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 第1章:今天必须拿到卷宗,谁也拦不住我 【如果能大胆的辞掉老板,你就能够穿越】 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但下一秒。 李承泽一巴掌用力往键盘一拍,发出轰的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办公室瞬间安静,只剩下李承泽的声音。 “一天就知道带把嘴在那挑,叽叽喳喳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本事你来?”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那个废物领导也懵了,他不过反复让李承泽修改个七八十次,至于恼火吗?打个工,这应该的啊。“你……” 李承泽站起来,把键盘鼠标电脑一起掀了,连带着椅子都踢倒在地:“你什么你?叽叽歪歪的,老子不伺候了。” 李承泽当天就把领导辞了,再给老板一个滚蛋的机会。 谁让他生性不羁放纵爱自由呢?加上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性格还很狂傲张扬。 现在辞掉公司,卸下重担,他完全进入了放松状态。 回家伸了懒腰,打算继续睡个大懒觉。 不对……这环境怎么回事?真穿越了? 李承泽看着周围很陌生的环境,这房间构造,咋跟电视里的古装剧那么像? 一股记忆传了过来。 我擦! 我是皇子,大汉王朝皇帝的第七子,靖安王李承泽。 这么爽,我当皇子了,这不比在现代当个社畜要强得多? 爽! 身为皇子,他有无限的未来,左拥右抱,夺得皇位,指点江山,富贵余生啊! 唔哈哈哈!!!李承泽大笑。 但下一秒,记忆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虽贵为靖安王,大汉皇帝的第七子,但却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只因为他的生母是宫女,被皇帝临幸才生下他。 生母不得宠,他就已经不如其他皇子了。 再加上娘家没实力,在朝堂上,他就没有党派支撑,更比其他皇子弱一截。 原主就在这种环境中,唯唯诺诺,左右不敢得罪。 还被外派到江南来查一个伯爵之子被杀的苦差事,哪怕知道凶手就是陈郡谢氏的谢风,原主也不敢得罪世家,不敢抓人。 他去府衙提卷宗,也是被各种推卸踢皮球,连府衙大门都进不去。 只能焦虑得在驿站睡大觉。 李承泽摇了摇头,原身过得太窝囊了吧?换做是他,早他女马掀桌子了,让他受委屈?门都没有。 在现代社会,他身份只是一个打工仔,就敢掀了电脑,把老板开除掉。 现在身份换成了皇子,虽然是落魄,但好歹是个真皇子,还能被世家欺负了? 【叮:恭喜宿主觉醒系统!】 李承泽眼睛一亮,果然跟小说里说的一样,系统。 太棒了,他要手握系统,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李承泽:“系统,你干啥用的?” 【叮:我叫做不怕死系统,只要宿主不怕死,让这个大汉变得更好,就能获得奖励。】 李承泽:“那要是不小心死了呢?” 【叮:要是不小心死了,就能回到现代社会,当世界的首富。】 我擦!首富!!! 几千亿的身家!在现代社会,这不要什么有什么,钱多到花不完。 走到哪都有人叫爸爸,在床上也是…… 爽啊,当个什么屁王爷,什么王爷能比现代的首富日子过得好?古代皇帝都不行吧。 李承泽直接站了起来,他要赶紧死掉。 李承泽扫描整个屋子,只有一个房梁,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活不如赖死掉。 古代社会哪有现代社会好,回去当世界首富,体验一把资本家的快乐才是啊。 李承泽开心地撕布条,然后开心的甩过房梁,搬了张椅子开始打结,一边打结还一边哼着歌。“好运来,祝我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叮:宿主,自杀是不算的哦,只能死在别人手里才可以回大汉。】 李承泽还在打结呢,愣了一下! 只能死在别人手里? 李承泽想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世家不鸟他,没把他放在眼里,府衙也不理他。 而他一个落魄皇子在这里调查勋贵被杀案,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可就是不敢抓,不能抓,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现在? 不敢抓,不能抓?开什么玩笑。 凶手他抓定了,世家有种就弄死他,他李承泽求之不得。 正打算下来,这时候,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小太监,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看到李承泽双手抓着布条,站在椅子上。 小太监吓到了:“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他连忙将餐盘丢下,冲上前来,抱住李承泽的大腿:“殿下,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您要振作啊。” 李承泽:“……”,多少有几分尴尬。 “好好好,你放手,我振作!”站在椅子上的李承泽点头。 两人视线相对。 小太监带着哭腔:“真的?” 李承泽眼神饱含诚意:“真的。” 小太监这才松开手,李承泽从桌子上跳下来,生龙活虎的,哪里有半分想不开的样子。 “你说说,我之前是怎么安排的?”李承泽问。 小太监顿时将之前的安排讲出来。 李承泽:“开什么玩笑,睡一觉,然后回京城像父皇认错?” “是的殿下,咱们府衙都进不去,卷宗拿不到,案情无法进展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就强闯。”李承泽下巴一扬。 小太监顿时抬头:“殿下,这万万不可,强闯府衙,哪怕您带着陛下的命令也是不可以的,按照大汉律例,强闯府衙者,视为干扰地方政务,无论是何身份地位,杀无赦。” 李承泽眼睛一亮,正合他意。 小太监焦急地拉着李承泽的手:“若是那群府兵不长眼,依着大汉律例,真的对殿下拔刀出手,殿下您就危险了啊,到时候小的拿什么回京跟陛下交代啊。” 李承泽眼睛一亮,甩开了小太监的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是你让我振作的吗!?” 小太监被噎了一会才回答:“不是这样振作的啊殿下,振作也讲究方法的,比如徐徐图之。” 李承泽甩袖:“徐不了一点,本王不管,带路,今天必须拿到卷宗,谁也拦不住我。” “本王倒要看看,那群府兵怎么个不长眼,今天他们要么把卷宗给我,要么把本王杀了。” 李承泽走出房间。 小太监跺脚:“哎呀,殿下~,您等等我。” 【超级小萌新第一次写书,读者大人们,求求多点耐心吧,小作者这就给你们翻几个跟斗助助兴。つ7963】 第2章:强闯府衙是死罪 此刻,犯了事的陈郡谢氏,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原本因为靖安王来了江南,还躲一躲的谢氏嫡子谢风,今日也憋不住出来了。 他大概十六七岁,皮肤很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弱,一身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面料,却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一半,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感觉。 “风儿,靖安王还在江南,你就别乱跑了,等替罪羊来了,他带着人回京交差,你再出去玩。”谢风母亲劝诫道。 谢风挥了挥手:“娘,您多虑了,李承泽那人是不敢怎么样的,别说来抓我了,就算我走到他面前晃悠,他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母:“不妥不妥,来人,去汇报家主,这事情必须你父亲同意你才能出去。” 谢风一脸无奈:“你担心个啥?我还能怕了他?,他来了江南也有三四天了,干过正事?就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谢风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您就是关心则乱,我出去玩了,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谢母:“哎你这孩子。” 谢风的声音传来:“您就放心吧。” 谢家书房,谢风的父亲,陈郡谢氏的家主,正在提笔写书法。 “老爷,少爷他执意要出门,大娘子怎么都拦不住,您看要不要把他追回来?” 谢风的父亲,穿着一身儒衣,整个人气质很儒雅,他对管家的话宛若未闻,静静的把最后一个字写完后,将毛笔置于笔架,才淡淡地说道。“不用担心。” “大娘子很急。” 谢家家主:“你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吧,李承泽生性懦弱,胆小怕事,做不出什么事情。” “此地还是我们的地盘,江宁知府也是我的人,他敢不跟我打个招呼,就抓小风吗?” 管家:“那就好,那小的这就跟大娘子说。” 谢家家主头都没抬,继续欣赏他的书法,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提起毛笔,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谢风一走出大街,顿时街上就有人喊道:“谢少来了,大家快跑啊。” 有一些小摊贩,立马收拾摊子跑路。 留下来的,很自觉地拿出一些银子,放在案面上。 谢风仿佛魔王出行,百姓皆退,不退的,也全部带着畏惧的神色。 谢风很喜欢这种别人害怕他的感觉。 他大步地往前走,出了外面,就像是狼进了羊群。 这时,一个身高一米六多、挽着篮子、头上系着布条的女性走过去,她大概二十多岁,一看就是人妇的模样。 谢风突然上前,拦住了她。 她不敢抬头,转身就要走。 谢风哈哈大笑,直接伸手抱住。 “想跑?小爷看中的人,在江南就没有能跑得掉的,来,小爷亲一口。” 女子躲闪,双手缩在脖子前:“公子,不要,小妇已经嫁人了。” 谢风不仅没有推开,反而一脸变态:“嫁人好,我就喜欢嫁过人的,你今晚就是我的人了。” 妇人大惊,不断摇头:“少爷,求求你了,不要。” 谢风坏笑着,回头看向身后几个家丁:“你们几个,把她送到我私宅,晚上让她伺候我。” “是!”几个家丁上来,拉着那少妇就往回拖,任凭少妇如何惨叫,都没有丝毫动容。 谢风哼着小曲,整个江南都是他的天下,他想干嘛就干嘛,无法无天,皇子下来又怎么样,还是照旧。 走到小摊贩前,拿起东西看了一眼,看完直接丢在地上,继续往前走,非常随性,贩主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地笑着。 等谢风走远了,小摊贩才看向被几个家丁拉走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姑娘家也是真的惨,怎么就遇到了谢大公子,这下完了。” “不听说他近期不敢出门吗?怎么又出来了。” “听说是因为上头派人下来了,他才躲两天。” “真的是造孽啊,就没人能收了他?” “下来的可是位皇子,但好像也奈何他不得,背景太硬了。” 小商贩只能小声讨论着。 …… 江宁府衙外,几个看门的府兵坐在街铺上。 他们几个老油条刚下值,换了几个小兵上去。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在吹牛逼,可回味了。 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府兵而已,算是小吏。 但是,他们居然做出了一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那就是拒绝一位王爷进府衙。 那可是皇帝老儿的亲生儿子啊。 如此尊贵的身份,比他们知府大人还牛逼,居然被他们呵斥几句就乖乖的退下了。 这种身份的差距,让他们一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足以让他们自豪地吹一辈子。 “你是没看到,老子一喝,那个王爷,居然被吓了一跳,胆子好小,哈哈哈。” “那算什么王爷,就是来搞笑的,就这还当王爷呢,跟我们也没什么差别啊。” “我也觉得,原来王爷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跟咱们普通人一模一样。” “他下次肯定还会来的。” “那下次换我呵斥他。” “这个好,哈哈哈。” 几个府兵大笑着。 …… 江宁府衙内,知府王丰飘正在府衙里面办公。 现在最棘手、最需要处理的事情,就是陈郡谢氏嫡系谢风杀害河湾伯之子纪谨。 陈郡谢氏,可是超级大的世家,族中有多少能人在朝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当今右相,就是陈郡谢氏的。 这种顶级权势,他一个小小的江宁知府怎么敢得罪? 所以只能得罪靖安王咯,反正靖安王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皇子,不重要。 “替罪羊找好了吗?” “回大人,替罪羊已经找好了,很多人听说为陈郡谢氏顶罪,一个个都自告奋勇。”一个官差模样的人躬身禀报着。 江宁知府王丰飘点了点头:“那就行,赶紧把口供和证据做好,这件事情就算完结了。” 官差模样的人问道:“大人,靖安王那边应该不会追究吧?毕竟这东西漏洞百出。” 王丰飘嗤笑:“他敢?陈郡谢氏,也是他一个落魄皇子能开罪得起的?” 官差笑了笑:“那就好。” 王丰飘的眼里闪过对李承泽的几分不屑:“他连我都不敢得罪,别说陈郡谢氏了。” 官差笑道:“那可不,我们大人也厉害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琅琊王氏。” 王丰飘顿时感觉满足,却脸色一板:“行了,就知道拍马屁,赶紧滚下去干活吧。” 官差赔笑着告辞退下,心里想着,这个皇子也忒窝囊废了,要换他是皇子,能被这么一个无能的知府怠慢? 高低几个大嘴巴子过去,再怎么不济,也是一个皇子啊。 最后竟然连一份卷宗都没拿到手,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此时,小太监带着李承泽,走到了江宁府衙门口。 “殿下,到了。”小太监拉着李承泽的袖子:“殿下,您三思啊。” 李承泽看着江宁府衙:“不考虑了,不给我卷宗,本王就拼命。” 小太监胆小地劝道。“殿下,您再考虑考虑?说不定有其他的方法呢?” 第3章:把靖安王砍死,陛下也不能怪罪本官 李承泽笑了:“不必!咱们要振作。” 强闯府衙,然后被杀?可以。 一想到即将回现代当世界首富,李承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但在这小太监看来,是癫狂的笑容。 小太监快哭了,殿下他,压抑太过,变成疯批了。 “殿下~~~~” 李承泽:“哈哈哈,府衙,我来了!” 说完,他张开双手,朝江宁府衙走去。 这笑声在小太监听来,就是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站住!”四个守在江宁府衙门口的府兵喊道。 他们腰间都别着刀,但还没到抽刀的程度,只是伸手,示意李承泽不要再往前了。 李承泽无视他们,径直地往前走。 他一句话不说,但心里头想着,来,拔刀,砍死我。 “大胆!” 锵锵锵锵! 四人拔刀:“江宁府衙,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敢硬闯者死。” 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来靖安王李承泽呢。 靖安王的事情,在他们府兵圈子里可传遍了。 本以为拔刀,李承泽就会被吓退,他们也有了吹嘘的资本,但这次不一样了,李承泽竟然大胆的往前走。 他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无视锋利的刀兵。 “来来来,往这里砍!”李承泽指着自己的脖子。 几个府兵瞬间懵了。 下一秒,李承泽一巴掌抽在其中一个府兵的脸上,把他抽了个七荤八素,摔在地上。“狗一样的东西,不敢砍亮什么刀,吓唬谁呢?” “放肆!”小太监在后面大喊。“还不快把刀放下!” 另外三个府兵全懵逼了,拿着刀,愣在原地,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李承泽突然的硬气,给他们整不会了,人家可是王爷,吓唬还行,借他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真砍啊。 靖安王不是个老实王爷吗?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直接动手? 李承泽看着他们三个:“发什么呆?有本事一刀砍死老子,没本事滚开。” 三个府兵还是懵逼状态,相互看了两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府兵赶紧收起严肃的表情,转为笑容:“王爷,府衙没有通传,不得入内。” 李承泽一脚踹过去,踹了个结实,府兵踉跄两步,撞在门上。 “老子就闯了,怎么滴吧,让那狗知府给本王滚出来。” 摔倒在地的府兵,连忙爬起来,往里面跑去。 剩下两个府兵,拿着刀,尬在原地。 小太监冲了上来,啪的两声,一人给两个小府兵两巴掌:“你们两个杀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嫌九族活够了吗?” 小太监指着李承泽介绍道:“这位可是靖安王殿下,当今陛下的第七子,还不快跪下。” 俩府兵连忙把刀丢下,扑通跪下:“殿下饶命,小的有眼无珠。” 李承泽扫了两个府兵一眼,也是两个废物,都不敢真拿刀砍他,那看来是他还不够过分啊。 …… “大人,不好了,靖安王闯进来了!”府兵大喊着,朝内堂里头跑去。 “怎么回事?”刚从知府书房里出来的捕快头拦住了匆匆赶过来的府兵。 那府兵惊慌失措,仿佛遇上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停下,气喘吁吁:“回老大,那个靖安王,就是前天被我们喝退的那个人,刚才硬闯府衙,还抽了小的一巴掌,您看我的脸!” 红红的脸颊上面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这一巴掌抽得真的是用力啊。 捕快头愣了一下,靖安王疯了? 不是说,这个人老实巴交的,连知府大人都不敢得罪吗? 今天是破罐子破摔了?强闯府衙?等下被大人参他一本,再联合世家大族给他发难就知道老实了。 他来江南本土查案,不谨言慎行,如此张狂,这不是给陈郡谢氏把柄吗?就不怕闹到陛下那边去,被陛下痛骂一顿召回去? “我去告诉大人。”捕快头连忙拉着府兵,朝书房走去。 知府王丰飘此刻,正跟小妾嘴嘴呢。 “大人,别办公了,办公哪有办我好玩!” “不可以,你个小妖精,这里可是府衙,是严肃之地。” “就要嘛,妾身就喜欢在这种地方。” “你你你……真是……” 王丰飘此刻早已饥渴难耐,把官帽拿下放在桌子上,露出他那颗敞亮的光头,此刻他已经完全抑制不住情绪,抱着小妾疯狂啃。 就在王丰飘要上头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 王丰飘非常不耐烦地:“他娘的,坏我好事。” 小妾也十分不开心地看了一眼进门的方向,然后自觉的钻到桌子底下去。 知府王丰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坐直了身体:“进来。” 捕快头子陪着笑脸走了进来:“大人……” 知府王丰飘非常的不耐烦:“有事快说,没事退下,本官正忙着呢。” 捕快头子赔笑道:“那个……靖安王,又来了。” 王丰飘很不耐烦:“来了就来了,来了就赶回去,这点事情还要我教你吗?卷宗不能改到谢公子满意,就不要鸟那个什么靖安王。” 捕快头子:“那个靖安王这次是闯进来的,还打了人。” 知府王丰飘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身子坐直了几分:“你没开玩笑?” “小的不敢。” “他疯了?” 捕快头子:“我也觉得。” 王丰飘突然有了底气,一拍桌子:“他放肆,王爷又怎么样,府衙乃朝廷重地,他以为凭借着王爷的身份,就可以以身犯法?强行干预地方政务吗?那就在挑衅王法。” 王丰飘站了起来:“按照大汉铁律,就算本官当场把靖安王砍死在江宁府衙,陛下也不能怪罪本官。” “来人,抄刀,本官倒要看看,这个废物皇子有多硬。” 王丰飘把知府的官帽戴了回去,大步地走出书房,捕快头子等下属连忙跟上。 靖安王,大汉王朝出了名的软蛋,今天是来他这里耍威风了是吗? 他琅琊王氏、江宁知府王丰飘是好拿捏的吗?他背后是没有人吗? 他能受这委屈? 在江宁府,当地世家大族,陈郡谢氏就能为他撑腰,到了朝堂,琅琊王氏能眼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欺负? 哪怕面对的是皇权,琅琊王氏也敢迎面而上。 所以他王丰飘一点都不怂的,关键还占理,占理他无敌。 “走,会会这软骨头。” 第4章:抽江宁知府,就你叫王丰飘啊? 整个江宁府衙的府兵,顿时有了主心骨。 江宁知府王丰飘,大踏步朝着外堂走去。 被扇了一巴掌的门卫,默默的跟在后面,太好了,终于能出气了,这一巴掌没白挨。 他个小人物,一巴掌换个王爷,他这辈子值了。 一群人气势汹汹,仿佛要真的要砍死靖安王一样。 要是胆子小的,直接就被吓到腿软了,比如李承泽身边的小太监。 内堂里面冲出来几十上百个人,有的拿刀有的拿弓,把他们俩团团围住。 “殿下,殿下,现在可怎么办啊?”小太监是真慌了,两腿不断的发抖哆嗦着。 李承泽一点都不慌,反而还有点兴奋。 他手环指一圈,点着所有人,特别是那些弓箭手:“来来来,射我,射我!” 上百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敢动手。 李承泽不高兴了,废物! 他上前,看着面前的一个捕快,看了看他手里的刀。 李承泽很贴心的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来,砍我,我硬闯府衙,来砍我。” 这直接给那捕快给整不会了,尬在了原地。 李承泽突然吼道:“你们是没有吊吗?没有吊赶紧切了,当什么男人,上百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对我怎么样?” 上百人:…… 感觉被深深的侮辱了,却真的不敢动手。 靖安王可是皇子,吓唬还行,真动手就是死罪啊!谁敢? “废物。”李承泽又是一巴掌抽上去,还踢了一脚,把捕快踹倒在地上,然后吐槽道:“不敢砍你拿什么刀,赶紧回家去找你老娘喝奶去。” 上百号人,个个一脸的错愕,还有咬牙切齿。 这就是王爷吗!!! 这么挑衅他们,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真当他们不敢砍吗? 很多捕快握紧拳头。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但嘿嘿,只是想一下而已。 李承泽走到一个弓箭手面前,仔仔细细的盯着搭好的箭,然后头就凑到锋利的箭头面前。 那箭头距离额头,不到一寸的距离。 李承泽没有丝毫的畏惧,小太监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整个江宁府的府兵们,一个个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头想着,要是靖安王死在这里,他们是不是都得为他陪葬。 人家可是皇子,皇子。 还有,靖安王的胆子这么大的吗?这几天不是疯传,靖安王就是个懦夫,一点血性都没有,别说知府大人能欺负他,就是一个七品县令,都能稳稳的拿捏他。 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不像啊,这特么老刚了,脸都凑到箭头面前了,但凡弓松一下,小命还能在? 关键是靖安王还能笑得出来,这心态得多么的强大的。 在场的老兵,有几个能做到如此? 如此胆色,那强大的心理素质,平生未见。 这是所有捕快府兵内心的想法。 李承泽把弓箭锋利的箭头从脸上移动下来,那个持弓箭的府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真的,他比李承泽还要紧张很多很多。 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握着弓箭绳子的手,抓得非常的用力,生怕真一不小心射了出去,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下一秒,刚放下去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李承泽把锋利的箭头,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对,就射这里,射头上死不掉,射这里容易死。” 然后李承泽期待的看向府兵:“来吧,开弓,射。” 府兵:……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他人:…… 靖安王殿下的胆色是真的……狠啊。 一秒,两秒,三秒…… 李承泽的脸从期待的笑容,慢慢的变到面无表情,然后突然恼怒,一巴掌拍在府兵的后脑勺上。“废物,不敢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装什么大尾巴狼?吓唬谁呢?” “没用的东西。”李承泽伸手,又抽身边其他府兵的后脑勺。 其他府兵:??? 他们被李承泽抽后脑勺,抽得一个个抱头鼠窜。 李承泽气不打一处来:“全都是废物,一百多号人,没一个敢对我动手的吗?” 世界首富,他的世界首富啊。 原本是严肃的围杀靖安王,结果一个个被追着拳打脚踢,阵型?那是没有的?武器也没人敢拿起来,纷纷自觉的放下,生怕被靖安王看到,冲上来。 杀又不敢杀,就只能白挨一顿打了。 这是知府大人王丰飘出来看到的画面,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怒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大人……” 王丰飘怒了,这就是他江宁府的府兵吗?这么的不成器? 李承泽正逮着一个府兵,用力的将掉下来的刀递给他:“来,拿着,你怂个de,是不是男人?” 那府兵连连摆手:“殿下,我不敢!” “不敢个屁,拿着!”李承泽严肃呵斥。 那捕快头子都傻眼了,而那个捂着脸的门卫府兵,也傻眼了。 上百人啊,但凡没把武器放下来的,全都被扇后脑勺,这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靖安王李承泽吗?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疯狂递刀,府兵跪在地上摆手拒绝,这场面,看着就十分的火大。 他忍不住怒吼道:“靖安王,你别太狂妄了!” 李承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这身衣服,从记忆中搜索,这可不就是江宁知府王丰飘吗? 