边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李海鹏开着拖拉机回来了。这回剩下的东西一车勉强能装下。抬到最后,雷建看见一袋肉,惊讶道:「你去卖石鸡,怎麽还搞了这麽多野猪肉?」 作为一个猎户儿子,要是连这都认不出来,以后也别上山了,陈燃没多解释:「先走,待会儿再说。」 几人跟着拖拉机一起来到生产队,不多时就把林涛的东西全搬进了屋。林涛自己选了堂屋旁边的一间做卧房,说阁楼上上下下太麻烦。 等差不多收拾完,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林哥,今天就先这样。床铺你自己收拾一下,门外左手边是水井,屋里的暖水壶我妈应该也给你灌上热水了。明天咱看还缺什麽再添置。」陈燃说完又补充道,「对了,明天你睡到自然醒。今儿个那猪,明天在我家弄杀猪饭,我到时候让人来叫你。」 林涛走到门边,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笑:「那感情好,我还没吃过杀猪饭呢。」 「行,那林哥你先休息。」 「老六,这林哥就是你说的那个种天麻的专家?」雷建跟在陈燃身后,小跑着上前问道。 「对,就是他。明天我们再过来帮他归置归置,看看还缺什麽,到时候给置办一下。人家从省城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多照应着点。」 雷建又好奇地问:「车上那野猪是咋回事?」 陈燃笑笑:「那猪自己点儿背,跑路上让车给撞了。」 「对了,那帐的话,咱哥几个改天再算,到时候我还有事跟你们俩说。今天就算了,我累得不想动,现在就想躺床上。」 「明天你俩早点过来,把家里人都叫上。这段时间你们跟着我没白天没黑夜的,也够呛。接下来估计也别想歇了,所以明天先放松它一天,后面有得你们累的。」 「行,工矿送货收回来的钱我给玉香嬢了,其他的事明天再说,我眼睛也快睁不开了。」雷建说完打了个哈欠就走了,他家就在龙潭边上,离这儿不过两百米。 陈燃本来还想送李海鹏回去,李海鹏没让,陈燃只好自己开着拖拉机回家。 进了院子,陈章虎和陆玉香都还没睡。等陈燃把那包野猪肉吊到井里,回到院里坐下,陆玉香恨不得抱着儿子亲一口,笑眯眯地说:「还是我儿子厉害,你看这才多久,就成万元户了。」 显然陈章虎回来已经把大概事情告诉了陆玉香。 陈燃这会儿眼皮已经不听使唤,整个人只想睡觉。等陆玉香高兴了一阵,他忙开口道:「妈,今天太累了,明天您老人家接着说行不?」 看着儿子一脸疲惫,陆玉香也心疼:「那你快去睡!」 陈燃点点头往屋里走,走到堂屋突然又回过头:「爸,明天弄杀猪饭,你看看要请哪些人,直接请了!」 说完也不等陈章虎反应,径直进了屋。人躺床上没一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第73章 杀猪 第二天一大早上,陈燃睡得正香,就被院子里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打着哈欠来到院子里,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会儿院子里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人,隔壁的几家嬢嬢都在院子里忙活着,有的择菜,有的搬桌子,有的在搭灶台,整个院子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小六,你爸他们抓猪去了,这会儿院里也没啥忙的。你到你周大爷家去帮忙搭把手。」母亲陆玉香一边忙着择菜,头也不抬地对他说。 「抓猪?那野猪还不够吃?这是请了多少人?」陈燃疑惑道。 陆玉香笑着解释:「你爸想着,这土地下放以后,大家能聚的时候少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咱们八队能请的都请了,早上还给你大哥他们挂了电话,让他们也回来,那点儿野猪肉哪够吃?这不,又到你周大爷那儿抓猪去了。」 陈燃听得直咋舌,搞这麽大阵仗?不过转念一想,老爸陈章虎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以前生产队三天两头开会,他还能跟他的老兄弟们吹牛聊天。如今包产到户,各家忙各家的,一下子冷清下来,老爸心里空落落的,他也能理解。 如今难得有个由头把大家聚在一起,他自然乐意。随他去吧,人活着不就图个高兴麽? 陈燃应了一声,回屋换了双筒鞋,就往周大爷家走去。 周大爷家和陈燃家隔得近,也就百来米的样子,穿过两条巷子,就能看见周大爷家的院子。 才走近,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海鹏,你小子怎麽这麽没出息?白长了那麽大个儿!直接抓它尾巴把它拽出来!」 「大爷,这牛圈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使不上力啊!」 「小建,你常年上山打猎的,连个猪都按不住?你那些野猪都是怎麽打的?」 「叔,那能一样吗?山上的野猪我一枪就放倒了,这猪圈里又不好使家伙,总不能我端个双管猎枪给它放这圈里吧?」 陈章虎听得雷建这麽一说,嘴都差点气歪了:「你们三个小子,一个牛高马大的,一个常年上山打猎的猎户,再加一个小兵,连个二百斤的猪都按不住?」 陈燃走近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李海鹏丶雷建和黄卫兵三个人在猪圈里,浑身上下东一块丶西一块的泥巴点子,跟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似的。 那头猪被他们堵在角落,正喘着粗气,嘴里哼哼唧唧的,一副誓死不从的架势。 三个人你推我让,谁都不敢先上手,倒不是怕猪,是怕整自己一身屎。 旁边看热闹的周大爷丶黄老三丶还有李国元,笑得是前仰后合。 「你们几个小子,这一百多斤的肉算是白长了,一个猪都抓不住?」 「大鹏,这猪怕是都没你重,你怕啥?」 刚进来的陈燃一听这几个老头的话,一阵无语,心想这几个老头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年头的猪圈,可不像后世养猪场那样乾乾净净。 现在的猪基本上都是跟牛混养的,而牛圈还要负担一个重要的任务,沤肥。 每年割了水稻以后,大量的谷草就被扔到牛圈里,就盼着来年或者种小季的时候,能从牛圈坑里多捞出点粪肥。所以这会的牛圈,但凡你一脚踩下去,那牛粪起码能没过你脚脖子。 李海鹏几个人哪里是抓不住猪?分明是怕猪挣扎,吃一嘴的屎。 陈燃走上前,跟陈章虎几人挨个打着招呼。 黄老三仔细打量了陈燃一番,点点头:「不错,看着比前段时间精神多了。」 陈燃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未来老丈人夸他,他还真不好意思接口。 这时,一旁的李国元冲他挤挤眼,笑着道:「小六,要不你也跟着下去试试?年轻人,锻炼锻炼!」 「对对对,小六下去!」几个老头起哄道。 陈燃看了一眼猪圈里那三个浑身是粪的家伙,再看看那头被逼到角落丶喘着粗气的肥猪,心里直打鼓。 「李叔,你这不是坑我吗?你没看那三个家伙那样?」陈燃苦着个脸,心里也是麻爪得很。 众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圈里的那头肥猪突然发力,猛地朝李海鹏冲了过去。 李海鹏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子就摔进了牛圈里。 「哎哟我操!」李海鹏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牛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院子里顿时笑翻了天。 周大爷丶黄老三笑得直不起腰,陈章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连一向严肃的李海鹏他爹李国元也憋不住笑了。 「海鹏,你这抓猪的方式还挺特别啊,你是想把那猪吓死还是咋滴?」雷建笑得直抽抽。 黄卫兵更夸张,笑得手都抖了,指着李海鹏:「海鹏哥,你现在这造型,往村口一站,狗都得绕道走!」 李海鹏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粪泥,呸呸吐了两口:「笑,笑个屁!有本事你们来!」 就在这时候,有人开院门走了进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燃他妈陆玉香。 陆玉香一手提着带柄的铁钩子,一手拿着几个红薯块,走到几人身旁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怎麽一帮子人抓个猪半天都回不去,几个加起来200多岁的人了,看几个小娃娃的笑话呢?」 一旁的陈章虎几人听了陆玉香的话,连忙虚咳了几声,收了脸上的笑。 陆玉香也懒得管几个老头,直接来到牛圈边上,「你们几个都出来。」 几人闻声急忙往牛圈外走。 陆玉香说完,扔了两块红薯块在猪的旁边,又在牛圈门口,连着摆了两三块,一边退后,一边嘴里说着,「阿拗…阿拗…」 牛圈里的猪一边吃着红薯块,一边循着陆玉香的声音往牛圈外走。 就在猪埋头吃牛圈门口的红薯块时,陆玉香快速出手,铁钩子唰一下勾进了猪的嘴里,一把就把猪往外拉,一边招呼几人,「看着干嘛?上绳子捆了。」 等几人拿来绳子把猪捆好,陆玉香提着铁钩子,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抓个猪都不顶用……」 一旁的几个老男人一脸的讪讪。 李海鹏几人从周大爷家井里打了水,洗了洗身上,还好是夏天,把衣服的水拧乾就行,也不怕感冒啥的。 顺便用水给猪冲了冲,竹竿子绑上,抬着便往回走。 回到陈燃家院子里,猪被放在案板上,这会陈燃几人就在一旁看着了。 陈章虎这会可来劲了,要是再不卖力,待会这麽多人在,让自己媳妇给怼了,他还怎麽混。 陈章虎挽起袖子,用铁钩子勾住猪脖嘴,从陈燃手里接过刀,乾净利落地一刀下去,猪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接下来就是褪毛丶开膛丶分肉,几个老把式三下五除二,一头二百斤的猪很快就变成了案板上的肉块,还有那一大盆子的猪血…… 第74章 猪活血 猪被抬走后,陈燃正打算回屋换身乾净衣裳,却被陆玉香一把抓住了,小六,快去叫你余大爷。其他人去叫不好使,他不来。 陈燃接过陆玉香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猪血,「妈,那我先去真恒洞叫我余大爷。」 「行,你快去快回。待会就要做活血了,带着你余大爷来喝一口。」 陈燃转身就出了门。真恒洞本来隔着陈燃家就不远。十多分钟,陈燃就带着余大爷回了院子。 一旁的陆玉香啧啧称奇,这小子一去,立马就来了。早上陈章虎去劝了半天,老头愣是不给面子。还得是儿子的面子大。 院子里的众人见余大爷来了,纷纷上前打着招呼。余大爷在村里那可是很受尊敬的。 陈燃带着老头来到堂屋,跟阿太还有周大爷他们说话。自己则是重新回了院子。 「小六,快过来,马上有好东西吃。」黄三叔冲陈燃招了招手。 陈燃上辈子其实是吃过活血的,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问未来老丈人:「三叔,啥是活血?」 黄三叔也不解释,只是摆摆手:「等着看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陈燃跟雷建几人,乖乖地站在一旁。 只见黄三叔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瓷盆,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杀猪的时候猪血接了两大盆,这一盆是加了盐的。 「接猪血的时候,盆里要先放盐,边接边快速地搅,这样血才不会凝固。」黄三叔一边做一边给陈燃解释,「你三叔我做的活血,在咱们村还没人敢叫板。」 陈燃凑过去看。黄三叔把装着新鲜猪血的盆放在一边,又开始忙活别的。 他从周婆婆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是刚从猪身上取出来的东西:喉管丶软骨丶猪心丶猪肝丶猪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碎。 「这些是要做汤底的。」黄三叔继续说道,「先把这些杂碎剁碎了,用油炒香,然后加水煮汤。」 果然,黄三叔把那些杂碎剁成细沫,锅里放少许猪油,烧热后下锅翻炒。很快,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 炒到金黄焦香,黄三叔往锅里加了一盆冷水,大火烧开,又转小火慢慢熬着。 这时候,旁边几个嬢嬢已经从菜园里摘了新鲜的小葱丶芫荽丶小米辣回来,洗净切碎,装在碗里备用。 「小六,去帮我拿几个乾净碗来。」黄三叔冲陈燃喊道。 陈燃应声进屋,从碗柜里拿了七八个粗瓷大碗出来。 等他回到院子里,那锅杂碎汤已经熬好了,黄三叔正把汤舀出来,倒进一个更大的木盆里,放在一边晾着。 「等着,得凉到不烫嘴才行。」黄三叔说着,又把火钳伸进灶膛里,夹出几块烧红的木炭扔进了那盆生猪血里。 「这是干啥?」陈燃好奇地问,这道工序,他可真没见过。 「去腥。」黄三叔解释道,「木炭能吸掉血的腥气,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 炭火在血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几缕青烟,很快就熄灭了。周大爷用筷子搅了搅,又把切好的葱花香菜和小米辣撒了进去。 这时候,那盆杂碎汤也晾得差不多了,摸上去温温的,不烫手。 黄三叔让陈燃端起汤盆,缓缓倒入猪血盆里,一边倒黄三叔一边用筷子快速搅动,力道均匀,节奏稳定,猪血盆里都被搅出了一个漩儿…… 「要快,要匀,慢了就凝不到一块儿了。」黄三叔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原本是液态的猪血和杂碎汤,在搅动中渐渐变得粘稠,最后完全凝固在一起,成了一盆颤颤巍巍的「血豆腐」,表面浮着翠绿的葱花香菜。 黄三叔停下手中的筷子,从旁边又抽了一根筷子,轻轻插在盆中央。筷子直直地立着,纹丝不动。 「成了!」黄三叔满意地点点头,陈燃急忙递过去一块帕子给他擦汗。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几个早就等着的乡亲端着碗围过来,你一瓢我一瓢,争着往碗里舀。 「来,小六,尝尝你三叔的手艺!」黄三叔是大厨,第一个舀起一碗,端着碗冲陈燃招呼。 陈燃看着碗里那红彤彤丶颤悠悠的东西,心里直打鼓,上辈子自己不太爱吃这玩意,但这未来老丈人给自己端的第一碗…… 「愣着干啥?吃啊!」李海鹏这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凑过来,二话不说也舀了一碗,呼噜呼噜就往嘴里扒。 陈燃看他吃得满嘴血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陈燃知道,这不吃不行了,不然待会老丈人不高兴了。 陈燃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拿着筷子咕噜咕噜就往嘴里扒。 预想中的腥味没有出现,反而异常的鲜美。 陈燃有些诧异,这味道这麽好,难不成是上辈子自己吃的不正宗? 口感比豆腐脑嫩滑,入口即化,杂碎汤的醇厚丶猪油的香润丶葱花香菜的清新丶小米辣的辛辣,全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满满的鲜甜。 「怎麽样?」黄三叔笑眯眯地问。 陈燃抬着碗又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 众人一阵哄笑。 「这孩子,刚才还不敢吃。」 「未来老丈人做的活血,好吃吧!」 一旁还有人拿陈燃跟黄云舒的事打趣。 村里现在知道的人已经多了,就黄云舒那模样,媒人早登门好多次了,黄三叔说自家姑娘已经放出去了,有些媒人不信,被逼的没办法的李红萍才说,已经放给了陈章虎家小儿子,登门的媒人才少了。 所以现在村里不喜欢陈燃的年轻人,那可是真不少…… 连一旁正准备碗的李红萍,也笑着凑到陆玉香耳边打趣道:「玉香,你家小六,怕不是真怕老三不高兴,硬着头皮喝的,那麽大一碗活血,啧啧啧,三两口就喝了。」 黄云舒跟陈燃两个人两情相悦,双方家长都满意,李红萍可不担心谁嚼舌头根子,再说了,这村里敢同时嚼她两家舌头的也不多…… 陆玉香哭笑不得地拍了李红萍一下:「那是老三做的好吃。」 陈燃几口就把一碗活血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我说啊,我可不是因为那啥,真是我三叔做得好吃。」 旁边又传来一阵哄笑声。 「三叔,这活血有啥讲究不?」陈燃懒得管这帮嬢嬢,凑到黄三叔身边问道。 「这东西养人。」黄三叔接过话头笑着说道,「猪血清肺,杂碎补身,葱姜辣椒驱寒,一碗下去,浑身都暖和。咱们黔省湿气重,吃这个正好。」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得趁新鲜吃。」黄三叔强调,「必须是刚杀的猪,才能做。过了时辰,血凝了,就不行了,所以啊,想吃活血也不是啥时候都能吃的。」 还真是争分夺秒的美味。 「小六,把你拿的碗拿过来,先给屋里几个老人一人盛一碗过去。」 「好勒!」 陈燃跟雷建几个小年轻,麻利地把活血盛出来给屋里的老人送去,这才又回到院子里端自己的。 陈燃就像是为了证明真是黄三叔做得好吃一样,又打了满满的一碗…… 第75章 陈小厨露一手 站在一旁的林涛,本来看着陈燃吃得血糊糊的,有点不敢动嘴。 陈燃损了他一句:「林哥,你不会是不敢吃吧?」 这麽多人看着呢!第一次来陈燃家做客,咋好意思说不敢吃,林涛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碗,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下一秒,林涛眼睛一亮:「好吃!」 陈燃笑呵呵地道:「没骗你吧?这东西真的就只是看着吓人!」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林涛点了点头,没顾上说话,又舀了一勺。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陈燃扭头一看,是大姐陈红英和大哥陈立宗一家。他忙放下碗迎上去:「你们怎麽现在才来?二哥嘞?他怎麽没来?」 大姐陈红英笑着道:「你二哥他们有任务,来不了,他没来,你二嫂肯定就不来了。」 陈燃点点头,又赶紧跟在大姐身后的大哥陈立宗和大嫂打招呼。 大哥陈立宗推了推眼镜:「隔着老远就闻到肉香了,早上开会耽误了,不然就早点过来帮忙了。」 一旁的大嫂没有说话。 大嫂旁边站着个小胖子,除了陈文还能有谁,小家伙一蹦三尺高,扯着嗓子喊:「么叔么叔,我要吃活血!」 陈燃看着小胖子,故意逗他:「你小子敢吃吗?」 小胖子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我早就吃过啦!以前在我外公家吃的,有什麽不敢吃的?」 陈燃闻言,蹲下身拍了拍小胖子的脸蛋:「行,要吃多少都可以。」 说完又朝着众人道。 「刚刚做的活血,还热乎着呢,快舀一碗,黄三叔做的,味道没得说。」 大姐陈红英笑着道:「就等着这一口呢!记得上一次吃活血,都是好多年前了。」 说完,跟自己老妈陆玉香打了个招呼,就自己拿了个碗,到盆里舀去了。 陆玉香看着姑娘丶儿子丶儿媳妇还有孙子都来了,也笑眯眯地走过来,揉了揉小胖子的脸,「要大碗还是小碗?奶奶给你舀。」 小胖子中气十足地喊道:「要大碗的!」 惹得周围一群人哄笑起来。 等几人都喝完了活血,厨房里早就炖着的大骨头炖萝卜也好了,几个年轻的把萝卜抬了下来,换上蒸锅,蒸上大碗的夹沙肉丶扣肉。 等这些都弄好以后,黄三叔正准备在院子里开始炒菜,陈燃突然凑过去:「三叔,我给你们炒两道呗。」 黄三叔正准备伸进油盆里的勺子顿住了,惊讶道:「你小子还会炒菜?」 陈燃拍了拍胸脯:「那必须的。以后还得做给我媳妇吃呢。」 这话一出,惹得一旁帮忙的大夥哈哈大笑。 「小六,你小子这是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想表现表现是吧?」 「你可小心着点,待会要是炒得不好吃,当心黄老三反悔!」 一旁的陈红英听得眼睛一亮,凑到李红萍旁边:「萍嬢,小六跟小胖丫的事情,你们已经定了?」 李红萍压低声音道:「还没呢,还等着胖丫明年毕业呢。」 李红萍一手蒙着嘴凑到陈红英耳朵边上,「从小我就觉得你家小六好看,又精灵,就想着哪天这两孩子看对了眼儿,以后一定让他当我女婿。可算是让我逮着了。」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陈红英听完也笑着道:「我觉得他俩合适,从小看着就登对,那时候我跟着我妈他们下地,看着他俩就像年画里的两个小娃娃一样,没想着还真能走一块去,太好了!」 黄三叔轻轻笑着,给了陈燃后脑勺一巴掌:「你这小子,还害不害臊了?那你来吧。」 说完把勺子递给了陈燃。 陈燃缩了缩脖子,接过勺子也没矫情,连着炒了两个菜。 一个回锅肉,陈燃把过了水六七成熟的五花肉倒进大锅里翻炒,等肉煸出了油脂,变成蜂窝状,再从锅里捞出来,往锅里加入菜籽油,等油温五成热以后,依次放入蒜瓣,姜片爆香,再放入豆豉,糍粑辣椒,等辣椒炒到打卷才重新倒入五花肉,快速翻炒,调味,最后来一点锅边酱油提味,放入青蒜苗翻炒均匀,出锅。 一个肝腰合炒,猪肝切了薄片,腰子去掉白色的腰骚,三浅一深打上花刀,用白酒,花椒,胡椒粉,姜片,葱段,盐腌制十分钟,锅中的菜籽油烧到冒烟,倒入肝腰爆炒十几秒钟,倒入切好的芹菜段,泡姜泡椒翻炒均匀,撒上葱段直接出锅,讲究的就一个快…… 等陈燃炒完,黄三叔尝了一块,眼睛一亮:「你小子可以呀!啥时候学的?」 陈燃嘿嘿一笑:「看着我妈炒,看着看着就会了。三叔,剩下的你来吧。我就会这两手……」 黄三叔接过炒菜勺,摇摇头:「你这小子,一天天的,就藏着掖着吧。我算是看出来了,就跟你爸说的一样,你这脑袋里面的东西,挤一回出一点……」 说完也不管陈燃,接过勺子开始炒剩下的菜。 一个爆炒肚丝,一个糟辣椒小炒肉,一个红烧肉,还有一个当地夏天必吃的凉菜,凉拌折耳根。 这就算是齐活了。 野猪肉在另外一个火上一直炖着,野猪肉腥味大,加了些草果面丶胡椒粉丶花椒粉一起炖,主要是加了一把香草,这会儿也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香味扑鼻。 黄三叔从野猪肉锅里捞起一块,尝了尝咸淡和软硬,转过头对着陈燃道:「小六,叫小兵跟你们一起摆桌子,准备吃饭。」 陈燃跟黄卫兵丶雷建几个,总共摆了五张桌子。等所有的菜都上桌,众人推举余老爷子提酒。余大爷摆了摆手,笑笑说道:「老了,让老虎来。」 说着看了一眼陈章虎,陈章虎也不矫情,直接站起来提了一杯酒,开口道:「各位老少爷们,从土地下放以后,大家都各忙各的,咱也是好久没聚在一起了。这以后,不管这生产队还在不在,那咱各位老哥们丶老姐姐们,还是得团结起来。谁家有个困难,都伸手帮一把的。咱不能分了地,人也跟着生分了。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聚一聚,大家吃好喝好,来,干!」 等陈章虎说完,院子里能喝酒的都举起了杯子,不能喝酒的和孩子,也都一人拿了一瓶今早在供销社买的汽水。 等敬完了酒,陈章虎道:「都别客气,开吃!」 第76章 吐了的林涛和划拳的陈燃 等大家都吃开了以后,陈燃端了个碗,到了陈章虎他们那一桌,挨个敬了一圈酒。 敬完后,陈燃凑到余大爷旁边,没大没小地勾着余大爷肩膀道:「大爷,帮我个忙呗。」 余大爷轻轻抿了一口酒,拍掉了陈燃的手,笑道:「你个皮猴子,没大没小的。你大爷我一把年纪了,还能帮你什麽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陈燃嘿嘿笑道:「我在龙头沟批了一块宅基地,想让你给我规划规划。」 余大爷微微一挑眉,调侃道:「龙头沟?好地方。你以前不是最嫌弃我那些搞建筑的本事吗?小时候叫你学,你都不学,说乾的体力活,显不出你的能耐。怎麽,现在不嫌弃了?」 陈燃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哪敢嫌弃您老人家?那是以前不懂事。 要是早知道您老人家的老师是创办了华清大学建筑系的梁老,狗才不学。 嘴上却耍宝道:「啥时候说嫌弃了?一直都没嫌弃。我没说过,不是我……」 余大爷笑着拍了陈燃一下:「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无赖劲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完还看了一眼陈章虎。 陈章虎心里那个无奈:这又关我啥事? 余大爷回过头,郑重地看着陈燃:「行。这事你不找我,我都得来帮你看。建房不是小事,不能找不知根知底的,等吃完饭,你带我过去看看,看完了,晚上回去我给你弄张图,到时候让你爸找了师傅,照着图来就行。」 听余大爷这麽说,陈燃高兴地点点头,又朝着桌上的众人敬了一杯,才回了他们年轻人那一桌。 陈燃他们这一桌人不多,也就陈燃跟雷建丶李海鹏,还有农科院的林涛丶黄卫兵丶周大爷的孙子周乐,最后就是陈归农,没错,就是陈燃的那个本家,脑袋不太灵光的那个。 陈燃刚坐下,陈归农就说道:「燃子,我觉得你炒的菜比黄三叔炒的好吃。」 陈燃听得一愣,这当着小舅子的面打老丈人的脸,不太好吧,一时间都忘了回陈归农的话。 黄卫兵故意惊诧地高声道:「哇,归农哥,你刚才还说我爸做的活血好吃,这会就改口了?」 陈归农瓮声瓮气地道:「可黄三叔炒菜没燃仔炒的好。」 雷建这时候在一旁故意插口道:「归农哥,那是不是黄三叔炒的菜特别难吃?」 陈归农抬头看了眼雷建:「你这家伙不是好人,小心我揍你。」 一旁的陈燃跟林涛几人听着陈归农的话,一个个的捧腹大笑。 陈燃咳了咳,说道:「小建建,归农哥只是反应慢一点,他可分得清好赖话,你真小心他揍你。」 雷建听得这话,也是缩了缩脖子。 陈归农要是揍他的话,估计连陈燃都拉不住,就陈归农那块头,捏他就跟捏个小鸡仔似的。 陈燃这时候急忙岔开话题道:「林哥,上次我听你跟李教授说,咱们种天麻要培养蜜环菌,要培养的话,要几月份?」 林涛想了想,说道:「因为1月中旬到2月份就要下种,所以最迟11月份就要开始培养蜜环菌,也就是说,11月份之前,你这边要准备好培养蜜环菌的场地。」 陈燃在心里面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二十多天,时间来得及。 于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来得及,这事后面再说,今天先吃饭,就是不知道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涛笑笑:「大多都还吃得惯的,就是你炒的那个回锅肉,太辣了,吃不了。」 「那就行。你没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凉拌菜?」陈燃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凉拌折耳根。 「你是说那个?这野菜在你们这边很出名?」 李海鹏昂着头说道:「那肯定的呀!家家餐桌上都有,基本上顿顿都吃。」 说完,伸筷子到碗里夹了好大一夹,送到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东西老开胃了。」 林涛看着李海鹏的样子,有点跃跃欲试。 桌上的素菜本来就少,肉吃多了确实也会腻…… 陈燃一本正经地道:「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味道又特别。保证你吃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涛听得陈燃这麽说,好奇心大起,也把筷子伸进装摺耳根的碗里,夹了好大一夹,学着李海鹏一样送进嘴里咔咔地嚼。 刚嚼了几下,整个人就定住了。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吐出来,又看见邻桌的两个小姑娘正盯着自己,一脸的好奇,这种时候吐出来估计得被这两个小姑娘笑话。 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伸长脖子,使劲往下咽。 咽的时候,斜着眼睛看向陈燃,心想:这小子不当人呀!怪不得他这一群发小全都喊他老六。 咽了两口,林涛嘴巴一鼓一鼓的,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实在忍不住,对着桌子下就是一阵乾呕,惹得一桌人捧腹不已。 雷建笑着道:「林哥,味道咋样?」 林涛乾呕了几下,感觉终于是吐乾净了,才呼了口气,怨声道:「不怎麽样,好大的鱼腥味。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不至于吧,林哥,你到我们黔省起码也有个两三年了,没吃过折耳根?」 「还真没吃过,就是今天信了陈燃的鬼话,想尝试一下来着。不过这东西你们怎麽吃得下的?我感觉吃了以后全身像过电一样。」 桌上的几人又是一阵大笑。 陈燃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气都没喘匀,就对着林涛道:「林哥,这东西你们很多外地人吃不习惯,但我们这边确实每天都吃。而且这东西有药用价值,止咳润肺。配上我们这边的一种野草,叫鹅儿草,放在嘴里一起嚼的话,对肺上的恶性肿瘤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李海鹏插话道:「这次老六真没忽悠你。这东西对肺真的好,特别是我们在矿上的,时间长了容易得尘肺病,吃这个有不错的效果。」 几人笑闹了一阵,饭也吃了个六七分饱。雷建就提出要划拳喝酒。 陈燃等人自无不可,林涛则是望而却步,他可是听贝建国说了,陈燃这小子有个什麽落别麻醉师的称号。 以他的小酒量还是别去找虐了,所以只能在一旁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陈燃几人在那划酒拳。 六个人分成了两边:陈燃跟陈归农还有黄卫兵一边,李海鹏丶雷建和周乐一边。 只见陈燃跟雷建开拳:「弟兄好——时常好——一辈子的好——」 然后才正式进入正题。 可林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喊:「一烧香,二拜堂,三脱衣服,四上床,五在被窝头,六出大屁股,七在肚皮上,八也八不出……」 另一个回的则是什麽,「一张床,二人睡,三更半夜,四条腿,五脱裤,六上铺……」 林涛在一旁听得瞪圆了眼睛。 这拳他娘的还能这麽划? 第77章 蹩脚女婿想上门 陈燃家院子里老爷们推杯换盏,妇女们家长里短,难得的热闹,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五点。 这会的院子里,来的八队的街坊邻居都陆续地散去了大半,只剩下陈燃这一桌和主桌上的几位,还在有些意犹未尽地划拳吹牛。连本来不想找虐的林涛这会都喝得七荤八素。 陆玉香跟陈红英,还有隔壁的几个嬢嬢这会也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残局。 陈燃正和雷建划拳划得酒意上头,脑袋也稍微有些晕了,其它的,除了林涛因为加入的晚还能稍微稳得住,全都趴桌子上了。 小建建虽然也差不多要倒了,但还在那叫嚣着,再走一圈,陈燃正想应战,身后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扭过头一看,正是大姐陈红英。 陈红英脸上带着笑,却冲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道:「过来,我给你说个事。」 陈燃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跟着大姐进了厨房。 这会都在院子里各忙各的,反而是厨房里面没人,陈红英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在陈燃耳边说道:「中秋的时候,我想带着张民强来家里吃顿饭,你觉得合适不?」 陈燃愣了愣,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大姐:「你们这还没谈多久吧?这麽快就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些?」 陈红英听了,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陈燃的额头,瞪着眼睛道:「这还不都怪你?看黄三叔那模样,你跟小胖丫订婚估计就板上钉钉了,也就是翻出年去的事,到时候我这当大姐的,终身大事还落在你后头,全家最晚成家的,我不要面子的啊?」 陈燃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起来,「大姐,这终身大事可得看准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时间太短,你也看不透吧?虽然我也觉得张哥应该是个靠谱的,但万一……」 陈红英点了点头,打断了陈燃的话:「这个我晓得。张民强那人吧,虽说我跟他处朋友的时间不久,但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什麽大毛病。」 「再说,这时间长短真不是最要紧的。他要是存心藏着掖着,就算谈再久,那些不好的地方,他也会刻意藏起来,不想让你知道你也发现不了。」 陈燃听了大姐这番话,没有吭声。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大姐说的是对的。 两个人刚开始耍朋友那会儿,谁不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恨不得连放个屁都夹着屁股,生怕对方听见半点声响。 陈燃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是那个人,你谈三天结了婚也能家庭美满,不是那个人,你谈上三年,该不幸福还是不幸福。关键还是看人,看你们合不合适。」 陈红英挑了挑眉,「呦呵,人不大,这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陈燃把手往陈红英肩上一搭,笑着说道:「那可不,你不看看你弟弟是谁?没事,你想带回来就带,反正有我呢,要是以后张民强敢欺负了你,我弄死他……」 陈红英抬起头,看着陈燃一脸的笑意,但从陈燃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意,陈红英知道,小六没开玩笑。 陈红英看着弟弟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真长大了,能反过来照顾她了,有这麽个硬气的弟弟和爹妈在,还真没人能欺负了她陈红英去。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别成天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那就等中秋节,我带他来家里吃顿饭。」 陈燃的表现让陈红英最后坚定了想法。 姐弟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灶房,往院子里走。 这会院子里,划拳的声音已经停了,陆玉香泡了茶,众人散坐着,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磕着瓜子。 余大爷见陈燃从厨房出来,也缓缓起了身。陈章虎眼尖,急忙招呼道:「大爷,这还早着呢,忙着走干啥?再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说!」 余大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饭吃饱了,酒也喝好了,你们聊你们的,小六子让我给他那宅基地把把脉,趁着天还没黑,我跟小六子去瞅瞅他那宅基地。」 桌上的陈章虎丶黄三叔等人一听余大爷要去看陈燃的宅基地,便都纷纷附和,说要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 众人也知道余大爷看风水厉害,但还没见他老人家给谁家看过阳宅,因为没人请得动。 余大爷扫了众人一眼,笑着摆摆手:「这麽多人去干啥?你们又不懂风水,一帮子人吵吵嚷嚷的,去了也是白搭,反倒扰了我们爷俩的清静。」 「你们喝你们的,聊你们的,我跟小六子去看一眼就成。等我今天给他看完,估摸着后天初二就能动工了。到时候你们这帮叔叔嬢嬢的,总归都得去给这孩子帮帮忙,伸把手,出把力,那才是正事。」 桌上的黄三叔酒也喝得不少,红着个脸拍着胸脯应声道:「这肯定没得说的!小六子跟我家云舒那事,我跟老虎心里都有数,就差走个过场。这我未来女婿的事,那我肯定得上心,到时候他开工,我肯定得照应着,等后天开工,我叫些本家人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 李红萍也在旁边接口道:「那肯定的!在农忙前,得抓紧给这孩子把那房子立起来。不然等农忙一开始,哪还有功夫顾得上?到时候那房子要弄好,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桌上的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都说要来帮忙。 就连在院子里趴着的李海鹏丶雷建等人也纷纷应声,虽然酒多了,但还没糊涂,这可是他们的兄弟,自家兄弟盖房,别说现在不忙,就算农忙时节到了,也得先紧着他这边的事。 余大爷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陈燃直接就往外走。 陈燃本想开着拖拉机送余大爷过去,既快又省力。 余大爷却没让,笑着道:「你小子喝了酒,正好趁着走路散散酒气,再说走过去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权当消食了,我看你现在就是懒,不开拖拉机你不会走道了是吧?」 余大爷说完停了下来,背着一只手,转过身一脸古怪的笑望着陈燃道:「难不成以后你去取你外公埋的那些东西,你也开车上去?」 陈燃:「……」 第78章 我入土了告诉你(书名改了) 陈燃无奈地说道:「我说大爷诶,东西要真在那崖壁上,别说是开车上去,我人能爬上去就不错了,还开拖拉机上去?也亏得我外公当时能想着那地方。」 上辈子余大爷给陈燃说这个的时候,陈燃就当故事听的,但这一世,其实陈燃心里是无比的确定,外公留下来的东西,就在那片岩壁上。 因为后来寨子里有人从上面取了东西下来,陈燃亲眼见过其中几样,其中那套「镶宝石纯银工具筒」。 跟母亲陆玉香和自己描述过的一模一样,上辈子让人捷足先登了,这辈子可不会了,等过段时间闲下来,就上去取下来…… 余大爷笑着道,「你外公陆后于那个人,深沉得很,谁猜得到他咋想的?」 陈燃想了想,突然问道:「那您老人家又是咋知道的?」 这个问题陈燃上辈子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回没忍住,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余大爷顿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等哪天我要入土了就告诉你!」 陈燃翻了个白眼,「那您老人家还是这辈子都别告诉我吧,我不想知道了!」 相对于余大爷的答案,他更想这老头好好活着,以后继续教他的孩子本事,活得越久越好…… 余大爷笑了笑没说话。 一老一小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沿着屯堡的城墙根,走了约摸着有二十来分钟,大路就到头了。 现在路边上,隔着思乡桥,陈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宅基地所在的位置,「就那里了,余大爷,当时大队过来丈量的时候,我给往河岸后面退了二十米,一是为了以后方便,二呢就是怕以后龙井河涨水给我把房给淹了,不过宅基地旁边的荒地和后面的荒山都被我承包了。」 说到这里,陈燃有些得意,「五十年。」 余大爷没啥吃惊的表情,顺着陈燃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只见那位置正好在龙井河从西向东流,转成北向南流的水湾子上,离河岸大约二十来米,离后面的靠山也是二十来米,地势平坦开阔,视野极佳。 余大爷眯着眼端详了半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陈燃道:「你这小子,倒是个会选地方的!这块地选得不错,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房屋的朝向,略微修正那麽一点点,就很好了。」 陈燃一听,心里乐开了花,立刻笑呵呵地拍着马屁,「这还不是您老人家言传身教,教得好嘛!以前你老人家洞里的书我也是看过几本的,皮毛总该是学会了点的。」 余大爷冷幽幽的道,「你那时候,不都是看我架子上头,带插画金瓶梅吗?」 陈燃:「……」 余大爷笑了笑没理陈燃,只是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陈燃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地护着。 这剩下的半截通往宅基地的田埂路,大约五十来米,坑坑洼洼,到处是凸起的龟纹石,就一米多宽,两边是水稻田,稍不留神就可能踩空。 陈燃心里暗暗想着,等这次建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八队这几家地的主人家好好勾兑一下,把这条路拓宽,好好修一修,起码也要能让拖拉机开进去,到时候拉建筑材料也好,后面入住也罢,都方便得多。 没两分钟,余大爷走到宅基地的地块上,转身面向宅基地对面的龙井河,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文笔峰,端详了许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缓缓开口道:「跟你说多了,你也听不懂。但就你选的这块地,要是弄得好了,那可就是块能让子孙后代福寿绵长的地方。你看,后面的靠山够强,稳稳当当,这叫有靠;龙井河的水从西向东流,到了你这地前头,又折而向北向南转弯,这在风水上主大财,水主财,弯环有情,才是好水。再加上对面矮一点的案山油房小坡,以及后面的文笔峰,主文运。不错,真的很不错。」 说完,他也不管陈燃听不听得懂那些青龙白虎丶砂水格局的门道,微微转过身体,看向陈燃,问道:「那你小子对这房子有什麽要求?有什麽章程?给我说道说道,我心里好有个谱。」 陈燃沉思了一下,轻松地说道:「大爷,我就觉得吧,房子最重要的就是住得舒服丶方便。在院子里头,能种点花花草草,再弄两沟地,种点小菜,自给自足,那就最好了。」 「至于房子外观嘛,有点我们地方特色就行。您老人家不是最擅长古建嘛,那就给咱弄个四合院,怎麽样?」 余大爷摸着下巴,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四合院不行,对你这块地来说,不妥当,三合院就正好,敞亮丶实用,跟这地形也配。」 陈燃立刻笑着点头:「您老人家说了就作数,您说怎麽弄,我就怎麽弄,全听您的。」 余大爷点点头:「那行,我心里大概有数了,待会回去,晚上我就给你画个图。明天你就先开始准备着,该买的买,该找人的找人。」 陈燃一听,急忙劝阻道:「不用赶那麽急!晚上您那真恒洞上头又没个电,黑灯瞎火的,别把眼睛熬坏了。晚个几天也没事,不急在这一时。」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那不行,后天初二是个好日子,就后天动工,宜破土,宜建造。给你这麽个小院子画个图,花不了我多少时间,我心里有数,别一天学那婆婆妈妈的样子。」 没奈何,陈燃也只能点头应是,这老头跟他一样,倔驴脾气,真犟起来,他也说不通的。 余大爷说完就要自己回真恒洞,陈燃看天色不早了,加上刚才喝了点酒,说什麽都要把余大爷送回去。 余大爷也没拒绝,笑着点头应了好,孩子的一片孝心,该受就得受着,这都是他们爷俩的缘分,就算不谈陈燃的爷爷陈绍奎的情分,陈燃跟他余发奎的孙子也没任何分别。 这一老一少,老的背着手走在前头,步履稳健;小的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脚下。一老一少的身影,沿着来时的田埂路,一步步往真恒洞的方向走。 第79章 建房(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余大爷就把连夜画好的图纸给陈燃送来了。 他来的时候,陈燃正在后院的茅房里,和肚子作斗争。 陆玉香见余大爷来了,赶忙迎上去,接过图纸,「余大爷,先坐,喝杯茶,那结尾儿还在解手。」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余大爷摆摆手,说道:「该交代的都在上面写清楚了,怎麽建,建多高,用什麽材料,都罗列得明明白白,让小六他照着来就行了。」 说完,便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陆玉香怎麽留都留不住。 等余大爷走后好一会儿,陈燃才一边扎着裤腰带,一边一脸解脱地从后院茅房走出来。 陆玉香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一去就是半个钟头!你余大爷刚刚把图纸拿过来,没等到你,直接走了。」 陈燃听了陆玉香的话,直接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里忍不住腹诽:他娘的,等过两天我自己建房,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旱厕茅坑给它取消了,必须得是三格式的化粪池,上面盖上板,装上蹲便器,再弄个水箱,乾乾净净的! 上辈子不觉得有什麽,毕竟那时候大家都用茅坑,家家户户如此,习惯了好像也没什麽。但他毕竟也是坐过冲水马桶的人!如今这茅坑,都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 冬天也还罢了,顶多就是臭一点,冷一点,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大夏天的,那茅坑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花花的蛆,在坑里钻来钻去,看得他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最要命的是那蚊子,嗡嗡嗡地绕着屁股飞,时不时就落上去,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陈燃蹲个两分钟,菊花就得紧一下,再蹲两分钟,又紧一下,根本没法安心「办事」,能安心拉屎才怪了! 但这话他现在可不敢跟陆玉香说,不然老妈肯定又要说他矫情,年纪轻轻事还不少。 陈燃接过陆玉香手里的图纸,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仔细端详起来。别说,余大爷这图画得是真漂亮,线条流畅,标注也清晰,那笔字,陈燃学了这麽多年,还是跟余大爷有些差距。 陈燃正看得入神,一边跟陆玉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顺便把余大爷列的材料清单也仔细看了一遍。 十多分钟后,陈章虎抠着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屋里出来。他昨天喝得有点多,今天感觉整个人都还没回魂,没什麽精神。走到院里的石桌旁,陈章虎端起桌上那个大搪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含在嘴里,「呼噜呼噜」地漱了漱口,才开口问道。 「你余大爷还真是厉害,一晚上就把这图画出来了?我看看。」 陈燃把图纸递给陈章虎,随口问陆玉香道:「妈,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听我阿太说,大嫂昨天跟你说,她想要偏坡那边的一亩地,说是把钱退给我?我听阿太说,你还跟她急眼了?」 陆玉香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那不废话吗?这做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当初既然是说好了的事,把地给了你,那就别再现在来反悔。怎麽着?现在觉得当时吃亏了,心里不平衡了?早干嘛去了?」 「你别说她昨天提了这个事,就算她不提,我心里都还窝着火呢!明明知道家里杀猪,你大哥要开会走不开,她一天在家闲着也没事,就不会想着早点过来帮帮忙?哪怕是洗个菜丶递个碗,也是个心意!结果呢?人影都见不着,等事办完了,跑来要地来了?」 陈燃笑着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放到陆玉香手里,劝慰道:「你跟她急个什麽劲?她那人吧,坏心谈不上,就是有点功利,加上脑袋又有点轴,想一出是一出。你没必要跟她置气,你跟她闹,这不是让我大哥在中间为难吗?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他怎麽办?」 陆玉香横了陈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就你一天瞎做好人,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等着哪天我跟你爹不在了,看她不骑你脖子上拉屎才怪!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燃笑了笑,没再说话。 大嫂那个人,他了解,干不出啥大坏事,就是有点小算计,爱占点小便宜。如果她真能干出什麽过分的事,那别说她是大嫂,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陈燃也不会客气。 一旁的陈章虎打断了母子俩的对话,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多大点屁事,过了就算了,翻来覆去的说。」 接着转头看向陈燃,指着图纸说:「你余大爷给你弄的图纸,我看这材料要多少,清单都给你列得明明白白的,你有个什麽章程没有?」 陈燃从陈章虎手里接过图纸,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图纸上画的,正是一座精巧的三合院。只是在房屋的朝向上,余大爷稍微做了调整,从原先设计的大门坐正西对正东,改成了坐西北朝东南,这样采光更好,也更符合风水格局。 他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房子,进大门后,左右两边各设一道风雨连廊,既美观又实用。左边风雨连廊的尽头是茅房,右边风雨连廊的尽头是杂物间。大门的正后方是一道照壁,既藏风纳气,又增添了院落的层次感。 绕过照壁来到院里,左右手两边各是一间厢房,正对面则是两间气派的正房。厢房设计为一层,正房则为两层,显得主次分明。 在正房的左右两边,各建一座比正房矮上一头的耳房,东南面的耳房被余大爷特意标注为厨房。 前后院的设计,余大爷没有做太多具体要求,只是建议陈燃在左手边的青龙位上,用石头垒一座小小的假山,既应了风水,又增添了景致。 其他的,任由陈燃自己折腾,想种花种草,还是想挖池子养鱼,都随他的心意。 建筑材料上,一楼的墙全用青石,坚固耐用又古朴;二楼则是木质结构,轻巧通透,冬暖夏凉。 陈燃粗略地看了一遍图纸,又仔细看了余大爷列出的材料清单,心里有了数。 他抬起头看着陈章虎,「爸,那今天你就要去找石匠大师傅和木工师傅了,得提前跟人家定好,明天就准备开工。余大爷说明天是个好日子,开工大吉,咱们得抓紧。」 陈章虎点头,既然是余大爷说的,肯定错不了。他老人家不会害陈燃就是…… 第80章 建房(中) 陈章虎盘算着,「嗯,石匠大师傅就找西门口的张石匠,让他带着他儿子一起来就行。那父子俩手艺好,人也实在,咱们村不少房子都是他们起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木工嘛,你黄三叔他弟弟就是干这个的,正宗的老木匠,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帮忙张罗几个人,工钱按规矩来。」 陈燃接过话头,「我下午去找一趟大伯,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去花德河林场拉些木材回来。大伯打个招呼能挑些好料子,钱我照常给就是。石料的话,大青石龙角峰多的是,沙直接用龙井河的河沙,筛一筛就能用,这都是就地取材,花不了几个钱。屋顶要用的片石,我下午就跟雷建他们开拖拉机去大庆林拉回来,那片石场我去看过,现成的堆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虽然正房的二层我打算全用实木,但地基还是得用水泥灌浆,结实一点,毕竟是在河岸边上。」 「最主要的是,我打算把进去那段四五十米的路给扩宽点,再硬化了,以后进出都方便,拖拉机也能直接开到家门口。这水泥肯定少不了,所以一事不烦二主,这水泥的事,我还是直接找大伯吧,至于那几家的地,估计还得你去说一下,毕竟要占一点。」 陈章虎点了点头,「那几块地的事简单,我去协调,都是乡里乡亲的,那路修好对他们也有好处。到时候给几家稍微意思意思,包个红包就行。」 这麽一算下来,陈燃实际上建房花不了太多钱。要花的主要就是大工的工钱丶水泥和木材钱,还有就是大家来帮忙时的吃喝开销。 陆玉香在旁边听着陈燃把事情安排得头头是道,心里妥帖得不行。 儿子长大了,有主意了,办事也靠谱。她也不担心什麽,反正这段时间自己就给他们把饭做好,把后勤保障好就行了。 父子俩草草地吃了些早饭,就分头行动。 陈章虎先是去寻了八队那几块地的主家,商量修路占地的事情。 他挨着把要占到地的几家都走了,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对方也都通情达理,谈妥了之后,他又去请木匠师傅和石匠师傅。现在农村建房,只需要请大工——也就是技术活由老师傅带着干。小工的话,光是八队和黄老三那边来帮忙的人,就不会少了,绰绰有馀。 陈燃则是先去寻了雷建和李海鹏,带着两人先回了一趟自家院子,在院里把上次卖石鸡的钱给两个兄弟结清了。 陈燃按着1块1毛一斤的价格给他们算的,陆玉香的帐本上有记录,雷建和李海鹏各自抓了多少斤,一目了然。最后算下来,雷建分了一千八百块,李海鹏少抓了两天分了一千五百块。 雷建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眼睛都瞪大了,惊诧道:「怎麽会这麽多?我俩没抓这麽多呀!」 一旁的李海鹏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陈燃轻笑着道:「上次送的货,直接送到省城,最后是按1块1一斤的收购价卖出去的,所以自然就有这麽多,这事别往外说,不然人家心里不舒服,你们俩现在抓紧对帐,看看对不对。」 雷建直接摆摆手:「你还能坑了我们俩不成?真要坑,那也是我们占你便宜。」 说完,直接把钱往兜里一揣,陆玉香拿的本子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陈燃笑笑,没说话。 其实,这帐里他少算了不少,去省城的运费,还有送给贝建国的那一千块钱,他都没摊在两人头上。 自家兄弟,算得太尽没意思,而送给贝建国的那一千块,按陈章虎的说法,估摸着下次去贝建国要退回来,他也就懒得讲了。 几人把钱分好以后,陈燃开口道:「明天我宅基地那边就要动工,你们回去把钱先放好,再回这里来找我,今天得准备一下。」 两人也没多废话,转身就回去放钱。约摸着二十来分钟,雷建和李海鹏都回来了,还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黄卫兵,另一个是陈归农。 雷建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在龙滩那边遇到他们俩。在大樟树下面吹牛呢。归农哥跟小兵两个听我说了你宅基地那边的事情,都说要跟过来帮忙。」 黄卫兵来帮忙,陈燃想得到,毕竟是自己未来小舅子。但陈归农的话,陈燃真没想着这位本家堂哥会跟着来,陈归农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闷葫芦,平时不怎麽跟人凑热闹。 陈归农闷声闷气地开口说道:「燃子,我有力气,我来帮你干活。以后你带着我赚钱,你看成不?」 陈归农这麽直接的话,倒让陈燃有些愕然。陈归农这人脑壳不怎麽灵光,但你只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再想想他家的情况…… 陈然直接笑着点点头:「那没问题!咱们俩还是堂兄弟呢,只要你愿意吃苦,赚大钱不敢说,起码饿不着你。」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黄卫兵:「小兵的话,等你姐回来再说,我可不敢随便拿主意。」 黄卫兵闻言,虽有些失落,但仍轻轻点头。他这个便宜姐夫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的,说一不二。 几人开着拖拉机,直奔大庆林出片石的那片山。 这片石,说白了其实就是页岩,风吹日晒过后会一层层地剥离,然后自然脱落。在大庆林边上一个不大的山坡上,这种片石日积月累,直接堆成了小山包,有手就能捡。 陈燃他们五个人开着拖拉机,来回拉了六七趟。装车卸车都是力气活,把几人累得够呛。 陈燃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一点了。 陈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估摸着差的也不多了。先到我家吃饭,我下午还要去县里,跟我大伯商量一下,先把水泥和木材的事情敲定。这片石还差的,咱们明天再拉几车,应该也差不多够了。」 「趁着明天开工,人多,到时候咱们先把这个路给它整一整,先弄出个毛路来,起码能够让拖拉机把材料都运到河对面去,不然光弄这些东西过去得把人累个半死。」 说完,几人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直接回了陈燃家。 吃过了午饭以后,陈燃在屋里挑了些从省城买回来的菸酒罐头茶叶什麽的,用个蛇皮袋子装好,就直奔县城。 第81章 建房(下) 等他来到县城大伯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大伯陈章龙正准备出门上班,就看见陈燃拎着大包小包地往家走,立马笑着道:「哟,难得啊!你这皮猴子怎麽想着来看我了?」 陈燃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早就想来看你的了。前段时间到县里面卖东西,想来看你,我爸说你到省里面开会去了,没来成。前天我爸给你打电话,让你回老家吃杀猪饭,你说在开会,又没去成,我这不就自己跑来了嘛。」 陈章龙笑着拍了拍陈燃的头:「嗯,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你这小子,走,先进屋。」 等进了屋,陈燃把东西放下,往屋里面看了看:「我大伯母没在吗?」 陈章龙道:「你大伯母刚才先走了,她下午还有课。说说吧,今天来有啥事?你这皮猴子,从小看见我就跑,我还没见过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时候。」 陈燃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没考上学,包荒山,卖石鸡丶攒钱丶建房丶明天开工什麽的前前后后给陈章龙说了一遍。 陈章龙听了陈燃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顺手给陈燃递过去一根。 陈燃摆了摆手:「戒了,大伯。」 陈章龙看了陈燃一眼,把烟重新插回烟盒里,开口道:「前段时间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中专没考上。原因我大概知道了,也没必要再提。但你就真想着留在村里?其实我觉得你爸的想法也不错,要不大伯这边想想办法,按你爸说的送你去当兵?我很多老战友现在在部队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加上你的性格,去部队你不会混差了。」 陈燃心里想着,这兵上辈子已经当过了,这辈子就算了吧。 再说,他有自己的打算,于是开口对大伯陈章龙道:「想好了,就留在村里。当兵就不去了吧。」 陈章龙定定地看着陈燃,目光里有些审视,也有些欣慰。 陈章龙突然笑了起来,「不错,主意挺正,像我们老陈家的种。小六,人这辈子做什麽不重要,你是农民也好,工人也好,军人也好,干部也好,咱们只要行得正丶站得直丶走得稳,做啥都不丢人。只要做个有用的人,别当个废物就行。你想留在村里面发展,大伯支持。」 听着大伯陈章龙说的话,陈燃心里一热,他相信大伯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大伯当初在柳州军区服役,当了十五年的兵,后面因伤才转业到的地方。 从他转业到退休,当了二十五年的县委副书记,不是他能力不行,一直定在这个位置上,而是他太有原则。 用大伯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个坚定的老布尔什维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陈章龙接着道:「那今天来,就为了要点水泥和木材?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我还以为你是到我这来打听消息来了。」 陈燃一听大伯这说法,心里一动。 他凑到大伯跟前,压低声音道:「大伯,你们这段时间开会,是不是……在讨论修东门大道的事情?」 陈章龙听着陈燃这麽问,眼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这小子,说你鬼精鬼精的一点没错!是要修路,不过细节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这是原则性问题。」 陈章龙心里同时也是一声叹息:这孩子的灵性,在老陈家年轻一代里没谁能比得上,要是能进部队…… 陈章龙收拾了下心情,站起身,抬脚轻轻踢了陈燃一下,「臭小子,起来吧,就一些水泥和树的话,下午我挂个电话给水泥厂和林业局,你什麽时候需要你自己去拉,但是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听见了没?」 陈燃笑着道:「那肯定的!你侄子我怎麽可能往你脸上抹黑?你放心,该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给,不会丢了老陈家的脸。」 听陈燃这麽说,陈章龙笑了笑。陈燃说的这话,他相信,老陈家的人,这麽点觉悟还是有的。 他拍了拍陈燃的肩膀:「走吧,我下午还上班呢。下次来,别再带这些烟和酒。你看你带的烟,比老子一个县委副书记抽的都还好!老子才抽两毛五一包的乌江烟,你这一买就是中华,你烧得慌啊?」 说完,他又抬脚踢了陈燃屁股一下:「赶紧滚,我上班要迟到了。」 陈燃笑嘻嘻地跟着大伯出了门,心里却盘算着,水泥和木材的事落实了,这事就解决了一半了。 从大伯陈章龙家出来,陈燃又去了一趟工矿公司,跟工矿赵师傅说了一声,让他明天帮忙运一车水泥和一车木材。 赵师傅满口答应下来。跟陈主任家这个弟弟打交道,他放心得很。陈燃虽然年轻,但是办事厚道。 去完工矿,陈燃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买了些糖丶烟丶酒丶水果丶瓜子之类的,还有一个猪头。毕竟等明天开工,一是做仪式要用,二是来帮忙的人总得把人家招呼好。 现在的农村,谁家建房,一个生产队的大家互相帮忙都是正常情况,也不会想着收钱什麽的。但是你要是主人家招待得不周,那是要被别人说闲话的。 提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出来,开上拖拉机,陈燃急急忙忙地往家赶。等赶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将近六点半了。 阿太看着进门的陈燃大包小包提着的东西,拍了拍胸口说道:「我刚才还跟你妈说,今天忘了去供销社买点这些瓜果供品,还是我孙子想得周到,连猪头都买了。」 陈燃把东西放进了堂屋,才转回院子里,笑着对阿太道:「以前余大爷也给我说过一些。我记得开工要有个安神破土的仪式,需要三牲祭祀。 鸡,阿太你养的有;鱼的话,那缸里面还剩几条,所以就在县里面顺便把这猪头给买了。」 阿太笑呵呵地道:「看来跟着你余大爷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陆玉香也笑呵呵地道:「我儿子确实出息。」 陆玉香脸上写满自豪,她儿子这才多大,就盖起这麽大的房子,看以后村里面还有谁敢乱嚼舌头根子。 没多大会,陈章虎也回来了。 一家四口在院子里吃了饭,又说了一下明天的章程。陈燃跟陈章虎就被陆玉香早早地叫回屋休息了,明天还一堆子事呢。 至于安神破土要准备的东西,就由陆玉香和阿太今晚上先准备好,只等着明天破土动工…… 第82章 安神破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陆玉香就把陈燃和陈章虎叫醒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燃穿好衣服出来,才发现阿太和母亲陆玉香早就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 陈燃知道,陆玉香凌晨2点就起来了。 昨天陈燃专门买回来的那个大猪头,已经在灶上的大锅里过了一道水,煮了个半熟,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一个木质的红色方盘里,方盘里还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猪肉,这会都搁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 桌上还摆着几样水果丶一块刀头肉,还有一壶酒水。 陈章虎正往另一个空方盘里装香烛纸钱,还有一挂大红鞭炮。阿太则是弓着腰把公鸡装进笼子里,装进去之前,还仔细地检查鸡冠丶鸡头丶鸡爪,一处都不放过。 在当地的风俗里,破土祭祀用的公鸡,必须是头面完整的「全鸡」,特别是鸡冠不能有半点破损,寓意从头到尾丶从始至终都要顺顺利利。 阿太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把鸡装进准备好的鸡笼里。 装完鸡,阿太来到堂屋里,一样一样地清点东西是不是全了。 陆玉香在厨房里也没闲着。一大锅稀饭从半夜她就起来熬着了,另一个灶上,蒸笼里蒸着满满五笼的馒头。 陈燃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似乎也没自己能插上手的地方,便走到厨房门口问:「妈,有没有什麽要我帮忙的?」 陆玉香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笑着说:「那你给我把那咸菜和腊肉用剁椒炒一炒。待会儿来的亲朋好友多,就着馒头吃。」 陈燃应了一声,直接从灶房里搬出平常很少用的小地炉,从大灶膛里夹出些烧得正旺的柴火,架上铁锅,就开始炒下馒头的臊子。 腊肉切成小丁,煸出油来,咸菜和剁椒倒进去一炒,香味立马就窜了起来。 等这些全都忙得差不多了,院子里陆陆续续开始进人。 来得最早的是余大爷,今天破土祭祀,余大爷是主理人,陈燃一见他进来,赶紧擦了擦手,跑过去扶住,「大爷,让你老人家费心了,这麽早就赶过来。」 余大爷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小猴崽子,有什麽麻烦的?咱爷俩不兴这个。」 陈燃嘿嘿笑着,扶馀大爷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又赶紧去打了碗稀饭,连同馒头和小菜一起端了过来。 随着天色慢慢放亮,附近的邻居丶黄三叔家的人丶雷建丶李海鹏丶陈归龙,还有八队那些说要来帮忙的叔伯婶娘们,都陆陆续续进了院子。 一时间,院子里嘈杂了起来,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陆玉香急忙招呼陈燃他们几个小年轻,「小六,快把馒头稀饭都抬到院子里去,让大家先把早饭吃了!」 陈燃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兄弟进了灶房,把陆玉香煮好的稀饭丶蒸好的馒头,还有他刚炒好的臊子,一样一样抬进院子里。 李红萍和几个八队的妇女则忙着挨个发碗发筷子,招呼大家趁热吃。 约莫着小半个时辰,大家伙都把早餐吃完了。余大爷放下碗,站起身发话了:「都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就赶早,先到小六的宅基地去,别错过了吉时。」 余大爷话音刚落,院子里纷纷杂杂的应和声就响了起来。 「吃饱了!」 「走!」 「早点去早点开工,别耽搁了时间!」 人群说说笑笑,浩浩荡荡地从院子里出来,往龙头沟那边去了。 陈燃他们几个年轻人则是把祭祀要用的一应物品,三牲供品丶香烛纸钱丶鞭炮,还有从堂屋里抬出来的一张八仙桌,一样样搬到拖拉机上,跟在人群后面。 等到了宅基地,天已经大亮了。 余大爷让陈燃几个把八仙桌放在宅基地的正中央,摆正方位。陈燃他们把供品一样样摆好,酒水斟满。 余大爷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郑重。他看向陈燃,轻声道:「小六,点香烧纸,叩头。」 陈燃深吸一口气,上前点燃三炷香,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朝着八仙桌的方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起身之后,余大爷示意他站到一边,自己则立于桌案之前,口中朗声念道: 「今有六安县落别村信人陈燃,欲在此起造华堂,安居乐业。特此祭告土府九垒高皇大帝,及四方山神土地,祈求保佑工程顺利,人畜平安,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陈燃知道,这叫「谢土」。 这不是迷信,而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一种仪式,是人对土地和自然的敬畏,是对脚下这片即将被改造的土地的尊重。 等祝词念完,余大爷拿起桌案上的刀,接过陈燃递过来的大红公鸡,一下就抹了鸡的脖子,陈燃则是抬着个碗接住鸡血。 余大爷揪了一把鸡脖子上的羽毛,蘸上鸡血,分三处贴在祭祀的供桌上。 剩下的鸡血被盛在碗里,交到陈燃手里,让他去洒在宅基地的四个角上。 陈燃依言照做,端着碗走到东丶南丶西丶北四个方位,每个角都洒上一些鸡血。 这个步骤,叫做「掩煞」,是为了镇住土里的不利之物。 等这一切做完,就到了今天最关键的一步。 破土! 为了今天的破土,阿太昨天专门给陈燃准备了一双新鞋,寓意着「踏新土,开新程」。 余大爷用脚步仔细丈量了一番宅基地的尺寸,最后选定正中央的位置,朝陈燃招了招手:「小六,站到这来,把锄头拿上。」 陈燃接过锄头,站到余大爷指定的位置。 余大爷又朝远处站在宅基地边上的李海鹏高声喊道:「大鹏,待会小六锄头下去,你就点炮,知道了不?」 李海鹏一手拿着炮仗,一手举着一根点燃的香,高声应道:「余大爷,知道了!」 余大爷退到一边,目光落在陈燃身上,点了点头。 陈燃深吸一口气,双手高高举起锄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脚下的土地用力挖了下去! 与此同时,李海鹏那边也点燃了鞭炮,随着鞭炮炸响,一旁围观的街坊四邻丶亲朋好友也齐声叫好…… 到这里,今天的安神破土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陈燃放下锄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给余大爷。 这是昨晚上阿太就准备好的,在当地叫「利市」,是对先生辛苦的酬谢。余大爷没有拒绝,笑着接过红包,直接揣进兜里。这红包是必须得收的,收了这桩事才算完满。 等余大爷收下红包,陈燃才松了一口气,这仪式总算是他娘的结束了…… 第83章 花德河林场 收好红包,余大爷对陈燃嘱咐道:「这安神破土做了以后,后面就慢慢建起来就行,你记着,后边上梁的时候,梁木用杉木或者椿树都行,由你自己喜欢。但是不要楠木,也不要槐木,桑木更不行,记住了没?」 陈燃郑重点头:「记住了,大爷。」 余大爷满意一笑,摆摆手:「那这就没我什麽事了,我在这儿体力活也干不了,先回去了,你自己忙你的,不用送我。」 说完,他背着手,晃晃悠悠就往桥边走。 陈章虎丶黄老三等人纷纷在后面喊: 「余大爷慢走!」 余大爷头也不回,只是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仪式做完,陈燃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整个过程,他都绷着个脸,大气不敢出,生怕哪里做得不对,犯了忌讳。这种日子,他要是敢瞎搞,陆玉香那关他就过不了。 这会儿完事了,才真正放松下来,感觉做一天苦力都没这麽累。 陈燃先是到雷建身边耳语了几句,雷建会意地点点头,从带来的包里面拿出烟,挨个去给这些叔伯大爷派烟。 陈燃则是来到陈章虎身旁,低声道:「爸,待会儿就得你带着这些叔伯们,先把前面那条路平出来。后面采石什麽的,你就看着安排。我跟海鹏他们先去县里,把水泥和木材拉回来。」 陈章虎点点头:「行,路上小心点。」 陈燃应了一声,他可是惜命的很。 拖拉机的坐垫底下,他可一直放着陈章虎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要是遇到说不通的,真理可比嘴炮有用得多,带着心里踏实。 陈燃跟宅基地这边帮忙的亲戚朋友打了个招呼。 叫上雷建丶李海鹏丶陈归农丶黄卫兵几个人来到大路边,跳上拖拉机,直接就往县城方向开。 几人先是来到了工矿公司,陈燃和赵师傅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等他们到达工矿公司运输队时,时间是九点二十,下车后正准备叫门,正好遇见赵师傅把车开出来。 陈燃跟赵师傅打了个招呼,「赵师傅,我们开拖拉机走前面,你在后面,我们先去水泥厂拉水泥。」 赵师傅笑着点了点头,「去拉什麽都行,反正今天就是听你的指挥干活。」 水泥厂在县城西边,几人开着拖拉机车,没多久就到了水泥厂,大门口的门卫问道:「有事吗?」 「我叫陈燃,过来拉水泥的。」 陈燃刚报上名字,门卫便开了门,笑着说:「你就是陈燃呀?王厂长今天早上特意交代过,要是有个叫陈燃的过来,直接带去他办公室。来,我领你们过去。」 陈燃把车交给李海鹏,然后跳下车笑着道谢:「那谢谢了,老叔。」 说完给门卫大爷递了根烟,跟在门卫大爷身后往厂区里走,李海鹏跟赵师傅则是开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陈燃心里算过,硬化思乡桥前面那段路,大约六十米长,做两米五宽,二十公分厚,大概需要十吨水泥的样子。 至于自己那房子,他打算保留青石的原汁原味,让石匠师傅按照他的要求来砌墙,不用抹灰,在缝隙稍微用石灰勾缝就行,一楼地面铺青石板,再加上屋外一圈一米五高的围墙,这麽一算,十吨水泥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这次到水泥厂,拉上二十吨水泥就足够了,多了也没用,这东西存储起来也麻烦。 进了厂长办公室,厂长王长发很热情地招呼陈燃。他心里门儿清,县委副书记的秘书亲自打的电话,说是书记的侄子要来拉水泥,他王长发脑袋出了问题才会不给面子。 最后陈燃以每吨二十块的价格,拉走了二十吨325水泥,当场付了四百块钱,这价钱收得也确实不高。 王厂长本想留几人吃饭,陈燃他们却是婉拒了,陈燃这一天的活确实也不少,等水泥装好车,就急忙把水泥拖回了宅基地。 到了宅基地,几人随便吃了点东西,等陈章虎他们把车上的水泥卸完,便又跟着赵师傅的车赶往花德河林场。 拖拉机就留在了宅基地没开走,那玩意儿真开进林场,也拉不了几根木头,还不如直接跟着货车走来得省事。 下午一点,几人到了花德河林场。 林场紧挨着月亮湖,之所以叫花德河林场,不是因为月亮湖,是因为林场旁边有一个村子,叫花德河苗寨。 赵师傅的大货车停在厂区门外时,陈燃跳下车,站在月亮湖的河岸边也忍不住感叹:「这月亮湖,还真漂亮。」 雷建叼着根烟凑过来,眯着眼说道:「这月亮河不光漂亮,里面听说有大货呢。」 陈燃有些疑惑:「什麽大货?」 雷建挑了挑眉,笑着道:「前几个月,花德河林场的伐木工里面传出来的,说他们有个工友在放树的时候,瞧见那边月亮湾有大鱼,比门板都大,你说这算不算大货?」 