琅琊王氏支系的王丰飘啊。 “就你叫王丰飘啊?”李承泽直接站直了身子,提着府兵的大刀就走了过来。 王丰飘表面镇定,实则慌得一批,靖安王该不会疯了吧? 拿着刀,他要干嘛?砍我吗?王丰飘心里想着。 “靖安王,我可是江宁知府,陛下亲点的,刑不上大夫,你不能动我!不能……啊!” 李承泽直接来到王丰飘三米的距离后,突然加快速度,然后一巴掌抽在王丰飘的后脑勺上。 那顶官帽,咻的飞了出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而王丰飘光溜溜的脑袋,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你他妈叫王丰飘啊?” “刑不上大夫,刑不上大夫!!我还是琅琊王氏的人!你安敢动我?”王丰飘倔强的喊着。 “就你叫王丰飘,王丰飘啊?”李承泽又是两巴掌拍在那光溜溜的脑袋上,别说,手感挺好。 “来,拿着!”李承泽将刀递给王丰飘。 第5章:不敢杀?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殿下别打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王丰飘喊道。 “斯你的头,瞧瞧你这个大光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斯文的样子。”李承泽拍了拍王丰飘的大光头。 王丰飘不敢挣扎,因为李承泽手上有刀。 怎么靖安王跟换了个人似的,前两天还不是这个脾气秉性啊。 “士可杀不可辱,殿下如此羞辱微臣,微臣一定要去陛下那边狠狠的参你一本,让陛下为臣主持公道,我大汉王朝……啪!” 李承泽又是一巴掌扇在光溜溜的脑袋上:“你还告状呢还,去告去告,当老子怕你!” “你……”王丰飘怒目,又看了一眼李承泽手上的刀,有点害怕。 李承泽:“你刚才说士可杀不可辱是吧?那老子就把你砍死。” 说罢,李承泽的刀就架在了王丰飘的脖子上。 刀锋如刺,让王丰飘顿时感觉两腿发软:“殿下,刑不上士大夫,你这样……啊啊啊!错了错了!” 李承泽提刀,做出挥砍动作,吓得王丰飘眼睛都闭上了。 “不可杀,可辱,可辱!”王丰飘闭着眼睛,很害怕的缩着脖子,双手挡在面前。 王丰飘此刻脑袋嗡嗡的,他只知道,李承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狂傲,霸道,不怕死。 陛下都压不住他,还能怎么办? 后面陛下的处罚是一回事,反正他现在小命受到了威胁。 “不可杀,可辱是吧。”李承泽的刀面拍打在王丰飘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王丰飘傻傻的点头,他被吓到了。 李承泽此刻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那眼神,王丰飘丝毫不怀疑,李承泽是真的敢砍的。 李承泽笑了,伸手摸了摸王丰飘的光头脑袋:“可辱就行。” “啪!”李承泽突然严肃:“拿着。” 拍了王丰飘的脑袋一巴掌,李承泽把刀递给他。 王丰飘愣愣的接过刀,下一秒,李承泽就自觉的把刀锋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来,嘎了我,给你机会报羞辱之仇。” 李承泽带着赴死之心,可此刻王丰飘吓得腿都发软:“殿下,你别开玩笑,臣心脏没那么大。” 啪!李承泽照着王丰飘的天灵盖就是一拍,恨铁不成钢的喊道:“让你杀你就杀,废什么话?” 所有人都傻眼了,靖安王是真的狠人啊,小命这么不值钱的吗? 王丰飘吓得双手发抖:“殿下,臣不敢啊!” “啪!”李承泽迎面又是一巴掌拍在大脑门上:“你废物吗?给你机会报仇你不要?” “不敢啊!”王丰飘老实回答,他心态给李承泽玩崩了。 哪有人这样的,他可是一府之尊,士大夫阶层,一见面就是一顿扇脑袋瓜子。 “废物,我帮你!”李承泽把刀锋架在脖子上:“拿稳了,我甩个头就好了。” 知府王丰飘还懵逼的时候,就看到,李承泽真的要甩头了。 我擦!玩真的啊! 命不要了??? 吓得知府王丰飘连忙把刀抛开,尼玛的碰瓷啊! 刀在他手,要是靖安王死他手里了,哪怕是自己甩头割的,罪过也在他身上啊。 到时候就是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呀,这罪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世家大族,也保不住他啊。 靖安王可以死,但必须意外而死,刺杀而死,但绝对不是光天化日,死在自己手上。 铛铛! 刀掉在地上。 知府王丰飘直接吓的刀扔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求您放过我吧!” 这是真的不要命的人啊。 坊间传闻都是骗人的,谁说靖安王殿下怯懦胆小的,他王丰飘一定要给他两脚,这特么是绝世狠人啊,但凡他刚才没把刀甩开,现在的靖安王殿下就把自己嘎了。 李承泽脸黑,给了跪下的王丰飘的后脑勺一巴掌:“废物啊你。” 然后抓着王丰飘的光头脑袋晃了晃:“我踏马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王丰飘丝毫不敢反抗。 李承泽抓着王丰飘的脑袋晃了晃:“给你杀又不敢杀,喊这一百来号人,吓唬谁呢?这不白让我高兴了吗?” 李承泽回头一看,那些个府兵捕快,一跟他对视,全部扑通一声跪下来。 再看,再跪,跟下饺子一样,最后竟无一人敢站着,也没有人敢手持武器。 这就是王爷的威严吗?小太监傻傻的站在府衙大院的中间,看着全场只有他和殿下站着。 意识到什么,他也赶紧跪了下去,太独树一帜了,免得被王爷揍。 现在的王爷,跟昨天的王爷,压根就不是一个人,压迫感太强了。 “殿下不要为难下官了,下官也是没办法啊,流程……啪!” “东西在哪,别跟我说流程,你唬小孩呢?”李承泽又是一巴掌抽在后脑勺上。 王丰飘一个激灵。 李承泽:“今天要么你把我干死在这江宁府衙,要不然东西我肯定要带走,你看着办。” 王丰飘听出了李承泽的决心。“殿下,东西还没改好~~” “啪!”李承泽又是一巴掌打在光头上:“改你妹,我要原版的。” 王丰飘抬起头,表情十分的为难:“殿下……这……可是陈郡谢氏啊,得罪了他们……” 李承泽嗤笑:“我怕陈郡谢氏?抓的就是陈郡谢氏,原版给我,要不然我改主意了,今儿个咱们一起死在这江宁府衙!” 李承泽上前两步,把掉在地上的刀拿过来,放在了王丰飘的面前。 刀片亮晶晶,刀锋闪着光,王丰飘吞了吞口水,他回头,看向捕快头子。 捕快头子脑袋往前伸。 王丰飘喊道:“还不快去给殿下拿过来?” 捕快头子:“是!!!” 他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急匆匆的跑到后堂去。 李承泽喊道:“晚了连你一起嘎了。” 捕快头子跑得更快了,他娘的,遇到的真疯子!!! 李承泽直接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 陈郡谢氏,很牛吗?很好,就怕你不够牛。 他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王丰飘。 李承泽伸手,按在王丰飘的光头上,摇了摇:“这个眼神做什么?我很可怕吗?” 王丰飘连忙摇头:“不可怕,殿下一点都不可怕!” 李承泽皱眉:“嗯?” 王丰飘连连点头:“可怕,殿下很……” “嗯?”李承泽再次皱眉。 王丰飘崩了,哭丧着脸:“殿下,您希望我说什么啊!” 第6章:带人,跟我去抓谢风 李承泽:“你什么都不用说,闭嘴就好。” 知府王丰飘:“是是是。” 李承泽:“除非你能把老子参死,要不然我最讨厌的就是告状精了,死又死不了,烦我不是?所以啊,参不死我的话,我赶明儿就提刀把你砍了,知道吗?” 知府王丰飘一个激灵:“殿下放心,臣一定什么话都不说。” 李承泽伸手,摇了摇王丰飘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这是让你找办法,狠狠的参我一本啊,要是能给本王参死,我就感谢你了。” 知府王丰飘一愣:“殿下放心,都听你的。” 王丰飘内心:尼玛的,我怎么敢告一个疯子的状。 换了其他王爷,就算是太子殿下,他王丰飘一定狠狠参。 但是现在这个王爷是靖安王李承泽,那就不一样了,这是个不守规矩的人,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完犊子。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这种人物最头疼了,还是交给陈郡谢氏去吧,他们这次真是遇到硬骨头了。 以前还想着,陛下派靖安王这个人来,那太好搞了。 非常简单,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靖安王不敢追究的。 传闻中他是所有皇子里,性格最软弱最好拿捏的,谁知道骗人的,靖安王才是所有皇子里最难啃的硬骨头,比太子还麻烦。 他就不信了,还能有哪个皇子比靖安王还难缠。 不到一会,捕快头子气喘吁吁的把卷宗带过来了。 李承泽拿过卷宗,也不直接走,而是当场就看了起来。 “陈郡谢氏,谢风?”李承泽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点了点头。“原本陈郡谢氏是打算让我换成一个支系的谢家族人来顶罪的,我们这不还没换好吗?现在就等那个谢家支系的穷小子来江南呢,已经派人去接了。” 李承泽:“换人?换个屁换人,谢风那小子敢做不敢当?” 李承泽:“俩公子哥,为了一个头牌大打出手,还扬言要弄死对方,结果隔天河湾伯之子就死了,手里头还有谢风的玉佩,这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李承泽:“你,带人,跟我去抓谢风。” “啊?”王丰飘。 “啪!”李承泽:“啊你个头,这一百多号人吃干饭的?直接去把人给我拎回来审。” 王丰飘面露苦涩:“殿下,那可是陈郡谢氏……” 李承泽:“出了事我担着,我怕他陈郡谢氏?怕我来什么江南?你只管抓。” 王丰飘只能苦涩的点头,内心十分不愿意,他这是被硬逼着,跟陈郡谢氏翻脸啊,那他以后这个江宁知府还怎么当? 未来仕途迷茫啊~~~ 王丰飘:“来人,探查谢风在何处,立刻抓捕归案。” 捕快头头:“是!” …… 京城,表面非常平静,但实则暗流涌动,党派林立。 当今皇帝年老,太子不受恩宠,陛下偏爱其他皇子,有废太子立他人的嫌疑,皇权更替,并非板上钉钉之事。 现在众大臣全都在投注。 共七位皇子,除了七皇子之外,全都有人投注。 皇权更替,旧皇权的维护者都将下去,新皇权的维护者,都将位极人臣,选对皇子很关键。 此时,东宫太子府。 太子身着四爪蟒袍,和一众属官坐在一起。 “这里面能跟我们竞争的皇子,当属七皇子李承泽最不值一提,这个人不需要针对,他也没有争夺皇位之心。”属官说道。 太子摆了摆手:“七弟确实是不值一提,但要说他没有争夺皇位之心,本宫不信,七弟他只是无人扶持罢了,他生性隐忍,千万不能给他抓住一波机会,要不然,他也是一个强劲有力的对手。” “太子殿下您太看得起靖安王了,他这次去江南,就彻底丧失了竞争皇位的根本,他好好办案,得罪的,可是陈郡谢氏,在坐的各位,有多少和陈郡谢氏有联姻关系?世家大族,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得罪了世家大族,朝堂谁支持他?” “但要是不好好办案,讨好世族,那更是得罪陛下,让陛下不喜,更是与皇位无缘,此番靖安王去江南,左右都不是,彻底失去了竞争皇位的可能性。” 众属官纷纷点头。 太子也点头,属官分析得很有道理。 “且太子殿下有一点说错了,那就是靖安王他不是生性隐忍,而是生性怯懦,怯懦和隐忍是两回事,有一回,我见到他,喊了他一句,他被我吓了一跳,这就是生性怯懦,而非隐忍。” “胆大之人,不可能被我叫一句就吓一跳的,所以他是真的害怕和恐惧。” “陛下就算有重选储君的考虑,也一定不会考虑这么一个懦弱胆小的人来当帝王。” “所以太子殿下,此人不足为虑,我们应该将重点,放在二皇子身上,陛下最近和他走得比较近。” 太子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仔细想想,七弟李承泽,确实不值一提。 …… 怀王府。 二王子府邸,也是当今天下,最有能力争夺储君的人选。 怀王现在深受陛下宠爱,常被叫去帮忙处理政务。 “二哥,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把去江南调查河湾伯之子的破差事,甩给了七弟,哈哈哈。” 怀王饮酒:“涉及勋贵,非常的麻烦,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到谁倒霉。” “七弟真好,傻傻的,让他干啥他就干啥,这次回来,估计要被父皇给骂惨了,哈哈哈。” “他也算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等他回来,咱们就少点欺负他吧。”怀王跟对面的另一个王爷碰了一下杯。 “谁让他是个没有后台的,好欺负,咱们那些个破事的坏名,全让他去背,听说现在七弟在江湖上很多仇家,都想杀了他这个恶毒王爷,替天行道呢,哈哈哈!” 怀王无语:“行了,你也别老顶着七弟的名声去做你那些腌臜事了,别到时候七弟有什么好歹,查到我们身上。” 另外一个王爷摆了摆手:“七弟那废物知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可他敢把我供出来?我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第7章:来来来,不来你是狗,我一辈子看不 又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江南醉仙楼。 杀人犯谢风不仅没有入狱,也没有关禁闭,反而是和老友偶遇,同聚在醉仙楼上喝酒,看着江南最好的风景。 他是谁,他是谢风,谢家嫡系子孙。 江南本土豪族,和外迁而来的琅琊王氏是不一样的。 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势力和能量非常的庞大。 此刻,谢风正在吹牛。 “什么勋贵,对比上我家,那就是个屁。”谢风站在椅子上喊道。 “别说他是一个小小的伯爵了,就算是侯爵,是国公,又如何?惹我谢风,他不知道我陈郡谢氏是什么势力吗?” 朋友全部鼓掌。 “好,不愧是谢少。” “江南谢少当属第一,那个琅琊王公子都难有谢少的霸气。” 两句夸赞,让谢风顿时飘飘然,很爽。 他们陈郡谢氏,一直都在暗戳戳和琅琊王氏比较,所以他被夸赞比琅琊王公子还要厉害,可不很开心。 顿时,谢风又飘了,站在椅子上大喊:“勋贵在我眼里就是一条狗,别说勋贵了,皇子又算什么?大家应该听过,铁打的王朝,流水的世家。” “就连王朝我都不放在眼里,给王朝当狗的勋贵我能给他们好眼色?” “啪啪啪!” 又是一阵鼓掌声。 谢风又骄傲了:“那天那个河湾伯子纪谨,被我打到在地上求饶,求我饶他一命,以后再也不敢跟我抢女人了,但是,我谢风是那么好说话的?在江南本土让我丢了面子,别说他是河湾伯了,河湾候都不行。” 底下顿时有朋友大喝:“河湾王也不行。” 谢风应喝:“对,河湾王都不行,就比如这次,皇帝不是派了他的儿子来江南吗?说要来抓我,叫什么靖安王?狗屁的靖安王,我们江南氏族,谁鸟他啊?” “那是什么王的称号,就是念着好听来的,只要我们不认,他什么王都不行,还狗屁靖安王,不灰溜溜的一个人住在驿站,屁都不敢放一个。” “谢少,听说那小子,去府衙拿卷宗,还被拒绝。” 谢风站在椅子上:“对对对,说到这个就搞笑,被几个看门的给喝退了,这就他妈的笑死老子了,这就是那个什么靖安王?我家养的狗都比他敢吠。” 顿时,醉仙楼顶层一阵哈哈大笑。 谢风摊着手:“我承认,我就是杀了那个河湾伯之子,叫什么纪谨来着,但那又怎么样呢?我是陈郡谢氏,我人就在这里,他那个什么狗屁靖安王,拿我有办法吗?哈哈哈。” “谢少牛逼!” “谢少牛逼!” 一群老友纷纷鼓掌。 “害我们之前还很担心你,纷纷赶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谢少这么从从容容,真不愧是陈郡谢氏。” 谢风感觉面子全都回来了,之前在争抢女人,被河湾伯之子暴打的丢人,在这一刻全挽回了。 他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纨绔少爷,无人敢惹。 经过这一次干死了勋贵之子,还毫发无伤,以后敢惹他的人,就基本没几个了。 这叫杀鸡儆猴,给后来者看看,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谢风:“打死勋贵又怎么样,半个月过去了,我人还在这里,还能在这里喝茶聊天挥霍,大牢?我就问,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敢请我进去坐!” 谢风把脚跺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气势十足。 “好!” 啪啪啪。 皆是鼓掌声。 “砰!” 包间大门被一脚踢开,李承泽穿着大红色的四爪金龙袍,站在包间大门口。 红色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特别是这个胸口还绣着一条四爪金龙,这身份,不言而喻。 整个醉仙楼的顶层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穿着大红金龙袍的男人。 王服! 能穿着王服,出现在这里的,除了那个传闻中的皇帝第七子,靖安王李承泽,还能有谁? 李承泽挥手:“谢少爷真是好大的口气,那本王就请你到牢里坐一坐。” 谢风明显被吓了一跳,但马上强装镇定:“去牢里,你是谁?” 李承泽嘴角一翘:“不才,我就是靖安王,李承泽。” 李承泽一挥手:“来人,带走。” 立刻,捕快头子就带着人进来,俩人上去,架起了谢风,把他往外头拉。 谢风大喊:“你们敢,我是谢风,陈郡谢氏的嫡系,你们敢抓我,疯了你们,我要见王丰飘,把王丰飘那狗东西给我叫过来。” 王丰飘此刻在门外,捂着脸,不敢被谢风看到。 李承泽则非常的坦荡,一伸手,把王丰飘一拽:“人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谢风愣了一下,察觉到王丰飘似乎被靖安王拿捏了:“王丰飘,你就是这样配合我的?我父亲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吗?你敢不配合我,去配合这他?” 谢风转过头来看着李承泽:“李承泽,你敢抓……” 一脚被踹在胸口,谢风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 “敢喊本王的名字,狗一样的东西,给你脸了,带走!”李承泽转身。 谢风被人扶了起来,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有几分战斗力。“李承泽!” 李承泽就那么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看着他。“干嘛?不服?不服你干死我啊。” 谢风恼怒,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他丢死人了。 刚才吹牛找回来的面子,全被按在地上踩。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挨揍了。 他可是谢大公子。 “我踏马干死你。”谢风疯了,他一砸碗,拿着碎瓷片就要朝李承泽冲过来。 “别啊,谢少,他可是靖安王啊!他真的动不得啊,他跟河湾伯不是一个性质的。”立马一群好友冲上去,拦住了谢风。 “对啊谢少,他可是王爷,再怎么样也是陛下的第七子,出了事情,谢家也会出大事的。”一群好兄弟,全部拦住了谢风。 谢风在上头中,找到了些许的理智。 但是,对面的李承泽露出笑意,不愧是连勋贵都敢杀的愣头青,他喜欢。“来来来,不来你是狗,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啊啊啊!”谢风狂怒。 第8章:弄死我?求之不得! “李承泽,你敢看不起我,你有种来单挑,老子弄死你啊!!!”谢风要疯了,他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半点的委屈,上次受委屈还是半个月前,他直接把那个人干死了。 时隔半个月,还有人敢踩他的脸。 还当面嘲讽,他今儿个这脸不找回来,还怎么在江南这一片混。 跟谢风一起吃饭的兄弟有二十几个人,全部疯狂的拦住谢风:“谢少,你冷静一点,那可是靖安王啊。” 谢风:“靖安王怎么了,让开!” “谢少,快住手吧!这个人真的惹不起。” 一群人疯狂的拦下他。 李承泽也没闲着:“放开他,那个废物,有本事签生死状,看你能不能弄死我,来啊,来啊!” 一些食客连忙上来,拉着李承泽:“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谢少不懂事,还望殿下恕罪,殿下要带他去哪里,我们陪他一起去,还望殿下海涵。” 几个食客连忙上来拱手作揖,十分的礼貌。 要是谢风和李承泽在这里打了起来,他们身为食客,也脱不了干系,一定会给家族带来大麻烦的。 他们可不是陈郡谢氏,也非皇族,神仙打架,稍微一点余波,就能让他们举族飞升,可不得拼命拦着。 李承泽:“算你们识相。” 李承泽挥手转身:“带去府衙审问,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狡辩。” 谢风的声音遥远的传来:“老子要是服个软,我就不是谢风。” “你们别拦我,他娘的,老子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靖安王他算什么,我父亲要是联手参他,明天他就得灰溜溜的滚出江南,这是老子的地盘,敢在我这里耍威风,他在找死。” 知府王丰飘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参与。 醉仙楼,江南当地的顶级酒楼,能来这里吃的人,都是江南有点本事的人。 知府抓人,抓到醉仙楼来了,这可是大瓜。 几乎所有人的人都离开的餐桌,围观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抓人,出动了上百号人啊,整个醉仙楼都围起来了。” “这么大阵仗。” 食客们透过酒楼的窗户往下看,每个出口都站着几名的官差。 “抓的谁?能来醉仙楼吃的人,总不至于是小贼吧?难不成是江洋大盗?” “人都去了顶层,抓的,应该是大人物。” “世族?” “那不能吧,应该是普通小族,受世族邀请可能性大一点,王丰飘也不敢得罪世族啊,除非他一辈子不想干了。” 在这个阶级固化的时代,世族就是绝对的天,当地的王。 皇帝的令在这里好不好使,都得看世族们支不支持。 “来了,下来了。” “抓了这么多人。” “抓的是谁?”有人继续打听。 “谢风,谢风被抓了!!”来人不敢置信的喊道。 其他人皆懵逼:“哪个谢风,可是陈郡谢氏的嫡系谢风?” “对,就是他!” “靖安王亲自出手,把谢风抓了。” “完蛋,要变天了。”食客们皆大惊失色。 “靖安王他疯了吧,他不知道谢风的身份吗?这种人是他能抓得起的?” “靖安王一定会为今天的举动而后悔的。” 靖安王李承泽走在最前面,知府王丰飘低着头跟在后面。 “知府大人是投靠靖安王了吗?” 知府王丰飘假装没听到,但他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知府大人疯了吧,靖安王一没实权二没后台,他这不是在自毁前程吗?” 知府王丰飘低着头,又是假装没听到。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今陛下是要对世家动刀了,那可有好戏看了。” “没想到靖安王如此硬气,我估计也是陛下的意思,他自己可没这个胆色。” “你说的很有道理,靖安王什么底蕴,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一干人等离开的醉仙楼。 外头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这是抓了谁啊,这么大的阵仗,这得全部的官差都出动了吧?”好奇者探着头。 “听说抓了陈郡谢氏的谢风。” “这么厉害?” 围观的百姓不知所以,大喊道:“抓得好,抓得好。” 在江南本地,谢风打死人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但也就仅限于讨论,谢风依旧无法无天。 大家只能看着他狂,拿他没办法,看得心里恨恨的。 而淳朴的百姓们,听说这些事情,更是义愤填膺,只能在心里头诅咒着坏人有坏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现在好了,朝廷真的派人下来抓了,这是大好事,百姓纷纷叫好。 “快,快回去通知老爷。”出来采买的谢家下人连忙喊道。 一些和谢家交好的族人,也纷纷的朝谢家跑去。 …… 江宁府衙审判公堂,明镜高悬四个字,挂在大堂正中。 李承泽坐在大堂书案正中,后方的石壁是一幅海水朝日图。 知府王丰飘就坐在侧边的椅子上。 李承泽拿起惊堂木,砰的一声。“罪犯谢风,于半月前杀害河湾伯之子纪谨,你认还是不认?” 此刻的谢风,站在大堂上,桀骜不驯,身后是他的一众好友。 刚才在醉仙楼的牛逼吹得有多响,他现在就被架得有多高。 身后就是老友们的目光,他今儿个要是认了怂,那他谢风的人格,就哒哒的往下掉。 谢风下巴一抬,看着坐在堂上的李承泽:“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门口顿时响起围观百姓的惊呼声。 坐在堂上的李承泽内心,很好,就怕你小子不认,等下还没办法把你给斩了呢。 李承泽:“哟,你小子浑归浑,还不是个孬种,敢做敢认?” 给他来个捧杀。 谢风更骄傲了几分。“那是当然,我谢风一口唾沫一口钉,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谢风看着他:“靖安王,我大伯是当朝右相,我大姑父是镇北大将军,我小姑是陛下宠妃,姨丈是御史大夫,三叔是刑部侍郎,当今朝堂,有多少人依附于我陈郡谢氏,就凭你一个空号王爷,敢跟我硬刚?你也配?” “想办我,你当心一下自己能不能活着吧,别跟纪谨那小子落得一个下场。” 坐在堂上的李承泽听完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眼睛一亮。 弄死我?求之不得! 第9章 :刑不上大夫?对我有用?上刑! 李承泽一拍惊堂木:“很好,本王也在等你这句话,咱们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谢风鼻孔看人:“好啊,来试试?” 李承泽:“试试?” 接下来,就是李承泽的审问,谢风非常狂妄,把怎么杀害纪谨的作案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师爷的毛笔写到冒烟,一一记录在案。 李承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王在这里,直接判谢风死刑,带回京城问斩。” 师爷的笔一停,看向李承泽。 “愣着干什么,写上!”李承泽大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刑? 李承泽真敢判啊! 堂下的谢风身子站得笔直,他也被这个宣判结果吓了一跳,但旋即强装镇定:“李承泽,判我死刑?你试试?” 谢风陪伴而来的一群好友全部吓了一跳,有人大喊。“殿下,还请收回成命。” “殿下,谢风的身份非同一般,还请殿下三思。” “殿下,若是死刑,您将彻底得罪谢家。” “是的殿下,谢氏在朝堂势大,若判了谢风,您的未来一定会举步维艰,必无缘储君之位啊。” 