说完还伸手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月牙形的水湾。 陈燃眼睛瞪得溜圆,不信道:「吹什麽牛逼?比门板还大,那不得几百斤啊?」 雷建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听人说的。」 正聊着,林场的大门打开了。 来接他们的,是林场副厂长魏国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看着浓眉大眼的,说话中气很足。 陈燃上前打了招呼,魏国雄热情地跟陈燃握了握手,带着陈燃就往堆场走,边走边开口道:「小陈,你准备要多少方木头?有什麽要求你尽管说。」 陈燃沉吟了一下,他觉得自家房子要用多少木料自己算不太准确,便把房子多大丶打算怎麽建之类的跟魏国雄说了,让魏国雄帮忙估一估。 魏国雄听完点点头,「行,这个简单。」 说完便带陈燃来到一个搭着棚子的堆场,「这一堆都是根径三十以上,阴乾好了的,你拿回去就能用,修房子,这麽大的也足够了。」 陈燃点头:「成,魏大哥你是专业的,我听你的。」 魏国雄笑着道:「按你的说法,你那房子,二十方就差不多了,不过待会装车,只要你们车能装,你就尽管装,按二十方的钱结帐就行。」 魏国雄这人比较江湖气,跟陈燃聊的投缘,哪怕没有陈书记那层关系在里面,他也乐意结交。 「那就先谢过魏大哥了,你有事你先忙,我们人多,帮着装车快一点。」 「不用,我让工人给你们装就成。」 说完便让赵师傅把车开进来,喊来装运工人,开始往车上装木头。 装木头得好一会,闲着无聊,陈燃想看看能不能瞧见雷建说的那「门板大的鱼」。 给雷建几人和魏国雄打了声招呼,晃荡着就往湖边走。 在湖边找了根看着乌漆嘛黑的木头,往上一坐,眼睛在水面上来回搜寻了十多分钟,却连个鱼影也没见着。 陈燃觉得无趣得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屁股下的木头…… 「铛…铛…铛……」 陈燃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这声音不对啊!怎麽这木头跟钢板似的?还有钢声? 他以为是错觉,弯起手指又敲了几下。 「铛!铛!铛!」 第84章 阴沉木 陈燃从那根「朽木」上跳下来,往后退了七八步,仔细打量着这半截木头。 这根木头约摸着有五六米长,直径八九十公分,看着像是树根连着树干的那一截,一端还支棱着七仰八叉的好几根粗壮的大根。 木头的面上大多都是已经干透了的淤泥,看样子,应该是涨水季节从月亮湖上游冲下来的。 陈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摸不着头脑,只是皱着眉头抠了抠后脑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一旁的魏国雄见他这副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了,小陈?」 陈燃扭头见是魏国雄,笑了笑,「没什麽,魏大哥。你们这根木头,我能不能拖走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河岸边那截木头。 魏国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估摸着是上个月发大水的时候,从上游冲下来的吧?你要是车装得下就带走,不然搁这儿,我回头还得找人清理。」 陈燃笑着递了支烟过去:「那行,待会儿麻烦你让工人帮我弄上车。我看那底座造型还可以,弄回去搞个茶桌。」 魏国雄眉头一挑,「你还别说,看这根的造型,搞个茶桌硬是要得。」 陈燃转过身,看着那边正在装车的工人,突然问道:「魏哥,我听他们说你们林场的工人,前段时间看见这湖里有门板那麽大的鱼,到底真的假的?」 「真的。」魏国雄答得毫不犹豫。 陈燃愣了一下,这位老哥怎麽说得这麽肯定?正要开口细问。 魏国雄直接开口说道:「就是我跟一个伐木工人看到的。说门板大,我都估摸着说小了。当时翻起来的浪,把岸边那小船都卷得摇摇晃晃的。」 这下陈燃是真惊到了。就他这半天的了解,以魏国雄的为人,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来吹牛。 可这月亮湖里有比门板还大的鱼,着实让他不敢相信。 「魏哥,真有这麽大的鱼?那这段时间就没人来捕?」 「那怎麽能没有?」魏国雄笑道,「这两天稍微消停点儿,前段时间天天有人来,一天这湖面上得二十来艘船,就为了找这大鱼的踪迹。可那家伙露了个头就消失了,从上次出现一回,再也没了影儿。」 陈燃心里仍存着几分疑虑——门板那麽大的淡水鱼,他是真没见过。 巨骨舌鱼?还是青鱼?总归不可能是鲤鱼,要是鲤鱼,那他妈的不得成精了?反正怎麽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正琢磨着,魏国雄突然又说了句:「我估摸着那鱼应该是长在地底暗河里,也不知道在里面长了多少年。前段时间发大水,从暗河里卷出来的。不然解释不通,月亮湖前些年倒是有人抓到过大鱼,大的上百斤的也有,可确实没见过这麽大的。当时我看到那黑背,也吓一跳。」 陈燃若有所思地问道:「确定是鱼?」 魏国雄回忆了下,摇了摇头,「不确定,隔得远,看不真切。」 陈燃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六安周边到处都是地下暗河和溶洞,这地下暗河要是长个几十年…… 想到这儿,陈燃猛然一震,地下暗河? 他知道自己为什麽觉得那木头不对劲了…… 他不经意地半转过身,又看了看河边那截木头。 再想到刚才敲击树干时,那如钢铁一样的脆响声,心里怦怦直跳:如果这也是从地下暗河里冲出来的…… 那这玩意儿,那不就是一根阴沉木? 陈燃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转头对魏国雄道:「魏哥,咱们去财务科,先把这木料的钱结了吧。」 魏国雄笑笑:「急什麽?我又不怕你不给钱,你还能跑了不成,跑了我就去找陈书记。」 话虽这麽说,他还是带着陈燃往财务科去了。木头多拖几根倒是没什麽,但该结的钱也总要结,总得有个交代,不然别人怎麽想? 陈燃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跟着魏国雄到了林场财务科。 魏国雄给他算的是三十块钱一方,这价格已经是相当优惠了,市面上像这样的杉木起码要卖到四十五一方,陈燃爽快地从包里拿出六百块钱,把帐结了。 交完钱,陈燃跟着魏国雄往堆场里走,魏国雄笑着说:「你那杉木装得差不多了,一号库里还有些花楸木的方料,你待会儿也装上几根,那个做大门正好。」 「那可太谢谢你了,魏哥!我正想着不行就用杉木做大门呢。」 魏国雄拍了拍陈燃的肩膀:「杉木做大门不耐水,秋潮厉害。」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燃要的木材都装进了车里。 这会儿正往车上搬那根看着不太起眼的「朽木」。黄卫兵凑到陈燃跟前小声道:「燃哥,要那根烂木头干嘛?还不如留着地方多装几根好杉木。」 陈燃淡定地笑笑:「看着那根造型好,拿回去做个茶台,你小子懂个屁。」 说完也懒得解释,这会儿人多眼杂。 陈燃走到车边上招呼着工人把那根烂木头装好。等木头稳稳当当上了车,陈燃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会儿他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一根阴沉木。 只是材质还看不出来,得等到拉回去慢慢研究。 所有木头都装好后,陈燃转身跟魏国雄道别。「魏哥,今天谢谢你帮忙了!等你下次来我们村,兄弟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我就喜欢喝你们那边的金樱子酒。」 陈燃哈哈笑道:「那还不简单?下次你来,保管你喝够。」 说完又古怪地看了魏国雄一眼,压低声音道,「魏哥,我看你这身材壮实得很,还用喝金樱子酒?」 魏国雄一愣,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金樱子酒那东西还能壮阳?」 「那肯定的呀,效果好得很,三秒真男人,喝了那玩意儿都能再起雄风。」陈燃一脸的笃定。 「居然还有这效果?」魏国雄来了兴致,「那还更得喝了,谁会嫌时间太长?你说是吧?」 陈燃哈哈大笑:「那行,魏哥我就先走了,以后你一定得来!」 陈燃挥了挥手,带着归农几人上了车。 车子从林场开出来还不到五分钟,陈燃正跟雷建说着这几天要办的事情。 一旁的陈归农突然用手肘快速捅了他几下:「燃子,你看那湖里——那是啥?」 陈燃顺着陈归农手指的方向朝湖里望去。 等看清湖里的动静,他也是不自觉地瞳孔一缩。 「卧槽……」 第85章 湖里的黑影 随着陈燃一声惊呼,坐在货车车厢里的几个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月亮湖湖面。 隔着六七十米远,那东西的轮廓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黑糊糊的一块。 「卧槽!」 「那真是鱼?」 「这要是鱼,得多大?」 陈燃整个人扒在车厢挡板上,眼珠子差点瞪出去,魏国雄说的是真的。 湖面上,距离岸边几十米的地方,水就跟开了锅似的翻涌着。 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翻,是整片水面都在往上拱,拱成一个大大的水泡,然后向四周荡开,就像有艘船在水下推着浪走一样。 距离太远,陈燃使劲眯着眼睛,也只能看见一道黑青色的脊背。 陈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妈要是鱼,得有多大?门板?怕是不止门板…… 这东西别管是不是鱼,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那东西在水里缓缓转了个身,像海上摩托艇转弯那样,似乎正朝着远处的河岸方向游过去。 陈燃猛地转身,把手伸出车外拼命挥动,大声地喊道:「赵师傅!赵师傅!快停车!快停车……」 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陈燃的手,一脚刹车把车停下,脑袋探出车窗:「怎麽了陈燃,是不是掉木头了?」 陈燃几个人跳下车就往湖边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湖里有东西!好大的东西。」 赵师傅转头朝月亮湖看去,也是一声惊呼:「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 等几人跑到湖岸边,湖面上早就看不见那玩意了,那东西已经潜进水里了。 只剩下一层一层往岸上推的浪,拍在石头上,哗哗地响,证明几人刚才没产生幻觉。 「这……这是鱼?」黄卫兵声音都变了调。 李海鹏瞪着眼:「这他妈怕不是鲸吧?」 陈燃抬手就给了李海鹏后脑勺一下:「大鹏,你狗日的是不是虎?鲸是海里的,这是淡水湖!」 李海鹏捂着脑袋转过头,一脸不服气道,「那要不是鲸,啥鱼能有这麽大?你见过这麽大的鱼?」 陈燃没答话,他也不知道是啥,只是盯着湖面,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他也没看清到底是不是鱼,远远的就看着个脊背了。 这时候,一旁的陈归农闷声说了句:「那不是鱼。」 雷建盯着他:「归农哥,不是鱼,那能是啥玩意儿?」 陈归农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反正不是鱼。」 陈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归农,说不出个所以然,招呼几人道:「走吧。管它是什麽?你们几个还能跳下去把它抓了?」 黄卫兵傻愣愣地接了句:「燃哥,你觉得他是饿了,出来找晚饭?」 陈燃懒得理这个二货小舅子,赶着几人往车那边走。 这会儿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这他妈别是什麽水怪,待会儿爬上岸来,把几个人拖水里去。 到了车边,赵师傅一脸激动:「陈燃,那是鱼吗?这得有多大?弄上来怕是一口大铁锅都炖不下吧?」 陈燃一脸惊讶,微笑着看向赵师傅:「赵哥,你开什麽玩笑,那要真是鱼,就不知道是我们炖它,还是它炖我们了。」 几人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麽,只是想着,往后有机会问问附近寨子里的老人,看有没有什麽说法。 反正就他们几个赤手空拳的,就算是想抓也抓不到,就那东西的体格,你连水都不敢下。 陈燃吆喝一声,把人都赶上货车,赵师傅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到了下午六点,货车稳稳停在了思乡桥桥头,陈燃没敢让赵师傅把车开到河对岸去。 这大货车拖的木头太重,思乡桥桥面倒是够宽,可万一压塌了呢?拖拉机什麽的几吨东西没问题,但这满满一车木头,陈燃不敢冒这个险。 车停在桥头,陈燃下了车,往宅基地那边看。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这才一天的功夫,不光是桥头这五六十米的毛路被铲出来了,宅基地的基脚也挖了一米多深,虽说都是沙土夹着些黄泥,没多少石头,但要放在几十年后,不用大型机械的话,还不知道挖到哪天去。 只能说,这年头的人,真的是吃苦耐劳。 那些建房子的杉木,四个人就能抬一根,没多大会儿功夫,全从车上卸下来,抬到了宅基地那边。 陈章虎让人在堆水泥的旁边,用石头搭了块平台,把木材码好,又跟水泥一起用塑料布盖起来。其实就这几天的天气,根本用不着盖,但防着个万一,要是真来一场雨,木材还好说,水泥就全完蛋了。 建房的木材全抬完后,陈章虎和黄老三看着车上剩下的那根「烂木头」。 陈章虎没好气地开口:「你小子整这麽大根水泡木来干啥?」 陈燃也没多解释:「就看着造型不错,想着弄回来做个茶桌什麽的,又不要钱。」 陈章虎拿他没办法,没好气地说:「不要钱那不要人抬啊?得亏今天人多,不然你这根烂木头根本拿不下来。」 最后,在场的人全体出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根「烂木头」抬到宅基地里。 也不用遮挡,就随便往地里一丢,这东西反正是淋不坏的。 等这些都弄完,天色也不早了。 趁着赵师傅的大货车还在,地里所有人收了工具,一股脑全挤上车,拉到陈燃家吃晚饭。 到了地方,赵师傅想直接回城。陈燃一把拉住他:「上次就说了要请你喝酒,都到饭点了,饭都做好了,回哪门子的城?」 陈燃的盛情不好拒绝,赵师傅只好留下来一起吃饭。 陆玉香跟李红萍,还有几个隔壁的嬢嬢,早就把饭做好了。 因为人多,做的是烩菜。当地的烩菜就是把一个个菜先炒好,然后挨着摆在锅子里,放在炉架上,下面搁着炭盆。这样菜一直在锅子里热着,越煮越香。 今天陆玉香做的烩菜里头,有炒腊肉丶扣肉丶辣子鸡,还有两三个时令蔬菜。 一大帮子人分成几桌,围坐在炭盆边上,一边吹牛喝酒,一边吃饭,气氛热闹得不行。 吃着吃着,陈燃把今天在月亮湖的事说了出来。 桌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等众人都议论完住了嘴,余大爷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郑重地对着陈燃说道:「你们几个小子,别一天见着个东西就好奇,管它是鱼还是什麽,别去惹它就行,就算他是条鱼,你们能怎麽样,你们抓得到吗?」 「况且那东西大概率不是鱼。」 桌上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陈章虎丶陈燃丶黄三叔几人异口同声地问:「大爷,不是鱼,那是啥?」 第86章 寻找蜜环菌培育基地(求月票追读 余大爷看了一眼众人,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怎麽知道它是什麽,反正是鱼还是别的你们都惹不起……」 院子里的人见余大爷这副样子,还想打探的心思也就歇了,这老头估摸着是不会说的。 只有陈燃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但他也没吱声。 上辈子好像是有些传说,但那时候也没太在意,当笑话了,看来有些东西不光是传说…… 众人也继续吃自己的饭,没人再提这个事。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因为这段时间,大家都要到陈燃的宅基地那边帮忙盖房,所以今晚这顿饭没人多喝酒,随便意思了点,便各自散了。 「你小子,那眼睛从吃饭就一直转个不停,给我安稳点,知道不?」余大爷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叮嘱了陈燃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好奇心害死人,我不会去的。」陈燃无奈地应道。 这老头,这是不信任自己啊! 余大爷得了陈燃的回答才满意地出了院门……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陈燃一刻也没闲着。几乎每天都要跟着大伙儿到宅基地那边帮忙,搬石头丶和泥丶搭架子,什麽都干。 这天傍晚,陈燃难得清闲,就接过了陆玉香的活,坐在院子里拿着笔记本算帐。 昨天他又去了一趟省城送石鸡。加上十多天前送的一趟,拢共也就送了三次。 可这三次是一趟比一趟送得少。第一次送了两万多斤,第二次送了一万六千斤,昨天这次只送了一万一千多斤,而昨天送的那些,还是后面存了十多天的全部货。 到了这两天,已经没人再送石鸡过来卖了。 三道水这一带,基本上已经抓不到了,陈燃他们几个也从前两天就没再去抓。 所以陈燃给陆玉香说了一下,索性就把这生意停了,不然还得有个人在家里守着,等到了明年再说吧。 这会他正拿着笔,算着后面两次兄弟几个的分成,后面的两次送货,李海鹏因为要去矿上,抓的还是没有雷建的多,雷建分了一千五百块,李海鹏一千块,反倒是后面加入的陈归农也赚了一千一百多块,昨天陈燃就把钱分出去了。 陈燃后面两次送货赚了将近一万七千块,加上上次送货时贝建国还给他的一千块钱,正如陈章虎所说,他被贝建国一顿臭骂。 这一季的石鸡收获颇丰。 除了前面刚开始送工矿赚的剩下五百多块,加上送省城的,陈燃总共连抓带收赚了三万六千多块钱,除去在省城买房花的一千二百块,建房子水泥,木材花的一千块,还有前面买手表还有一些杂物的六七百块,陈燃现在在陆玉香那里的钱还剩三万二千多块的样子。 就在陈燃想得入神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哎呦,卧槽!你离我远点,老六!喊着点这死狗!」 院门口传来林涛气急败坏的叫喊。 这些日子混熟了,林涛也跟着李海鹏他们一样,管陈燃叫「老六」了。 陈燃抬起头,冲院子外喊了一声:「兔子,回来——」 话音刚落,一条膘肥体壮的大黑狗就从院门口蹿了过来,尾巴短得比兔子的长不了多少,进了院子就乖乖地趴在陈燃脚边。 这狗就是陈燃上次跟雷建去下溪村买狗时,在路边捡的那条。 这家伙眼色极好,特别是会讨好陆玉香,在家里面的待遇直逼陈燃了,陆玉香还专门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兔子…… 所以一天天的它吃的比人都好,长得也是特别快。 比起刚捡回来那会儿,这狗足足大了一圈,现在都快五十斤了,一身皮毛油光水滑,长得膘肥体壮,简直就是大变样。 可也不知怎麽回事,这狗就像是看上林涛了似的,每回林涛来,都要抱着林涛的腿耸动。 林涛越是躲,它越是来劲。 每次都要把林涛的裤腿弄得湿漉漉的…… 林涛刚来那两天不太好意思一直在陈燃家吃,自己开火做了两次饭,后面被陆玉香知道了,狠狠骂了一回:「你这孩子,到了落别就是到家了,你还自己做饭?你这是打你玉香嬢的脸呢!」 林涛拗不过陆玉香的好意,加上自己开火确实麻烦,就没拒绝。 再加上陈燃家这将近一个月都在盖房,吃饭的人多,热闹,他也乐意凑这份热闹。 陈燃见进来的是林涛,忙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笑着招呼道:「林哥来了。」 林涛眉毛一挑,瞥了眼他手里的本子:「写的什麽?神神秘秘的。」 「没什麽,就是算算帐。」陈燃随口敷衍了一句,把本子往旁边一放。 林涛也就是随口一问,说完直接往桌旁一坐,开口道:「你那房子这两天要上梁了,是吧?」 陈燃点点头:「对,后天上梁。」 林涛把椅子往陈燃边上挪了挪,神色认真起来,「天麻的蜜环菌扩大培养,这几天就得弄起来了,我那边原种都已经培育好了,再晚的话,到时候效果就不好了。」 陈燃想了想:「那边要建场地的话估计还得半个来月,假如直接在生产队的房子里弄,能行不?」 林涛直接摆了摆手:「那边地方太小了。而且你到时候大量培养蜜环菌要用的菌材太多了,运到那边根本放不下。」 「那这培养场地需要啥条件?」陈燃问。 林涛开口道:「最主要的就是恒温恒湿。」 听到这句话,陈燃眼睛一亮。 「只要恒温恒湿就行?」 「对,主要就是恒温恒湿。地方够大就可以。你这加上你朋友的,小60亩的菌材,地方小了怎麽够?」 陈燃点了点头:「那行,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看那地方成不成。」 林涛也不知道陈燃卖的什麽关子,但还是答应了,陈燃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 等到吃过晚饭,林涛回去了,陈燃也早早地就睡下休息了。 第二天。因为要办事,陈燃起了个大早,洗漱完等林涛来了以后,开上拖拉机就往龙头沟走。 林涛有些诧异:「那个方向,我没记错的话,除了你建房子,没别的人家啊,你哪来的场地?」 陈燃神秘地笑了笑:「你这是要地方,又不是要人,你管他有没有别的人家?」 林涛一愣:「那没住家户哪来的地方?」 「你不是要恒温恒湿吗?」 「山洞行不?」 陈燃看着林涛笑眯眯的说道。 第87章 母猪洞 林涛听完这话,愣了一下。 紧接着脸上就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着道:「山洞?行啊!那可太行了!比建的房子都要好!」 「行就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燃笑了笑,「龙角峰下面,就在我宅基地后面百多米的地方,有个山洞,大小的话应该还行,主要是基本不用爬坡就能到。」 说话的工夫,拖拉机已经开过了思乡桥,稳稳地停在了陈燃的宅基地前边。 现在桥前面的那半截路已经修好了,陈燃的拖拉机可以直接开到宅基地前面的院坝上。 陈燃原本想着这会还早,帮忙的人还没有来。 可这会宅基地旁边,正有人在凿石头。 正打着錾子的陈归农远远看见陈燃来了,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了上来:「燃子,我待会得陪我妈去地里,所以想着早点过来帮你凿点石头。」 这归农哥真是……陈燃心里温暖,轻声说道:「归农哥,你有事忙的时候就先忙自己的事,不用天天来。」 是的,陈归农从第一天开始,一天都没空过,天天来帮忙,陈燃其实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不行,我知道你忙着用房子呢!多出一份力,就早一天完工。」 陈燃拿他也没办法,「那行,我带林老师去后山看个地方,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陈归农「哦」了一声,又回去接着干活了。 陈燃带着林涛绕过宅基地,沿着一条两米来宽的土路往那山洼处走。 走了约莫百来米,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洞口赫然出现在陈燃跟林涛的眼前。 洞口估摸着有二十多米高,宽度就算并排着开两个大卡车进去都没问题,看着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林涛站在洞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涛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就是你说的…大小还行?你是不是对『大小还行』有什麽误解?」 「我们这边这样的洞很多,只是其它的不是怎麽顺路,这个洞的话,拖拉机可以直接开进去。」 陈燃笑了笑接着道:「这洞我们这边叫它母猪洞,但我看过县志,其实应该叫牟珠洞。」 至于为什麽叫牟珠洞,陈燃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应该是跟这洞的洞室有关。 在佛教中,牟珠就是牟尼珠,是佛门念佛丶持咒的时候用来计数的珠子,常见的每串是二十七颗丶还有一百零八颗…… 就是不知道这牟珠洞的洞室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如果是! 那到底是二十七洞室,还是一百零八洞室? 陈燃最远到过二十三洞室…… 陈燃和林涛两人摸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一前一后走进洞里。 洞里的空间比洞口还要宽敞,那顶上的高度少说也有三四十米。 陈燃手电的光束扫过去,能看到洞壁上是层层叠叠的钟乳石,洞顶就像一个倒扣的巨大铁锅,地面上则是正常的土壤,看着和外面没什麽区别。 光进来的这洞口大厅估摸着就有上千平米。 往里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通道,往洞的深处去。 林涛兴奋地搓着手,「这种山洞,冬暖夏凉,湿度也稳定,简直是天然的培养室!老六,这地方稳了!」 说完林涛还准备往里面走,却是被陈燃给拉住了。 陈燃摇了摇头,「只打着手电筒,不能再往里走了,要再往里的话就我们两个人肯定不行,而且还得打火把,最差也要弄个马灯……」 「这洞深得很,以前我跟雷建他们钻过,走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走到底,最远就到第二十三个洞室,当时火把熄了,没敢再继续往下走就退回来了,那次我几个回家被家里大人好一顿揍……」 林涛也是瞬间就明白了陈燃的意思,连忙停了下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山洞,刚才有些激动了。 陈燃也没想到林涛会这麽激动,笑道:「那就定这儿了?」 「定了定了!」林涛连连点头,「就这儿!等你上完梁,我就把培育好的原种拿到这边接种,到时候你得多请人,帮忙上山砍青杠树了。」 陈燃笑道:「那没问题。」 林涛说这地方能用,陈燃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等明天自己房子上完梁后,就得花力气弄这事情了。 不过估摸着到时候这事还是得陈章虎来盯着,要协调大量劳动力,陈燃自认为还没有他爹陈章虎有面子,自己来搞这些事无疑是事倍功半。 自己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超前于这个时代的眼光,暂时来说,论号召力,就算跟老娘陆玉香比起来,也还差着一大截…… 所以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控好大的方向…… 两人又在洞里转了一圈,林涛把大概的布局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地跟着陈燃往外走。 林涛站在洞口,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洞口,有些感慨地说道:「老六,我觉得你做事情,没道理的顺……」 陈燃笑了笑,「估计是我八字大?我也不晓得,走吧,回去了,我今天活还多得很。」 两人从母猪洞出来,回到陈燃宅基地这边,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此刻的宅基地上,早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陈燃和林涛刚从龙角峰的方向下来,便撞见了正和黄三叔站在一起抽菸的陈章虎。 陈章虎见他们从山上下来,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疑惑地问:「大早上的,你们上龙角峰干什麽?」 陈燃笑了笑,没多想便说道:「我带林哥去了一趟母猪洞。」 话音刚落,陈章虎的脸色骤然一变,一旁的黄三叔也收起了方才的随和,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燃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陈章虎手一抬,作势就要抽皮带。 陈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哭笑不得地问道:「干嘛?这大早上的,我怎麽又惹着你了?」 陈章虎挣了两下没挣开,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多大的人了,还想再去洞里头胡闹?还带着人家小林,那洞是能随便进的地方吗?」 陈燃见他真动了气,赶紧把去母猪洞的缘由一五一十交代了一遍,末了还特意补充道:「我们就在洞口大厅,没往里走。」 听到这话,陈章虎和黄三叔的神色才悄然松了下来。 陈燃见两个老头反应这麽大,不由得压低声音问:「爸,三叔,你们……以前进过母猪洞里头?」 黄三叔看了一眼陈章虎,见他没吭声,沉吟片刻,神情郑重地对陈燃说道。 「小六,你要用那洞口的厅来搞什麽培养基地,那没问题。但千万记住了,别想着往里走。我跟你爸,十几岁的时候,就往那洞深处走过。」 他顿了顿,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但那一次……周老二没了,要不是你爸把我背出来,估计我也撂里头了。」 陈燃听得心头一震,忙问:「三叔,你们当年走到第几个洞室了?竟然有人没出来?」 黄三叔皱着眉,努力回想:「应该是第26个吧?时间太久,那时候我人都是半昏迷的,记不太清了。」 一旁的陈章虎却斩钉截铁地接过话头:「29个。第29个洞室出的事。」 陈燃瞳孔猛然一缩。 如果和三叔他们当年已经进到第29个洞室…… 那是不是意味着母猪洞极有可能有108个洞室? 如果真的是108个洞室…… 那母猪洞,到底通向哪里? ps:求追读!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各位看官老爷,衣食父母,能不能起飞就看今天明天了!!!有票票的就扔几张!!! 第88章 画梁 陈燃虽然对「母猪洞」到底有多少个洞室丶最终通向哪里充满好奇。 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他去深入探秘的时候。 别的不说,光是氧气不足这一条,就能让他有去无回,但从长远来讲,下去一探究竟是迟早的事。 只是在那之前得做些充足的准备,把风险尽可能地降到最低…… 为了安父亲陈章虎的心,陈燃先一步把话说在前头,「爸,我们不会下去的。就算后面请了帮忙的人丶雇了临时雇工,我也会交代清楚,千万别往母猪洞深处走。」 黄三叔笑着接过话头:「也不用太担心,村里但凡上了点年纪的,只要不是缺心眼,现在一般都不会往母猪洞深处去。你只要交代好你们这帮小年轻就行了。」 「我知道了,三叔。」陈燃点点头应了黄三叔一声,接着又转过头,看着林涛。 「林哥,三叔说的就是你呢,好奇心别太重,要是下去遇到条大蛇把你吃了咋整?」 陈章虎和黄三叔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林涛。 林涛一脸黑线,连忙解释:「我刚才那不是一时激动嘛!你一说打火把的事,我就明白了,我可不敢往下走。」 两个老头听完,都向林涛投去赞许的笑容。 坑了林涛一把的陈燃赶紧岔开话题。 「爸,那你老人家最近可能就得能者多劳了,等上完梁,宅基地这边也用不了多少人,顶多就剩下石匠师傅,还有黄五叔他们几个。」 「到时候你帮忙看着点,林哥那边天麻种植的事,他有什麽需要的你给想想办法。」 陈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也问问来帮忙的叔叔嬢嬢们,还有咱们队里的,有没有愿意来当临时雇工的?有愿意来的,男工每天两块,女工每天一块五。」 陈章虎愣了一下:「你原先给你罗大爷说的,不是男工一块五,女工一块吗?」 陈燃笑着解释:「平整龙角峰这些土地,还有上山砍青冈木,确实不容易,都是体力活,乡里乡亲的,也不能全按别处的标准来,外来的生意人这样可以,但我不行。」 「我想着大家伙要是愿意来的话,先花两天时间,把从这里到母猪洞的这条路给规整一下,我估摸着以后母猪洞这边,咱们用的次数不会少。」 陈燃不是什麽大善人,但也绝不是白眼狼,都一个村的,形形色色都有,有见不得他好的,有想看他热闹的。 但总体来说,那些其实都是少数人,在这个大时代里,乡情还是在的。 就陈燃这宅基地的事,亲戚朋友,左邻右舍没少帮忙,哪怕现在再穷,难不成人家就真差你陈老六家那碗饭? 人家凭什麽帮你?不是你陈家真有多牛,是人家认你这个人,不认你这个人,你再有钱这年头的人他也不尿你。 他爸陈章虎的威信,那可不是多吃多占得来的,是多年给队里人争利益,办好事儿换来的…… 陈章虎听了点点头,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一旁的黄三叔则是对自己这未来女婿越发的喜欢了…… 可回过味的陈章虎又觉出不对味来,「你小子把事儿全甩给我了,那你干嘛?」 陈燃一本正经地回道:「什麽叫甩给你了?我这不是想着你现在生产队长也没得当了,给你找点事做嘛。」 陈章虎一瞪眼:「敢情你小子还是为我好,怕我闲废了?」 陈燃一脸无辜:「那难不成你还真想等大队改成村委后,去竞选村支书?」 一旁的黄三叔来了兴致,看着陈章虎问道:「老虎,你准备竞选村支书?那我肯定支持,我拉着十队都投你票。」 陈章虎摆摆手:「别听他瞎咧咧,没影的事儿。」 黄三叔笑了笑,语气认真了些:「不管有没有影,我觉得小六这想法没错。大队变村委,有机会的话,你真可以争取一下。」 「罗家老叔身体不行,估计干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要真让宋洪波那种小人得了势,那才真是完了蛋逑。」 陈章虎没有接话,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思索的神色。 陈燃也没管陈章虎想什麽,直接开口道:「那些都是后头的事,都得等明天上完梁后再说,我先去黄五叔那看看,下午五叔那里可是要画梁的。」 黄三叔也是急忙道:「对对对,你抓紧过去,你五叔待会画梁你必须在,这东西才是不能出差错。」 自己亲弟弟给自己未来女婿画梁,黄三叔可是再三交代,一定要做好,能做多好做多好,一点都不能马虎。 毕竟这可也是自己姑娘以后跟小六的家,自然是希望小两口以后万事顺遂。 陈章虎也在一旁催促陈燃抓紧去,这边的事情有他们…… …… 陈燃开着拖拉机把林涛送回了八队的房子,林涛这两天忙,就不让他跟着跑了。 陈燃给雷建交代了事情,这几天在准备,李海鹏在矿上,陈燃就一个人去了黄五叔家。 黄五叔是黄云舒的亲叔叔,家就在黄云舒家隔壁,没几分钟陈燃就到了,也没敲门就直接进了院子。 这会黄五叔正跟黄卫兵在挪动着架梁的三角,陈燃急忙跑上去帮忙,一边还笑呵呵的喊了一声,「五叔。」 一旁的黄卫兵看见进来的是陈燃,也急忙打招呼,「燃哥。」 陈燃朝黄卫兵点点头。 等把三角架架稳,陈燃笑着递上烟:「五叔,这回可得仰仗你,帮我画道好梁。」 黄老五接过烟,大声笑道:「那肯定的,难得你五叔我有能帮着你跟小胖丫的时候,肯定画个好梁,让你以后跟胖丫顺顺当当。」 陈燃一边给黄五叔点上烟,一边问道:「五叔,这画梁有什麽讲究吗?」 黄五叔来了兴致,抽了口烟,笑眯眯地讲起来。 「讲究大了。梁是屋子的骨架,画梁好比给骨架披彩衣。先是选吉日,梁正中要画八卦图,两边画莲花丶牡丹,寓意富贵连绵;梁头要写『福』字,梁尾写『禄』字。画完了还得贴红纸,上书『上梁大吉』。」 黄五叔把烟掐灭,揣进兜里,开口道: 「正好你来了,那我就净手丶焚香,准备动笔了。」 陈燃和黄卫兵急忙摆好香案。黄五叔从屋里拿出颜料盒来。 放下颜料盒,黄五叔先洗了手,然后焚香,对着梁木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取出毛笔,蘸了金粉,凝神运气,在梁正中落笔。 没过几分钟,一个圆润饱满的八卦图就现于梁上。 接着,黄五叔换笔调色,手中的毛笔在梁上游走,莲花丶牡丹等图案次第而出,活灵活现。 陈燃看得入迷,悄悄问黄卫兵:「你五叔这得练多少年?」 黄卫兵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有三十多年了吧?我爸说五叔8岁就跟着爷爷学了,现在我们村周边会的好像没几个。」 画完最后一笔,黄五叔退后两步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陈燃刚想递上红包,黄五叔摆摆手。 他爽朗地笑道:「梁画好了,等明天上梁,五叔再给你讨杯酒喝。」 陈燃笑道:「一定请五叔你坐上席!」 第89章 上梁(求月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母亲陆玉香跟大姐陈红英,还有两个嫂子,再就是昨天下午坐火车赶回来的黄云舒,还有黄云舒的母亲李红萍,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嫂杨国珍,虽然说看着陈燃媳妇儿都还没进门,就起了这麽大房子有些嫉妒。 但毕竟不傻,上梁这是在屯堡人心里顶了天的大事,通知到了要是不来,那就真是触陆玉香的霉头了,她可不敢。 这会火上的大甑子里蒸着满满一甑的糯米,一帮子妇女都围在一起包着粑粑。 父亲陈章虎正坐在院子里,陪着阿太和余大爷说话,大哥陈立宗跟二哥陈立业,正摆弄着香蜡纸烛还有鞭炮。 陈燃在屋里检查着一应的用具是否都备齐了。 「老六。」李海鹏扛着一根大杠头进来,身后跟着陈归农丶雷建丶黄卫兵几人,「黄三叔跟黄五叔他们马上就把梁木送过来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陈燃本来想着自家这边叫上人,到黄五叔家把梁木抬上,直接走西门口到新房那边,近得多…… 却是被黄三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上梁是大事,就是让人看的,怕啥?三叔让黄家人给你抬,就从南门口过龙潭到你家北门老宅,再走北门口绕城墙去你龙头沟的新房。」 未来老丈人霸气的话,当时也是把陈燃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老一辈都说黄三叔想得周到,陈燃自然不敢反对,这才有了这一出。 陈燃接过李海鹏手中的龙杠,招呼道,「阿建,待会你开拖拉机,跟小兵,还有我大哥,把祭祀用的东西,还有我妈他们包好的糯米饭,先送新房那边去。」 「归农哥,海鹏和我在这,待会换三叔他们的杠子。」 得了陈燃话的几人也不多废话,七手八脚地开始搬东西,没多大一会儿就把东西搬上了车,陈立宗也跟着一起先过去了。 几人才走没两分钟,黄三叔他们送梁木的队伍就过来了…… 陈燃赶紧迎出去。院子外面不远处,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正沿着石板路往陈燃家院子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黄三叔跟黄五叔,身后是黄家十几个壮劳力,有一半边上走着,一半抬着。 人手一根竹竿,是中途换气时候用的。 众人抬着一根又粗又直的梁木,梁木上缠着大红绸子,扎成一朵大红花,梁上的画经过一天风乾,变得更加的栩栩如生。 队伍后面跟着一队吹鼓手,唢呐声丶锣鼓声震得山响,引得沿途路上不少人围观。 「这好大的梁!」有人惊叹。 「杉木的,怕得有八米往上!」 「黄老五这梁画得是真漂亮,别个找他画怕是没得这个待遇!」 「黄老三亲自送梁,看来跟陈老虎家这亲事是板上钉钉了!」 陈燃快步迎上去,接过未来老丈人肩上的杠头,亲自把梁木接进院子。 黄云舒站在陆玉香跟李红萍中间,看着接过她爹肩上杠头的陈燃,眼睛都笑弯了。 梁木被小心地架在两条长凳上,黄五叔来到余大爷面前,恭敬地问道:「大爷,你来还是我来?」 余大爷摆摆手:「你来吧,嗓子响!梁,也画的好!」 黄五叔笑着点点头,「行,那就我来。」 黄五叔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蓝布衫子,腰间别着斧头丶刨子丶墨斗,一副老把式的派头。 今天由他主持上梁,全场都要听他调遣。 「吉时还有小半个时辰,」黄五叔看了看天,又看向陈燃,「先出梁丶开梁口,老规矩,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陈燃点头,接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封,一个递给黄五叔,一个递给石匠老张,今天这红封得接,黄五叔跟老张都没拒绝。 黄五叔整了整衣襟,看了看站在梁柱边上的陈燃丶陈归农丶李海鹏等陈燃家这边的众人,雄浑的声音响起:「起梁!!!」 陈燃等院里众人应喝道:「嘿!!!」 抬起了梁柱,一行人喊着号子,浩浩荡荡的就朝着陈燃龙头沟的新房走…… 等到了龙头沟新房这里,雷建等人早已把祭祀的用品摆好,架了两条长凳,把梁木摆放好。 黄五叔清了清嗓子,走到梁木前,用斧头背轻轻敲了敲梁,高声唱道: 「陈家今日建华堂,亲戚朋友来送梁。」 「吉日吉时开梁口,恭喜子孙发达万年长!」 一旁的众人齐声喝彩。 黄五叔操起斧头,一边在梁端轻敲榫头,一边唱: 「手提板斧亮堂堂,鲁班师傅叫我来开梁。 一开荣华富贵,二开子孙久长!」 另一头,老张也挥斧接唱: 「开了那头开这头,开个走马转角楼。 开个走马角楼转,恭喜主人子子孙孙中诸侯!」 开完梁口,黄五叔又拿出一把硬币,有五分丶二分丶一分的,加起来正好是六块六毛八,取个「六六大顺」的彩头。 他把硬币钉在梁心位置,边钉边唱: 「手中拿着一锭金,拿给主人钉梁心。 自从今日钉好后,主人家荣华富贵万年春!」 钉好硬币,黄五叔又拿出一块红布。 红布里包着一本老黄历丶两支新毛笔丶两锭墨丶一双新筷子丶一小包盐丶一小包茶丶五谷杂粮,还有石木二匠用过的墨线。 他把这些东西包在梁心处,红布四角用硬币钉牢,再用五色线捆好。 余大爷在一旁给陆玉香丶陈章虎等人解释道: 「黄历是取年头年尾如一,保主人家一年到头进财;毛笔丶墨丶筷子是文房四宝,祝主人家子孙读书中举;盐茶五谷,是吃喝不愁丶五谷丰登。」 院子里的供桌上已经摆好了猪头丶雄鸡丶五升斗谷子丶三对大蜡烛丶香纸丶镜子丶秤丶尺子丶花粑粑丶枣子,还有洗脸盆丶毛巾丶木梳和一床席子。 陈燃都没注意拿的东西有毛巾木梳什麽的,看得稀奇,回头问了余大爷道:「大爷,这脸盆毛巾是干什麽的?」 余大爷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说是以前,鲁班师傅外出做木工活,不管多远,每晚都骑着木马回家。后来他娘发现媳妇怀孕了,就骂媳妇不守妇道。媳妇说,鲁班每晚都回来的。他娘不信,半夜起来看,果然见院子里有木马。他娘骑上去,那木马就飞跑起来,跑得她头发散乱丶狼狈不堪。鲁班回来后,只好向主人家借脸盆毛巾给他娘梳洗,又借席子遮丑。从那以后,上梁仪式上就得摆上这些,事后归石木二匠。」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黄云舒凑到陈燃耳边小声说:「我以前没看过上梁,想不到还有这麽多规矩。」 陈燃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规矩多,是敬重这方水土,给后人留个念想。」 黄云舒点点头,「有道理……」 站在二人身后的陈红英手肘碰了碰李红萍,低声笑道:「啧啧啧,萍嬢,你看看人家这小两口。」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头指了指陈燃跟黄云舒。 李红萍看了一眼二人,没好气地道:「我看你也是闲得慌,抓紧找个人嫁了!」 陈红英:「……」 这火怎麽烧自己身上来了? ps:今天pk日,大家有票票还没用的,就支持一下!!!求月票收藏追读。 第90章 此鸡不是非凡鸡(求月票追读) 吉时已到。黄五叔点燃大蜡烛,焚香顶礼,然后从桌下抓出一只大红公鸡,黄五叔把鸡举过头顶,高声唱道: 「伏以……此鸡不是非凡鸡,身披五彩绿毛衣,头戴五色花冠子,玉帝殿前报晓鸡,日在昆仑山上叫,夜在王母座下啼,别人拿去无用处,弟子拿来做个上梁兴旺鸡!」 一旁众人高声应和,「伏以……」 唱完,黄五叔掐破鸡冠,用鸡冠血点在梁上,边点边唱: 「此鸡祭鲁班,子子孙孙做高官! 此鸡点大斗,主人家富贵年年有! 此鸡点梁头,主人家子孙中诸侯! 此鸡点梁心,主人家荣华富贵万年青!」 一旁的陈燃丶黄云舒等众人齐声应道:「赶你金言!」 黄五叔接着唱道: 「伏以,此木生在何处,生在何方,生在昆仑山上,是长在八宝岩前,土地娘娘赐他生,露水娘娘赐他长,张郎过路不敢砍,李郎过路不敢量,鲁班仙人神通大,手持斧子进山场,寅卯一年开斧口,寅卯二年砍半边,寅卯三年才砍断,请起小儿郎就抬起进伐场,大锯切了头,小锯切了尾,切了兜切了颠,切了两头用中间,此木不长也不短,正好主家做根好栋梁,推刨一去是平平坦坦,锉子一去是豪光闪闪,墨线一去,是好比乌鸦过江,锉子推刨好似鸳鸯,曲尺墨斗似如凤凰,中央有个太极图,是青龙抱白虎,一股银水往屋流,诸事已毕是上梁大吉!」 唱喝完,黄五叔高喊一声:「两边师傅,请上云梯!」 陈归农丶李海鹏丶周乐和一位石匠早已站在中柱旁 早已站在中柱旁,腰间别着绳索,听到号令,他们手脚并用,沿着梯子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唱: 「脚踏云梯步步登,主人家发子又发孙!」 「爬了一层又一层,主人家一辈更比一辈能!」 爬到柱顶,他们丢下绳索来拴梁。下面的师傅接住绳索,一边拴一边唱: 「一根丝线软如棉,将它缠在青龙身。 左缠三圈出贵子,右缠三圈点状元!」 黄五叔点燃几张纸钱,在梁下绕了三圈,高喊一声: 「升起!」 与此同时,一旁的雷建立马点了鞭炮,一时间鞭炮齐鸣,唢呐震天。 上面的四个人用力拉动绳索,被缠着红绸的大梁缓缓升起。 黄五叔仰头高唱: 「梁木好比一条龙,摇头摆尾上空中。 龙在空中多显耀,主家人财两兴隆!」 梁木升到顶端,稳稳当当地安放在两棵中柱上。 陈归龙四人用斧头敲了敲榫头,让梁木固定住。 「好!!!」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接下来就是撒梁粑了。 上面的人把两个大提篮吊上去,篮子里装满了花粑粑和糯米饭,还有一些陈燃提前换好的硬币。 黄五叔让陈燃站到屋基中央,高声唱道: 「主人家,站华堂,听我弟子说端详: 上梁正遇黄道日,此刻正好接钱粮。 一叩首,子孙满堂;二叩首,金玉满仓; 三叩首,富贵双全,地久天长!」 陈燃按黄五叔的吩咐,向梁稽首三拜。 然后他扯开衣服,拉开围腰,仰头等着。 上面的人先往他围腰里撒了一把粑粑和硬币,唱道: 「赐你一把金,金玉满堂春; 赐你一把银,富贵万年春。」 然后,开始往四下里抛洒。 花粑粑丶硬币丶糯米饭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院子里顿时热闹得不行。 不管是大人小孩,有的跳起来接,有的弯腰捡,还有的用帽子兜。 「这边这边!」 「哎呀,我捡到五分钱!」 「哈哈哈,我抢到三个粑粑!」 黄卫兵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怀里抱着一堆粑粑,笑得合不拢嘴。 李海鹏跟周乐在上面一边撒一边唱: 「撒粑粑,抛梁粑,主人家发来我也发! 高粱粑粑圆又圆,将它丢在新房前, 自从今日丢过后,子子孙孙中状元!」 黄云舒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也想去凑热闹。 李红萍拉住她轻轻拍了一巴掌,小声道:「你这丫头,以后这你自己家,你去抢什麽?不害臊啊?」 黄云舒想起昨晚上陈燃对她说的话:「屯堡人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上梁的日子,房子立起来了,家就立起来了,以后我们俩就有自己的小家了。」 心里面甜滋滋的,但不能去抢粑粑,黄云舒瞪着个大眼睛,鼓着腮帮子,皱了皱可爱的鼻子,看着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一旁的陆玉香跟李红萍看得直乐。 撒完梁粑,黄五叔又拿出一瓶酒,从梁上浇下,唱道: 「一杯酒,祭梁头,文登科,武封侯; 二杯酒,祭梁腰,脱蓝衫,换紫袍; 三杯酒,祭梁尾,福如海,寿比山!」 仪式结束,黄五叔几人从柱子上下来。 陈燃迎上去,又是一人一个红封。黄五叔没推辞,笑呵呵地收了,他不收,人家其他人也不好收,尴尬得很。 「你小子,这封封倒是给的勤!」 「小六,」黄五叔拍了拍陈燃的肩膀,「你这房子,地基高,朝向好,是块发家兴业的风水宝地,以后好好跟胖丫过日子。」 「那肯定的!」陈燃笑道。 接下来就是回到老屋那边的宴席。 院子里摆开流水席,村里老少都来吃酒。 陆玉香丶黄云舒丶陈红英等人忙里忙外,端菜倒酒。 今天上梁,所以吃的是屯堡老八碗:红烧肉丶腊肉拼盘丶血豆腐丶盐菜肉丶夹沙肉丶粉蒸肉丶酥肉汤丶八宝饭。 你要是问怎麽没素菜?老八碗就没有素菜,这年头啥东西比肉更招人喜欢? 酒喝得过半,黄三叔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陈燃的手说道:「小六,三叔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上梁像今天这麽热闹的,三叔从小就瞧得上你,甭管别人说什麽,胖丫交给你,我放心!」 陈燃给黄三叔满上酒:「三叔,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让胖丫吃一点苦,受一点罪的。」 桌子上的众人听得陈燃的话都笑了起来,唯独坐在陈红英身边的黄云舒。 哪怕是豪爽惯了的她,也被她爸跟陈燃的话搞得红了脸,这麽多人看着呢,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一旁的陈红英凑到她耳边调笑道:「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爸满意女婿这不好事吗?」 傍晚,客人们陆续散了。 黄云舒陪着陈燃散步走到新房这边的思乡桥,两人并肩坐在桥上。 「累不累?」陈燃问。 「不累。」黄云舒摇摇头,「今天真热闹,比我想的还热闹,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陈燃握住黄云舒的手,柔声道:「对,咱们的家……以后你就在前院里养点花,种种菜,屋后养点鸡鸭,我每天早上陪你看日出,傍晚陪你看日落,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黄云舒靠在陈燃肩上:「嗯,还要有好多樱花树……」 陈燃点头,轻声问道:「再生两个胖娃娃?」 黄云舒轻声道:「好……」 一直趴在桥上的黑狗抬起头来,「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黄云舒微笑着拍了拍黑狗的头,说道:「那就再带上兔子……」 黑狗才又趴了下去…… 龙井河的水静静地流过小桥,流过屯堡人的老城墙,也流过这座新立的房。 傍晚的风里,抱着前世今生最爱的人,陈燃唱起了一首屯堡山歌,调子温柔而悠远。 家有旧屋里呀两三间,久无人住里呀草遮檐; 遥想当年里呀爱人在,房前屋后里呀瓜果甜; 深山老林里呀有旧屋,久无人住里呀难如初; 山寨老屋里呀是我家,睹物思人里呀想娇娃; 无奈爱人里呀坟头住,千呼万唤里呀不应答…… …… 歌声就像从多年后传来,却真正在这里生根发芽…… 第91章 进山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开着拖拉机就送黄云舒到县里面坐火车。 一路上,陈燃磨磨唧唧,拖拉机开得像蜗牛一样慢。 黄云舒没好气地掐了陈燃一把,「你开这拖拉机还没我走路快,干嘛呢?」 陈燃一脸小媳妇的幽怨,「你这刚回来两天,又要回去。」 黄云舒哭笑不得,「我1月份就要实习。到时候就回来了。」 陈燃百无聊赖道,「唉,行吧,你上车后注意安全,到省城后打个车回咱那房子,我妈他们给你准备那麽多东西,你坐公交怎麽拿回去?」 「好,听你的。」 黄云舒也是头疼得很,玉香娘跟她妈准备了一堆东西,什麽腊肉,水果,罐头,干蘑菇,辣椒酱这些,弄了一堆,不打车送市西路的房子,往学校背,得累死。 等把黄云舒送上火车,陈燃又开着拖拉机,急急忙忙地往家赶。今天,今天他跟雷建几个还得上山呢! 雷建家院子里,雷建蹲在地上,正专心地给陈燃打绑腿。 粗糙的帆布带子一圈圈缠上去,勒紧,每缠一圈还要用力拽一拽。 陈燃龇牙咧嘴地看着他,忍不住道:「他娘的,这绑腿就不能不打?这勒着小腿肚子,真不好受!」 雷建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却带着几分调侃:「不打也行,大庆宁那林子,虽说没有花德河林场那麽大,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你要是不怕什麽虫啊丶蛇啊,钻你裤裆里头,给你舔蛋——那咱就不打。」 陈燃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他娘的别吓我!老子最怕那玩意儿!」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雷建家那条白色下司狗都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几人一眼。 「行了行了,」雷建忍着笑,把最后一截绑腿系好,「勒是勒了点,但进林子你就知道好处了。防虫防蛇是其一,还能防着树枝刮伤,走久了腿也不容易酸,这是我爹教我的,错不了。」 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小腿,叹了口气:「得,就当穿双厚袜子了。」 今天,陈燃丶雷建丶还有陈归农,加上非要跟着来的黄卫兵,四个人是准备上山找几块石头。 余大爷当时说那青龙位上得弄个假山。陈燃一听就上了心——既然是布风水局,那该讲究的地方就得讲究。 陈燃把林涛那边的事情甩给了他爸陈章虎,正好没事,就把几人约上了。 雷建常年跟着他爹雷满江跑山,对大庆林那片林子的熟悉程度,闭着眼都能摸个七七八八。 昨天他就说了,大庆林那小半山上有几块石头,看着漂亮得很,弄回来做假山肯定要得。 这会儿几人正在雷建家院子里,做出发前的准备。 虽说只是去搬石头,但该有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就陈燃知道的,那林子里头能伤着人的土豹子丶野猪都不少,这两样就不是好相与的东西,更别说万一有点什麽突发的情况。 所以陈然吐槽归吐槽,但也不敢大意,论上山,雷建这小子才是专业的。 半个多小时以后,准备工作总算做得差不多了。 雷建从后院牵出三条狗来,一条白色下司犬公狗,是常年跟着雷满江跑山的老夥计,身上到处是伤疤,看着不怎麽好看,但是眼神却是异常锐利,两条凉山犬,一公一母,都是花狗。 他跟雷建在黄大勇家买的那两条狗还小,刚半岁,不抵事,今天就没带。 因为今天不是专门上山打猎,他家里那些重托犬都没带。 就带着这三条,一是做个预警,万一有什麽动静,狗比人反应快;二是遇到野鸡兔子什麽的也能逮两个。 「都齐了?」陈燃拍了拍身上的灰。 「齐了。」雷建检查了一遍背篓里的东西——双管猎枪丶绳子丶砍刀丶水丶乾粮,还有一个里面装着土霉素跟纱布的小包,一样不落,「走吧。」 陈燃起身正准备走,看见雷建家墙上挂着个弹弓,顺手摘了下来揣进兜里,「你弹弓我拿着了啊!」 「你想玩就带着。」 四人从雷建家出来,走到北门口,陈燃家的那条「兔子」也非要跟着去,陈燃也没拦着。 陈燃拿起拖拉机摇把,摇响了拖拉机。 陈归农跟黄卫兵跳上车厢,雷建把三条狗也抱上去,自己挨着陈燃坐在驾驶座旁边。 陈燃则是把他家的兔子带到驾驶座上,放车厢怕跟雷建家三条狗打架。 拖拉机沿着北门口一路开往大庆林,沿途都是土路,好在还算平整,在快要到大庆林的时候,要经过一道高耸的崖壁。 这块崖壁看着有一两百米高,千多米长,整座崖壁像是被刀直直地从中间削去了一半,露出光秃秃的岩石断面,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和凹槽,远看着像是个大蜂窝。 这片岩壁叫做燕子岩。 因为常年有成群的燕子在岩壁上筑巢,春夏之交的时候,燕子铺天盖地,叽叽喳喳的叫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陈燃开着拖拉机,抬头望了一眼燕子岩,嘴角微微翘起,等过段时间,他就来爬一趟。 一旁的雷建看了陈燃一眼,「看啥呢?」 陈燃随口回道:「看麻雀!」 雷建嗤笑一声:「看谁的麻雀?」 陈燃翻了个白眼,「谁有那麽大的麻雀?」 说完懒得再搭理雷建,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开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拖拉机到了大庆林的半山腰,路只到这就没了,再往上就得走路了。 陈燃熄了火,从坐垫底下摸出五六半——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往兜里塞了一盒子弹。 雷建也从背上取下双管猎枪,填了两发子弹进去,「咔哒」一声合上。 陈归农把几条狗都放下了车,让人惊奇的是,几条狗居然没打架,只是互相嗅了嗅,就散开了。 四个人,两把枪,三条狗。 「走吧。我跟你说的石头就在上面窝子里,没多远。」雷建检查完了手里的枪,抬手指了指山上。 手刚放下,三条狗嗖地蹿了出去,在前面开路。陈燃家的兔子则是慢悠悠的跟在几人身旁,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几人跟着狗,一头就钻进了林子。 第92章 怕什麽来什麽 刚一进林子,光线立马就暗了下来。 头顶上是层层叠叠的高大树木,与花德河林场那种常绿林场不太一样,大庆林以落叶乔木为主。 头顶上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脚底下的落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脚差不多要陷到脚踝位置。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建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陈归农跟在他身后,黄卫兵居中,陈燃殿后——这是雷建安排的队形,说是万一有啥事,前后都能照应。 三条狗跑跑停停,时不时低头嗅嗅,偶尔对着某个方向竖起耳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继续往前跑。 「这林子比我想的要深。」陈燃小声说道。 「这才哪到哪,」雷建头也不回,「往里走个把小时,那才叫深。遮得连天都看不见,在林子里待着就跟天黑了一样。」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雷建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四条狗,除了陈燃家的「兔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另外三条都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对着左前方的树上狂吠。 陈燃抬头看去,心里不由得一紧,他妈的,真是怕什麽来什麽,在左前方的树梢上,赫然挂着一条大蛇。 白色的脑袋,黑色的身子,全身上下都是红褐色的条纹,不用看是不是尖脑壳,陈燃都觉得肯定有毒。 陈燃下意识地看了看小腿上的绑腿。 雷建盯着看了一眼,出声道:「别动,是白头蝰,这家伙咬到人不疼!」 一旁的黄卫兵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不疼怕个逑。」 前面的雷建冷不丁地又加了一句,「就是会死!」 黄卫兵正准备迈出去的腿猛然僵住,「建哥,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走在后面的陈燃来到前面,把枪递给雷建,「你狗曰的说话别大喘气!」 等雷建从陈燃手里接过枪,陈燃从兜里拿出弹弓,取出弹丸,这弹丸也是在雷建家里一起拿的,是黄泥捏的圆球,晒乾后很硬,陈燃把弹丸塞进弹弓皮兜里,拉开弹弓,瞄准树上的蛇。 随着弹丸的射出,树上的蛇应声落地。 三条狗一下就扑了过去,眼看就要把蛇大卸八块,雷建急忙喝止,从三条狗嘴里把蛇抢了回来…… 雷建提着蛇来到陈燃面前,「老六,可以啊,啥时候弹弓打得这麽准了?直接爆头了。」 陈燃往后退了一步,「我枪法更准,你他娘的把这玩意弄离我远点。」 雷建知道陈燃不喜欢蛇,直接就用袋子装了起来,丢进背篓里。 「这可是好东西,晚上弄个老母鸡,整个龙凤汤。」 几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雷建在一处山坳前停下来。 「到了。」他指着前头,「就那儿。」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坳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就磨盘大小。 都是同一种石头,在本地叫乌蒙磐石,其实就是太湖石的山料,石块遍布各种形态的镂空,做假山非常漂亮。 陈燃走过去,一块块仔细看。 有一块石头,约莫一米三四高,底座有个六十来公分,形状就像是一个龙头,头微微昂起,像是在咆哮。石头上布满各种窟窿和裂纹,陈燃绕着它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这块不错。」他拍拍石头,「就是不知道搞不搞得走。」 陈归农走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肯定能搞走,这石头就看着大,但是镂空的地方多,估摸着400斤都不到,要不是路不好走,我一个人就能背走。」 黄卫兵在一旁大声道,「归农哥,你别吹牛逼,400斤哪里背得动?」 陈归农哼了一声:「燃子修房子的时候,我一次背6包水泥。」 这下连陈燃都惊着了,6包水泥那可是600斤,「归农哥,你这是吃了菠菜了吧?」 陈归农有点迷糊,「什麽菠菜?」 陈燃急忙挥挥手,「没什麽。」 一旁的雷建一脸的不信任,「我不信,除非你把这块抱起来我看看。」 陈归农瞪了雷建一眼,直接来到陈燃看中的那块石头前,蹲下来找了两个适合伸手的地方,腰身一挺,石头就被抱起来了。 陈归农抱着走了几步,才轻轻地把石头放下。 雷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归农,嘴里小声嘀咕道:「真是个牲口。」 陈燃看着陈归农也是一脸的震惊,这他妈可是400斤往上…… 而且感觉陈归农还没用什麽力气。 陈燃笑了笑道:「行吧,那就抬吧,把这块弄出去先。」 陈燃在周围砍了两根杠子,雷建从背篓里拿出绳子,把石头拴稳,陈归农把石头放倒,穿上木杠。 陈燃跟陈归农抬一杠,雷建跟黄卫兵抬一杠,大半的重量都在陈燃他们这一头。 「一丶二丶三——起!」 四个人一起发力,石头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卧槽,真他娘的重!」陈燃脸都憋红了。 三条狗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纳闷这几个人在折腾个什麽。 「还有多远?」陈燃喘着气问道。 「走了差不多一半了。」雷建说道,「再坚持一会。」 陈燃心里一阵哀嚎,几个人里面自己农活其实干的最少,耐力不行,早知道这麽重,他就不要这块了,这会肩膀疼的厉害。 但你说直接扔这又舍不得,都他娘的抬了一半路了。 雷建笑道:「我就说你身体虚吧,再忍忍就到了。」 陈燃苦笑了一声,自己其实体力不算差,毕竟练了这麽些年的武,就是这肩膀扛不住! 去的时候半个多小时,回来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总算看到了林子边上的拖拉机。 「再加把劲,到了就能歇了。」雷建说。 几个人咬着牙,把石头抬到拖拉机旁边,「咚」的一声放下,陈燃第一个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的肩膀。 陈归农挠了挠头,「燃子,你这不行啊,我都没出汗。」 陈燃打开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陈归农,「归农哥,你厉害。」 说完还朝着陈归农竖了个大拇指。 陈归农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又递其他人,「你们几个先歇会儿,我再去一趟,背两块小点的回来。」 说完也不等陈燃说话,直接就大步地进了林子。 没办法,陈燃几人歇了一会儿,又跟着进了林子,等他们走了大半路程时,陈归农已经背着两块陈燃刚刚看过的石头往回走了。 两块石头怎麽说也得两百来斤,几人想给陈归农接下来,他没让,大步地就走了。 陈燃给陈归农说,「归农哥,出去就在车那等着吧,我们一人背上一块就够了。」 陈归农点了点头。 陈燃三人又一人挑了块五六十斤的背上,就出了林子。 等几人最后在车边歇了小半个小时,缓过劲来,又把石头抬上车厢。正准备走 陈燃家的「兔子」才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了个东西。 黄卫兵惊讶地道:「燃哥,你家『兔子』抓了只兔子。」 陈燃也是不敢相信,这家伙没上过山啊。 大黑狗叼着兔子放到陈燃脚边,汪汪叫了两声,就吐着舌头坐下,好像邀功一样。 陈燃笑着摸了摸狗头,「不错,厉害厉害。」 这兔子看着可不小,陈燃提起兔子丢到拖拉机上,喊道,「阿建,把狗弄上车,咱回了,晚上还能混个兔肉。」 雷建一边把狗弄上车一边拍了拍自家狗的头,一边嘀咕道:「你们几个咋不弄两个兔子呢?瞧瞧人家。你们三个可是空军了。」 陈燃笑道:「走了,今天又不是专门来打猎的,先回家吃饭。」 说完就发动了拖拉机…… 第93章乌蒙磐石 陈燃几人开着拖拉机,把石头运到了龙头沟的新房。 新房这边的施工进度现在离完工也不远了,工地上没剩下多少人,这会石匠张师傅带着他儿子,还有几个小工在忙活着。 张师傅的儿子叫张顺,比陈燃小一岁,这会敲打着盖屋顶的石片,本地的这些原生片石形状不规则,张顺正是把这些不规则的片石一片片地敲成规则的菱形。 这个院子本身是近400平的三合院,前面隔着龙井河还有块近400平的空地,虽然这400平空地不能建房,但陈燃还是用青石建了1米5高的围墙围了大半,以后用起来也方便。 围起来的院子,划出了三块50来平的小菜地,菜地与菜地之间,还有一楼的地面全都铺上了大块的青石板,要不是这些比较花工,这会估计房顶都已经盖好了。 房子的门窗,黄五叔那边已经做好了,前些天刚刚刷好漆,都是上好的大漆加桐油,就等着这边屋顶弄好后送过来装上了。 看着陈燃几人将石头从拖拉机上一块块地卸下来,一旁正在砌墙的张师傅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 嘴里啧啧有声:「这石头不错,上好的乌蒙磐石,特别是这块大的,好神韵。」 陈燃苦笑了一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石头倒是不错,但是花了老鼻子劲了,从山里运出来,费了好大功夫。」 张师傅笑着道:「好东西肯定是要花些力气的,好石出深山,你这几块石头,跟你这房子般配。」 说着,张师傅便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起这几块石头来。 他从这个角度看看,又绕到另一边瞧瞧,看着专注得很。 过了几分钟,他才抬起头对着陈燃说道:「小六,趁着你们几个都在,把这几块石头按照我说的摆一摆,连接的地方和缝隙,稍微用点水泥把它固定就行了。几块石头底座都比较稳当,简单得很。」 陈燃点点头,一旁的陈归农会意,弯下腰抱着那块最重的丶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的石头,就抬往张师傅指的地方摆放。 陈燃几人也没闲着,把稍小些的石块也按着张师傅说的方位一一摆好。 张师傅每天都在这场地上,倒是早就知道陈归农力气大,也没露出什麽惊讶的神色。 等几块石头都大致就位,他围着这堆石头转了两圈,又让几人调整了几处细微的角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张师傅就让手下的小工拌了一堆混凝土,开始填充假山连接处的缝隙。 他亲自上手,用灰刀把水泥一点点抹进石缝里,手法熟练得很,既固定牢了假山,水泥又不露痕迹,看起来浑然天成。 也就一两个小时出头的时间,一座栩栩如生的假山,就立在了院子里。 在底座旁边,张师傅还特意加了几块从龙角峰那边运来的龟纹石,让整个布局显得更加丰富自然。 假山占地也就三四个平方的样子,占地不大。但陈燃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空荡荡的院子,有了这几块石头,立马就感觉像活了一样。 陈燃满意地点点头,给张师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张师傅手艺高。这几块石头虽然好看,但要让我来摆,肯定就摆不出这效果,最多就是堆成一堆。」 张师傅笑着谦虚道:「都是祖传下来的老手艺。我们家祖上就参与了咱们屯堡的修建和设计,不能传到我就没落了啊。」 陈燃听着张师傅的话,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燃看着自己的院子,现在眼瞅着,院墙还有个几米就能合拢,剩下就是屋顶,到时候整个院子就完整了。 他心里盘算着,再过个七八天,主体就完工了。 张师傅收好工具,走到陈燃身边:「小六,假山摆好了,剩下的就是等水泥干了。这几天别碰它,等干透了,可以在旁边种点花草,浇点水,让石头长点青苔,那样看着更有味道。」 陈燃急忙道:「张师傅,待会收了工,到我家吃饭,今天还逮了只兔子。」 张师傅笑着摆摆手:「今天就不去了,我回去还有事,下次吧!」 陈燃见劝不动也没再坚持,等张师傅跟几个小工收工后也跟雷建几人开上拖拉机回了家。 雷建本来想着把那条蛇给带到陈燃家做个龙凤斗来着,被陈燃给拒绝了,陈燃看见那东西汗毛就立起来,别说吃了。 没办法,雷建只好把蛇送家去了再回来,他爹雷满江就好这口。 其它几个也说要回去先换身衣服,陈燃交代几人把家里人都叫来,还特别给黄卫兵说道:「除了三叔和红萍嬢以外,你到五叔家也喊他一声。」 黄卫兵点头应下。 等几人走后,陈燃才进了院子,陈章虎这几天忙着带人上山砍青杠树,这会不在家。 院子里面就剩下阿太跟母亲陆玉香在,这会两人不知道正说什麽呢,说得哈哈大笑。 陈燃一进院子就听到了,「阿太,你跟我妈说什麽呢?这麽高兴?」 陆玉香见儿子进了院子,手里还提着只兔子,眼睛一亮,「呦,还弄了只兔子?看着还不小,得有个七八斤,哪打着的?」 陈燃笑着道:「你家「兔子」抓的。」 大黑狗急忙跑到陆玉香身边,又是跳又是叫的邀功。 「出息!」陆玉香笑着揉了揉黑狗的脖子。 「妈,我叫了黄三叔,黄五叔他们来吃饭,估摸着得有十来个人,待会弄个兔子,再杀两只鸡,整几个小菜你看行不?」 陈燃看着陆玉香。 陆玉香笑着道,「那有什麽不行的,你养缸里的鱼都还有几条,抓紧杀了,整天占着我的缸,碍眼!」 说完陆玉香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阿太也去地里摘菜去了,陈燃则是擦了把身子,就开始在院子里面剥兔子。 等兔子剥完,雷建跟陈归农也来了,同来的还有雷建他爹雷满江和他妹子雷红梅,陈归农他娘燕玉芹。 有雷建跟陈归农帮忙,几个人三两下就把鸡跟鱼收拾好了,陈燃又叫陈归农跟他一起,在碉楼旁边抬出来一个大瓦缸。 雷建看见这个大瓦缸,眼睛一亮,「今天搞盬子鸡?」 陈燃点头笑道:「对……」 ps:看官老爷们,有多的月票丢几张给老三啊,这月票惨不忍睹啊!!!! 第94章 盬子鸡 盬子,是当地一种烹饪器皿,形状类似北方腌咸菜的咸菜缸子,大肚双耳,开广口,比较特别的是双层的罐身,底下可以进气,内部有气孔。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小一号的咸菜缸子,同样的开广口,但有盖子,盖子有些像海碗,盖上可装水。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燃家的这个盬子,比一般人家的还要大一号,直径大约在50公分左右,要真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古董了。 这个盬子是当年陈燃的爷爷,陈绍奎的爹陈金山,初立山寨的时候用的。 当时他们山寨里面讲究个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就连这做菜的盬子也比一般人家的大得多。 盬子,一般在当地都用来做鸡,但其实也可以做蹄髈之类需要炖煮的菜。 今天陈燃要做的这道菜就叫: 盬子鸡。 在本地名气不小,其实也可以叫盗汗鸡,因为是两个不同地方做的,方法类似,只是名字不同丶用的器具略有出入罢了。 在黔西南那边用的是贞丰汽锅,而陈燃他们这边用的是盬子。 盬子鸡做法不难,主要是器具特殊,全程鸡不加一滴水,全靠蒸汽冷凝成鸡汤,所以鸡肉特别鲜嫩,汤也格外清甜。 陈燃让雷建把三角架支起来放在院子里,烧上柴火,放上铁锅,把洗乾净的盬子放在铁锅上,底下垫上两只筷子。 为什麽垫上筷子,相信做过甑子饭的人都知道。 洗乾净的鸡砍成块,放进盬子里,陈燃还在里面放上了二十来个洗过的鸡蛋,再加上几粒红枣和枸杞,两根党参,一块生姜,两节葱段,本来应该加点黄芪,但家里没有,就没放,其他的什麽都不放。水也不加。 直接盖上盬子的盖子,做盬子鸡最主要的就是火要大,盖子要盖紧,不能漏气,盬子盖子上要加冰水,每隔一段时间盬子盖上的水热了就要换掉。 陈燃把盬子鸡做好了,让陈归农在旁边守着,自己则是开始做剩下的几道菜。 全程没让陆玉香插手,仔姜兔丶折耳根炒腊肉丶炝锅鱼丶凉拌黄瓜丶醋溜土豆丝丶炝炒西兰花丶泡椒小炒肉…… 等炒好的菜一样样端上桌,别说陈燃请来吃饭的众人,就连陆玉香都傻了眼。 后面跟李国元丶林涛一起回来的陈章虎看着儿子,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小子什麽时候做菜这麽溜了?」 八九道菜,分量都不小,分成了两桌,不用尝味道,光看那颜色,跟国营餐馆的都半斤八两。 陈燃接过陆玉香递过来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笑道,「我妈教得好呗!」 陆玉香笑得见眉不见眼,「你妈我可没你这两手!」 陈燃笑着说道,「那也是你教的好,生了我这麽个聪明儿子,学什麽都快。」 陆玉香笑着轻轻拍了陈燃一巴掌,但心里其实很受用。 陆玉香虽说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但好日子没过几年家就破落了,是吃过苦的人。 从小对于陈燃几兄妹,陆玉香从来没有什麽君子远庖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样的想法。 陆玉香一直以来都有一种居安思危的心,坚信的就是「到哪山唱哪山的歌」,什麽都会点,不管这世道再坏,真有天落了难了也不怕,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 所以陈燃从小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也差不离…… 陆玉香受了儿子的马屁,高兴地开口道,「大家都别看着了,坐下吃饭,尝尝小六的手艺怎麽样。」 男人在一桌,女人一桌,既不妨碍女人们唠嗑说八卦,也不妨碍男人们抽菸喝酒。 陈燃跟雷建把盬子里的鸡揭开,顿时香气四溢,随便往里面加了一点盐,直接分成两锅就端上了桌。 桌上的人一人先打了一碗鸡汤,刚喝了两口,黄三叔忍不住赞道:「这汤好,真是鲜。」 陈章虎也笑着道:「都别看着了,这汤就得趁热喝,你们没看老三喝得多凶,这玩意专补体虚的。」 「滚你的蛋,老虎,怕是你虚了。」黄三叔笑骂道。 一桌子的人哈哈大笑。 喝完汤后众人又都开始尝其他的菜,桌上众人都忍不住夸赞。 「小六这兔子做得绝了,香丶辣丶还嫩。」 「黄老三,这味道可是快超过你这屯堡大厨了。」 旁边女人们那桌也是啧啧称赞。 「小六子这做菜的手艺是真好。」 连因为身体不好,不经常露面的陈归农他妈也是开口道:「小六这又能赚钱,脑瓜子聪明,连做菜都这麽厉害,谁家闺女要是嫁给他,可是有福气的。」 旁边正吃着的黄五叔媳妇儿开口道:「大伯娘,你还不知道啊?小六跟我三哥他们家小胖丫都定好了,翻出年就要定亲了。」 陈归农他娘一听笑眯眯道:「这好啊,天赐的缘分,两小娃子小的时候看着就老登对了。」 李国元呷了一口酒,故意调侃道,「老三啊,小六这人品好,酒品好,能赚钱,又顾家,你这是赚大发了。」 黄三叔也不矫情,哈哈一笑道,「那肯定的,满意得很,孩子他娘也满意得很!」 旁边一桌的陆玉香也高声道:「我也满意小胖丫得很,知书达理,不矫情,又孝顺,又漂亮。」 听得几人的对话,一院子的人都乐了,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饭,天都已经全黑了下来,女人们打扫完院子,男人们端着茶吹着牛。 陈归农他妈的身体不好,陈归农要先送她回去,陈燃将两人送到院门口。 陈燃正准备回院里。 高秀娥突然拉着陈燃的手,语带悲切地道:「小六啊,伯娘要谢谢你,归农脑子不好使,都没人肯带他,要不是你带着他,我这一直病着,就靠着地里那点收成,归农指不定什麽时候才能成个家。」 「光你带着他抓石鸡那钱,娶媳妇都有馀有剩的了,伯娘我给你磕头了……」 说完就准备往地上跪下去,陈燃赶紧将人扶住,转头对陈归农道:「归农哥,快扶着……」 可这边刚扶起来,那边陈归农就跪了下去,「燃子,我谢谢你,我知道,就那石鸡,你收别人的都才收了3毛5,4毛,你给我的都是高价,我记着呢!」 