一群书生模样的好友纷纷劝诫。 谢风发现全都是为他说话的,更骄傲了几分。 王丰飘也忍不住,在李承泽身边小声的说道:“殿下,这个人,真不能判死刑,陈郡谢氏的报复,一定会非常可怕的,您在朝堂无根基,更加不应该树立这种大敌,此时应该拉拢示好,陈郡谢氏就会欠您一个人情。” 李承泽转过头来,大声的说道:“我不!” 王丰飘:…… 师爷看着两边争执,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李承泽转头看向他:“写上,还犹豫什么,本王的话不管用吗?” 师爷只能点了点头,拿起毛笔。 谢风非常不服气的看着师爷威胁:“你有胆就写下去!” 师爷的笔又停顿了,陈郡谢氏在当地的威信实在是太大了,谁敢忤逆他们啊。 看着师爷的笔停顿,谢风很挑衅的看向李承泽,好像在说,看吧,你的话没我管用。 李承泽站了起来,俯视堂下谢风。 居然有人比我还狂妄,很好:“来人,此人不仅不服宣判,还咆哮公堂,威胁朝廷命官,给我上刑!” “这?”衙役们全部看着李承泽。 就连旁边的知府王丰飘也是。 王丰飘又是小声提醒:“殿下,谢风有功名,不可刑罚加身。” 谢风有恃无恐,嗤笑嘲讽道:“就是,你想对我上刑,不知道刑不上大夫吗?笑话。” 李承泽一巴掌拍在王丰飘的后脑勺上,把官帽都打了下来,掉在案桌上。 “刑不上大夫,你在跟本王说话?”李承泽俯视着王丰飘。 王丰飘顿时想起了刚才被支配的恐惧,靖安王似乎是个行事无所顾忌的人,他顿时闭嘴。 谢风和他的一众好友都愣住了,李承泽竟然直接当堂揍知府王丰飘?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其中一个好友喊道。 “靖安王,您怎可对王大人动手?他可是朝廷命官,刑不可上大夫,您这是在破坏规矩!” 所有文人怒视李承泽,他们考上功名之后,优越感十足,可李承泽的行事在破坏他们的优越感。 李承泽看向那个狗叫的书生。“王丰飘都没意见,你有意见?” 然后转头看向王丰飘,问道:“你有意见吗?” 王丰飘和李承泽对视,摇了摇头。 堂下的书生好友都惊了,王丰飘居然…屈服于李承泽的淫威之下? 王丰飘只能在内心为自己狡辩,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凡知道,也没办法。 他抓了谢风,就得罪谢氏了,没办法的变成了靖安王一党了。 谢风也是不敢相信:“你敢对我用刑,我父亲定联系全族门客狠狠参你。” “哈哈哈!参我?掉块肉吗?”李承泽大笑,然后看着拿着水火棍的衙役:“还愣着干什么?把他裤子脱了,给我三十大板。” 衙役们都见过李承泽发威的,两相其害取其轻,只能得罪谢风了,顿时四个人上去,押住谢风。 其他衙役用水火棍,把谢风的书生好友们全部隔开。 “你……”谢风大惊:“李承泽,你敢辱我,你敢,我乃陈郡谢氏嫡系,你脱我裤子,我跟你没完!” 李承泽笑眯眯的,等着就是你的没完。“脱,给老子狠狠的打,敢放水,你们几个知道后果。” 几个衙役顿时一个激灵,对着谢风伸出了罪恶的手。 谢风疯狂挣扎,可是没用。“李承泽,你敢!” 堂堂谢氏嫡系,竟被人脱掉裤子当堂用刑,这是羞辱,一辈子的耻辱。 今后谁提起他谢风,都是他被人脱过裤子。 什么翩翩君子,全都和他无关了。 纨绔子弟也没用了,谁家纨绔被人脱光屁股打,这还怎么当纨绔,丢人的纨绔。 从今往后,他将永远带着这个耻辱,哪怕被改判,这个耻辱也将跟着他的人一辈子。 …… 陈郡谢氏。 作为全国顶尖的世家大族,在江南核心地段,占据了一个几十亩的豪宅。 正堂内。 谢风的父亲:“当真?” 正堂的十几个女眷,已经哭成泪人了:“天杀的靖安王,我儿子要是受了伤,我要他死。” “夫人,一定不会的,少爷一定没事的。” 管家在谢风的父亲面前:“老爷,不似作假,就连您的同窗好友都派人来通告了。” 谢风的父亲谢临威脸色阴沉,听着旁边女眷的吵闹声只觉得烦躁:“行了,别吵了,一个小小的靖安王还没这个胆子敢动我儿子。” 谢风祖母:“要是,要是风儿承认了,会不会被那靖安王判死刑啊?” 谢临威:“母亲放心吧,靖安王这样做必有目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对风儿出手的,杀风儿,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谢临威想到这里,顿时想通了:“靖安王无非希望获得我陈郡谢氏在朝堂上对他的支持,这件事情并非不能谈,只要他放过风儿,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此话一出,顿时整个家里杂乱的思绪有了主心骨。 “可怜我的风儿,遭受这种苦难,这对他未来的名声和前途,都有影响的啊!天杀的靖安王,要是风儿伤了一根汗毛,我定不饶他。”谢风的母亲阴恻恻的喊道。 谢家家主谢临威:“夫人不必忧心,我这就带人去把风儿要回来,定不会让风儿伤到一根毫毛。” 转头看着管家:“备轿。” 管家:“是,老爷。” 谢风母亲:“等等,我也要去。” 谢家女眷:“我们也要去。” 第10章:不能上刑?非要上 这时,一个衙役跑进来:“王爷,陈郡谢氏家主谢临威来了。” 谢风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了一丝生机:“我爹来了,哈哈哈,李承泽,你完蛋了,你完蛋了,我爹会救我出去的。” 所有人看向站着的李承泽。 李承泽挥手,大声喊道,十分坚定:“拦在外面,继续行刑!” “你……”谢风燃起的生机,又被扑灭。 李承泽正色道:“谁若强闯,以造反论处,格杀勿论,不管对方是谁,出了事我扛着。” 府衙大门口,案件是公开审判的,围了很多百姓,突然来了一大批家丁,把百姓赶走。 刚才先到的是谢家家丁,此刻的谢临威还没到,差百米左右。 谢临威在轿子里喊道:“快点!” 这时,前去探路的家丁回来了,站在轿子外面喊道:“不好了老爷,他们要脱掉裤子打少爷的屁股!” 马车内的谢家女眷,人都懵了。“这……这……这……” “娘,你怎么了!” 谢风母亲扶额,一瞬间上头,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宝贝儿子,平日里连骂一句都舍不得的,竟然要被当众打屁股。 那可是高贵的陈郡谢氏啊。 轿子内的谢临威脸黑得很,李承泽他大胆!“把轿子停下,老夫马上赶过去,让人务必拦住,绝不可让少爷受刑” “是!”家丁们大喊,快速冲回去。 一波家丁刚走,另一波家丁就回来了:“不好了老爷,那靖安王判了少爷死刑!要押回京里行刑。” 轿子刚刚停下,里面的谢家女眷,集体慌乱,谢风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娘,娘!” “快掐人中。” 谢临威看着轿子内的女眷乱成一团,不由觉得头大,这个靖安王,不是很柔弱胆小的吗?他怎么敢的! 这是大哥右相对李承泽的评价,不可能有错,难不成出了京城,想凭借身份在这里耀武扬威吗?那他捏错柿子了,他们陈郡谢氏,可是硬骨头。 谢临威:“照顾好你母亲,李承泽他敢如此放肆!老夫先去会会他。” 府衙就在面前,谢临威下了轿子后,三步并两步走,哪怕很急,他也不会失了谢家家主的风度。 …… 堂内,衙役用力的按住谢风,而谢风拼命挣扎。 可是他的裤子,非常的不听话的下来了,露出两个白嫩的屁股蛋。 然后他被水火棍叉着,按在了椅子上。“李承泽,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 外面的家丁想闯府衙,被府兵拔刀拦下。 “让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可是谢府管家!” 府兵锵的一声,纷纷拔刀:“什么管家都没用,王爷说了,擅闯府衙者,以造反罪论处,就地格杀。” “你们……你们敢拦我,你们的家人就不怕谢家的报复吗?”管家威胁道。 李承泽的声音传出来:“他们的家人,本王保了,谁要是敢动他们的家人,视为干预司法公正。” “师爷,全部记下来,本王将面呈父皇,为你们维持正义,到时候该砍谁的头就砍谁的头” 门口的管家顿时被噎住了,狠话都放不出来了:“你……。” 一口气堵在胸口,思考两秒,他连忙退下。 这罪名太大了,一个操作不好,他可能要被谢家推出去当替罪羊献祭了。 看着陈郡谢氏的管家被喝退,几个府兵的心顿时安了下来,不愧是王爷啊,几句话就消除了他们的顾虑,这是个可以追随的强者。 师爷也怕报复,他立马奋笔疾书,将李承泽和谢府管家的对话全部记录下来,这是保全他们全家老小的东西啊。 管家灰溜溜的跑回谢家家主谢临威身边,将李承泽的话,一五一十,毫无删减的汇报。 谢临威皱眉,李承泽怎么会如此硬气?他到底在图谋什么?还是给她们陈郡谢氏一个下马威?到时候才好谈价格? 谢临威加快脚步,一走到府衙大堂门口就开始大喊道:“李承泽,你敢刑上大夫试试!” “学子包含在内,此乃是我朝太祖定下的规矩,你若敢破坏,将是悖逆祖宗之法,将面对我陈郡谢氏无尽的参本,天下学子的游行抗议,你必永无宁日。”谢临威大喊,想借此让李承泽忌惮。 李承泽只要他想要皇位,想要陈郡谢氏的支持,他就不能这样做,所以谢临威还是有自信的。 俩人隔着江宁府大门,远远的相视。 “来人,一五一十的记下来,本王将一字不漏的,面呈父皇。” 师爷奋笔疾书。 谢临威:…… 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谢临威:“难道你就不怕吗?李承泽!” 李承泽微笑,摊手,一句话不说。 师爷继续奋笔疾书。 谢临威:“!!!” 感觉遇到了一个滚刀肉,无赖泼皮,偏偏这个人身居高位,是个皇子,手握重权。 皇子不都是非常有教养的吗?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爹,救我,救我啊!”被按在椅子上,光着屁股蛋的谢风喊叫道。 听到这声音,谢临威只觉得心疼。“李承泽,我一定会参你的,悖逆祖宗之法,天下将不能容你。” 李承泽微笑:“哦!” 然后看向衙役,大声喊道:“给我行刑,狠狠的打。” 水火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啊!~” “啊~~” “风儿,风儿!” 这时,人群被推开,谢家女眷冲上前。 锵锵锵!府兵们全部拔刀。 “风儿啊!” “娘,娘!” 谢风母亲直接晕了过去。 谢临威阴狠的盯着李承泽,李承泽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身旁的王丰飘,把头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还以为桌子上放着一颗大卤蛋。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神仙打架,凡人躲避。 十棍不到,衙役就停止行刑,放下水火棍:“王爷,谢风晕过去了。” 李承泽:“那直接丢牢车里,即刻准备启程回京。” 惊堂木一拍:“退堂!” 光头王丰飘站了起来:“快退堂,快退堂,关闭府衙大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府兵们迅速关门,将谢临威等人,拒之门外。 谢临威脸色阴沉无比,在江南本地,他还从没吃过闭门羹。 他转头就走。 其他女眷扶着晕倒的谢家主母,一边哭哭啼啼的,跟在谢临威身后。 “去后门,联系王丰飘,让我见李承泽一面,办不到,我会亲自登门琅琊王嫡系大门,问这是琅琊王氏的意思,还是他王丰飘的意思,届时他王丰飘,是与琅琊王氏离心离德,自己奋斗就看他的选择了。”谢临威冷声道。 管家:“是!” 谢临威内心:李承泽,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是逼我们陈郡谢氏支持你党争,可是……你已经把我惹恼了,我若是假意答应你,后面再反水,你又能奈我何? 谢临威心中已有了计谋,儿子无罪释放之后,李承泽没有了筹码,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身上,到时候这个皇子,不还是任由自己随意拿捏?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跟他玩心眼子,那还太嫩了点。 第11章:让靖安王来醉仙楼 整个江宁府衙,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前往京城。 在当地得罪了陈郡谢氏,哪怕有李承泽作保,他们也是怕,能一起带走是最好的。 此刻,王丰飘被叫到了后门。 “你们……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 谢府管家:“我们老爷说了,这件事情办成了,他可以对你既往不咎,但要是没办成,你知道后果,今后你在朝堂,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王丰飘一脸纠结:“我我我……” 谢府管家静静的看着他。 王丰飘无奈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吧。” 他转身从后门进去,然后将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李承泽。 李承泽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他约我吃饭?干嘛,要刺杀我啊?” 李承泽想了一下,或许真有这个可能呢,那不错。 王丰飘尴尬的笑了笑:“殿下,他不敢的……” 李承泽站了起来:“我给他这个机会,带路。” 王丰飘:“啊?这么爽快?” 李承泽推了他一把:“直接走就好了,屁大点事,走。” 王丰飘:“哦哦哦!” 管家还在外面等着呢,就看到王丰飘带着李承泽过来了。 管家眼睛一亮,好你个李承泽,果然跟老爷说的一样,有所图谋。 若无图谋,怎会赴约? 吩咐了小厮在前面带路,管家快速的追主人谢临威去了。 坐在轿子里的谢临威听完,嘴角一翘内心顿时有点得意。 果然啊,这小年轻在跟自己耍心眼子。 可是,你还是太嫩了。 等下就看看,怎么被老夫拿捏吧,谢临威淡然的道:“安排到醉仙楼吧。” “是。”管家退下。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抬往醉仙楼。 谢临威坐在醉仙楼的最顶层,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就是他儿子刚才被抓的地方,不过,早就收拾干净了。 他非常自信的坐在这里,等待李承泽的到来。 半刻钟后,李承泽就到了。 想象中,李承泽等下应该就是谄媚的笑,言语中满是讨好,谢临威还想着,等下要怎么敷衍他呢。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推开,李承泽大步走了进来,瞄了一眼谢临威,想象中那副谄媚的样子压根就没有,反而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王丰飘连忙给李承泽拉了一把椅子,李承泽坐了下来,大咧咧的,双手交叉在胸前,脚架在饭桌上,然后非常嚣张的看向谢临威, 谢临威当即就有点不高兴了,咋滴?真当他陈郡谢氏,上赶着扶持他吗?搁这摆谱? 谢临威:“哼,靖安王好大的架子。” 李承泽:“对,你想怎么样?” 站在身后的王丰飘:“……” 谢临威:“……” 他想不明白,李承泽到底想干什么?找茬? 但谢临威想着,李承泽终究还是会求他的,所以他依旧很有底气,冷笑一声,跟看小孩子作闹一样:“呵呵,老夫没想怎么样,我倒是知道殿下想怎么样。” 李承泽:“哦?” 谢临威冷笑一声,就猜到了,还是个傲娇的,非要老夫说出来。 又想吃,又舍不下脸。 “殿下既然赴约,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谢临威看着李承泽:“殿下无非就是想在朝堂上获得我陈郡谢氏的支持,这点不难,只要殿下肯答应我的条件,殿下自可在朝堂上,获得我陈郡谢氏的辅佐,助你夺得储君之位。” 李承泽眼睛一亮。“哟。” 他还以为外面埋伏了几十个刀斧手要砍死他呢,没想到是来谈判的,谁要和他谈判? 储不储君的,谁在意啊? 李承泽:“条件是什么?” 谢临威顿时自信了十分,果然有意愿和谈:“这里有三条,第一,成为储君之后,宰辅必须是我们谢家的。第二,改判风儿无罪。第三,你得给风儿当众道歉。” “砰!” 李承泽一脚踹在桌子上:“放你娘的狗屁。” 然后站了起来,一把把桌子掀了:“别说三条了,本王一条都不可能答应。” 谢临威:“你说什么?” 李承泽硬刚:“我说不答应,怎么样?” 谢临威握紧拳头:“当真??” 李承泽:“自然,怎么着?我不放过你儿子,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李承泽挑眉:“我不止不给他道歉,我还要把他拉到京城砍了,他这种人渣就不配活着。” 谢临威大声威胁道:“李承泽,你给我想清楚了,他可是我谢临威的亲儿子,陈郡谢氏的嫡子,当今宰辅的侄子,你知道你一意孤行的后果是什么吗?” 李承泽冷笑的走到谢临威面前:“是什么?把我废为庶人?就这?” 谢临威:“……” 他咬着牙,威胁的话,说不出口。 李承泽真的疯了,连废为庶人都不怕吗? 李承泽:“说不出来?那我跟你说白了,他不死,我死。” “李承泽!”谢临威大吼。 李承泽站着没有退一步,俩人的脸凑一起:“老子今晚就在驿站等着你,状词我还会带在身上,有本事就派人来刺杀我,我绝对不会布一个护卫,穿一件软甲。” 说完,李承泽一脚把椅子踢翻,摔门而出。 王丰飘十分尴尬的看着憋屈的谢临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灰溜溜的跟着跑了出去。 “竖子!竖子!”谢临威站了起来,一脚把椅子踹翻。 几十年了,他还从没这么愤怒过。 “竖子怎敢,竖子怎敢!” “这是欺负到我谢家头上来了,把我谢临威当什么?把我陈郡谢氏当什么!!” “弄死他,老夫一定要弄死他。”谢临威也摔门,离开了醉仙楼。 醉仙楼老板跪在门外,不敢抬头,神仙打架啊这是。 …… 京城,此刻,一批飞鸽,在同一时间抵达,扑通扑通的停在了各大府院的墙头,有不少还飞进了皇宫深处。 当晚,靖安王李承泽在江南的所做所行,就被各种大人物得知了。 太子府,太子连忙召见了东宫六部官员前来商议。 他看着眼前的信件,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他七弟能做出来的事情。 “各位大人,你们怎么看?”太子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官员们。 第12章:书信传到陛下耳朵里 众位太子府府官,看着手上的信件,一个个相互传递着。 看完之后,一个个皆露出疑惑的表情。 “殿下,敢问这信息保真?”属官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信息太假的,一点都不像靖安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强闯府衙,得罪陈郡谢氏,这哪一条,都够靖安王吃不了兜着走,他是疯了,搞这种东西?” “就是,靖安王本来就没根基,现在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不是自毁长城吗?靖安王有这么傻?” 一群属官纷纷讨论,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李承泽会这么做,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太匪夷所思了。 甚至一致认为,这消息就是假的。 靖安王胆小怕事是共识了,上次商议就已经定调了,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太子:“这事情本宫百分百打包票是真的,只是本宫疑惑的是,他怎么敢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图谋?” 属官们看着李承泽的表情点了点头:“或许有这个可能。” 其中一个属官说道:“会不会他是想通过这个谢风做文章,一抓一放,获取陈郡谢氏的好感与支持?” 所有人顿时眉头一抬,纷纷看向说话的属官。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猜测,大家再看向皱眉的太子。 太子。“若真的让他得到陈郡谢氏的支持,那对本宫就非常的不利。” “太子殿下,不会的,七皇子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他自掘坟墓的开始。”其中一个属官说道。 太子眼睛一亮:“你说。” “七皇子的事情,能传到我们耳朵里,自然也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那他这种明目张胆结派的行为,陛下能开心?其他皇子能放过这个参他的机会?” “不出三天,参他的奏折就能堆满陛下的案头,而我们,自然也不会允许七皇子威胁到太子殿下的位置,所以我们也会一起参他,到那个时候,陈郡谢氏他要不要避嫌?还敢不敢明目张胆的辅佐七皇子?” “又或者,七皇子这次,明目张胆的放走罪犯,能不被陛下所厌恶?” “左右都不讨好,七皇子这波,是死局。”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太子殿下鼓掌:“七弟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本宫这就开心了。” 太子殿下挥了挥手:“大家把奏章都写好,等七弟回京,就狠狠的参他。” 太子不被陛下所喜欢,现在对身边的兄弟,都有很深的防备之心。 …… 怀王府。 二皇子怀王也拿到了那封信。 旁边的一个王爷看完:“二哥,这……七弟这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仔细一想,深思了一会:“他能有什么意思?肯定是上头了。” 四王爷一脸疑惑:“他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二皇子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淡淡的道:“七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无非是在江南被世家怠慢狠了,兔子逼急眼了,咬人。” 四王爷听完,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他这小子,哪来的胆量敢做这样的事情,这不纯找死吗。” 二皇子:“他上头不重要,等他冷静下来……” “哈哈哈!”四王爷连忙抢话:“等他冷静下来就完蛋了,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抓人是简单,放人可就不简单了。” 二皇子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语气平缓的说道:“放了人,他得罪的可是父皇,若不放,他得罪的,就是陈郡谢氏,是右相大人。” 四王爷一想,顿时笑得更开心了:“七弟这波骑虎难下,他完蛋了。” “那小子本来处境就不好,发一波疯,这下更完蛋了,怕不是会被父皇厌恶,贬为庶人。” 二皇子脸上也忍不住的出现了笑容:“好了,到时候给七弟求个情呢,毕竟他是我们的背锅侠。” 四皇子捧腹大笑:“行行行,到时候我给他求个情,笑死本王了,那傻子,怎么敢的。” …… 谢府。 身为当朝右相,手握天下大权,就连太子,都要避他七分。 整个天下,又有几人不卖他面子,敢得罪于他? 都不需要他出手,他只需要干咳两声,那个得罪他的人,就会被人给针对到死。 但此刻,第一个敢抚他逆鳞的人出现了。 看着老家寄来的书信,右相谢知远皱眉。 “老爷,家书都说了什么?”旁边的妻子询问。 右相谢知远:“七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真把风儿给抓了。” “啊?”妻子不敢置信,下一秒,怒火上升。“反了天了他?” 右相谢知远:“这事情,各位皇子无人敢接,他一个小小的七皇子,哪来的胆量,敢跟老夫作对?” 妻子:“老爷,等七皇子回京,定要狠狠的参他一本,一定要保住风儿,风儿可是咱们谢家的嫡系子孙,要是风儿出事,咱们谢家的脸往哪搁?我得被其他姐妹们笑死。” 右相谢知远:“放心吧,风儿到了京城,没人敢动他,谁敢判?谁又敢杀?” “还是老爷厉害。” 右相谢知远:“睡觉吧,七皇子的事情都是小事,敢抚老虎的胡须,他会知道,错字怎么写。” “就是,必须让七皇子亲自登门道歉。”妻子说道。 右相谢知远点了点头。 …… 深夜的皇宫,老皇帝批完奏折后,老太监递上了书信。 “陛下,这是江南送来的,是关于七皇子的。” 老皇帝看着书信,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自小懦弱,在那里,无非就是受委屈罢了。 上一封书信,还是他被府衙拒之门外,看完让他好一阵憋屈。 堂堂皇子,居然被门卫喝退,也确实是丢他的脸。 这次呢?又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再一次被喝退,难不成在那群世家的手底下,还能让案件有所进展不成? 老皇帝对这个儿子是没有半点厚望的,早就知道是什么性子了,无非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看了,你念吧。”老皇帝伸手把信件推开。 老太监这才把信件拆开,这一看,老太监愣住了。 第13章:靖安王深谋远虑,岂是你我能揣测 老太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真的…… 老皇帝转过头来,他从伴伴的脸上,看到了迟疑。 伴伴很少这样,一般都是信件有什么,直接念了,很少有这样的迟钝。 “怎么了?”老皇帝问道。 “陛下,七皇子他……他把那个谢风给抓了,这……”老太监抬起头来。 老皇帝听完,眉毛一挑,迅速把纸条抢过来,然后老太监连忙把灯笼凑近一点。 老皇帝眯着眼,仔细的看着纸条上的字。 【七皇子强闯府衙拿卷宗,让知府王丰飘带人强拿谢家谢风,现准备押往京城。】 老皇帝看完,浑浊的眼光里亮起了一丝的光芒。 “这……是真的?”老皇帝都不由怀疑这信件的真实性。 “江南暗哨传来的,按理错不了。”老太监再补充一句:“这可是欺君之罪,下面那些人,还要脑袋的。” 老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冷硬的脸上,有了几分的笑容:“泽儿他,当真有这个胆量?” 老皇帝拿着纸条,脚步似乎轻快了几分:“泽儿他不是一直都不敢的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太监连忙跟在身后,看着陛下有点高兴,他也跟着高兴:“陛下,说不定七皇子顿悟,转了性子也不一定。” 老皇帝顿时的脸耷拉的下来,他知道没有这个可能。 他对李承泽这个孩子太了解了,上次还被他骂哭了,跪在地上发抖,十几年来,这孩子的性格早已经定型,又怎么可能改得了呢? 这次……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太监伴伴就是在哄自己高兴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他,还转性子?兔子怒了一下而已,行了,不必说了。”老皇帝的突然恼怒,太监伴伴只能低头,什么话也不说。 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不高兴了。 老皇帝面无表情:“有什么最新消息,要第一时间呈上来。” “是。”伴伴在旁边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在旁边照路。 …… 江南。 陈郡谢氏嫡系府院。 当家主母在大厅打砸,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椅子桌子都被掀翻了。 谢风的母亲在大厅里破口大骂:“靖安王这个贱种,他敢欺负到老娘的头上来,当老娘好欺负的吗?” “就连他爹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他哪来的胆量,靠他那个贱婢色相上位的母亲吗?” “别以为封了个贵人就牛了,我谢家哪一代人没出过妃子,真的是笑话。”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娘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下人全部跪在地上,这疯婆娘太可怕了,发疯起来连皇帝都敢骂。 “夫人,慎言。” “慎什么言,敢把我儿子抓走脱掉裤子打,毁我儿子名声,还不能让我骂两句,皇帝老儿怎么了,没咱们陈郡谢氏,他皇帝老儿算什么东西,我要他江南乱,他江南就得乱。” “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李承泽,他爹都不敢在我们世家头上拉屎,他凭什么?” “弄死他,你谢家不出手,老娘就回范阳卢氏找他舅,我母家也不是吃素的。” 陈郡谢氏虽是顶级豪门世家,却也牛不过范阳卢氏,这是真正的五姓七望之一,超级世家。 谢临威只能头疼,他虽然也生气,但还没有这么生气。 谢家主母大喊:“老娘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江南,反了天了。” 所有下人没一个敢抬头,太可怕了,骂皇帝,杀皇子,会不会被抄家灭族啊。 …… 江南江宁府驿站。 原本打算出发的队伍停了下来。 靖安王李承泽决定留下来住一晚,这把王丰飘急坏了,还真留下啊,世家要是发疯,可真的能做出来点什么的。 说不定为了吓李承泽,杀鸡儆猴,而他就是那只鸡呀。 “殿下,下官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滚啊!”李承泽喊道,用力想把门关上,但王丰飘抱着被子,用光头硬顶进去。 李承泽无语:“今晚他们要来刺杀我,你这不是找死吗?” 王丰飘一脸真诚:“没事,我能保护殿下。” 李承泽:“保护个锤子,你滚,我倒想看看,他们真的敢杀我不,你快滚。” 王丰飘:“不不不,下官睡床底下就好,殿下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李承泽:“……” 这是在阻止他成为首富的发财大计啊。 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两名官差。“见过殿下。” “滚,这里不需要保护。” “是,殿下。”两名官差退下。 “告诉下面的人,把所有防御都撤走,听到了吗?” 两名官差眼里有了几分疑惑,另一个似乎get到了什么,拉着另外一个人连忙退下。 俩人交头接耳。 “你为什么要答应殿下?要是殿下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是失职大罪。” 另一个官差一巴掌拍过去:“你傻啊,殿下深谋远虑,岂会想不到?” 年轻官差不解,老一点的官差解释道:“殿下足智多谋,明面上跟世家翻脸,那是做给皇帝他老人家看的,但暗地里,又得讨好世家,所以,只能撤掉防御,让人把谢风救走。” 年轻官差震惊:“殿下他真的这么厉害吗?” 老一点的官差点了点头:“你以为殿下是你这种蠢人能一眼看透的?别看殿下年轻,他的心思,比我这个五十多的老头还要深沉,深宫大院的智慧,是你我所能揣摩的?” “在皇宫,一句话不对就能掉脑袋,你想象一下什么智慧才能在里面生存。”年老一点的官差这句话,意味深长。 年轻官差想了一下,感觉深不可测,顿时对靖安王殿下的崇拜之心,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也太聪明了吧,不愧是皇帝的亲儿子啊,跟普通人就是有不一样的差距,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居然如此的深不可测,太可怕了。 俩官差一边讨论着,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驿站的防御都撤掉了。 第14章:不杀我?消遣老子呢?揍你 李承泽还专门出去巡视了一圈,看到驿站防御薄弱,仅剩的几名官差也全都靠在柱子上面打盹。 这种防御,大张旗鼓就能走进驿站,压根都不需要翻墙。 李承泽十分满意,世家的刺客,肯定能非常顺利进来驿站,然后干死他。 然后他就可以回到现代社会,当世界首富了。 美女?一手十个,哈哈哈。 李承泽幻想着,然后哈哈大笑,然后在房间里拉了张小板凳,他就坐在外面,等刺客来刺杀他。 世家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特别是自己把谢临威气成那个样子。 不出李承泽所料,陈郡谢氏的当家主母,派出了一名刺客。 哪怕谢临威再三阻止也阻止不了,这名刺客依旧行动了。 此刻他就带着一把剑,站在驿站的房顶上,轻踩着瓦片,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不知为何傻笑,哼着听不懂但旋律又挺好听歌曲的靖安王。 靖安王李承泽,他就没有一点儿害怕吗? 谢风的母亲可是给他下达了死命令,杀了靖安王,拿走所有证据。 而此时此刻,靖安王居然没躲起来,反而大胆的坐在走廊,手里还拿着……口供证据? 这是在等自己吗?好胆色。 他刺杀过这么多人,这么有胆色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皇帝老儿的儿子,敢于得罪世家,还不怕死。 瓦片一踩,刺客凌空而下,下一秒,剑从剑鞘拔出,一缕寒光闪过,李承泽刚反应过来,剑锋就来到了他的喉咙边。 李承泽被突如其来的黑衣人吓了一跳,旋即眼睛一亮,十分开心的语气:“嗨,你来了?” 黑衣刺客不由眉头一皱,他想不通,李承泽为什么会这个态度,好像十分的欢迎他。 黑衣刺客要维持自己的逼格,但又忍不住好奇:“你不怕死?” “不怕,来,杀了我,你好回去交差,快点,我赶时间。”李承泽笑着闭上了眼睛。 黑衣刺客:“……” 给他整不会了,拜托大哥,我是来杀你的。 换做一般人,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哪有人这样的? “你跟我走。”黑衣刺客冰冷冷的说道。 当家主母说了,必须杀,夺回证据。 而谢家家主谢临威则吩咐他,绝对不能杀,还要保护好李承泽,安全的护送他到京城。 李承泽再怎么废物,也是皇帝的亲儿子,他要是死了,陈郡谢氏可能不会灭族,但他谢临威,死的概率很大。 老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临死都要拉他谢临威垫背。 虎王的余威,也不容小觑。 这是谢临威暴怒后冷静下来思考的东西。 陈郡谢氏还要发展,要晋升五姓七望一样等级的世家,就绝对不能冲动。 所以要护送李承泽活着回去,反正他儿子死不了,到了京城,自有人护着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无罪释放。 反正儿子没事,他干嘛动李承泽?他谢临威可不是冲动情绪上头的人。 李承泽笑着问道:“我们要去外面杀吗?” 黑衣刺客:“……” 真给他整不会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承泽。 李承泽:“我懂,在这里杀太张扬了,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走走走,去外面,咱们去没人的地方,嘿嘿嘿。” 李承泽十分开心,拽着黑衣刺客的手臂:“走吧,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黑衣刺客:…… 傻傻的跟着李承泽从大门走出去,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靠在柱子睡觉的官兵们,突然暴起。 李承泽的反应太诡异了,这让他握着剑的手心都是汗,一旦发现李承泽又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剑放到李承泽的喉咙上挟持他。 他可不是真的来刺杀李承泽的,而是护送他离开的,李承泽该不会把他带到包围圈,然后杀掉吧? 黑衣刺客心里头怀疑着,但俩人已经远离了驿站,到了城外。 李承泽真的不怕死吗?黑衣刺客不禁心想。 他的念头刚刚升起,李承泽就开口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里已经是城外了,来动手吧,杀了我,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你也不会有半分的危险。”说完,李承泽闭上的眼睛,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黑衣刺客内心的困惑更深了,他当真……不怕??? 他是高冷的,他绝不会开口询问,而是把剑收了回来。“我不杀你。” 李承泽突然睁开眼,看着刺客,然后皱眉,接着恼怒:“你他娘的,不杀我?不杀我让我走这么远的路?白走啊?消遣老子呢?你他娘的还是不是刺客,废物啊你?” 说完,李承泽就是一巴掌呼了过来,抽在了黑衣刺客的后脑勺上,结结实实就是啪的一声。 黑衣刺客的眼睛一瞪,他还从没被人打过,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他要杀的人。 “锵!” 拔剑! 李承泽果然收敛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刺客要有刺客的样子,剑已出鞘,不见血怎么可以归鞘?赶紧的吧?” 说完,李承泽又闭上了眼睛。 黑衣刺客:“……” 他真不会了,犹豫再三,锵的一声,剑重新归鞘。 谢临威是家主,他得听命于家主,主母的话,可以不听。 李承泽等了几十秒,怎么没什么感觉?他睁开了眼睛。“你干嘛?你在犹豫什么?” 黑衣刺客:…… 他没法说,他沉默寡言。 “啪!”后脑勺又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黑衣刺客眼睛一瞪,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就真的怒了。 当家主母的话,他现在真的很想听,从没有一个人敢这么挑衅他。 “李承泽,你不要逼我!” “嘿,我就逼你,怎么着吧,身为刺客,你连人都不敢杀,你当个锤子的刺客啊?”李承泽又是几巴掌拍过来。 黑衣刺客一个躲闪。“你疯了你?” “对啊,你把我叫出来走这么远,现在说不杀了,让我白高兴一场,我不能打你?”李承泽嗷嗷叫着。 黑衣刺客:…… 他还从没接过这么难的刺杀单子。 他真的被难住了。 杀又杀不得,对方还那么狂,一心求死,草了! 他又看到李承泽呼着拳头冲了上来,一副找死的模样。 “吗的!”刺客忍不住爆粗口。 第15章:我杀,我杀,别打了! 不待他思考,李承泽已经冲到了面前,拳头就这么打过来。 黑衣刺客真的憋屈,他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歪头躲避。 下一秒,李承泽的撩阴腿就上来了。 黑衣刺客大惊。“疯了你!” 李承泽大怒:“我就是疯了,你他娘的敢消遣老子,让老子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跟我说不杀了,你逗傻子玩呢?”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李承泽一只手揪住黑衣刺客的衣服,另一只手抡着王八拳,结结实实的打在黑衣刺客的眼睛上。 “我草了!”黑衣刺客也大骂。 “你还草,我更草了,老子从中午高兴到现在,你给了我希望,再让老子绝望,你还有脸跟我说草?我打你都是轻的。”李承泽大喊。 黑衣刺客努力的挣脱李承泽。 李承泽:“你现在跟我说不杀了?你当个锤子的刺客,你来这一趟干嘛?你废物啊你?你吗生你下来当废物的吗?” 黑衣刺客:…… 他娘的好憋屈。 李承泽:“说,你为什么不杀我?今天不说出个理由,我揍死你。” 又是一套王八拳下去。 黑衣刺客:“我杀,我杀!” 李承泽松开手,恼怒的情绪这才平复了几分。“算你小子识相。” 黑衣刺客:……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把掉在地上的剑捡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能杀你……哎哎哎!” 李承泽瞪着眼睛,拳头已经举起。 黑衣刺客双手护在脸前:“你先听我说。” 李承泽:“行,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看我揍不揍你。” 黑衣刺客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这次的刺杀任务,这么难啊。 “这里是江南,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主家能不受到牵连?”黑衣刺客说道。 李承泽眼珠子一转:“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 “所以呢?”李承泽拳头高举,另一只手抓紧黑衣刺客的衣领。 黑衣刺客呼吸有急促了几分:“所以,咱们要去京城,到了京城,我再行刺杀,这样才能和我主家摆脱关系。” 黑衣刺客有几分心虚,因为他骗人的,到了京城,他也不能杀,不敢杀啊。 李承泽看着他的眼睛,但在黑夜里,看不清真伪:“行吧,信你几分,说得倒是有几分的道理,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黑衣刺客:“回城里骑马。” 李承泽一脸不耐烦:“就你特么事多,还不赶紧走。” 黑衣刺客:“现在已经戌时(晚上7~9点),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李承泽:“那不行,这才几点,赶紧的,骑马,连夜赶路,没有十二点不能睡觉。” 他平时在现代世界,最早都是12点才睡觉的,熬到一两点都是正常。 黑衣刺客:“12点是?” “子时。”李承泽:“赶紧的,要么现在在这里把我杀了,要不然就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衣刺客:…… 他感觉接下来会是他的噩梦。 李承泽匆匆的回了城,打了个招呼后,给府衙留了封信,拉了一头马就走了。 没错,他不会骑马。 马儿在路上狂奔,嘟嘟嘟的,骑回京城。 此去京城,至少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 隔天一大早。 睡在床底下的王丰飘被惊醒,一夜,都没有刺客来吗? 他连忙从床底下爬出来,然后发现靖安王李承泽不见了。 王丰飘面色苍白:“这……” “来人,快来人啊,殿下失踪了,殿下失踪了。” 顿时,整个驿站的官兵全部找了起来,声势浩大。 王丰飘坐在驿站门口,双眼无神,一副被抽掉神魂的模样。 彻底完蛋了。 得罪了世家,这下还得罪了皇帝老儿,他仕途之路,算是真的彻底终结了。 王丰飘想着。 这时候,府衙的人来了。 “大人,大人,这是靖安王大人留下的书信。” 王丰飘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精气神又回来了,连滚带爬的与府衙的官差双向奔赴,直到将书信拿到手上。 匆匆扫了一眼,不过信件的字也不多,就五个字。 “我先回京城。” 王丰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将书信放在胸口,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靖安王没被刺客刺杀了就好。 “这书信是靖安王亲自交给你的吗?” 府衙的官差:“是的大人,靖安王亲自跟小的说,他先回去京城,让您日夜兼程,将谢风押送回京,然后他就牵着一匹马走了。” 王丰飘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快,即刻押送罪犯启程回京。”王丰飘大喊。 …… 驿站大乱的事情,也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谢府里面。 谢临威和谢家主母坐在大厅上,听着管家的汇报。 “只是失踪?尸首呢?”谢家主母不满的问道。“阿信是个废物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回话?” 谢临威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一切都是他在主导的。 “不杀了靖安王,阿信就不用回来了,他的家人也都不用活了。”谢家主母狠厉的说道。 谢临威:“阿信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明还没得手。” “废物。”谢家主母骂道。 “估计李承泽怕了,连夜逃跑,说在驿站,只是骗我们的障眼法,而阿信识破了他的计谋,现在追他去了。”谢临威说道。 谢家主母这才满意了点:“抓紧追上去,杀死那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谢临威:“嗯嗯。” …… 这一刻,江南又是好一批信鸽飞出,前往京城。 信鸽的速度,肯定要快李承泽一截的。 几乎一天的时间,信鸽就来到了深宫内,停在了御书房门口的谷臼里啄食。 “干爹,干爹,江南又有信件来了。” 两个小太监被安排在这里当差,时刻注意江南来的信鸽。 来人捧着书信,快速的来到老太监的身边。 老太监则拿着信件,走进了御书房,靠得很近。 老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抬头看了一眼老太监。“伴伴,怎么了?” 老太监轻声的说道:“陛下,江南的书信又来了,您看?” 第16章:右相谢知远被书信吓到了 老皇帝眼睛从脸上扫下来,紧盯着手上的信件,然后伸手。 老太监微微一笑,连忙将江南送来的书信递了上去。 陛下表面上恼七皇子的恨铁不成钢,但心里头,还是希望他能够有所作为的。 怯懦无能的人,是登不得大宝之位的,连夺嫡的资格都没有。 现如今他七个皇子,各有各的毛病,老皇帝多么希望他们能够改变一下,不说能够中兴祖业,好歹有着能够扛起一个帝国的能力和心性吧。 迅速的打开信件,灯光照射在纸条上,上面的几个字,让老皇帝感觉扎心。 “有杀手出没驿站,七皇子连夜逃跑。” 老皇帝的脸都黑了,虽然这是明智之举,但……一点魄力和血性都没有啊。 懦弱,懦弱! 砰! 老皇帝拍了一下桌子:“放肆!” 老太监诧异,但秒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其他太监宫女们,纷纷跪下,头磕在地上,不敢动弹。 老皇帝生气了,世家的胆子太大了,还真敢动他儿子不成? 若换做他是七皇子,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府衙门口,他就不信了,世家还真的敢杀他?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小七虽然无能废物,但他终究是朕的儿子,这是在打他一个帝王的脸面。 “陈郡谢氏,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吗?”老皇帝反问道。 老太监伴伴跪在地上,也不敢应话。 老皇帝看着纸条,咬了咬牙,但还是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啊。 他就不信,陈郡谢氏,真的有这个胆量,敢动皇子。 小七的胆子终究是太小了。 “让暗卫给朕查查京内的姓谢的官员。” 老太监俯首在地面,回道:“是!” …… 太子府东宫。 “哈哈哈,我就知道,七弟是唬人的,吓到连夜逃回京城。”太子开怀大笑。 其他属官也都松了一口气。“殿下聪慧机敏,算无遗漏,那靖安王自是逃不过殿下的手掌心。” “七皇子只不过是纸糊的老虎,殿下自可放心。” 太子殿下顿时有点飘飘然了,太强了他。 …… 二皇子怀王府。 “二哥,厉害啊,真的如你所料,七弟那小子,就是兔子急了咬人,现在一下子就被吓出原型了。” 二皇子淡淡一笑,胜券在握的样子。“七弟本就是纸老虎,你能指望一只画出来的老虎有虎威吗?” “还是二哥厉害,看人看事,都能一眼看到本质,弟弟远远不如。” 二皇子被捧得飘飘然的:“七弟这种,只能糊弄一下胆小的,在我眼里,跟小丑一样。” “二哥厉害,那他今年的年俸,咱们依旧扣掉九成五,然后你七我三。”四王爷商量道。 二皇子只是淡淡的喝着茶,什么都没表示。 亲王一年的年俸供给有个一万两,拿走九成五,那就是9500两。 也算一笔小财了。 二皇子想着,七弟只剩下500两,维持一年的开销,难怪每年都穿得破破烂烂的。 不过他也只能硬扛着,一个屁都不敢放,也不敢告状,生怕得罪两位哥哥。 …… 京城谢府。 当朝右相谢知远也在这一刻,收到了江南来的消息。 “谢老,我那个事?您看,什么时候帮我安排一下?”家里坐着谢家主事人谢临威的小舅子,也就是谢家主母的弟弟。 右相谢知远看着他:“咱们亲家,这事情我肯定优先给你批,你不用着急,我不可能交给别人的。” 谢家主母的小舅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范阳卢氏虽然也牛逼,朝中大官遍布,但宰相,总共就两位,其中一位是被陈郡谢氏所占。 所以他自然也得陪着笑脸。 这时,谢府管家走了进来,欲言又止:“老……老爷。” “什么事情,不知道我在会客吗?”右相谢知远有点不喜。 但谢府管家一副很纠结的表情,手里拽着一个竹筒,里面的信件他已经看了。 右相谢知远板着脸:“拿来。” 谢府管家连忙快步上去,将东西交到右相手中。 原本右相谢知远还算淡定,这一看,他的表情瞬间失色,大声喊道。“胡闹!” 管家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谢老?怎么了?”谢临威小舅子问道。 右相谢知远的脸顿时一板:“你那个事情泡汤了,不能给你做。” 谢临威小舅子:“啊?为什么啊谢老,咱们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为什么就变卦了呢?” 右相谢知远拍了一下桌子:“问问你家那个好姐姐,真的是胡闹,快备轿,本相要进宫见陛下。” 右相谢知远起身,直接走出会客大厅,纸条就留在桌面上。 谢临威小舅子连忙起身,拿起纸条一看。 “临威妻子卢氏欲杀七皇子,七皇子连夜逃离江南。” 这一句话,就像一道雷霆,轰在了谢临威小舅子脑海中。 宦海沉浮,谁不知道这一句话是怎样的一场噩梦。 就像是一夜孤舟遇到狂风暴雨,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不止陈郡谢氏要出事,他们范阳卢氏,也要出大问题。 其他五姓七望是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一定会疯狂的抢占他们范阳卢氏在朝堂上所拥有的份额。 严重情况下,右相谢知远,还会被此连累而降职罢官。 也难怪右相谢知远这么急就要进宫面圣了,这换他也顶不住啊。 不知不觉,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都怪那该死的姐姐,不仅让他好事泡汤,还要承受这股子无妄之灾。 这下真的麻烦了,这个不懂事的女人,真恨不得给她两耳光。 …… 江南,陈郡谢氏。 谢家主母卢氏,收拾好了行李,二十辆马车,三百名随从。 “我父亲,哥哥都在朝中,大伯也在朝中,你不肯修书信找他们帮忙,老娘亲自豁出这张脸去找他们帮忙。” “风儿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以后跟小妾过去吧,老娘不伺候了。”卢氏把帘子一拉。“我们走,去京城。” 车夫:“是。” “一定要赶上王丰飘的车队,千万不能让我风儿吃半点苦,等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主母卢氏从小被宠到大的,她觉得只要到了京城,大伯和卢氏,都会为自己做主的,然后和皇上作对,护住他的儿子。 第17章:黑衣刺客想逃跑 陈郡谢氏谢临威叹了口气,拿这个强势的妻子无可奈何。 她太情绪化了,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的,幸亏他留了一手,要李承泽真死了,那他们一定会正面承受老皇帝的雷霆之怒,到时候才是真的不可挽回。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他们世家虽强,但终究还是敌不过皇家。 “备马,老夫也要进京,不能让那虎娘们闯出什么祸来。” …… 深夜的皇宫,右相谢知远站在风雪里,披着毛绒大衣,雪在肩上已经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相爷,请回吧,陛下要歇息了。”老太监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右相谢知远:“臣有急事,还请禀告陛下,事关灾民,一刻都耽搁不得。” 老太监都没进去汇报,直接就回绝了:“再天大的事情,也是明天再说了,陛下身子要紧,现在已然亥时,相爷还是请回吧,外面风雪大,也请注意身子骨。” 右相谢知远:“……” “曹公公,能方便透露一下,陛下是什么态度吗?”右相谢知远,伸手抓住了老太监的手,在袖子里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就这么塞过去。 老太监往回推,但右相谢知远非常的坚持,老太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好自为之吧,最近低调点。” 右相谢知远:“谢曹公公。” 右相谢知远转身就走,他已经要到陛下的态度了。 陛下肯定知道了,可能还会对他们动手。 一出皇宫,右相谢知远就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通知所有谢氏亲族,有急事迅速到谢府一聚,再去卢府请卢尚书过来。” “是,老爷!” …… 隔天,朝堂风起云涌,几个谢氏官员被查,就连右相谢知远,也在朝堂上被老皇帝挑刺问责,不得已跪在地上,被罚俸半年,闭门一月。 范阳卢氏的人都吓到了,皇帝护子之心,可见一斑啊。 看来皇帝到现在还不知道,刺客是那女人弄的,要不然他们卢氏,至少也要被干掉几名亲族。 那娘们要不是她身在江南,卢尚书真想给她一巴掌,当真蠢货。 …… 距离京城还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幸福客栈。 李承泽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末端,是那名黑衣刺客。 “李承泽,你别太过分!” “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李承泽说道。 “我不是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黑衣刺客非常的不服气,他一觉醒来,就被捆成麻花了。 “不行,我怕你跑了。” “我跑什么?” “你等下不杀我了怎么办?”李承泽紧紧的拽着绳子。 “我……”被戳破心思的黑衣刺客翻了个白眼,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你别多想,我必须完成主家的任务才能回去的,要不然我的家人怎么办?” 李承泽摸了摸下巴:“好像有几分道理。” 黑衣刺客板着脸:“就是,你快松开,绑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咱们还怎么赶路去京城?” 李承泽这才将绳子松开一些。 “其他的呢?”黑衣刺客问道。 李承泽:“不能全松了,等下你真跑了怎么办?” “我……”黑衣刺客无语,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承泽:“从江南到这里,我就没感觉你对我有杀意,太老实了你,让我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黑衣刺客:…… 你知不知道,我外号阎罗??这个称号让江湖多少人闻风丧胆,很凶的,但李承泽好像不信。 “请你尊重我的职业好吗?” 李承泽点了点头,但绳子还是没解开。 小马儿又哒哒哒的跑了一天,终于进了皇城。 进了皇城,黑衣刺客感觉更不舒服了,李承泽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跟防贼一样。 黑衣刺客十分的无语,为什么李承泽一点都不怕死啊?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不敢猜想的可能性。 那就是……李承泽,真的想死! 这就可怕了,难怪他出现之后,李承泽就非常的高兴,还心甘情愿引颈受戮。 这分明就是在求他杀。 坐在马上的黑衣刺客心里想着,李承泽的死,能有什么好处呢? 对于他自己,肯定是没好处的,那么好处,一定是在别人身上。 他的死,损害最大的,一定是他的主家,那么谁希望他的主家死呢? 除了江南士族,就是五姓七望了,但是他们,不可能指挥得动靖安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真正得益的那一个人,就是当今天子。 想到这里,刺客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太可怕了,好深的计谋,好狠的心啊。 用儿子一命,拉几个世家堕入无尽深渊。 眼前的李承泽也是个绝世大狠人,堂堂亲王,有着全国最尊贵的身份,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却有胆这么舍弃生命。 他们做死士,是家庭穷困活不下去的唯一出路,是迫不得已,但李承泽不一样,他是为了计划,为了梦想,这是真正的伟大。 从道义上,黑衣刺客敬佩李承泽,但对不起,他还是不能杀,杀了李承泽,不止是他全家老小一起完蛋,就连主家也要一起完蛋,所以绝对不能杀。 进了城里,李承泽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前往靖安王府。 靖安王府很大,毕竟是亲王府邸,皇帝钦赐,牌面是够的。 但走到门口,就感觉有点寒酸了。 一个看门小厮都没有,门上的红漆也掉色了,看起来破旧破旧的,一点都没有亲王府该有的样子。 大红门上面原本有63颗门丁,但因为做工粗糙,掉了几颗,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里面的无白丁,指的就是这个门丁。 门丁是权贵的象征。 李承泽:“走吧,下来吧。” 他一手拿着剑,一手拉着绳子,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拉着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内心非常的无语。 但心底已经打定主意,等下就逃跑,李承泽绝对不可以杀。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王府的仆从大喊。 靖安王府总共有十名仆从,包含管家在内。 李承泽拉着黑衣刺客走了进去:“快给我安排一个热水,本王洗个澡,然后也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看住他,不许让他跑了。” 天气很冷,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先。 但他不知道,此刻的靖安王府,柴火已经见底了,除了500两现银之外,其他生活用品都被内务府扣留,然后分给其他王爷了。 第18章:去内务府要东西,克扣到本王头上 管家顿时难为情的道:“殿,殿下……府上没有木柴了,您稍等一会,我去城外捡捡,晚上一定能让殿下洗一桶热水澡。” 李承泽看着灰头土脸,邋邋遢遢的管家。 这装扮,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老农户的,哪里有半点亲王府管家的模样? 电视剧里,亲王府的管家,不都是牛逼轰轰的吗? 李承泽眉头一皱:“我堂堂靖安王府,家里连烧水的木柴都没有?” 管家只是尴尬一笑:“会有的殿下,老奴这就去城外找木柴,就是麻烦殿下多等几个时辰,我们一定能将木柴带回来的。” 李承泽:…… 有点无语,这就是靖安王的处境吗?说好的荣华富贵呢? 大记忆搜索术,一下子,就搜到了。 好家伙,靖安王府,每年只能从内务府领取200两银子。 本来是有1万两的,结果到手只有200两。 这200两银子,应付皇子必要应酬,就非常捉襟见肘了,还要维护一整个王府的日常开销。 他的衣服,已经打了很多个补丁了。 200两对于平民来说,非常的富裕,对于他一个王爷来说,就杯水车薪了。 特别是每年给父皇和母后,太后等人送贺礼,这200两就非常的不够花。 过分……太过分了! 整整一万两,被干到了200两,内务府是这不把他李承泽当人啊。 除了200两之外,生活一应资源,他们还从没在内务府领过,每次过去,就说没有了搪塞掉。 也难怪他们靖安王府苦成这个样子,管家穿得跟个农夫一样。 以前的李承泽能忍,他可忍不了。 “他娘的,老胡,清一下账,内务府欠了咱们靖安王府多少东西,本王一会全要过来。” “啊?”管家老胡愣了一下。 第一,他是第一次听见王爷骂人。 第二,这句话的内容,他不敢相信啊。 王爷他……敢去内务府要账吗? 管家老胡懵懵的,为什么感觉殿下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曾经的驼背弯腰,现在的昂首挺胸。 体态,神色,完全相反过来了。 要不是殿下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都怀疑殿下让人掉包了。 这次去江南,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殿下性情大变吗?管家老胡心里想着。 李承泽喝道:“愣着干什么?半个时辰,把账给我理出来,全府的人都给我聚集好了,去内务府搬东西,反了天了,连老子的东西都敢克扣。” 李承泽骂骂咧咧的,往王府深处走去。 管家老胡连忙追上去:“殿下要理智啊,这些克扣,是潜规则。” “屁的潜规则,老子的东西都敢拿,信不信我从内务府砍到皇宫去?”李承泽十分的嚣张跋扈。 管家老胡十分担心,但又十分开心,殿下的转变,让他们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这些东西都是怀王府拿的,殿下去闹内务府,会得罪怀王殿下的,还请殿下三思。”管家老胡比谁心里都门清。 李承泽大记忆搜索术,原来是二哥怀王,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 “我怕他个鸟,你只管给我算,内务府欠了咱们多少东西,包括银子。”李承泽依旧嚣张的态度。 什么皇位竞争者,他都不放在眼里的。 “胡管家,您就听殿下的吧,咱们过得够苦了,能要到多少就要到多少嘛。”身后的小仆从说道。 胡管家:“好吧。” 黑衣刺客看着李承泽的行为作风,这就是皇子的生活吗?这么苦。 这皇子当得也太憋屈了吧,他都看得有点可怜了,不能杀李承泽的心,又坚定了几分。 他曾经也受过委屈,深知这种受欺负的感觉,此刻与李承泽感同身受。 “殿下,还请为我松绑,我请求为殿下打头阵,替殿下要回该有的东西。”黑衣刺客罕见开口。 李承泽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准了。” 三炷香,管家老胡就把东西整理好了,非常的简单,他们从一开始,就没从内务府领过东西,直接把每年该领的东西相加起来就可以了。 “殿下,亲王每年奉银一万两,我们每年只领了两百两,殿下封王十年,内务府共欠银,九万八千两银子。” 黑衣刺客拿着剑,脸色疑惑中带着复杂,这就是京城吗?也太黑了吧??? 管家继续汇报:“禄米每年一万石,共欠十万石,约1400万斤禄米。” “官锻年60匹,共欠600匹。” “绫罗绸缎欠1500匹。” “貂皮狐皮等各欠300张。” “茶叶共欠3000斤。” “御酒共欠2000坛。” “煤炭木柴足量供应,不限。” “贡马共欠300匹。” 管家老胡继续报着,下面都是各种锅碗瓢盆,玉器等,以及各种节假日的补贴。 这些,全都是亲王应该有的东西。 李承泽眼红了,他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反正很多就对了,但全都被内务府吞了。 锵! 李承泽从黑衣刺客手里把剑拔了出来:“干他娘的,内务府是把我李承泽当狗欺负吗?” 剑锋指天,今天他要把内务府捅个窟窿出来。 他可以死,但必须把这些东西要回来再死。 人是不可以吃亏的,绝对不可以。 李承泽中气十足的喊道:“1400万斤粮食是吧,拿上锣鼓,上街喊人,今儿个我要把内务府搬空,来帮忙的,一人一百斤粮食。” 李承泽骂骂咧咧的:“他娘的我能让内务府那群狗给欺负了?” 李承泽带着管家老胡等十个人,从靖安王府出去,直奔内务府,一路上敲锣打鼓,高声呐喊。 而此刻的内务府,对这些全然不知。 内务府在皇宫大门外,此处内可运进皇宫,外可派发给众勋贵,承上启下。 冬日大雪,内务府正是运来资源的时候。 一大车一大车的东西,疯狂的往仓库里面搬。 站在门口的太监咸声喊道:“你们几个天杀的,给咱家搬好了,摔坏了怀王的东西,你们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第19章: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本王讲话? 小太监掐着兰花指,现在先清点入库,一会就把东西,给各位王爷勋贵送过去。 “干爹,这七皇子的东西,还是按照惯例给二王府送去吗?” 另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小太监,拿着账本,哈着腰。 被称为干爹的小太监,努力的模仿宫里老太监的声音和姿态,所以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蠢东西,这些东西也要咱家教你吗?哪年给七皇子送过东西?真是个蠢货,赶紧的,二皇子那边,东西是双倍。” “谢谢干爹指点。”小太监奉承的笑着。 一箱一箱的白银,全都是四人抬的大箱子。 还有各种用白银折算的黄金。 表面上,哪家该给多少,全部都有规矩。 但暗地里可不是这样了,不好欺负的小克扣加以次充好,好欺负的大克扣,像二皇子这种该交好的,甚至要多给,这里头的道道可多了。 在这种操作之下,内务府油水非常的丰厚。 这时候,有管家来排队,他赔着笑脸。“连公公,我们是诚意侯府的,我们来领今年的俸银。” 小太监连公公看了他一眼,十分的不耐烦和不屑:“今年岁收不好,诚意伯府的俸银只能拿八成。” “啊?”管家一脸不解。 “啊什么啊,爱领不领,不领滚,不服找我干爹去。”小太监十分的嚣张。 他这是公然克扣,反正那些人,也不可能真的找到陛下那边去。 这就单纯是哑巴亏,这些勋贵也不敢得罪这些分发的太监,免得被以次充好。 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忍气吞声认栽。 管家只能赔笑道:“领,领。” 小太监连公公这才得意的翻开账本,在勋贵里找到诚意侯一家,然后交给其他的小太监:“带他去吧,所有东西按照以往,都拿八成。” 旁边的小太监连连点头,剩下的两成自然是被他们吞了,这都是油水。 刚拿到账本,就看到了大街出现浩浩荡荡的人群。 管家老胡拿着锣鼓当当当的敲着,走在最前面,百姓们跟在后面,中间藏着李承泽,黑衣刺客就在旁边拿着宝剑保护着他。 足足有上千百姓,一个个听说帮忙就能分粮食,全都来了。 分发太监连公公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谁敢聚集百姓在此喧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小太监立马把弓着的腰板挺直,从阿谀奉承变成了趾高气昂:“你们这群贱民要做什么,还不快滚?” 守护着内务府的几十个官兵,顿时全部亮出了武器。 百姓们顿时被吓到了,这条街平日里他们哪里敢走到这里来,那些个太监和官兵们,全都凶神恶煞的。 管家心里也怂,他来过几次,都被凶退了,此刻,提着锣鼓,好声好气的喊道:“这位公公,您行个好,我是靖安王府的管家,要来领取今年王府的俸银用度。” 在人群里的李承泽扶额,不愧是跟着前身那个废物混了那么多年,骨头都软成什么样子了。 主人不强势,下面的人也都得跟着唯唯诺诺。 堂堂王府管家,说话好声好气的,一副很好说话,好欺负的样子。 果然,这种语气,换不来任何尊重。 分发太监连公公:“带着你的人给我滚,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话,让你家主子亲自来。” 分发太监连公公,一点都没把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管家放在眼里。 穿得跟老农一样,这样的人,连下人都不如,还王府管家。 顿时,管家老胡,看向人群,百姓们自动让出一条道,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大红四爪金龙袍的少年,气势十足,哪怕这衣服是打了补丁的。 李承泽大步的从人群里走出来:“我当是个什么东西,配让本王亲自跟你讲话?” 一个青衣小太监而已,这种太监,在皇宫里一板砖都能砸死一大堆。 那太监连公公,看着李承泽,亲王服,还真是王爷啊。 他愣住了,这种顶天的大人物,他都没资格跟他们对讲一句话的,但可惜,这是靖安王。 靖安王和其他王爷不同,靖安王好欺负,是全皇宫都知道的事情。 但为什么现在的靖安王,说话中气十足,那气势非常有压迫感。 连公公顿时拱手:“见过靖安王殿下。” 人没有跪下,只是行了个礼,表情也丝毫没有敬意。 此时,但凡李承泽露出一点好说话或者软弱的姿态,这条小狗,立马能骑到头上拉屎。 “本王不想见你,给我滚。”李承泽扬起下巴。“这边管事的在哪里,给本王滚过来。” 青衣太监连公公十分的尴尬:“殿下,我就是这边的管事人,正准备……” “滚!”李承泽俯视着他:“你什么档次,跟本王讲话,老胡,过来,赏他几巴掌。” 青衣太监连公公:“殿,殿下……” 李承泽:“扇!狗一样的东西,还把自己当人了。” 老胡畏畏缩缩的上来。 李承泽眉头一皱:“怂什么?废物吗?给本王狠狠的抽,让所有人知道,靖安王府,不是好欺负的。” 被喝了一声,老胡一个激灵。 青衣太监连公公:“殿下,得饶人处且……” 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连公公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承泽一脸嫌弃:“什么东西,也配在本王面前聒噪。” 老胡在旁边看着,突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从小看着殿下受欺负,被其他皇子欺负,被勋贵子弟欺负,到了后面,有些下人,都敢给李承泽脸色看。 憋屈,非常的憋屈,憋屈了十几年了。 他想改变,可改变不了,李承泽他不敢反抗。 小时候他还着急,到后面麻木,直至变成了跟前身一样的人,唯唯诺诺,被欺负也不敢多还一句嘴。 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他们的王,抬起头了。 往日的压抑,一点点积攒在心底,厚厚的封印,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 有靖安王撑腰,他似乎,真的可以嚣张一下了。 “啊!”老胡突然之间大喊,然后朝着地上的青衣太监扑去。 青衣太监大惊:“你干嘛?你干嘛?” 第20章:一车一车拉回靖安王府 管家老胡冲了上去,他眼睛瞪得老大,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啪!” “我们家主子也是你配对话的?” “啪。” “那可是靖安王,狗脑袋不要了?” 管家老胡模仿着以前那些欺负他人的语气和态度。 几巴掌下去,青衣太监连公公的脸就肿了。 在此地镇守的官兵,也没个敢动的,来人的身份,太大了。 十几巴掌后,老胡像是一头打赢了架的小猫,咬着牙,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巴巴的。 李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那群懵逼的官兵和太监喊道:“除了他之外,管事的在哪?滚过来。” 拿着账本的小太监立马过来,非常的卑微,拍了拍膝盖,扑通跪下。“内务府掌书太监小许,见过靖安王殿下。” 态度换来谦卑,懦弱只会换来欺辱。 “你是管事的?”靖安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许太监头磕在地上:“回靖安王殿下,小的是在这里负责记录出库入库,是现在这里除了连公公之外官职最大的。” 李承泽:“行,老胡,把咱们这些年的账本报给他,然后把东西带走。” 小许太监趴在地上,但脑子里迅速转动着:“殿下,这……” 小许转头,看向连公公,连公公疯狂摇头。 李承泽撇了两人的小动作,看着老胡:“念吧。” 老胡掏出账本,翻开,大声喊道:“靖安王府成立十年,年俸银1万两,至今十年,共领了2000两,内务府欠银九万八千两。” 李承泽挥了挥手:“老胡,带人进去点数,抬钱走人。” 小许太监眼睛瞪大,连忙抬头,伸手抓住了李承泽的裤脚:“殿下,这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李承泽反问。 小许太监顿时哑巴了,转头看向连公公,连公公立马头一歪,假装晕了过去。 小许太监脸都绿了。“殿下,要出库,是必须汇报给总管大人审批的。” “审你妹,你让那总管大人亲自来跟本王说。”李承泽一脚踹了过去,把小太监踹倒在地。 小太监连忙趴好。 李承泽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的任务就是给我记好,出了多少东西,其他事情,让那总管跟本王亲自到父皇那边辩说,老胡,给我清点财物,然后搬。” 老胡顿时带着家丁们,气势汹汹的朝内务府仓库里走去。 不一会儿,就抬着两个超级大箱的黄金走了出来。 每个箱子,八人来抬,皇家大箱子,每箱子5000两黄金。 白银九万八千两,十比一兑换黄金,就是黄金接近一万两,共两箱。 老胡眉飞色舞,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殿下,这里是九千八百两黄金。” “继续。”李承泽面无表情。 老胡喊道。“禄米每年一万石,共欠十万石,约1400万斤禄米。” 李承泽:“给我搬,有多少搬多少,不够的,折算成银子,全带走。” 老胡大声的喊道:“是!” 守卫在此处的官兵,无一人敢阻拦,太监们更是傻眼了。 一些小太监慢慢后撤,他们得抢着去报信,完蛋了,内务府要被搬空了。 这可是供给给京城所有勋贵的年俸啊,其他各位王侯国公,公主妃子等等。 十年亲王的份额一次性来提,这巨款,足够把内务府刚从户部拿来的东全部搬空。 到时候其他勋贵和妃子拿不到东西,全闹起来,指定闹到陛下跟前,到时候内务府的天就塌了。 一马车一马车往靖安王府拉回去。 刚才怎么从户部拉过来的,现在就怎么拉到靖安王府。 黄金一万两,禄米折算的白银也有十万两,外加放在仓库里的十万斤禄米全部提走。 然后就是一车又一车的绫罗绸缎,锦衣官服,貂皮狐皮,茶叶御酒,火炭木柴草料。 看到什么,记录在案,然后直接搬走。 管家老胡的嘴都快笑到耳根子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 宫内,内务府,内务总管。 “干爹,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塌了。”红衣太监慌慌忙忙的,临到门口还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正在品着全国顶级贡茶的内务总管张公公,只是瞥了一眼,非常淡定的继续喝茶,这茶无比清香,沁人心脾。 白须白发,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辈子在宫里头当差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大事?在他这里就没大事。 一张口,那声音非常的有特点,一听就是老太监了。“慌什么,咱家还活着呢,天就塌不了。” “靖安王,靖安王他,带着人,把咱们刚从户部提到内务府的东西都拿走了,说是咱们欠他的。” “噗~”老太监一口茶喷出两米远。 “咳咳咳!咳咳咳!” 一群小太监凑上去,连忙拍打老太监的后背:“干爹,您没事吧,干爹!” 咳了好一会儿,老太监这才提起手,然后慌张的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太监,掐着兰花指:“你重新给咱家说一遍,漏了一个字,咱家要你的脑袋。” “干爹,儿子不敢有半句虚漏,在外面掌管进库的儿子进来禀报,说靖安王盘点的这十年,咱们内务府欠了他多少东西,然后带着府里的人,过来强抢了。” “现在那里也没人能阻止得了他,靖安王还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他会和您,亲自到父皇面前辩理。” “咳咳咳!咳咳咳!”老太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张脸都红了。 好一会儿,才勉强停下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出去。 啪嗒! 脚踢在门槛上,老太监也被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 “干爹,干爹!” 一群小太监冲过来:“干爹你没事吧?” “没你个头,你个蠢材,还不快扶咱家起来。”老太监怒骂着。 起来后,老太监真急了:“快点,咱家要出宫。” 他一瘸一拐的,却又努力走得很快。 “你们,抱着咱家跑,快点。”老太监真急了,慢一点,东西真被靖安王拿走,就彻底完蛋了。 这事儿一定要按下来,要不然小命不保。 “再派几个人,去怀王府,快。” 第21章:拿父皇压我?有用? 怀王府。 他是最有利跟太子争储君之位的人选,此刻的他,比太子还得宠。 老皇帝经常叫他去皇宫内帮忙批奏折,这种行为,众多大臣就开始默认为怀王是下一任皇帝,纷纷讨好,押宝。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内务府总管张公公。 以前没给七王爷的东西基本都是送给东宫,自从怀王得宠之后,七王爷的物资,则被转送到了他们怀王府。 所以这几年,怀王是如鱼得水。 七弟每年的岁银,加上各种节日的供给,折算下来能给他带来两万两白银的收入,而七弟名下的田产,又能给他带来三万两的收入。 加起来共有五万两白银,拿这些钱到朝堂拉拢人心,金豆子撒得是一点都不心疼,那些大臣也都感激他的好。 加上自己本身的收入,生活过得是比东宫还滋润很多。 鸿运当头,就是舒服。 他跟胞弟四王爷一起饮酒,大厅数十个舞女,摇摆着纤细的腰肢,努力的讨他们开心。 怀王大笑。 四王爷:“二哥,你这件新袍子用了多少紫貂皮做的。” 怀王:“不过区区50张罢了。” 四王爷:“厉害啊二哥,平日里,我们紫貂皮都是用来做领子袖口的,你这直接成一件袍子。” 紫貂稀有,属于贡品,每年也就那么几张,分发给皇室成员,每人的数量都是不多的,大概10~30张。 怀王很多衣服都有紫貂皮了,现在还能够凑够50张来做一整套衣服,非常不简单。 怀王挥了挥手:“区区50张紫貂皮算什么,去年内务府就直接把那些劣等貂皮,全部帮我换成紫貂皮,送了足足有60张过来,你要喜欢,这件送你,反正这两天,内务府也该派人送新貂皮过来了。” 四王爷眼睛一亮:“二哥当真?” 怀王看着身上的紫貂袍子,嫌弃的说道:“这件的款式我不是很喜欢,不要了。” 四王爷大喜:“谢谢二哥。” 怀王:“小事一桩。” 四王爷去年也才拿到十张紫貂皮,这些东西非常稀有,基本优先供给给宠王,东宫和宠妃,其他人就少量,那些不得宠的,该有的紫貂皮,全部被换成一般的貂皮。 李承泽这种,是一张一般的貂皮都没有。 俩人的交谈中,舞女们欢呼跳跃着。 这时候,怀王府的管家走了进来,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因为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了。“殿下,内务府来人了。” 怀王和四王爷,看着管家。 四王爷一杯下肚:“好啊,又来送紫貂皮了,二哥,你这次打算做什么款式的?” 怀王眼中露出幻想:“我早就想好了,单纯的全套紫貂皮不好看,紫貂皮占比百分之七十最好看,我要做一套,紫貂皮和军甲结合的。” 怀王再道:“顺便给我的宝马也做一套衣服,估计全京城也就我能做到了,到时候本王骑马纵横,定让那些世家女,一个个魂牵梦萦。” 四王爷啪啪鼓掌:“好!好!” 怀王府管家有点尴尬,脸上没有笑容。 四王爷转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内务府带来的紫貂皮送上来?” 怀王也看着管家。 终于,他们察觉管家的脸色有点严肃。 怀王的笑容顿时收敛,眼神变得阴鹜起来:“怎么了?” 管家看了一眼舞女,那带头的顿时带着歌舞队退下。 等退下后,怀王府管家才道:“王爷,那个靖安王,带着人,去内务府讨债了,说了要拿回这十年,内务府所欠他的,现在准备把内务府今年给各位勋贵妃嫔的东西搬走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坐得歪七扭八的怀王和四王爷都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怀王问。 “七弟回来了?”四王爷问。 “回王爷,是的,靖安王带了家丁,已经开始清账搬东西了。”管家回了怀王后,又看向四王爷:“奴才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内务府的小太监就在外边,内务总管张公公已经先过去了。” 怀王没说话,这事儿闹大了,对他不利。 但四王爷直接拍桌子:“反了他,七弟他敢摸老虎屁股?” 四王爷站了起来:“二哥,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七弟能把天翻过来。” 怀王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七弟胆子小,偶尔冲动也是正常的,吓唬两句就可以了,最好不要动手,你跟他说,是我让他退下的,后面本王会补他一些。” 怀王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面子的。 他是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他的面子,现在谁敢不买?