陈燃怎麽拉都不起来,哭笑不得,不得已开口道:「归农哥,你赶紧起来,不然以后我就不带着你了!」 听了这话的陈归农看了看陈燃,发现陈燃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急忙爬起身来。 陈燃苦笑,心说怪不得今天大伯娘穿了屯堡传统服饰来吃饭,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第95章 六百年「凤阳汉装」 屯堡的传统服饰,在老一辈人那里属于常服。 但到了现在,基本上都成了盛装,只有在参加盛大活动丶红白喜事,或是面见重要人物时,才会穿上身。 这屯堡传统服饰,其实说白了就是明朝时候的「凤阳汉装」。 说起它的来历,还得从屯堡的来历说起。 明朝洪武十四年,朱元璋为巩固西南边防,派遣三十万大军「调北征南」,后又实行「调北填南」,从凤阳丶南京一带调集了大量军士和家属,到贵州屯田戍守,这才有了后来的屯堡。 而那些来到西南屯田的汉人,从祖辈起就恪守着「服永像之」的祖训。 所以屯堡原住民一直保留着这样的服饰,直到今日,哪怕这种汉服在凤阳已经难寻踪迹,但在黔省的屯堡,依然传承着。 男性服饰比较简单,基本上就是靛蓝色的开襟长袍。 但女性服饰很有特点。 传统的屯堡女性,她们的穿着打扮可以用一句顺口溜来概括: 头上一个罩罩,耳朵上两个吊吊,腰上一根扫扫,脚上两个翘翘。 「头上一个罩罩」,说的是屯堡女性成年后要「开面」,用细线拔掉额头上方的绒毛和碎发,然后把头发分成三绺,扎成圆髻,用马尾编织的发网罩住,再用白布包头。 这样一来,额头就显得格外饱满高阔。 「耳上的两个吊吊」,指的是她们戴的银耳环。 这耳环通常都做得又大又重,通常一只都有一到二两重。 为什麽要戴这麽重的耳环呢? 因为军屯时期随时可能遭遇战事,打起仗来要收拾细软,什麽最顶用?硬通货——银子。 「腰上的一个扫扫」,说的是她们用丝绸编织的黑色腰带,长约三米,系在腰间,也是为了应付突发危险。 「脚上的两个翘翘」,指的是她们穿的鞋子,鞋尖向上翘起,有点像戏服里的那种翘头鞋,又叫「双勾凤头鞋」。 很多人都觉得这翘头只是为了好看,其实暗藏机关:鞋尖里头,一边藏着一小块刀片,用来防身;若是反抗不了,便用来——自尽。 整套衣服以天青色为主,右开襟,宽袍大袖。 不知道的外地人会以为他们是少数民族,但他们其实是汉族。 陈燃看着眼前穿着这一身的大伯娘,心里明白,大伯娘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归农哥的恩人。 不然,这套衣服怕是得等到归农哥娶媳妇那天,她才舍得穿出来。 但估摸着也是担心自己把归农哥甩了吧。 陈燃先看了一眼大伯娘,又扭头看向陈归农,认真地说道:「归农哥,你赚的钱,都是你凭本事赚来的。跟我虽然有些关系,但关系不大,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你我本就是本家兄弟,自然应该相互照应,再说你也帮了我不少。」 说完,又转向大伯娘,「伯娘,归农哥他只是反应慢一点,但他不傻。以后只要肯吃苦,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好。」 「你也别总在心里担心,怕我哪天就不管他了。我很少应承别人什麽事,但今天我给你应承,但凡归农哥想跟着我好好干,我就不会抛下他。你也别想太多,等归农哥娶上一房媳妇,生两个娃娃,日子就更有盼头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以后带带孙子。」 大伯娘眼含热泪,不停地点头。 她也知道是自己想差了,小六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已经是屯堡顶了天的汉子。 陈归农在一旁也开了口:「燃子,我以后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陈燃知道他本就木讷,能说出这几句,已经很不错了。 陈燃拍了拍陈归农的肩膀,笑着道:「先送大伯娘回去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陈归农点点头,扶着大伯娘走了回去。 陈燃轻轻叹了口气。 自古养儿方知父母恩,自己生下来的,不管他是呆的傻的丶瞎的瘸的,哪个父母不想为儿女奔个前程? 六百年前,屯堡人为了奔个前程,从凤阳丶南京来到黔中;六百年后,黔省大地的人们,又为了个前程,奔到了哪儿? 想到这些,陈燃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自己都不过是独善其身,还没到兼济天下的时候,顶多是身边亲近的人,能帮则帮罢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院子,把这些念头暂时抛到脑后。 刚坐下,还没回去的黄三叔和黄五叔正跟陈章虎聊着什麽。 见陈燃进来,陈章虎皱了皱眉:「你不是送大农他们出门吗?怎麽去这麽久?」 陈燃叹了口气,把刚才院子外面的事说了一遍。 陈章虎听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说是本家兄弟,就算不是,这段时间我瞅着大龙这孩子,就是反应慢点,其实是个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孩子,能帮衬就帮衬着点吧。」 一旁的黄三叔和黄五叔也默然无语,孤儿寡母的,秀娥嫂子还病着,小的脑袋不灵光,确实是挺可怜。 陈燃不想再聊这个,转开话题问道:「我刚才见你们聊得起劲,说什麽呢?」 陈章虎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道:「生产队彻底取消了,改成小组;大队改村委,公社改乡,乡政府就设在咱们屯堡。」 陈燃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麽。 陈章虎有些讶异:「你小子怎麽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陈燃抬头看着他爹,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一旁的黄三叔和黄五叔乐了,「怎麽就明摆着的了?」 陈燃两手一摊,「原先公社所在的纳茂村,顶多二三百户人家。当初把公社设在那儿,是有历史原因在里面的。咱们落别整个屯堡一千多户,又是咱们六安县的东大门,交通要道,地势也比纳茂开阔得多。这闭着眼睛选,也该选这儿啊,难不成县里那帮领导都是傻子?」 说完,他抬起头扫了三人一眼。 陈章虎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给了陈燃脑袋一巴掌。 「你小子说谁傻子呢?」 陈燃讪笑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爸,林涛那边让你组织人手给他砍青冈木,弄得怎麽样了?」 陈章虎没好气地说:「等你问,黄花菜都凉了。青冈木砍好了,反正都是在龙角峰,拿下来以后,也照小林说的,分解成他要的大小。估计这两天就要开始弄你们说的那个什麽蜜环菌了。」 陈燃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燃房子的事,眼看着天色不早,黄三叔和黄五叔准备走了。 临出门前,黄五叔回头看了陈燃一眼:「明天早上来我那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陈燃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想明白了,「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第96章这下可是捡到宝了(求月票求追读) 等人都走了以后,收拾好院子的陆玉香也回到院子里坐了下来。 陆玉香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放,开口道:「我刚刚听你黄五叔说让你明天去他家,是有什麽事吗?」 「应该是做家具的事吧,门窗都已经做好了的。」 陆玉香想了一下,「要不妈先给你拿点钱?你最近要用钱的地方多。」 陈燃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身上还有一些,足够我花用了。现在主要花钱的就是新房那边,还有就是林涛那边要钱,那边这些基本上都是我爸在管,放你这里他支用起来方便些。」 陈章虎语带不满地说道:「你小子成天当甩手章大掌柜,我不管谁管?」 看到陆玉香眼睛横了过去,陈章虎才悻悻然地把嘴闭上。 陆玉香想了想说道:「这小子花钱没个数,等你跟胖丫结婚了再交给胖丫吧,有正事要花钱你再给妈说。」 陈燃点点头,然后随口问道:「爸,你就真没弄个村主任当当的想法?」 陈章虎想了想,看着陈燃正色道:「是有些想法,你罗大爷身体不好,也是想着到一月份的时候推我一把。」 陆玉香一脸好奇地看着陈章虎:「我还以为你准备退休养老了呢!怎麽突然又雄起了?」 陈章虎没搭话,陈燃知道了老爸的想法,也就没多问。 一家三口坐了一个小时,拉了半天家常,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这年头没什麽娱乐活动,陈燃想着是不是买个电视机,不过估计得等新房那边弄完,再来一个先斩后奏。 不然以陆玉香一贯的作风,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就起来了。 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洗漱了一番,陈燃披了个外套就出了门。 在门口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陈燃直接就往黄五叔家走。 一路上,村里的人纷纷跟陈燃打着招呼,有的问陈燃,林涛那边还要不要人砍青冈树,有的就是过路随便打声招呼,陈燃都一一回应了。 这眼瞅着,在村里也算是有些名气了。 十多分钟后,陈燃来到了黄五叔家。 进了院子,黄五叔手里正拿着一个木筒子在雕刻,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木筒子上,秋蝉丶花鸟栩栩如生。 陈燃在黄五叔后面看了半天,黄五叔也没发现,一直等到整只蝉全部雕完,黄五叔抬头看见陈燃正弯腰盯着自己,吓得一个踉跄。 「小子,你什麽时候来的?都不出声的呀,吓我一跳。」 陈燃嘿嘿一笑:「我一进来就看着你正在雕这东西,没敢出声,五叔,你这雕的什麽?」 黄五叔笑着道:「就一个笔筒,小玩意,雕着玩的。」 说完放下笔筒,拉着陈燃走到屋里的仓库,抬手指了指:「喏,这些都是你那边的门窗,现在晾得也差不多了,就等这一两天拿过去装上。你那屋子的主体也就算是弄完了,到时候添置些东西就可以搬家。」 陈燃沿着黄五叔手指的方向放眼看去,屋里面墙边上,一排排地竖着,有门有窗户。 门窗都是纯手工的镂空雕花,看着倒是不怎麽复杂,但是加上大漆和桐油的工艺,显得端正大气。 接着,黄五叔又把陈燃拉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那就是你那扇大门了,给你做的兴旺门,门高3米05,宽3米,用你从花德河林场拉回来的楸方做的。」 「没给你做什麽复杂的雕花,装了以前我走村的时候买的两个铺首,金漆兽面的,应该是以前哪个土司家大门上的,凑合着用。」 陈燃伸手摸了摸门的质感,又摸了摸那铺首,频频点头:「五叔,你这手艺没得说。咱们整个黔中,就没比你木匠手艺更强的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门黄五叔真是下了功夫的,别看没什麽花哨的雕花,越是素越见功夫,而且,就那铺首,就不是轻易能弄到的。 黄五叔笑着道:「别给我来这套。你拍我马屁没用,来点实际的。」 陈燃愣了一下,笑着道:「行,到时候我让我爸工钱给你翻倍。」 黄五叔轻轻踢了陈燃小腿肚子一脚,笑骂道:「谁跟你小子说工钱?那工钱你爸倒是想给来着,我没要,我跟胖丫啥关系?她是我亲侄女,你是我亲侄女婿。五叔我还能收你钱?」 这下陈燃有些为难了,「五叔,那我也没什麽实际的能给啊?」 黄五叔指着陈燃,笑着道:「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那天你从花德河林场拉木材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拉了截好东西?」 陈燃装愣道:「您是说那截烂木头?那是去花德河林场的时候,他们扔在路边的,说可能是上游涨水的时候冲下来的,就送我了。」 黄五叔没好气地看着陈燃:「你小子别给我装傻充愣的,就你那鬼精鬼精的样子,你会不知道那是啥?」 陈燃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倒是瞅着,像是一截阴沉木。」 「什麽叫像是阴沉木?那就是一根阴沉木,还是一根质地上好的阴沉木。」 陈燃直接说道:「五叔,你对我那是没得说,你要是喜欢那木头,就砍一截走。留着那下半截给我做两样家具就行,你看成不?」 黄五叔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陈燃:「你小子倒是舍得,你知道那阴沉木啥材质的不?」 陈燃眉头一挑:「啥材质的?」 黄五叔起身把院门关上,小声道:「正儿八经的金丝楠,而且年份很长,那天我用斧子砍了一下,好悬没把我斧子给弄崩口了,真正一等一的好材料。」 这一下可是把陈燃真的惊到了,张嘴就喊道:「金……」 后面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黄五叔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小子怎麽咋咋呼呼的?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黄五叔松开手,笑着问:「怎麽?现在还舍得让五叔我砍一截不?」 陈燃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五叔你只要喜欢,你就砍。咱两叔侄还差那麽点?」 黄五叔也是被陈燃的大气给震了一下,这要是换了他黄老五,也未必做得到。 黄五叔拉着陈燃坐下,把刚刚雕的那个笔筒放到陈燃手里,笑着说道:「小六,你觉得五叔的手艺怎麽样?」 陈燃毫不犹豫地说道:「别说咱们六安县,就是放到整个黔中,那都是顶了尖的。」 黄五叔满意地点点头:「你的阴沉木,五叔不要你的。但得交给五叔来给你雕,我给你做个好玩意。那东西要真让你小子拿来做桌子,太暴殄天物了。」 陈燃摸着下巴想了几分钟,开口道:「五叔,你雕个什麽玩意你来拿主意,但我有个条件。」 黄五叔盯着陈燃的眼睛:「什麽条件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你做那木雕的时候,看能不能匀下一些材料,我想给胖丫做套梳妆台。」 黄五叔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手掌用力地在陈燃肩膀上拍了几下:「好小子,真是好小子!行,一定匀下材料来,给胖丫做套梳妆台。」 陈燃也笑了:「那木雕你雕成什麽样我不管,但那梳妆台五叔你可得做得漂亮点,不能让胖丫把你看扁了,是吧?」 「你小子,激将法都用上了,行,到时候五叔给胖丫做一套我说排第二丶六安县没人敢说排第一的梳妆台。」 说完两人都笑了…… ps:老爷们!美女们!求月票求追读啊!!!!! 第97章 石敢当 从黄五叔家出来以后,陈燃原本想着直接回家。 走到龙潭边大樟树下,在树下跟几个老人吹了下牛,心思忽然转了向,索性不急着回去了。 家里面也没啥事,还不如去新房那边看看,转身从西门口往外走,朝着新房那边就走。 出了西门口,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路尽头就是思乡桥,这会的龙井河水量已经比较小了,清可见底,水里的鱼儿自在游弋。 陈燃的新房就立在思乡桥边,从西门口这里看,几分清晨的薄雾,远处的龙角峰,眼前的龙井河,让陈燃的新房看着颇有几分归园田居的味道。 过了桥,新房就在眼前了。 这房子盖了两个多月快三个月,如今除了门窗还没装上,其馀大体已经完工。 也真是人多力量大,加上并没有什麽复杂的装修。如果像以后各种夸张的装修设计,估计还得小半年。 不规则的青石到顶,简单的白灰勾缝,辅以上了大漆桐油的实木点缀其中,显得清爽利落。 陈燃来到院子里,院子里原先堆着的木料丶石片丶青石已经基本清空。 陈燃走进内院,一楼的地板已经铺好,全都是规整的青石板,工字铺法,石灰勾缝,表面刷了桐油,看着油光发亮。 陈燃顺着堂屋的木楼梯上到二楼,二楼的地面没有什麽复杂的处理,全是用的18公分的杉木板平铺,刷上桐油,简单实用。屋顶也都用杉木板吊了顶,看着清爽舒服。 这会从二楼看,正好看见耳房屋顶上的人。 是张师傅的儿子张顺还有一个小工,蹲在耳房的坡顶上盖石瓦。 两人一人递石片,一人铺,动作不紧不慢。 陈燃扭着头看了一会儿,估摸着还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屋顶没铺,照这个进度,再有大半天就能收尾。 张顺嘴里叼着根烟,瞥见陈燃在堂屋二楼,直起腰来冲陈燃咧嘴一笑,「小六哥,来了?」 陈燃冲他点点头,「顺子,今天应该能盖完吧?」 张顺弹了弹手里的菸灰:「那肯定能弄完,没多少了。」 陈燃也不多话,转身下楼到了外院。 整个外院的围墙不高,也就1米5的样子,但足足有60公分宽,全是大块的青石围起来的,只留了一个出入口,却没有装门 张师傅这会正蹲在昨天刚做好的假山旁边,背对着院口,手底下正忙活着事情。 他身边散着几样工具——锤子丶凿子丶扁铲,还有一块粗布铺在地上,上面搁着两块青石料,已经初具形状,像是一对狮子。 「张师傅,」陈燃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笑着道:「雕什麽呢?」 张师傅回过头来,脸上灰扑扑的,一笑就成了两条沟。 他把手里的凿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你这屋子起得气派,」张师傅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好让自己看清院子全貌,「我琢磨着,反正也花不了几个功夫,现在屋顶的瓦片眼瞅着要封顶了,围墙也砌完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做两个石敢当。」 陈燃一听,不由得笑了:「那感情好,我就说嘛,我这院门就感觉还差点什麽,感情是差了两个石敢当。」 他低头去看那两块料子,张师傅已经凿出了大致的轮廓,一头狮子蹲伏在那里,嘴微微张开,口里横悬着一柄宝剑,神态威武。 狮子的线条利落,看着灵动异常。 「这是口悬利剑的狮形石敢当,」张师傅指了指狮口,又翻过石头底座,「底下再刻个八卦图,刻上石敢当三个字,这样镇宅驱邪都齐了,回头搁在大门两侧,一边一个,兆头好,又好看。」 陈燃点了点头,心里满意得不行,老石匠就是老石匠,手艺确实好。 张师傅见陈燃感兴趣,话也多了起来,乾脆盘腿坐到料堆旁,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地说:「这石敢当啊,现在好多人家都不愿意做了,嫌麻烦,老祖宗的东西,其实还是有些说头的。」 陈燃也在他旁边蹲下来,拣了块平整的石头坐着,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 他还就喜欢听这些。 张师傅吸了口烟,慢悠悠地道:「说是从五代十国那会儿,有个将军叫石敢当,本事大得很,专门降妖除魔。那时候天下不太平,好多地方闹妖怪,闹得厉害,老百姓吓得晚上都不敢开门。石敢当厉害,妖怪见了他就跑。可后来请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实在跑不过来。便跟百姓们说,『你回去找块石头,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石敢当』,立在门口,妖怪见了就不敢来了。』那人半信半疑地照办了,结果妖怪真就不敢进门。打那以后,这法子就传开了,家家户户都在石头上刻字立石,图个心安。」 张师傅说到这里,顿了顿,笑着说道:「一般石敢当都放在村口丶桥头丶房屋外墙,或者大门两侧,不光是镇宅驱邪,还有时来运转的意思。你想想,这人过日子,不就是一看命丶二看运?」 「所以啊,这石敢当其实是人心里那点安稳的念想。」 「张师傅,以前你们给人家建屋子都要立石敢当吗?」陈燃好奇问道。 张师傅想了想,点头道:「我十七岁跟着师父学手艺,到现在三十多年了,经手的石敢当少说也有百十来对。有的简单,就刻几个字;有的讲究,雕花刻兽的都有。早年间乡下人家,但凡起新房,多半要立一对,人家也不图别的,就图个心里踏实。」 陈燃点头。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宅里,大门两侧也立着两个石墩子,上面都被磨得光滑了,那其实应该也是一对石敢当。 陈燃站起身,笑着道:「还是你们老师傅讲究,谢了啊张师傅,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忙,有啥需要的你就开口。」 人家师傅这可是赠送的,这份心意陈燃得领了。 陈燃正准备走,却是被张师傅给叫住了,「小六啊,需要倒是没有,就是给你个建议。」 陈燃正色道:「你说,张师傅。」 张师傅笑着道:「你这屋子前面是龙井河,后面是龙角峰,现在秋天了不觉得,夏天的时候,那蚊虫可不得了,你要是得空的时候,就上山挖点九里香或者清香木,栽到这围墙边上和院子里,有些效果的。」 陈燃一听连连点头,差点把这事忘了,这年头蚊子可比以后凶多了。 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叫上陈归农跟雷建,一起上一趟山…… 第98章清香木 清香木,在本地又叫香叶子,是常绿小乔木,通常只有四五米高。 树皮灰褐色,小枝长有皮孔,幼枝带毛;嫩叶红色,老叶深绿,搓揉有清香;三月到四月的时候,会开紫红色的小花,这个季节的话,基本都结果了,也是紫红色的。 新鲜的叶子,捣烂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 小时候,陈燃他们一天疯跑,摔到哪里了大人就摘点叶子捣烂给敷上,效果立竿见影。 但一直只知道用手揉烂以后有油,还会有一股清香,却是不知道能够驱蚊。 这树在几十年后会比较知名,因为花纹跟黄花梨很像,又称黔黄花,经常会被用来冒充黄花梨售卖。 陈燃说干就干,直接来到陈归农家,拉上陈归农就出了门。 陈归农也不问,陈燃想了想,准备去雷建家把他也叫上。 才走到龙潭边上,就看见雷建正在跟小嬢嬢们吹牛。 陈燃上前一把搂住雷建的脖子,直接就往家走,雷建一脸懵:「干嘛呢?干嘛呢?去哪?」 陈燃笑着说道:「张师傅说我那房子在河边,夏天蚊虫多,让我挖几棵清香木跟九里香,栽在院子边上。」 雷建拍开陈燃的手:「行,我跟你去,我跟你去。你这力气可不小,箍得我脖子生疼。」 三人来到陈燃家,陈燃到杂物房里面拿了斧头丶锄头丶十字镐,顺手摘下墙上雷建的弹弓,这玩意他用着顺手,就没打算再还给雷建。 把工具都丢到拖拉机上,陈燃就准备去发动拖拉机,雷建看了一阵的愕然:「你是要挖多大的清香木?连斧头都带上?」 陈燃笑了笑:「这清香木的花纹挺好看,叶子也漂亮,搞棵大的种在院子里不错。」 雷建一阵无语:「他妈的,那大的有二三十公分粗,难不成你还要搞一棵?屎都给你挖出来。」 陈燃没好气地说道:「就你屁话多,挖合适的呗。那麽大的,就我们三个也搞不下来。」 说完也懒得管雷建,直接发动拖拉机,跳上了驾驶位。 陈归农倒是没多说什麽,直接就跟着跳上了拖拉机。 反正燃子让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不过就是下些力气罢了,他有的是力气。 陈燃转头看着雷建:「就你一天屁话多,有这说话的功夫,清香木都砍了两棵了,快点上车。」 雷建其实也就是咕哝两句,属于标准的事情要办,话也要说那种人。 听到陈燃的话,他也急忙跳进了车斗里。 随着拖拉机的颠簸,十多分钟后,几人就到了大庆林的边缘。 这一次三人走的是林子的另外一个入口。陈燃把拖拉机停在路边上,从车坐垫底下拿出半自动步枪,交到雷建手上。 雷建接过步枪,在手里拉了几下枪栓,才抬起头看向陈燃:「不用这麽谨慎吧?咱们就是挖几棵清香木,又进不了林子深处,带个枪去干嘛?」 陈燃摇了摇头:「带上吧,有备无患。我今天老感觉靠近这林子,心里有点不得劲。」 雷建调侃道:「老六,你不会是被上次那白头蝰给吓到了吧?那东西也不是经常都能遇到的。再说,今天咱们就在林子边缘,那清香木多的是,又不用钻多深林子,这些东西不多,怕什麽?」 陈燃还是摇了摇头:「我虽然怕蛇,但还不至于一条白头蝰就吓得我不敢进林子。就是感觉眼皮有些跳,你要是不想背,叫我来背。」 陈归农在一旁插话道:「燃子,要不我来背吧。」 雷建急忙把枪抱在怀里:「算了吧,归农哥,你没打过枪,我来背吧。」 说完就把步枪背在了背上。 陈归农扛上锄头和十字镐,陈燃提上斧头走在前面,陈归农走中间,雷建殿后,三人就这样钻进了林子里。 刚进林子没多远,小路旁边就有两三棵清香木,但要麽太直,要麽太小,几人都没动。 又往林子里面走了一些,清香木没遇到,九里香倒是见到了几棵。 陈燃想了想,说道:「先把这几棵九里香挖了吧,小是小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待会挖完这九里香,再往前面走点,如果还是没有清香木,那咱们就往回走,去挖刚才路边那几棵。」 说完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捋起袖子,从陈归农手里接过一把锄头,就准备开始动手。 这几棵九里香,大的有手臂粗细,小的比拇指大不了多少。九里香长得本来就慢,能有手臂粗细也算不错了。陈燃刚举起锄头,正准备开挖,一旁的陈归农开口道:。 「燃子,这种小树,就不用锄头了吧?」 陈燃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归农已经走到九里香旁边。 往手心里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双手反抱住那棵手臂粗的九里香,腰上一发力,轻轻松松地就把这棵九里香拔了出来。 接着又如法炮制,将剩馀的几棵大大小小的九里香全都拔了起来,扔在一边。 陈燃看着陈归农这操作,脖子都伸长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缓缓转头看向陈归农:「归农哥,你让我带这锄头有何用?」 雷建则是一蹦两尺高:「卧槽,归农哥,你这真是牲口啊!手臂这麽粗的九里香,你就这样硬生生拔了出来,真是不当人呐!」 陈归农听到雷建的话,瞪着眼睛横了他一眼。 雷建急忙将两手往前一摊:「大哥,我夸你呢,你别这麽瞪着我,我害怕。」 「别贫了,再往前走走,再没有就回了。」 陈燃说完就往前走,陈归农和雷建也提着东西跟上。 没走出多远,就在几人的正前方十多米处,有一棵十几公分粗的清香木,上面结满了紫红色的果子。 这棵清香木看着虬劲有力,枝干如同伞盖般舒展,树皮呈现出深褐色的纹理,透着一股苍劲和古朴。 那些紫红色的小果子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好树!」陈燃压低声音赞叹了一句,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棵清香木的造型天然成趣,主干虽然只有十几公分粗,但那种扭曲盘旋的力道,比那些人工培育的盆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移栽回去,又能驱蚊,又能观赏,一举两得。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陈燃比划了一下,示意先从旁边开始挖,尽量多带些土球。 陈归农点点头,把十字镐握在手里,雷建则把步枪从背上取下来,靠在一棵小树上,也拿起了锄头。 陈燃绕着清香木转了一圈,选定了下锄的位置,正要动手,忽然又停下了动作。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麽了?」雷建低声问道。 陈燃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第99章 谁的猎物? 林子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灌木丛中穿行。 那声音时断时续,有时候又突然安静下来,让陈燃心里有些发毛。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归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十字镐,雷建也慢慢往放枪的地方挪了两步。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那声音响了一阵,又没了。 林子里又恢复了平静,陈燃却是心里绷得更紧,低声说道:「先别挖了,地方不远,两三百米的样子,过去看看。」 现在,不用陈燃示意,陈归农和雷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林子里太安静了,除了刚才的声音之外,连鸟叫声都没有。 刚才还能听见几声鸟叫虫鸣,现在却什麽声音都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在三个人心头蔓延开来。 陈燃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阿建,把枪给我……」 陈燃沉声道。 雷建没有犹豫,直接把枪递了过去。 虽然老六不上山打猎,但就他那弹弓技术,枪法估计也差不了。 况且这种时候老六不会开玩笑,自己枪法不行,这会儿他选择相信老六。 雷建把枪递给陈燃后,伸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猎刀,把刀绳捆紧,防止脱手。 陈归农把十字镐横在身前,那架势就像握着一把关刀一样。 陈燃拉开枪栓,将子弹上膛。将枪托抵在肩膀上,猫着身子,眼睛直视前方,眼角的馀光观察着周边的情况,慢慢的往前走。 雷建跟陈归农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子里穿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陈燃这辈子第一次这麽紧张。 想想又深呼吸稳了稳情绪,他妈的,上辈子,在部队两脚的都干过,我怕个卵。 心里的暗示似乎起了作用,终于没刚才那麽紧张了。 等几人离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还有八九十米的时候,陈燃眯着眼睛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阿建,你看前面那刺蓬子底下,是不是一只黄麂?好像还受了伤。」 雷建闻言顺着陈燃的手指朝远处看去,也是一阵愕然:「好像还真是一只黄麂。也没听见枪响呀,谁的猎物?」 陈燃稍微放松了一些。扭头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快步来到刚才从远处看到的刺蓬子旁边,果然,在这刺蓬子底下真是一只黄麂,而且受伤不轻。 右后大腿血淋淋的,骨头应该也断了。雷建看了一眼黄麂,又抬头看了一眼崖壁,皱着眉开口道:「屁股上应该是被什麽动物抓伤的,腿是从上面摔下来摔断的。」 陈燃听得眉头一皱,想了想,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过了一会,没什麽动静,便直接对雷建说:「放血吧。」 陈归农听到陈燃这麽说,一个纵步跳到刺蓬底下,把黄麂拉了上来。 雷建提着猎刀来到黄麂旁边,嘴里咕哝道:「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 然后直接给黄麂抹了脖子,接着开膛。 陈燃来到边上,看了看黄麂屁股上的伤口,抬头问雷建:「土豹子?」 雷建随口应道:「应该是吧?大庆林这林子里面也没云豹丶熊啊,熊的话要到花德河林场丶甘溪林场才有。」 陈燃又看了一眼黄麂屁股上的伤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陈归农和雷建就扒好了黄麂。 肠子挂在了树上,其他的又重新塞回了黄麂的肚子里。陈燃虽然不知道为啥要把肠子挂到树上,但既然雷建这个常年上山打猎的这样做了,他也没问。 雷建倒是像知道陈燃的心思一样,笑着说道:「打猎的都有这个规矩,山财不能独享,要敬山神。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山林里的食肉动物留一点,它吃了东西,一般就不会跟着人,减少些危险。」 最后只是开了膛,没在这里扒皮,今天几人没准备,扒完了皮肉不好拿回去,不如留着,待会回家再扒。 雷建在地上抓了一把树叶,随便擦了一下手,问道:「往回走?」 陈燃点了点头:「走吧,回去挖了那棵清香木,咱就回吧。」 一旁的陈归农不等陈燃吩咐,从旁边的树上扯下一根藤条,把黄麂捆住,直接甩到肩上,扛着就往回走。 这黄麂放了血丶扔了肠子,也就五十来斤,对于陈归农来说,简直轻若无物。 三个人回到发现清香木的地方,也不多耽搁,立刻动手。 陈燃先是爬上树冠,提着斧头,按着三枝法——顶枝丶飘枝丶托枝,把树截短。既然是做院子里的景观,那就讲究讲究,不然养了也白养,丑看得很。 陈归农力气大,负责用十字镐刨开表层的硬土和碎石,雷建则跟在后面用锄头和铲子清理土球周围的浮土。 清香木的根系比九里香要深得多,粗壮的主根扎进石头缝里,盘根错节地缠在一起。三个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土球周围的泥土清理乾净,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土球来。 「差不多了吧?」雷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陈燃看了看,摇头道:「还差得远,这土球太小了,挖回去也活不了。再往外扩一圈,把侧根也带上一点。」 于是三个人又继续往下挖。 陈归农乾脆脱了外套,光着膀子上阵,手臂上的腱子肉鼓得老高,每一镐陈燃都觉得他想抡穿地球。 看得陈燃眼皮子直跳,自己好歹算是整个村子最能打的几个之一了,但是看着陈归农这一身的腱子肉,他也有些怂。 雷建虽然嘴上爱唠叨,但干起活来也不含糊,锄头挥得飞起。 陈燃先在一旁休息,工具只有两把,他等着待会换雷建。 他坐下来喝了口水,想着待会回去这棵清香木栽到哪个位置,正想着事呢,突然有一股香味飘来,陈燃抬起头,鼻子用力嗅了一下,眼睛一亮——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他转头笑着跟雷建说道:「阿建,你跟归农哥先挖着,我到上面看一眼。」 雷建翻白眼道:「你是属狗的啊你?刚才耳朵一竖,捡了个黄麂,这会鼻子一抽,你又准备干啥?」 陈燃嘿嘿一笑:「你自己不会闻啊?应该就在我们这上面一点不远的地方,我去看看就下来。」 说完直接转身就往上走。 只留下雷建在原地大声喊:「卧槽,你注意安全……」 第100章秋芝 没多大会儿,陈燃就来到了香味的源头。 这里是半山腰处的一个小平台,他顺着平台旁边的冬青树往上爬,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爬到平台上。 脚跟还没站稳,便听到平台下方三四十米处传来雷建的声音:「老六,有事没事?」 陈燃放开刚才攀爬的那棵树,在平台上站稳脚跟,把双手合在嘴边。 大声回道:「我没事!这上面应该有一片兰花,我看看有没有好的,采几株就下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台下面,正跟陈归农一起挖清香木的雷建听到陈燃的回音,终于放下了心。 嘴里却还是嘀咕道:「就几株破兰花,有什麽稀奇的?这山上多的是。」 「不过弄几株在家里面栽着,倒是挺香的。」 说完摇了摇头,跟陈归农继续干活。 陈燃现在所在的这个平台,大概有二三十平方米,呈三角形。 要不是有棵冬青树就长在平台边上,这里离着地面还有个七八米,崖壁陡峭又光滑,他还真不一定爬得上来。 陈燃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惊喜,跟他猜的一样,平台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兰花。 兰花自古以来便被誉为「花中四君子」之一,象徵着高洁的君子之风。 从古至今,文人墨客喜欢养兰的人海了去,兰花也是文人们国画和诗词里面的常客。 而且兰花的香味悠远,有着「王者之香」的美誉。 国兰的话,品种很多,大体分为春兰丶建兰丶蕙兰丶墨兰丶寒兰丶春剑丶送春丶秋芝等品种。 而陈燃现在所在的这块平台上,全是秋芝,满满当当的,起码有上百株。 从还没上来的时候,陈燃就猜到了,肯定是秋芝。 因为这个季节在六安地区,盛花期的兰花就只有秋芝。 秋芝跟大家平时认识的兰花略有不同,它属于套叶兰,没有特别明显的芦头,叶片层层套叠呈扇形,就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叶片一般从七八片到二十几片,摸起来像是薄薄的皮革,有一种糯感,像是打了蜡一样。 秋芝的主产区就在西南三省,它最喜欢生长在这样的崖壁平台上,中秋前后是它的盛花期,每一葶花,也就是我们说的一杆花,开花三朵到九朵。 上辈子,点一支烟,泡一壶茶,在窗边看着那为数不多的几株兰花,差不多就是陈燃最常做的事情。 因为当年的那几株兰花,跟他一样孤独。 陈燃本来想着,要是上来有几株兰花的话,随便采上两株回去种上,也是一番乐趣。 可这会上来才发现,这个平台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上来过了,秋芝竟然泛滥成灾,把整个小平台都长满了。 既然是这样,他就想着找找看,这其中有没有艺草。 分辨一株兰花的好坏,除了最基本的品相之外,就是看它是否是艺花艺草了。 所谓的「艺」,其实就是变异。 普通兰花的唇瓣上一般带着斑点,而斑点的颜色大多并不鲜艳,花瓣的外三瓣一般会带上深色条纹,呈半弧形的条状。 所以,当兰花的花瓣出现了变异,有别于普通兰花的花瓣,变得像荷花叶丶像梅花瓣丶像水仙瓣,或者花叶出现扭曲丶变形丶天生残缺等,或者花色出现了变化,变成全白丶全红丶全黄,或者纯素,有别于普通花朵的颜色,这些都称为「花艺」。 「叶艺」则是指兰花的叶片发生了一些变异。其中又分为绯草丶水晶丶中透丶缟丶斑丶覆轮等等多种变异,出现旋转叶丶燕尾等,这些都算叶艺的范围。 在后世兰花市场最疯狂的时候,一株原兜的下山兰艺草就能卖出天价,更别说出现叶花双艺的了。 所以今天,陈燃也想碰碰运气。 他本打算挨着一株株地观察,可刚一抬头,就在平台靠近崖壁的一个石缝里,看到了一株兰花,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好像是为了展现自己与周围其他兰花的区别,这株兰花单独长在了靠近崖壁的缝隙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够看到。 陈燃急忙走到这株兰花前面,心情激动得不行。 光看花就不得了,花开七朵,花瓣内卷成荷瓣,花色中透。整株兰花总共有三苗,最多的一苗有二十二片叶子,最少的一苗也有十四片叶子,叶形挺立,丝稿艺到底,近乎中透。 陈燃忍住内心的激动,从旁边的冬青树上掰下两根木棍,伸进崖壁的石缝里,慢慢地往外挑土。 陈燃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从石缝中把这三苗兰花取出来。 他把兰花放在眼前细细端详,满意得不行,又从平台上抠了两把腐殖土,扯下一片崖壁上的青苔,小心地把腐殖土放在青苔上,将这三苗兰花仔细地包裹起来,用旁边扯下的藤条捆好。 做完这些,陈燃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虽说这年头兰花的价格还没有炒到十几年丶二十年后的疯狂程度,但起码栽在自己的院子里,那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每天看一眼,心情都要愉悦不少。 本来拿到了这三苗极品的艺秋芝,陈燃已经满意至极,其他的也就可有可无了。 正准备从平台上下去,刚一回头,又在几株特别大的兰草边上,看到了一苗稍小一些的独苗,在那里静静地生长。 这一苗兰草虽然没有开花,但光它的叶艺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这是一株漂亮到极致的斑草,整株兰草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就像漫天星辰一样。 这要是以后再开出个艺花,那还不上天啊? 这一苗比刚才陈燃从石缝中取出的那三苗长势要弱一些,但因为长在平台上,比刚才那株好取得多。 陈燃轻轻地扒开厚厚的腐殖土,小心地取出这一苗虎斑草,用同样的方法包裹好。 做完这些,陈燃忍不住在心里面骂了一句,他娘的,要是后世的那些兰友看到这样的好草,怕是年纪大的,会当场休克。 这麽一会的时间就找到了两株好草,陈燃觉得有必要好好翻找一下。 又仔细地找了十多分钟,又找到了四五株花比较好的,虽然比前面找到的两株相去甚远,但也是相当不错的品相了。 陈燃想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平台上捧了一堆原生的腐殖土,才心满意足地从平台上下来。 返回雷建跟陈归农挖清香木的地方…… 第101章移栽 雷建眼睛瞪得溜圆:「上面有女人?」 刚刚从崖壁上下来的陈燃,听着雷建的话,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女人?」 雷建舔了舔嘴,调侃道:「没女人,怎麽连外套都不见了?」 陈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衣服脱了下来,装了一些原生的腐殖土。 这才笑着骂道:「你别那副表情看着我,我觉得你就是饿枯了,二十多岁的人了,除了五姑娘也没个老婆,真是太为难了你。」 雷建有些自嘲地笑道:「那不是以前家里面条件不好,人家看不上嘛。」 听了雷建的话,陈燃收起了笑容。 前两年,雷建的大哥结了婚。 他嫂子不是个好相处的,经常阴阳怪气地说得难听,雷建跟他爸雷满江本就不是能受得了气的人,雷建又不想他大哥雷老东在中间为难,就带着他爸和小妹住回了老屋。 前些年雷满江还能打猎的时候,维持生活倒是不成问题,哪怕不敢把打到的猎物公开拿出去贩卖,起码偷摸着卖点也够三口人吃用。 后来雷满江摔伤了腿,山上得少了,哪怕上了山,也是在外围打打小猎物,一家三口差不多就断了来源,生活异常拮据,连着说了两个媳妇儿,最后都吹了。 陈燃拍了拍雷建的肩膀:「没事,咱兄弟几个好好干,过两年让那些瞧不上你的高攀不起。」 雷建肩膀一耸,拍开了陈燃的手,一脸嫌弃地道:「去去去,煽什麽情?咱赶紧把这清香木挖了好下山,还饿着肚子呢。」 可在雷建转过头去继续挖树的时候,陈燃分明看到这家伙抬起左手,抹了一把眼睛。 陈燃嘴角微微一翘,什麽也没说。 可在弯下腰挖树的雷建心里,陈燃这个兄弟,他认一辈子。 两个月前,他还在为自己小妹的学费愁得不行。 大哥雷老东总想援手一把,可家里大权全都掌握在嫂子手里,雷老东那软弱性子,他媳妇根本就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被逼得没法子,雷建那时候甚至都动起了一些歪心思。 可现在,才过了两个月,家里不说吃香的喝辣的,起码小妹的学费丶父亲的药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兄弟老六带来的。 他平时是口花花,嘴里爱咕哝两句,但你要是真敢把老六怎麽着了,他雷建敢拿命跟你换。 陈燃把手里的兰草找了个安稳的地方放好,从旁边剪了两截刚才砍下来的清香木树枝盖在上面,防止被太阳晒脱了水。 转身跟陈归农道:「归农哥,我换你一把。」 陈归农摇了摇头:「没事,燃子,这才到哪?花不了多大点力气。」 雷建也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陈燃苦笑,这来帮自己办事情,最后反倒自己落了个清闲。 既然二人不需要帮忙,陈燃也就不矫情了,直接提了斧子,在旁边找了棵长得直溜的冬青树,砍成了一根杠子。 雷建跟陈归农接着又挖了十多分钟,陈燃看了一眼:「行了,再挖下去也没用。」 说完,站起身,拿了斧头,将清香木的大根全部砍断,从岩缝里抬了出来。 你还别说,这根清香木的根盘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树底下是一块岩板,所以大根都向周围延伸,长了个八方根盘。这会儿在坡上也不好修整,陈燃也懒得管那些长得不好的根系,先抬回家,到时候在院子里给它整理一下就行了。 在边上随便扯了几根藤条,把这棵清香木捆好,穿上杠子,顺便把刚才的黄麂也捆到杠子上。 陈燃开口道:「阿建,你把兰花拿上,还有外套捆着的那包土,也一起背着。我跟归农哥抬清香木。」 一旁的陈归农开口道:「那包土跟兰草我背着吧,没事,不重。」 陈燃也没纠结,几人分配好以后,抬着树就往山下走。沿途,又把刚才挖的九里香也都带上。 等到了山脚,把东西全都装上拖拉机,陈燃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进林子进得不深,不然光把这棵树弄下来,那也是个大工程。 雷建瘫坐在路边,拉开外套扇了扇风。 刚才他虽然只是拿工具,还有早些时候挖的九里香,不重,但叮叮当当的确实不好拿,把他也是累得够呛。 雷建喘着粗气开口道:「你最近的力气倒是见长,跟归农哥抬着清香木下来,居然只歇了一气。」 陈燃没好气地道:「我累是怕歇得久了,就不想走了。」 接过陈归农递过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 陈燃开口道:「走了,先回去把东西种上。晚上把家里人都叫上,把那黄麂炖了。」 家里没冰箱,要尽快吃了,不然就只能做成腊肉。 「行……」 雷建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跟陈归农直接跳进了车厢。 陈燃发动拖拉机,几人有说有笑地就往家赶。 先到陈燃家的老房子,把黄麂扔在了院子里。 跟陆玉香交代了一声,拉着清香木和兰草,几人又回到了陈燃的新房。 到了新房这边,这会最后的那点石片也已经盖完,张师傅他们也不在了。 只有黄五叔跟黄卫兵,还有几个黄家的青年人正在装门窗。 等陈燃的拖拉机突突突地进了院子,黄五叔转身一看,又看了一眼拖拉机货箱里的清香木。 笑着道:「好家夥!你这效率够快的。早上才给你说,下午你就挖来了。而且我看你挖这棵清香木可还不小。」 「可不是不小嘛。」雷建看着陈燃开口道,「这树咋种?」 陈燃笑了一下:「几颗小的九里香,随便修整一下,种到后院,挨着上次跟黄大勇要的那几棵茶树。大的这个,待会我处理一下,种到前院里。」 黄五叔也在旁边点头:「这棵大的清香木,种在前院正好,等来年长起来就好看了。」 陈燃点了点头,朝着黄五叔道:「五叔,你的锯子借我用用,我把这清香木处理一下。」 说完,不待黄五叔回话,黄卫兵直接就拿了锯子,小跑到陈燃身边递给他,笑着道:「燃哥,给。」 陈燃接过锯子,开始整理。 陈燃把根部一些背根全都锯了,用猎刀削平,让根部整体成一个圆形。 再把树干处不齐整的地方削平,不需要的小枝条全都截掉。 从房里扯了一块塑料布,剪成小块,将树干上锯开的伤口全都密封住。又从后院里的石头上扯来了许多青苔,裹在树干上,用线捆好。 在靠墙的地方挖了个坑。 本来还应该从河里铲上一些河沙垫在地上,但因为下山的时候带的土球不小,所以就懒得麻烦了。 把清香木往挖好的坑里一放,盖上土,用一根木棍往里插,让根系和泥土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然后浇上定根水,再盖上一层土。 这棵清香木,就算是种好了。 重!大!通!知!(上架感言) 读者老爷们!中午12点上架了!!!!! 借着上架感言,跟大家谈谈心,这是作者全网第一本小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突然就萌发了想写书的冲动,可能是到了一定的年纪了? 突然有一天就想着,去分享自己心里的故事,写自己理想化的世界! 不是有一句话吗?分享欲也许是这世界上最大的浪漫!! 但有时候笔力有限,写得不尽如人意,大家多多包涵! 直发了6000字……然后签约,当时什麽也不懂,一个字的存稿也无,这一路上也是磕磕绊绊!!! 走得不是那麽顺畅,但终归还是走到了上架!!! 离不开我的读者老爷们的支持,谢谢我的读者老爷们! 还是那句话,这本书一定不会太监!!! 先说说这本书吧,大体内容跟我的经历有关,进行了一点艺术加工! 书中的物价大多都是问的家里的老人!有些就要靠查资料了,毕竟那时候我家也没做过那麽大的生意!对吧? 加上地区化差异。难免偶尔有些物价会有些出入,大家看个乐呵就好……… 加上我干过的职业太多,比如保险师,种植户,芝士蛋糕店长,装修师傅,导游,律师什麽的!现在的职业应该能猜到的也不少! 所以偶尔会夹带些私货,哈哈哈,大家多多包涵!!! 话不多说,上架当天先10更吧。12点会先放4更,剩下的6更今天会陆续更完!!!! 多的我也干不出来,…… 上架后每天4000提升到6000字,等我适应适应,看看之后能不能日万。 关于加更的话…… 嗯,每两百月票加一更吧! 其它的…… 盟主,白银,黄金,什麽的,也不知道我的读者里面有没有这种大佬? 哈哈!!! 这是我该想的吗?……不过还是说一说吧。 盟主加5章 白银加……算逑了,这个真的不敢想,就不说了!!! 最后的最后,求订阅!!订阅!!订阅!! 第104章 捡来的黄麂 第104章捡来的黄麂 种好了清香木,陈燃回到拖拉机上,把刚才从山上带下来的兰花一株株摆开。 一共七株,陈燃是越看越喜欢,陈燃小心地把三苗的那株双艺草分成了三株,加起来就是九株,然后开始准备给几株草配土。 「哟,这兰花看着怎么跟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黄五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叶片,「这是秋芝?」 陈燃点点头:「对,五叔,是秋芝,有两棵还是好品相的艺草,今天在大庆林挖的。 「」 「不知道什么艺草不艺草的,你小子还真是样样都能弄。」黄五叔笑着摇头,「你这兰花,你准备种哪?」 「种后院,这东西阳光不能太足,得半阴半阳,不然可能会退艺。」陈燃站起身,「用盆子养在后院,瓦盆刚刚我都从家里拿过来了。」 黄五叔愣了一下:「用盆子养?你这兰草品相这么好,直接下地不更好?」 陈燃笑着摇头:「下地是省事,但兰草这东西,还是盆栽好伺候。一来方便挪地方,二来好控制水肥。三嘛,这以后估计要抬屋里去。」 黄五叔竖了个大拇指,笑道:「你小子倒是想得周到。」 陈燃不再多说,提着瓦盆,带上兰草和山上挖的腐殖土,转身去了后院。 瓦盆不大,口面也就尺把宽,底下带孔,透气性好。陈燃又从院子里找了一些碎石,垫在盆底,防止泥土堵住孔眼。 又铲了一些田园土跟带来的腐殖土混在一起,放了一些垫在盆底。 接着一手拿着兰草的芦头,找准深浅,一边往瓦盆里填土,一边往上提兰草,直到慢慢埋住根系,兰草不晃动,但又不把芦头埋住才停下。 雷建叼着根草,蹲在旁边看得无语:「这东西哪有这么讲究?直接随便插上就行了。」 「兰草怕涝。」陈燃解释,「根是肉质根,土要是板结了,或者积水,根就烂。所以得用这种疏松透气的土,石子是为了排水透气,本来还要点草木灰防虫的,但没有就将就了。」 雷建撇撇嘴:「瞎讲究!」 陈燃看都懒得看雷建,笑着道:「你懂个屁。」 说完把盆放到屋檐下的阴凉处,继续种下一株。 九株兰草,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种完。 全部种完后,他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一番。 九盆兰草一字排开,叶姿飘逸,花香清幽。 陈燃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去河边打了一桶水,放在屋檐下晾着。兰草刚种下不能马上浇大水,得等土里的伤口收一收,明天早上再慢慢浇透。 陈归农见他忙完了,凑过来问:「燃子,这兰草能卖钱不?」 陈燃想了想,说道:「现在的话不太清楚,但以后肯定值钱的。你有时上山看到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的,可以采回来种着。我的话,主要是喜欢。」 陈归农嘿嘿一笑,「那以后我看到,挖来给你。」 陈燃被他逗笑了,想了想才说道:「品相好的兰草以后肯定能值大钱,但现在不急。 你要是挖回来了,拿来我养着,要是以后能卖了,我把钱给你。」 陈归农摆摆手,急忙道:「不用不用,要是能卖钱,到时候你给我一半,不,不用,三分之一就行。」 雷建跟黄卫兵两人眼睛一亮:「真的能卖钱?」 「骗你们干嘛。」陈燃指了指院子里的兰草,「以后有时间,我教你们认品种丶看好坏丶学会了,以后上山自己也留个心眼,碰到好苗子挖回来养着,说不定以后就发财了。 「7 雷建三人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学。一旁的黄五叔看着几人,忍不住笑了。 说完这些,陈燃看着黄五叔,笑着说道:「五叔,待会你叫上嬢嬢她们,一起到我家吃饭。」 黄五叔看着陈燃,有些惊讶地道:「怎么?你家米太多吃不完是吧?昨天不是才去吃过吗?」 陈燃笑着道:「你老人家到我家吃几顿饭,那不是正当正份的吗?」 陈燃顿了顿,继续道。 「主要是今天我跟阿建还有归农哥去挖清香木的时候,捡了一头黄麂,估摸着有五十来斤。不抓紧吃了,就只能炕腊肉了。 黄五叔表情一怔:「捡了一头黄麂?在哪捡的?小子,你们可别去拿人家套子里面的东西,要是被人抓到了,那可是丢人得很。」 陈归农在一旁插话道:「黄五叔,不是人家套子里面的,是被其他动物追赶,从崖上掉下来的。」 黄五叔眉头一皱:「崖上掉下来的?什么动物追它?」 雷建接话道,「估摸着不是土豹子就是黄喉貂。」 黄五叔轻轻地点了点头:「行,那待会收了工我们就过去。你嬢嬢她们来不了,回娘家去了。」 「那行,那我跟阿建还有归农哥先回去,把那黄麂给处理了。」 几人开着拖拉机,先去了龙潭。雷建跟陈归农去通知家里人,陈燃则是去叫了林涛。 林涛一听说打了黄麂,一脸的怨念:「老六,你小子不厚道,我这一天帮你累死累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是答应我,上山打猎的话,带上我吗?」 陈燃苦笑道:「我们没去打猎,这黄麂是在山上捡的。」 接着又给林涛解释了一番。 林涛听完也是一阵哭笑不得:「我就说你小子运气好吧?不行,改天你上山一定得带着我,不然我跟你急。」 陈燃急忙应承道:「一定带!一定带!」 等林涛锁完门,几人坐上拖拉机就赶回了陈燃家的老房子。 停下拖拉机,走进院子里,院子里已经坐了一堆人。 陈章虎跟李国元正把黄麂吊起来,准备剥皮。 陈章虎看着陈燃进了院子,把手里的剥皮刀交到李国元手上,转身问道:「小六,你们这黄麂是在大庆林抓的?」 陈燃点点头:「对呀,就在冒水崖下面点。」 陈章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当时看到抓伤这黄麂的是什么没有?」 陈燃摇了摇头:「阿建说,可能是土豹子或者黄喉貂。」 陈章虎歪头看向雷建,眼睛里面有些戏谑:「小子,看来你爹的本事你没学全啊,土豹子捕食不了这么大的黄麂,如果是黄喉貂的话,伤口不是这样的。」 雷建也懵了,挠了挠头:「虎叔,那大庆林那一片,除了土豹子,黄喉貂,还有啥肉食性动物?大庆林里面也没有熊跟云豹啊。」 就在雷建说着话的当口,雷满江等人刚好从院门进来。 他走到吊着的黄麂边上,用手掰开黄麂的伤口,又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转头看向陈章虎,眼神严肃地说道:「老虎,这回麻烦大了,通知老罗叔。」 陈章虎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第105章 有虎 第105章有虎 google搜索twkan 雷满江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章虎又一次问道,「满江,能确定吗?」 雷满江看了看自己的腿,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错不了,死我都忘不了这味道!」 一旁的陈燃也震惊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猜测,这货不是土豹子咬伤的。但他想着应该是只云豹什么的。 可看父亲陈章虎。跟阿建他爹的表情,陈燃已经猜到了。 这他妈是只老虎———— 想到今天几人捡了人家的猎物,还淡定地在林子里晃荡,三个人一把枪,陈燃脑门子上就是一层白毛汗。 雷建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发白。 「虎叔,爸,你们的意思是————」雷建的声音也有些发虚。 陈章虎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陈燃:「小六,你们当时在哪个位置捡到的?你再仔细说一遍。」 陈燃定了定神,把当时的情况又仔细说了一遍:「就在冒水崖下面那片林子里,我们是去挖清香木的,挖着挖着就听到山里面有动静,后面整个林子静得有些吓人,感觉到不太正常,就往发出响动的地方探了探,就看见这东西躺在一个刺蓬子下面,身上带着伤,冒水崖那里有东西掉下来的痕迹。」 「冒水崖————」雷满江念叨了一句,转头看向陈章虎,「前年我遇到的虎,就是翻过冒水崖那道梁子,在尖山上。」 雷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爸,你这脚不是摔伤的吗?」 雷满江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摔伤的,被那只老虎拍了一巴掌,没了法子从尖山上跳下来伤的。」 陈章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那地方我知道,我们这边早些年的虎都是从东南边过来的,走花德河林场,过尖山。」 「你们几个小的,最近少往大庆林那边跑。」陈章虎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冒水崖那边,暂时不要去了。」 「虎叔,不至于吧?」林涛有些不以为然,「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一只虎?」 陈章虎看了林涛一眼,耐心地解释道:「小林,你不懂,这玩意,大多数人遇见了连枪都拿不稳,它几个纵跃就能扑到你身前。狗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闻着味道就吓得屎尿齐流。」 陈章虎说完顿了顿,「这事不能大意。这样吧,先把罗大爷叫来,给他把这情况说一下。」 说完看了陈燃一眼,陈燃会意,拉着雷建就往村委走,来到村委,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陈燃又跟雷建赶往罗大爷家,罗大爷正跟村主任何连勇准备吃饭。 看着陈燃进门,罗大爷笑着道:「小六怎么来了,还有满江家的娃儿,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陈燃跟雷建对视一眼,把今天的事和雷满江他们的分析说了一遍。 罗大爷听完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爸跟满江真是这么说的?」 陈燃点点头。 罗大爷吸了一口气,「老何,走,先去老虎家,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几分钟,几人就到了陈燃家的院子,罗大爷听完陈章虎跟雷满江的分析,眉头紧皱,约摸着过了两三分钟,罗大爷开口道:「老虎,明天你找几个得力的,最好是以前你们狩猎队的,去冒水崖那边看看情况。 要是真有那东西的踪迹,咱们就赶紧报给乡里面,让上面的人来处理,现在华南虎不让随便打,上面意见下来之前,谁也别乱来,听见没?」 「哎,等明天看结果吧!要真是这东西,又是一个大麻烦。」 陈章虎点头应是,然后看了一眼雷满江,「我知道你想着报仇,但一切行动听指挥,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 雷满江点点头,「你放心吧老虎,我现在腿没好利索,肯定不会私下去触这个霉头的」」 。 听到雷满江这么说,陈章虎也是松了口气,以前几个兄弟,就没一个是好相与的,雷满江前年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罗大爷拍了拍陈章虎的肩膀,缓和了一下气氛,笑着道:「行了行了,先把这黄麂收拾了,我们也试试这山神爷的口粮,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李国元重新拿起剥皮刀,继续处理那只黄麂。 其他人也都散开了,但气氛明显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陈燃站在原地,看着吊在架子上的那只黄麂,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今天要是上去的时候这虎还在,自己能不能把它干下来? 雷建凑到陈燃耳边,小声问道:「老六,你是不是有点啥想法?」 陈燃给了雷建一肘子,「别想那有的没的,听安排,这玩意可不是小猫儿,任你拿捏的。」 说完陈燃给了雷建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知道阿建这狗日的,本来就冲动,听到他爹吃了这老虎的亏,心里估计想着干它一下,可这玩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雷建看陈燃那表情,立马举手,「我不去,你别这么看着我,怪瘮得慌的。」 陈燃这才笑了笑,拍拍雷建的肩膀,「放心,这东西早晚能打下来,不管谁打的,到时候不就给你爸报仇了。」 等李国元把黄麂剥了皮,陈燃将剥下的皮交给了雷建,自己又不会硝制。让阿建带回去硝制好以后,是留着还是卖,以后再说。 黄肉做起来很简单,膻味也不重,随便放上点大料,直接炖就行,想喝白汤就盖上锅盖炖,想要清汤就揭开锅盖炖就行。 炖了有两个小时,黄麂肉炖好,在火里烤点糊辣椒,鱼香菜剁碎,蒜瓣剁碎,撒上葱花折耳根,打好蘸水,就准备开吃。 饭桌上,众人吃着黄麂肉,喝着酒,罗大爷开口道,「这事在座的回去都别忙着乱传,等老虎他们明天上山看看情况,到时候再说。」 饭桌上的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等罗大爷说完话,村主任何连勇在主桌上小声道,「看满江的样子,这次十有八九是真的,就算是上面来人打,咱们自己也得有些防范,老虎,你们以前那狩猎队,看样子得重新组织起来了。」 陈章虎抬头看了一眼罗大爷,又看了看何连勇,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106章 不打无准备的仗 第106章不打无准备的仗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燃就带着陈章虎丶雷满江一行人再次前往大庆林。 不同于昨天跟陈归农几人在冒水崖下面,今天一行人沿着山脊直接上到了冒水崖顶。 一行八个人,全副武装,陈章虎连他那把五六式冲锋枪都拿了出来,众人的弹匣都压得满满当当,子弹上膛,每走一会就朝天放一枪。 在场的几位老家伙那都是以前打虎队的成员,见识过老虎的厉害,所以格外小心。 爬到冒水崖的山脊上时,太阳才刚刚露出个头,晨雾还没散尽。 雷满江毕竟腿受过伤,扶着膝盖喘了口气,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转头问陈燃道:「昨天你们的黄麂就是在这下面捡到的?」 陈燃俯身看了看崖下,点点头:「没错,就是在下面,顺着那个刺蓬子下去没多远。 「」 雷满江点了点头,跟陈章虎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在附近仔细查看起来。 没多大会儿,就在山脊边上的林子里,陈章虎发现了动物打斗的痕迹。 因为这两天都是大晴天,地面乾燥,痕迹还保留得很完整,一片灌木丛被压得东倒西歪,地上有明显的痕迹,几根断枝上还挂着零星的兽毛。 雷满江跟陈章虎蹲在地上,只一眼,便沉声道:「看这脚印,还有毛发,没错了,就是华南虎,不管是云豹也好,还是金钱豹也罢,都对不上,赤狐丶黄喉貂更不可能。」 陈章虎也凑近看了看,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回吧,先去把情况汇报给老罗叔,看他怎么处置吧。这可不是小事,华南虎啊,好些年没见着了,现在突然冒出来,村里人蓄都得小心。」 听得陈章虎和雷满江的对话,陈燃也是心下一沉。 华南虎这东西,上辈子只知道村里有牛被咬死了,但自己却从来没见过,没想到如今真真切切地遇上了,看来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站在这山脊上,视野开阔,差不多可以把整个落别村周边大小的寨子尽收眼底。 陈燃正看得出神,听得陈章虎喊自己,正准备从山脊上下来。 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远处的一座大山,几乎在山顶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个寨子,就像长在云里一样,陈燃表情一愣,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哪个寨子。 转头开口问道:「爸,北面山上的那是哪个寨子?」 陈章虎闻言走到陈燃身边,眯着眼瞅了瞅,直接说道:「牛角洞。怎么,你没去过? 「」 陈燃下意识地点点头:「没什么,就是看着那山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像是有什么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所以问一问你。」 陈章虎又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有什么奇怪的?就是看着像头牛,两个山头跟牛角似的立着,那牛角洞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走吧,别看了,事情还多得很!」 陈燃应声跟上,但下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几人下了山以后,开上拖拉机直奔村委,村支书罗云发和村主任何连勇还在村委等他们的消息。 随着拖拉机离村委越来越近,正在村办公室焦急等待的罗云发跟何连勇急忙从办公室里迎出来。 看见陈燃停稳拖拉机,陈章虎从车斗里跳下来,罗云发上前问道:「老虎,去看了? 什么情况?」 陈章虎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罗云发一看陈章虎的表情,心里就凉了半截,果不其然,下一刻陈章虎就开口道:「罗叔,确认了,肯定是华南虎无疑,各种痕迹都对得上。抓紧往乡里面报吧,这事儿耽误不得。」 罗云发点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招呼从拖拉机下来的几人往办公室去,转头给何连勇点了下头,何连勇会意,马上见人去乡里面汇报,现在乡里面迁到了落别,来回也就几分钟的事。 至于怎么处置,就看乡里面的态度了。 等何连勇安排好回来,村委办公室里面已经吵成一团。 陈章虎几人昨天得了何连勇的明示,直接提出重新集结狩猎队,巡逻值班,保障村里的人畜安全和正常生产。 第107章 陈家打虎将 第107章陈家打虎将 安排好狩猎队的事情后,罗云发径直走进了村里的广播室。 这间屋子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通知和文件,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罗云发打开广播大喇叭的电源,凑到话筒边上,先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试了试音。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罗云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村子周围最近有老虎出没,各家各户,上山干活,注意防范!」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重复了两遍,才关掉广播站的设备,起身走了出来。 罗云发站在广播室门口,对着等候在一旁的陈章虎问道:「老虎,狩猎队的人选,你有意向了没有?」 陈章虎心里早就大致有了人选,便开口说:「我准备弄三个小队,一个小队六到八人。每个小队配两个有经验的老人,带几个年轻人,分三班巡逻。子弹配足,每个队再配上几挂鞭炮。我们只是驱赶,鞭炮有时候比枪还有用。」 罗云发点点头,对陈章虎说的表示认可。 这个年代,山里的老人都知道,巨响能惊退猛兽,关键时刻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陈章虎说完便开始分配队伍人员。 最后,陈燃跟陈归龙丶雷建丶李海鹏三人被分在了三队,李海鹏从矿上回来也要参加巡逻,队长是雷满江,几个年轻人又推举了陈燃当副队长,队员还有西门口的杨雄跟他爹杨大江。 罗云发听完陈章虎的部署,把名单记下来,直接让人送去了乡政府。 乡政府因为房子还没建起来,暂时在以前的第一生产队办公场所办公。 过了半个多小时,乡政府那边回了话:村里不要主动去狩猎老虎,乡里也答应了给狩猎队的人安排临时护林员的身份。 狩猎队的各人听完就直接回去了,下午就得开始巡逻,陈燃他们就是第一班。 消息传开,村里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庆幸不用上山冒险,有人则担心老虎随时会来。但不管怎么说,狩猎队还是得照常巡逻,该准备的还得准备。 陈燃回到家的时候,阿太跟母亲陆玉香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院子里。 阿太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看到父子俩进了院子,阿太急忙上前问道:「刚才听村里面的广播,说是大青林来了老虎,真的呀?」 陈章虎点了点头,顺便把父子两个都进了狩猎队丶要参与巡逻护村的事情,告诉了陆玉香跟阿太。 陆玉香脸色一变,急切地问道:「那你们爷俩都在?有没有把小六分在你的队里面?」 陈章虎严肃地说道:「小六的枪法不差,虽然说没有进山好好地打过猎,但他本身胆子就不小,不至于到时候真遇到情况乱了阵脚。把他分在三队,比跟着我有用。」 这话说得虽然在理,可陆玉香哪里听得进去?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厉害,儿子跟着他爹一起行动才最安全,什么村里的安全她陆玉香管不着,她一个妇人,只想自己儿子安安全全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陈章虎已经转身进了屋子。 她只能叹了口气,拉着陈燃的手,眼里满是担忧,声音也有些发颤:「那老虎不同于别的,你要自己顾着你自己的安全,别太逞能,知道吗?」 陈燃点点头,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妈,我知道的,不会逞能的,到时候我跟着大部队,我们一个队七八个人,就算真的遇到了,应该也能应付。」 陆玉香还是不放心,又说道:「别大意————」 阿太站在一旁,脸上的担忧一点不少,他经历过的远比陆玉香要多,犹豫了一下,阿太还是开口说道:「小六啊,这狩猎队,你爸已经做了一个队长了,要不你就别去了吧? 大多数人家不都只出了一个人吗?」 阿太这话说得委婉,可那份心疼却是实打实的。 陈燃拍了拍阿太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着道:「别啊,阿太,你孙子本事大着呢,别担心,到时候遇到,我就放炮,再说了,你也不想你孙子是个怂包吧?我们老陈家三辈子就没一个怂人,总不能到了我这,弱了我们老陈家的名头。」 这话说得阿太一愣,随即眼角泛起了笑意,却又藏着几分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陈章虎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老旧的木箱子,箱子的漆面已经斑驳,边角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第108章 夜巡 第108章夜巡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陈章虎没有闲着,他把家里的两把长枪都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一把是陈燃经常用的56式半自动步枪,另一把是56式冲锋枪。虽说冲锋枪火力更足,但在这种场合反而不如半自动好用,精度太低,射程太短。 陈章虎把两把枪弹夹压满了,并排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儿子:「你挑一把。」 陈燃想都没想,伸手就拿起了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 虽然56半的弹仓只能装十发子弹,但胜在精度高丶射程远,讲究个稳准狠。 他心里盘算着:真要是遇到那头老虎,十发子弹之前还解决不了问题,那也不用换弹夹了,趁早跑路才是正经。 陈章虎点点头,拿出一个牛皮材质的吊挂式子弹盒,往里面装了五十发备用子弹。把子弹装好后,他将子弹盒挂在了武装带上。 陆玉香也没闲着。 她在一旁把皮甲丶护腕一件件拿了出来,仔细地帮陈燃穿上。 现在已经快中秋了,皮甲穿在里面,外面再披上外套,倒也不觉得热。 陈燃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还算轻便,不影响行动。 等陆玉香给他戴护腕的时候,陈燃忍不住苦笑:「妈,这就不用了吧?」 陆玉香横了儿子一眼,手上动作却是一点没停:「小心无大错,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说完也懒得理陈燃,继续把牛皮护腕的扎带捆紧。 陈章虎也在一旁出声:「听你妈的,这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要是到了山上也是这态度,过了今天我就把你从狩猎队里踢出来。」 陈燃只好老老实实地任由母亲陆玉香摆布。 十多分钟后,陈燃终于穿戴整齐。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短腿刀,在小腿上固定好,又接过陈章虎递来的武装带系在腰间,狗腿猎刀别在武装带上,刀柄朝外,一伸手就能够拔出来。 陆玉香又递过来一个背包和一个水壶:「背包里有四五个馒头,饿了就跟大家分着吃点。」 陈燃把半自动步枪背到肩上,陆玉香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吐了口气。 「爸妈,我先去龙潭那边跟大家汇合了,这会都已经有点晚了。」陈燃说着就往外走。 阿太坐在堂屋口,心里有些担忧地说道:「一定小心。」 陈燃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陈燃一身穿戴整齐,来到龙潭边上的时候,雷建他们已经到了。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聊着天,看到陈燃过来,雷建眼睛一亮,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卧槽!」雷建围着陈燃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你这是要去打鬼子还是怎么的? 装备这么齐全,居然还有皮甲!」 反倒是雷满江看到这身装束,脸上没什么表情。陈燃他爷爷在老一辈那里可是寨子里的传说,留了这么一身行头下来,一点都不稀奇。 又过了几分钟,杨大江两父子也来了,人都到齐了,一共7个人。 雷满江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上少见地严肃。 他顿了顿,说道:「都是参加过民兵训练的,怎么打枪就不用我再教你们了。枪口不要对人,在林子边看到活物先看清楚再开枪,不要瞎整,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以陈燃为首的几个人齐声应道。 雷满江指了指地上的几挂鞭炮:「一人往包里装两挂,走到林子深的地方就点上一挂。我们的目的不是去打虎,而是驱赶它。都明白了吗? 「明白!」 雷满江点点头,转头看了陈燃一眼,又对众人说道:「我腿脚还没好全乎。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跟不上的时候,就听陈燃的。」 说完,他还专门点了杨大江的名:「大江,你也一样。别仗着年龄大就觉得年轻人说话可听可不听。咱俩是老兄弟,但这种时候你也知道,我是不讲情面的。」 杨大江笑着开口:「满哥,你放心吧。令行禁止,咱还是学过的。」 雷满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出发。」 第109章 高手遇到蒙面人 第109章高手遇到蒙面人 雷满江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支火把,陈燃和陈归农缀在队伍最后面,其他人在中间,中间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一行人就这样在林子的边缘慢慢地走着,从远处看,只能看到几束晃动的手电筒光束,以及最前头的火把。 走在队伍后面的陈燃眼睛一直没闲着。 陈燃时不时地拿手电筒往路边的树上照一照。 「咕咕,咕咕—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 熟悉的叫声从头顶传来。陈燃把手电筒往树权上一照,两只斑鸠并排蹲在枝头,眼睛在手电筒光下闪着红光,一动不动像瞎了一样。 一路上,这样的斑鸠可不老少。 陈燃快走几步,伸手拍了拍前面的雷建和李海鹏,然后把手电往边上的树权上照了照。 雷建会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整几个?」 陈燃点了点头。 雷建眼睛一亮,作势就要把肩上的枪卸下来。陈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别,枪太响,找骂呢?我带了弹弓。」 说完,他从背包侧袋里摸出弹弓。又从包里抓出一把泥丸,把手电筒交到李海鹏手里,低声交代了几句,「待会你负责照,我负责打,阿建跟归农哥负责去捡。」 李海鹏会意地点点头,接过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距离,只要听见「咕咕」的叫声,就把手电筒往树上照。 手电筒的强光一照,斑鸠短时间内会一动不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陈燃拉开弹弓,皮筋绷紧,泥丸稳稳地兜在皮兜里。瞄准,松手,一气呵成o 「啪」的一声轻响,泥丸精准地击中树枝上的斑鸠。 那斑鸠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就从树上栽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陈归农快步上前,弯腰捡起来,往手里一提溜,冲陈燃竖了个大拇指。 一弹弓一个,乾净利落。 就这样,李海鹏在前面照,陈燃在后面打,陈归农和雷建负责捡。 几个人配合默契,脚步不停,队伍的行进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前面的雷满江几人居然都没发现。 半个多小时,雷建和陈归农手里就提了十多只斑鸠。 李海鹏忍不住咂舌,压低声音道:「你这弹弓打得也太他妈变态了,怎么这么准?改天一定要教我!」 陈燃笑了笑,把弹弓收起来:「就是感觉,打多了就准了。」 「感觉?」李海鹏一脸不信,「我信了你的邪,你这跟小时候骗我说蚂蟥不会钻进小弟弟一样假。」 陈燃没接话,只是笑笑,倒是一旁的雷建差点笑岔了气。 「你个哈儿,他说这个你都信?」 「当时差点没扯出来,吸得可牢了。」 穿过这片稍微茂密些的林子,几人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雷满江和杨大江三人。 雷满江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火把晃了晃。 他眉头一挑,问道:「你们几个小子,刚刚慢吞吞地在后面干嘛?」 雷建笑呵呵地举起两只手里的斑鸠,得意地晃了晃:「喏,一边走一边打斑鸠呢。」 杨大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不得了呀!我们在前面都没听到啥动静,你们几个小子在后面就打了这么多斑鸠?」 雷满江没看雷建,倒是把目光落在了陈燃身上:「小六打的?弹弓?」 李海鹏满脸兴奋,抢着答道:「就是老六打的!那弹弓打的那叫一个准,基本上一弹弓下去就是一个斑鸠。我估计咱们村里面,能比小六打弹弓打得准的,就没有!」 雷满江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路边一棵大树上又传来「咕咕」的叫声。 李海鹏条件反射般地把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树权,陈燃也顺势举起弹弓,皮兜里的泥丸已经对准了目标。 可还没等他拉开皮筋,那只斑鸠突然就从树上栽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第110章 斗牛士陈归农 第110章斗牛士陈归农 等几人把烤好的斑鸠还有带来的乾粮全部清扫一空以后。 烤乾了身上的衣服丶鞋子,雷满江直接开口道,「我跟你大江叔年龄大了,瞌睡少。你们几个眯一会,我俩给你们放哨。」 几人闻言也没矫情,这种时候得抓紧眯一会,恢复一下体力。 陈燃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天也差不多亮了,雷满江拍了拍裤腿起身说道,「咱们准备回去了。」 众人纷纷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往回赶,跟陈章虎他们那组交班。 等几人走到小坝苗寨,刚从林子里面穿到土路上。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面前的土路上,不知道从哪钻出一头白水牛,不知是被什么惊着了,发疯似的狂奔而来。 那牛少说也有千把斤重,两个角弯得像两把镰刀,眼睛通红,尾巴竖得笔直。 「让开!快让开!」 几人顿时乱成一团。 走在前面的雷满江等人喊完后,慌忙从路上跳到田里。 可好死不死的,陈燃这会儿却脚下一滑,打了个跟跄,正好摔在了路中间,脚卡在了路沿石上,一时间扯不出来。 眼看着水牛狂奔而来,离着自己不过七八米远。 陈燃心里苦笑。 完逑———— 刚跳进田里的雷满江,回头看见陈燃被卡在了路上,大惊失色,急忙从肩上下了步枪,准备毙了这头水牛。 就在这紧要关头,陈燃的身后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正是刚才在陈燃的身后,还没来得及爬上土路的陈归农。 只见陈归农一个纵步,跳上土路,跨过陈燃,迎着水牛就冲了过去。 「都退后!别开枪!!」陈归农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喝一声,声音就像响了一个炸雷。 他几个大步便奔向那头白水牛,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白水牛像是没看到陈归农一样。一个劲地埋头向前冲,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随着一人一牛越靠越近,连一向胆大的雷建都突然闭了眼。 白水牛两只弯角直直地朝着陈归农顶过来,带着一股子疯劲儿,这要是被顶实了,陈归农非当场开膛破肚不可。 趴在地上的陈燃一边拼命往外扯自己的腿,一边红了眼睛急声大喊:「归农哥,,让开,快让开————」 跳到田里的几人也急忙奔向陈燃,帮着陈燃把腿从石缝里往外拽,就在陈燃的腿从石缝里扯出来的这一刻,一人一牛也撞到了一起。 就在牛角快要触及陈归农胸口的瞬间,陈归农猛地侧身,一只手从牛的后脖颈穿过两只牛角中间,如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角。 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牛的下颚。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身体微微后仰,腰背弓起。 那牛被这一下攥住了命门,越发狂怒,拼命往前顶,蹄子在地上乱刨。 陈归农的鞋子陷进了泥里,但身子纹丝不动,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关咬得咯嘣响。 那千把斤的水牛竟被他扭得身子一歪,前蹄打了个趔趄。 陈归农死死攥着牛角,身子往下一矮,肩膀顶住牛脖子,右臂从牛头下方抄过去,反手扣住了另一只角。 陈燃几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陈归农整个人已经贴在了牛头侧面。 他的双腿成弓步,一前一后死死钉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在双臂和肩膀上。 就在陈燃几人都屏住呼吸的当口,陈归农突然暴喝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威势。 「给我倒!」 他的腰猛地一拧,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将那牛头狠狠地往地上压去。 那牛终于撑不住了,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感觉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激起一片尘土。 牛倒在地上,还在挣扎,四蹄乱蹬,想重新站起来。 可陈归农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他单膝压在牛脖子上,一只手仍死死攥着牛角,另一只手按住了牛头,整个人就这么死死压住水牛。 那水牛挣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只能喘着粗气,眼睛里那层血红的颜色也慢慢褪了下去。 第111章 一家子没能齐齐整整 第111章一家子没能齐齐整整 老大爷站在一旁笑了笑,伸手拉住陈归农的手,开口道:「几位阿郎跟我回家喝口水再走,必须得好好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家这牛今天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雷满江急忙笑着上前,摆手拒绝道:「阿打,我们还有事要回寨子去交接,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改天我一定让几个小伙子登门拜访。」 老大爷两手抓住雷满江的手,语气诚恳:「阿郎有什么重要的事?喝口水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雷满江摇了摇头,说道:「阿打,不瞒你说,最近大庆林这一带来了只大虫,我们正在巡逻,还要回去换班。」 老大爷一听雷满江这话,也是眉头一紧:「阿郎这话当真?」 雷满江认真地点头:「当真。」 google搜索twkan 老大爷这才松开雷满江的手:「那我就不耽搁几位阿郎了。我也得马上回寨子去,通知寨子里面的老少做好防范。等这事过去了以后,几位阿郎一定要来做客。」 老大爷顿了顿,接着道:「我是小坝苗寨的鼓藏头,你们可以叫我里耶。」 雷满江点点头:「我是落别屯堡的猎户雷满江,以后一定叨扰。」 名叫里耶的老人家拉了自己孙女一下:「走了阿朵,得回寨子里面,通知乡亲们做好准备,这老虎不下山还好,下了山那可是要吃人的。」 阿朵点了点头,牵着牛,跟着老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陈归农身上停了一瞬,笑了笑,这才转身跟着爷爷往寨子走去。 陈燃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雷建,压低声音说:「看到没?归农哥这是桃花运来了。」 雷建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凑到陈归农跟前:「归农哥,人家姑娘问你名字呢,你倒是多说两句啊!光报个名字就完了?」 陈归农的脸更红了,抬手就给了雷建一巴掌:「滚蛋!」 几个人笑闹着往前走去。 雷满江走在最后面,看着几个年轻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希望这几个娃娃一直这样,以后能善始善终吧。 等几人下得山来,开着拖拉机回到龙潭,陈章虎带着李国元等人已经在这里集结好了。 雷满江把他们在小坝苗寨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陈章虎说了。 陈章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还好有归农在,不然今天陈燃的小命估计得悬。 那千多斤的白水牛冲起来顶在人身上,那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章虎上前,在陈燃身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确定陈燃没有受伤,才长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骂道:「就说了让你小子别嘚瑟,这回要不是归农在,你小命都得交代了。」 陈燃讪讪一笑,转头看向陈归农,感激道:「谢了归农哥,要不是你,今天我就完了。」 陈归农挠挠头道:「小事,不用谢我。」 和陈章虎等人交接完,陈燃把拖拉机留给了他们,自己走回去,到了家,也没跟陆玉香说今早的事情,徒增烦恼罢了,免得她又担心。 陈燃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睡了。 一直到中午,陆玉香才把陈燃叫起来吃饭。毕竟还年轻,熬了一晚上的夜,整个人睡一觉起来还是精神抖擞。 吃饭的时候,陆玉香开口道:「你黄五叔早上的时候来过,知道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说是你新房那边,门窗这些都已经安装好了,就等着晾一段时间就能搬进去住。」 「门锁的钥匙我给你放在神龛上了,你晚些时候要是去的话,记得在里面拿「」 。 陈燃点了点头:「黄五叔他们动作倒是够快的。我待会就过去看一眼。」 因为没了拖拉机,陈燃只能走路过去。 陈燃远远地看着自己的房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进了院子里,把门打开,给刚刚摘下的兰花浇透了水,又转到前院,给清香木和九里香也浇了一遍。 回到内院以后,看着比一般人家大得多的雕花木门丶窗户,配上前些天托大姐买的玻璃,陈燃内心大大的满足。 正准备关上院门回老房子,耳边忽然听见围墙外面好像有小孩子在哭。 陈燃眉头一皱——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哭声?他随手把门拉上,急忙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112章 这可比油炸花生米带劲多了 第112章这可比油炸花生米带劲多了 陈燃刚跑到院门口,又折了回来,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妈,我去周大爷家找周乐去砍些竹子,你看着点,这小东西胆子小的很。」 陆玉香在院子里应了一声:「去吧,这还用你告诉我?」 陈燃应了声好,转身就往外走。先是去李海鹏家叫了李海鹏,才又折返回来,周乐是周大爷的孙子,跟周大爷分家后,他家就住在陈燃家隔壁巷子,陈燃上梁的时候他就去了,顺着陈燃家门前右手边的巷子走个三四分钟就到。 周乐他爸就是陈章虎他们叫的周老大,是个蔑匠,周乐也从小就会编背篓丶 簸箕丶箩筐,最近听说大集热闹起来了,经常编了拿到大集去卖。 他家里弄竹子的工具齐全一些。 到了周乐家门口,陈燃也没客气,推开院门就走了进去。 周乐正坐在堂屋里编东西,手里拿着篾条,一个簸箕的底子已经成型了大半。 看见陈燃跟李海鹏进来,他也没停手,只是抬了抬眼皮:「哟,你们两个来了?坐。」 「阿乐。」陈燃拉了把椅子坐下,嘴上说着不坐,屁股倒是很诚实,「我想找你帮忙编个竹篱笆。」 「我家新房那边捡了两只小林麝,得弄点竹子把老房这边的牲口棚围起来,不然跑了就白捡了。」 周乐闻言手上一顿,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小林麝?在哪捡的?」 「就在龙角峰下面那片竹林旁边,掉坑里了,估计是跟着他妈出来觅食,不小心掉进去的。」陈燃嘿嘿一笑,「他妈跑了,崽子归我了。」 周乐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去里屋拿了两把砍刀出来,递了一把给陈燃:「走,我带你去玉皇阁那片竹林砍。那片竹子成色好。」 三人来到玉皇阁竹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根年份合适的老竹子,拍了拍竹身,周乐对陈燃说道:「这几根行,三年生的苦竹,结实得很,砍回去破开围一圈,用个三五年没问题。」 陈燃也不懂这些,反正周乐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倒也快当。李海鹏突然问道:「阿乐,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狩猎队啊,最近忙?」 周乐苦笑一声,「我体力不行,加上又不会打枪,去了就是送菜,我爸怎么可能让我去?」 李海鹏咕哝道:「怪不得,我说你胆子也不小啊,咋就没参加。」 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着,李海鹏忽然停下了动作,蹲在一根砍倒的竹子面前,眼睛凑近了看。 陈燃好奇地凑过去:「怎么了?」 李海鹏没说话,用手指在竹节上轻轻敲了敲,又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竹子里面,有货。」 陈燃眼睛一亮:「竹虫?」 「对头,就是笋子虫。」李海鹏说着,拿起砍刀,对准那节竹子用力地劈下去,竹子顺着纹理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一片,果然,竹节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竹虫,白白胖胖的,正慢吞吞地蠕动着。 小的有花生米那么大,大的已经快有小拇指粗了,没吃过的人看到这个估计得头皮发麻。 李海鹏却像看见了宝贝一样,眼睛都亮了,伸手捏起一只最大的,在陈燃面前晃了晃:「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就把一只竹虫放进嘴里。 陈燃摇摇头,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人,这东西吃得都不少,但是他还是不喜欢吃生的,喜欢油炸。 周乐也是直接抓了一只竹虫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t 嗯,香!甜!」 「生吃最鲜!」李海鹏又捏了一只递过来,「老六,尝一个。」 「别扯淡,我从来不吃生的,快砍一截竹子装起来,待会带回去,我阿太最喜欢这个了,他说主要是不塞牙。」陈燃笑着说道。 李海鹏一听阿太喜欢吃,开始仔细地在劈开的竹子里翻找,把那些白白胖胖的竹虫一只只捡出来,放在一个砍好的竹筒里。 周乐在一旁一边捡虫子一边解释道:「竹虫其实就是竹象的幼虫。竹象你知道吧?就是那种长着长长鼻子的甲虫,专门在竹子上钻孔产卵。卵孵化以后,幼虫就钻进竹节里面,吃竹子的内壁长大。这玩意儿长得快,个把月就能长小拇指大。」 陈燃抓竹虫其实经验比这两个还丰富,只是懒得显摆,光是敲敲竹身丶听听声音,就能判断出里面有没有货。 第113章 草豹 第113章草豹 菜刚做好没多久,陈章虎就跟李国元一起进了院子。 两人都是一脸的疲惫,好在他们这一班是白天巡逻,比陈燃他们晚上要轻松不少。 陆玉香急忙从陈章虎身上卸下东西。陈章虎在缸里打了盆水,跟李国元两人洗了洗手。 抬头一看院子里,陈章虎笑了笑说道:「我就说让你到我这里吃,你偏说你要回去自己做。我就说海鹏肯定在我这,你这回去一做,一个人在那屋里,像个孤寡老人一样,有啥好做的?」 李国元苦笑道:「我哪知道这小子也跑你这来了?」 跟着陈章虎和李国元进院的,还有陈燃家那神出鬼没的大黑狗——兔子。 这家伙经常一天到晚见不着影子,也不知道一天天的跑到哪里去跟小母狗幽会去了。 大黑狗才一进院子,鼻子就嗅个不停,一步步往后院走去。 陈燃急忙跑上前,一把抱住大黑狗的狗头,骂道:「你小子要是敢给我把那两个小林麝给咬死了,我就把你炖了吃狗肉!」 大黑狗兔子像是听懂了陈燃的话,急忙跑到陆玉香跟前,摇着它那短尾巴,活像屁股上装了个小风车。 陈章虎一听陈燃说的,头一扭问道:「什么林麝?」 陈燃嘿嘿一笑:「今天去新房那边,在后面竹林那里捡了两个小林麝,我给关在后院的牲口棚里面了。」 陈章虎忍不住一下就笑了:「你小子怎么一天天的专捡东西?是不是到时候真的要给我捡个金元宝?」 陈燃神秘兮兮地一笑:「那也难说得很。」 陈章虎也懒得管陈燃说什么胡话,跟李国元到后院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 陈章虎回头对陈燃说道:「这林的香可贵了,这两只长大了是不是也能取麝香?」 陈燃笑着说道:「只有一只能取,这两只是一公一母。」 陈章虎叹了口气:「可惜取了麝香,这麝就得杀掉。」 陈燃笑了笑说道:「不用杀掉,有的是办法。」 李国元诧异道:「你小子还会取麝香?」 陈燃想都不想,直接说道:「余大爷教得好。」 陈章虎站在一旁,连问都懒得问,反正你怎么问都是于大爷教的,管他是谁教的,放在手里就是本事,谁教的一点都不重要。 几人重新回到院里坐下,阿太也帮忙陆玉香把菜都端上了桌。 陈章虎一看桌上的竹虫,惊喜道:「你们几个小子还搞了这好货?不错不错,今天必须得喝二两。」 陆玉香笑着给桌上几个男人一人倒了一杯酒。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 等吃完饭,各自都回了家。 陈燃父子俩这两天也累得够呛,而且明天早上六点又轮到陈燃他们巡逻,所以直接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起来以后,囫囵吃了一点陆玉香准备的早饭,把装备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又迎来了陆玉香的一顿炮火输出。 昨晚上陆玉香已经从陈章虎嘴里知道了陈燃昨天遇到的危险,所以今天出门,陆玉香直接提着儿子的耳朵:「老娘早就跟你说过,叫你不要骚包!你昨天那事多危险?给你说了多少遍,谨慎谨慎,再谨慎,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陈燃无奈:「妈,那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想着那鞋能卡在那路沿上,又恰好遇到他们苗寨的牛发了疯,这谁能想得到?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 陆玉香也只得高高拿起丶轻轻放下,只是给儿子提个醒罢了,说了两句就作罢了。 等陈燃来到龙潭边集合的时候,发现他们这一队人少了两个人,李海鹏今天要去矿上上班他知道,但雷建他爸也没来。 陈燃走到雷建身边问道:「你爸呢?」 雷建垂头丧气地说道:「他那腿好像冻着了,这两天不得劲。给罗大爷他们说了,今天我们巡逻,你来当队长,还新加了个人。」 当队长带队什么的,倒没问题。但新加了个人,也不知道是谁。 几人在龙潭边就这样一直等到六点四十多,才见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吊着个肩膀,往他们这边过来。 等看清楚来人,陈燃皱了皱眉头:「你来干嘛?」 第114章 不对劲的宋保国 第114章不对劲的宋保国 拖拉机开出去一段距离,雷建突然开口问道:「何虎这个草包,最近怎么老是找你的麻烦?」 陈燃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除了胖丫还能有什么?我跟他接触的又不多。」 雷建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找你麻烦也没错,这他娘的可是夺妻之恨呐。」 正在开着拖拉机的陈燃,给了雷建一肘子:「什么夺妻之恨?从小一起上学的时候,胖丫就不爱搭理他,更别说现在了。」 「就是这小子,你越不搭理他,就越有想法。这不,现在眼看着胖丫就要毕业了,估计这家伙又动了心思,前不久他就找过马婆子上黄五叔家说亲来着,直接被五叔给否了,说我跟胖丫的事情定了,估计这小子自己不安逸吧。」 雷建嘿嘿一笑:「你这就是活该啊,谁让你不声不响的就把胖丫拿下了?我们村里对胖丫虎视眈眈的可不少。」 陈燃一脸嘚瑟地说道:「这到了我嘴里的肉,再虎视眈眈也没用。」 雷建看着陈燃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八卦地问道:「嘴里的肉?你把胖丫给吃了?你两公母这么大胆?。」 说完,雷建还挑了挑眉。 陈燃懒得接雷建这话,不然一会怕是没完没了,继续专心地开着拖拉机。 没一会儿就到了大庆林边上。 今天因为何虎的事,耽误了个把小时的时间,得抓紧上山了。 几人停好拖拉机,刚走到林子边上,就看见有人往林子里面去。 杨大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宋保国!」 这人回头看了一眼,粗着声音问道:「喊我干嘛?」 杨大江皱着眉头说道:「最近大庆林有老虎出没,你不知道吗?还敢进山? 「」 宋保国一脸不屑地说道:「就一只老虎,这么大个林子,哪有那么容易遇得上?」 说完,又继续往山里走。 杨大江急忙上前拦住了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等过两天这老虎处理了再进山也不迟,你忙着进山干嘛?这山里面有宝不成?有老虎都要进。」 宋保国闻言,脸上有些慌乱,原本拿在右手里的东西也悄悄揣进了裤兜。 「有什么宝?我就是进山砍点柴。」 说完,还扬了扬左手提着的砍刀。 杨大江提醒道:「你最好就在林子的边缘砍就行,别往林子深处走,不然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大江没注意到宋保国的动作,可一旁的陈燃眼尖,正好看到刚才宋保国那一丝慌乱,还有他揣进兜里的东西,好像是块皮子。 陈燃立马眼神一凝,悄悄瞄了一眼身旁众人,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异常,便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步枪。 杨大江走回来以后,对着陈燃说道:「这宋保国是宋洪波的弟弟,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闲,四处瞎晃悠。」 陈燃在一旁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宋保国,他其实是认识的。 上辈子他外公家的那些东西,他就是在宋保国的手里看见的。 看来,等忙过这几天,第一件事,就是抓紧准备一下,把东西取出来。 心里想着事情,陈燃嘴上却也没停,开口道:「就一句话,大家警醒一点,注意安全。」 说完,几人检查了一下枪枝弹药,继续往前巡视。 两三个小时以后,就走到了小坝苗寨。 小坝苗寨这块已经属于大青林的边缘,几人本打算掉头继续往东南面走,但身后的玉米地里,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归农阿哥,你们又来巡山吗?」 陈燃等人听见声音,纷纷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等看到说话的人,陈燃就乐了,轻轻往前推了一下陈归农。 陈归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呀,今——今天又轮到我们巡山。」 一旁的陈燃都无语了,轻轻在陈归农耳边说道:「多说几句,问问人家姑娘最近好不好?在干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归农一脸的抗拒,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阿朵姑娘,你————你这两天好吗?你怎么一个人到地里干活?太危险了。」 第115章 西南第一美食 第115章西南第一美食 没多久陈燃他们就来到了小坝苗寨。 小坝苗寨的人口并不多,相对于落别来说小了很多,整个寨子也就一百二三十户人家。 寨子里的房子清一色的木质吊脚楼。吊脚楼一般设计都是三层:第一层是用来养牲口的,第二层用来住人丶招待客人,第三层的话一般都是粮仓。 如果是靠水的寨子,有时候第三层也住人,因为他们的粮仓大多是修在水边,在水上搭上木房子存放粮食,这样可以防止老鼠偷吃。 一旁的雷建走在后面,悄悄地跟陈燃说道:「我看这一路来,他们寨子的人对阿朵的爷爷都是尊重的很呐。」 陈燃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他爷爷可是小坝苗寨的鼓藏头,是他们的大祭司,谁敢不尊重?」 雷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阿朵他们家住在小坝苗寨最高的地方。 几人进了寨子以后,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杨雄是第一次进苗寨,有些好奇,坐在阿朵家的院子里便问道:「人家苗族人过得可比我们悠闲得多,住的都是风景秀丽的地方,你看那房子上,还专门做了靠椅用来看风景。」 一旁的雷建笑着给了杨雄一巴掌:「那哪里是看风景的?那叫美人靠,是苗族的小姑娘坐在上面,把手往上面一靠,梳着头发,你就想想那场景。」 杨雄愣了一下,小声问道:「用来勾搭男人的?」 陈燃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急忙出声制止:「别瞎鸡儿乱说。那美人靠哪里是拿来勾搭男人的?那分明是————」 想了想,陈燃觉得好像这样说也没错,一时间有些语塞。 进屋给几人倒茶水的阿朵正好回来,听到几人的聊天,噗呲一笑,「你们这说法虽然也没错,但是有点难听。我们苗家的美人靠,那是用来展示苗家女性美的。」 陈燃点点头:「对,阿朵这样说就对味了。 一旁的雷建好奇道:「阿朵,我以前听说你们苗族姑娘特别能干,男人只管吃喝玩乐,是真的吗?」 问这话的时候,雷建两眼发亮。 可还没等阿朵回话,陈归农就在一旁怼道:「男人就该是家里的顶梁柱,就应该照顾老婆孩子,怎么能让老婆辛苦干活?」 听着陈归农的话,阿朵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陈燃在心里暗道,高,真他娘的高,这他娘的就是大巧不工啊,归农哥这是无声无息中装了一波大的啊。 几人接过阿朵倒来的茶水,在院子里聊着天。 特别是杨雄跟雷建两人,一直问东问西。 待了没多久,进屋换衣服的里耶就走了出来,急忙给几人说道:「怠慢了,这年纪大了,刚乾完活,衣服上全是汗,得抓紧换了,不然可就得感冒了,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扛造。」 陈燃摆摆手道:「里耶阿打,不用这么客气,你就当我们是自家人就行了。」 里耶闻言,笑哈哈地摸了摸胡子说道:「这位小阿郎说得好。你们也别客气,就当到了自己家。等一会儿我让阿朵做饭,你们吃完了饭再走。」 陈燃正准备出言拒绝,对面的里耶已经说道:「千万不要推辞。就一顿家常便饭,苗家人就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的道理。你们要是推辞的话,就是没把我老人家当朋友。」 一旁的杨大江也轻轻推了推陈燃,点了点头。 陈燃知道,苗族人家很好客,假如都到了家里面没吃饭就走,确实有些不合情理。 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里耶阿打招待了。」 阿朵闻言也非常高兴,给几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进了厨房。 陈燃几人则是跟里耶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到阿朵的父母的时候,里耶苦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有个日本人,县里面的领导带着来的,说是要进山找什么东西,和他的祖先有关,让阿朵她阿爸做向导。」 「进山的时候,他阿爸不小心摔伤了腿,这两天还在县里面的医院,她阿妈在县里面照顾着,怕我一个老人家在家里面不安全,所以让阿朵在家里面陪着我。」 陈燃闻言,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阿打,那日本人现在还在吗?」 里耶回道:「还在的,但是是在县里,这不是说山里面有虎嘛,说是等这事情结束了再来。」 第116章 虎尾 第116章虎尾 几人目送阿朵跑进寨子,雷建最先憋不住了,凑到陈归农跟前,伸着脖子去看他手里的梳子:「归农哥,阿朵姑娘给你的什么东西,让弟弟我看看。」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归农把梳子往身后一藏,瞪了他一眼。 「嘿嘿,藏起来干嘛?」雷建嘿嘿直笑,「人家姑娘送了你定情信物,你不表示表示?」 陈归农的脸又红了几分,跟他的威武形象简直不搭调,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人家递过来,我不接不好,对吧,燃子?」 陈燃笑着说道:「归农哥,你要是没那个意思,这东西可不能接。接了就是有意思,归农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阿朵姑娘了?」 陈归农索性不说话,闷头往前走,梳子倒是急忙揣进了怀里。 陈燃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倒是觉得,归农哥和阿朵这事儿,倒是合适,归农哥虽然不善言辞,但人实在,阿朵也不错,人漂亮,性格也好。 陈燃转身对里耶说道:「里耶阿打,今天多谢你的招待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你有空也要来我们屯堡做客。」 里耶哈哈一笑,「行,我一定去。」 说完又看向陈归农,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了寨子。 等里耶走远了,雷建又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看到没有?阿朵她爷爷看归农哥感觉很不一样啊。」 陈归农抬手就要打,雷建早就料到了,一个箭步跳开,嘴里还不停:「归农哥,你干嘛?我说的是好事啊!你要是真把阿朵娶回家,你娘肯定高兴坏了。」 陈燃也笑了,拍了拍陈归农的肩膀:「归农哥,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主动点,别老让人家姑娘追着你跑。」 陈归农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道:「我——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的。但是人家是苗寨的,我是屯堡的,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杨大江在一旁接话了,「这年头,哪还分什么屯堡苗寨的? 又不像以前苗寨姑娘不外嫁,只要两个人合得来,什么都挡不住。再说了,你看里耶那态度,明显是不反对的。你要是有心,回头让你老虎叔找人给你问问,他干这个在行得很。」 陈归农没再说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话他是听进去了。 从苗寨出来后,陈燃看了看时间,才1点多一点,还得继续巡逻,检查了一下装备,几人就开始往林子里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杨大江忽然停了下来,举起手示意大家噤声。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手中的枪。 「怎么了?」陈燃压低声音问道。 杨大江指了指前面的地面,声音有些凝重:「你们看。」 陈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前面的泥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那脚印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深深浅浅地印在湿润的泥土里,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是老虎的脚印。 陈燃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串脚印。泥地上的痕迹还很新鲜,边缘没有乾裂,也没有落叶,这说明老虎经过这里的时间不久。 杨燃看了众人一眼,表情严肃地开口道:「子弹上膛,注意观察四周,别说话,脚步放轻。」 几人重新排好队形,陈燃打头,雷建居中,杨大江和陈归农跟在后面,杨雄殿后。 林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人,现在全都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顺着老虎的脚印,几人慢慢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陈燃忽然停住了脚步,缓缓举起左手。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陈燃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去听。 有声音传来,很轻,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那种低频震颤,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陈燃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虎在进食—— 陈燃缓缓转过头来,扫了几人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前方四五十米的灌木丛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从里面窜了出来,虎视耽耽地盯着他们。 第117章 陈章虎发飙 第117章陈章虎发飙 下山以后,陈燃等人开着拖拉机就直奔村委。 必须得第一时间把这事通知支书罗大爷他们,看后续要怎么处理。 等拖拉机在村委门口停好,陈燃愣了一下。 这会村委门口正停着一辆吉普车,这车可不多见,整个六安县也没几辆,今天居然出现在他们村里。 身后的几人看到村委门口停的吉普车,也是有些惊讶,雷建跟杨雄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这大吉普,看着可真带劲,什么时候要是我也能买一辆就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来到村里。」 陈燃稍微一想,立马就明白了,估计县里面来帮他们打虎的人到了。 想清楚了缘由,他马上拉上正在那瞧瞧摸摸的雷建,直奔村委院子。 才刚进了村委大门,就在门口撞见陈章虎带着两个民兵模样的人往外走。 陈章虎愣了一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接着往门外看了一眼,说道,「怎么全都来了?你们不是在巡林吗?怎么这会就跑过来了?」 村委大院里面,听到动静的支书跟主任也出来了,一脸疑惑地看着提前回来的几人。 一旁的副支书宋洪波看着门外的几人,阴阳怪气地道:「你看人家县里的同志都不辞辛苦地来帮忙我们打虎,可我们村里面巡林的人倒好,居然还在巡林就提前回来了。这是办的什么事?无组织丶无纪律。」 陈章虎虽然心里也纳闷,但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哪轮得到别人教训。 而且狩猎队的人没日没夜地巡林,还要给这宋病子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陈章虎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刚准备怼回去。 门外的陈燃却是先开了口,「我们遇着那只老虎了。」 闻听此言,陈章虎内心一紧。 正在院里面的罗支书则是快步走上前来,把宋洪波扒到一边,急声道:「你们遇到老虎了?有没有人受伤?那老虎现在在哪?」 而一旁的宋洪波还是不知收敛,出言道:「怕是提早回来,怕被批评,故意扯谎转移话题吧?」 雷建早就看不惯宋洪波这副德行了,伸手从背着的挎包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用玉米叶包裹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众人也是一脸的迷惑,这是弄的哪一出? 可等雷建把玉米叶全部拆开,用手提溜着那条长长的虎尾,凑到众人眼前。 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就没了声音。 雷建看着众人没好气的说道:「喏,这不就是那老虎的尾巴?遇到虎是假的?难不成这老虎尾巴是在山上捡的?」 说完转头看向宋洪波,一脸调侃地道,「宋大书记,要不你去捡两条来看看?" 一旁的陈章虎可懒得管雷建的阴阳怪气,反正怼宋洪波正合他意。 他看着雷建提在手里的虎尾,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从雷建手里接过了虎尾,站回到罗支书旁边,先是提着虎尾看了一眼,才开口对罗支书说道:「确实是虎尾,而且这虎还是一头成年虎,体重起码在四百斤往上。」 一旁的众人倒是对陈章虎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毕竟作为民兵连长和最早的狩猎队队长,陈章虎能从一条尾巴看出来这虎大概有多大,一点也不稀奇。 罗云发则是开口道:「这谁打的?怎么就打了条尾巴?」 陈燃一脸的无奈,把今天在林子里面发生的事情给众人解释了一遍。 当听到陈燃枪卡壳的时候,陈章虎的心脏瞬间一紧,这要是当时他们距离虎再近一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样的话,今天儿子还能不能回来,都还是两说。 等听完陈燃的话,陈章虎还不放心地在陈燃身上摸了摸。 这要是真伤了,那陆玉香百分百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她可不会管是老虎伤的还是别的,谁让你不让儿子跟你一个队的? 等确认陈燃没事以后,陈章虎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罗云发看了看陈章虎递过来的虎尾,笑着道:「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一边的何连勇开口道:「那现在那老虎呢?」 陈燃叹了口气:「我打中它的第一枪也就伤着个皮毛,等最后又补了一枪,才打断了这条虎尾,老虎当时向着南边跑了。我们几个没敢往林子深处去追。」 一旁的宋洪波则是火急火燎地说道:「那你们怎么不追?追上去补枪不就把那老虎留下了?」 村主任何连勇跟县里来打虎的人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宋洪波。 陈章虎今天忍宋洪波已经忍了好久了,闻言直接朝着宋洪波的肚子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踢完还怒声骂道:「放你妈的屁!那老虎受了伤,谁知道追上去会不会被那老虎偷摸着埋伏?要是一个不小心,全他妈的留在那山上。你当是你在家撒尿和泥,玩过家家呢?」 站起身的宋洪波冲上前来,想要跟陈章虎理论,被一旁村委的几个人急忙拉住了。 罗云发看着宋洪波的脸色有些不善:「不懂就把嘴闭上。」 转过头来,罗云发说道:「小六,既然这虎已经被你们打伤了,这会趁着人多,带着县里面来的同志,一起回现场去看看。」 听到罗大爷这么一说,陈燃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以后,县里面来的两个人站在刚才陈燃打断老虎尾巴的地方,开口道:「这老虎估摸着是从南边过来的,今天受了伤,应该是又回南边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我们今天就回县里汇报,在南边堵一下,看能不能把它诱捕了。」 说完,转身看着罗支书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小兄弟枪法不错,隔着这么远能一枪断尾,换做是我,估计不一定能打中。」 陈燃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 说完,一帮子人陆陆续续地下了山。 重新回到村委,罗支书开口道:「既然人家县里面来的人也说了,这老虎一时半会的估计不会回来,那你们狩猎队的巡逻也可以先停一停。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都散了吧,我也要先去乡里面说一声。」 一旁的几人都点了点头。 等陈燃跟陈章虎上了拖拉机,陈燃才想起来,似乎大家都忘了那条虎尾,这会正装在陈燃的包里。 第118章 外公的宝藏 第118章外公的宝藏 回家的路上。 陈燃问陈章虎道:「爸,这虎尾留着没事吧?」 陈章虎摇头笑道:「有什么事?就一条尾巴。你想留着,就把它硝制了,留个纪念。放在家里面,到时候挂个显眼的地方,有人一问,你就说,我当初可是打了条老虎尾巴的。」 对于自己亲爹的调侃,陈燃直接懒得接话了,不然还不知道会被调侃成什么样子。 等进了自家院子,前来迎接的大黑狗「兔子」刚到陈燃脚边,鼻子嗅了嗅,一下就奔得没影了。 陈燃瞪着眼睛问陈章虎道:「它咋跑了?」 陈章虎没好气地道:「你装着那么大一条虎尾巴,它闻着味了,不跑才怪。 】】 陈燃这才恍然大悟。 父子俩一起进了院子,陈燃顺手就把院门关上了。陈章虎有些奇怪:「这大白天的,关什么院门?」 陈燃也不管他,自顾自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陆玉香正跟阿太嗑瓜子,见这两父子进了院子,陆玉香开口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是你们两爷崽一起回来了。」 陈燃往椅子上一坐,从包里拿出了那一节长长的虎尾放到桌上,吓了陆玉香一跳。 「哪里来的老虎尾巴?」 陈燃一把抓过陆玉香刚剥好的瓜子,把今天的遭遇给阿太和陆玉香说了一下,只不过略掉了自己枪卡壳的那一段。 阿太拍着胸口道:「赶走了就行,赶走了就行。你们父子俩能平平安安的,还不用去巡逻,这最好不过,菩萨保佑。」 陈燃把虎尾收起来,背包放到了灶房里面,重新走了回来。 陆玉香正想起身去给父子两个泡茶,却被陈燃一把拉住了:「妈,别忙着泡茶,我有事给你们说。」 说完,把几人一起喊进了堂屋,关上了门。 陈章虎瞪眼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一旁的陆玉香也嘀咕道:「你这大白天的,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陈燃把大门关上,打开了屋里的灯。等陈章虎跟陆玉香丶阿太三人坐好,他才轻声开口道:「我知道我外公以前留下的东西藏在哪了。」 闻言,陈章虎跟陆玉香一下就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说什么?」 一旁的阿太虽然不像两人这么激动,但也是满脸的吃惊。 陈燃看了一眼众人,才又开口道:「我说,我知道我外公,我妈她爸,陆大掌柜,他以前的宝贝藏在哪了。」 这回陈章虎跟陆玉香算是彻底听清了儿子说的。 陈章虎站起身来,打开大门,往屋外和围墙外面看了一眼,才回到屋里,把门重新插上。 陆玉香则是胸口起伏不定,拉着儿子的手,激动地问道:「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陈燃点了点头:「真的,这还是余大爷告诉我的。」 陈章虎疑惑地开口道:「余大爷怎么会知道你外公的东西藏在哪里?」 陈燃摇了摇头:「余大爷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余大爷是认识我外公的,至于他们怎么认识的,老头没告诉我。」 「我觉得余大爷说的应该十有八九是真的。」 陆玉香急忙问道:「余大爷说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陈燃看了一眼陈章虎跟陆玉香,开口道:「应该就在燕子崖那片。」 陈章虎皱眉道:「燕子崖?那一片这么大,就没个具体点的地方?」 陈燃摇头道:「余大爷给我说了一首诗,说是我外公留下来的。」 仙人桥下锁银根,燕子洞深通暗门; 需问文笔峰头月,照见玄机在此墩。 「我跟余大爷分析过这诗,我也觉得这东西十有八九就在燕子岩,至于具体地方,就不太拿得准了。」 「余大爷也说了,外公当年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出事,所以提前做了准备藏了一部分,那藏下的一部分,要是还在,应该就在这个地方。」 「余大爷居然认识你外公?余大爷是怎么给你说的?」 陈燃摇了摇头说道:「他没说,我问过,他说等进棺材板前再告诉我。」 闻言,陈章虎跟陆玉香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连陈燃他都不告诉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 陈章虎皱着眉开口道:「那你今天说这个事情,是有什么打算?」 陈燃想了一下,开口道:「我担心被人捷足先登了,所以我想的是,爸,你和我到燕子崖那一片先探一探,趁着现在这老虎的风波才刚过去,上山的人少。」 「如果能顺利找到,咱们爷俩就把它先取出来。值多少钱先不说,那些东西可是我外公留下来的遗物,也是我妈的执念,咱必须拿回来。」 这时候,一旁的陆玉香早已是红了眼晴。 当年破家的时候,她才那么几岁大点。好多东西都忘记了,但忘不了的是父亲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说是要风得风丶要雨得雨都不过分。 而最后的记忆就是一夜之间,整个家就被搬空了,爹也被抓了。 第二天父亲的尸体被人用马车拖了回来,母亲受不了刺激,把自己交代给了自己家的长工,当场就吞了烟膏子。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一个孤儿。 陈章虎上前拍了拍媳妇的背,说道:「玉香,你放心,我跟儿子一定把岳父他老人家的东西找回来。别想得太多,这是好事,丈人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儿女又孝顺,心里面大抵也是高兴的。」 陆玉香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章虎看着儿子道:「那咱们要不要做点准备,燕子崖那边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陈燃看着父亲,开口道:「要准备的东西,今天下午我去准备,然后明天爸你跟我上山就行。」 说完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爸,这事要不要给大哥和二哥说一声?」 陈章虎想了一下,摇着头开口道:「不用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像你大嫂,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把这事情搞得人尽皆知,等真的把东西找回来,到时候要不要告诉他们,由你妈做主。」 陈燃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准备东西。」 陈章虎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陈燃就直接出了门。 陈燃忍不住心里吐槽。 要上燕子崖,上顶上还好说,背面绕过去就行,可要是东西在正面,那真是要了老命了,多年不搞速降了,不晓得还稳不稳得住哦—— > 第119章 初探 第119章初探 google搜索twkan 下午的时候,陈燃开着拖拉机又去了一趟燕子崖。 他在崖壁上查看了一番,估算了大部分溶洞距离崖顶的距离。又跑到县里供销社买了绳子丶手套。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陈燃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晚上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麻绳丶手电筒丶手套丶水壶丶还有几个馒头,还有腿刀。 当然枪也带上了,谁也不知道上去会遇到什么。 走出房门的时候,陈章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旧衣裳,脚上蹬着解放鞋,腰里也是别着一把砍刀,看见陈燃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陈燃拍了拍背着的麻袋。 陈章虎点了点头:「走吧,趁着天还没亮,人少,早点上山。」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 大黑狗兔子跟到门口,摇了摇尾巴,似乎想跟着去。 陈燃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在家守着,别跟着。」 兔子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转身回了院子。 拖拉机被陈燃停在了北门口外面,父子两个步行出了北门才发动拖拉机往燕子崖走。 等到了燕子崖的后山,陈章虎走在前面,负责用砍刀砍出路来。 陈燃跟在后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首诗。 「仙人桥下锁云根,燕子洞深通暗门。需问文笔峰头月,照见玄机在此墩。」 这四句诗他已经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仙人桥」应该是指燕子岩上面,两个崖头中间那座天然形成的石拱桥,像是由大大小小的几块石头搭成的一样,也不往下掉。村里的老人讲古,说是以前仙人下凡,见当地百姓通行不便,羽扇一扇就搭成了这座桥。 「燕子洞」就好理解了,燕子崖很多天然的溶洞,有大有小,常年有燕子在里面筑巢。「文笔峰」嘛,就是燕子岩对面的落别村东峰,正好跟燕子崖遥遥相对,峰顶有座不知道哪年修的塔,像一支倒插的毛笔,村里人都叫它文笔峰。 陈燃想来想去,始终有些地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感觉这东西肯定在燕子崖,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下去探一探再说。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刚刚升起来,陈章虎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两个峰尖之间的几块巨石:「到了。」 陈燃抬头看去,前面果然已经到了仙人桥。桥身虽然谈不上窄,但下面一眼看去深不见底,简直是恐高患者的噩梦。 等上到桥头往下看,饶是陈燃不恐高也有些发怵。桥面最窄的地方不过半米宽,两侧没有任何遮挡,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峡谷,看着两边的崖壁就像两条银线。 父子两人跨过仙人桥,继续往前走,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前面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等放下东西,陈章虎开口道,「待会你在上面,我下去。」 陈燃一边埋头用绳子绑布林结,一边笑着说道:「爸你别开玩笑了,我下去,下面要的是灵活,上面要的是力气,你在上面我下去,咱们爷俩都安全。」 听了这话陈章虎有心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觉得陈燃说的有道理,虽然没反对,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儿子,「行,你下去注意安全,情况不对赶紧上来。」 「爸,放心吧!」 等绳子绑完,在崖顶找块巨石固定好绳子,把麻袋捆在腰间,陈燃深吸一口气,拉着防脱结慢慢下滑———— 下去五六米,陈燃就眼睛一亮,崖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过的痕迹,每隔几十公分就有一道小台阶。 陈燃心里一喜,有门! 看来这东西在燕子崖是没跑了,不然谁脑子有病,从崖壁顶五六米处往下凿台阶? 七八分钟后,陈燃就降落到了其中一个洞口,这个洞口跟陈燃下来的地方偏离了有十来米,陈燃之所以没有选择去正下方的洞口,是因为。 石台阶一直延伸,尽头就是这个洞口。 洞里的空间比陈燃想像的要大一些。 洞口只有一米多宽,进去之后,洞身逐渐变宽,最高的地方有两三米,最宽的地方能并排站三四个人。 往里走还跟旁边的一些洞是连通的,地上全是碎石和鸟粪,空气里夹杂着一丝丝的腥气。 陈燃举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过去。可这洞里面到处都是五花八门的石笋和石钟乳,陈燃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这就算找暗门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两个多小时后。 「没有?」陈燃有些挠头。 陈燃觉得自己已经找得很仔细了啊!他知道,东西肯定就在这连着的十多个洞里,可他娘的,他找不到啊。 又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 要不是陈燃在下面每隔一段时间打个响声,陈章虎都快急得跳下来了。 陈燃心想,难不成被宋保国捷足先登了?他想起了宋保国那天在大青林边上的慌乱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是宋保国捷足先登了,他昨天还找个屁啊,东西肯定还在,只是自己没找到入口—————— 陈燃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暗门在哪,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这外公,藏东西还真有一手。 看来还是得研究研究那首诗啊—————— 陈燃心想,先回去吧。 就在陈燃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手电筒的光柱无意中扫到了洞顶的一个角落,陈燃愣了一下。 洞顶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一排排燕窝。 那些燕窝紧贴着石壁,有的像半只碗,有的像小勺子,颜色灰扑扑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一个挨着一个,少说也有上百个。 「土燕窝!」陈燃脱口而出。 陈燃笑着凑近了看。这些燕窝比外面看到的那种杂质要多一些。当地人都叫土燕窝,但跟外面卖的那些一样,都是金丝燕筑的巢。他伸手摸了摸,能感觉到胶质特有的滑腻感。 「这东西可以啊。」陈燃抬头看了看,两眼放光,老鹰下地,没有鸡也要搞根毛吧! 高的地方陈燃也懒得爬了,把矮点的地方摘了,上手试了一下,不算难拿下来,藉助腿刀,几下就下来了。 陈燃取了一个以后,后面变得慢慢的熟练了,取燕窝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燕窝里面残留着羽毛和草屑,他就在石壁上磕一磕,清理乾净了再装进袋子里,有些里面有鸟蛋的就不取。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陈燃采了40多个燕窝,看着装了一半的麻袋,陈燃笑了笑,「这才是我的风格嘛。」 出了洞口,顺利爬上崖顶,陈章虎问道:「怎么样?」 陈燃笑着道:「没找到,不过那东西肯定在这,等回去想想,我估计还得在那诗里面想办法。 」」 「不过也有收获,你看。」说着陈燃扬了扬手里的麻袋。 陈章虎也是个豁达的人,听了陈燃的话,也没问陈燃里面是什么,笑着道:「行,先上来。」 第120章 参透奥秘(4500大章) 第120章参透奥秘(4500大章) 陈章虎接过陈燃手里的口袋,顺手放在一边,又转身把陈燃从崖底下拉了上来。 等陈燃在崖顶上坐下,他才开口问道:「你在下面什么情况?」 陈燃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气说道:「东西应该就在下面其中一个洞里,但是我一时间找不到入口。」 陈章虎坐到陈燃边上,眉头一皱:「你入口都没找到,怎么确定东西就在下面?」 陈燃缓了缓,解释道:「我下去没几米远,就在崖壁上发现了人工雕琢的台阶。那台阶一直延伸到我后来进的那个洞口,你说谁会闲得没事,跑到这种地方来凿台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且还故意避开崖顶才开始开凿?这不明摆着下面有东西,怕从崖顶开凿会被人不小心发现吗?」 陈章虎听完也是一愣。 下面居然有台阶,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也正说明陈燃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既然东西是在你下到的洞里面,那怎么会找不到入口呢?」 陈燃一脸无语地说道:「我怎么知道那老爷子当年是怎么想的?有可能是我疏忽了,也有可能是我们来的时间不对,这谁说得清楚?」 「反正我在下面洞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我估计咱们还是得回去再研究下我外公留下的那首诗。」 陈章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陈燃背上来的麻袋:「那你用麻袋装上来的东西又是什么?」 陈燃笑着说道:「我想着下都下去了,没找到我外公的东西,就发挥一下老陈家上辈人的光荣传统,那洞里面有很多金丝燕做的巢。」 「这东西上次我在省城的农产品交易中心看到过,一斤八块钱,而且这东西补气血,适合我妈和阿太吃,就摘了一点。」 陈章虎被逗乐了,「你小子我看是听你阿太说你阿爷的故事听多了,发挥什么传统,你阿爷雁过拔毛的传统?」 陈燃挠头笑了笑没说话。 陈章虎打开袋子,拿出几个燕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就这燕子的巢,居然还能卖钱?」 陈燃接过陈章虎手里的燕窝,开口道:「就这还是因为咱们本地的这种土燕窝不纯,现在国外进口的燕窝要卖到三四十块钱一斤。」 「不过就这些,看着多,其实也就四五斤,挑拣乾净也就两三斤,留着给我妈她们补补身体算了。」 本地的土燕窝跟进口的燕盏有些不同,虽然都是金丝燕筑的巢,但本地的土燕窝里面含有很多地衣丶青苔,所以重量也会比那些东南亚进口的燕窝要重。 土燕窝是直接把燕窝里面的燕毛丶树枝这些清理乾净,然后把燕窝连着青苔地衣一起放在锅里炖,那些青苔地衣也是同样可以吃的。 陈章虎又问:「这燕窝亮晶晶的是什么?」 陈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燕窝贵就贵在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那是金丝燕吐的痰。 你想想看,那一个金丝燕一年到头能吐多少痰?物以稀为贵嘛。」 陈章虎听了这话,有些不相信地问道:「金丝燕吐的痰?」 陈燃咳嗽了两声,说道:「反正不是痰就是口水,你管它的呢!」 陈章虎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把手里的燕窝扔回了袋子里。 「那咱们现在是先回去,还是怎么办?」陈章虎问道。 陈燃想了想:「先回去吧,在这上面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陈章虎想了一下说道:「行,先下山,明天就是中秋节了,等过完节再来找找看。」 陈燃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等父子两人过了仙人桥,陈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仙人桥和燕子洞,忽然又想起那首诗的最后两句,「需问文笔峰头月,照见玄机在此墩。」 难道玄机不在洞里,而在别处?那个「月」字,是不是暗示要等到晚上? 还是说,「文笔峰头月」指的是某个特定的时间? 陈燃把这些想法压在心底,没有跟陈章虎说,现在都没个准确结论,说了也是白说,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想办法。 父子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下山,因为路都被陈章虎上来的时候砍开了,下去容易得多。 等走到山脚下,陈燃突然问道:「爸,你说我外公当年,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陈章虎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你阿太说过,当年整个陆家堡大半都是陆家人,实力最强的时候,整个六安县以及旁边的顺安的粮食布匹丶药材钱庄丶盐茶丶当铺大部分都是陆家人的产业,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 「你妈也跟我说过,她记得的不多,但记得你外公有一次在你太公坟地,就是陆家堡那山顶上给她说过————凡是从那山顶上能看到的土地————都是陆家的,至于后来————。」 说到这里,陈章虎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后来的事,其实陈燃是知道的。 陈燃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爸,那你觉得我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章虎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你外公,但我觉得————是个可怜人!」 陈燃心想,能不可怜吗?外公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果的,恐怕到死都想着一家团圆吧! 「所以我才想找到那些东西。」陈燃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是我妈的念想————」 陈章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等父子两人回到家里,陆玉香刚喂完两只小林。 看见两人回来,她放下手里的簸箕,迎上前来,笑着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陈燃叹了口气,把在燕子崖下面的情况给陆玉香说了一遍。 陆玉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对着陈燃勉强地笑了笑:「这么多年的东西了,找得到是缘分,找不到的话,也就当它从来没有过,人都没了,那些东西没那么重要,那燕子崖那么危险,你跟你爸注意安全才是真的。」 陈燃知道,母亲陆玉香是有些失落的,但也没说什么。 一旁的陈章虎上前拍了拍陆玉香的肩膀,安慰道:「玉香,没事,我跟儿子明天再上去一趟,肯定能找到的。」 陆玉香看了陈章虎一眼,给了陈章虎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陈燃都看在眼里,心里又开始琢磨他外公留下的那首诗,这老爷子,搞这弯弯绕的,实在是不好猜,不过没办法,也只能等明天过完节再上去一趟吧,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说明确实是没缘分。 心里想着这些,陈燃把口袋递给了陆玉香:「东西没找到,但在那崖壁上采了些燕窝。」 陆玉香眼睛一亮:「你居然还采了燕窝?这东西炖鸡可香了!」 陈燃一愣:「妈,你知道这燕窝?我爸都说他没见过。」 陆玉香笑道:「你爸没见过,那不是正常吗?这东西以前富贵人家才吃得起,我小时候吃过,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味道。不过这东西我不会做。」 陈燃笑了笑说道:「简单。直接把里面的树枝羽毛清理乾净,用温水泡一下,把那些杂质淘洗乾净,扔锅里跟鸡一炖就行。」 陈燃说完,把口袋里的燕窝全倒进了陆玉香怀里的簸箕里。 陆玉香看着一簸箕的燕窝,惊讶道:「儿子,你摘了这么多?」 「那山洞里面多得很,只是有些太高了,懒得爬了。」陈燃蹲下来,开始收拾。 一家人加上阿太,四个人围着簸箕,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这些燕窝全部清理好。 陆玉香一边挑拣一边感叹:「这东西金贵是金贵,收拾起来也真是费功夫。你看这些燕毛,一根一根地挑,眼睛都看花了,小时候虽然吃过,但没收拾过。」 陆玉香想着小时候的事,眼神有些恍惚。 陈燃看在眼里,知道母亲是想起了外公,便岔开话题:「对了妈,明天中秋,我姐要带她对象到家里来,就是他们那个采购科长,叫张民强。」 陆玉香闻言,拍了陈燃一下:「这么大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都没什么准备!」 一旁正在清理燕窝的陈章虎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要不是你大姑娘不让,我都想让张民强这小子,三媒六聘地上门。」 陈燃忍不住吐槽他爹陈章虎道:「人张民强家里面又没个老人什么的,你给他整这么麻烦干嘛?」 陈章虎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规矩!」 陆玉香听这爷俩拌嘴,忍不住笑着开口道:「差不多得了,你姑娘也不小了,他们年轻人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嘛,正好,没个婆婆更好,自己当家,像我遇到妈还好,遇到个恶婆婆,那日子可不好过,规矩差点就差点吧!」 闻言陈章虎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不再说话。 第二天大中午,陈燃才起来,陆玉香也没叫他,由着他睡,陈燃昨晚上一直在想那首诗的事,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陈燃就溜进了厨房。陆玉香正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鸡,灶台上摆着好几样已经切好的菜。 「妈,这又不是新媳妇儿上门,这么隆重干嘛?」陈燃凑过去问道。 陆玉香白了儿子一眼:「别捣乱!你姐这都多大年纪了?难得带人回来,不得好好准备准备?你去把院子扫一扫,再把堂屋收拾一下,别给人家笑话说我们家没礼数。」 陈燃嘿嘿一笑,乖乖去扫地了。 院子里,陈章虎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屋檐下抽菸。看见陈燃拿着扫帚出来,他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里大黑狗「兔子」拉的屎。 陈燃三下五除二地处理了院子里的狗屎,把院子扫乾净,又去堂屋把桌椅擦了一遍。 等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大哥陈立宗和二哥陈立业先到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陈红英才带着张民强到了。 张民强今天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板正,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菸酒糖茶一样不少。 「老叔丶婶子,中秋好。」张民强恭恭敬敬地喊人,陈燃怕他老子摆谱,急忙上前帮张民强接过东西。笑着说道:「张哥,来了?」 陈章虎则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陆玉香倒是热情得多,连忙招呼他坐下,又让陈燃赶紧去倒茶。 陈红英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头发也扎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她挨着陈燃坐下,悄悄压低声音说道:「小六,待会你可得机灵点,可别让你张哥难堪了。」 陈燃点点头说道:「大姐,你就放心吧,爸又不是没见过张哥,他就是这会摆摆谱,待会两杯酒就好了。」 陈红英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张民强倒也是很放得开的,跟陈立宗丶陈立业没聊几句就熟悉了,这会正聊得起劲呢! 等坐了一会,陈红英跟两个嫂子都进了厨房帮忙去了。 张民强才凑到陈燃身边,低声道:「小六啊,你待会可得帮张哥我说点好话,老叔这气场不对劲啊。」 陈燃笑着道:「放心吧,没事。」 未来小舅子这么说,张民强这才放心了不少。 没过多久,陆玉香就出来招呼大家准备吃饭。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陆玉香使出了浑身解数,腊肉炒蒜苗丶炒时蔬,小炒肉,扣肉,还有一大锅燕窝炖鸡,那是她今天特意做的,想着今天人多,给大家尝个鲜。 「来来来,尝尝这个。」陆玉香给每人盛了一碗燕窝鸡汤,「这是小六采的燕窝,平时想吃还真不容易。」 张民强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婶子做的味道真好。」 陆玉香笑了笑,「都吃,都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等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陆玉香在桌上问张民强家里还有什么人,多大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民强回答得体,态度恭谨,没有半点不耐烦。 陈燃也在一旁帮着敲边鼓,气氛也十分融洽,最后陆玉香跟陈章虎也拍了板,算是同意了张民强跟陈红英的事。 这顿饭也算是一大家子跟张民强正式见面了,吃完饭后,都陆续回了家,陆玉香也知道几个孩子都忙,就没多留。 等大家全都走了以后,陈燃帮着陆玉香收拾院子,收拾好了天也慢慢的黑了下来。 陈燃端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一直瞅着那天上的月亮。 陈章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道:「怎么,还在想你外公的那诗的事?」 「嗯。」陈燃点了点头。」 陈章虎看了他一眼:「别着急,慢慢来。你外公藏的东西,要是那么容易找到,早就被人发现了。」 陈燃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哎呦,你这死狗,吓我一大跳————」 听到动静的陈燃回过头去,就看到母亲陆玉香端了一盘月饼站在堂口上,大黑狗趴在堂口上,摇了摇尾巴。 陆玉香轻轻踢了大黑狗「兔子」一脚,骂道:「这死狗趴在那柱子后面,黑乎乎的看不见,那月亮就照到它半个脑袋,吓死个人!」 陈燃笑着看了大黑狗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突然愣住了,继而眼睛一亮,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对着陈章虎说道。 「爸,我明白了,我知道我外公那诗的意思了!!!」 第121章 再上燕子崖 第121章再上燕子崖 陈燃这突然的话语,把院子里的陈章虎都说得愣住了。 抬着月饼正准备从堂屋走出来的陆玉香,也停下了脚步。 