就连东宫太子,都得给他七分脸面。 所以他的名义,李承泽听到后,自然就变乖了,那这件事情就平息了。 四王爷捏着拳头:“要不是二哥你叮嘱我,我都想揍他,这样太便宜他了。” 怀王摆了摆手:“他回京要面见父皇的,脸上有伤,你我都不好交代,去吧,我先去宫里陪父皇,探探虚实。” “罢了,便宜这小子了。”四王爷大步出门。 怀王很淡定,这种事情还吓不到他:“备轿,去宫里。” 管家连忙退下安排。 …… 皇宫外城的内务府。 官兵们立刻把事情上报上去,接着就是一层又一层的上报,迅速就传到了皇城护卫军的手里。 涉及亲王,护卫军可不敢真动手,迅速就带着纸条,前往皇宫面见陛下。 此时,李承泽挥着手,一车又一车的东西拉走。 现在已经拉到茶酒了,车辆刚好够,都是从户部拉来的,还没卸下入库,直接被李承泽牵走,入库的重新出库带走。 这时候,老太监被人轮流背着跑过来。 “住手,住手~~”尖锐的声音响起。 “咱家乃内务总管张平,所有人都给咱家停下,要不然一一治罪。”尖锐的声音再次大吼。 所有人确实停下了,但全部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鸟都不带鸟的,挥了挥手:“继续搬,别鸟他。” “大胆,这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要用的东西,你们敢带走试试~~~”声音非常的尖锐。 用父皇压他?李承泽冷笑。 第22章:事情传到皇帝耳朵里 李承泽转过头来,和内务总管大太监张公公对视:“本王就把东西拉走了,你怎么着吧?” 内务总管张公公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靖安王,他有印象,以前见着自己,都是各种点头哈腰的,十分的恭敬。 不管是面对谁,都是如此的卑微胆小。 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如此放肆,欺负人欺负到他张平的头上来了? 他张平的干爹,可是伺候皇帝的秉笔太监,伴随了皇帝几十年了,但凡他告状,干爹在皇帝面前说几句李承泽的坏话,有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承泽,你大胆,你就不怕陛下和娘娘的责罚吗?”恐吓加扯大皮,是太监惯用的伎俩。 李承泽要是胆小,一下子就会被唬住了。 李承泽很无所谓的态度:“本王还真不怕,对了,你来得正好,本王问你,为什么这十年,连根木柴都没给我送到靖安王府上?” 对付这种恐吓,千万不要陷入对方的节奏,要稳住自己,顺便倒打一耙。 大太监张平:“……” 他灵机一动,开始了甩锅:“没有吗?” 李承泽:“你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还是对父皇钦封我这个靖安王有意见?” 这帽子扣上去,内务总管张平顿时慌了。 内务总管张平顿时狡辩道:“你别可乱说,出库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本总管都是有批给你靖安王府的。” “是吗?那为什么本王一根木柴都见不到,每年只拿到了200两银子?”李承泽冷笑:“那东西还能凭空不见了不成?敢情这京城还能闹了鬼?” “这个本总管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今年的东西可以领走,以往的,本总管自会调查,给你一个答复,这些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明日就要运往宫中,要是耽误了各位王爷,陛下,皇后娘娘,勋贵们的用度,你担待不起。”总管张平再次说道。 “继续搬。”李承泽挥手,然后转头看向内务总管张平:“不用,咱们现在,去宫里,找父亲说个明白。” “李承泽……!”总管张平跳了起来,他急了。“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不计后果吗?” “咋了,你怕了?” 总管张平强行让自己冷静:“你别胡说,本总管行得正坐得端,纯粹是怕耽误了皇后娘娘的事情。” 李承泽:“没事,耽误了,罪责我担着,你只管推到本王身上来就可以了。” 总管张平:“……” 李承泽反正是油盐不进的, 总管张平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能怎么办,看着一车一车的东西被运走,总管张平仿佛看到了押解他的囚车。 李承泽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下该如何是好? 总管张平努力让自己亮出一个笑脸,走到了李承泽身边:“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 “殿下,之前的事情,是老奴多有得罪,可否开恩?”总管张平谄媚的笑容。 李承泽也微笑。 这一笑,总管张平笑得更开心了。 “不能。”李承泽收起笑容。 总管张平的笑容僵住了。 李承泽看向他:“除了我的之外,我母妃的用度,你是不是也克扣了?” 总管张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老奴辛苦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承泽神情冷漠:“又不是为了我而辛苦的,你的苦劳,跟别人说去。” 这时,靖安王府管家老胡,笑着跑过来:“殿下,东西已经清点完毕了运走了。” 李承泽挥了挥手:“那咱们回去。” 总管张平坐在地上,傻愣愣的,脑子就三个字,完蛋了。 三炷香后。 四王爷和小太监骑着马赶到了。 看着内务府外,一地的狼藉,以及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内务总管张公公。 “陈王到。”小太监大喊。 地上的内务总管张平,顿时一个激灵,看到了四王爷之后,连滚带爬的过来:“殿下,救我,殿下……” 四王爷气势十足,他非常有信心拿捏李承泽:“东西呢?” 内务总管张平带着哭腔:“都被李承泽带走了,殿下,那李承泽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老奴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啊殿下,还请殿下救救老奴吧。” 内务总管张平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四王爷气势十足:“晓得了,变个人算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去靖安王府。” 他跨步上马,哒哒哒的骑向靖安王府。 …… 皇宫,御书房。 二王子怀王正在看老皇帝执棋与太子对弈。 二王子突然大笑:“父皇厉害啊,大哥要招架不住了。” 太子殿下坐在对面,手夹着棋子,冷汗直流。 “一定还有解法的。”太子殿下咬着牙坚持。 怀王站在旁边,一副看戏的样子。 老皇帝一言不发,很淡定。 这时候,贴身太监曹公公走了进来。“陛下,皇城护卫军首领郭寻有要紧事求见。” 老皇帝看了一眼:“什么事?” 曹公公恭敬回答:“七皇子回京了,聚集了一大批百姓闹事。” 站在旁边的二皇子眉头一挑,内心有不祥的预感。 太子殿下抬头看着陛下的态度。 老皇帝面不改色:“让他进来吧。” “臣郭寻,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老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郭寻爬了起来:“陛下,靖安王聚集了一大批百姓,去内务府闹事抢东西,事涉皇子,臣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老皇帝反问:“为何闹事抢东西?” 郭寻:“臣听下属汇报,内务府自从靖安王府成立之后,就一直没往靖安王府运过东西,所以靖安王生气了。” 此话一出,不止怀王,就连太子都是眉头一挑。 七弟的东西,他有份,怀王也有份,要是父皇责怪下来,他们都要倒霉的。 太子突然大声呼喊:“什么?内务府的混账东西,居然敢如此欺辱我七弟?” 太子将棋子放回棋罐,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请求接管这件事情,还七弟一个清白和公道。” 老皇帝手里夹着棋子,依旧面无表情。 怀王站在旁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紧跟着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与太子一起,俯身在地:“父皇,儿臣也请求,为七弟讨回公道。” 俩人各有心思,想着只要能够接管这件事情,就能够说服七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平安落地。 第23章:暴打四王爷 老皇帝看向秉笔太监曹公公:“内务府总管张平,是你的干儿子吧?” 曹公公内心咯噔一下,连忙跪下:“回禀陛下,他确实是奴才的干儿子,但奴才对此事,并不知情,还望陛下恕罪。” 老皇帝审视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以及站起来拱着手的护卫军首领郭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皇帝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太子和怀王二人,只感觉压力很大,额头和背后开始冒出了冷汗。 老皇帝打算用这件事情,敲打一下怀王别飘了。 “太子,你是大哥,自是要保护好自家的兄弟。”老皇帝开口说道。 怀王在下面内心一个咯噔,疯狂的揣摩着父皇是什么态度。 太子连忙爬起身:“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护住所有弟弟,一辈子。” 他内心狂喜,父皇又开始重视他了,日后是真要将皇位传给他啊。 怀王又开始疯狂揣摩,一辈子是什么意思?皇位呢?不是他的吗? 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退下了,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监。 “曹伴伴,起来吧。” “谢陛下。” “承泽什么时候回京的?” 曹伴伴:“大概晌午。” “你说,承泽是真的变了性子呢?还是因为逼急了才咬人的?”老皇帝看着棋盘,心有疑惑。 说实话,刚才是开心的。 李承泽到今天,已经给了他两次意外之喜了。 “殿下肯定有所转变,若无转变,也做不出来这些事情。” “去取坛酒来。”老皇帝说道。 “陛下,您的身子,不适合饮酒。” “别啰嗦,快去。”老皇帝转过头,曹伴伴不为所动。 老皇帝赔了个笑脸:“朕不喝多,只喝一小杯。” 曹伴伴咬了咬嘴唇:“是。” …… “从今日起,靖安王府施粥一月。”李承泽站在王府面前大喊。 门外围了很多百姓,一个个拍手鼓掌叫好。 东西都运到王府了,也得亏王府够大才放得下。 来帮忙的,一个人扛着一袋米离开,个个笑眯眯的。 李承泽也跟着高兴,钱很多,撒点钱开心开心,挺好的。 马蹄声传来,四王爷陈王黑着脸。“李承泽!” 他身形瘦小,颧骨高凸,黑眼圈浓重,眼窝凹陷,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字,酒色掏空。 他黑着脸,骑着马走了过来。 身后的小太监立马大喊:“陈王到。” 百姓们纷纷收起笑容,让开一条道路。 “贱民们,瞎了你们的狗眼,见到陈王还不快都跪下?”小太监坐在马上大喊着。 有些百姓被吓到了,扑通扑通的跪下。 李承泽冷笑一声。“跪下的就不用再参与王府的施粥活动了。” 声音不大,但听到的百姓们,一下子连忙把即将弯下去的膝盖收了回来,腰板子站得笔直。 这场暗地的交锋,李承泽完胜。 四王爷皱着眉头,果然啊,七弟的性子是有几分转变,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底气在这狂? 他骑在马上:“七弟,你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李承泽站在台阶之上,与骑着马的四王爷平视:“很大吗?需要砍头?” 一句话给四王爷整不会了,他愣了一下:“砍头倒是不用,但后果很严重,二王兄对此,非常的……” 李承泽直接打断:“切……都不会砍头,算什么后果很严重?有本事就让父皇把我的头砍了,没本事别在这叫,赶紧滚,耽误了施粥,看本王揍不揍你。” 四王爷:“……” 他先是被噎得不会说话,旋即羞恼:“李承泽,你当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吗?” “你能杀了我?”李承泽反问:“来来来,你有本事,来杀了我。” 他反手在黑衣那里把剑拔了出来,然后递给坐在马上的四王爷。 四王爷:“……这可是二王兄的命令,你敢违抗二王兄的命令,你以后的日子,不用过了?你母妃的日子,也不想……” “哎哟,你干嘛?” 李承泽突然伸手拉住四王爷的脚,将四王爷从马上拉了下来。 “我干死你,我操你女马的。”李承泽拳头疯狂的轰上去。 气血亏虚,被酒色掏空的四王爷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你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我李承泽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威胁我了。”李承泽拳头疯狂的朝四王爷的脸上轰,一下子把他额头打出好几个包。 “王爷,王爷!”四王爷的随身小太监,双手托着下巴,大声尖叫着。 “王爷。”管家老胡也吓了一跳。 “谁也别拦我,要不然我一起揍。”李承泽警告的大喊。 这下子没人敢拦了,只剩下四王爷的惨叫声。 “你敢打兄长,你放肆,你这是目无兄长,有违圣贤……啊!” 牙齿掉了一颗。 “我就是没文化,就揍你了,你怎么着吧。”李承泽大喊。 “你有辱斯文,皇家教养。” 李承泽大吼:“对啊,我就是这样,吃拳。” 他坐在四王爷身上,一拳又一拳。 四王爷抱头。“别打了七弟,别打了七弟,王兄错了,真错了。” “晚了,你敢说动我母妃,我要告到父皇那里去,你看父皇让不让我揍你。”李承泽拳头邦邦直下。 四王爷抱头,但还是头角峥嵘,全都是鼓鼓的包。 小太监扑上来,为四王爷挡,四王爷趁着这股子间隙,连忙抱头鼠窜。 小太监的头上多了好几个包,抱头跑路。 追了上千米,吓得四王爷摔倒了三四次,各种掀摊子阻拦,李承泽这才放弃追逐。 四王爷这次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要是跑慢点,被那个疯子逮到就真的完蛋了。 躲在小巷子,四王爷看到身后没有了李承泽的身影,才算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要小命啊这是。 “四王爷?” “啊!!!”陈王吓得一个激灵和尖叫。 “小人福德楼掌柜。” “你他娘吓死本王了。”四王爷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感觉很疲惫。 “小人扶殿下上去休息吧?” “你看看,有没有人追来。”四王爷被吓出阴影了。 “没有……”福德楼掌柜探出头去。“好像……有。” “唔哈哈,逮到你了。”李承泽突然跳出来。 第24章:太子你这衣服不错,借我穿穿 “唔哈哈,逮到你了。”李承泽突然跳出来。 “啊!”四王爷魂都快吓没了,爬起来不管不顾的跑:“救命啊,救命啊!” 他疯狂的跑。 李承泽满意的桀桀笑着。 四王爷是不敢回头看的,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救命!救命!” 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李承泽也累了,掉头走回去。 回到了靖安王府,管家老胡等人纷纷凑上来。 “殿下,没事吧?” 李承泽摆了摆手。“没事,给我准备一些好酒好菜,然后把绫罗绸缎,貂皮狐皮,珠宝首饰,五千两金子和一万两银子备好,我要进宫去看望母妃。” “是,殿下。”管家老胡笑着:“殿下,那个热水已经烧好了,您看沐浴完再出去,如何?” “可。”李承泽点头。 另外一边,四王子跑到大马路上,撞见了正从宫里头出来的护卫军首领和太子殿下。 随从有上百人,看到这群人,四王子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 “皇兄,救命,救命啊。” 四王爷哭着跑上去。 太子殿下坐在马上,看着这个眼睛被打肿了,头角峥嵘的四弟,差点没认出来。 头上的束冠早就掉了,披头散发的,脸跟一个猪头一样。 若不是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四爪金龙袍,他都不敢认这就是自己的那位弟弟。 但也是离谱了,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这么狂,当街暴打皇子?让皇子在京城内喊救命?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四弟?”太子还是有点不大敢认。 “是我啊大哥,快救我!!呜呜呜!”四皇子一头栽倒在马前,这才敢回头看向身后。 护卫军首领问道:“陈王殿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将您打成这个样子?” 四皇子看了后面没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是七弟,七弟他疯了,追了我几十条街,大哥,你要为臣弟做主啊。” 四皇子嚎啕大哭,太惨了。 他有生以来,还从没如此惨过。 他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儿子,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比他尊贵呢? 他可是亲王啊,是真正的王,是最体面的存在。 结果现在被人追了几十条街暴打,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太子一愣,他想起来记忆中的七弟,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别人抬个手都能吓一跳,就这样的人,追着四弟几十条街?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根本就不像是七弟做的。 但普天之下,敢暴打亲王的人,估计也没几个。 “四弟放心,跟着大哥,大哥为你主持公道。”太子殿下招手:“来人,搞一匹马给四弟,再去传太医。” 四王爷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不要过去了,你是不知道,七弟他疯了,我不去,我不去。” 太子:“……” 皇城护卫军统领:“……” 有那么可怕吗? 四王爷连连摆手,肢体动作全都是恐惧:“大哥,你派几个人护送我回去,我怕七弟突然冲出来。” 太子很无语:“行吧,来十个人,护送四弟回去。” 皇城护卫军统领招了招手,顿时几个人上来,贴身保护着四王爷。 太子带着浓重的疑惑,骑着马继续前进。 七弟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他就不怕父皇责罚吗? 本就不讨喜,若被父皇再厌恶,情况不就更糟糕了? 反正太子自认为七弟太胡闹了。 …… 靖安王府。 李承泽刚沐浴完,管家老胡就站在门外汇报道。 “殿下,太子过来了。” 李承泽:“他过来干什么?” 管家老胡:“听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专门来调查咱们去内务府的事情。” 管家老胡的神色很紧张。“殿下,咱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听说这些东西可是全京城勋贵们和宫里一年的用度,被咱们全部拿走,是不是闯祸了啊!” 管家老胡苦涩着脸,紧张得在那里转圈圈。“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李承泽连死都不怕,还能怕怪罪?拍了拍老胡的肩膀:“怕什么,万事有我呢,你就安心的吧,茶叶去冲一壶,本王去见见那个什么大哥。” 李承泽大踏步朝大厅走去。 李承泽一到,皇城护卫军首领愣了一下,顿时站了起来。 “臣郭寻,见过殿下。” 李承泽摆了摆手,看着坐在正位,穿着淡黄色,四爪金龙袍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看着李承泽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一样愣了一下。 李承泽没给什么好脸色:“你过来干什么?” 现在的他,谁的脸色都不用给,包括那个什么陛下。 太子面对李承泽无理的态度,有点错愕,这一点都不像原来的七弟了。 太子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说道:“皇兄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七弟,你打四弟,这可是不对的,圣贤书中有云,做人要……” “闭嘴。”李承泽突然喊道:“要来说教的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太子殿下和护卫军首领都愣了一下。 对太子这个态度?这可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如果不是的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王一会还要进宫见母妃呢。”李承泽说道。 太子当时一股子火就上来了,他可是太子,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但迅速把火压了下来,毕竟这事情闹大了,他也会受到父皇的责罚。 他努力挤出笑容:“好好好,皇兄不说这些,但是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皇兄奉了父皇的命令,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兄都会为你做主。” 李承泽摆了摆手:“就这事?”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 李承泽:“父皇没说要把我怎么着,没有很生气的骂我胡闹吗?没有要砍了我?” 太子殿下笑了笑:“七弟你多虑了,父皇怎么会这样。” 李承泽一副失望的样子:“没劲,看来还不够作死。” 然后起身。“你们自便吧,本王要进宫去见母妃了。” 太子殿下站了起来:“臣弟,可是你那个事?” “不用,公道本王自己讨回来了,就不劳烦大哥和父皇了。” 李承泽转身就走。 太子殿下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助,为什么会这么难啊?一点配合都没有。 他几步追上去:“七弟,我跟你一起去。” 李承泽停下,看了看太子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笑了。“好啊,臣弟刚好没有体面的衣服,大哥的衣服借我穿穿。” 太子脚步一顿,大惊:“七弟,这万万不可。” 第25章:扒掉太子的衣服穿上,前往皇宫 李承泽坏笑:“这没什么不可以的,桀桀桀。” “臣弟现在只有布匹,想把衣服做好,还需要不少时间呢,没一件体面的衣服,我怎么进宫啊!” 李承泽一步一步朝太子殿下走去。 太子殿下被吓得后退,连连摆手:“七弟,这是逾矩,这是逾矩,万万不可。” 护卫军首领也连忙上来劝阻:“靖安王殿下,穿太子殿下的衣服,可是有谋图储君之位的嫌疑,这要是……” “闭嘴。”李承泽转头凶了护卫军首领一句。“穿件衣服怎么啦?天大的事情一样。” 护卫军首领不说话,但心里头想着,就是天大的事情,搞不好还是死罪,这要是追究下来的话。 皇室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了,他们是当今天下所有人的楷模表率。 没想到李承泽下一句话,直接让护卫军首领愣住了,太子殿下也哑巴。 “还有,本王就不能做储君吗?这位置大哥坐得,我坐不得?”李承泽喊道。 护卫军首领吓得一下子左顾右盼,冲上来捂住李承泽的嘴巴:“殿下慎言,这可是杀头的话。” 李承泽甩开护卫军首领的手:“杀头的话?那很好,本王就更要说了,我就是想当储君,怎么着吧?” “殿下!”护卫军首领急得左顾右盼,实在没办法了,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臣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头看着愣着的太子殿下,想着在这里,终究受到牵连,连忙喊道。“太子殿下,靖安王殿下,臣告退。” 护卫军首领说完,几乎是跑一样的,冲出靖安王府,太可怕了,稍有不慎就是杀身之祸啊。 接下来,大厅就剩下桀桀怪笑的李承泽和白嫩干净,状态懵逼的太子殿下了。 “大哥,衣服快借我穿穿。” 太子殿下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七弟,不可,万万不可,这是害了你。” 李承泽:“桀桀桀,我不怕,父皇要杀要剐,臣弟一句怨言都没有。” 太子殿下:“不要啊七弟,不要!” 扣子被一颗颗解开,太子殿下疯狂的阻止,但是娇生惯养的他,哪里有力气反抗? 李承泽的原身可是天天干苦力活的,这力气相当于两个太子。 扣子被打开,太子被强行翻了个身。 “七弟~” 李承泽不管不顾,往下一扯,淡金色的四爪金龙袍就被扯了下来。 亲王穿大红色,太子穿淡金色,皇帝穿明黄色,也就是金色,这是规矩,但李承泽才不守这些规矩。 抢过来后,李承泽自顾自的穿着。“这布料不错。” 旁边的太子殿下,里面一整套白色的素衣,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抬起来指责。“七弟,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承泽鸟都不鸟他,系上最后一个扣子,转头看着趴在大厅柱子后面,不敢做声的管家老胡。“把我的衣服取来,给我大哥穿,然后东西备好了吗?本王要进宫了。” “备好了,就在门外的马车上。”管家老胡老老实实的回答,殿下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李承泽掏了一下袖子:“咦,大哥你还有银票啊?送我了哈,谢谢大哥。” 李承泽开开心心出门去,留下悲伤的太子殿下。 一出门,淡金色的衣服太显眼了。 跟随而来的上百名护卫扑通一声跪下:“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泽说道:“你们都在这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起来。” “是!” 有人疑惑,太子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但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靖安王府的人,驾着马车,带着李承泽,前往皇宫。 躲起来的护卫军首领,偷偷探出头,等看到李承泽远去的身影,他才走出来:“起来起来,快起来。” 