陈燃则是兴奋地说道:「肯定是这样!我外公他老人家当时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坐着的陈章虎终于反应了过来,站起身来问道:「你说你猜到了你外公那首诗的意思?怎么说?」 堂屋门口的陆玉香也快走两步,来到父子两人中间。 陈燃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激动,拉着母亲陆玉香跟父亲陈章虎坐到桌旁。 看了两人一眼才开口道:「这还得多亏了刚才我妈喊的那一声。刚才我妈不是被兔子躲在柱子后面吓了一跳吗?」 陆玉香连忙点了点头。 陈章虎却是皱眉道:「你妈被狗子吓了一跳,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陆玉香瞪了陈章虎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你废什么话?让小六说完!」 陈章虎闻言急忙闭上了嘴。 陈燃继续说道:「其实我外公这诗,我昨晚上就想通了大半。这仙人桥下锁云根」,原本我昨晚上想的是,是不是入口就在那仙人桥底下?可又想不通了。那仙人桥底下根本就没有能够容人通过的洞口。况且,如果洞口真的在那仙人桥底下,那后面的几句话就完全没用了,我外公干嘛不直接留一句话?」 「所以我就想,那仙人桥下锁云根」会不会是指仙人桥底下只是开门的地方,入口其实还是在下面的燕子洞?」 陈燃停顿了一下,认真道:「只有这样,前两句话才说得通。」 陈章虎皱着眉头道:「那就算前两句话说得通,你又要怎么找到那开门的地方呢?」 陈燃笑着道:「需问文笔峰头月,照见玄机在此墩」。爸,我们站在燕子崖崖顶的时候,文笔峰在我们的正对面,对不对?」 陈章虎点了点头:「是的。」 「那八月十五要从燕子崖正好看到月亮在文笔峰的峰顶,要几点钟?」 陈章虎想了想:「那肯定是晚上十二点。」 陈燃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狗子躲在那柱子后面,月亮照下来的时候,就照到了狗子的半张脸,我妈才被吓了一跳。」 陆玉香急忙点了点头:「对,刚才就是看到了半张狗脸,所以才吓到了我。」 陈燃越说越兴奋:「所以说要谢谢狗子,月光啊!找到开门的地方关键就在月光! 爸,你还记不记得?燕子崖顶上有一块巨石,就在仙人桥前面一些。」 陈章虎又点了点头。 陈燃顿了一下说道:「所以我断定,那开门的地方,就在晚上十二点,我们站在燕子崖崖顶仙人桥上,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陈章虎皱眉想了想,开口道:「你怎么就确定你外公当时就是八月十五在上面呢?」 陈燃看了一眼陆玉香,才缓声说道:「爸,你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我外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说他是个可怜人。」 陈章虎膘了一眼旁边的陆玉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陈燃又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外公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必死的结局,恐怕最想的就是能够一家人齐齐整整吧。所以我赌,我外公就是八月十五上的燕子崖。如果赌输了,就说明我跟我外公留下的东西没缘分。」 陈章虎摇了摇头,刚要开口,一旁的陆玉香就轻声说道:「小六猜的是对的。」 陈章虎跟陈燃都一脸愕然地看着陆玉香。 陆玉香语调悲切地看着陈燃说道:「我清楚地记得,八岁那年的中秋节,你外公他————没有回家。第二天回来没多久,就被那帮人带走了。」 闻言,陈章虎紧紧地握住了陆玉香的手。 陆玉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陈燃看了看陈章虎,坚定地说道:「爸,我们今晚就上燕子崖,以免夜长梦多。」 陈章虎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陆玉香,起身道:「准备东西吧。」 因为东西都是昨天就已经准备齐全的,父子二人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收拾妥当。 临出门前,陆玉香嘱咐道:「东西找不到也无所谓,你们两父子安安全全地回来就行」」 o 陈燃点了点头,招呼了父亲陈章虎一声,两人便出了门。 夜色渐深,月亮从东边的山头上缓缓升了起来,不用手电都能看得清路。 二人开着拖拉机来到燕子崖山脚下。 「爸,咱们得走快点,赶在十二点之前到燕子崖。」陈燃边走边说,脚步不停。 陈章虎嗯了一声,跟在儿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快,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往上攀。 父子俩一人提枪,一人手拿电筒和砍刀,配合默契,速度倒也不慢。 走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快要到达燕子崖顶。 陈燃抬头望去,文笔峰矗立在对面,尖尖的山顶指向天空,月亮正从它的侧后方慢慢升起。 「还早。」陈章虎看了看天色,「月亮还没到顶,咱们先上去。」 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爬到了燕子崖的崖顶。陈燃一屁股坐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晚上爬山是要累些———— 「几点了?」陈章虎问道。 「十一点四十五。」 陈燃站起身,走到崖边巨石旁边。 「别急。」陈章虎走过来,「等月亮到了位置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燃站在崖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文笔峰。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陈燃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了。」陈章虎低声说道。 终于,月亮升到了文笔峰的峰顶。那一刻,月光像是被山峰托住了一样,稳稳地停在峰尖上。 陈燃屏住呼吸,转头看向那块崖顶巨石。 月光照在石头上,陈燃这时候才发现,巨石上有个小孔,孔里面的光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指向的地方赫然就是仙人桥下卡着的一块大石头上。 「爸!你看这里!」陈燃激动地喊了一声。 陈章虎内心也是一阵激动,终于有线索了。 「我下去。」 陈燃说完话,不待陈章虎反对,当即把带来的绳索在身上打好安全绳。 他将绳索另一头拴在仙人桥旁一棵树上,然后慢慢地往下滑。 等滑到那束月光照到的石头桥墩下,陈燃伸手往里面摸了摸,然后抬头激动地对父亲陈章虎喊道。 「爸,找到了! 」 第122章 宝藏洞中洞(6000大章) 第122章宝藏洞中洞(6000大章) 站在上面给陈燃看着绳子的陈章虎,激动地问道:「找到什么了?」 陈燃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就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声音道:「下面这石墩被从底下掏空了,里面有个拉环,连着一根铁链。」 陈章虎开口道:「那你拉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拉得动。」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燃闻言点了点头,一手拉着自己的安全绳,一手拉住铁环,用力往外一拉。 出乎他的意料,这拉环没他想像的那么难拉,他感觉没花多大力气,铁链就被拉出来了半米长。 因为用力过猛,还让陈燃在空中猛地晃了几晃。 陈燃有些傻眼,不对呀?以前电视上演的,打开机关的时候,不是都有机括响动的声音什么的吗? 咔咔声呢? 陈章虎站在仙人桥上,没听见陈燃的动静,急忙问了一声:「怎么了?」 陈燃晃了晃神,急忙回道:「没什么,就是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能拉开,我拉出了半米长左右的铁链,现在拉不动了。爸,你在上面能听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声音吗?」 陈章虎回想了一下,说道:「没有。」 事已至此,陈燃也不再多想,决定先爬上去。 等上到仙人桥上,陈燃对陈章虎说道:「爸,我到下面洞里面去看看。」 陈章虎听完,点了点头。 毕竟他确实年纪大了,手脚比不上陈燃这么灵活,况且现在又是晚上。 想到这些,陈章虎开口道:「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现在毕竟是晚上,安全第一,有什么不对的就先上来。」 陈燃一边把绳索固定在崖壁上的巨石上,一边笑着说道:「没事的爸,就上面这五六米稍微难下一点,到下面就简单得多了,下面有台阶的。」 「那也不能大意。」 陈燃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陈燃一边将安全绳和防脱结打好,仔细地检查了几遍,又把手电筒捆在腰上,拉了拉绳索,慢慢地一步步往下,很快就下到了燕子洞。 刚下到下面的洞口,陈燃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把绳索固定在洞口边上,拔出腰间的猎刀,拿着手电,慢慢地往洞里面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三四分钟以后,陈燃来到了洞的深处。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眼睛都瞪大了。 只见在洞的顶部,约摸三四米高的地方,此时已经打开了一个六十公分左右的缺口。 这里昨天来的时候自己看着没什么异常啊!不过想想也对,自己也就肉眼看了看,这么大的洞,没谁会一寸寸的去检查敲击。 加上当年外公肯定也在这入口处做了伪装,过去了这么多年,能通过肉眼看出来就见了鬼了。 原先完整的入口处,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个60来公分的小洞口,那块原先在洞口的小石门,此刻半悬在空中,一端被几个铁环固定着。 入口处正不断地往下流出细碎的黄沙。入口的上方垂下一根铁链。 陈燃犹豫了片刻,拉着铁链慢慢往顶上的入口爬去。 等爬到了洞口,他看了一眼小石门,两端上面都有铁环,敞开的另一端上的铁挂环,连着另外一根铁链,延伸向洞的深处。 陈燃扶着入口,双手用力往上,爬到了洞的上方。 上方的洞穴十分乾燥,高度没有下面的洞穴高,但面积却比下面大得多。 陈燃沿着拴着入口盖板的铁链往深处走,几分钟后,就明白了这个入口机关的原理。 入口盖板一端是铁环拴着的,另外一端则是连接着一条铁链,延伸了大概三四米的距离。 而到了这里,铁链穿过一个被固定在洞顶上的滑轮,在铁链的另一头,则是拴着一个大号的斗,这个斗被另外一条链子拴在洞顶悬空着。 在这个斗的上方,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斗挂着。 两个斗的底部,都有推拉的开关。 上面斗的推拉开关已经不见了。 下面这个斗的推拉开关,如果陈燃没有猜错,连接的应该就是他刚才在仙人桥下面拉动的铁链。 陈燃大概估算了一下,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离着仙人桥大概也就是个五六米的样子,怪不得拉的时候这么轻松。 果不其然,在两个斗的旁边不到一米处,他就找到了刚才拉动的铁链,还有它连接着的推拉开关。 看到这些,陈燃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个外公,脑袋不是一般的好用。 陈燃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 外公拉开上面斗的抽拉开关,然后从洞里面出去,让上面斗里面的黄沙流到下面的斗。 而下面的斗正上方固定在洞顶,其另一端则通过铁链和滑轮连接着入口的盖板。 随着上面的黄沙流到下面的斗里,重量不断增加,入口处的盖板就会慢慢地被拉起关上。 当他在仙人桥通过铁链拉开下面斗的抽拉开关,里面的黄沙流出,斗的重量不断减轻,不足以拉住入口处的盖板,入口就慢慢打开了。 甚至为了防止时间太长入口处闭合掉,他还用竹管接住了下面斗里面流下来的黄沙,黄沙顺着竹管又流到了入口处的盖板上,增加下坠的力量。 所以陈燃才会在进洞的时候,看到入口处还有黄沙在往下流。 这老爷子,当什么大财主,说不定好好读书,以后还能干个工程师。 搞清楚了机关的原理,陈燃打着手电,开始在这上层的洞穴里面寻找,自己进来的目的可不是研究机关的。 这上层的洞穴挺大,有好多个洞室。 陈燃猫着腰一个个洞室的寻找。果不其然,在洞穴深处的一个洞室里面,他看到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堆箱子。 这些箱子应该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制成的,陈燃只分辨得出底下最大的箱子应该都是香樟木,其它的材质认不出来。 加上洞内乾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箱子腐朽,只是上面堆满了厚厚的灰尘。 陈燃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箱子有12个,最大的是底下的箱子,有四十来公分高,三十来公分宽,60来公分长,一共8个。 放在上面的小箱子,其中一个能看出来,是个梳妆盒,盒盖和盒身上,镶嵌有金丝,中间的那是————翡翠?巴掌那么大?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看着像是一个————枕头? 其它的倒都是些比较规整的方正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先试着打开梳妆盒,梳妆盒总共有三层,四个格子,两大两小,梳妆盒上没有锁,陈燃拉开最上面的大格子,里面总共是三样东西。 看到东西的第一眼,陈燃就确认,没错了,这就是他外公藏起来的东西。 第一格里面就三样东西,一个「金镶玉多宝抹额」,这是母亲陆玉香跟他提过了无数遍的东西。 一个「雕花和田白玉如意金项圈」,还有一对「镶金玳瑁手镯」。 下面的几个格子都是些金步摇丶金戒指一类的首饰,唯一让陈燃感兴趣的是一方羊脂白玉的印章,上面还没有刻字———— 陈燃又打开像枕头一样的盒子,里面是一沓有些泛黄的纸张。 陈燃拿起来看了一眼,无奈苦笑,这盒子在以前来说应该是最贵重的东西。 可现在的话————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打官司,说那些地都是我家的,给我退回来? 这赫然是满满的一箱子地契。 陈燃关上箱子,把它抬下来放到一边。打开第二层的第一个箱子,手电筒往上一照,黄澄澄的差点晃花陈燃的眼。 满满一箱的金元宝,陈燃忍着内心的激动,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整箱的大黄鱼;第三个箱子,还是大黄鱼;第四个是小黄鱼,第五个还是小黄鱼:第六丶七丶八个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银元,袁大头丶孙小头丶龙洋丶鹰洋———— 八个箱子,十两重的金元宝28个,大黄鱼60根,小黄鱼足足200根———— 银元陈燃直接懒得数了———— 陈燃的手有些发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这会算是对「陆家的银子」有了概念了。 这他娘的还不是外公家的全部啊,甚至可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充公的比这多多了———— 而且,这都还有8个大箱子没打开呢。 陈燃站起身,硬着头皮继续开箱子,第一个大箱子是一些杂项玩意,其中母亲陆玉香说过的「镶宝石纯银工具筒」就在里面,陈燃打开看了一眼,什么银牙签丶银耳勺丶银剪子之类都在里面,连陈燃都忍不住咋舌。这个箱子里剩下的各种东西的种类太多,陈燃直接关上了箱子懒得看了。 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几幅字画,还有六七件大小不一的瓷器。 然后后面的几个箱子有些出乎陈燃的意料,全都是烟膏子,这么多年已经都腐坏了,不过就算没坏,陈燃也不敢把这东西带出去—————— 陈燃把所有箱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站起身来。 这时候才想起来,老爸还在上面,这会肯定急眼了。 急忙走到崖边喊了一声:「爸,找到了!」 崖上的陈章虎闻声,气急败坏地骂道:「找到了不会先打声招呼啊?老子差点就要下去找你了!」 陈燃讪讪一笑,大声道:「不用下来了,我马上就上去。」 得到陈燃的回应,陈章虎也算松了口气。 陈燃扶着石壁,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藏了四十多年的山洞。 还有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外公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牵挂和念想吧? 他知道自己的结果,就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回来取,那为谁谋划的不言而喻。 「外公,我替我妈来过了。」陈燃轻声说道,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闷闷的,「你留下的东西,我带回去了。」 又在洞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陈燃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还得一样样把东西搬出去,今晚上这活不好干啊!! 陈燃用口袋装上首饰盒,还有一半黄金,一步步往崖上爬,十多分钟后,看见儿子上来,陈章虎急忙问道:「怎么样?找到了?」 陈燃爬上去,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把背上的口袋取下来,开口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说陆家的银子了。」 说完伸手指了指口袋,陈章虎打开看了一眼,也是吃了一惊,「这么多吗?」 陈燃嗤笑道:「还这么多?下面还多的很!!」 「什么?」 陈章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还有?」 「嗯。」陈燃点了点头,「金子还有一半,银元丶字画丶玉石丶瓷器丶首饰————还有几大箱已经坏了的烟膏子。」 「我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先拿了这些。」 陈章虎整个人都结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陈燃外公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现在稍微有点认知了!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陈燃从洞里往外搬,陈章虎往山下搬,陈燃又下去了三趟才把除了烟膏子的东西都搬完。 最后一趟上来的时候,陈章虎已经下山回来一趟了,父子俩又一起搬了两趟,总算是把东西都搬完,全都装上了车。 两父子都累了个半死,整整一夜没睡,还上下了好几趟山,最后一趟到山脚的时候,天马上就要亮了。 两人在车上休息了一会,陈章虎开口道:「先搬你新房去,天快亮了,村里人多眼杂,拿回老宅不合适,你那边人少,你那房子,不是挖得有什么地下室吗?放你那还安全些!」 陈燃想了一下,点头道:「行,我那边现在主体全都装好了,锁都是装了的,我那地下室一般人也找不到。」 陈章虎点了点头。 陈燃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阿爷,我外公全都像算好了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阻止我奋斗,想让我躺平!」 陈章虎骂道:「又说什么胡话呢?」 陈燃叹了口气:「没什么!」 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这阿爷,阿太,外公,全是他奋斗路上的拦路虎———— 等父子俩把东西都搬进陈燃的新房锁好,已经是天光大亮。 此时的陆玉香坐在老宅堂屋里。 她一夜没睡,丈夫和儿子一晚上没回来,她也睡不着。 看见父子俩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陆玉香快步迎了上去。 她一眼就看见了陈燃手里抱着的首饰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找到了?」她的声音发颤。 陈燃把梳妆盒递到陆玉香怀里,在陆玉香耳边轻声说道:「妈,还有别的东西也找到了,进堡子里不方便,全锁在我新房那边了!」 陆玉香点了点头,接过梳妆盒,颤抖着手打开第一个格子,当看到那个金镶玉多宝抹额的时候,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我家的东西————」 陈章虎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地揽住陆玉香的肩膀,陈燃站在一旁,鼻子也有些发酸。 这些东西,也许是母亲陆玉香跟坟里的父母,四十多年来的第一次联系———— 陈燃也上前拍了拍母亲陆玉香的肩膀,轻声说道:「妈,东西找回来了,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还哭上了?大早上的,被人听见了不好。」 陆玉香起身,一手紧紧地抱着那个梳妆盒,伸出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 陈燃看见母亲的眼睛,这会早已是红肿一片。 他上前一步,继续安慰道:「妈,你想啊,我外公在天上看到,他的东西最后还是落到了他姑娘的手上,他得多开心。」 陆玉香收拾了一下情绪,勉强笑着开口道:「就你会说话。」 说完,陆玉香看了父子俩一眼。 这两父子折腾了一个晚上,光是想想都知道肯定累得慌。 随即开口道:「我在灶上给你们热着东西,吃一点,抓紧去睡觉,其他的等你们爷俩醒了再说。」 陈燃跟陈章虎也确实是累了,可以说是精疲力尽,陈燃点了点头,「行,我跟我爸随便吃点,你待会也去休息吧,你肯定也是一晚上没睡。」 说完话,陆玉香抱着梳妆盒就往屋里走,正好撞见从屋里走出来的阿太。 刚才陈燃父子俩在院子里说的话,阿太都听见了。 这会看着陆玉香进了屋,她抬手给陆玉香抹了抹眼泪,轻声开口说道:「玉香啊,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咱家不都好好的吗?你十三岁进了陈家,从你进门那天,妈就没把你当儿媳妇,我没姑娘,你就跟我女儿没什么区别,东西找到了,是好事。快别哭了。」 听了阿太的话,刚收住眼泪的陆玉香又红了眼睛,嘴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阿太轻轻拍了拍陆玉香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多大年纪的人了。先给他们爷俩弄点吃的,让他们吃完早点去休息。」 陆玉香点了点头,急忙把东西放到堂屋里,从厨房里把准备好的饭菜给父子俩端上了桌。 陈燃跟陈章虎干了一晚上的体力活,确实也饿了。 两人囫囵着吃了几口,就各自回屋去了。 陈燃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屋顶,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父子俩睡了八九个小时,一直睡到下午,陆玉香做好了饭,才来叫父子俩起床。 饭桌上,陆玉香已经基本收拾好了情绪,她给陈燃和陈章虎,还有阿太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轻笑着开口道:「小六,你外公的东西找回来了,妈心里其实也高兴。剩下的那些东西,就先放在你新房那里吧,等哪天妈真的平静了,再去看吧。」 陈燃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问道:「爸,妈,这事要不要给我哥我姐他们说一下?」 陆玉香摇了摇头:「晚些时候再说吧,妈虽然不知道你跟你爸找回来了哪些东西,但妈猜也能猜到,肯定不会少了。」 说到这里,陆玉香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陈燃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陆玉香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哥你姐他们还好,毕竟都是我亲儿子丶亲闺女。但就你大嫂那性子————暂时先不说吧,她那嘴太快了。 39 「到时候挑几件好的首饰出来,一人给他们送两个,就说是你从阿太的樟木箱子里面拿出来分他们的就行,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这人呐,千万别去考验别人的人心,这人心是最经不住考验的东西,有些事,你妈我见得太多了。」 一旁的阿太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儿媳妇这样做最好。 陈章虎也开口道:「这事就按你妈说的。反正东西是你找回来的,就放你那儿,你妈想看的时候去看看,那批东西你以后想怎么处置,都由得你。」 说完,他抬头看了陆玉香一眼,「玉香,这么处置你觉得怎么样?」 陆玉香笑着摇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意见?这把年纪了,儿女孝顺出息,家庭和睦,不愁吃不愁穿的。那些东西,也带不进土里。就是几十年了,想看看罢了,看了也就了了心愿了。放在我么儿那里,正合我的心意。」 父母都这样说了,陈燃也没再说什么,倒不是存了什么独吞的心思,只是觉得暂时放着,免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些,陈燃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我妈说的办。」 一家四口吃完了饭,陆玉香泡了茶,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陈燃喝了一口茶,忽然开口道:「爸,我那房子现在主体都弄完了,现在就剩下进些家具,还有就是水和电。可能这几天你得帮我联系一下村里面,让他们给我把电给接过去。」 陈章虎点了点头,说道:「这电倒是小问题,立一根杆子,从东门口那边牵过去就行。但这水————估摸着只能直接用龙井河的水了。」 陈燃笑着摇了摇头:「不用龙井河里面的水。我那房子北面墙根上,不就是龙头井吗?」 陈章虎一愣,皱着眉头道:「龙头井都快十来年没出过水了,那泉眼怕是废了。 陈燃笑着说道:「没废。」 陈章虎疑惑道:「怎么就没废?没废的话,怎么会十来年都没水?」 说到这儿,陈章虎像是陷入了回忆,顿了一顿说道:「我还记得十多年前,那龙头井里面到了夏天经常冒鱼,清一色的细鳞鱼,大的有三四斤。」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突然就没水了。从那以后,流出来的水都不超过筷子粗,有时候乾脆就干了。村里人都说那泉眼是废了。 7 陈燃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真没废。我知道它为什么没水————」 第123章 龙头井内(3200字) 第123章龙头井内(3200字) 」我进去看过,那龙头井的水道,被一个石蛋卡住了。」 「石蛋?」陈章虎一脸迷惑,「哪里来的石蛋?」 石蛋陈章虎当然知道。 在村子周边,有一些特定的山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山顶上滚落下一块块圆球状的石头。 小的有几斤,大的有几百斤,当地人都叫石蛋。可这东西怎么会跑到龙头井的水道里去? 陈燃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事儿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前阵子我去新房那边收拾院子,闲着没事就在附近转悠。那天在龙头井旁边坐了会,无聊就往里钻进去看了看。」 「走到那水道的尽头,发现严严实实地被半边圆球堵上了。所以我估摸着,应该是水源的上游哪里冲下来的石蛋,正好把它堵死了。 其实陈燃完全就是在胡扯。 他之所以知道龙头井水道被堵,是因为上辈子多年以后,龙头沟那一片搞开发,建了个度假村,水道当时被开发商挖开,就是这副样子。 那一次,整个落别村的人都被那个开发商坑惨了。 村里人都认为龙头沟那一片是不毛之地,当时的村支书已经换成了宋洪波,那家伙想着有人来投资:自己既能捞好处,又能给村里面提供就业岗位,所以用自菜价把那片地给流转了。 可其实那个开发商早就请过勘探队,事先对龙头沟进行过勘测,探明龙头沟下面居然有。 温泉!!! 但白纸黑字写着,村里面后悔也没用。 陈燃以后肯定是要把那温泉弄出来的,不是现在———— 陈燃心里正想着这些事情,完全没注意到陆玉香的反应。 陆玉香听到陈燃的话,脸色就变了。 陆玉香也不管什么饭桌上不能打孩子的规矩,起身就在院子里面到处找棍子。 这次连阿太都没有拦着。 这小孙子现在本事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肥,再不让他妈收拾收拾,简直要上天了。 那洞是这么好钻的吗?整个落别村周边,因为钻洞没回来的人还少了? 陈燃结结实实地挨了陆玉香两棍子。 陆玉香一边打还一边骂:「从小就跟你说少去钻洞,你狗吃耳性啊?(记性不好的意思)」 陈燃呲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背,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这不是想着龙头井井口那洞不深嘛————」 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看着陈章虎,心想,你也不帮忙拦着点。 陈章虎笑了两声说道:「龙头井那洞虽然说是不深,但你妈这是怕你,玩野了,所以你这就是活该。谁让你去钻洞的?」 话音刚落,陆玉香就往陈章虎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棍子,咬着牙道:「他第一次去钻洞,还不都是你带着去的?」 陈章虎一脸的怨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 陈燃第一次去钻洞,还真是他带去的,但凡涉及到儿女安全的,你就没法跟这婆娘讲道理。 陈章虎挨了陆玉香一棍,也没辩解。 只是讨好地开口道:「好了好了,龙头井那洞确实是没多深,你先听他说。万一真能把那水道打通,那也是好事。那股水可好呢。岩上井里的水都比不上那里。」 陈章虎说完,看着陈燃道:「那水道能打开吗?」 陈燃在一旁挠着背心,刚扭头就看见陆玉香又瞪着自己。 陈燃急忙坐到陆玉香旁边,一顿讨好。 一边回着陈章虎的话:「你这话说得真新鲜。要是打不开,我还会给你说那龙头井没废吗?简单得很。进去把那石蛋弄破就行了,那石蛋也不大,两个人最多小半天的功夫就能打通。到时候那水道一通,我用那水不比龙井河的水好?」 陈章虎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行,明天我跟你去,把水道打开。」 陈燃闻言摇了摇头:「你就别去了吧。明天你到村里找人,抓紧把线架过去才是真的。那水道的事,我找归农哥他们跟我弄。」 陆玉香这会也懒得计较陈燃又去钻洞的事了,点头说道:「要是真能把那水道打通,那倒也是好事。那井比你那房子要高一点,到时候直接把水引到院子里面,方便惨了。」 陈燃笑着说道:「所以你看嘛。到时候我新房那边,电也通了,路也通了,水又好。」 「你跟我爸还有我阿太,想住这边住这边,想住那边住那边。反正那边房子大,有的是房间。」 陆玉香笑了一下,儿子这么孝顺,心里面自然高兴。 可嘴上还是说道:「你可拉倒吧。等你跟小胖丫结了婚,你自己去过你的日子。难不成想着你妈我一直给你当老妈子?到时候我住自己的老房子,才懒得去你那里住。」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阿太笑得最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拉着陆玉香的手说:「你看,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你爹留下的东西找回来了,小六的房子也快弄好了,连龙头井的水都要通上了。这都是好兆头。」 陆玉香点了点头,看着儿子,又看了看丈夫,有这爷俩在身边,心里头就觉得踏实。 「对了,小六。」陆玉香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新房子里头,家具打算怎么办?是到时候学他们城里的买现成的,还是找人打?」 陈燃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自己打。到时候我去看看黄五叔那里有没有什么好的木料,让他帮忙着打一些。我瞧不上现在那些现成的,中看不中用,用不了几年就散了架。」 陈章虎点了点头:「黄老五的手艺确实好。你去找他,他肯定乐意帮你弄,他应该也存了好些老料。」 陈燃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下午把那水道打通以后,就去找黄五叔说这事。」 陆玉香笑着说道:「那你自己就抓点紧。你后面还有的忙呢。」 听了母亲的话,陈燃想了想,接下来确实是有的忙。 房子这边还要弄一段时间,家具丶装饰丶院子的规整,就够他忙活的。 忙完这些,马上林涛那边种天麻就要开始下种了。陈燃还打算再去一趟省城,省城买的那房子,到底是留着还是趁着现在用那房子来赚一笔快钱,他现在心里还在犹豫。 原本想着这段时间跟陈归农丶雷建他们,把他们周边的山林先好好地熟悉一下,为以后做打算。 现在看来,近期估计上山的时间要少了。 陈燃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妈,爸,吃完饭爸就先去一趟村委,看一下是怎么个章程。我去叫归农哥他们,今天下午我就把那水道给先打通了再说。」 陈章虎扒完最后一口饭,点了点头———— 等吃过午饭以后,父子两人就各忙各的。 陈章虎去了村委,陈燃则是叫上了雷建丶陈归农,前往自己新房所在。 一路上雷建都在问:「老六,你是说真的?那龙头井真是被坨「石蛋」给堵住了?你进去看过了?里头深不深?黑不黑?滑不滑?」 雷建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陈燃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一个一个问?」 陈燃想了想,说道:「洞不算深,二十多米,但矮,后面稍微宽些,能弯着腰走。 滑不滑你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陈归农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道:「燃子,那石蛋有多大?」 陈燃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圈了个水缸口大小的圆,「估摸着有个两三百斤。不过那石蛋年头久了,应该不难弄破。」 陈归农点了点头:「那待会儿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你不行,你个子太大,在里面反而不方便。」陈燃摇了摇头,「我和阿建两个人一起进去,有个照应。你在上面把我在供销社买的那管子拿过来,从井口池子接到我后院里面。」 陈归农听陈燃这么说,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龙头井边上。 龙头井离着陈燃新房北面的墙根不远,井口不大,刚好够成年人猫着身子钻进去。 井下是用青石砌成的一个五六平方米丶六七十公分深的池子,年头久了,石头上面都长满了青苔。 「我先进去,你在后面跟着。」陈燃一边跟雷建说着,一边猫着身子就钻进了井口,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前面。 雷建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两人分别带了锤子和凿子,陈燃还提了根钢釺。 进去约摸着二十来米。 一个圆滚滚的石蛋严严实实地卡在水道口子上,把水道堵得死死的。 水从石蛋和洞壁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在下面汇成一个小水洼,又从石头缝里渗走了。 陈燃蹲下来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那个石蛋,又敲了敲,点了点头:「这东西年头久了,表面都酥了,应该不难敲。你退后一点,我先试试。」 他抡起铁锤,对准石蛋的边缘就是一锤。「砰」的一声,石蛋表面裂开了一道缝,一些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陈燃笑着道:「能行!」 两个人一起抢了个把小时的锤子。 眼看着石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陈燃笑着开口道:「你让开点,找块石头抱着,别待会被水冲个跟头。」 陈燃换了个角度,拿起钢釺,用力一撬,「轰」的一声,石蛋碎了一大块,一股水流从缺口处喷出来,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又撬了十几下,石蛋整个都碎开了,水道口子露了出来。水一下子涌出来,哗哗的,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第124章 拔步床(3200字) 第124章拔步床(3200字) 「成了!」陈燃高兴地喊了一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水真他娘的大。」雷建看着一下子涌出来的水兴奋地说道。 陈燃捧了一捧喝了一口,笑着说道:「一直堵着的,突然通了是要大点,待会就小下来了。」 雷建朝着水道深处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水道通向哪里————」 陈燃笑了笑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水道通向哪里———— 两个人在洞里待了一会儿,确认水道完全通了,收拾工具正要往外走。 雷建突然大声喊道:「鱼,大鱼!!」 陈燃低头一看,正看到一条鱼翻着水花到了自己跟前,把手电随手扔给雷建,一个飞扑就扑了下去,一时间水花四溅———— 雷建抹着脸上的水,急忙开口道:「抓到没?」 陈燃站起身来,一手扣着一条估摸着三四斤的细鳞鱼,笑着说道:「晚上的菜有了—— 」 二人走到井口的时候,陈归农正趴在井沿上往里面看。 看见他们出来,陈归农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能出什么事?」陈燃扬了扬手里提着的鱼,笑着道:「遇到条鱼,还挺大,就在里面把它收拾了————」 陈归农呵呵笑道:「你们看下面————」 说完用手指了指井口的水塘。 陈燃跟雷建从井口出来,定睛一看。 好家夥,井口的水塘里,大大小小的有几十条细鳞鱼,大的一两斤,小的两指宽———— 雷建啧啧称奇:「以前村里的人说这井里细鳞鱼多得很,我还不太信,这回信了。」 陈燃笑道:「这些估计是被堵在水道里没出去的,以前要夏天才有,秋天没有。」 陈归农问道:「要都抓了吗?」 陈燃摇头道:「你们两个待会要抓就弄两条回去,剩下的就先留着吧!反正这里现在来的人也少,跑不了的。」 陈燃接着又看了一眼陈归农已经接好的水管子,笑着道:「走吧,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到我家吃饭,最近几天,我这房子这边要忙几天,你们有空也过来帮忙,我请你们喝酒。」 陈归农直接拍着胸脯道:「我肯定来。」 雷建嘿嘿一笑:「讲的什么鬼话,下回客气话少讲。」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陈燃心里头想,这回水引过去了,等电也拉通了,家具打好,院子也收拾好,到那时候,跟胖丫把婚一结,咱这没羞没臊的日子就算是要开始了———— 美滴很——美滴很啊!!! 想着想着,他嘴角就翘了起来。 回到家,陆玉香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陈燃一身泥水地回来,手里还提着两条鱼,大的三四斤,小的也有差不多两斤的样子。 陆玉香笑骂道:「你这是去打通龙头井水道,还是去河里摸鱼去了?」 「这鱼是水道开了跟着游出来的,顺手就把它抓了,待会归农哥他们过来吃饭,妈你多做点饭。」 陆玉香眼睛亮了一下:「真打通了?」 陈燃点点头:「通了!改天妈你去看看。」 陆玉香喜笑颜开道:「那可太好了,你快去换身衣服,洗洗乾净,天开始凉了,别感冒了,我这就做饭。」 陈燃应了一声,进屋换衣服去了。 晚饭的时候,除了雷建跟陈归农,陈燃还把黄五叔也叫来了。 因为要跟黄五叔商量家具的事情。 饭桌上,陈燃开口道:「五叔,我新房子那里,现在该弄的都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我爸明天跟村里面的把电接上,剩下的就是进家具了,这可得你老人家给我想想办法了。」 黄五叔抬起酒杯抿了一口,给了陈燃一个眼神,笑着道:「这都是小事情,我先把别的事情放一放,先给你做家具。」 陈燃看黄五叔的眼神,就知道他说的别的事是什么事了,陈燃点了点头。 笑着道:「五叔,那木材是我到花德河林场再拉一车楸树,还是你帮我弄?」 黄五叔摆了摆手:「不用去花德河林场,我前些年存的好材料也不少,我那有一批已经放了五六年的山核桃木,就用那山核桃木给你做。」 「到时候你拿张单子给我,看要做哪些东西就行了。」 陈燃赶忙提起酒杯跟黄五叔碰了一杯:「那就太谢谢五叔了。到时候工钱丶材料钱总共多少,你老人家说个数就行。」 黄五叔笑骂道:「你这逑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到时候我买材料花了多少钱,你就按我买材料的钱给我就行了。别跟我提什么工钱不工钱的。」 陈燃挠了挠头:「那怎么好意思?」 黄五叔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撂:「你要是这么说,那今天这顿饭我也不吃了。」 陈燃急忙一把把黄五叔拉坐下:「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一边把黄五叔拉坐下,陈燃心里头想着,黄五叔待自己那是真的没得说。 虽然说有胖丫的原因在里面,但总之以后有什么好事多照顾着点就行了。 想到这些,陈燃也不再纠结。 一旁的陈章虎也急忙举起杯子:「老五,那就多谢了。反正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当哥哥的你开口就行。」 黄五叔跟陈章虎碰了一杯:「那没得说!」 黄五叔把酒喝完,眉头皱了一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六,不知道,你忌不忌讳用旧的?」 陈燃一听黄五叔这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忌讳的,只要是好东西,新的旧的我都无所谓。」 黄五叔又抬头看了看陈章虎跟陆玉香。 陈章虎沉吟了一下说道:「只要孩子乐意就行,我倒是没什么忌讳。」 陆玉香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 黄五叔笑着说道:「有你们这句话就行。」 说完,转头看着陈燃,「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一套好家具,顶好的鸡血榔木心材做的。 「」 陈燃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兴趣。 从小就喜欢这些老家具,但他自己没见过几件好的实物。 所以听黄五叔说有好东西,立马点头道:「我可太有兴趣了五叔!你给我讲讲。」 黄五叔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道:「这也是我前几天走村的时候无意间遇到的。 这主人家,原先在他们村里面也算是大户人家,后来听说去了京城,房子就送给了他族里的一个侄子,家具这些大件他也带不走,就一并给留下了,我那天没多看,可就他那二进的拔步床就挺不错的,全都是龙凤绕柱的雕工。」 「他知道我做木匠的,让我给他找个买家,你要是有兴趣,咱们明天就去看看,那家伙家里情况不怎么样,要价不会高了。 听完黄五叔的话,陈燃心里乐开了花,他可是知道,这些东西在以后那是越来越少,在民间几乎都绝了迹,不怕它旧,就怕它不够旧,越旧越好。 所以陈燃立马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五叔。」 黄五叔看陈燃这个劲头,便直接开口道:「那明天早上你来接我,咱们一起去看看。」 陈燃点头道:「行!」 接着回头对雷建和陈归农说道:「你们两个明天跟我一起,要是买得成,咱就顺道把它拖回来。」 二人点头应下。 吃完晚饭后,陈燃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吹牛。 陈燃有些高兴地问陆玉香道:「妈,两进的床你觉得怎么样?」 陆玉香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懒精无神地瞟了陈燃一眼:「嗯,两进的床我也没见过。」 陈燃心想,连老妈都没见过两进的鸡血榔木做的床,看来这东西现在确实少了。 哪知道陆玉香接着一句话就让陈燃破了防:「我没见过两进的床。以前你外公还在那会,家里面最差的床都是三进。我的床,还有你外公外婆的床,都是五进,而且还都是红酸枝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两进的床长什么样子。」 一旁的陈章虎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这事问你妈,那是冤枉问,你跟她标准不一样」」 。 陈燃翻了个白眼。跟他爹说的一样,这话还真是冤枉问。 那五进的床,他可是知道的,就是标准的房中房。 拔步床之所以叫拔步床,是因为床前有高出地面的木平台与浅廊,需抬腿步入。 而五进拔步床,指的是从外到内五层递进空间,每进常略升高,寓意步步高升。 因为制作需要耗费数千工日,所以又叫千工拔步床,一般小富人家是置办不了的,只有真正的大户人家才行。 一进是外廊玄关,用来迎客丶换鞋; 二进是陈设区,摆古董丶字画丶小凳,供侍女丫鬟等候守夜; 三进是小书房休闲区,有书架丶有桌案; 四进是梳妆更衣区,有妆台丶衣柜丶马桶什么的; 五进才是睡觉的地方,围合严密丶私密性与保暖性都是一流的。 虽然都叫拔步床,但这就不是一样东西,更别说一个是鸡血榔木,一个是红酸枝了———— 所以陈燃决定了,以后这些东西就别问他妈,纯粹是自取其辱,影响心情。 他刚才还激动的心情,一下就被浇灭了大半。 陈燃直接把下巴放在桌上,眼睛一闭,懒得再回陆玉香的话。 一旁的阿太跟陈章虎看着陈燃这个样子,捂着肚子大笑不停。 刚刚打击完陈燃的陆玉香,也是一阵莞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 第125章 宋旗(3600字) 第125章宋旗(3600字)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早早地就起了床。 陆玉香知道今天早上他要跟黄五叔他们去看那套家具,给几人都准备了吃的。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今天做的是鸡蛋糕。 不过,当地的鸡蛋糕跟我们所理解的鸡蛋糕不太一样,说是鸡蛋糕,其实根本没有鸡蛋。 陆玉香用小手磨把提前泡好的米磨成米浆,然后用特制的六角勺子打上米浆,加上肉馅,等油温五六成热的时候放入油锅,炸个两三分钟,脱模,继续炸至金黄。 吃的时候,把折耳根拌成的蘸料塞进鸡蛋糕里面,既方便又好吃。 陈燃简单洗漱以后,拿起鸡蛋糕就吃了两个。 吃完还不忘拍马屁道:「妈,你做的鸡蛋糕简直就是一绝,太好吃了!」 陆玉香笑着说道:「这东西做起来简单,还顶饱,拿着又方便。你待会走的时候给你黄五叔他们一人带上几个。」 陈燃点了点头,接着又吃了两个,也差不多饱了。 他回到房里,从堂屋的架子上拿了两本书,也不知道是兄弟姐妹几个谁上学时候留下的,从中间把书一折,看着书的侧面,看着上面三年级(3)班,陈燃——这几个字。 陈燃笑了,自己的,随手从上面撕下几页,到厨房包上鸡蛋糕,就出了门。 开着拖拉机,在龙潭边上,陈燃接到了陈归农丶雷建两人,给两人一人递过去一小包鸡蛋糕。 雷建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 笑着说道:「玉香嬢嬢居然做了这个,好久没吃了。 说完直接就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一旁的陈归农更是一口一个,三两下就把手里的鸡蛋糕给吃完了。 雷建笑着说道:「玉香嬢嬢这手艺没得说,越吃越想吃。」 陈燃扬了扬手里剩下的一包鸡蛋糕:「你要还想吃,这里还有。」 雷建摆摆手:「再好吃的东西也要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其实他要是吃的话,肯定还能吃得下,但他又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刚刚已经吃了这么多个,这一包肯定是给黄五叔带的,黄五叔可还没吃呢。 等众人来到黄五叔家,黄五叔本来想让几人在他家吃了饭再走,见陈燃提了一包鸡蛋糕过来,笑着说道:「你妈都提前准备了?那行,咱们就直接出发。」 陈燃点点头,问道:「五叔,咱们往哪开?」 黄五叔从纸包里拿出一个鸡蛋糕,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往宋旗开。 那要卖家具的,是个宋旗人。」 陈燃一听,大概想了想就知道宋旗在哪了,发动了拖拉机直接就往南边走。 宋旗村,以前就叫宋旗。 「旗」是明朝时候卫所制的最基层编制,在百户下面,有两个总旗,每个总旗下面又有五个小旗,一个小旗一般是十一人。 而今天陈燃他们要去的宋旗,其实就是以前宋姓军官所统领的旗,所以叫宋旗,现在叫宋旗村。 宋旗在落别的南面,大概十四五里路。 开拖拉机过去的话,因为路况很差,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 将近上午九点,陈燃他们一行四人才来到了宋旗。 宋旗村相对于落别村来说要小得多,整个村子也就一百四五十户。 但村子虽然不大,却是坐落在一个好地方。 整个村子坐落在白水河边上。相对于黔省的山区来说,宋旗村所在的这片地方已经算是非常平整的了。 之所以这么小的村子还能坐落在这么好的地方,这也和黔省的历史有关。 黔省历来有着这么一个说法:原住民筑平地,依山傍水;中期的外来户住半山腰;而最晚进入黔省的汉族人,则大多居住在山顶。 而宋旗村作为仡佬族聚居地,基本上可以算作是整个黔省最早的原住民,居住的地方,自然就是依山傍水的好位置。 随着陈燃他们的拖拉机哐哪哐哪地进了村子。 一些听到声音的老人和一些小孩就纷纷围了上来,对陈燃开进村里的拖拉机很是好奇。 等陈燃在黄五叔的指示下把车停在了宋旗村的晒坝里面,小孩子们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 陈燃也懒得去管他们,反正这拖拉机上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除了座位底下有一把步枪以外。 座位底下加了把锁,一般人也拿不走里面的东西。 陈燃提上自己的「车钥匙」,跟着黄五叔,没几分钟就到了他所说的那户人家。 黄五叔在院外喊了几声,只听得院子里面有狗叫的声音,没过多久,走出来一个看着约莫四十来岁的邋遢中年男子。 这人一看就是典型的汉族人长相,像宋旗这种纯少数民族的村寨,基本上没有汉族人居住。 陈燃扭头看了一眼黄五叔,黄五叔似乎明白了他的疑虑,开口道:「他姓宋,叫宋三强。」 陈燃一听姓宋,心里的疑惑顿时就打消了,估计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原先宋旗村旗官家的后人,怪不得会留下有拔步床。 黄五叔介绍完,转过头又对宋三强说道:「这是我本家的侄儿子,想来看看你家里面那套家具。你那套家具还在不在?」 宋三强听闻是来买那套家具的,立马谄笑着说道:「在的在的,都没让别人来看过。 前几天有人想要,我直接就给拒绝掉了,说已经别人定下,下了定钱的,没让人家看。」 一旁听着的陈燃心里好笑,这是看着我年轻,好忽悠是吧?刚见着我,他的东西就变成了抢手货了? 实际上,怕是连问都没有人来问过吧? 陈燃也没有戳穿,一脸不耐烦地跟黄五叔说道:「五叔,要不咱走吧?这老家具,我也不喜欢。到时候买点好木材,你给我做套新的就得了。」 宋三强一听这话,看了黄五叔一眼。 黄五叔也是个妙人,立马就明白了陈燃的意思。 直接笑着说道:「我这侄儿子本来是不想来的,说这旧东西不如直接做新的,又花不了什么钱,被我生拉硬拽着来的。旧的不是比新的要便宜吗?咱能少花点钱就少花点钱。 你说是吧,小宋?」 对面的宋三强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急了。 这段时间他跟别人耍钱,输了个底掉,想着好不容易来了个问价的,故意给这套老家具抬高身价,要是遇着个人傻钱多的,正好能够多赚点。 可一听陈燃这话,人家这小伙子压根就不想要,是被家里的长辈逼着来看的。 待会可不能给人家要了高价。 所以宋三强急忙笑着说:「黄老哥说的是,价格肯定不能给你要高了。咱们先进屋里面,看看东西再说。」 说完就引着几人往屋里面走。 黄五叔笑眯眯地走在前面。陈燃此时跟在后面,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后面的陈归农本来想要说话,却被雷建轻轻地拉了一把。 雷建把陈归农往前一扯,示意他跟着走就行。陈归农虽然不明白陈燃这是什么意思,这昨天不是还说感兴趣吗?今天咋就又不喜欢了? 可出于对陈燃的信任,他还是悄悄地跟着,没有说话。 宋三强家的这房子应该就是他叔叔送给他的,两进的院子,八九间房。 但院子里面到处堆的都是杂物,看着乱七八糟。 几人来到院子里,宋三强打开东厢房的门。 里面杂乱地摆放着各种东西,就连黄五叔说的那张拔步床上面都堆着不少的杂物。 可跟在黄五叔后面的陈燃,却是眼睛一亮,这屋里堆着的东西可不少。除了黄五叔所说的拔步床,还有一个博古架丶一张翘头案丶一张八仙桌丶两张太师椅,还有一张画案。 角落里还堆了一堆东西,杂物太多,陈燃也看不清楚到底堆了什么。 等众人都进了屋子,宋三强开口道:「东西都在这了,黄老哥,你看看你们要哪几件?」 陈燃走到拔步床边上,看着这张盘龙十二柱的两进拔步床。 他虽然不是很懂材料,但看那花纹,应该就是黄五叔来的时候在路上给他普及的鸡血榔木。看着那些讲究的雕花,他心里满意得不行。 可陈燃还是一脸嫌弃地说道:「这拔步床旧得不成样子,那床头的挡板都已经掉下来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五叔。」 说完就准备往屋外走。 宋三强一听这话,急忙拉住陈燃:「小兄弟,别急着走啊。这价钱好商量。这床虽然坏了,你拉回去让黄老哥给你修补修补,还是能用的。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点添头就行了。」 陈燃甩了甩手,一脸为难地说道:「可我那是新房子呀。」 黄五叔在一旁看着陈燃这副样子,心里笑得不行,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小六啊,先问问小宋价格。价格要是合适的话,到时候拉回去放你那客房也不错呀。」 陈燃重重地叹了口气:「行吧,宋哥。那你就说说,你这几样东西一起要多少钱吧? 「」 说完用手指了指这会儿能够看见的几样东西一拔步床丶那个翘头案丶八仙桌丶两张太师椅,还有那个画案和博古架。 宋三强直接咬了咬牙,开口道:「就这几样东西,小兄弟你给个一百五,你看行不?」 陈燃直接作势就要走。 宋三强急忙拉住他:「那兄弟你说,你说多少?」 陈燃直接开口道:「宋哥,没你这么做生意的。一百五?我都能做一套新的了,我还买你这旧的干嘛?」 「那你说多少?」 陈燃直接开口道:「六十,多一毛都没有。」 「你再加一点,兄弟,真的,都是好材料,多少再加点。」 宋三强不死心道。 陈燃摇了摇头:「六十,能卖我就拉走,不能卖那就算了。」 宋三强咬了咬牙:「你看这样行不行,兄弟?八十块,我再给你加个添头。」 「什么添头?」 「还有张桌子,被拿去当饭桌了。那桌子材料可比这个还好,花纹漂亮得很,抬着可重了。你看行不?」 「桌子在哪?我先看看。」 宋三强连忙带着陈燃几人到了正屋里面。刚进门,他就指着堂屋中间的桌子说道: 就是这张。」 陈燃一看这桌子,两眼放光。 都不用黄五叔打眼色,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东西是他娘的———— 黄花梨! 陈燃内心虽然特别想要,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说道:「就这么一张旧桌子,你就多要我二十块钱?」 说完还一脸为难地看了宋三强一眼。 宋三强急忙说道:「兄弟,不光是桌子,还有四把椅子,都在刚才我们出来的那屋角落里。太重了,用着不方便,就没拿出来。都给你了,八十块,你看成不?」 陈燃故意犹豫了一分钟,叹了口气开口道:「还有四张椅子?那行吧。」 第126章 紧着一只羊薅(3600字) 第126章紧着一只羊薅(3600字) 听到陈燃说愿意八十块钱买这堆「破烂」,宋三强就差直接说我很高兴了。 这家伙心里想的是,就这堆破烂东西,居然能卖八十块,把欠的赌债还完,还能剩个三四十,这两天又能跟朋友继续耍牌了。 陈燃笑着开口道:「那宋哥,我们先把东西从屋里抬出来?」 宋三强喜笑颜开地点头:「行丶行丶行,那这钱————」 陈燃一脸不悦地说道:「宋哥,兄弟我还能欠着你不成?待会我给现钱,一手钱一手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宋三强闻言,急忙笑着引着几人又回到了刚才堆放杂物的房间。 扒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底下摆着四张官帽椅。 陈燃忍着内心的激动,上前看了一眼,跟桌子一样的材质,妥了。 说完,他直接让陈归农丶雷建帮着一起,把东西全都搬到院子外面。 拔步床也被黄五叔直接拆成了一块块的板,这拔步床全都是榫卯结构,拆开了,好装车,等回去以后再重新把它拼起来就行。 等东西全都搬到了院子外面,宋三强搓着手道:「兄弟,这东西也搬出来了,你看这钱?」 陈燃笑了笑,直接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数出了八张。 宋三强正准备伸手去接,陈燃又把钱收了回来,笑着说道:「宋哥,虽然说只是八十块钱的生意,但咱还是得拟个条子的,你说是吧?」 宋三强虽然现在是个光棍街溜子,但以前也是读过几天小学的,笑着道:「应该的,是要写个条子。」 说完就进了屋。 等宋三强进屋去拿纸笔的时候,雷建凑到陈燃身旁,小声说道:「我看你那样子,一脸阴人的表情,他这东西赚到了?」 一旁的黄五叔这会儿总算是能说话了,凑到两人跟前。 黄五叔悄声说道:「挺好?是好得不行!就刚才那个搭头,那可是花梨木的!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看到那东西。」 说完转头看着陈燃,一脸的调侃,「也就这姓宋的是个赌棍,不然的话,八十块再加一个零,你都买不了那套桌子。」 说完,黄五叔也是有些感叹。 就小六子这手段,以后别管做什么,他还真吃不了亏。更别说上面还有他哥姐丶他爹丶他大伯顶着,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宋三强从屋里拿出了纸笔,还有印泥。 陈燃看着宋三强手里的印泥,嘴角就是一抽,他原本想着签个字就行了,没想到这老宋还常备印泥,看来这老宋是没少跟别人签这玩意。 但他也不多话,两人就在这院子外面签了一张字据,银货两讫。 等签完条子,陈燃把条子收进兜里装好,把八十块钱递给宋三强。 黄五叔这时候在一旁说道:「小宋啊,以后遇到有这些老东西,什么瓶瓶罐罐丶字画的都行,我路过的时候你直接给我说。只要生意做成了,我给你十个点的提成。」 宋三强闻言,连连点头应承道:「行啊,黄老哥。有人要卖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一定通知你。」 宋三强想啊,这十个点,像今天这样八十块钱他就能拿八块,这钱可太好赚了。 陈燃在一旁则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刚才黄五叔问这话,是宋三强进院子里去的时候他们爷俩商量好的。 陈燃想着的是,能收就收点这些东西,哪怕以后自己的院子用不上,留着以后也有用0 宋三强这种爱赌的人,你让他戒赌不行,但是让他找卖东西的,他能给你找一堆。 等黄五叔说完,陈燃几人就开始往拖拉机上搬家具。 估摸着一车拉不完,还得来一次,就紧着好东西先拉回去。 那套黄花梨的桌椅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果然,等拖拉机已经装不下,还剩下那张翘头案丶博古架和两张太师椅没拉走。 陈燃想了一下,开口道:「阿建,你开着拖拉机,跟归农哥还有五叔先把这车拉回去。五叔留在家里帮着拼一下那床,你跟归农哥再回来一趟。」 说完就把拖拉机的钥匙递了过去。 雷建前段时间已经学会开拖拉机了,水平跟陈燃也就是半斤八两。听陈燃这么说,他点了点头。 接着又从腰间解下了猎刀,交到陈燃手里,开口道:「你自己注意着点安全,这里毕竟不是咱们村。」 一旁的宋三强看着递刀给陈燃的雷建,也是嘴角抽了抽。 这小个子的小伙,刚才看了他一眼,他感觉冷飕飕的,看来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主。 自己不就是多看了陈燃手里的钱一眼吗? 陈燃接过猎刀,别在了腰上。 这可不是矫情的时候,这年头,在别人的寨子里面,三句话不对头,那是真可能吃亏的。 何况刚才陈燃掏出来的那一沓钱,可是有四五百块。 万一这宋三强吃了猪油蒙了心,想给他来一下子,那也说不一定。 一旁的陈归农闻言,直接开口道:「燃子,要不我跟你在这儿吧?让小贱贱跟五叔回去。」 陈燃闻言摇了摇手,笑着道:「没多大事。东西都重,阿建跟五叔回去,搬起来够呛「」 。 陈归农听了陈燃的话,直接转头看着宋三强道:「我兄弟要是在你们村里面出了事,我就把你砍成三段。」 陈燃无奈,只能把陈归农推上了车,这归农哥,讲话太直接。 然后让雷建发动了拖拉机,催促着他们赶紧走。 雷建跳上驾驶室,开口道:「我们要不了多大会就回来了。」 陈燃点了点头。 等雷建跟黄五叔他们几人走后,宋三强苦笑着说道:「你这两个兄弟,怎么感觉一言不合就要弄人?」 陈燃笑着说道:「没办法,过命的交情。」 说完顿了一下,问道,「宋哥,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宋三强闻言点了点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陈燃违心地说道:「一个人养上两条狗,时不时上山溜达两圈,也挺好。」 宋三强闻言一愣:「上山溜达什么?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耍两把钱。」 「那你还养狗?」 宋三强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地开口道:「你们刚才是在院子外面听到狗叫了是吧? 嘿,那狗不是我养的,我哪有那闲功夫?」 「那是以前我爹养的,他以前就爱上山打个猎什么的。年初的时候他人没了,本来想着有时间赶大集把这狗给卖了,这不是一直没腾出功夫嘛。」 陈燃眼睛一亮:「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去。」 宋三强闻言一喜:「兄弟你养狗?你要是喜欢,卖给你了。」 陈燃笑着说道:「先看看,合适的话,待会给你拉走。」 两人一起走进院子里。 在墙根的牲口棚边上,拴着两条纯白下司犬,见陈燃进来,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宋三强喊了一声,两条狗立马停了下来。 宋三强开口道:「我爸养的这两条狗,养了得有三四年,以前跟他上山,就没有空着手回来的时候。兄弟,我这狗可是————」 宋三强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燃打断了:「宋哥,咱先别吹这牛逼,等我看看。」 陈燃绕着两条狗走了一圈。 虽然说看狗自己不太懂,但就照着雷建给自己说的好狗的条条框框安上去,这两条狗就没有一样不符合的。 而且那条母狗好像还有了崽子。陈燃估摸着,这应该算是两条好狗吧? 陈燃回头问道:「两条狗多少钱?」 「兄弟,我这狗— 「6 陈燃直接打断宋三强:「宋哥,咱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你直接给我报个价。」 宋三强讪讪道:「那要不————五十?」 宋三强其实也拿不准,他就不知道这东西啥价,就按照猪肉价的一半来算的。 陈燃翻了个白眼,直接开口道:「二十块钱,爱卖不卖。」 宋三强听到这话,急忙开口道:「卖!你待会直接牵走,不然我还得一天想办法给这两狗弄吃的,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它们俩?」 陈燃说完,直接从兜里摸了二十块钱给宋三强。 正准备去解狗绳,两条狗对着他就开始呲牙咧嘴。 陈燃急忙缩回了手,问道:「这狗还咬人?」 宋三强挥了挥手:「不咬不咬,待会我解了绳子,把狗交给你,它就不呲牙了。」 说完,宋三强直接上前给狗解了绳子。 两条狗见他过来,摇了摇尾巴,往他身上靠。宋三强一脸嫌弃地把狗推开:「去去去。」 他直接解下了两条狗的绳子,交到陈燃手里。 你还别说,这两条狗从宋三强把狗绳交到陈燃手里以后,虽然还是跟陈燃不亲近,但还真的不呲牙了。 陈燃牵着两条狗在附近转了一会儿,两条狗似乎也懂了陈燃是自己的新主人。 慢慢的,陈燃也能伸手摸摸两条狗的头。 带着两条狗溜了好一阵,就听见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陈燃急忙又赶回了宋三强的院子门口,这时候宋三强已经关上院门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又去耍钱去了。 雷建刚停稳拖拉机,就看到牵着两条狗的陈燃走了过来。 刚看了一眼,雷建眼睛一亮:「哪搞来的两条好狗?那条母狗还揣着崽子了。」 「跟宋三强买的。」 雷建眉头一抬,问道:「就是刚才我们在院子外面听到叫的那狗?」 陈燃笑着点头,问道:「这狗怎么样?」 雷建开口道:「怎么样?就是体型比上次我们在黄大勇家买的那狗稍微小点,其他的丝毫不比那两条狗差。」 「而且你看这两条狗,满身的伤,这以前肯定是两条师傅狗。只是可能长时间不上山了,稍微有点废了,带着上山拖几次,肯定猛得一匹。」 说完,雷建顿了顿:「宋三强多少钱卖给你的?」 陈燃伸出两个手指头,在雷建眼前晃了晃。 雷建点了点头,开口道:「二百块?可以,这母狗已经揣了崽子了,很值啊。」 「二十。」陈燃笑着又开口了。 雷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二十块。」陈燃接着把这狗的来历丶宋三强为什么要卖,给雷建说了一遍。 雷建愣了有半分钟,才忿忿然地开口:「他妈的,这个傻逼,真他娘的是个败家子。」 说完,雷建还调侃了一句:「我说老六,你这薅羊毛也不能紧着一只羊薅啊,这宋三强都快被你薅秃了。你就不怕他以后找你后帐?」 陈燃眉毛一立:「找我后帐?白纸黑字写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敢找我后帐,是好大一个烟锅巴踩不熄?行了,别扯了,把东西抬上车,咱们回家。」 几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几件家具抬上拖拉机,狗也牵了上去,开着车就直接往村子外面走。 第127章 下辈子别再托生成狗了 第127章下辈子别再托生成狗了 从宋旗村出来,陈燃先开着拖拉机回了趟老宅子。 这次买回来的两条狗都是成年犬,听雷建的说法,它们也不是好相与的,如果放在雷建家一起养,雷建说可能打架厉害。 所以陈燃就没送到雷建家,而是准备养在老宅子这边。 毕竟那母狗都揣了崽子了,要是狗打架把这母狗的崽子给打滑掉了,那可就亏大了。 陈燃家虽然也有大黑狗「兔子」在,但兔子滑溜得很,一天也不着家,加上性格温和,应该不会跟新来的两条狗闹起来。 陈燃把狗交到陆玉香手里。 陆玉香眉头一挑:「你这不是去买家具吗?怎么还带了两条狗回来?这母狗还揣了崽了。」 陈燃笑着说道:「去买家具的时候看着价格合适,就顺便买回来了,等我那边搬了家,有两条狗看家护院也是好事。」 陆玉香一想也是。儿子那么大的院子,要是没有两条狗看家,还真有点不放心。 而且因为自家那条大黑狗兔子太乖巧,陆玉香现在是真打心底里喜欢狗。 这两条狗也是会看脸色的,知道大小王,居然没对陆玉香呲牙。 从陈燃把它们拉进院子,两条狗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反倒是看到陆玉香狗还轻轻地摇着尾巴。 陈燃又进到后院看了看两只林的状态,看到两个小家伙活蹦乱跳的,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环境。 从后院出来陈燃说道:「妈,你中午多煮几个人的饭,我跟黄五叔丶雷建他们还要在新房子那边忙一会儿。」 陆玉香点头道:「中午饭我做好给你们送过去。」 陈燃跟陈归农三人开着拖拉机到了新房,把车停在院子里,车上的东西一样样地搬下车往内院送。 正在主屋二楼给陈燃装床的黄五叔听到动静,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下楼来。 黄五叔大笑着拍着陈燃的肩膀说道:「你这小子当真是运气旺得不行。光是这张黄花梨的桌子就已经赚翻了,更别说还有其他的东西。」 说完,他带着陈燃上了二楼。 这会放在主屋二楼卧室的拔步床已经大变样了。 黄五叔把床重新拼好,还用细抹布仔细地擦了一遍。 这会摆在陈燃面前的,看着就是一张崭新如初的十二柱龙凤纹拔步床。 两进的床虽然没有四进五进的那么夸张,有那么多的功能区,但陈燃觉得已经足够的大气了。 最主要的是这床够大,随便怎么折腾都行! 黄五叔嘴里叼着根烟,笑着说道:「在宋三强家的时候,上面灰尘太大,看不真切,我想着拿回来以后可能还得稍微修补一番。」 「可拿回来擦洗乾净,我才发现原来成色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漆水一流。就连那一块我们在那里看着像是掉下来的床头板,其实也根本不是坏了,是专门设计的翻板,夏天的时候可以打开,冬天还可以再推上去。」 陈燃笑着道:「这回可多亏了五叔你,不然我上哪去找这些宝贝?这回院子里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黄五叔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到时候我再用山核桃木给你做两张客人房的床,梳妆台做好,就基本上齐活了,剩下的东西以后你自己看着添置。」 等到陆玉香给几人送饭的时候,看着院子的变化,也是一脸的高兴,笑着打趣道:「你这院子,现在就差个女主人了。」 想到黄云舒,陈燃也是心里一热! 等陆玉香走后,黄五叔没多大会也离开了,毕竟除了装那床需要花点功夫,剩下的活陈燃跟雷建他们几个就能干。 等到下午,陈章虎带人过来,给院子通了电,剩下的就是些收尾的工作。 晚饭的时候,忙了一天的几人都到了陈燃家老房子,这会正坐在院子里陪着陈章虎喝茶。 大黑狗兔子正在院子里对着自己的饭盆使劲,看着毛光水滑,足足有六七十斤的大黑狗看着精气神十足。 雷建看着现在大变样的黑狗兔子,也是啧啧称奇,伸手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笑道:「下辈子投胎别做狗了,做个人吧。」 陈燃听得一阵无语,难不成你想整了吃狗肉? 怕是不知道自己老妈一天把这狗子都当个宝了。 哪知道雷建下一句就说道:「你这当狗子太幸福了,你看你一天天吃了睡,睡了玩,都胖成什么样了。」 大黑狗兔子就像听懂了一样,抬着头看着雷建,汪汪汪的就是一阵叫唤。 逗得院子里的众人哈哈大笑。 等吃过了饭,众人都散了以后,陈燃也是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陈章虎去林涛那边帮忙,陈燃和陈归农几人继续在自己的新房那忙活,今天还加了个从矿上回来的李海鹏。 几人分工合作,今天的任务是把最后收尾的一点事情做了,第一件事就是在外院沿着墙根,种上两排竹子。 陈燃跟陈归农负责挖坑,雷建跟李海鹏负责到后山挖竹子苗回来。 忙到中午,陈燃跟陈归农的坑差不多就快挖好了。 身后传来雷建的声音。。 陈燃转过身去,正好看见从后山下来的雷建二人,一人扛着一捆竹子。 雷建把竹子往地上一放说道:「竹子挖来了,你看看够不够。」 陈燃看了看,都是两米来高,根须齐全,叶子绿油油的,确实是好苗子。「够了。」 几个人又忙活起来,沿着围墙外面挖的坑,把竹子一棵一棵种下去。 三个人配合默契,花了一个多小时就都种好了。 「还差点什么?」雷建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燃想了想说道:「前院大门边上那我想搭个葡萄架子,这个倒是简单,就是不知道谁家有葡萄树。」 「我家就有。」陈归农说,「是棵本地的葡萄,很甜的,栽了十多年了,分了好几株,我去给你挖一株过来。」 「那敢情好!」陈燃高兴地说。 陈归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不到半个钟头,他就扛着一棵小手臂粗的葡萄苗回来了。 陈燃在大门靠龙井河的边上选了个好位置,把葡萄树种下去。 几个人又上山砍了几棵大些的竹子回来,用砍刀把竹子削成合适的长度,然后一根一根地搭起来,竹子插进土里一尺多深,既结实又美观。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把葡萄藤搭上去绑好,这扫尾的活就算是基本结束了,陈燃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天的劳动成果,心里头满满的满足感。 终于是有些家的样子了———— 「老六,你这院子你别说,真是不错,看着你一点点整起来,我都想整一个。」雷建羡慕地说道。 陈燃笑着说道:「那抓紧找个媳妇儿,分户也整一个。」 「没合适的啊!」雷建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都跟你和云舒一样,青梅竹马啊?」 一旁的李海鹏也开口道:「对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找个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姑娘啊?」 陈燃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要是也想找青梅竹马,那我估计得打光棍。」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归农哥,你跟小坝苗寨的那个阿朵小阿妹,有没有点什么说头?」 李海鹏在一旁惊讶地开口:「连归农哥你都找着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燃捶了李海鹏一拳:「什么叫连归农哥」都找着对象了?归农哥那一身的男子气概,找对象那还不简单?」 一旁的陈归农瞪了李海鹏一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我们回来以后,我也就没见着人家姑娘。」 陈燃笑着拍拍陈归农的肩膀:「要是心里喜欢,就多去走动走动。到时候让我爸他们上门去给你提亲。」 陈归农轻轻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雷建这时候问道:「那你这房子现在基本上就成了,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陈燃挠了挠头,说道:「年后吧,等我跟胖丫定亲了以后再搬。」 李海鹏跟雷建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跟胖丫什么时候定亲?我们怎么没听说?」 陈燃斜睨了二人一眼:「你们怎么听说?那是我爸跟黄三叔私下里商量的,等胖丫实习了,应该是年初九吧,到外面别给我乱说。」 「那你这可好啊,直接略过了三回九转。」雷建说道。 陈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跟她还需要三回九转吗?」 雷建点了点头:「也是,你们俩那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全村人都知道。」 陈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问道:「林哥那边说了,再过两天就要准备天麻下种了。你们几个家里面那地腾得怎么样了?」 雷建和李海鹏都点了点头。 陈燃又看向一旁的陈归农。 「我家的地也翻好了。」 原本陈归农并不知道陈燃他们要种天麻,后面因为跟着陈燃,陈燃觉得归农哥这人不错,更别说还救过自己的命,所以后来也把陈归农拉着一起干了。 陈归农跟陈燃他们抓石鸡的时候赚了些钱,本钱是有的,听陈燃说种天麻能赚大钱,反正想着燃子肯定不会坑自己,就跟着一起干了。 几人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陈燃也不再多说:「那就行,走了,回去吃饭,休息两天,过两天可有的忙了!」 第128章 第一个大集 第128章第一个大集 晚饭后,陈燃正在院子里逗着两只新买来的狗。 陆玉香给陈章虎倒了杯茶,问道:「我下午的时候在大樟树那边听说,乡政府搬过来,咱们这边正式设集,要赶场了,真的假的?」 陈章虎点点头,「真的,这两天忙着这兔崽子的事,都忘了跟你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陈章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摊在桌上,「文件都下了,赶转场,这场赶周六,下场周五,再下场周四,一直推————」 「那这可是大好事啊。」陆玉香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些年都没赶场了,以前赶场还得跑十几里路到丁旗,来回大半天,现在好了,家门口就能赶场了。」 陈燃心里也挺高兴,放开得比自己想的要早,本想着可能还得到年后去呢。 「头一场是什么时候?」陆玉香问道。 「就明天啊,你这消息也没听全啊!」陈章虎翻着白眼道。 陆玉香哼了一声,「这不是忙着回来给你们做饭?」 陈燃摸了摸鼻子,问道:「妈你要拿东西去卖不?」 「好像也没啥可卖的。」陆玉香想了想,「要不把你那林麝拿去卖了?」 陈燃直接回道:「想卖就卖呗!」 陆玉香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天天喂它们,这都养出感情了,凑凑热闹,看有没有能买的东西就行了。」 第二天,陆玉香大老早的就叫醒了陈燃。 陈燃爬起来看了看手表,才7点都不到,天都才麻麻亮。 「起来了?赶紧洗脸吃早饭,这都几点了,一天睡得像个猪一样,待会你背着背篓跟着我。」陆玉香没好气地说道。 这都好多年没赶场了,这第一场大集,陆玉香有些迫不及待。 陈燃无语地撇了撇嘴,三两下洗漱完,抓了个馒头,就直接开口道:「妈,走吧!」 「先吃完再走!」 「没事,边走边吃就行了,不然待会你又说,当个猪都是吃得慢的猪。」 陆玉香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陈燃的后背,「一天净说俏皮话!」 陈燃背着背篓,陆玉香挎着个篮子,母子俩就出了门。 刚出了家门没多远。就看到不少人往龙潭走。 本村的,附近几个寨子的,挑着担子,背着背篓,人不少,但是没有陈燃想像的那么多。 等到了龙潭边,从东门到西门,摆摊的人也是稀稀拉拉的。 大多还是卖菜的,卖鸡鸭的,卖鸡蛋的,还有偶尔看到个把卖山货的。 还有卖手工编织的箩筐丶簸箕什么的。 陈燃开口道:「妈,你去逛嘛,等会儿我们在大樟树这集合。」 陆玉香点头道:「我先去东门口看看,那边人好像要多点。」 说完提着篮子就走了。 陈燃走了一圈,居然连卖吃的都没有。 没多大会,陆玉香就回来了,开口道:「好像卖东西的也不多。」 陈燃笑了笑道:「正常,毕竟刚刚恢复赶集,大家都在观望,等过个两场人就多了。 确实,大家前些年都被吓怕了,现在刚恢复,胆子大的或者实在过不下去的才敢出来摆摊。 陆玉香点点头:「也是,不过卖牲畜那倒是挺热闹,我们家那牲口棚现在就隔着一半给你那两头林麝,大半都还空着,你跟我去那看看,咱要不买两头猪崽喂?」 陈燃一听,整个人愣了一下神,陆玉香叫了两遍才反应过来。 「行啊!」 大集最热闹的地方可能就要数卖牲畜这片了,在东门口的一块空地上,那里拴着牛丶 马丶猪丶羊,还有鸡丶鸭丶鹅,叫声此起彼伏,倒是比龙潭那里热闹。 买家卖家在那里讨价还价,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一头半大的架子牛要卖三百多,一匹驮马要二百五,小猪崽倒是不贵,七八块钱就能买一只。 这会陈燃跟陆玉香正好走到一个卖猪的摊子前,卖猪的是个老汉,穿着蓝布对襟衫头上缠着黑布帕子,一看就是一副苗家打扮。 他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竹笼子,里面关了五六只猪崽,正在不停地拱来拱去。 「老人家,这猪咋卖?」陆玉香蹲下来问。 老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八块一只,一对十五。」 「能便宜点不?」 「嬢嬢,我这猪可是好猪,本地黑猪,八块已经是最低价了。 「7 陆玉香摸了摸兜里的钱,转身喊儿子道:「小六,妈的钱不够,你身上带钱没,借点给妈,回家还你。」 陈燃木然地掏出钱递给母亲陆玉香,声音有些低,「我是你儿子,说什么借?」 陆玉香接过钱点出三十块,买了两对小猪崽。 回去的路上,陈燃一直没说话,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跟在陆玉香后面。 回到家,陈燃把猪崽关进牲口棚,坐在院子里眼神有些飘忽。 阿太在屋里睡觉,陈章虎也不在家,院子里就他跟陆玉香母子俩。 「小六,小六,你怎么了?」正在准备给小猪煮猪食的陆玉香坐到陈燃旁边,轻声问道。 陆玉香感觉儿子从刚才回来情绪就不太对劲。 陈燃眨了眨有些发乾的眼睛,咧着嘴开口道:「没什么,猪崽太重了,累着了」 陆玉香笑骂道:「你就是懒。」 说完也懒得管儿子,自顾的煮猪食去了。 陈燃记得,上辈子,就在自己当兵回来的第一年。 那时候家已经败了,母亲陆玉香一个人扛着父亲留下的一屁股的债务,不想给儿女添麻烦,所以谁也不知道。 直到陈燃分配工作以后,领到了第一笔工资。 当时母亲实在是没了还债的手段,就想养两只小猪崽,等养大了。 能卖钱,能还债———— 找到陈燃单位,那是陈燃一辈子见过的最窘迫的母亲,她一辈子没低过头,那天站在单位门口,母亲陆玉香也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么儿,借妈三十块,妈以后还你————」 陈燃两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场景了———— 「今天买的猪崽不错。」陆玉香笑了,眼睛里全是笑意,「等养大了,过年杀了给你们做腊肉。」 陈燃轻轻地「嗯」了一声,过了半晌,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妈,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像是在对母亲陆玉香说的,更像是是在对自己说的———— 第129章 麻三 第129章麻三 整个上午,陈燃都感觉不在状态,情绪有些说不上来的低落。 陆玉香也看出了儿子情绪不佳。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到底是真累了还是心里有事,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但儿子不说,陆玉香也选择不去打扰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经过上次的事,她相信儿子有分寸。 吃饭的时候,陈燃也没怎么说话。 阿太也瞅着自己孙子不太对劲,轻声问道:「乖孙,是遇到啥事了吗? 陈燃看了一眼阿太,又看向了陆玉香。 他知道自己不经意的状态已经影响到母亲和阿太了。 沉吟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开口问道:「妈,假如我有些路子,能够带着朋友丶家人都多赚些钱。但这路子来钱太快,我又怕我在乎的这些人,没了初心,走了歪路。那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陆玉香见儿子问得郑重,想了想,问道:「你要带着他们做的事情,违背道德仁义? 「」 陈燃摇了摇头。 「那犯法?」 陈燃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陆玉香笑了:「妈虽然没读多少书,不懂得太多大道理,但妈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要带着他们赚钱,他们可以选跟着你,也可以选不跟。真等哪天赚了钱,他们也可以选择继续跟着你或者是分道扬镳,你会觉得被背叛了,强迫他们吗?」 陈燃愣了一下,摇头道:「不会。」 陆玉香笑着道:「那你怕什么?每个人的路是自己选的,你只是个指路的人,不能背着谁走。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你又不欠谁的,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行差踏错了,那就是他的命。」 最后几个字,陆玉香说得掷地有声。 陈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人生命运,自己能给他们带来的只有运。 初心是好的,至于最后是好运还是霉运,能让他们有个好命还是歹命,那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妈,我明白了。」 等吃过了饭,陈燃跟陆玉香和阿太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来到龙潭边的时候,大集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大集,大集散得早,大家缺乏安全感,这也是正常现象。 晒坝上只剩几个还在收摊的贩子,还有一片狼藉的地面。 来到大樟树底下,雷建正蹲在地上看几个老大爷打字牌。 几个老大爷都是大樟树下的常客,打牌慢悠悠的,就是混时间,有时候半天都打不出一张牌,反正陈燃是没什么耐心看的。 雷建这会在几个老头后面,叼着根烟,眼神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在后面指点两句,恨不得替几个老头打牌。 陈燃走过去,拍了拍雷建的肩膀。 雷建转过头,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会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休息两天呢。」 陈燃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无聊得很,走,叫上归农哥丶海鹏,我们晚上到牂柯江抓青鳗去。」 雷建眼睛一亮:「行啊!我也好久没去搞青鳗了。」 说完还舔了舔嘴巴。 两人勾肩搭背地正准备往雷建家走,才从大樟树下走出来没多远,就迎面遇到了一个陈燃没想到的人。 麻三———— 陈燃一愣,转头看向雷建,问道:「这家伙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短时间内他不敢回来了呢。」 雷建压低了声音,在陈燃耳边说道:「听说是到粤省跟着人家的跑大船,赚了钱,回来准备跟他老婆吴素芬离婚,曹寡妇没回来,我估摸着是跟麻三在外面好上了。」 陈燃抬眼打量了一下走过来的麻三。 这麻三今天穿得不是一般的骚包,头发怕是打了半瓶发胶,油光鋥亮的,跟猪油抹过一样,蚊子站上去怕都得走八字步。 一条大喇叭裤,裤脚宽得能扫大街。 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眼睛上还戴了个大蛤蟆镜,胳肢窝底下夹了个皮包,走路一摇一摆的,就差手里提个大哥大了。 那副派头,这年头在这乡下地方,你还别说,挺招人稀罕。 陈燃嗤笑一声,对雷建说道:「你看他那脸,细皮嫩肉的,哪有跑船人的样子?我虽然没跑过船,但要是跑船的人是这副样子,那就真他妈见鬼了。」 雷建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不是去跑大船?那他哪里赚的钱?」 陈燃笑了笑,说道:「估摸着是给人家上船扛大包的。」 雷建眼睛都瞪大了,「扛包能赚这么多钱?听说他给他老婆吴素芬说了,只要吴素芬愿意离,他就给2000块,要真扛包能赚这么些钱,老子也去了!」 陈燃翻了个白眼,踢了这家伙一脚。 上辈子雷建最后就是跟着麻三去给人家扛大包,最后国家管吃管住了好些年。 他压低声音说:「想什么呢?做那东西犯法的,你想都别想。」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麻三却已经看见了他们,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建啊,怎么在这呢?」麻三一边说,一边故意把夹在胳肢窝的皮包拿在手里面拍了拍,那动作夸张得像是怕人看不见他有个包一样。 「躲在这乡旮旯里面,得穷一辈子。跟三哥我到粤省去,给人家跑大船,一个月可是赚上千块都轻轻松松的。去不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陈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雷建正要开口,陈燃已经站到了两人中间,盯着麻三笑着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兄弟过他的独木桥。咱们谁也别扒拉谁,你觉得怎么样?」 这下麻三可不干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陈家小六,这有你什么事?」 陈燃没动,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给你脸了是吧?你他娘的愿意到粤省去给人家「扛大包」,你自己去扛,别拉上我兄弟。惹毛了老子————」 陈燃没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冷意,麻三听得真切无比。 麻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也不知道这陈家小六,是怎么知道他在粤省给人家「扛大包」的,更不知道到底知道他多少底细。 他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后背有些冒汗。 麻三讪让地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不去就不去嘛,怎么还急眼了呢?」 陈燃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两声,没再搭理他,转过头喊雷建道:「走。」 两个人转身就走,把麻三晾在了原地。 走出去好远,雷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麻三还站在原地———— 旁边不停有人凑过去问东问西———— > 第130章 青龙 第130章青龙 「老六,你说麻三是在粤省扛大包,还犯法是怎么回事?」雷建小声问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燃左右看了看,捏着嗓子说道:「就是从海对面弄东西过来!」 「那玩意儿————真能赚那么多钱?」 陈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雷建,认真地说道:「你信我不?阿建。」 雷建也郑重地回道:「屁话,你是我斩鸡头拜把子的兄弟,不信你我信谁,信麻三? 」 陈燃笑了笑,「那就别听麻三他忽悠,赚钱,有的是法子。」 雷建点了点头:「知道了。」 陈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有些事,做比说有用,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人一路走到雷建家拿了两个鱼篓和一些排钩。 两人到陈归农家的时候,他娘高秀娥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陈燃来了,笑着说道:「小六来了?快坐,我这就给你们倒水。」 「不用了伯娘,我们来找归农哥去抓青鳗,他在家没。」陈燃笑着应道。 正说着话,陈归农就从院子里出来了,刚才的话他也听见了,直接应道:「燃子,走吧。」 陈燃跟高秀娥打了声招呼,「伯娘,那我们先走了。」 高秀娥急忙起身道:「小六,先等等。」 说完快步地进了屋,等出来的时候,往陈燃手里塞了一个小布袋。 陈燃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急忙推辞,「伯娘,你这是干嘛啊?」 高秀娥笑着开口道:「以前老人做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不收着伯娘可是要生气了。」 陈燃无奈,只好收下,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反正摸着不像钱,估摸着确实是以前老人做的小玩意。 高秀娥见陈燃收下,这才开口道:「你们抓青鳗肯定是晚上,大江大水的,注意安全「」 o 「好,那伯娘,我们先走了——」 三个人又来到李海鹏家叫了李海鹏。 在李海鹏家又收拾了几样钓具,三根竹制鱼竿,几卷鱼线,又在雷建家菜园子里挖了一罐蚯蚓当鱼饵。 最后回家跟母亲陆玉香说了一声,要晚点回来,把刚才大伯娘送的小布袋随手放在了衣柜上,就出发了。 牂柯江在落别的西面,三道水最后就是流进了样柯江,开拖拉机要将近一个小时。 等来到江边,天色已经在慢慢变暗了。 牂柯江水面宽,多数地方水还深,江边有大片的竹林和灌木丛,而陈燃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些浅滩附近,这里是青鳗最喜欢的地方。 青鳗,在陈燃他们这边也叫青龙,外形有些像蛇,背呈青色,腹部多为白色或黄色,算是一种洄游鱼类,牂柯江跟北盘江都有,每年洄游,前者进长江,后者进珠江入海,肉质鲜美,这个季节正是它们回海里产卵的季节。 四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会儿,选了个稍微水势平缓的回水湾。 陈燃蹲下来看了看水面,又试了试水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了,水流不算急,青鳗最喜欢待这种地方。」 几个人各自找了位置,鱼竿挂上蚯蚓,甩进水里,又把排钩沿着江水排开。 陈燃还在下游点的地方,用石头围成了一个简易的拦水坝,水坝做了大小口,口大尾巴小,又把马灯放在了坝尾,放了一个鱼篓,做了个简易的鱼梁。 几个人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六,你说外面赚钱真像麻三说的那么容易?」李海鹏叼着一根草,漫不经心地问道。 看来李海鹏也知道麻三赚了钱回来的事。 陈燃想了想,说道:「能,但不管在什么时候,赚钱的永远都是少数人,人是赚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的。」 顿了一下,陈燃看了几人一眼,接着说道,「我估摸着你们都看到麻三回来的样子,有些眼热,但他那是运气好,脑袋是在裤腰上还是脖子上,谁也不知道。」 「我呢,也有些赚钱的法子,但是未必有他那个那么快,但是胜在风险小,至于以后,你们是想跟着我做,还是你们自己有主意,都随你们。」 「我吧,大概率不会从我们村出去了,你们的话————」 陈归农闷声说道:「燃子你说干什么,我都听你的,反正我觉得听你的没错,我妈也让我好好跟着你,别人反正也不带我。」 雷建看了陈燃一眼,「别这么看着我,我虽然也想去外面看看,想赚钱,但我觉得有兄弟在身边,这日子才快活————」 李海鹏挑了挑眉:「我也一样。」 陈燃点点头,笑道:「行吧,到时候你们自己拿主意,随时可以反悔,我都认。」 雷建跟李海鹏异口同声地说道:「反悔个逑!」 陈归农则是默默地站在陈燃身后。 陈燃笑了,心里暖暖的,这帮子家伙———— 就在这时,江面上,鱼漂动了一下。 陈燃眼尖,一下子站了起来:「上鱼了!」 陈燃一把提起鱼竿,鱼线绷得紧紧的,竿子弯成了弓。一条青黑色的鱼在水里拼命挣扎,翻起一团团水花。 「不小!是条军鱼。」李海鹏抄起抄网兜,在旁边等着。 陈燃跟鱼斗了几个来回,慢慢把鱼拉到岸边。李海鹏一网兜下去,稳稳当当把鱼捞了上来——一条三斤左右重的军鱼。 几个人又钓了两个多小时,陆陆续续又上了些鱼,大的小的都有。 青鳗也钓了几条,但大头其实还是在鱼梁那里。青鳗是夜行性鱼类,那里放了马灯诱鱼,又有排钩。 等到了鱼梁那边,果然收获颇丰,鱼梁尾巴上的鱼篓里装了满满一篓的青鳗,排钩上也挂着不少。 陈燃把排钩上的青鳗取下,鱼篓里的青鳗也挑着收了一部分,小的都放了,但还是有十七八条青鳗,都是一斤多到两斤的,鱼也有二十来斤。 陈燃笑着道:「这青鳗还真是多啊!」 雷建开口道:「柯江不算多,北盘江才是真的多,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跟我爸过去,那晚上丢个内脏下去,密密麻麻。 陈燃笑着点了点头。 「明天都来我家,我们商量一下种天麻的事,顺便好好吃一顿,走吧,回去了!」 > 第131章 小猛子 第131章小猛子 等几人回到陈燃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刚进院子,就看见陈章虎跟林涛都在院子里坐着。 陈燃愣了一下,问道:「林哥你怎么也在?」 陈章虎直接接过了话头,说道:「小林说明天的天气应该是最近这几天最好的,适合下种,怕后面天气不好耽误事,正说着事呢!」 陈燃了然点头,把带进院子的东西,都交给母亲陆玉香先拿去养着,招呼着雷建几人也都在院子里坐下。 接着几人又商量了差不多个把小时,把细节都敲定后,林涛,雷建几个都回去休息了———— 陈章虎这时候开口道:「小六,你这一次可是差不多全部家当都要搭进去,我看你怎么就没点担心?」 陈燃站起身本来正准备回屋睡觉,听得陈章虎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笑道:「爸,我多少岁?」 陈章虎一怔,「十八整!」 陈燃笑道:「对啊,我才18岁,哪怕颗粒无收又能怎么样?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睡觉去了!」 说完就直接进了屋。 陈章虎站在原地,半晌,笑着摇摇头,「这小子,心不是一般大!」 自己给他管这一摊子事这么些天,想着投的那些钱,心都是悬着的,两个万元户还要多,怕是全村万元户有没有三个都难说。 陆玉香把那些青鳗什么的收拾好,在陈章虎身后道:「瞎操心!」 陈章虎反驳道:「怎么就瞎操心了?」 陆玉香白他一眼,「他那院子里他外公那一堆东西还在呢!你这不是瞎操心是什么?」 陈章虎: 第二天,天刚亮。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就已经在龙头沟响了起来。 陈燃雷建等人陆续下了拖拉机,跟着林涛进了母猪洞。 洞里面的青冈木段,已经被白花花的菌丝裹得严严实实的,用手一摸,能感觉到木头里面都是软的—蜜环菌已经把木头吃透了。 「行了。」林涛对陈燃他们说道,「可以下种了。」 陈章虎提前联系好来帮工的村里人差不多有三十来个,连陈燃的未来老丈人和小舅子都来了。 林涛给众人示范了一下菌种的下法,其实无非就是挖坑规格丶怎么放种丶怎么覆土。 最难的菌种培养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下种,对这些多年的老农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众人看了林涛的示范后,纷纷进母猪洞,扛着菌材丶提着天麻种,浩浩荡荡地往地里走。 陈燃几个今天也到了地里,这两天也没其他事,要是再不来,继续当甩手掌柜,估计要被陈章虎骂死。 陈燃和几个兄弟一组,陈燃先给大家分好工。 陈归农负责开沟和放种,陈燃和雷建负责铺菌材,李海鹏负责盖土。几个人各司其职,干起来有条不紊。 陈燃先用锄头在地里开沟。沟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一尺左右正好。沟底要平整,不能有积水。 陈归农和雷建把菌材一块一块地铺在沟底。 菌材铺得要密,但也不能太密,块与块之间留一指宽的缝隙就行。 铺好一层,撒一层菌种,再铺一层菌材,再撒一层菌种。 陈燃把天麻种放在菌材之间,一尺左右放一个正好。放的时候,要把天麻种的芽眼朝上,这样长出来的天麻才壮实。 「老六,你看这样行不行?」雷建拿着一块菌材,不知道该怎么摆。 陈燃走过去看了一眼:「行,就这样。记住,菌材要挨着天麻种,但也不能压着。天麻是靠吃菌丝长大的,挨得近了菌丝才能长过去。」 自己不懂技术,那是相对于林涛来说的,跟雷建他们一比,就他跟林涛学的那几手,妥妥的技术专家。 雷建点了点头,继续干活。 李海鹏在后面盖土。土不能盖得太厚,也不能太薄,两到三寸。 盖完土,再在上面盖一层提前准备的松针或者稻草,保温保湿。 连着两天高强度作业,陈燃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陈燃放完一窝天麻种,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着揉着腰说道:「这钱不好挣啊!」 今天跟着他们一起的未来老丈人黄五叔一脸的嫌弃,说道:「你就是以前干得少了,这才多大会?」 陈燃苦笑着说道:「不行了,五叔,歇两分钟————」 从陈归农手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放下水壶,陈燃开口道:「估摸着今天下午就全部种完了,不容易啊!」 陈燃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周边地块的种植进度。 突然,在陈燃左上方的地里,陈燃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约摸着就八九岁样子,一旁的大人正在忙着种植,他就在旁边帮忙扯开杂草,要么就帮忙递麻种,小小的人儿,做得却是有模有样———— 陈燃有些好奇,问一旁的黄五叔道:「五叔,这是谁家的孩子?」 黄五叔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他爸叫田伦,前些年得了肺痨,他妈是以前逃荒过来的,见田伦快不行了,就跟人跑了,剩下他爸跟他两个人,去年他爸死了,还是村里凑钱埋的,从那以后,这孩子就没人管了,家里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了。」 陈燃听了有点意外,「那村里就没想着帮扶帮扶?」 黄五叔摇头道:「帮扶了啊!但这孩子犟,不接受,从那以后,10来岁的人,给东家帮忙,人家给口饭,西家帮忙,人家给件衣服的,就这么过着。」 陈燃皱着眉头,「这孩子看着也没10来岁啊?」 「10岁了,这都是饿的,看着瘦小而已!」 陈燃沉默了一会,抬头问黄五叔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黄五叔摇摇头:「大名不知道,反正村里都叫他小狗儿。」 陈燃跨过地埂,几步来到这个被叫做「小狗儿」的孩子面前。 这孩子看见陈燃过来,有些慌乱,显得手足无措,强自鼓起勇气道:「小六叔,我—— 我能干活的!真——真的,我做一天只要一毛钱,不信你问张嬢嬢——我真能帮忙的!」 一旁的两个帮工的嬢嬢以为陈燃要撵这孩子,忙解释道:「小六——」 陈燃笑着摆摆手道:「嬢嬢,没事的——」 说完转过头轻声问这孩子:「你叫小狗儿?」 小孩低着头,手捏着衣角,紧了松,松了又紧—— 像是和内心作着莫大的斗争,良久轻声道:「恩——」 陈燃看着这孩子的样子,心里有些了然。 又问道:「你知道这些嬢嬢们一天能挣多少钱吗?」 小孩点点头:「村里广播说过,男工2块,女工1块5————」 陈燃也跟着点点头:「嗯————昨天就来了?」 孩子像做错事一般低下头,似乎觉得自己强买强卖,有些内疚,头轻轻地点了点。 陈燃突然严肃地开口道:「抬头————」 一旁的人想上来劝,被陈燃一个眼神制止了。 孩子轻轻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陈燃严肃地开口道:「我一天给你一块钱,两天就是两块,你能不能做到跟这些叔叔嬢嬢一起收工?」 孩子抬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小六叔,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最后一个走都行——」 陈燃笑了笑,蹲下身,一手按着孩子的脑袋,轻轻揉了一下,「要把头抬起来,抬得高高的,你付出了劳动,这钱是你该得的,不是小六叔可怜你的,知道吗?」 陈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句话小六叔要给你说,我相信你也能听懂。你是个没伞的孩子,就要比人家别的孩子跑得更快,知道吗?」 孩子红着眼睛点点头,他听懂了。 陈燃站起身,把手从孩子的头上拿了下来,说道:「以后每天就来小六叔家,我家里好多东西要照顾,你给我帮忙,我付你工钱。」 说完就转身径直往山下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小六叔,我——我有名字的!!」 「我叫田猛!」 > 第132章 我在乎吗? 第132章我在乎吗?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还不到下午五点,陈燃的天麻种植就基本上弄完了。 除了陈燃的五十多亩以外,李海鹏丶雷建还有陈归农三人的加起来也有十四五亩,最少的是李海鹏的四亩,最多的是陈归农的六亩。 种了两天时间,把陈燃也累得够呛。 按林涛说的,天麻的管理实际上还是比较简单的,不用除草,不用施肥,因为除草和施肥会让菌丝断裂死亡。 google搜索twkan 要做的其实就两件事,一是控温控水,二是防虫防病。 现在是初期,主要就是控制温湿度,所以陈燃长雇了村里十多个嬢嬢和叔叔,遇到天乾的时候稍微打上些水,利用覆盖物来控制温度,做好这些就行了。 下种完成,在村里雇的人大多数都自己回家了。 结帐的话得等到明天。 跟陈燃亲近的亲朋好友,像黄三叔,雷建他们,则都被陈燃强留下来回老宅吃饭。 正好昨天弄了那么多的青鳗,也让大家尝尝鲜。 个子小小的田猛跟在人群后面,想悄悄地溜走,被陈燃一把轻轻地捏住了脖子。 「你上哪去?」陈燃问道。 田猛开口了:「小六叔,我要回家了。」 陈燃完全不给田猛反对的机会。 直接开口道:「回什么家?以后都在小六叔家吃。这段时间在老房子那边,等到年后小六叔搬了家,你就跟小六叔在这边吃。」 田猛急忙摇头:「小六叔,不用了,你都付了我工钱了,怎么还能去你家吃饭?」 陈燃把田猛往自己身前一拉:「我跟你说,你别跟小六叔犟哈。听小六叔的就成。你要是再犟,以后我也不让你给我做工了。」 田猛其实也想去,他听村里好多嬢嬢说过,小六叔做饭好吃得很。 想到吃的,田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陈燃给了田猛一个脑瓜崩,笑着说道:「人要自立自强,这没错,但不能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就你吃那两口饭,还吃不穷你小六叔我。整天想东想西的,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想的。」 说完,直接把田猛推上了拖拉机。 走在陈燃后面那些村里的老乡们,这会都在后面议论开了。 「小六这孩子是真的仁义。」 「这孩子把人当人看。」 「是条汉子。可惜被黄老三截了胡,不然高低得让我姑娘跟这孩子好好处处。」 黄三叔在一边笑骂道:「你们这是干嘛?我还在这呢。」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黄老三,你就偷着乐吧,让你捡了这么个女婿。」 「可不是。不过小胖丫也好呀,这俩孩子看着都登对。」 众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陈燃开着拖拉机,带上黄三叔丶陈章虎丶雷建等人,朝着老房子去了。 陈燃又继续系上了他的围腰布,晚上的主菜是大青鳗。 陈燃直接做了三个口味。 一道烤鳗鱼,一道红焖鳗鱼,还有一道腊肉清炖鳗鱼。 他和雷建先把鲜活的鳗鱼在泥地里滚了几转,大体去除鳗鱼身上的粘液。 再用七八十度的开水处理一次,鳗鱼身上的粘液就基本上去除乾净了。 烤鳗鱼最简单。 拿出家里的老火盆,烧上香樟木,再把洗乾净的鳗鱼切成段,用白酒丶姜蒜丶花椒去腥,腌上十多分钟。 然后直接穿成串,上火烤。 也不用什么复杂的调料,刷点菜籽油丶酱油,辣椒面。烤到表皮酥脆就可以了。 看火的重任则是交给了黄卫兵和田猛。 清炖的也不复杂。洗好的腊肉切成小块,放入锅中略微炒干,剩下的油加上菜籽油,在锅中烧热。处理好的鳗鱼切断筋,盘成一个圈,放入油中煎至金黄,再加入炒好的腊肉,用砂锅炖上一个小时即可。 最后一道红烧鳗鱼,鳗鱼切成段,调味腌制,锅里葱姜蒜爆香,倒入咸酱丶糍粑辣椒炒香,下入鳗鱼,大火烧开,小火焖煮十五分钟,收汁。 除了鳗鱼以外,陈燃还炒了几个小菜。 不到两个小时,一桌子的菜就做好了。 等菜全部端上桌,黄三叔也忍不住调侃道:「他们都说你要顶了我村里大厨的位置,可我发现我还没你这两下子。你这青鳗都快做出花来了。 39 一旁的田猛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桌上的陈章虎笑着道:「大家都动筷子,别光看着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的众人随着陈章虎的话声,纷纷动筷。 坐在陈燃旁边的田猛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吃着碗里的白饭。 陈燃看他这样子,直接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青鳗,笑着说道:「在小六叔家不要客气,该吃就吃。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娘娘唧唧的,我不喜欢。」 田猛闻言急忙点了点头,对着碗里的饭菜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其实早就饿了,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陈燃看田猛吃得这么香,也就没再去多管他,端起桌上的酒,挨个开始敬酒。 一直喝到八九点钟,众人才慢慢散去。 这会儿,陈燃正跟陈归农扶着喝醉的雷建往院子外走。雷建已经是连站都不太站得稳了。 陈燃无语地吐槽道:「本来还想着终于有两天清闲,明天让你跟我上山,你喝成这逑样,看来又不成了。」 醉醺醺的雷建连眼睛都快闭上了:「谁说我醉了?我还清醒得很。给我————给我把那路扶正————我自己走回去。」 陈燃无奈苦笑。 还给你把路扶正?我扶正你大爷的。 他把雷建交到陈归农手里,开口道:「归农哥,那就麻烦你下去的时候,把他先送回家吧。」 陈归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站都站不稳的雷建,一把就将雷建扛了起来,就像扛个破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然后开口道:「燃子,那我就先把这家伙送回去了,你自己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扛着雷建往南门口走。 见两人走远,陈燃才回了院子。 这会儿陈章虎丶阿太还有母亲陆玉香,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陈燃刚走进院子,在桌旁坐下,陆玉香就开口道:「今天那孩子是田伦的儿子?」 陈燃点了点头,然后把今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给陆玉香和阿太他们说了一遍。 陆玉香听完感同身受,眼睛有些泛红,轻声说道:「苦了这娃娃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陈燃喝了口茶,开口道:「先让他跟着我做点事情,没事扫扫院子,养养林,养养狗。这孩子要强又犟,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在施舍他,等到明年,我还是想送这孩子去读书。」 陈章虎皱着眉头道:「你这没名没分的,送这孩子去读书,怕村里有人要说,你图谋田伦留下的那房子。」 陈燃嗤笑道:「我缺房子?爱怎么说怎么说,我问心无愧。就那些狗一样的东西,说什么我在乎吗?」 说完陈燃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从见这孩子第一面,我就觉得跟他有缘分。」 阿太在一旁听了陈燃的话,也是点点头:「乖孙说的没错,管他别人说什么,自己心里没鬼就行。这人呀,要多做好事。」 一旁的陆玉香和陈章虎也认可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才刚起床,田猛就到了陈燃家。 他可没忘了昨天小六叔说的,以后自己跟着他干活。 别说小六叔还给工钱,就算小六叔不给自己钱,自己也愿意给他干活。 因为他觉得,从他爸死后,小六叔是村里第一个没有看不起他的人。 村里虽然也有些叔叔嬢嬢时不时的给他点活干,给口饭吃,但他们是出于可怜他。 那些嬢嬢家里的孩子,就经常叫他「小狗儿」。 其实那压根就不是他的小名,是他爸死后村里的孩子给他取的,说他是个已经没人要了的小狗儿。 他不敢反驳,怕被打,怕打伤了看不起病。 陈燃看到正坐在院子里浑身不自在的田猛,笑着道:「小猛来啦?」 田猛急忙站起身:「小六叔,我是来帮你干活的。」 就在这时,陆玉香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走了出来,把面条往小田猛身前一推,开口道「干什么活?先吃早饭。」 田猛有些手足无措地把面条往回推,急忙说道:「玉香阿太,我吃过了。」 陆玉香笑着说道:「吃过了也再吃一点,阿太都煮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陈燃笑着走到桌边,端了一碗面就开始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开口道:「快吃吧。你要是不吃,浪费了,你玉香阿太可是会生气的,她生起气来可凶了。」 田猛看着面前的面条,他知道,玉香阿太知道他没吃饭。 田猛端过面前的碗,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眼泪就不争气地啪啦啪啦往碗里掉。他也不伸手去擦,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只是那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着他这样子,一旁的陆玉香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轻轻地摸了摸小田猛的头,柔声道:「孩子,别哭。以后跟着你小六叔好好学。以前吃过些苦头没关系,吃过苦的孩子,以后才有出息。」 田猛听着陆玉香的话,用力地点了几下快要埋进碗里的小脑袋。 等吃完了早餐,陈燃带着田猛正要出门,陆玉香走过来,拍了拍小田猛的脸,轻声说道:「以后早中晚饭都来玉香阿太家吃,你要是不来,我就让你小六叔去叫你。」 田猛慌忙地想要拒绝,陈燃一把就把他抓了过来:「听你玉香阿太的。走,跟小六叔翻地去了。」 第133章 又一条财路 第133章又一条财路 陈燃带着田猛,没几分钟就到了自己新房子这边。 既然上山上不成,那就带着小田猛来把院子里面,划出来的那几块地平整一下。 打开院门,陈燃从杂物间里拿了一把锄头丶一个撮箕,笑着开口道:「还在那纠结呢?过来干活。」 陈燃先把撮箕和锄头扔在菜地边上,检查了一下院子里栽的东西。 清香木已经开始冒出了小芽点,虽然不多,但这是因为季节的原因,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清香木也要开始休眠了。 九里香跟葡萄看着生命力也挺旺盛。 陈燃又到后院看了看兰花,也都没什么问题。打了一桶水,浇到瓦盆底下开始有水流出才停下。 回到前院,陈燃说道:「小猛,待会小六叔翻地,你就负责把地里面的石头全都捡出来就行。」 田猛急忙说道:「小六叔,要不我翻地,你捡石头吧。」 陈燃白了田猛一眼:「让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娃娃翻地,我捡石头?让人看见了还不笑话你小六叔我?别废话,开工。」 田猛笑着挠了挠头。听陈燃说开工,也急忙进了地里。 院前留的这几块地,陈燃是想着先把它平整出来。 东西的话先不种,等到时候胖丫回来,看她想种点什么,是要种菜还是要种花,到时候都随她。 一大一小就这样在地里面开始忙活开来。 陈燃负责挖,翻出来的小石块则被田猛一块块地捡进撮箕,又按照陈燃的吩咐倒在了刚栽的竹子根脚下面。 花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几块地都平整出来了,地里的小石块也都捡乾净了0 关上院门,带着田猛回到老房那边。 一进院子,发现院里没人,陈燃张嘴喊了一声,「妈!」 后院立马就传来了陆玉香的回应:「在后院呢————」 陈燃带着田猛来到了后院。 陆玉香这会儿正在把摘回来的桑叶切碎,喂给养着的两只小林麝。 看见陈燃和田猛进来,杵着个拐棍坐在后院的阿太开口说道:「小六,你买回来的那只带崽的狗,我感觉这几天可能要下崽了。我看它在圈里面坐立不安的。」 陈燃上前看了看,轻轻摸了摸母下司犬的头安抚了一下,回头对陆玉香和阿太道:「应该还有个两三天。妈,怎么我这两天都没看到我们家黑狗?」 陆玉香没好气地说道:「死狗最近不着家,都是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回来睡觉。白天吃完狗盆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陈燃笑了笑,没说话。 转过头正准备给小田猛介绍一下自己的两条爱犬,田猛却突然开口道:「小六叔,我会养狗的。以前我爸就喜欢养狗,所以我从小就会。」 说完,直接上前就往狗身边去了。 陈燃怕下司犬突然发狂咬人,正想喊住田猛,没想到这小子吹着口哨来到狗的旁边。 一会儿摸摸狗的下颚,一会儿摸摸狗的脖子,两条狗居然还不咬他。 陈燃也是啧啧称奇,看来这小子也是家学渊源啊。 陈燃笑着开口道:「等哪天小六叔搬到新房那边去,以后这两条狗子就你来照顾它们了。」 田猛本来就喜欢狗,闻言眼睛立马亮了。 急忙点头道:「好的,小六叔,我肯定把它们照顾好。」 等陆玉香喂完两只林麝,几人从后院出来。 陈燃对陆玉香说道:「妈,我下午准备去一趟县里面,你有什么要带的没有?」 陆玉香一怔:「你要去县城干嘛?」 陈燃笑着说道:「那天抓的青鳗这么多,准备给大姐丶大伯他们一人送两条过去。放在家里吃不完,也是养着。」 陆玉香点头笑道:「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没什么要带的。」 回过头看着正在给自己收拾残局的小田猛,陆玉香一脸的欣慰。 这孩子太乖了。 陈燃回头看了一眼,也是笑了笑。 知道小六叔下午要去县城办事,田猛帮忙陆玉香收完了东西就回去了。 陈燃从厨房里拿出了两个木桶,又从缸里面捞了六七条青鳗放进桶里,把桶固定在拖拉机上,开着拖拉机哐哐哐地就往县城赶。 来到县城,陈燃先是去了大伯家。 到了大伯家院子外面,陈燃直接推门就进了院子。 大伯陈章龙跟大伯母徐秀英正在院子里面聊天,看见推门进来的陈燃,大伯陈章龙一脸的笑容:「小六怎么来了?桶里面装的啥?」 陈燃把桶放在院子里,拉了个椅子坐下,笑呵呵地道:「前两天跟他们抓了些青鳗,这东西不是补阳气吗?就想着给你送两条过来。」 陈章龙闻言眼睛一亮:「这回可免了去买菜了,刚才你大伯母还说让我待会跟他去水产公司买两条鱼呢。正好不用了,那鱼哪有这青鳗好?」 大伯母徐秀英先是给陈燃倒了杯水,然后看了看桶里的青鳗,惊讶道:「这青鳗可真不小,一条得有小两斤。小六你带这么老些干嘛,这三条我跟你大伯两个人哪吃得完?」 陈燃喝了口茶说道:「没事,放着慢慢吃,这东西好养活得很。」 跟大伯和大伯母闲聊了一会儿,陈燃拒绝了大伯母的留饭,说还要去大姐和二哥那里,就开着拖拉机走了。 先是去了一趟城东派出所给二哥送了两条,紧接着就开着拖拉机往工矿公司赶。 到了工矿的门口,老王一眼就认出了陈燃,急忙打开门让他把拖拉机开进去。 陈燃给老王散了一支烟,打了声招呼,开着车就到了陈红英他们的办公楼下,提着东西哐哐哐就上了楼。 等到了陈红英的办公室,发现张民强也在。 不过两人这会儿好像正在说什么事情,陈燃看到张民强直抠头。 陈燃开口喊了一声:「大姐,张哥。」 陈红英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小弟,上前一步拍了拍陈燃的肩头,一脸惊喜地道:「小六,你怎么来了?」 陈燃把装着青鳗的桶放在一边,说道:「给你们送两条青鳗,前几天到牁江抓的。」 陈红英皱眉道:「好吃是好吃,可我最近没开火啊。 陈燃笑着道:「那张哥不是开火了吗?对吧张哥?」 陈红英没好气地瞪了陈燃一眼道:「就你鬼心眼多。」 陈燃刚坐下,就开口问道:「我刚才看张哥在那直抠头,是有啥麻烦事吗?」 张民强想了想,开口道:「矿上要用竹篱笆,你知道吧?」 陈燃点点头:「知道,用来做假顶丶挡矸,打边用的。」 张民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以前帮矿上供应竹篱笆的是上一任的采购科长他侄子,以前的还好。现在他送来的那竹篱笆,那质量简直没法用。」 「天天有煤矿工人反映,说竹篱笆强度太差,刚铺上去没多长时间就变形,遇到稍微大点的研石就往下掉。我给他说了好几次,但是一点改观都没有。」 「一气之下我就把他换了。眼看着矿上的竹篱笆下个星期就得消耗完,所以有点着急上火。这会儿就是在跟你姐商量,问下看有没有能供货的。」 陈燃听完眼睛一亮,问道:「你们这竹篱笆收多少钱一片?」 「一米乘一米的,五毛一片,一米乘两米的,一块二一片。」 陈燃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你们矿山一个月能够消耗多少片?」 张民强心里面算了算,开口道:「大小八个矿,平均一个矿,小规格的竹篱笆要消耗三千来片,大规格的也要消耗两千来片。所以怎么着一个月也要四万来片————」 陈燃在心里面默默算了算。这些东西没啥技术含量。 小规格的,一个熟练工,有人帮忙劈竹的话,一天能编个三十片,大规格的也能编个十四五片。 不熟练的减个一半。 按小规格的三毛钱一片收,熟练工一家两口人,每人一天能赚四块五,有的是人愿意干。 就算是不熟练的,一天一个人也能赚两块钱。现在又不农忙,大家正愁着没事干呢。 粗略地算了一算,陈燃觉得,有搞头! 陈燃看着张民强开口道:「张哥,你们这供货商,我能做不?」 张民强听了陈燃的话,一下就愣住了。 一旁的陈红英却是眼睛一亮,开口道:「对呀,这竹篱笆,落别那些叔叔嬢嬢们哪个不会编?竹子的话,新寨漫山遍野都是,哪家都有那一片半片山的竹林。小六,你只要从中间把控好质量就行,我觉得可以。」 张民强一听,一下子就振奋了,「能行?」 陈燃笑呵呵地道:「那必须能行。这样吧,今天我回去就通知大家,三天后我先送一车过来给你看看。」 张民强心里面有了底。 这未来小舅子办事靠谱,他是信任的。反正现在也这样了,等过两天小六送一车过来,到时候看看质量再说。 想到这些,他直接开口道:「那行,你过两天先拉一车来我看看。要是质量过得去,你就来供这个货。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质量过硬,谁都没话说。」 陈燃点了点头,直接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陈红英还想留陈燃吃饭,陈燃直接拒绝了,「时间紧,任务重,我先回去通知,到时候看一天能收得上多少来。」 陈燃这么一说,陈红英也不留了。 陈燃下了楼,开上拖拉机就往村里面赶———— 第134章 那可太舒服了(4000大章) 第134章那可太舒服了(4000大章) 陈燃开着拖拉机往村里赶,一路上脑子里面都在盘算着着竹篱笆的事。 但只怪数学老师以前是教体育的,半天没算明白。 就按四万片竹篱笆,小规格的和大规格的用量,按张民强说的,就是六四开的比例。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规格就是2万4千片,大规格的就是1万6千片。 小规格3毛收,大规格8毛收,那小规格的就有2毛的利润,大规格的就有4毛。 2万4000片小规格就是4800块的利润,大规格的利润就是就是1万6000片乘上0.4元,那加起来利润就是———— 正专心算着帐的陈燃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前面路中间,正躺着个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人。 「卧槽————」 陈燃急忙猛扭了一下手扶拖拉机的方向。 还好是在上坡,车速不快,拖拉机堪堪在路沿边上停了下来。 伸出脑袋,轻轻往外一探,看着路沿下近百米的高度,陈燃抹了一把冷汗。 这要是下去了那今天父母跟阿太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快速拉好刹车,又在路边捡了两块石头卡在车的后轮上,陈燃急忙上前查探情况。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刺绣少数民族服饰的姑娘,约摸着十七八岁,这会脸色发白,一脸的虚汗,正跌坐在路中间。 陈燃一看———— 这好像是———— 低血糖? 看姑娘似乎说话都费劲,陈燃急忙问道:「你是不是有低血糖的毛病?」 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陈燃心想,完了个蛋了,自己也没随身带糖的习惯啊!这下怎么弄? 「你自己身上有糖没?」 陈燃急忙又问道。 小姑娘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包——包里——」 陈燃往姑娘身上看了一眼,见她腰上挎着个白色的刺绣小包,急忙把包打开。 里面放着不少的冰糖,陈燃见状急忙从里面拿出两颗,直接塞进小姑娘嘴里。 接着又把姑娘扶到路边坐下。观察着姑娘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小姑娘似乎缓了过来,轻轻开口道:「阿哥,谢谢,要不然今天————」 陈燃笑着打断了这姑娘的话,说道:「你没事就行,举手之劳而已,你现在能走吗? 「」 这姑娘苦笑着摇摇头道:「感觉还是有些头晕,没力气————」 陈燃想了想:「你是哪个村的?如果不远的话我送你回去————」 「对了,我叫陈燃,落别村的,你知道我们村不?」 小姑娘点点头,说道:「知道的,太谢谢阿哥,我叫吴奶玉,我家就在前面一两里路。」 陈燃一听,这前面一两里地的寨子他知道。 「你是清溪侗寨的?」 姑娘急忙点点头,好奇问道。 「你知道我们寨子吗?」 陈燃笑着说道,「那可太知道了!」 清溪侗寨,寨子并不是很大,全寨约摸一百七八十户丶七八百人。 但在附近名气大得很,这个寨子在他们附近一直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出了名的神奇寨子之一。 清溪侗寨有许多风俗非常独特。 比如说结婚:他们女不外嫁,男不外娶,每年只在农历二月十六和十二月二十六两天举行集体婚礼,其他时候不能结婚。 寨子里还不准离婚,但凡有人想要离婚,就会受到寨老严厉的处罚。 你如果想离婚,会被强制要求继续生活,并且还要进行物质上的处罚,罚大量的米粮。 他们还提倡晚婚晚育,一般女生要到二十五六岁以后才会怀孕。 寨子里的夫妻结婚以后,女方仍然住在娘家,男方只在农忙时节到女方家帮忙。 只有等到女方怀孕或者年纪大了,才会回夫家定居。 但这些都不是最神奇的地方,更神奇的是———— 清溪侗寨在陈燃知道的这些年里,人口基本没什么变化,达到了一种奇妙的生死平衡。 而且清溪侗寨的男女比例始终保持着1:1。 整个寨子往前百年丶往后几十年,只有一户双女户,剩下的一百七十多户,家家户户都是一儿一女。 而那唯一的一户双女户,还是因为女方怀了双胞胎,后来丈夫在她怀孕期间意外去世。 女方忙着给丈夫办后事,没来得及服用寨子里的秘药。 换句话说,清溪侗寨他们能够控制生男生女。 而控制生男生女的关键,就是那充满神秘色彩的秘药。 换花草!! 换花草的秘方由寨子里德高望重的药师掌管,每一代都是单传,传女不传男。 当男女双方结婚后,第一个孩子他们是不会干预的。 等生完第一胎丶怀上第二胎以后,夫妻俩就会到药师家里,药师就会给他们吃换花草。 如果你第一胎是男孩,怀第二胎时吃完换花草,就会生女孩;如果你第一胎是女孩,怀第二胎时吃完换花草,就会生男孩。 同时,换花草是一副药材两种方子。 一副方子是控制男女的性别。 另一个方子则是用来避孕。 等你生完两胎以后,药师会给你吃第二个方子,用来避孕。 那有人就会说了,那万一孩子中途夭折了,又吃了第二个方子怎么办? 没关系,这时候药师又会给你吃药,解除你的避孕状态,重新生育。 所以在清溪侗寨,他们是不需要用到小雨伞的。 这也是清溪侗寨这么多年能够保持人口自然增减基本为零丶性别比例1:1的原因。 再加上他们不外嫁丶不外娶,药方代代单传丶传女不传男,所以也让换花草的秘方多年来一直保持着神秘感。 想到这些,陈燃轻轻一笑:「你们寨子在我们周边十里八乡的,那可是神秘得很,我想不知道都难。」 陈燃这么一说吴奶玉就知道陈燃说的是什么了,肯定是说他阿萨的「换花草」。 陈燃蹲下身:「既然还没完全恢复,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你们清溪也不远,耽误不了什么事。」 吴奶玉勉强起身,弯腰道谢:「那就谢谢阿哥了。」 陈燃把她扶上拖拉机,然后启动车子,朝着记忆中清溪侗寨的方向慢慢开去。 约莫十多分钟以后,拖拉机开进了一条峡谷,路也开始变得难走了。 峡谷两边山头是密密实实的楠竹,遮天蔽日的,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地响,好听极了0 而清溪侗寨就在这片竹海深处,被竹林层层包围着的峡谷中央。 谷中有一条不大的溪流穿谷而过,就是清溪了。 水面虽然不宽,但清澈透底,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水底游动的鱼虾还有水草。 溪边上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时不时传来几声说笑。 陈燃停下拖拉机,把吴奶玉扶下车,问道:「现在能勉强走吗?」 毕竟人家一个年轻漂亮黄花大闺女,扶着进寨子里终归不合适。 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了。」 吴奶玉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走这么一小段路还是没问题的。 陈燃笑了笑,陪着她往寨子中走去。 踏入寨子,青石板路顺着山腰一直延伸到寨子深处,两旁是错落有致的侗族木质吊脚楼,全都依山而建,山脚清溪的另一边,则是层层叠叠的梯田。 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里走,很快就来到寨子的中心。 寨子中心有一座区别于其他房屋的建筑,不管是高度还是规格都不一样,这是侗族人的鼓楼。 鼓楼相传是侗族人的灵魂寄存之所。 木质结构,不用一钉一铆,全靠榫卯咬合,层层叠叠的斗拱撑起巨大的楼体,顶端的宝顶之下悬挂着一面巨鼓。 平时鼓挂在那里,没有人去管它;每当有大事发生,就会有青壮年爬到鼓楼顶部,敲响大鼓。 作用跟烽火台差不多。 不过平日里,这里是寨民议事丶节庆欢聚的场所。 每逢农历二月初一与八月初一的盟誓节,全寨男女老少齐聚于此,对着鼓楼盟誓。 寨中随处可见一些木质的晒架,清溪侗寨叫它们「禾晾群」。 这是清溪侗寨独特的农耕习俗。秋收的时候,把收获的成熟糯稻穗,挂在这些木架上,一排一排的,远远看着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 五谷丰登。 鼓楼边上有一口井,井口不是很大,用青石砌了一圈井沿,井沿上刻着一些花纹,应该是侗族的文字,陈燃看不懂。 但看着有些年头了。 井水很清亮,能看见井底的石头和水草。 吴奶玉在陈燃身边轻声笑着道:「这是我们寨子里面的男女井,这井水很好喝的。你要不要试试?」 陈燃笑着开玩笑:「喝了这男女井的水,是不是以后我跟我媳妇生孩子,想生什么就生什么了?」 吴奶玉手指搅着衣摆,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控制生男生女,你得找我阿萨。」 阿萨在侗语里面是奶奶的意思。 吴奶玉说要控制生男生女得找她阿萨,那不就说明,她奶奶就是寨子里面的药师? 「你奶奶是你们寨子的药师?」 吴奶玉笑眯眯地点着头:「对呀,我奶奶不光是我们寨子里的药师,还是歌师呢。」 陈燃朝小姑娘比了个大拇指,又转头看着身旁的水井。 水井的水看着特别清亮,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喝。 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甜,但好像喝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没感觉到某个小家伙有什么异常。 「这井水好喝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燃回头一看,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穿着侗族服饰,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拐棍,精神抖擞的样子。 吴奶玉急忙给陈燃介绍:「这就是我阿萨。」 陈燃急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萨身体康健。」 老太太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眼睛里有些莫名的意味。 吴奶玉急忙红着脸凑上前,跟老太太叽里呱啦地解释了一通。 陈燃只能听懂几句侗语的打招呼的话,这会也不知道这小姑娘给这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老太太听完吴奶玉的解释,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要热情得多。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陈燃的手:「谢谢你了,汉家的小阿哥。多谢你救了我的孙女。 我是清溪的药师吴奶花」 陈燃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称不上谢。她有低血糖,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以后会让她注意的。」 陈燃笑了笑:「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奶花婆婆,家里面还有事要忙。 「」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像是做了某个决定,开口道:「我听我孙女说,你对男女井能不能控制生男生女很感兴趣?」 陈燃愣了一下,笑着道:「只是好奇罢了,我现在都还没结婚呢。」 老太太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没关系。本来我们的换花草是不外传的,但你救了我的孙女,以后我可以破例帮你一次。」 陈燃原本想要拒绝的,毕竟他觉得生儿生女都一样,都是自己亲生的。 可转念一想,我不要那生男生女的配方,但我可以要那不用戴小雨伞的配方呀。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美滋滋的。那不就————能无限———— 咳咳———— 陈燃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点了点头:「那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来麻烦奶花婆婆了。」 药师吴奶花点了点头,目光慈祥:「你救了我的孙女,以后就是我们清溪侗寨的朋友。只要你需要帮忙,随时来清溪侗寨。」 陈燃又鞠了一躬,转身往回走。 来到寨门口,陈燃跳上拖拉机,他踩下油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他心里想着,没想到这半路上救了个小姑娘,还跟清溪侗寨结了缘。 换花草的秘方他倒是没什么想法,但人家药师说了,以后可以帮他一次。 陈燃想着,胖丫肯定会喜欢的,她肯定也不想两个人以后总隔着一层吧———— 嘿嘿———— 不过,管他呢,起码得跟胖丫先生一个孩子再说,不然估计别说父母了,就算胖丫也不会同意的。 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现在要紧的事,是先回村通知大夥,自己要收竹篱笆的事———— > 第135章 广播 第135章广播 回到村里的时候,四点过了,母亲陆玉香都开始在做晚饭了。 陈燃把拖拉机停在院门口,推开院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陆玉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笑着问:「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没?」 「没呢,我爸呢?」陈燃在井边打了一盆水,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陆玉香白了他一眼:「上茅房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陈燃嘿嘿一笑,擦乾了脸,立马就往后院跑。 站在茅房外面就开始喊:「爸,拉快点,有事找你呢!」 喊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去了前院。 没几分钟,陈章虎从茅房里出来,走到前院,一脸的气急败坏。 「拉个屎你都催,催什么催?你要是不给我个理由,今天你给我等着的!」 陈燃赶忙把父亲拉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一五一十地把竹篱笆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父亲:「爸,你觉得能成不?」 陈章虎沉吟了一会儿,放下茶杯。 「竹篱笆这东西,村里人谁不会编?关键是不知道能不能收到那么多。一个月四万片,可不是小数目。」 「我算了算,小规格的一天一个熟练工加一个帮手,起码能编二十四五片,大规格的十来片应该也能编出来。」 「这样算下来收入真不小,两个人一天就合着最少七八块钱。就算是不熟练的,估计也愿意编,一个月凑够四万片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燃掰着手指头算着,「现在又不农忙,村里闲着的劳力多得很。」 阿太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村里人闲也是闲着,这活儿妇女也能做,能挣点钱补贴家用,肯定愿意干!」 陆玉香也开了口:「我觉得小六说得对。编竹篱笆,就算是我这种不怎么熟练的,要是有人给我劈竹子,我一天也能编个十来个,这一天一个人就有一块五的收入。又不是什么特别累的体力活,哪个婆娘不愿意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村里面收不到这么多,隔壁村呢?附近这么多村子寨子,多的是会编竹篱笆的。这东西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收,我觉得一个月收个四万片不难。」 陈章虎沉吟了一下,也觉得自家媳妇说得对。 这附近十里八乡,会竹编的,那可太多了。 想到这些,他直接问道:「那你急吼吼地把我从茅房里喊出来,是想干嘛?」 陈燃嘿嘿一笑:「我就想着,要不咱们去给罗大爷说一声,搞个广播,看看村里面愿意做的人多不?」 「我过两三天就要先送样品过去,时间有点紧。」 陈章虎点了点头,直接站起身来:「走,趁着天还早,现在就去。」 两父子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接往村委会去了。 到了村委会,给罗大爷把这事一说,罗大爷当场就拍了板:「这是好事!现在也不农忙,给大家增加点收入,挺好的。」 罗大爷说完,直接奔着广播室就去了。 打开广播,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在家的都听好了!每家每户派一个人,到村委门口晒坝集合,有事通知!」 罗大爷连着说了三遍,才放下话筒,跟陈燃丶陈章虎丶何连勇一起去了晒坝上的主席台等着。 没多大会儿,村委门前的晒坝上,稀稀拉拉地来了不少人。 因为马上就是饭点了,有些人甚至端着饭碗就来了,一边走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 雷建和陈归农几人也来了,站在人群里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罗大爷示意晒坝上的众人都不要说话,接着就把陈燃推到了前面。 台下的雷建眼睛都瞪圆了,跟旁边的陈归农小声说道:「怎么回事?怎么让老六上来说话了?要让他当支书?」 陈归农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可晒坝上这会儿,七嘴八舌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陈家小六,你这是有啥事?这都快到饭点了,大家集合起来听个小屁娃子说话,这不是扯吗?」 「对啊,这婆娘饭都快做好了。」 也有些人跟陈燃他们家亲近的,站出来说道。 「既然村长让小六上来说话,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听着就是了,怎么那么多屁话?」 雷建也直接就不干了,指着自己身旁一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男人。 就是刚刚说听陈燃这小屁娃子说话是扯蛋的那个。 冷着脸道:「我兄弟他娘的怎么就不能说话?你在这逼逼赖赖的说什么呢?」 台上的陈燃咳嗽了几声,扬声开口道:「各位要是不想听,那我今天这事就不说了,要是想听,那就先安静一会儿,听我说完。」 一旁的何连勇这会儿心里可是不爽了。 人陈家小六这是给你们带赚钱的法子来了,这帮家伙简直是不知好赖。 他站上前,高声道:「我先说好了,人家小六这是有好事要给你们说。谁在这下面叽叽歪歪地起哄,自己滚回家去!」 何连勇话音刚落,下面立马安静了许多。 陈燃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把自己要收竹篱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质量要求丶规格丶价格,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一米乘一米的小规格,三毛钱一片;一米乘两米的大规格,八毛钱一片。篾条要匀,编得要密,边角要齐,不能有毛刺。只要楠竹的。」 陈燃话音刚落,晒坝上就炸开了锅。 「小六,你说真的?一米乘一米的就能卖三毛?那种我一天能编它二三十个!」 「那大规格的才划算,单价可比那小规格的高,八毛钱一个呢!那大规格的,我一天也能编十多个!」 「我婆娘编这个厉害得很。」 说话的这些,都是村里编竹篱笆的老手,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这价格可比去市场上卖高多了。 雷建也高声开口道:「老六,你是说真的?那玩意,老子也能编呀,又不费啥力气! 我干了!这可比上山轻松多了。」 但也有来找茬的。 只听台下有人高声道。 「就怕他陈家小六是个大忽悠!就咱们村里,要是大家都编,那一天得多少个?少说也能弄个千八百个。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说不收了,那大家不是白费劲吗?」 陈燃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说这话的不是别人,就是一直跟他过不去的何虎。 陈燃不慌不忙,高声开口道:「每个月小规格的我收两万四千个,大规格的收一万六千个。如果快收齐了,我会到村里让罗支书用广播提前通知大家,付现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接着继续说道:「但是,咱们乡里乡亲的,腊肉不放盐,有盐在先,如果拿来的东西规格丶质量达不到我刚才说的要求,就算是我亲爹拿来的,我都不收。」 一旁正跟罗大爷他们站在后面小声说着话的陈章虎翻了个白眼,咕哝道。 「上台说个话,还拿老子来做法子。」 罗大爷呵呵笑着,拍了拍陈章虎的肩膀。 「给孩子做个筏子有什么的?小六越是这样说,我觉得他说这事越靠谱。」 陈章虎也不再说话,心里想着:等回家再收拾这小子。 台下的何虎这会儿也识相地闭了嘴。 因为他看见隔着他不远的陈归农正看着他,眼神不怀好意。 那就是个死脑筋,待会要是他上来揍自己,那这亏就真是白吃了。 陈燃见何虎不在下面杠了,就直接走了回来,换罗大爷上去。 罗大爷上去以后,就说了两句:「路子,人家小六已经给了你们了。愿意编的就在家编了,送到他们家去。不愿意编的,拉倒。散了散了!」 等罗大爷和何连勇他们正准备下台回村委,陈燃从后面轻轻拉了罗大爷一下。 罗大爷回头,笑眯眯地看着陈燃:「还有什么事,小六?」 陈燃想了一下,开口道:「罗大爷,我这是个长期生意,一个月估摸着怎么也得收三四万个。咱也不论规格的大小,每个月就按四万个算,每一个我给村委提2分钱。」 罗大爷干了几十年的大队书记,本就是个公而忘私的人,哪怕到现在,也不求能靠在这支书的位置上多拿什么好处,陈燃是佩服的。 他正准备拒绝陈燃,陈燃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大爷,我虽然年纪小,但我知道您老人家的为人。您老人家从来都是巴不得村里面人人过得好就行。我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给村里面的。也就想着村里面如果谁家有个小灾小难什么的,这钱也能帮上忙。」 罗大爷看着陈燃,半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可惜你年龄小了点。」 何连勇上前,笑着说道:「老罗叔,英雄出少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这年龄小点又算得什么?反正我是支持你想法的。」 原先还不太明白罗大爷为啥这么说的陈燃,这下心里有些明白了。 可不待他说话,一旁的罗大爷就点了点头:「行,你这心意,罗大爷代村委收下了。 「」 说完,他拍了拍陈燃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去,让你爸教你写个入党申请书,咱先入个党。」 说完转身就回了村委。 走在后面的何连勇也是笑着拍了拍陈燃的肩膀。 何连勇笑着说道:「何叔看好你。」 然后跟着罗大爷一起走了。 只有一旁的副书记宋洪波,一副拉不出屎的样子,脸色难看得很。 眼神有些阴冷的哼了一声—— > 第136章 麻烦来了 第136章麻烦来了 陈燃还有些愣神,心想我的亲大爷哟,我这也没个准备什么的。 陈章虎走上来,拍了拍陈燃:「走,回家,愣什么神?这是好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章虎也听懂了罗大爷的意思,虽然心里也有点复杂,总觉得这儿子长大得太快,好像自己有点老了。 但毕竟罗大爷看重自己儿子,他陈章虎脸上也有光,对儿子的骄傲盖过了他那点复杂的心情。 等陈燃下台来,雷建急忙上前问道:「什么时候找的门路?我都不知道!」 陈燃笑呵呵地说道:「就这两天。你自己要编不?」 「编!怎么不编!」雷建拍着胸脯,「我就算手艺不熟练,这一天怎么着也能编个十个八个的,那一天也不少了,闲着也是闲着。」 陈燃想了想,把陈归农和雷建拉到身前,在两人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雷建眼睛一亮:「真的?」 陈燃点点头。 这下别说雷建了,陈归农也是一脸的喜色。 按燃子说的价格,那一天他们能编出来的东西,真能卖不少钱。 等回到家后,陈燃跟陆玉香交代道:「妈,这两天我肯定要一起跟着收的。等过段时间,可能就要您收的时候比较多了,我得给您说一下这竹篱笆收购的要求。」 花了一会儿工夫,陈燃把这竹篱笆的收购要求仔仔细细地给陆玉香说了一遍。 一旁的陈章虎听了也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儿子又想做甩手掌柜了,不跟着听听,到时候自己不帮忙着点,怕是自家媳妇忙不过来。 陆玉香听得很认真,还把关键的地方问了好几遍,确认自己都记下了才点点头。 「行,妈记住了。你放心去做你的事,家里的事有我呢。」 一旁的陈章虎吐槽道:「他就是想偷懒。」 陆玉香不干了:「我儿子偷懒怎么了,我乐意!」 陈章虎只能闭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陈燃嘿嘿一笑,还是老妈疼自己。 晚上,陈燃写了一篇入党申请书,这东西,上辈子写得多了,轻车熟路的很,哪里还用陈章虎教他啊! 花了得有个把小时,陈燃才写完,他把入党申请书叠好装进信封里,交给陈章虎。 陈章虎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小子书还是没白读,写得不错。」 三天后———— 一大早陈燃就起来了。 陆玉香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蒸了一锅馒头,炒了一盘腊肉,还煮了一锅稀饭。 陈燃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稀饭,跟陈归农等人把要带的竹篱笆装上拖拉机,检查了一遍绳子捆得结不结实,这才发动车子往县城赶。 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陈燃跟陆玉香在家大小收了4000多个竹篱笆,其中有一些还是陆玉香自己编的。 按这么算,村里一个月收个四万个应该不难。 陈燃这次就是带点样品过去,也就装了几百个,多的拖拉机也装不下。 到了县城,陈燃直奔工矿公司,前两天就知道陈燃要来的张民强早早的就在这等着了。 看见陈燃的拖拉机开过来,他赶紧迎上去:「小六,这一车有多少?」 「小规格的三百片,大规格的一百五十片。」陈燃跳下车,把竹篱笆一片一片地卸下来,「张哥,你让人来验验货。」 张民强看了陈燃一眼,小六这小子是真的聪明。 想着这些,张民强回头叫了一声:「小林,过来验验这批竹篱笆。」 仓库门一旁那个叫小林的验收员急忙走了过来。 「科长!」 张民强指了指地上的竹篱笆,开口说道:「验验货,看看质量!」 叫小林的验收员拿起一片小规格的,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掰了掰蔑条。 接着又一个个的验收。 等全部验收完毕,小林来到张民强面前,开口说道。 「科长,质量非常好,篾条匀称,编得也密实,边角都收得乾净,没有毛刺,次品率百分之一都不到,比我们以前采购的强得多。」 张民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头看着陈燃:「行啊小六,后面的都能保证这质量不? 「」 「那必须的。」陈燃嘿嘿一笑,「我亲自盯着质量,差不了。」 张民强让人把竹篱笆搬进库房,先把这些样品的钱给陈燃当场结了帐。 小规格的三百片,一百五十块;大规格的一百五十片,一百八十块,一共三百三十块。 