大家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护卫军首领郭寻。 “郭统领,这可是太子殿下让我们跪着的,我们不敢违背太子殿下的命令啊。”各位下属面露苦涩。 “哪有什么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在里面。”护卫军首领郭寻喊道。 百户长喊道:“不可能啊郭统领,刚才太子殿下已经出去了,我们不可能看错的,那衣服……” “那脸呢?是太子殿下的吗?”郭统领拍了一下这个百户长的脑袋。 百户长顿时疑惑了:“属下,属下没看清,但是……也不可能有人敢穿太子殿下的衣服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护卫军统领郭寻:“怎么没有?刚才那个就是。” “啊???”上百个,个个张大了嘴巴。 “统领您是说,刚才那个人是……靖安王殿下?” 这句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护卫军统领郭寻:“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也把嘴巴门给我把好了,谁要是说出去被人追查到,小心脑袋搬家,快起来吧,太子殿下在里面。” 其他人纷纷爬了起来,但眼里的震惊,是怎么都无法掩饰的。 太可怕了。 郭寻先进去,再出来,身边则是一个穿着布衣,脸上白嫩白嫩的少年。 “参见太子殿下。” 一群人纷纷跪倒,内心无比震惊。 天呐,太子殿下的衣服让靖安王给扒了。 郭统领果然没有骗人,刚才从这里走出去的,并不是太子,而是靖安王。 …… 李承泽坐着高头大马,身后则是一辆满载的马车。 靠近皇宫大门。 禁卫军:“参见太,太,太……太……” 李承泽:“结巴了?” 几十个禁卫军,全部张大了嘴巴。 我擦了,什么时候,靖安王成为太子了?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禁卫军首领立马喊道:“参见靖安王殿下。” 其他人纷纷喊道:“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好了,让开,本王要进宫。” “殿下,皇宫内,车马不可行,还望殿下下马。”禁卫军首领回答道。 李承泽:“我要是非要进去呢?” 几十个禁卫军:“……” 禁卫军首领气势汹汹的来到李承泽的马前。“殿下要是执意如此,就别怪臣跪下来了。” 说完,禁卫军首领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臣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放殿下过去,臣一家老小都会没命的,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我们。” 第26章:靖安王殿下,陛下有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四个箱子,本宫要走两个不过分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舔着个碧脸就敢来要东西?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抽瑾妃一巴掌,把她抽成陀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陛下站在门外偷听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老皇帝的质问,李承泽认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老皇帝了解江南经历,心生愧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四皇子生母生气了,一定要弄死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太医说,四殿下只是皮外伤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敲打王贵妃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午门上千官员死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太子殿下:衣服是我主动给我他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靖安王的处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靖安王府成为了香饽饽,众官巴结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四王爷听到父皇对七弟的处罚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太子悟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太子学李承泽出手打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三司会审,谢风无罪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谢风当庭释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李承泽:本王偏要多管闲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谢风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今日我李承泽判他斩立决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卢氏急了,谢家也急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皇子发疯,谁敢上去拦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将李承泽调去军队吧,太头疼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谢风身死,你卢谢两家的人就高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纪宁受伤,李承泽大胆进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进宫求死,朕偏不如你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怀王也悟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百姓维护李承泽,打官员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午门民众保护李承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李承泽杀了谢风,大夏变得更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出城押粮,北蛮骑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我是北蛮王子,你不能杀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0章:求王爷救救我们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章:生火引来官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章:一打几十,全给我趴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章:镇北王亲自迎接,李承泽当面发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章:粮食本王自己安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镇北王通敌,要杀了李承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废物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没一个能正面杀我?总不能让我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管你什么山,给老子当串串吧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放屁,拓跋山怎么可能被他打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拓跋山定是轻敌,我要为他报仇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杀入漠北,寇可往,吾亦可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镇北王甩锅,快告诉北蛮王,此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镇北王卑鄙,必须杀了他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一定跟镇北王有关,跑不掉的!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三万北蛮铁骑围杀靖安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本王不想窝囊的活着,所以本王不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一戟扫飞哈丹,这是人吗?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铁浮屠战马,撞死李承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王旗倒,北蛮王逃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生擒北蛮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镇北王很开心,李承泽若死,他好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王丰飘拔刀威胁镇北王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没胆砍拔什么刀?废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城门不可以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北蛮骑兵?他们敢追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怎么抓的?说出来怕你们不信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三千打三万,受点皮外伤不很正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晃你脑袋?给我晃回去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把他副将给我斩了!镇北王:“李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北蛮王说,你最好放我走,要不然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信件入京,谢家大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陛下欲亲征,满朝阻止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皇帝担忧,纪宁担忧,谢家狂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再获系统奖励,镇北王联系草原诸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草原十六部齐齐起兵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拓跋烈招了,情况对王爷您很不利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现在立刻马上,把镇北王给我下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交给王丰飘审,审死拉倒,天塌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凭什么我们不能主动进攻?万骑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王丰飘冲镇北王府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镇北王还有心情弹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镇北王发怒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百姓围观,镇北王被下狱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拒不认罪,全都是诬陷 第104章:拒不认罪,全都是诬陷 穿过两道铁门,往最里头走。 王丰飘让刘牢头把最里头靠角落的一间单独腾出来,不大,比他自己以前在江宁府用的柴房强不了多少,里头就一张木板床,地上是石砖,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快灭了。 “就这里了。”王丰飘进门,朝赵崇义一指。 赵崇义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丝毫不惧。 “绑起来。”王丰飘对军士们说。 两个军士上前,一人一边。 赵崇义侧身,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拔上来。“放肆!” 两个军士的手顿在半空,跟之前在水榭里一模一样,谁也没敢直接碰他。 赵崇义把这个反应收进去了,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降下来,几乎算得上平和。 “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个军士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丰飘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崇义面前。“你该不会认为你还是威风凛凛的镇北王吧?” 他语气倒也没多冲,平平的。“殿下的令,是让我把你绑起来审问,不是请你进来喝茶的。” 赵崇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试试?” 王丰飘抬手,往身后一招。“试试就试试,来人,把镇北王绑上。” 这次没等赵崇义再开口,七八个军士同时上前,两个从后头拽住他双臂,一个从腰间解下绑绳。 “放开——” “放肆!” 赵崇义使了力,但一下子上来七八个军士,他再牛也不是李承泽,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人顺势按着往木柱上一押,绳子绕了两圈,系住。 他抬起头,胸口起伏着,额角那道血口子早凝住了,但这会儿又渗出来一点,顺着颧骨往下走。 其中一个军士把绳子的死结打完,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也不看他。 镇北王睁大着眼睛,看着王丰飘:“李承泽他到底要干什么?让他来见我!” 王丰飘站在牢房里,看着被绑在木柱上的赵崇义:“就你这种通敌叛国的人,还想见殿下?” “殿下将你全权交给我,现在你的事,由我审。” 赵崇义抬起头,额角那道血痂在灯光下发暗,他上下打量了王丰飘一遍,然后笑了。 那个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十足的轻蔑。“你审我?” 王丰飘没接话。 赵崇义又笑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不少。“就你?一个光头废物,哪来的资格和本王对话?” 王丰飘:“???” 赵崇义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他被绑在柱子上,手脚都拴着绳子,可那股子气势比站着的王丰飘还足。 “王丰飘,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不过是李承泽身边一条狗而已,李承泽之前给你点机会让你呆在他身边,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你要不是琅琊王氏,就你这种知府级别,跪着都不一定见得到我,就你也配审我?” 王丰飘的脸涨红了。“赵崇义!你现在是阶下囚!” “我是阶下囚?”赵崇义往前探了探身子,绳子绷紧了,他的声音反而更大了:“我是陛下亲封的镇北王!是勋贵的天花板!世袭罔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拒不认罪,全都是诬陷(第2/2页) “一天圣旨没下,我就一天还是镇北王!”他抬起下巴,盯着王丰飘。“你动我一下试试?” 王丰飘攥着拳头,没动。 赵崇义看到他这个反应,嘴角往上提了提。 “你不敢。” “你知道为什么不敢?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陛下的圣旨,你碰我一根汗毛,等进了京城……你们全都得死,而且你死得最惨。” 他停了一下,把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哪怕最后我有罪,我就算是死,也会把你拉着一起陪葬……哈哈,哈哈哈!” 牢房里安静了几息。 王丰飘的手在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份供词,展开,举到赵崇义面前。 “赵崇义!这是拓跋烈的亲口供词!景和六年到景和二十年,十四年的交易明细,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供词往赵崇义脸前怼了怼。 “粮食、兵甲、铁器、药材、火油,你卖了多少东西给北蛮?你通敌叛国还这么猖狂?” 赵崇义扫了一眼供词,然后把头偏开了。 “编的。” 王丰飘愣了。 “全是你们编的。”赵崇义的语气平淡得离谱。“拓跋烈是你们的阶下囚,你们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屈打成招的东西不算数。” “你——” “景和六年?”赵崇义打断他:“景和六年本王在居庸关跟北蛮打了三场大仗,死了两千多人,这些功劳朝廷里有记录的,你去翻,你跟我说那年春天我在卖粮食给北蛮?” 王丰飘张了张嘴。 “景和八年,北蛮南犯,本王率军在居庸关外血战七天七夜,斩敌五千余,陛下亲笔嘉奖的折子还在兵部存着。” 赵崇义的声音越来越大。 “景和十二年,鞑靼骑兵突袭居庸关东线,本王带八千骑兵连夜驰援,打退敌军,受了两处箭伤,这些你查不查得到?” 王丰飘被他连珠炮似的话堵得说不出声。 “二十年。”赵崇义盯着他:“本王在这座关上待了二十年,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人?你拿一份阶下囚的供词就来审我?” “那供词上写的都是真的!”王丰飘的声音也拔高了。 “哪个是真的?你亲眼看见了?” “拓跋烈亲口说的!” “拓跋烈是什么人?北蛮人!蛮子说的话你也信?他恨不得让我们自己打起来,这种离间计都看不出来?” 赵崇义一连几个反问砸过来,声量比王丰飘还大。 “王丰飘,你是蠢还是坏?蛮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丰飘的脸从红变成紫,他把供词往赵崇义身上一拍。 “你少在这给我扯!一条条问你,你全否认是吧?” “全否认。” “粮食三百万石……” “没有。诬陷。” “兵甲五万套……” “没有。捏造。” “铁器十万斤……” “都是假的。”赵崇义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你念到天亮我也是这句话,编的,假的,诬陷的。” 第105章:北蛮大王子:复仇!复仇! 第105章:北蛮大王子:复仇!复仇! 王丰飘攥着供词的手指节发白。 每问一条,对面就两个字——否认。 问十条,否认十条。 问一百条,还是否认。 这条老狗根本就打定主意了,咬死不认。只要他不松口,这份供词就只是拓跋烈的一面之词,到了京城,三司会审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翻过来倒打一耙。 王丰飘心里清楚得很,但清楚归清楚,没辙归没辙。 “赵崇义,你再嘴硬,休怪我不客气了!” 赵崇义睁开眼,歪着头看他。 “你是在威胁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那你来啊。”赵崇义的声音忽然拔了上去,在牢房里嗡嗡回响:“来打我啊!” 他往前挺了挺身子,绳子勒进肉里,他浑然不觉。 “当你爷爷我吓大的?” “本王在边关纵横的时候,你还在撒尿玩泥巴呢!有种你就打死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打死了一位王爷,没有圣旨打死了一位王爵,我看你们怎么进京跟陛下交代!” “靖安王就算是亲王,是陛下的亲儿子,他就能挡得住朝堂的悠悠众口吗?私刑杀害镇边王爷,他担得起这个罪名?” 赵崇义说完,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弹,刺得人耳朵疼。 “哈哈哈哈——” 王丰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殿下给了他全权审讯的权力,生死不论,说的时候痛快,真到了这个份上,他王丰飘也不敢下手啊。 不是怕赵崇义。 是怕赵崇义真的一个字不吐,被打死了。 那到时候真的天塌了。 一个知府,打死了陛下亲封的镇北王,没有圣旨,没有三司会审,就在居庸关的牢房里打死了。 那殿下回来,背一个擅杀王爵的罪名,他王丰飘背一个行刑逼死朝廷重臣的罪名。 两个人一起完蛋。 赵崇义吃准了这一点。 所以他猖狂,所以他笑,所以他有恃无恐。 “想明白了?”赵崇义收了笑,语气平静下来,盯着王丰飘。“只要我不招,你们就拿我没办法。” “若敢动刑,到了京城,你们全都得死……哈哈哈!” 王丰飘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赵崇义一点都不在意,他靠回柱子上,像是在歇着,嘴里还哼了一声。 王丰飘转身就走。 “站住。”赵崇义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王丰飘的脚步停了,但没回头。 “替我给靖安王带句话。”赵崇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让他亲自来见我,或许我能说两句。” 王丰飘没吭声。 “如果他若是肯跪下来求我——”赵崇义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可以考虑,招一点点。”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牢房里炸开来,顺着走廊往外蔓延。 王丰飘攥紧了拳头,猛地推开牢门,铁门砸在墙上,哐当一声巨响。 他大步往外走,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和身后那个疯狂的笑声。 “别走啊!你个死光头!来打死我啊!”赵崇义的吼声追着他的背影,一声比一声大。“让靖安王那条狗过来!跪着求我,我就招一些!哈哈哈哈~~~~” 王丰飘一脚踢开走廊尽头的铁门,冲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北蛮大王子:复仇!复仇!(第2/2页) 身后的声音隔着几道墙还能隐隐传过来。 牢门外的军士们站成两排,谁都不敢吭声。 刘牢头蹲在墙根底下,看着王丰飘铁青的脸从面前走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丰飘走出大牢,站在院子里,仰头灌了一口凉风。 审不动。 真他娘的审不动。 这条老狗,被绑在柱子上都比他嚣张,被关在牢里还敢让靖安王跪下来求他。 他有那个底气。 二十年经营三关的底气,陛下亲封王爵的底气,没有圣旨谁也杀不了他的底气。 王丰飘把拳头锤在墙上,手背上蹭破了皮,渗出血来。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做! …… 草原。 居庸关以北,六百里。 这里几天前还是北蛮王帐的驻地,现在,王帐的旗杆折了,帐篷的布幔被风卷得七零八落,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尽的焦糊味。 遍地是断裂的箭杆和干涸的血渍,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兵甲和武器不知道被谁搜刮干净了。 此时,一支骑兵队伍从北方草原的尽头涌了过来,马蹄声沉闷,带起漫天黄尘。 三万五千铁骑。 为首的年轻人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又落下,他坐在马背上,打量着面前这片狼藉,这就是那片狼狈的战场吗 他穿着半胸皮甲,露出精壮的臂膀,头上戴着一圈狼牙做的头饰,每一颗狼牙都用皮绳串着,随风轻晃。 拓跋余。 北蛮大王子。 他一个月前去东胡做客,走的时候父汗好好地坐在王帐里喝酒,堂叔拓跋山在旁边磨刀,五大猛将吵吵嚷嚷的,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一个月回来,王帐没了,父汗被生擒,堂叔战死。 四万铁骑,被一个中原人带着三千骑兵杀穿,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拓跋余的手攥着弯刀,指节发白。 他身后的副将策马上前,低声开口:“大王子,斥候已经探明,可汗被押进了居庸关。” 拓跋余没说话,副将继续说道。