临走时,张民强笑着开口道:「以后我一个星期让车队派车去拉一次,你看怎么样?」 陈燃点头道:「没问题!」 「那待会等下班,跟我还有你姐吃完饭再走。」 陈燃摇摇头,「还得早点回去,我去看一眼我大姐就走了。」 张民强点点头,也没强留陈燃,他知道这刚开始,陈燃肯定忙。 从仓库出来,陈燃又去了一趟陈红英的办公室。 陈红英正忙着整理文件,看见弟弟进来,笑着问:「怎么样?你张哥验过货了吗?」 「验过了,让他们那验收员验的,说质量没问题。」陈燃坐下,喝了口水,「姐,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陈红英好奇道:「什么东西?」 陈燃从兜里掏出个金镶玉戒指,还有一个和田玉手镯,还有一根镶翡翠的项炼,放到了陈红英的手里。 陈红英一愣,「阿太箱子里拿出来的?」 本来母亲陆玉香他们都说了那事先不告诉几个哥姐,但陈燃不想瞒着大姐,所以就把取出来外公遗物的事告诉了大姐陈红英。只是没具体说有哪些东西。 陈红英听完,点了点头,「妈她们的想法没错,人多嘴杂,后面这事也别给大哥他们说了,两个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燃笑着点了点头。 陈红英把镯子戴到手上,放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笑道:「真漂亮。我老弟孝敬我的,我就收下了!」 陈红英才不管陈燃拿了多少东西回来,她老弟家底越厚,她越高兴,至于嫂子什么的,一边凉快去。 「姐,那我先回去了。」陈燃站起身,「家里一堆事等着呢。」 「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下次吧。」陈燃摆摆手,「归农哥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陈红英笑着点点头,知道弟弟肯定忙。送他到门口:「路上慢点。」 陈燃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跳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就开走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燃把拖拉机停在院门口,推门进去,院子里现在堆满了竹篱笆。 「回来了?」母亲陆玉香抬起头,「货验得怎么样?」 「验过了,质量没问题。」陈燃蹲下来,「妈你就别做了吧,白天收都够辛苦的了。」 「辛苦什么,这可都是钱,又花不了几个力气。」陆玉香摆摆手说道。 一旁的田猛也开口道:「小六叔,一点也不累。」 一旁正在劈竹片的陈章虎也急忙批判道:「就你身子金贵,这可不少钱,你说是吧玉香?」 陆玉香看着陈章虎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当爹的怎么一天不跟儿子拌嘴就难受? 没办法,陈燃只好跟着他们一起,把院子里的竹片编完—— 看着正认真干活的陈燃跟陈章虎,还有小猛子,陆玉香笑着道:「那你们几个继续,我先做饭。」 吃过了晚饭,田猛也回去了,这会院子里就一家四口人。 陈章虎突然开口道:「你给村里面提了2分钱一个?」 陈燃点头道:「嗯,想着,村里面也不容易,能有些收入进去,再遇到像小猛这样的情况,村里面也能帮一把。」 陈章虎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你小子比你爹我有前途。」 陈燃嘿嘿一笑,「那可不?」 第二天,陈燃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昨天跟陈章虎聊得太晚,最后还喝了点酒,但是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陈燃已经好久没起这么晚了。 到了院子里,陈燃正准备跟陆玉香打招呼。 陆玉香反倒是先开了口,「小六,我怎么觉着不对?这都中午了,怎么没见几个人来送竹篱笆?」 —— 「可能还早吧!」 陆玉香皱眉摇了摇头,「不对啊,比起前两天来,同时间段起码少了一半。」 「今天来的基本上都是相熟的人——」 陈燃听母亲陆玉香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确实是不太对头。 开口道:「没事妈,待会我出去看看!」 等跟陆玉香阿太他们吃完了午饭,陈燃正准备出门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田猛来了,刚一进门,田猛就急声开口道:「不好了小六叔!」 陈燃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不好了?小六叔好的很。」 田猛急忙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是有人跟你抢着收货呢————」 听到这话的陈燃眉头一挑———— 「谁?」 第137章 斗法(求月票) 第137章斗法(求月票) 陈燃眉头一挑,脸上不露一点声色。 他蹲下身,看着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田猛。 不紧不慢地问道:「谁?慢慢说,别急。」 田猛喘了几口气,咽了口唾沫。 开口道:「是何虎!我刚才从西门口那边过来,看见他在他家院子里收竹篱笆,一米乘一米的,三毛五一片,比小六叔你贵了五分钱!大规格的直接9毛。」 陈燃还没说话,一旁的陆玉香先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何老歪家小儿子收那么贵,能赚到钱吗?」 陈燃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蓝布裤子确实是不耐脏。 陈燃心里在想,何虎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家里条件不比自己家差多少,你要说毛病也没啥毛病,就是和自己不太对付。 要说财力,他爹何老歪虽然有点钱,但撑不住他这么收货,看来,村里有人给他撑腰啊———— 陈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收竹篱笆?整个六安县,陈燃敢说,除了煤矿上,就没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的竹篱笆。 倒是有个能用得上的地方,但还没被开发呢。 而整个六安县的煤矿,除了个别一些私挖乱采的小煤矿以外,全部在工矿公司名下。 想通这些,陈燃心里有数了,古怪的笑了笑,陈燃问道:「小猛,你看他收了有多少了?」 田猛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我走的时候,看见村里好几个人都把竹篱笆卖给他了,还有一些是外村的,他们家院里看着堆的也不少,他还说,有多少要多少,现钱结帐。」 陈燃点了点头,转头对陆玉香说:「妈,我出去看看,您在家先收着,今天还来的都是相熟的,该收的收,该退的退,别因为何虎那边涨价了就松了质量。」 「妈心里有数。」陆玉香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别跟人吵架啊,有啥事好好说。」 陈燃笑了笑说道:「妈,您看我像那种动不动就跟人吵架的人吗?」 陆玉香白了他一眼:「你不像?我自己生的,我还不清楚?脾气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住,老娘怕你不吵架直接动手。」 陈燃嘿嘿一笑,没接话,带着田猛就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雷建家。 雷建正在院子里劈蔑条,看见陈燃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燃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也听说何虎收竹篱笆的事了。 「你也知道了?」陈燃开门见山。 雷建点了点头,把劈好的蔑条拢了拢。 压低声音说:「老六,何虎那小子在晒坝那边收竹篱笆,出的价还不低,我听说他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什么不好听的话?」 「他说————」雷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说你是在压榨乡亲们的血汗钱,卖出去的价格高得离谱,他自己才是真心实意带大家致富的。」 陈燃听完,笑着道:「这话说得可真是情真意切?」 雷建见陈燃这样子,知道他肯定心里有数,也跟着放松下来。 笑着说道:「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心里有数了,不过老六,他这么一搞,你的货怕是收不上来了。人家能多卖五分钱,肯定卖何虎那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陈燃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他拍了拍雷建的肩膀:「走,咱们去看看这何大虎逼东西收得怎么样。」 两人出了门,在路上正好遇见陈归农也从家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没编完的篾条。 三个人碰了头,一起往西门口走。 到了西门口,果然看见何虎在家门口摆了张桌子。 旁边立了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收购竹篱笆,小规格三毛五,大规格九毛。」 何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后面,一副老板收货的派头。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陈燃认得,是何虎的两个狐朋狗友,一个叫苗人龙,一个叫朱富贵,都是村里的臭狗屎一样的人物。 这会周围围着不少人,有的手里拿着竹篱笆,有的空着手在看热闹。 陈燃看了一眼,有几个是前两天给他家送货的,这会看着陈燃还有些不自在。 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 何虎也看见了陈燃,嘴角一咧。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哟,小六来了?来,过来坐,看看我这里的生意怎么样?」 陈燃抱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桌子前面站定,看了看纸板上的字,又看了看何虎。 笑着说道:「三毛五,你收得挺高啊。我就想知道,你收这么多竹篱笆,往哪卖?」 何虎脸上的笑容不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往哪卖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反正我何虎说话算话,有多少收多少,现钱结帐。」 陈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笑着道:「我劝你一句,做生意不是过家家,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少在这里人五人六的!」何虎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还管不着我。」 陈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拍桌子,我胆子小,待会一不小以为你是想偷袭我,出手给你一个大嘴巴子那多不好?」 何虎哼了一声,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你想干嘛?」 陈燃笑着调侃道:「怕我揍你?不至于不至于。」 说完陈燃直接转身走了,给了何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陈归农也有些急了,他说:「要是大家都把竹篱笆卖给他,你收不到货,矿上那边怎么交差?」 陈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口得意洋洋的何虎,嘴角微微上扬:「急什么?让他先蹦躂两天。回家,该干嘛干嘛。」 雷建和陈归农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明白陈燃打的什么算盘,但也没再问。 他们知道,陈燃这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回到家,陆玉香已经把今天收的竹篱笆都码好了。 看见陈燃回来,她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下陈燃,问道:「怎么样?没揍人吧?」 「妈,我都多大了,哪能动不动就打架?」陈燃把何虎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坐下来,倒了杯水喝。 陈章虎听完,皱了皱眉头:「小六,何虎这么一搞,这货怕是收不齐了。到时候你姐他们公司那边怎么说?」 「爸,您别急。」陈燃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你觉得整个六安还有哪里能收这么多竹篱笆,他何虎能卖给谁?」 陈章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 陈燃点了点头,轻笑道:「这家伙是想把村里的货都收了,我收不够货。然后坐地起价,卖给我————」 「那怎么办?」陆玉香急了。 陈燃想了想,说道:「妈,从明天开始,把收购价也涨到三毛五,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家伙看到我涨价肯定还会涨。」 「什么?」陆玉香一愣。 陈燃笑着说道,「这家伙要让周围的村子,我都收不了多少货,那他就得涨到比我高,他涨多少,我们就涨多少,不过我估计4毛5就是他的极限了,他要是涨到4毛5我们就不涨了。」 陈燃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注意一点就行,让小猛子盯着,他要是往外运竹篱笆,抓紧回来通知,到时候我们就不收了。」 陆玉香想了想,皱眉道:「那这样你涨他就涨,太被动了啊,跟你亲近的肯定不会因为他多个五分钱就卖给他,但其他人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不还是一样收不到货?」 陈燃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母亲陆玉香,「有个地方,我肯定能收到货,他们那边家家户户都是竹编高手————」 陆玉香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接着就是眼睛一亮,「你是说清溪?」 接着又有些疑惑,「可你怎么能保证,人家清溪的人会卖货给你?他们都是自给自足,很少出来卖东西的。」 陈燃看了陈章虎跟陆玉香一眼,轻声笑道:「我救过他们药师家的孙女。」 陈章虎看了儿子一眼,半晌后点了点头:「那肯定没问题了——」 虽然他不清楚儿子怎么会救了清溪药师家的孙女,但不妨碍他知道药师在清溪的地位0 那可是跟他们寨老平起平坐的。 陈燃直接伸了个懒腰,起身说道:「我先去一趟清溪,顺便去趟县里。你们在家等我消息就行。」 说完带上他的竹篱笆样本就出了门。 等到傍晚回来,陈燃给陆玉香说事情都办妥了,吃了点东西就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燃就把收购价涨到了三毛五。 消息传出去,村里又炸开了锅。 「陈家小六也涨到三毛五了?那不是跟何虎一样了吗?」 「那咱们把竹篱笆卖给谁?两边都一样价。」 「卖给谁都一样,谁高卖给谁!」 何虎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西门口的家里,翘着二郎腿,对旁边的人说:「怕什么?他涨我也涨!小规格的涨到四毛!」 苗人龙在旁边小声提醒:「虎哥,四毛一片,到时候万一陈老六不收,咱们可就砸手里了。」 「你懂什么?」何虎瞪了他一眼,「先把货抢过来再说!我昨天可让人打听好了,他跟工矿那边签了合同,到时候收不到货,他可是要赔一大笔钱的,等货全到了我手里,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苗人龙和朱富贵对视一眼,没敢再说什么。 于是,经过几天的这么竞价,何虎那边现在已经是4毛5在收了,陈燃这边也没再涨价。 自然,货也收不到了。 村里人乐开了花,谁也没想到,一个竹篱笆还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这天早上,黄五叔也上门了,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黄五叔看着这情况也急了。 陈燃家院子里,黄五叔看着陈燃,问道:「听说你收不到货,工矿那边要赔钱,真有这事?」 陈燃笑了笑,凑到黄五叔耳边小声地说道:「五叔,这话是我让工矿那边故意放出来的,没这事。」 「我就是故意让何虎把价格抬上去的,他抬得越高,到时候就摔得越狠。」 陈燃接着就把自己的计划给黄五叔说了一遍。 接着又笑呵呵说道:「你们编了也拿去卖给他,反正赚钱嘛,不赚白不赚。」 这几天,雷建他们按陈燃说的,悄悄把竹篱笆卖给何虎,可是都赚翻了。 这会何虎可是觉得陈燃已经众叛亲离了,你看你兄弟都卖竹篱笆到我这里了。 想着陈燃可以任由他拿捏,心里得意得很。 黄五叔苦笑着点了点陈燃,叹道:「你这小子,这一回可是造了大孽了,何老歪怕是要给这儿子大出血。」 陈燃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他自找的,何老歪可没这么多钱,不好好坑何虎和他后面的人一把,他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次要不是陈燃有些门路,说不得还真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又过了两天,到了交货的日子,一大早陈燃就带着陈归农等人早早地去了清溪———— 第138章 何虎的嚣张(求月票) 第138章何虎的嚣张(求月票) 早上八点,陈燃几人开着拖拉机,已经到了清溪侗寨的寨门口。 刚跳下车。 雷建就感叹道:「人家这才叫竹海嘛!咱们新寨那个,算个屁的竹海!」 陈燃把车熄了火,看了一眼面前的竹海。 「所以说人家清溪侗寨竹编做得好,就是因为人家坐落在这片竹海上,祖祖辈辈就干这个。」 「走吧,别感慨了,干活要紧。」 几个人顺着石板路一直往寨子里面走。 刚走到寨子中间的鼓楼,就看见侗寨里面的人正络绎不绝地将一个个竹篱笆往鼓楼边上搬。 大大小小的竹篱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一样,连陈燃都吓了一跳,他自己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竹篱笆。 毕竟才6天的时间,这清溪真的人均熟练工吗? 而他们的药师吴奶花,这会儿也在鼓楼边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拐棍,笑眯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陈燃急忙快走两步,喊道:「奶花婆婆!」 吴奶花抬头,看见是陈燃来了,笑得合不拢嘴。 急忙站起身来:「陈燃小阿哥,这就来了?」 陈燃笑呵呵地道:「早点把东西拉走,早点给寨子里面把钱结了,我安心,大家也安心,这次实在是太谢谢奶花婆婆帮忙了。」 吴奶花拉着陈燃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脸上都笑出了褶子,动作也尽显亲近。 「谢我老婆子干什么?应该是我替寨子谢谢你。」 「寨子里面的人以前不敢做生意,不是说寨子里面的人不想做,只是我们跟外面隔绝的时间太长,跟外面的汉家人做生意,心里面没底罢了,你的话,我老太婆信得过。」 陈燃扶着奶花婆婆坐下,认真地说道:「我会珍惜清溪人这份信任的。」 说话的功夫,这两天寨子编的竹篱笆都已经送了过来。 陈燃就让奶花婆婆把寨子里面各家的人都集合了过来,准备当场结帐。 还好来的时候,陆玉香让陈燃多带钱,说清溪做竹篱笆快得很,听她的准没错。 还是老妈有先见之明。 虽然说陈燃相信清溪的手艺,但验货还是必要的。 陈燃随手拿起几片翻了翻,心里就只有一个字服。 比他提出来的标准还要高出许多。 篾条匀称,编得密实,边角收得乾净,没有一根毛刺。就一片小规格用的竹片都有28 片之多。 真不愧是世世代代做竹编的寨子,这手艺,确实没话说。 陈燃坐进鼓楼里面,那里早已经摆上了一张旧桌子。 寨子里的人排着队,也没什么帐本,哪家做了多少个,也没人会虚报。 这种信任和淳朴,以后不好找了。 在以后,你到菜场买条鱼,都得送你二两水,牛肉不给你打点水都不好意思卖给你。 就这样,花了个把小时的时间,陈燃就把钱全部给寨子里的人付清了。 小规格的陈燃给3毛2,大规格的给8毛5。 帐一算下来,清溪这么一个一百八十户的寨子,六天就做了一万来个竹篱笆,效率真的是高得惊人。 收到了钱的寨民们也是喜笑颜开,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一「这陈燃小哥是个实在人,真就马上收货,马上就给钱,而且价格也公道!」 「那可不!连药师奶奶都称赞的,肯定差不了。」 「这陈燃小哥是我见过最友善的汉家小哥了,以后他需要帮忙我肯定没有二话。」 一旁的众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陈燃在一旁听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开口道:「还得麻烦各位阿叔阿伯,帮我把这些竹篱笆都送到村口一下,我约好的大货车马上就到了。 「7 「没问题,小事情!」 「这都是应该的嘛,大家一人搭把手!」 大家都纷纷动起手来。 等众人把东西全部送到村口,工矿来拉货的车也到了。 两辆大货车,其中一个就是跟陈燃打了很多次交道的赵师傅。 赵师傅跳下车以后,急忙上前跟陈燃打了个招呼,笑呵呵地说道:「小陈,你可以啊!清溪这寨子我听说可不怎么待见汉人,但我看他们对你可都是热情得很。」 陈燃笑着说道:「真心换真心罢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燃让陈归农他们跟着寨民们把竹篱笆都装上车,前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赵师傅看着那一车车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篱笆,忍不住啧啧称赞:「这质量,比以前我拉过的,质量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等装好车以后,陈燃上前跟吴奶花告别。 「奶花婆婆,这次麻烦你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今天时间紧我就不多留了。」 吴奶花拉着陈燃的手,叮嘱道:「我知道你忙,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陈燃点点头,转身跳上拖拉机,带着雷建丶陈归农丶黄卫兵几个人,跟在货车后面,突突突地就往县城方向驶去。 在车上,黄卫兵忍不住兴奋道:「然哥,这回够何虎这家伙喝一壶的了!我看他那堆竹篱笆卖给鬼去!」 陈归农也是高兴地点了点头:「何虎这家伙敢坑然子,这回把自己坑着了吧?」 众人有说有笑,可一旁的雷建反而是半天没有吭声。 陈燃扭头看了一眼,这家伙这会儿正神游物外,一脸呆滞的表情。 从寨子出来,陈燃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了。 「嘿!回神了!」陈燃喊了几声。 雷建总算反应过来了,一脸茫然:「什么事?」 「我看你整个人心不在焉的,你搞什么鬼?」 雷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道:「我感觉————我感觉我恋爱了。」 陈燃表情一怔,随后差点没从拖拉机上摔下去:「你不会是看上吴奶玉那姑娘了吧?」 雷建点了点头,一脸地认真。 陈燃一下就爆了粗口:「卧槽!你想什么呢?清溪侗寨就没有姑娘外嫁的先例!」 雷建想了想,问道:「我入赘能行不?」 这话把陈燃都搞无语了。 他盯着雷建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入赘?入赘你大爷的,入赘人家也不要。」 雷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哀嚎道:「我这该死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陈燃差点一个仰倒,骂道:「你这就是单相思,别给我鬼扯了————」 雷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到了县城,陈燃跟赵师傅一起把货送到了工矿仓库。 验收员小林拿着尺子和本子,一片一片地检查,越看越满意,最后在验收单上签了字,竖起大拇指:「陈燃兄弟,你这批货质量是真的好!比上次还好!」 陈燃笑着点点头,拿上验收单去财务室结了帐。 也没去看大姐,今天估计还有一场好戏呢! 从工矿出来,几个人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碗粉。 吃完,几人开着拖拉机就往村里面赶。 到了家,陈燃把今天的事给陈章虎和陆玉香说了一遍。 听说清溪侗寨那边收了一万多片,质量还好,陈章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是没往坏的方向发展。何虎那边呢?」 「不知道。」陈燃笑着说道,「估摸着这家伙就快要来找我了。」 一旁的雷建几人闻言都笑了起来。他们可等着看好戏呢。 陈章虎也是点了点头。 正说着呢,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预料之中的人。 何虎。 何虎意气风发的走进了院子,哈哈笑道:「老六,听说你今天要交货了?」 陈燃淡定的说道:「你哪里听说的?」 何虎轻蔑一笑,接着凑到陈燃耳边说道:「是没货交了吧?」 陈燃脸色变了变。 何虎看陈燃这个样子,觉得自己猜对了。 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收的那些竹篱笆————要不你给我收了,让你去完成工矿的任务? 「」 陈燃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吞吞地开口道:「哦?那你给我算多少钱一片?」 何虎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直接笑着开口道:「小规格的7毛,大规格的1块5。」 陈燃轻声道:「价格还能商量吗?就不能让我少亏点?」 何虎冷哼一声:「就这个价,少一分都不谈!」 陈燃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抬头戏谑地看着何虎。 「你真的是个大草包————」 何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你说什么?」 一旁的陈归农像是有些不理解地开口道:「燃子说你是个大草包,这么大声你都听不见?」 何虎瞪大了眼睛,脸色涨红。 「你是不是不想————」 陈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本来还想耍耍你,不过想想挺没意思的,你这脑瓜子真的不够用。」 「我货已经送工矿去了,用不着你的货了,滚蛋吧,在我家院子里待久了,我都怕被你传染————」 何虎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道:「不可能,我都没见收货的车进村里,再说了你也没这么多货去交,你总共都没收到2000片竹篱笆。」 陈燃嗤笑一声:「谁说我一定得在村里交货?我一定得收村里的?」 何虎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不相信————」 陈燃点了点头:「没让你信啊!」 何虎还想说什么,陈燃已经摆了摆手,「就这样,你的货我不要,慢走不送————」 何虎不知道陈燃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要是陈燃说的是真的,他自己,还有宋洪波。 这次可就完了———— 第二天下午,何虎让去县里打听消息的苗人龙回来了。 何虎急忙问道:「怎么样,陈燃是不是已经交货给工矿了?」 苗人龙脸色惨白的点了点头。 何虎一听这话,如遭雷击。 这次真的完了———— 下午,还是陈燃家院子里。 何虎急声道:「老六,我知道我不对,我不该跟你抢生意。是宋洪波那个王八蛋挑唆我的,不然我也不可能弄这么大,你饶我一回————」 陈燃冷冷道:「别他娘的什么事都甩给宋洪波,这里面就没你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买卖你们俩一人占了一半吧?」 「一句话,小规格1毛5一个,大规格5毛一个,按我的标准来,卖我就收了,不卖你就自己拉到集市上去试试看!」 何虎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最终。 何虎看着陈燃,声音有些颤抖:「老六,我知道我不是东西。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投进去的那一半的钱,大多都是借的————要是收不回来,我————我就完了。」 「价格就不能再涨涨吗?」 陈燃摇摇头,冷冷地说道:「昨天我问你价格能不能再商量的时候,你也跟我说的少一毛都不谈啊!」 何虎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陈燃估摸着是回去跟宋洪波商量去了。 陆玉香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看他不像能做这事的人,估计也是被老宋那个狗东西坑了。 陈章虎哼了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要是不贪心,能上这个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9章 老奸巨猾你也得喝洗脚水 第139章老奸巨猾你也得喝洗脚水 回到家的何虎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扔了一地的菸头。 苗人龙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虎哥,我打听清楚了,陈燃不光交了货,而且交了一万多片。工矿那边的人说,质量比以前的还好,当天就结了帐。」 何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这次真的完了。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何虎想着自己跟宋洪波合夥,收的那将近三万片的竹篱笆。 两万多片小规格,平均4毛收上来的,将近一万片大规格的,平均价格将近9毛。 他自己就投进去了小一万块,这其中,将近一半的钱都是他借来的。 又想起宋洪波那张虚伪的脸,那个王八蛋,当初拍着胸脯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肯定够陈老六喝一壶的。 可现在呢?货砸在手里了。 现在陈家老六喝不喝一壶不知道,他何虎跟宋洪波却是喝定了。 区别只在于是喝一壶还是喝半壶。 「虎哥,要不————咱们去找陈燃商量商量?」苗人龙试探着说。 何虎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嘴巴都乾裂了:「找他?我中午就去找他了,他让我按他的标准来:小规格的一毛五一片收:大规格的五毛。」 说完何虎顿了一下,哑着声音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价吗?你知道这样我们要亏多少钱吗?」 苗人龙不敢说话了。 虽然他也往里面投了些钱,但比起何虎,差远了。 何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宋洪波。他要是不拿个章程,到时候可别怪老子不讲道义。」 说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宋洪波家住在村子西头,是村里最先盖楼房的人家之一,离着何虎家不远。 何虎走到宋家门口,狠狠地拍了拍门。 「来了来了!」 门开了,宋洪波的媳妇探出头来,看见是何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何虎啊,老宋不在家,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一大早就走了,也没说去哪。」 何虎心里冷笑,这狗日的,躲是吧?那咱就看看谁更狠。 何虎转身就走。 宋洪波的媳妇在后面喊了一声:「何虎,你等等————」 何虎回过头:「什么事?」 宋洪波的媳妇开口道:「老宋让我给你说一声,你们那生意他不做了,他当时投进去了5000块,他说你给退回来3000就行,东西都算你的了。 何虎脸一下子就黑了。 当时两人说好的,一人出了一半的本钱,各拿出8000块!这个王八蛋最后只拿了5000,后面就一直拖着不给,其它的都是自己去借的。 「宋洪波什么意思?」何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宋洪波的媳妇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心虚:「老宋说————说那些竹篱笆是你去收的,跟他没关系。现在不干了,想着你也难,才说他认亏2000块。」 何虎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道:「你告诉宋洪波,咱走着瞧!」 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家里,何虎越想越气,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下午,何虎又来到了陈燃家。 陈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至于何虎的事,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何虎来到陈燃家院子里,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老六,你放我一马,我也不要多,你大小规格的都给我涨5分钱就行,成不?」 「标准全都听你的。」 陈燃皱了皱眉头:「凭什么?」 何虎咬了咬牙,凑到陈燃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就退了回来。 陈燃听完之后挑了挑眉,笑道:「有真凭实据吗?」 何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子票据。 「全都在这儿了。」 陈燃接过东西,翻了翻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转头看向何虎道:「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明天就让雷建他们到你家验货,多少合格的,就给你多少钱,没问题吧?」 何虎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陈燃突然开口道:「何虎————」 何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是却没有回头。 陈燃继续说道:「你家二虎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信不信由你————」 何虎顿了一下,没说话就走了。 等何虎走后,陈燃又看了一眼那个帐本,陈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宋洪波,胆子不小啊————」 第二天一早,陈燃就到村委给张民强挂了电话。 陈燃拿着电话:「张哥,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边竹篱笆多收了一些,不知道———— 张民强愣了一下,笑着道:「我正想往村里给你挂电话呢!四角田矿,盘石矿,还有拿骂矿现在都是工矿的了,我还说让你多收点竹篱笆呢,没想到你电话就来了————」 陈燃一听这话就乐了,这算是强运了吧———— 跟张民强聊了几句,约好今天再送一批货,把时间和数量定了之后,陈燃就挂掉了电话。 中午,工矿的货车就到了落别,陈燃带着两辆货车到了何虎家,把货都拉走了。 小规格的淘汰了百多个,大规格的淘汰了几十个,最后大小近三万个竹篱笆,陈燃给了何虎8800块。 等回到家———— 陈燃本来正想跟母亲陆玉香盘一下帐目,还没开始,院子里面就进了个人。 宋洪波———— 宋洪波穿着一件蓝色中山装,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陈燃一眼就看穿了。 「小六,忙着呢?」宋洪波走进院子,笑呵呵地说。 看见宋洪波进来,陈燃也不起身,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宋书记来了?坐。」 宋洪波在椅子上坐下,四下看了看,啧啧称赞:「这会都还在忙啊?年轻人就是有干劲,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啥事都干不成。」 陈燃笑了笑,没接话。 陆玉香看了宋洪波一眼,见陈燃没说话,但看样子应该是有事情要谈,就先进了院子,全程都没管宋洪波。 宋洪波见陈燃不接招,又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跟矿上签了合同,一个月要供好几万片竹篱笆?不错不错,年轻人有本事。 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本事。」 陈燃放下手里的帐本,看着宋洪波:「宋书记,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吧?」 宋洪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乾咳了两声,说道:「小六,我听说你把何虎的竹篱笆,全部都收了?」 陈燃看了一眼宋洪波,笑着道:「对啊,人家何虎愿意卖,价格合适,我就愿意买,有什么问题吗?」 宋洪波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这会在陈燃家的院子里,又不好发作。 他笑了笑,说:「小六,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明说了吧,那里面还有我投的钱,我的那份还没收回来呢。」 陈燃看着宋洪波,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宋书记,你这话说的不对。第一,我买的何虎的货,你说里面有你的?合同呢?」 「我跟他的买卖可是签了合同的。 陈燃早就从何虎那里知道了,他跟宋洪波根本就没签合同,就是个口头约定。 「第二,要真是你的货,何虎给你卖了,那你得找他拿钱才对,我又不知情?要不你去告我?」 宋洪波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洪波缓了半天,刚想说话,就在这时候,陈章虎从屋里出来了。 他看了宋洪波一眼,冷冷地说道:「老宋,自己做些阴私的事,就别来找我儿子麻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宋洪波站起身,想呛回去,可想着这会的损失,心都在滴血。 但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陈章虎,你别血口喷人,谁做阴私事了?那本来就是我跟何虎的生意,你会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你也别来我家里说这些废话,你跟何虎的事,你自己找何虎去。」 陈章虎毫不客气地说。 宋洪波气得脸色铁青,他要是能在何虎那里要回钱,他就不会来找陈燃了。 那可是五千块啊! 他看了一眼陈章虎,冷冷地说了一句:「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陈章虎不屑地说道:「随时奉陪!」 站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幕的陆玉香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敢找何虎算帐,跑我们家撒野来了?」 陈燃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算了妈,别管他。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姓宋的————」 下午,陈燃又去了一趟清溪侗寨。 这一次,是去跟奶花婆婆敲定后续的合作的。 因为工矿要的竹篱笆增加了,以后差不多一个月要6万片左右。 陈燃经过再三考虑,最后决定,四万片放在清溪收,剩下的两万片在村里收。 陈燃因为跟奶花婆婆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没费什么力气就谈妥了,顺便签订了合作协议。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陈章虎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起来。 —— 陆玉香在一旁插话:「小六,你那个竹篱笆的生意,现在稳定了没有?」 「稳定了。」陈燃说,「以后大头我在清溪收,咱们村里我一个月就只收2万片,这还是顾及着村里跟我们家亲近的人家,不然我一片都不想在我们村收了。」 「这事,等明天还得去跟罗大爷说一声,毕竟也算我食言了,哪怕是有特殊原因。」 陆玉香点了点头:「稳定了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你想收多少就收多少,罗大爷会理解的。到时候你忙你的,家里的事有我呢,谁有怪话我来招呼他们。」 陈章虎也开口道:「说是要给老罗叔说一声的,给他把情况说明了就行。」 陈燃轻轻点了点头———— 一家人直接聊到了晚上八点过。 陈燃端起茶碗,把最后一口茶喝乾净。 陈燃站起身来:「妈,进屋吧,外面凉了,事情基本就这样了,盘帐的话改天吧,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挺累了。 陆玉香点点头,「快去睡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0章 奔着十万元户去了 第140章奔着十万元户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就来到了村委会。这会儿罗大爷跟何连勇主任正好都在。 陈燃远远地就喊了一声:「罗大爷!」 罗大爷看见陈燃来了,笑呵呵地说道:「我估摸着你也该来了。」 陈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爷,我想着,怎么都应该来跟你打声招呼。」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罗大爷摆摆手,拉着陈燃坐下:「你的事,我也知道了个大概。本来做的好事情,可偏偏我们有些村干部不省心,在里面瞎掺和,是该村委给你说声对不起才对。」 罗大爷说完,就准备起身。 陈燃急忙伸手把罗大爷拉住,开口道:」罗大爷,你可别这样,这我受不起。」 等把罗大爷重新扶坐好,陈燃才开口说道:「大爷,我是这样想的。因为前两天收不到竹篱笆,收不到竹篱笆,我也没法跟人家工矿那边交代。」 「所以就到处找能够给我供竹篱笆的。最后是人家清溪侗寨伸了一把手,不然这事情还真没办法了结。」 罗大爷跟何连勇都了然地点了点头。 陈燃继续说道:「现在我这难关虽然过去了,但也不能要人的时候就要人,不要人的时候就屙尿淋。」 「所以清溪那边的竹篱笆我还是会继续收,咱们本村的竹篱笆可能就收不了那么多了。以后一个月,估摸着在咱们本村收满两万个,我就不收了。 说完,陈燃有些歉意地看着罗云发。 罗云发跟何年勇听了陈燃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虎家小六原本所有的竹篱笆都是在本村收的,让宋洪波他们这么一搞,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何连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子说道:「好好的一个村干部,好事不于,做这种事他倒是有一套!」 看那架势,宋洪波还好今天没来村委,要是这会在村委的话,何连勇都想给他两嘴巴子。 罗云发听完陈燃的话,无奈地说道:「就这么着吧,小六。大爷也知道你的难处,你觉得怎么办好,就怎么办吧。」 陈燃轻轻地点了点头。 罗大爷接着又说道:「你收竹篱笆,村里面没出到半分的力,还有人扯了你的后腿。 所以上次你说给村委提成那件事,就算了吧。这钱村委拿着,臊得慌。」 陈燃急忙打断道:「大爷,你这话别这么说。那怎么收的,最后也是收的咱村里面的竹篱笆。钱,我该给还是要给。」 罗大爷摇了摇头。 陈燃无奈,只能接着说道:「那要不这样,这一回的,我就不给村里面了,以后的照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罗云发跟何年勇对视了一眼,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陈燃站起身:「那大爷,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在村里面广播通知一下,收货的数量变了的事情。价钱还是跟原先一样,三毛丶八毛。」 罗大爷跟何年勇两人都点了点头。 陈燃走出村委,没走多远,就听到罗大爷在广播里面喊话刚才商量好的事情。 快到大樟树底下的时候,一帮子人正在讨论广播里的事。 「你说这前段时间,何虎都收到四4毛5了,怎么现在陈家小六又给降到三毛去了?」 这人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反驳道:「想什么美事呢?那何老歪家的孩子,当时这么高的价格收,就是冲着让老虎家那孩子收不到货去的。没听说吗?那何老歪家那儿子,最后都自己砸手里了。」 「我就说嘛,那东西市场上都只能卖个两毛五,从早守到晚,才能卖三两个。」 陈燃站在远处,听着大樟树底下众人的议论,也没上前掺和,径直地就回了家。 刚进院子,发现院子里上门来卖竹篱笆的人还不少。 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背篓的,有推着板车的,院子里都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有的原本想压着货看还会不会涨价,有的则是去了何家院子,发现已经不收了。 刚才又听了广播说以后一个月只收2万个了,所以才赶紧过来,生怕来晚了不收了。 陈燃帮着陆玉香,一直忙到中午,总算是忙完了。 陆玉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开口道:「还好我们家都是早上收货,下午不收,不然这一天到晚都没个停歇的。」 说完,陆玉香又凑到陈燃耳边小声道:「儿子,你赚的钱,待会咱娘俩盘点一下。你把它拉到你新房那边地窖去吧,你那地窖安全些,放家里面,你老娘我睡不着觉。」 陈燃皱眉道:「那也没多少钱呀,怕啥?」 陆玉香狠狠地掐了陈燃一把:「我说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多少钱?怕是整个乡里面都没几个人有你有钱。」 陈燃想了想,发现自己又不自觉用以后的标准衡量现在了。 虽然没具体算过,但家里面的钱应该不少,几万块应该是有的。 陈燃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行,盘点一下。到时候我送到县里面储蓄所存起来。」 陆玉香皱眉问道:「我也听说现在有什么邮政储蓄所能存钱,还给利息,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 陈燃笑道:「放心吧!靠谱的。」 吃过午饭,陆玉香把院门关上,又把堂屋的门也关上。 回家吃饭的陈章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嘀咕:「搞得跟做贼似的。」 陆玉香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财不露白。」 陈燃笑了笑,帮着母亲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子。 卖石鸡最后剩下三万二千多块钱,这个月送竹篱笆,第一趟送货赚了2800多块,第二趟多一些,毕竟收了何虎的低价货,赚得就多了,差不多赚了12000块,总体下来应该还剩四万六七千块的样子,四舍五入一下,也是奔着十万元户去了。 后面建房子,还有修路,零零总总的花了有一千多块,天麻种植,麻种农科院给了优 惠,最后陈燃的60亩天麻,麻种花了一万二千块,人工到这会也就花了不到500块,后续的费用还没算。 所以这会陈燃手里的现金应该还有个三万三四千块的样子。 这会的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全是钱,整整齐齐的码着。 有卖货拿回来的大团结,也有收货用的零钱。 清点了个把小时,才清点完,陈燃递过本子,「妈,你看看这数对不对?」 陆玉香接过本子,看了一遍,又自己加了一遍,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数。」 陈章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万多?臭小子什么时候赚这么多钱了?」 陆玉香白了陈章虎一眼,骄傲地说道:「我儿子可比你厉害多了,要不是种天麻花出去一万多,还能更多。」 陈章虎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这不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嘛。 陆玉香看着这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六,你说你会不会到时候也像你外公————?」 陈燃笑了笑,安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不会的。」 陆玉香点了点头,把木箱子盖上,把本子收好,站起身来:「行了,你把钱带上,去新房那边地窖放好。明天去你说的那什么储蓄所存了。」 等到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天刚黑下来。 陈燃收好东西,抬上拖拉机,顺便还把阿太床底下的原石也都抬上了车。 「妈,那我跟我爸就先过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 陈燃带着父亲陈章虎,开着拖拉机出了门,沿着北门口的路往新房那边走。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偶尔就几声狗叫。 到了新房,他打开院门,走进院子。 他穿过堂屋,来到北耳房,拿出钥匙,打开三把锁,才打开地窖的盖子。 陈章虎跟儿子沿着台阶下到地窖里面,看着这二十多平的空间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箱子,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惊叹之色。 虽说这地窖就是他跟陈燃还有陈归农一起弄的,但那时候就一个坑,什么都没有。 陈章虎惊讶道:「你小子这还真成了个藏宝库了!」 陈燃嘿嘿一笑,「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的,光那钢筋,要不是有大伯批条子都买不到。以后我再买几个保险柜,在入口这摆张床就齐活了。」 陈章虎深表赞同,小六这里面好东西可真不少,是要搞得保险一点。 两父子把东西都搬进去,确认锁好了门才离开,回了老宅。 「放好了?」陆玉香问。 「放好了。」陈燃坐下,倒了杯水喝。 一家子在院子里聊了会天,都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燃还在睡觉,被陆玉香直接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 「小六,你买的那下司犬好像要下崽子了,你快去看看。」 陈燃应了一声,立马就爬了起来———— 等来到后院。 田猛正蹲在狗窝边上,看见陈燃来了,站起来喊了一声:「小六叔!」 陈燃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条母狗,这会正哈哧哈哧的喘着粗气,「怎么样小猛,下了没?」 「还没呢。」田猛皱了皱眉头,说道:「小六叔,我感觉二白好像——好像难产了?」 「难产?」陈燃看了看狗的状态,好像还真是。 「小猛,你在这看着,我去叫阿建。」 田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担忧,这大白二白现在可都是他养着的,他可心疼着呢。 陈燃说完披上衣服就直接出了门————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1章 汉奸 第141章汉奸 陈燃披上衣服,吸拉着一双布鞋就往外跑。 七八分钟后,陈燃跑到了雷建院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往里走。 院子里这会静悄悄的,雷满江正蹲在屋檐下刷牙,看见陈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愣了一下。 「小六,出什么事了?」 「满叔,上次我在宋旗买的那母狗好像难产了!」陈燃喘着气说道,「你能看不?」 雷满江一听,急忙站起身,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掉。 「难产?走,我跟你去,那小子哪里会这个。」 雷建这会儿也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披着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一脸的睡眼惺忪,看见院子里的陈燃,疑惑道:「老六,你怎么来了?」 「小六说他买的母狗难产了,快走。」雷满江一把拽住儿子,跟着陈燃就往外走。 雷建愣了一下,急忙穿好衣服跟上,那可是条好狗,死了可就太可惜了,三个人一路小跑,没几分钟就到了陈燃家后院。 田猛蹲在狗窝边上,一下下抚摸着母狗的头,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干着急。 见陈燃他们回来了,急忙站起身道:「小六叔,二白好像更难受了。」 陈燃朝狗窝里看去。 母狗躺在窝里,肚子鼓鼓的,喘得厉害,嘴巴一张一合的,舌头伸在外面,眼睛半闭着,看着很痛苦的样子。 雷满江蹲下来,伸手摸向母狗的肚子,母狗想要呲牙,陈燃急忙喊了一声。 「二白————」 母下司犬抬头看了陈燃一眼,呜咽了一声,又把头垂了下去。 陈燃来到母狗身边,轻轻摸着它的头,「让满叔看看,一会就好了。」 母下司犬像是听懂了陈燃的话,轻轻地舔了舔陈燃的手。 雷满江摸了摸母狗的肚子,又看了看它的屁股,皱了皱眉说道:「看样子是难产了。 「」 陈燃点了点头:「有办法吗满叔?」 雷满把手伸到母狗肚子底下,轻轻按了按,然后说道:「能摸到小狗,就是位置不太对,卡住了。」 田猛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满爷爷,二白会不会有事啊?」 雷满江看了田猛一眼,又看了看母狗,叹了口气:「说不准。看它的运气吧。」 陈燃蹲下来,摸了摸二白的头。 二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又无力地趴下了。 陈燃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这条狗虽然来家里没多久,但听话得很,看家护院从不含糊,田猛更是把它当宝贝一样养着。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满叔,就只能这么等着吗?有办法没有?」陈燃问。 雷满江想了想,站起身:「小六,你在旁边安抚一下这母狗,我给他顺顺胎位。」 雷满江把一只手伸到母狗肚子上,轻轻摸索着,一会上推,一会下按。 母狗疼得直哼哼,但没咬人,只是把脑袋往陈燃怀里拱。 陈燃一只手按住母狗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雷满江摸了一会儿,一只小狗的脚露了出来,果然是胎位不正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小狗往外拉。 母狗疼得浑身发抖,嘴里的哼哼声变成了呜呜的哀叫,但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配合着雷满江的动作。 「出来了出来了!」田猛喊了一声。 雷满江手里托着一只湿漉漉的小狗,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胎膜,黑乎乎的,一动不动0 他赶紧用毛巾把小狗包住,轻轻地擦着它的身体,把口鼻里的粘液擦乾净。 小狗还是一动不动。 田猛急得直打转:「满爷爷,它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雷满江没说话,站起身,两只手把小狗拿在手里,使劲地甩了几下。 一下,两下,三下,接着又用拇指轻轻地按压小狗的胸口,几下以后,小狗忽然打了个哆嗦,嘴巴一张,哼哼了两声,弱弱地,但听着就让人心里一松。 「活了活了!」田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雷满江把小狗放在母狗嘴边。 母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狗身上的粘液,舔着舔着,小狗就开始拱来拱去,找奶吃。 母狗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些神采,喘气也没那么急了。 「还有。」雷满江说着,又开始给母狗接生。 第二只丶第三只丶第四只————一只接一只地出来,一共生了六只。 六只小狗,都活着———— 雷满江看母狗的样子,应该是生完了,把最后一只放到母狗旁边。 二白好像也知道雷满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伸出舌头舔了舔雷满江的手。 雷满江笑了笑,交代陈燃道:「母狗刚生完,身子虚,这几天要好好养着。给它喂点红糖水,煮点稀饭,别喂太硬的东西。」 陈燃点了点头。 雷满江想了想又说道:「不怕浪费就给它喂点生鸡蛋,到河里抓点小鱼小虾给它熬点汤。」 陈燃笑了笑说:「那没问题,值不了几个钱。」 没一会,陆玉香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递给陈燃,陆玉香可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浪费了,养在家里的就是一条命,是这家里的一份子,糟践点东西算什么。 陈燃把碗放在母狗嘴边,母狗伸着舌头舔了几口,又趴下了。 「满叔,今天太谢谢你了。」陈燃站起身。 雷满江摆了摆手:「谢个什么谢,你满叔我是个猎人,狗在山上有时候比人靠谱,见不得好狗遭罪。」 「我都不知道你买了宋旗村老宋的这两条狗,以前老宋不跑山了,我也想给他买这狗来着,他不卖,你是怎么弄来的?」 陈燃把这狗的来历说了一遍,雷满江听了,感叹一声:「真是个败家子啊!」 「有时间带着跟阿建上上山,那公狗是我们这片出名的大头狗,母狗也是一流的好香头,别给糟蹋了。」 「嗯。」陈燃点了点头,「满叔,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吃了,家里还有事。」雷满江站起身来,「阿建,你要不要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跟老六在这看看狗。」 雷满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雷满江走后,陈燃跟雷建回到后院。 田猛还蹲在狗窝边上,手里拿着一块旧布,轻轻地给母狗擦身上的血迹。 母狗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平稳了,肚子一起一伏的。六只小狗挤在它肚子底下,吃得正香,小嘴巴一拱一拱的,发出细细的叫声。 「小猛,你去洗把脸,吃早饭了。」陈燃说道。 田猛摇了摇头:「小六叔,我再陪二白一会儿。」 陈燃跟雷建二人无奈,只好先回厨房吃陆玉香做好的面条,又给田猛端了一碗。 田猛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看着几只小狗,忽然说道:「小六叔,我能给它们取名字吗? 「,「行啊,你取。」 田猛看了看狗,突然又犯了愁,这六只狗都是白的———— 难不成从小白一号到六号? 「小六叔,这小狗长得都差不多,不知道怎么取————」 田猛一脸为难地说道。 陈燃听田猛这么一说,哈哈大笑,「没事,到时候你给它们做个标记就行了,名字你慢慢想。」 田猛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田猛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小六叔,我忘了跟你说了,早上我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宋保国了。」 陈燃疑惑道,「遇到宋保国有什么稀奇的?」 田猛急忙摇头道:「不是,小六叔,他带着外国人。」 陈燃一愣:「外国人?」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2章 鬼子 第142章鬼子 「外国人?」端着面碗的陈燃站起身来,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样的外国人?」 田猛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有一个就是那种————黄头发丶蓝眼睛的,说话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还有两个好像是咱们中国人,个子小小的,加上宋保国,一共四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说到这里田猛愤愤地道:「我看那宋保国点头哈腰的,一副狗腿的样子。」 「带路的是宋保国?」雷建插嘴问道。 田猛点了点头:「对,就是他。我还跟他打招呼来着,他看了我一眼,没理我,带着那几个人就往山上走了。」 雷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虽然宋保国这人他接触的不是太多。 可宋保国这个人,平时游手好闲,整天东游西荡的,怎么突然跟外国人搅到一起去了?而且还往山上带,山上有啥? 陈燃则是在听到是宋保国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变,难不成这个家伙带着外国人是冲着燕子崖上面的东西去的? 但很快陈燃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燕子崖上面的东西自己都取走了,就连装烟膏子的箱子自己后来都上去拿走了。 按着上辈子的记忆,这个时候宋保国应该是已经上过燕子崖了。 那这家伙又到山里面找什么? 而且还带了外国人———— 陈燃着实有些想不通。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陈燃问道。 田猛指了指西北面,「往牛角洞那边去了。」 牛角洞? 陈燃眉头微皱。 宋保国带着几个外国人往那边去,居然不是去大庆林? 「老六,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雷建压低了声音,「宋保国那个狗日的,该不会是带着外国人来偷东西的吧?」 陈燃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了。 上次在大庆林边上遇到宋保国时,那家伙神色慌乱,把皮卷类的东西揣进了兜里。 当时陈燃觉得宋保国是去寻燕子崖上的东西。 上辈子也确实是这个家伙拿出过自己拿下来的那些东西中的几种。 可看这情况,难道上辈子这家伙拿到燕子崖的东西是碰巧? 可燕子崖上的东西是那么好碰巧的吗? 陈燃眉头紧皱,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宋保国这一次进山,肯定不是去砍柴的。 「小猛,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他们的?」陈燃问。 「天刚亮的时候。」田猛说,「我起来得早,想着二白要生了,抓紧来瞧瞧,走到西门口就看见他们了。」 「对了,里面有个小个子还拿了个小黑盒子,一会对着这边,一会对着那边的。」 陈燃一听,眼神一凝,心想,居然还带了相机?这山上有什么好拍的? 陈燃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想了想,不管是来找什么的,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最后陈燃做了决定:「阿建,随便吃点东西,你去叫上归农哥,我们跟上去瞧瞧。」 「行!」雷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要不要叫上海鹏?」 陈燃一愣:「这家伙从矿上回来了?」 「回来了!」 陈燃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叫上吧!小心无大错。你回去也把枪带上,开拖拉机去,这样快点。」 两人三两口把碗里的面扒完,陈燃去屋里把皮甲穿在里面,又从堂屋的神龛上把猎刀和腿刀分别别在腰上和腿上。 没多大会,陈燃就回来了,还带了陈归农跟雷建。 雷建也回家取了一把开山刀和双管猎枪回来,在陈燃家碰了头后,纷纷跳上拖拉机,往牛角洞方向走。 「老六,你说宋保国那家伙带外国人来,到底是想干啥?」雷建边走边问。 陈燃想了想,说道:「我猜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给人家当向导,带进山看风景的。 另外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李海鹏急了:「另一种可能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专门吊人胃口。 「另一种可能,就是带来找东西的。」陈燃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山上遇到他的时候吗?他手里拿了个东西,看见咱们就慌慌张张地揣兜里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雷建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家伙确实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几人把拖拉机停在了牛角洞村的寨子外面。 陈归农跳下车,往四周看了看。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住了,拉了陈燃一下说道:「燃子,你看那边,山坳子里,是不是有人?」 陈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对面山腰的一个山坳子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这帮家伙居然没进村,直接进了山。 陈燃定睛仔细看了看,大概能看清楚,四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青灰色的中山装,是宋保国。 另外三个,看穿着打扮,确实不像是本地人。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背着个大背包,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像是在探路。 「就是他们。」陈燃转过头,说道:「小猛没说错,确实是外国人。」 「他们在干啥?」雷建问。 陈燃说:「不是瞎逛,是有目的的。」 雷建凑过来看了看,也看出来了:「那咱们怎么办?跟上去?」 陈燃想了想,点了点头:「先跟上去,都注意点安全。」 几人一边快步的往前走,一边轻声的说着话。 「阿建,你说宋保国怎么就跟外国人搭上线了?」陈燃忽然问。 雷建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宋保国这个人,本事不大,心眼不少。 但要说他主动去跟外国人搭上了线,陈燃觉得不太可能。 陈燃看着雷建,说道:「我觉得是这帮子人找到了宋保国。」 半小时后,几人离着宋保国几人越来越近,陈燃示意几人放轻声音。 陈燃猫着腰轻轻的往前走,雷建三人在后面跟着,等离着几人还有二十来米的时候,陈燃几人轻轻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低了。 这时候宋保国几人也停了下来,从身上卸下背包。 陈燃看得真切,老外手里拿着的是个探地雷达,他在上辈子的科技展览会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们果然是在找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雷建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先看看,别说话。」陈燃小声的回答道。 宋保国指着牛角山主峰的方向,跟那个外国人说着些什么。 外国人点了点头,转头跟两个个子小的人转达着什么。 陈燃仔细倾听,突然心里一紧——说的居然是日语! 这两个矮子才是他们的头头,而且根本不是中国人———— 是日本人!!! 陈燃看了看雷建几人,脸色极其难看。 李海鹏问道:「怎么了,老六?」 「那两个矮子才是他们领头的,是他妈的两个日本人。」 听到这话的几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陈燃急忙制止了几人。 雷建压着嗓子咬牙切齿道:「他妈的,宋保国这家伙居然带着鬼子来挖咱们山里的东西,干他娘的!」 「老六,不管他们是来干啥的,都不能让鬼子搞了去。」李海鹏也愤愤地说道,「我爷,你爷,你大爷他们,全是鬼子害死的。」 「不行,就把这两个鬼子宰了,丢这山上谁都不知道。」 陈燃看了看远处,低声说道:「先看看,几人好像在争执。」 远处的宋保国正跟那个白人在交流。 宋保国说道:「卡特先生,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牛角洞,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报酬可以给我了!」 叫卡特的男人似乎不太满意,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宋,你确定这里是牛角洞?我们在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宋保国急忙道:「就是这里啊!我骗你干嘛?」 卡特冷哼一声:「宋,我们给你的图可是藏着好东西的,那是我爷爷当年在你们这里传教的时候,从一个即将处决的地主手里骗来的,那里可有那个地主的全部家产。」 宋保国听完直接跳了脚:「你们说的地方我去过了,根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带你们找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必须另外付给我一笔钱。」 卡特闻言两手一摊:「那也得我们找到东西再说,不是吗?今天先这样,我们就暂定这个地方为其中一个标点了,先回去吧,还有其它标点要找。」 可在一旁听到这话的陈燃眼神却是冷得可怕,他已经知道宋保国手里的图的来历了。 陈燃眼里闪过一丝寒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他凑到雷建几人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几人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行,就这么办!」雷建咬牙切齿地说道,「瞧好吧。」 几人先宋保国等人一步往山下走去。 雷建跟陈燃从背包里拿出绳子,又从地上捡了几根树枝,三两下就编了一个简易的套索。 两人的动作很轻,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沿途布置套索。 雷建突然问道:「你怎么下陷阱比我还快?」 陈燃这会没时间给他解释,直接说道:「余大爷教的————」 雷建嘀咕道:「这余大爷连这个都能教?」 「好了。」陈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等着吧。」 没过多久,宋保国几人背着东西就下来了。 陈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走在前面的宋保国一脚踩进了套索,脚踝被绳子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绳子一收,他的脚就被吊了起来,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 「啊一一」宋保国惊叫一声,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后面的卡特吓了一跳,急忙退到一旁,又碰到了另外一个套索,也被绊倒吊了起来。 最后两个鬼子四处张望,一脸惊恐的拔出匕首,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陈燃几人端着枪,从岩石后面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别动!」雷建大喝一声,「再动老子崩了你!」 两个鬼子看见黑洞洞的枪口,脸色都白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雷建说什么,但枪还是认识的。两人乖乖地丢了匕首,举起手来,一动不敢动。 陈燃走到宋保国跟前,看着他倒挂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咬着牙道:「宋保国,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六,你————你这是干嘛!」宋保国挣扎着,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疼得他直咧嘴。 「干嘛?」陈燃冷冷地说,「你先说说,你带着几个外国人来咱们村干嘛?」 「我————我就是带他们来转转,看看风景————」宋保国的声音明显心虚。 雷建走过去,啪啪啪的又是几个大嘴巴子,「看你妈的风景,大早上的你就带着鬼子上咱们村的山看风景来了?」 陈燃走到日本人面前,一脚踢翻一个,从地上捡起他的笔记本,翻开笔记本,里面记的是一些坐标和数据,都是日文,他看不懂。 陈燃又重新来到宋保国面前,冷着声音说道:「你最好是知道点什么,如果真不知道,今天我就弄死你。」 「我家祖上是做什么的你清楚得很,别想着老子不敢。」 这个时候,被吊着的卡特忽然开口了,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陈燃的英语不太好,只听懂了几个词」friend」」money」」help」。 「你他妈的少废话!」雷建用枪管顶着卡特的脑袋,「给老子说国语,再说鸟语老子先给你放点血。」 卡特急忙切换成中文,「朋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做地质考察的。」 陈燃直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卡特的脑袋,「地质考察?你当老子跟你一样蠢是吧?地质考察不经过政府,直接找了个人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卡特愣了一下,正想要反驳。陈燃已经把枪管递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的宋保国人都傻了,大声喊道:「卡特,你个王八蛋,你他娘的,你们找什么就告诉他吧,他是真会杀人的,他家祖上是我们附近最大的土匪。」 卡特指了指这会被李海鹏压着跪在地上的日本人。 两个小日本打了个哆嗦,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张图递给了李海鹏,李海鹏直接把图又递给了陈燃。 陈燃刚打开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图上赫然标注着—————— 「四牛镇气!!」 陈燃将图重新折好收了起来。 回头看了宋保国一眼,眼神冰冷。 宋保国打了个哆嗦,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保国,你可真行啊。」陈燃冷冷地说,「带着日本人人来挖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你就不怕遭报应?」 「小六,我————我也是被人骗了————」宋保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只要带他们找到地方,就给一万块钱————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找什么————」 「一万块钱就把你收买了?」李海鹏啐了一口,「你他妈的还是个中国人吗?」 陈燃想了想,对雷建说:「把他们的东西收了,放他们走。」 「就这么放了?」雷建不甘心。 陈燃没好气道:「不放还能怎么办?杀了他们?」 陈燃对着卡特说道:「东西收了,赶紧滚蛋。以后要是再敢来,特别是你,老子一定把你埋山上。」 卡特连连点头,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还专门点了自己的名。 雷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陈燃说得对。 他把那些仪器丶工具丶笔记本都收进背包里,又把宋保国跟卡特从绳子上放下来。 宋保国一落地,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卡特还想争辩什么,直接被陈燃一枪托打断了鼻梁骨,陈燃咬着牙说道:「我是给你脸了是不是?」 说完直接用枪顶住了卡特的头。 卡特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急忙连连磕头,陈燃枪口往外一指,才爬起来往外跑。 两个日本人还想捡地上的东西,被李海鹏一人赏了两枪托,连滚带爬地追卡特去了。 宋保国也想跟着跑,被雷建一把拽住。 「你他娘的想走?」雷建瞪着他说道。 宋保国哭丧着脸:「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赚点钱,小六,你————你们就饶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陈燃冷冷地说道:「看在本乡本土的份上,最后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宋洪波也救不了你————」 宋保国连连点头应承。 陈燃开口道:「滚吧!」 等宋保国走后,雷建上前问道:「真放他走啊?万一他出去乱说怎么办?这帮家伙来找的东西明显不简单!」 陈燃笑着道:「这家伙确实不知道什么,说也无所谓,不承认就是了!」 「至于那几个外国人,不敢再来的,这会他们应该担心的是,我们会不会报警抓他们,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抓紧跑路。」 一边说陈燃一边拿出刚才的图,「我们先看看这图,我似乎有些发现!」 陈燃拿出图平铺在地上,几人都一起围了上来————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3章 四分之一 第143章四分之一 陈燃把图平铺在地上,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图面上,斑斑驳驳的,图上标注的地方有些地方已经缺失了,但好在轮廓还在,大部分还能够辨认。 这是一张手工绘制的羊皮图纸,边角已经磨损发黄。 图上画的是山川地形,山峰丶河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只是村寨标注有些出入,上面标注的村寨要么是不存在的,要么现在的村寨在图上没有标注。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幅图绘制的年代已经比较久远了。 陈燃一眼认出了几个熟悉的地名落鳖堡丶大庆林丶燕子崖丶三道水。 至于他们现在所在的牛角洞,在图上标注的则是———— 牛眠山! 图纸正中央用朱砂红写着四个大字「四牛镇气」。 虽说是标注着四牛镇气,但图上跟四牛有关的,陈燃找了半天,就一个牛眠山。 「这啥玩意?」雷建凑近了看,「四牛镇气?听起来像是说的风水。」 陈燃没急着回答,而是仔细研究那四牛镇气下面的小字。 因为是繁体字,陈燃认得不全,他辨认了半天。 大概看懂了一些一一「石牛锁山根,铁牛镇水口,铜牛守明堂,金牛————」 最后那几个字被墨水洇了,看不太清。 「老六,你认识这些字?」李海鹏问。 陈燃皱眉点了点头:「认识一部分,这应该是一张风水图,标注的是这一带的风水格局。四牛镇气,意思是用了四头牛来镇压地气,或者说是锁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不就是宝藏?」李海鹏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燃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给肯定的答覆。 他想起余大爷说过的话——山里的东西,有灵性。 不是你的,别硬拿;是你的,跑不掉。 这张图既然落到了他们几个的手里,说不定就是天意。 「你们看这里。」 陈燃指着图纸上标记的牛眠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图应该是四副图中的一副,图上标注的牛眠山就是现在的牛角洞。」 「不知道这四个牛是以什么方式来排列分布的,是四牛共同指向某处,还是说要去到某处,必须经过四牛。」 雷建顺着陈燃的手指看过去,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不就是咱们刚才去的地方?」 陈燃点了点头:「对。宋保国带那几个外国人去的,就是这个位置。但他们好像没有找到那头————牛。」 「那咱们去找找?」李海鹏兴奋地说道。 陈燃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急。先做些准备,先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懂行的人?找谁?」雷建问道。 陈燃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余大爷。 余大爷是现在村里年纪最大的人,更是陈燃的师傅,而且老头现在给陈燃的感觉就是。 无欲无求———— 最重要的一点,老头的本事大。 「先回去,我找余大爷问问。」陈燃把图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放好,「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尤其是这张图的事,烂在肚子里。」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轻重,这种事别人乱传和自己承认那是两回事,别平白的惹一身的骚。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现场,把绳子和套索都收了,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往山下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陈燃走在最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张图。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燃让雷建他们先回去,自己则是一个人去了余大爷的真恒洞,老头的洞是不准除了陈燃以外的人进的。 哪怕跟他学过几天艺的李海鹏都不行。 顺着玉皇阁后山的石阶往上走了二十来分钟。陈燃上到了真恒洞。 余大爷正坐在洞口喝着茶,看见陈燃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陈燃在他旁边坐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才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余大爷面前。 「大爷,你看看这个。」 余大爷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手微微的抖了一下,半天都没有说话。 「大爷,你知道这个东西?」陈燃赶紧问道。 余大爷没有回答,把图纸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 眼睛里满是回忆之色。 「这张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余大爷忽然问道。 陈燃没有隐瞒,把今天在山上遇到宋保国和外国人的事说了一遍。 余大爷听完,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子,这图总共有四卷,这是我见过的第二卷。」 「大爷,您还见过其它的图?」 余大爷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知道我见的第一张图是哪里见到的吗?」 陈燃有些疑惑,听余大爷这意思,这图似乎和自己,或者和自己家还有些渊源? 余大爷把图纸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发黄的边角,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余大爷缓缓开口道:「另一卷图是在你爷爷陈绍奎那里见到的。」 陈燃瞪大了眼睛,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怎么又扯上自己爷爷了? 余大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说道:「这一卷我要是没猜错———— 「是你外公陆后于的!!」 陈燃脑袋里面划过一道闪电,他似平明白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余大爷,颤声开口道:「大爷————」 「是不是落别以前的四大家————每家都有一卷?」 余大爷看了陈燃一眼,缓缓点头道:「没错————」 陈燃深吸一口气,问道:「大爷,那你是不是知道这四卷图背后隐藏的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陈燃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似乎余大爷知道些什么。 余大爷没回答陈燃的话。 沉默了片刻,余大爷把图纸重新折好,递给陈燃。 「这张图你收好,图上的地方,你要是想去,我不拦你,但是其实你找不齐四卷图,是没用的,记住我的话,心存敬畏。」 「大爷————」 陈燃还想说什么,余大爷已经摆了摆手。 陈燃只能作罢,郑重地点了点头:「大爷,我记住了。」 从余大爷家出来,陈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的新房子。 他在院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把那张图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图上除了标注山川地形和四牛镇气的位置,还有一些小字,密密麻麻的,像是注解。 他逐字逐句地辨认,大概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陈燃合上图纸,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牛眠山的模样,又想到了余大爷说的话。 最后陈燃睁开眼,自言自语道:「也许,这四牛只是一把钥匙————」 陈燃站起身,把图纸收好,出了院子,走到西门口,正好碰见雷建。 「老六,余大爷怎么说?」雷建压低声音问。 「晚上再说。」 陈燃想了想,开口道:「叫上归农和海鹏,晚上来我新房子这里。」 雷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吃过晚饭,陈燃又去了新房子,这会的天刚黑下来。 雷建丶陈归农丶李海鹏陆续来了。 陈燃把院门和堂屋的门关上,几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陈燃把从余大爷那里听来的事,加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 几个人听完,都沉默了。 「这么说,我们拿到的图所指向的,有可能只是藏了最终宝藏的其中一把钥匙?」李海 陈燃点了点头:「大概率是这样。」 「那里面岂不是什么都没有?」雷建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 陈燃摇了摇头:「余大爷没说不能去,只是说意义不大。」 陈归农闷声说:「那咱们要去吗?」 陈燃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不急于一时,需要准备准备,现在准备不足,贸然进山,我认为不妥。」 陈燃顿了顿又说道:「你们如果有自己想法的,也可以提出来。」 「我没别的想法,好奇心作祟害死人的事我在山里见多了,我听你的。」雷建说。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过段时间进山的路线丶带的装备都定了下来。 商量完,几个人各自回家。 只等过段时间,准备充足后再进山了。 晚上睡着的陈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牛眠山的山顶上,脚下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见底。 他站在洞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4章 红原鸡 第144章红原鸡 第二天一早,陈燃是被陆玉香的敲门声叫醒的。 「小六,起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县城存钱吗?」 陈燃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翻身起床。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晚想事情想得太晚,一直到凌晨才睡着,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陈燃穿好衣服,推开窗户,被深秋的凉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才感觉回了神。 院子里,陆玉香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父亲陈章虎已经吃完了早饭,就等他了,今天要去存的钱不少,陈章虎可不放心陈燃一个人去。 陈燃洗了脸,坐到桌前,三两口吃完了一个馒头,又喝了一大碗稀饭。 「妈,那我跟我爸先去新房那边了。」 「去吧。」 临出门前,陆玉香叮嘱陈章虎道:「儿子太跳脱,路上你警醒点。」 陈章虎点了点头,这事他心里有数,可不能马虎。 父子二人到了新房子,停好拖拉机。 陈燃打开院门,进了自己的地窖,把那装钱的箱子抬出来,又拿出一条蛇皮口袋,直接把钱往口袋里面装。 进城,抬着个箱子太扎眼了,直接用麻袋装注意的人会少一点。 等装完了钱,陈燃把口袋扔给父亲陈章虎,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就往县城赶。 一路上陈章虎一直抱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保持着警惕。 毕竟现在陈章虎手里提着的可是三个万元户。 陈燃留了4000块钱在家里面备用。剩下的三万块准备全都存了。 到了县城,陈燃跟父亲陈章虎第一站就赶往邮政储蓄所。 储蓄所在县城街心花园附近,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陈燃跟父亲陈章虎把蛇皮袋从拖拉机上搬下来,陈燃扛着麻袋往里面走。 陈章虎则是用个麻袋包着枪跟在身后。 储蓄所里人不多,几个窗口都空着。 陈燃走到储蓄专柜前,把蛇皮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那一捆捆的钱,放在柜台上。 柜台里面的营业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一大堆钱,眼睛都瞪大了:「同志,你这是要存钱?」 「对,存钱。」陈燃把身份证递过去,「你们现在存定期得有多少利息?」 「现在是一年期6.84%的利息,三年期的是7.92%的利息————」 陈燃点点头:「那你就给我存一年期的吧。」 说完递上了户口本和村里面开的介绍信。 营业员点点头,开始清点那些钱。十块的丶五块的丶两块的丶一块的,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码好。 数了个把小时,才数完。 营业员在本子上记下数字,递给陈燃:「同志,您核对一下,一共是三万块。」 陈燃接过本子看了看,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数。」 营业员把那些钱收好,给陈燃开了一张存单。 陈燃看了看存单上的数字,心里头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三万块,放在后世可能算不上什么,可放到现在,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 从储蓄所出来,陈燃又去了工矿。 张民强正在办公室忙,看见陈燃进来,放下手里的派克笔。 笑着说道:「老叔,小六,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陈燃坐下,把下一批货的事跟张民强商量了一下。 张民强说道:「各个矿上最近都要扩大生产,竹篱笆的需求量还要增加,你吃得下来不?」 陈燃想了想,说道:「张哥,加量没问题,要是敞开了做,一个月,多的不敢讲,做个八万块都没问题。」 张民强点了点头:「行,按着你自己的想法来。你把质量这关盯紧了就行。」 「张哥你放心,质量的事我亲自盯着。」 临走时,等陈章虎先出了门,陈燃往张民强手里塞了一叠钱,正好是一千块。 张民强开口道:「你这是干嘛?拿回去。」 陈燃按住张民强推钱回来的手,笑着道:「张哥,钱不算多,但是我的一点心意,收下吧,到时候你也好给我姐多买点东西。」 说完不等张民强拒绝就急忙下了楼。 张民强看着手里的钱,哭笑不得,不知道晚点怎么给陈燃大姐解释。 从工矿出来,陈燃又跟陈章虎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后面上山要用到的工具还有物资。 陈章虎有些疑惑,「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跟阿建他们后面上山用的。」 闻言陈章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 回到村里的时候,正好吃中午饭。 陈燃把拖拉机停在院门口,推开院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小狗的叫声。 来到后院,看见田猛正蹲在后院狗窝边上,跟那几只小狗玩。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一六只小狗已经睁眼了,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在窝里爬来爬去,奶声奶气地叫着。 「小猛,待会我要跟雷建他们去抓点鱼给二白补补身体,你去不去?」 「去啊!我给二白多抓点。」田猛抬头惊喜地回道。 叫上田猛,回到外院,吃完了午饭,陈燃开口问林涛道:「林哥,最近你那边忙不忙?」 林涛笑道:「最近没什么太忙的东西。」 陈燃拍了拍林涛的肩膀,「你不是老说我去打猎不带你吗?待会我们要去下鱼笼你去?」 林涛惊喜道:「那当然去。反正也是闲着。」 开上拖拉机,陈燃直接先去了南门口雷建家。 雷建这会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陈燃来了,放下斧头:「忙完了?」 「忙完了。」 陈燃跳下车,「你不是说今天去收鱼笼吗?走,一起去。」 「行,我叫上归农和海鹏。」雷建擦了擦手,出门去喊人。 没多大会儿,几个人在村口碰了头。陈归农背着一个竹背篓,李海鹏提着一个桶,雷建扛着一根长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个铁钩子,是用来捞鱼笼的。 「走吧!」陈燃一挥手,几个人沿着村道往三道水走。 几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道水离村子不远,拖拉机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雷建昨天下了三个鱼笼,分别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他沿着河边走,找到第一个下笼的地方,用竹竿上的铁钩子勾住鱼笼的绳子,慢慢往上提。 鱼笼提出水面,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里面噼里啪啦地响。 「有货!」雷建兴奋地说。 他把鱼笼提到岸上,打开口子,往里一看,有十几条小鱼,还有几只河虾,活蹦乱跳的。 林涛把桶递过来,雷建把鱼虾倒进桶里,又加了半桶河水。 「不错,够二白吃几顿了。」陈燃笑着说。 第二个鱼笼里也有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来条。 第三个鱼笼最大,沉甸甸的,雷建提上来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 打开一看,好家夥,里面有一条一斤多的鲫鱼,还有一条半斤重的黄辣丁,金黄色 的,在桶里扑腾得厉害。 「这黄辣丁好!」林涛说道,「给二白熬汤,下奶最好。」 几个人把鱼笼重新放回河里,又换了几个位置,想着过两天再来收。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往回走。 雷建忽然停住了脚步,抬手示意大家别出声。 「嘘一一你们看那边!」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河对岸的林子。 陈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河对岸的灌木丛边上,有五六只鸡正在觅食。 林涛开口道:「这谁家的鸡,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燃白了林涛一眼,小声说道:「狗屁的家鸡,那是他娘的红原鸡。」 那些鸡跟村里的家鸡看着很像,其实还是不太一样的。 原鸡个头小些,腿长些,羽毛颜色也深。 特别是公鸡,脖子上一圈金红色的毛,在阳光下会有金属光泽,尾巴上的羽毛比家鸡的要长许多,毛长长的,弯弯的,像一把扇子。 「这就是原鸡?」林涛低声惊呼。 陈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鸡,家鸡的野生祖先,肉质鲜美,比家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野性十足,极难捕捉。上次在三道水就见过一次,但没来得及下手,这回又遇上了。 「能抓活的不?」陈燃小声问。 雷建摇了摇头:「难。这东西精得很,你还没靠近它就飞了。得下套子,或者用陷阱。」 陈燃笑着道:「下套子我在行,但是这会靠不过去。」 陈燃想了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他看了看河对岸的地形,又看了看原鸡的活动范围。 低声说:「咱们这样海鹏,你绕到那边去,从后面包抄。归农哥,你在这边守着,别让它们往山上跑。阿建,你跟我从正面过去,用鱼笼扣。」 「用鱼笼扣?」雷建一愣,「能行吗?」 「试试看。」陈燃说,「鱼笼口子大,扣住一只算一只,扣不到拉倒。」 陈燃说完,几个人觉得可以试试,开始分头行动。 李海鹏猫着腰,沿着河边绕了一大圈,到了原鸡的后面。 陈归农守在上山的路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陈燃和雷建提着鱼笼,从正面慢慢靠近。 那些原鸡正在灌木丛里刨食,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那只最大的公鸡最显眼,站在一块石头上,昂着头,四处张望,像是在放哨。 陈燃和雷建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离那群原鸡还有十来米的时候,那只公鸡忽然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动!」陈燃低声说。 两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公鸡歪着脑袋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刨食。 陈燃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五米丶四米丶三米————他握紧了手里的鱼笼,瞄准了那只离他最近的公鸡。 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鱼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扣在了地上。 陈燃扑了个结实,手按在鱼笼上,生怕里面的东西跑了。 「真扣住了!卧槽,我上山还从来没这么弄过。」雷建兴奋地喊。 与此同时,雷建也扑向了一只母鸡,但慢了一步,那只鸡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飞过了河,落进了对面的林子里。 剩下的原鸡一哄而散,有的往山上跑,被陈归农拦住了去路,又折回来往河边飞。李海鹏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抓住一只母鸡的翅膀,死死按在地上。 「抓住两只!」李海鹏高兴地说。 陈燃掀开鱼笼,伸手进去摸。 里面那只公鸡拼命挣扎,爪子抓得他手背生疼,但他死死攥住,不肯松手。 「拿绳子来!」他喊道。 雷建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麻绳,三两下就把那只公鸡的腿绑住了。 李海鹏那边也绑好了,两只母鸡在地上扑腾着,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陈燃看了看手里的公鸡,毛色油亮,那尾羽更是漂亮得不行。 陈燃笑着说道:「跑了一只公鸡不要紧,有两只母鸡,一只公鸡,回去养着,以后还能下蛋孵小鸡。」 「你能养得住?」陈归农怀疑地问,「这东西野得很,关在笼子里怕是要撞死。」 陈燃想了想,说:「回去做个大笼子,先关一段时间,慢慢驯,只要给它吃好喝好,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如果不习惯,就杀了吃肉。」 几个人觉得好像有些道理的样子———— 便不再多说。他们把两只母鸡的翅膀也绑了,放进背篓里,盖上盖子,免得它们飞走o 田猛也装好了鱼笼捕到的鱼虾。 「走,回家。」陈燃提起桶,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5章 准备(大章6000字) 第145章准备(大章6000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一路上雷建还不停的咕哝着:「用鱼笼扣鸡,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陈燃笑了笑:「就是试试啊,反正扣不到就扣不到,又没什么损失。」 「确实,这也是巧了,那灌木丛让鸡没第一时间飞起来。」陈归农说道。 「老六运气好。」李海鹏调侃道,「那只公鸡正好低头刨食,没把他当回事。」 陈燃也不反驳,低头看了看手里绑着腿的公鸡。 这家伙警惕地看着四周,时不时挣扎两下,嘴里发出「咯咯」的叫声。 翅膀被绑住了,飞不起来,但终究是野物,不是好惹的。 田猛跟在后面,背篓里装着鱼虾,手里还提着红原母鸡,郁闷得不行:「小六叔,这母鸡太难看了,还小,都没家鸡大。」 陈燃笑着拍拍田猛的头:「正常,公鸡要泡妞那不得打扮漂亮点?母鸡就不用,只要是母的就行了。」 田猛听得一头雾水,一旁的几人却是哈哈大笑。 等到了拖拉机跟前,几个人把东西放好。 陈燃喊道:「坐好了,走了!」 回到村里,陈燃把拖拉机停在院门口。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院子。 陆玉香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们提着鸡进来,愣了一下。 「你们几个不是去抓鱼吗?怎么还弄了原鸡回来?」 陆玉香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这红原公鸡脖子上的毛金灿灿的,跟镀了金的缎子一样。你们在哪儿抓的?」 「玉香嬢,在三道水那边遇到的,用鱼笼扣的。」雷建得意地说道。 陆玉香笑了笑:「那我给你们几个炖上?」 陈燃摇头道:「不炖不炖,留着养。」 陆玉香白了儿子一眼:「就你主意多,这鸡能养得住吗?野性大得很。」 「试试看呗。」陈燃说,「养不住就杀了吃肉,反正也不亏。」 陈章虎也从屋里出来了,看了看那几只原鸡,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年轻时在山里见过原鸡,知道这东西不好驯,但儿子想试,他也不拦着。 陈燃让雷建几个人帮忙,在后院牲口棚的角落里隔出一个大鸡笼。 又用竹竿做了一个架子,在隔出来的笼子里放了一根横杆,供鸡蹲着用。又放了一个食槽一个水盆。 「行了,先关进去试试。」陈燃解开公鸡腿上的绳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笼子里。 公鸡一进笼子,扑棱着翅膀在笼子里横冲直撞,撞得一旁的竹篱笆哗啦啦响。 陈燃赶紧把笼门关上,插好插销。 等把两只母鸡也放了进去,三只鸡在笼子里扑腾了好一阵,才慢慢安静下来。 公鸡站在横杆上,昂着头,警惕地看着外面。两只母鸡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眼睛半闭着。 「先关几天,等它们习惯了就好了。」陈燃拍了拍手上的灰,「小猛,以后喂食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嘞!」田猛高兴地应了一声,蹲在笼子前面,看着那几只鸡,眼睛都不带眨的。 陈燃又去看了看二白。 二白正趴在窝里,六只小狗挤在它肚子底下吃奶。 二白看见陈燃来了,摇了摇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陈燃蹲下来,摸了摸二白的头。二白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又趴下了。 回到前院,跟雷建几人把桶里的鱼倒进盆里,今天抓的鱼大小都得处理了,大的就是他们的晚饭,小的给二白煮了加餐。 正忙活着,陆玉香从厨房出来了,开口道。 「我看你新房那边当时就应该弄个牲口棚,你这养的又是狗,又是原鸡,又是林麝的。以后不知道还养什么呢,这老院子都快装不下了。」 陈燃一边把鱼内脏丢给身旁的黑狗「兔子」,一边点头道:「是应该弄一个,当时想着后面在院子里面弄一个小的就行,不过看样子养在院子里面也不行,东西多了就乱套。」 「我明天去问问村里,看能不能在房子南边围个大点的牲口棚子。」 陆玉香听完愣了一下,「围个牲口棚子还用问村里吗?」 陈燃笑着说道:「我想先围个三四亩地,用竹篱笆围起来,棚子倒是弄不了这么大————」 陆玉香跟旁边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最后还是陈章虎开口问道:「你就喂这么几个东西,围这么大干嘛?」 陈燃也没解释,只是说道:「先围着,说不定后面就用上了。」 陈章虎几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反正说了也白说。 陈燃说完也不再提这个事。 从盆里挑了几条小的,用刀刮鳞去内脏,洗乾净了,放进锅里熬汤。拌在稀饭里,让田猛端到了后院。 没多大会儿。 田猛从后院探出头来:「小六叔,那几只原鸡要不要喂?」 「先随便喂点猪菜就行,别喂太多,它们还没适应。」 田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打开笼门,把猪菜叶子倒进里面,又赶紧把门关上。 三只鸡看见吃的,犹豫了一会儿,公鸡先跳下来,啄了几下,又抬起头四处张望。 母鸡看公鸡吃了,也跟着下来,低头啄食。 陈燃看了一眼,会吃食就行,起码不会饿死。 晚上,一帮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等吃完饭后几人陆续散去———— 陈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喝着茶,手无意识地一下下拍着大腿———— 四牛镇气———— 四牛镇气———— 突然,陈燃眼睛一亮,他想起了一件东西! 陈燃急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幅卷起来的画。 这画还是在收拾八队老房子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就把画收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上面就有—— 四牛镇气!! 打开画卷,落款处赫然写着。 「四牛镇气,独占鳌头。」 沈富! 陈燃把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画的内容因为年代久远,实在是看不清楚,但陈燃知 道,这四牛镇气肯定跟这画的作者沈富有关—— 只是上辈子实在不是个历史爱好者,根本不知道这沈富是谁—— 看样子这事还得落到余大爷身上。 陈燃强迫自己不去想,暂时放下画的事情,只能这两天准备准备,先去探一探这第一牛的所在,到时候再说其他—— 陈燃把画收好,知道再纠结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第二天一早,陈燃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他爬起来,出了屋门一看,是雷建和陈归农来了。 「老六,起来没?」雷建在院子里喊。 陈燃赶紧应道:「这大清早的,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雷建开口道:「你不是说要在新房子那边扩个牲口棚子吗?」 陈燃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雷建翻了个白眼:「怎么了?这不趁着大家这两天都不忙,把竹子丶草拖过去,赶紧弄好?」 陈燃一拍脑袋,是啊,光顾着想四牛镇气的事,把正事都给忘了。 牲口棚子不赶紧弄好,家里的狗丶原鸡丶林麝到时候越养越多。 那时候屎到屁股才挖茅坑,可就晚了。 「走,你们去把海鹏叫上,顺便也喊周乐一声,我去村里给罗大爷打个招呼,想来应该问题不大,然后到我家集合,咱们今天就把架子搭起来。」 陈燃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几个人分头行动。雷建跟陈归农去叫李海鹏,陈燃则是去了村委。 等到了村委把事情一说,罗大爷满口答应,表示只要圈舍建得不是很大就没问题。 得了罗大爷的首肯,陈燃开着拖拉机就往家走,在大樟树底下还顺便把黄卫兵抓了壮丁。 等陈燃回到院子里没多大会儿,雷建丶陈归农丶李海鹏和周乐都到了。 周乐本来就是篾匠出身,正好带了工具,陈燃又从家里拿了锄头铁锹什么的,几个人跳上拖拉机就往新房子去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新房门口,陈燃跳下车,在南边转了一圈。 房子南面是一块缓坡地,地势开阔,排水也好,靠着山脚,冬天背风,夏天凉快。 陈燃拿步子量了量,约摸着差不多4亩地的样子,方方正正的,正好可以用来建牲口棚。 「四亩地,你打算建多大的棚子?」李海鹏问。 陈燃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棚子不用太大,先搭个百多两百平方的,够关家里的东西就行。剩下的地围起来做活动场,以后要是再养别的,也有地方。」 「那围墙呢?要不要砌墙,还是说全用竹子?」周乐问道。 「两米左右吧,反正林麝,红原鸡这些是肯定单独关起来的,也不指望围栏能关住它们。」 陈燃说道:「围栏主要就是把柱子立起来,竹篱笆家里有现成的,先暂时用着就行。」 几个人觉得有道理,便开始分工。雷建和周乐负责砍竹子丶劈篾条,李海鹏跟黄卫兵负责搭架子,陈燃跟陈归农负责挖地基丶砌墙脚。 几个人各司其职,干起来有条不紊。 新房后面的山上靠近母猪洞那边就有竹林,那楠竹长得又高又大,正好派上用场。 雷建和周乐拿着砍刀上了山,一个多钟头就砍了百来根竹子,又一根根拖到刚才划好的地方。 李海鹏在空地上量好尺寸,用石灰粉画出棚子的轮廓,开始搭架子。 陈燃则是跟陈归农拿着锄头和铁锹,沿着画好的线挖地基。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几个人干得热火朝天,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谁也没有停下来歇的意思。 「老六,你说那个四牛镇气,到底藏着什么宝贝?」李海鹏一边搭着架子一边问,声音压得很低。 陈燃四下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笑着开口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沉不住气,在牛眠山那边肯定是没错了,入口应该就在那天宋保国他们呆的那附近。」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陈归农也凑过来问。 陈燃想了想,没好气的看着二人:「等这个棚子弄好,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去探探,但我觉得吧,你们几个别抱太大希望,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也觉得燃子说的对。」陈归农说道。 李海鹏也点了点头,满不在意地说道:「没事,要是到时候没有东西,我们就当小时候钻洞玩了。」 陈燃摆了摆手:「反正你们几个自己看着办。」 干到中午,陆玉香送饭来了。 竹篮子里装着腊肉炒蒜薹丶鸡蛋炒韭菜,大骨萝卜汤,还有一大盆米饭。 几个人在树荫底下蹲着吃,吃得狼吞虎咽的。这干活过后吃饭那是格外香。 田猛也跟着来了,在一旁帮着把竹片归拢。 「小猛,那鸡今天怎么样了?」陈燃问。 「好多了,不撞笼子了,就是「兔子」老是去守着,几个鸡都不太敢在鸡圈里活动。」田猛说,「那只公鸡,今天早上还会打鸣了呢!」 「会打鸣正常,它也是鸡嘛。」 陈燃笑着说道:「再过几天,把它们弄到这边来,到时候大黑狗就挨不着它们了。」 田猛高兴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几个人继续干活。 下午的太阳毒,晒得人头皮发麻,但毕竟年轻,谁也没有偷懒。 太阳偏西的时候,棚子的架子已经基本搭好了,围栏也每隔着两米就挖深坑栽上四根大楠竹。 就等着明天从家里把竹篱笆拉来,卡进楠竹中间捆好,围栏就成了。 棚子屋顶的话拖上一些谷草铺上就成。 陈燃看了看进度,照这个速度,明天后天再干两天,就能完工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陈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天一早接着干。走,回去吃饭。」 几个人收拾了工具,跳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回开。 到了家,陆玉香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腊肉丶腊排骨丶炒鸡蛋丶炒时蔬,还有一大盆酸菜鱼,丰盛得很。 等阿太丶陈章虎都入了座,陈燃端起桌上的酒就敬了几人一杯。 「来,干一杯,辛苦弟兄们了!」 「乾杯!」几个人一饮而尽。 陈章虎看着儿子的做派,又扭头跟陆玉香交换了个眼色,眼睛里面满是赞许。 儿子能有这么一帮子朋友,陈章虎是真的开心,这说明儿子不孬。 等饭吃得差不多,陆玉香他们直接起了身,给几个孩子留点空间说话。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起来。 陈燃这时候轻咳了两声,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他。 陈燃笑着开口道:「在这里的都是我老六在这落别最好的兄弟,阿乐可能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毕竟是准备结婚的人,我也理解,得养家糊口啊!」 说完陈燃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弟兄们也知道,我一直都在收竹篱笆,钱也赚得不少,兄弟们也自己有编着卖对吧?」 几人都纷纷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编竹篱笆他们确实也赚了不少。 陈燃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等忙完这两天,你们几个自己合计一下,我从你们手里一个月收8000个大规格竹篱笆,7000个小规格竹篱笆,价钱我按工矿给我的价格给你们,你们自己到各个村里面收,别收的价格比我收的还高让我难堪就成,怎么样?」 「我那拖拉机你们几个随便用!」 几人听了陈燃的话都有些沉默,最后还是雷建开口说道:「老六,路子什么的都是你趟出来的,你这是把钱往我们手里塞,这————!」 几人都知道,这不是小钱,就算是平均分,几人一个月也能赚差不多上千块———— 陈燃摆手打断了雷建的话:「别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你们几个谁出多少力,谁拿多少钱,你们几个自己商量。」 说完陈燃笑了笑,说道:「钱没了,有的是法子赚,兄弟没了那就是没了。」 「喝酒————」 对于陈燃来说,重来一次,最重要的其实已经不是赚钱了,要只想赚钱,有的是比做现在的东西更轻松的办法。 怎么让这辈子活好了丶乐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事说完,酒桌上的气氛更热烈了,一直喝到后半夜才散了场。 等到送众人出门时,醉醺醺的周乐一手揽着陈燃的肩膀,另一只手冲着陈燃比了个大拇指。 周乐开口道:「老六,我服你!」 陈燃笑骂道:「服你仙人个板板,赶紧滚蛋,回去睡觉,明天起不来帮我干活,我要掘人的!」 周乐嘿嘿一笑,说道:「那不能够!」 第二天一早,几人又都早早地到了陈燃新房那边。 今天的活比昨天轻松些,主要是钉棚子的屋顶,还有就是把围栏的竹篱笆搭好就基本完工了。 干到中午,棚子终于完工了。 面积近两百平方米的棚子,用大楠竹做架子,顶上盖着厚厚的稻草,四周用竹篾编的篱笆围了两层,既通风又遮阳。 他们又在棚子中间架起了篱笆,把棚子分成好几个小的区域。 棚子外面就是一大片空地,以后可以做牲口的活动场。 陈燃带着陈归农把自己院子里剩下的水泥全都搬了过来,搅拌成混凝土给每个棚子的桩基都浇上一遍做了加固。 又在四周挖了一圈排水沟。 「不错,挺像那么回事的,看来老子的篾匠手艺还是有点用处的。」周乐站在棚子前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燃看着雷建正开着拖拉机在围栏里把地面压平。 陈燃也笑了:「等过两天把里面收拾乾净,以后要是再养点什么就放这了。」 几个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安全隐患,才收拾工具往回走。 回到家,陈燃让雷建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去了余大爷家。 到了真恒洞,陈燃直接开口问道:「大爷,沈富是谁啊,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名人吗?」 余大爷虽然有些疑惑陈燃怎么会想着问沈富,但还是开口道:「沈富,就是沈万三。 明朝初年的大商人,号称江南首富」。传说他有一个聚宝盆,能生出无穷无尽的财宝。 后来被朱元璋抄了家,流放云南,死在了路上,怎么想着问沈富了?」 陈燃瞪大了眼睛,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就把这个大神给忘了。 沈万三可是真到过黔省的,而且还在黔省呆了不少年,他的故居就在隔壁的顺安县。 陈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沈万三,那可是历史上真正的大富豪。 如果四牛镇的「」气」真的跟他有关,那可就真是了不得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陈燃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这沈万三到黔省的时候不是已经被老朱抄家了吗? 能有多少家当? 余大爷看着陈燃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没好气的问道:「想什么呢,在我这玩什么变 脸?」 陈燃挠了挠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些有趣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这四牛镇气跟沈万三有关系?」 陈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有些糊涂。」 陈燃想了想,没个眉目,那就懒得想了,等以后有线索再说。 想到这些,陈燃转头问余大爷道。 「大爷,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去牛眠山看看?」 余大爷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笑着开口道:「去吧。注意点安全就行,不去一趟,我估计你不会死心。」 陈燃郑重地点了点头,笑着道:「我最惜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余大爷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惜命倒是惜命,就是胆子也不小,好奇心还重,我就不知道你小子好奇心这么重干嘛,就你外公的东西你都一辈子吃用不尽了。」 陈燃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恰逢其会了嘛!」 余大爷无奈的说道:「行吧,去吧去吧,去完回来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别瞎折腾。」 「行!」 其实从余大爷的态度,陈燃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牛眠山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 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从余大爷家出来,陈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雷建家。 陈燃跑到雷建家,雷建正在院子里,逗弄着上次在黄大勇家买的那两条黑下司狗,这会这两条狗都已经长到了二十多三十斤了。 看见陈燃来了,雷建急忙提起了关在笼子里的兔子,免得一个不留神被狗给咬死了。 雷建问道:「咋了?这么急。」 陈燃笑着说道:「刚从真恒洞下来,我想了想,咱们明天就上牛角洞去一趟。」 「明天?」雷建一愣,「你不是说等棚子弄好了再去吗?」 「那棚子也不差什么了,一点收尾的事情,抽点时间三两下就弄好了。」 陈燃笑着说道:「早去晚去早晚要去,免得夜长梦多————」 雷建点点头道:「那行,我通知他们几个,今晚上准备准备—— 陈燃点点头,两人聊了几句,陈燃就回家睡了,养足精神,就等明天出发了————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46章 四牛中的第一牛(8000大章 第146章四牛中的第一牛(8000大章) 那只脑袋有问题的红原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陈燃就起来了。 家鸡打鸣在半夜,这家伙都是天大亮了才打鸣。 陈燃披上衣服进了院子,院子里陆玉香早就忙活开了。 「今天居然起这么早?」陆玉香从厨房探出头来,语带调侃的问道。 陈燃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嘿嘿笑道:「都怪那只公鸡,叫得这么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走到石缸边,舀了瓢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激得陈燃打了个激灵,残余的那点困意也散乾净了。 陈章虎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编着手里的炕箩。 阿太则是急忙笑眯眯的招呼孙子到院子里来坐。 陈燃朝着阿太笑了笑,蹲到他爹陈章虎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爸,我今天想带雷建他们上牛角洞一趟。」 陈章虎手上的动作不停。 「牛角洞?去那干嘛?」 「就是去山里面走走!」 陈燃想了一下,还是没说实话,他估计说了实话,今天母亲陆玉香得把自己留家里。 「洞里黑,手电筒多带两把,火把也得准备上。」 陈章虎站起身,点了支烟,缓缓开口道:「早点回来。」 陈燃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说自己要进洞啊! 陈章虎斜脱了儿子一眼:「就你那点心思,还想瞒着我?你要是就去山上转转你会专门给我说?」 他没问陈燃进洞干什么,也没拦着,自己这么儿主意正得很,拦不住的,能做的就是叮嘱注意安全罢了。 陈燃张了张嘴,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比较忽略陈章虎,但仔细想想,天下又能有多少不是的父母呢? 正想着心思,厨房里传来陆玉香的声音:「吃早饭了!」 早饭是腊肉臊子面,陈燃埋头吃面的时候,陆玉香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腊排骨。 「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陈燃嘴里塞满了面条,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妈的眼里,几子永远都没胖过。 正吃着,院门被推开了。 李海鹏进了院子,跟陆玉香他们打了个招呼,也不客气,自己跑进厨房盛了一碗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开吃。 「阿建,还有归农哥他们呢?」陈燃问。 「在后面,马上到。」 等陈归农跟雷建二人来了以后,陈燃换上了轻便的衣服鞋子,几人就准备出门。 陆玉香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道:「大早上的你们几个准备去哪?」 李海鹏刚要说话,就被一旁的陈燃轻轻拉了一下。 李海鹏会意,急忙闭了嘴。 陈燃笑着说道:「我做那牲口棚还有点收尾的活,今天把它做完。」 陆玉香不防有他,点点头说道:「那要我给你们送饭吗?」 陈燃急忙道:「不用不用,弄完了就回来了。」 陆玉香将信将疑地将几人送出了门。 等开着拖拉机到了牛角洞山下,几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都从拖拉机上搬了下来。 刚才因为陈燃怕陆玉香不让几人去,东西都放在车上没背进院子。 雷建打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从里面往外掏东西:麻绳丶猎刀丶短竹竿丶蜡烛丶火柴丶水壶。 「绳子是新的,承重没问题。」 雷建一样样地清理着带来的装备,开口道:「竹竿是用来探路的,蜡烛是备用的,万一待久了手电筒没电了还能顶一阵。」 陈归农还带了几根用桐油浸透了的竹火把。 「火把比手电筒好使,安全,而且火光暖和,心里不慌。」 陈燃点了点头,从座位底下拿出步枪,说道:「上了山,我走前面,阿建跟海鹏在中间,归农哥殿后,都小心点,别大意了————」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说完,各自背上东西就往山上走。 牛角洞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山脉,绵延十几里,因为像一条卧在地 上扭头南望的老水牛而得名。 主峰在中间,隆起如牛背,牛身向北,牛头南望。 牛角洞其实是旁边寨子的名字,就在牛角的位置。 而今天陈燃他们要去的地方,实际上应该是在牛鼻子的位置,就是那天宋保国他们停下的地方不远处。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面的山势从平缓慢慢变得陡峭起来。 「就是前面了。」陈燃在一处山坳停下来,指了指前面那块地方。 经过那块地方后,又走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面岩壁,高约二十来米,质地为石灰岩。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草,绿得发黑。 岩壁底部有一个洞口,不大,半人来高,像一张歪歪斜斜咧开的大嘴。 洞口周围的草长得特别茂盛,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就算从旁边路过也未必能注意到这里还有个洞。 「这洞口也太小了。」李海鹏上前弯腰看了看,「跟个野猪窝似的。」 雷建有些怀疑地说道:「老六,你确定是这?我怎么觉得不像?」 陈燃蹲下来,拨开洞口的草,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哪里知道是不是这?那图上标的就是这里,至于里面什么样子,我可不知道。」 说完陈燃转过头问几人道:「怎么,进不进?」 李海鹏眉飞色舞地说道:「干嘛不进?都到这了,我们几个,手里又有家伙,我怕个逑,就算遇到条巨蟒都把它干了。」 陈燃听了李海鹏的话,激灵灵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来给了李海鹏一脚,笑骂道:「他娘的个乌鸦嘴,明明知道老子最怕这个东西,这会你偏要提这个,害得我现在心里发毛,都有些不敢下去了。」 李海鹏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把这事忘了。」 雷建蹲下身来看了看洞口,说道:「我怎么感觉是个穿洞?鬼哭狼嚎的————」 「是地下河的声音。」 陈燃侧耳听了一下,开口说道:「溶洞里空气流动就会这样,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站在洞口,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像地窖一样的气味。 陈燃没急着进洞。 他站起身,绕着洞口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岩壁上的痕迹。 「洞口上倒是没有动物的新鲜痕迹,估计很久没活物进去过了,宋保国他们应该是没找到正确地方。」 「走吧,下去。」陈燃指着岩缝,「里面应该没有海鹏这个傻屌说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没有?」李海鹏问。 陈燃真想给这家伙再来一脚。 「要是有你说的大蟒,它不要捕食的啊?难不成你以为它在洞里面捕鱼不成?」 突然说到这个,陈燃又抖了抖,暗骂自己也是个乌鸦嘴。 「行啊老六,阿建以前还说你是个腰里揣着死耗子冒充打猎人,我看你已经有了真猎人的样子了,不错不错。」李海鹏拍了拍陈燃的肩膀。 陈燃没搭理这个二货死胖子。 心里却想起上辈子当兵的事,那些东西像是刻在骨头里了,重活一次也没忘掉,只是有些生疏罢了。 「我先下去,你们后面跟上。」陈燃把猎刀别在腰后,双手攀住岩壁上的凸起,身子一矮就窜了进去。 进去以后,比陈燃想像的还要狭窄一些,陈燃侧身挤进岩缝,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岩缝往里走是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大约走了七八米,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去,照出的景象让陈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有多大呢?手电筒的光在里面跟蜡烛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光柱在黑暗中打出去,大约二三十米外就被黑暗吞没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更深处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洞顶高得离谱,少说有二十米往上,上面垂下来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大的像倒悬的石塔,小的像冰锥,手电光一照,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有人在洞顶撒了一把碎钻。 地面比较潮湿。 千万年的滴水侵蚀,在石头上冲出一道道弯曲的沟槽,又在水的作用下重新沉积,像梯田一样,一层一层往下延伸。 空气里一股潮湿的气息,却是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我操。」下面传来李海鹏压抑的声音,「老六,里面什么样?回个话。」 陈燃回过神来,探头冲上面喊道:「一个一个下来,别急。」 陈归农在上面把麻绳的一头打了个结实的称人结,用力往下一甩。 陈燃接住绳子,找了根碗口粗的钟乳石柱绕了两圈,又打了两个防滑结,使劲拽了拽,纹丝不动。 「下来吧。海鹏把东西给阿建,你那肚子太大,我怕你卡住!」 过了七八分钟,雷建第二个下来,接着是李海鹏,陈归农殿后。 四个人都下到了溶洞里,李海鹏一直在揉着自己的肚子。 李海鹏骂骂咧咧地说道:「这洞口是真他妈小,我要是不脱外套都下不来,肚皮都给我擦出血了。」 雷建一脸鄙视的看着李海鹏:「猪都没你吃得多,怪谁?」 陈燃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开口道:「都闭嘴吧,这洞里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你们俩吵个毛线。」 雷建和李海鹏陆续打开手电筒,陈归农则开始把火把一一点燃。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厅里扫来扫去,照出越来越多的细节一洞壁上有水流冲刷形成的波痕,像凝固的波浪一样。 角落里有几根上下连接的钟乳石和石笋,已经快要长到一起了,中间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洞真他妈大。」李海鹏放下捋起来的衣服开口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溶洞里还是荡起了回声真他妈大————他妈大————妈大————大———— 「小声点。」陈燃拉了他一把,「这种地方声音大了容易震落石头,待会把你串成了糖葫芦。」 李海鹏赶紧闭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洞顶,那一根根的钟乳石确实挺吓人。 陈燃从陈归农手里接过一根火把,火把照亮的范围要比手电筒大得多。 陈燃顺着火把的光看去,不远处出现了三个洞口。 这个主洞厅并不是终点,而是分岔的起点。 洞厅的尽头,有三个岔洞一字排开,像三张大小不一的嘴。 左边的洞口最低矮,大概到人的胸口位置,地面有明显的流水痕迹,侧耳细听,能听见从那个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右边的洞口最高阔,少说有七八米高,地面相对乾燥。 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一层薄薄的尘土,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手电光照进去,能看见洞道是微微往上的,越往里越高。 正前方的洞口不大不小,丁人多高,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丐燃蹲下来,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地面,隐约发现洞口的地上都有人活动的痕迹,最高的门洞前留下的痕迹最多。 但应该不是近些年留下的,那脚印的边缘都有了些固化的痕迹,而且鞋印的纹路也不像陈个年代人穿的。 「走陈边。」丏燃站起身,指了指最高的洞口。 「为什么不是左边陈个,中间陈个,丁定是右边那个?」李海鹏宗了看右边那个高大干燥的洞口,开口问道。 丁旁的雷建给了李海鹏丁肘子,骂道:「傻逼,右边那个我怕你还没进去就卡死在里面了,至于中间陈个————」 雷建回头宗了宗丏燃,丁脸谄笑着问道:「老六,为什么不走中间陈个?」 丏燃翻了个白眼,开口道:「我宗陈个洞口顺眼,长得像鲍鱼丁样,我就喜欢进像鲍鱼丁样的洞,陈个还差点意思,没水,不过也将就。」 雷建: 李海鹏: 丏归农蹲下来看了看,挠了挠头说道:「燃子应该是觉得这个洞口脚印多。」 丏燃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大聪明,学学归农哥,动动脑子。」 李海鹏突然小声问道:「什么是鲍鱼?」 丏燃愣了丁下,嘿嘿丁笑:「以后你找了老婆就知道了。」 说完,丐燃举着火把,当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紧紧跟在后面。 陈洞门后的通道比主洞厅窄得多。 刚开始还能两个人并排,走了二十几步之后,洞道忽然收窄,变成了丁个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头顶也亏来亏低,丐燃丁米七九的个子,得微微弯腰才不至于碰头。 脚下的路更难走。地面不平,丁级丁级杀下延伸,每丁级台阶的边缘都又滑又圆,踩 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丐燃走在最前面,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扶着洞壁,每走丁步都用脚尖先试探丁下,踩实了才移动重心。 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李海鹏脚底打滑时脱口而出的低骂。 「慢丁点,不要着急。」丏燃回头说了丁句。 这种路对海鹏陈种胖大的身材来说确实不是很友好。 走了二十来分钟的工夫,洞道忽然拐了丁个急弯。 拐过弯,眼前又豁然开朗了—— 这是一个比主洞厅小一些的洞厅,大约三四十平方米的样子,形状不太规则,就像丁个被压扁的气泡。 洞厅中央有丁堆不知道多少年前烧过的木炭,还有几个破陶罐,黑乎乎的。 「以前确实有人在陈儿待过。」雷建蹲下来翻了翻那堆炭,「时间不短了。」 丏燃没说话,举着火把在洞厅里慢慢转了丁圈。 陈个洞厅的岩壁跟之前不丁样。主洞厅的岩壁是自然的,水流冲刷的痕迹浑然天成。 但陈里的岩壁,有几处明显被人凿过。 不是采钟乳石的那种胡乱拜打。采钟乳石的人会用锤子直接把钟乳石拜下来,断口是参差不齐的,像掰断的藕丁样。 但陈里的凿痕是有规律的,丁道丁道,深浅大致相同,方向也丁致,就像是有人在岩壁上找什么东西,丁层丁层地剥开岩石。 丏燃的心跳快了丁拍。 他举着火把,沿着洞壁开始寻找,雷建等人也懂了丐燃的意思,也跟着一起举着火把搜索起来。 在丁面相对平整的岩壁上,过了几分钟,丏归农找到了几行刻字。 字是用凿子刻上去的,笔画不是很深,宗得不是很清楚。 刻痕的边缘已经被水垢完全覆盖了。 「燃子,陈里有字,你快过来宗宗!」 丏燃急忙跑过来,把火把凑近了,丁个字丁个字地辨认。 「此处————无牛————」 后面的字被丁片水垢盖住了。 丏燃用手指抠了抠,抠不动,又从腰间抽出猎刀,用刀尖小心地刮了起来。 水垢一片丁片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的字。 「此处无牛,杀右百步,爱信不信。」 字迹不工整,横不平竖不直。 有的笔画还带着凿子打滑的痕迹。 刻字的人显然不是什么石匠,就像是古人为了逗后人玩,随便刻的丁样。 丏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着道:「陈上丁个进洞来的人有点皮啊!」 「你们宗看。」丏燃招呼雷建李海鹏道。 几个人围了过来。 「此处无牛,杀右百步?」雷建念了丁遍,皱着眉头琢磨了丁会儿,「陈个「牛」,不会就是那个「牛」吧?我怎么感觉陈人是在逗我们玩呢?」 丏燃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宗着这口气不像有恶意的样子。」 李海鹏则是骂道:「原来古人也有陈么操属的啊?」 丏归农丁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等你陈样的成了古人,不就是陈么操庸的吗?」 李海鹏愣住了,丁旁的丏燃跟雷建却是被逗得笑出了猪叫声。 四牛镇气。陈里刻着「无牛」,杀右百步,反过来说,陈牛就在陈片地方。 「那陈个「杀右百步」是什么意思?」雷建问道。 丐燃的目光在洞厅里扫了丁圈。 陈个洞厅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还有两个出口。丁个在左边,丁个在右边。 「走右边。」丏燃说。 他走到右边的洞口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步子量。 丁步—— 两步—— 三步—— 陈个洞道比刚才那条更窄,有些地方窄得连侧身都困难,得把身体贴紧了石壁丁点丁点蹭过去。 丐燃走得很慢,每丁步都尽量保持相同的步幅,嘴里默念着数字。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走到第八十三步的时候,洞道忽然拐了丁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 拐过弯,丏燃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堵石壁。 死路!!! 火把的光伍在石壁上,石壁很完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没有裂缝,没有洞口,严严实实的,像丁扇关死的门。 丏燃一阵错愕,被耍了? 「到头了?」 雷建从后面跟上来,开口道:「不对啊,你走到丁百步了吗?」 丏燃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丏燃让雷建三回去,自己又重新量了丁遍。 从洞厅右边的洞口开始,丁步丁步,数到八十三步,还是陈堵石壁。 丁路上没有任何岔口,也没有任何可能被忽略的侧洞。 「是不是数错了?」李海鹏说道。 「我数了两遍。」丏燃摇头,「两遍都是八十三步,差不了几步。就算步子有大有小,也不可能差出十几步去。」 他举起火把,仔细打量面前的陈堵石壁。 石壁宗起来很自然。上面布亢了钟乳石的纹路,丁道丁道的,像凝固的瀑布。颜色也是溶洞里常见的那种灰白色,跟两边的洞壁浑然丁体。 怎么宗都是丁面普通的石壁。 但陈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丏燃伸出手,在石壁上慢慢摸。 石壁冰凉,粗糙,有些地方尖锐得扎手。他摸得很仔细,从头顶能够到的最高处开始,丁点丁点杀下,不放过任何丁处凸起或凹陷。 还是一无所获。 丏燃心里面想了想,回头问雷建道:「你数步子了吗?」 雷建摇了摇头:「不是你已经数了吗,我就没数。」 「那你去数个丁百步,尽量步幅一致,试试宗。」 雷建虽然不明白丏燃为什么陈么说,但还是回去伍着数了丁遍。 等到了位置,丏燃又开始了丁阵摸索。 摸到石壁中间偏右的位置时,丏燃的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 丁个洞,丁个很规则的拳头大小的圆洞———— 藏在两道钟乳石纹路的夹缝里。 如果不是丁点丁点摸过去,光凭眼睛宗根本发现不了,因为洞口的颜色和纹路跟周围的岩石完全丁样,而且钟乳石的纹路在陈里正好形成了丁个视觉上的死角。 丐燃把手电筒抵在那个小洞上杀里伍。 小洞很深,手电筒的光伍不到底。但可以确定的是,陈个洞不是天然的。天然的溶洞里不会有陈么圆丶陈么直的洞,陈明显是人用凿子打出来的。 「有发现。」陈燃压着嗓子说。 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丏燃蹲下去,从蛇皮袋里掏出丁截细铁丝,弯了个钩,从小洞里伸进去探了探。铁丝伸进去大约丁尺多深就碰到了底。 丏燃轻轻搅动铁丝,三出来的时候,铁丝钩上旺出来丁些灰褐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放在手心里,凑近火把宗。 「铁锈。」丏燃说道。 一旁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洞是干什么用的?」雷建问。 丏燃没有马上回答。他重新打量陈堵石壁,陈次不再宗表面,而是宗整体。 石壁的高度大约四到五米,宽度大约三米多,两边的洞壁和石壁的连接处,有两道从上到下的缝隙。 缝隙不宽,被水垢填了大半,但仔细宗还是能宗出来陈两道缝隙太直了。 自然形成的岩石缝隙,多少都会有丁些弯曲和不规则。但陈两道缝隙,从上到下几平是笔直的,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丐燃抽出猎刀,用刀尖顺着左边的缝隙往下刮。 水垢很硬,刮起来像刮石头。但刮掉表面那层灰白色的沉积物之后,下面露出了丁条清清楚楚的缝。 缝隙大约两指宽。 他把柴刀插进缝隙里,用力丁撬。 纹丝不动。 「来靠忙。」丏燃说。 雷建和陈归农也抽出刀,三个人分毫把刀插进缝隙的不同位置,同时用力。 「丁丶二丶三,走!」 嘎丁声沉闷的摩擦声从石壁后面传出来。 石壁动了。 不是整面石壁丁起动,而是中间丁块大约三尺见方的部分,像丁扇推拉门丁样杀边上滑开了。 石板后面露出丁个黑漆漆的洞口。 丁股丏腐的空气从洞口里涌出来,旺着丁股说不出的味道。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伍进洞口。 洞口杀里是丁个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不大,大约两米见方,高度跟丁个成年人差不多。 石室的四壁被凿得比较平整,跟外面的溶洞完全是两种风格。地面上毒着丁层平整的石板,石板上落了丁层细细的灰尘。 石室正中央,摆着丁口箱子。 不是石匣,是箱子。 木质,黑褐色,大约三尺长,丁尺半宽,丁尺高。箱子的边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长亢了绿色的铜锈,但整体还保持着完整。 箱盖上嵌着一个铜制的拉环,也生满了绿锈。 箱子没有锁。 「找到了。」李海鹏的声音有些发抖。 丐燃回头宗了雷建一眼,丁脸的意味深长地笑道:「果然,还是你们小个子心脏啊! 」 雷建感觉自己躺枪了,陈搞事情的前人个子跟自己差不多也是自己的错? 丏燃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用火把伸进石室里晃了晃,观察火焰的颜色,火焰没有变化,说明里面空气虽然陈腐,但至少没有疑气。 他又用手电筒把石室内部仔仔细细伍了丁遍。 「走,进去。」丏燃说。 他弯下腰,钻进石室。 李海鹏几人猫着腰跟上。 石室比从外面宗更小丁些,丁个人站在里面就占了大半的空间。 陈燃蹲在那口木箱前面,手电筒的光照在箱盖上。 箱盖上刻着字。 字是楷书,工工整整的,跟之前洞壁上那种歪歪扭扭的刻字完全不同。 刻痕很深,入木三分,笔画的边缘有轻微的崩茬,但整体保存得很好。 「吾沈富,字仳荣,上兴人氏。少时丫下,以耕读起丫。后营商致富,田产遍于江南,商船通于四海,时人谓之江南首富。然财帛动人眼,终为所累。洪武十咨年,太祖以「谋逆」之名籍没吾丫,流吾于黔中。」 「途经此地,见山形如卧牛,风水奇佳,乃天地灵气所锺。吾又听东,此地有四牛镇气之说,遂寻之,得此石牛之地,现匙丁枚,再无他物,吾欲留此地,寻余下之线索,然吾时日无多,故留印丁方,乃吾营商所用之信章,凡吾名下商号,见此印如见吾面,留待有缘。」 「洪武十九年冬月,沈富留。」 丏燃把箱子打开,里面确实放着丁把铜钥匙,还有丁枚铜印。 没错了! 上丁个来的就是沈万三—————— 丁旁的李海鹏虽然不认识盒子上面的字,但能宗见盒子里面的东西,瞪着眼说道:「就陈?」 丏燃把铜印和钥匙小心地放回箱子里,然后合上箱盖,把整口箱子抱了起来。 箱子比想像中重。 他抱着箱子钻出石室,放在地上,四个人围在丁起,打着手电筒把那盒子上的字,又宗了丁遍。 宗完之后,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李海鹏先开口。 他丁脸的失望:「就陈?还真是个钥匙,那铜印估计能卖个三块盗块的。」 雷建倒是没什么失望情绪,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笑着说道:「陈玩意,就放在老六那里,我们几个拿着也没用。」 雷建又对其他两个兄弟继续说道:「以后要是有丼会找到其它的钥匙再说吧,你们俩有意见没?」 李海鹏瞪着眼道:「我有毛意见,我最大的意见就是,他妈的以后再也不来探宝了,折腾半天,屁都没有丁个。」 丏归农则是坚定的点头:「燃子收着就行。」 丏燃也没推辞,陈东西现在也值不了什么钱,以后想找到其它线索,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丐燃踢了李海鹏屁股丁巴掌,笑道:「拉着个驴脸给啄宗呢?都说了毫抱太大希望,起码还能有个钥匙,四得其丁了,万丁以后集齐了呢?」 李海鹏还是丁脸的郁闷。 丏燃得理他,让丏归农把箱子抬上,开口道:「走吧,先下山——」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