“金庭那边来了消息,耶律真大汗有意联手,鞑靼的脱不花也在集结兵马……” “长生天这次发怒了,草原诸部,都愿意联手。” 拓跋余还是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根折断的旗杆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块被踩烂的王旗碎布。 布上沾着泥和血,北蛮的狼头标记只剩下半边。 拓跋余把那块碎布攥在手里,慢慢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三万五千骑兵,举起手中的弯刀,咬着牙齿。 “中原人太过分了,居然敢打进我们长生天,北蛮的英勇男儿们,你们答不答应?” 三万五千人静了一瞬。 “不答应,不答应!” 拓跋余咬着牙,他的声音更大了,弯刀指向南边。 “复仇——!” 三万五千骑兵的吼声冲天而起,战马嘶鸣,马蹄刨地,整片草原都在颤。 拓跋余攥着那块碎布,翻身上马,弯刀朝南一指。 “李承泽是吧。”他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来了。” 此时,李承泽带着一万骑兵在草原上疾奔。 周副将在旁边喊道:“殿下,再往前三炷香的时间,就是上次的生擒北蛮王的地方了。” 第106章:靖安王又来了?北蛮骑兵有点慌 第106章:靖安王又来了?北蛮骑兵有点慌 北蛮军队,三万五骑兵并列,由拓跋余,速不台,也速该三人率领。 这时,远处,一个人马鞭抽在马臀上,啪啪啪的声响连成一片,那匹灰棕色的草原马跑得四蹄打绊,白沫子糊了满嘴。 骑马的北蛮斥候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屁股都不沾鞍了,两条腿死死夹着马肚子,手里的鞭子甩得跟不要命似的,鞭杆上的皮绳已经断了一截。 大营方向,几个巡逻的北蛮骑兵远远瞅见了他,互相对了个眼色。 “这谁啊?跑那么急?后面有狼撵着?” “好像是南边放出去的探子。” 那匹灰棕马冲过外围的哨位,差点把拴马桩撞翻,斥候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旁边几个北蛮兵正蹲着,被他这一摔弄得全站了起来。 “怎么了?” 斥候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两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殿……殿下呢……大王子殿下在哪……” 旁边一个百夫长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大王子在前面,你别急,到底出什么事了?” 斥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 “中原人……来了!” 百夫长愣了一下。 斥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都破音了:“中、原、人、又、来、了!” 这一嗓子传出去老远。 周围的北蛮骑兵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扭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有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上一次,中原人来的时候,他们王庭被冲穿,可汗被生擒。 那个画面,刻在每一个活下来的北蛮兵脑子里,洗不掉。 斥候被人架着往前面跑,一路上磕磕绊绊,沿路的北蛮骑兵看着他的样子,窃窃私语。 “又来了?谁来了?” “南边来了中原兵马?” “不会吧,那我们怎么办?” 三万五千铁骑的大营里,拓跋余正站在一匹黑马旁边,跟速不台和也速该商量行军路线。 斥候被架着跑过来,扑到了他脚下。 拓跋余低头看着地上这个跟丢了魂一样的人,眉头拧了起来。 “说。” 斥候抬起头,满脸泥巴,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大王子殿下……不好了……中原人又来了!” 拓跋余的手猛地攥住了腰间的弯刀。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来得正好,本王正要去找他呢。”他的声音压得很沉,牙齿磕得咯咯响。“来多少人?” 斥候的身子在地上缩了一下:“看不太清,但是……至少上万骑。” “上万?”拓跋余冷笑了一声,转头扫了一圈身边的将领,“上次他三千人被他们侥幸跑了,若真的死战,三千人必被我们斩杀,这次带了一万来,看来是怕了。” 他伸手把斥候从地上揪起来:“领兵的人是谁?你看清了没有?” 斥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发颤。 “一身……黑甲,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拿着一杆长戟……” 他咽了口唾沫。“看武器,大概还是……那个靖安王。” 靖安王。 三个字一出来,周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正常。三万多人的大营,不该有这种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靖安王又来了?北蛮骑兵有点慌(第2/2页) 但它就是出现了。 先是斥候旁边那几个人不说话了,然后消息像水一样往外扩散,十步、二十步、五十步,越来越多的北蛮骑兵停下动作,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恐惧。 一个年轻的北蛮兵手里的弯刀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另一个老兵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马拦住了,马也在打响鼻,前蹄刨地,躁动不安。 靖安王。 那个三千人杀穿三万北蛮铁骑的人。 一戟扫飞哈丹,步战掀翻忽都铁浮屠战马,一路杀穿包围圈生擒可汗的人。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三万五千北蛮骑兵的心窝子里。 拓跋余扫了一圈,看到了骑兵们脸上的表情。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那匹黑马的鞍子上,声音炸开来。“都愣着干什么?怕了?” 士兵们心里头想着,当时你没在,肯定不怕啊,那种正面和他对战的恐惧,你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没人开口。 “怕个屁!”拓跋余拔出弯刀,举过头顶。“上次是准备不足,父汗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拓跋山将军和阿古拉轻敌冒进,哈丹和忽都都是单打独斗被他钻了空子!” 他用弯刀指着南边。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们三万五千铁骑列阵以待,弓箭手在前,骑兵在后,看他怎么冲!”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高了。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他不是神!他是血肉之躯!上次他那匹马不也被射死了?他不也从马上摔下来了?” 这句话起了点效果。 有些骑兵的表情松动了。 对,上次那个银甲的人确实从马上摔下来过。他的马确实被射死了。箭射得到他,刀也砍得到他。 他是人。 “草原是我们的主场!”拓跋余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传出去老远。 “我们都是长生天的儿女,以一敌十的北蛮勇士!” “他带一万人来?那正好!我们三倍于他!咱们又是号称以一敌十的北蛮铁骑,以多打少还打不赢?” 他把弯刀往前一指。“我们要将他斩于此地,祭奠长生天,为父汗报仇!为拓跋山叔叔报仇!为九弟报仇!为所有死去的北蛮勇士报仇!” 底下的骑兵开始骚动。 先是几个将领跟着喊了一声,然后十个人喊,一百个人喊。 “报仇!” “报仇!”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但比起上次出征前的震天吼声,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拓跋余心里清楚,恐惧不是喊两嗓子就能消掉的,但能稳住阵脚就行。 速不台策马过来,在拓跋余耳边低声讲了几句。 拓跋余点了一下头。 也速该紧跟着靠过来,弯刀在手里攥着,白胡子在风里飘。 “大王子,上次的教训不能白吃。”也速该的声音沙哑,“那个人力气大得离谱,跟他硬碰硬,谁上谁死,不能让人跟他近身搏杀。” 速不台接话:“弓箭。上次他的马就是被弓箭射死的,他人再强,马中了箭,他就是步兵,步兵在草原上跑不了。” 拓跋余攥着弯刀把,看向速不台。“弓箭手有多少?” “全军里挑,能拉得开硬弓的,五千出头。” “全调到最前面。” 第107章: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 第107章: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 速不台和也速该对视了一眼。 速不台抱拳:“大王子,末将请命,率弓箭手列阵第一排,万箭齐发,将他人马当场射杀。” 也速该跟上:“末将率两万骑兵分两翼包围,等弓箭手打乱他的阵型,我左右夹击,把他闷死在包围圈里。” 拓跋余看着两个老将,这两个人上次都跟靖安王交过手,虽然没打赢,但活着回来了,有经验。 “好!” 拓跋余一拍马鞍。 “速不台,你带五千弓箭手,给我站在第一排,等他进了射程,万箭齐发!” 速不台抱拳领命。 “也速该,两万骑兵分左右两翼,他被箭雨打散了之后,你两翼合围,一口吃掉!” 也速该拔刀:“领命!” “剩下的跟着本王,一万骑兵压后,随时策应!” 拓跋余的眼睛通红。“这次,全歼中原骑兵,让他们一个人也别想活着离开草原!用鲜血洗刷耻辱!” 号角声吹了起来。 大营里开始快速动起来,五千弓箭手被从各部抽调出来,往阵前集结。 速不台骑在马上,一边往前面走,一边回头朝弓箭手吼了一嗓子。 “箭壶装满!每人至少四十支箭!听我号令,齐射!” 五千弓箭手齐声回应。 “报仇!” 这一声喊,比刚才那些骑兵的报仇声整齐多了,也响亮多了。 弓箭手不用跟那个银甲的怪物近身搏杀,他们只需要站在远处把箭射出去就行。 这活儿,他们不怕。 喊声给了后面那些骑兵不少勇气,一些原本脸色发白的北蛮兵,手里的弯刀也握紧了。 弓箭手列阵完毕,五千人站成三排,前排蹲射,中排平射,后排抛射,三层箭雨覆盖,欲将射程内的一切活物,扎成刺猬。 速不台骑马站在弓箭阵最前面,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了一支箭,试了试弦的张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次没射死靖安王是他最大的遗憾,这次,五千张弓对着那个方向,他倒要看看那个靖安王怎么冲过来。 也速该的两万骑兵开始往两翼展开,马蹄声闷沉沉的,地面在微微发颤。 拓跋余带着一万骑兵压在后方,他骑在马上,视线紧盯着南边的地平线。 那个方向还什么都看不到,但趴在地上的斥候,耳朵贴着草皮,声音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来了……越来越近了!地在抖!” 所有人都听到了。 先是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战马开始躁动,打着响鼻往后退。 几息之后,南边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条尘线。 尘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从一指宽变成了半个拳头,再从半个拳头变成了一整面黄墙。 那是上万匹战马奔腾带起的烟尘。 速不台的手攥紧了弓。 烟尘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黑点,跑在最前面,比所有人都快。 黑甲,黑马、一杆长戟。 再近一些,能看清那杆方天画戟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光。 一闪一闪的,催命一样。 北蛮骑兵里有人开始呼吸急促了,一些亲身经历过上一战的老兵,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那个黑色的身影太扎眼了,上次是银色的铠甲,这次换成了黑色的,气势比上次更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第2/2页) “稳住!”速不台回头吼了一声,“都给老子稳住!等他进了射程再说!” 弓箭手们把弓弦拉紧了一些,指节发白。 后面的骑兵方阵里,有匹马突然嘶鸣了一声,原地转了两个圈,马上的骑兵死命拉着缰绳才没让它跑掉。 不是骑兵怕。 是马怕。 上次那匹枣红马冲过来的时候,北蛮的战马就自己往两边让道,它们的记忆比人深。 拓跋余把弯刀竖在胸前,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个身影。 一千五百步。 烟尘里,密密麻麻的中原骑兵涌了出来,铠甲反光,长枪如林,一万匹战马排成锋矢阵型,冲势如潮。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通体漆黑的甲胄裹了全身,连马都是黑的,方天画戟握着,速度快得马尾巴都飘成了一条直线。 这就是那个李承泽。 拓跋余看着那杆方天画戟。 就是这杆戟,劈死了他的叔叔拓跋山,掀翻了忽都的铁浮屠,把他的父汗从马上拍下来。 “全军准备!”拓跋余嘶吼。 报仇声再次响起,但明显比刚才短了,有些声音还在往外冒,有些已经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因为那个骑黑马的人,越来越近了。 “老周,瓦剌到了吗?” 周副将催马赶到李承泽身侧,盔甲上沾着一路奔驰带起来的草屑和灰土,他扬了下鞭子,指着对面。“殿下,您忘了?他们是北蛮啊,上次咱们刚把他们冲溃。” “北蛮?拓跋烈的?”李承泽转过头来看。 “对的殿下。” 李承泽:“他们怎么敢的,又聚集起来了?” 周副将:“还在喊报仇呢!” 李承泽笑了:“路过看到一只蚂蚁,顺便踩死吧。” 周副将连忙说道:“殿下,不能冲动,对面安排了弓箭手,看架势至少五千张弓,三层列阵,前蹲中平后抛,这是要搞万箭齐发。”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了。 “直接冲阵的话,恐怕死伤惨重。” 李承泽攥着方天画戟的手停在半空中,戟尖朝前,望着对面那黑压压的弓箭阵。“是吗?” 五百步。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 一万骑兵在他身后稍稍减速,阵型没散,从奔驰变成小跑,再从小跑的速度逐渐勒停,马蹄声由密转疏,渐渐停了下来。 两军对峙。 相距五百步。 踏雪玄驹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 一万骑兵勒马等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他背上。 对面五百步外,速不台的五千弓箭手弓弦拉满,箭尖朝天,等着他往前踏出那一步。 “我建议先派一千骑兵上去,把他们弓箭队阵型打乱了,剩下的兵马再冲。”周副将在旁边建议道。 李承泽看着三万五千骑兵的队伍,密密麻麻的,如同一堆蚂蚁。 他将戟握紧:“一千人?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周副将:“……” 李承泽:“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 第108章:单骑冲阵 第108章:单骑冲阵 周副将的脑子嗡了一下:“殿下,您说什么?” 李承泽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军队,往前方努了努嘴。“我说,我一个人上去就够了。” 周副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上次三千人冲三万人,他已经觉得够疯了,这回倒好,一个人冲三万五? “殿下!那可是几万骑兵啊!”周副将终于把声音挤了出来,“要不……要不末将调几千骑兵跟您一块儿?多少也有个照应。” “不用。”李承泽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你看咱们这一万人,除了我,谁身上有全甲?” 周副将往后扫了一眼。 一万骑兵清一色的轻甲,有的甚至只有前胸一块铁片子,居庸关的家底就这样,好装备全在镇北王手里攥着,他们这些人,能有匹马骑就不错了。 李承泽那身玄铁战甲,连马都裹了一层黑色铁甲,整个大军里独一份。 “对面那么多张弓,万箭齐发,咱们的兵冲上去,光箭雨就得死一大片。”李承泽扭过头看他。“这死了可是白死,没必要。” 周副将攥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可是您?” “我不怕死!就这样。” 他跟殿下到现在有一段日子了,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气——说干就干,谁劝都没用。 “等我把他们的弓箭阵冲散了,你们再上来。”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横在马前,漆黑的戟身在日头底下闷着光。“一个不留。” 说完这四个字,他一夹马腹,踏雪玄驹嘶了一声,四蹄蹬开,朝着对面三万五千北蛮铁骑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人一马。 周副将坐在马上,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越跑越远,吞了吞口水,真是大魄力啊。 身后的骑兵们也看到了。 一个校尉策马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周将军……殿下怎么……自己冲出去了?我们要不要跟?” 周副抬手:“不用,殿下有吩咐,我们在这里。” 校尉又喊了一遍:“就殿下一个人?” 周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 “对,就殿下一个人。” 校尉愣住了。 后面的骑兵一个传一个,消息从前排传到后排。 “殿下一个人冲上去了?” “真的假的?一个人?” “对面至少几万人啊……” 一万骑兵全停在原地,没人动弹,一个个歪着脖子往前看,表情跟见了鬼差不多。 …… 北蛮大军。 也速该骑在马上,正跟拓跋余凑着脑袋商量。 “大王子,等下万箭齐发,五千张弓,三层覆盖,中原人冲到五十步内,至少能射死他们三分之一的骑兵。” 拓跋余点头,攥着弯刀的手终于松了松。“好。三分之一就是三千多人。剩下六千多,咱们三万骑兵两翼包抄,绰绰有余。” 也速该捋了捋白胡子:“没错,三万打六千,有准备的情况下,优势在我们。” 拓跋余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准备充足,兵力几倍多,还有五千弓箭手打头阵,靖安王再猛,他也扛不住万箭穿心。 就在这时候,后面一个传信兵拼了命地拍马冲上来。 “大王子!对面冲过来了!” 拓跋余一把抓住缰绳,身子前倾。 也速该和速不台同时转头,朝南边看过去。 烟尘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单骑冲阵(第2/2页) 但……不对。 烟尘很小,或者压根就没有烟尘。 上万骑兵冲锋的烟尘,应该是铺天盖地的一面墙,可眼前这道烟尘,细细的一条线,后面拖着一点飞扬的土灰。 拓跋余眯着眼往前看了三息,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困惑。“就……一个人?” 也速该也往前看了几息,胡子在风里抖了一下。“好像真……就一个人。” 拓跋余的脸抽了一下。 一个人。 对面一万骑兵全停在原地不动,就派了一个人冲过来。 黑甲,黑马,方天画戟。 拓跋余的牙齿“咯”地磕了一下。“他这是在侮辱我北蛮铁骑吗?” 拓跋余的声音拔了上去,弯刀指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一个人冲我三万五千铁骑?他把我北蛮大军当什么了?!” 也速该没接话。 速不台也没接话。 他俩上次见识过那个人的打法,三千人冲三万人都杀穿了,一个人冲过来虽然疯,但说实话……他们不太敢笑。 拓跋余往大军扫了一眼。 不扫还好,一扫,心里凉了半截。 三万五千骑兵的队伍里,前排的士兵在交头接耳,马匹在原地乱转,好几匹马的耳朵往后贴着——这是害怕的表现。 弓箭手站在最前面,弓弦拉着,但拓跋余看得出来,不少人的手在抖。 一个人冲过来,几万人心里发毛。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拓跋余往前催了两步马,扯开嗓子朝着大军喊了出去。“对方一个人!咱们几万人!有没有信心将他杀死?” 喊声传出去挺远,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马匹的响鼻。 没有人吭声。 三万五千人,鸦雀无声。 拓跋余的脸涨红了。“咱们是长生天的勇士!是长生天眷顾的战士!几万人杀一个人,没把握吗?!” 还是没人回答。 后排有几匹马打了个趔趄,骑兵死死攥着缰绳往回拽。 拓跋余脸涨得通红。 速不台终于开了口,回头朝弓箭手阵吼了一嗓子。“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给我射死他!” 也速该紧跟着拔刀,横在头顶。“杀了他!杀了他!” 这两个老将的嗓门比拓跋余管用,弓箭手里有人开始跟着喊了。 “杀了他!” 然后十个人,五十个人,几百个人。 “杀了他!” 声浪一层一层地推开来,后面的骑兵也跟着喊了起来,虽然很多人喊的时候手还在抖,但至少喊出来了。 “杀了他!!!” 拓跋余喘了两口气,回头看向前方。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很近了。 四百五十步。 四百步。 踏雪玄驹跑得极快,四蹄翻飞,带起的烟尘拉成一条长线。 马上的人压着身子,方天画戟平端,戟尖指着弓箭阵的正中间。 速不台拉满了弓,箭尖对准那个黑色的轮廓,回头朝弓箭手吼了一声。“都听好了!” 五千弓箭手绷着弦,前排蹲着,中排站着,后排仰着。 “等他进到五十步,万箭齐发!听我号令!” “是!” 这一声倒是齐整。 五千张弓对准一个人,这种活,应该不怕吧? 第109章:冲进大军,打乱阵型 第109章:冲进大军,打乱阵型 速不台的呼吸稳了稳,眯着眼盯着前方。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踏雪玄驹的蹄声越来越响,每一步砸在草地上都带着闷雷般的震动。 弓箭手里,最前排一个年轻的北蛮兵吞了口唾沫,弓弦勒得手指发白。 他参加过上一战。 他见过那个银甲的人冲进来的场面。 虽然这次换成了黑甲,但那杆方天画戟的形状,他做梦都能认出来。 他的手在抖。 弓弦跟着颤。 旁边的老兵低声骂了一句:“别他娘的抖了!稳住!” 年轻兵咬了咬牙,手腕绷紧了一瞬,又开始抖。 两百步。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风灌进面甲的缝隙里,呼呼作响。 前面黑压压的弓箭阵,五千张弓齐刷刷对着他,弓弦拉满,箭头密密麻麻,跟刺猬似的。 他攥紧了方天画戟。 一百五十步。 速不台的手心出汗了,他把弓举高了一寸,箭尖微微放低,对准了那匹黑马,但这匹马全身铁甲,很麻烦。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速不台吸了一口气,嘴里的命令已经到了嗓子眼儿—— 八十步。 六十步。 五十步。 “放——!!!” 速不台的嘶吼炸开。 五千张弓同时松弦。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汇在一起,嗡嗡嗡嗡,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上万支箭升上半空,箭尾的羽毛在日光下闪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朝着一个方向砸了下去。 李承泽的方向。 …… 中原骑兵阵。 一万人远远地看着。 周副将骑在马上,手里的刀攥得死紧,浑身的汗把内衬都浸透了。 他看到了那片箭雨。 铺天盖地。 那么一小片天空,被箭矢盖得严严实实,密得跟暴雨一样,全朝着殿下那个方向落下去。 周副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骑兵们也全看到了。 没人说话。 一万人屏着呼吸,一万双眼睛盯着前面那团烟尘和箭雨交汇的地方。 一个校尉的声音颤着冒了出来。“殿下……能扛住吗?” 没人回答他。 箭雨落下去的瞬间,前方腾起一片烟尘,什么都看不清了。 周副将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然后—— 烟尘里面,一声马嘶,炸了开来。 …… 箭雨落,李承泽马匹没有丝毫减速。 方天画戟在右手里转了起来,不是慢悠悠地转,是高速旋转,戟身带着风声,在身前搅出一片黑色的残影。 第一波箭到了。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箭矢撞在旋转的戟身上,被弹飞,被磕碎,木屑和铁片往四面八方迸射。 十几支箭从戟的旋转间隙里漏进来,砸在李承泽的胸甲上、肩甲上、腿甲上。 “当当当——” 箭头撞上玄铁战甲,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箭杆弹开,掉在地上。 踏雪玄驹身上的马甲更厚,箭射上去跟挠痒痒一样,这匹黑马连哼都没哼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 第二波箭雨紧跟着落下来。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换了个方向旋,从左往右横扫,戟身划过头顶,把上方落下来的箭矢成片扫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冲进大军,打乱阵型(第2/2页) 几支箭钉在马甲的缝隙里,没入两厘米就被卡住了,踏雪玄驹完全不在乎。 前方,速不台的脸已经僵了。 他亲眼看着那两轮箭雨落下去,漫天的箭,足足有几千支,覆盖了那个黑色身影周围方圆几丈的范围。 然后那个人从箭雨里穿了出来。 一根毛都没少。 “怎么可能……”速不台嘴里挤出三个字。 上次那匹枣红马没有马甲,所以被射死了,这次,人有甲,马也有甲,箭射上去,跟拿筷子戳铁锅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四十五步。 四十步。(60米远) 李承泽把旋转的方天画戟收住,平端在手里,嘴里扯开了嗓子。 “龟孙!你爷爷来打草谷了!” 这一嗓子传出去几百米远,声音大得连后方的拓跋余都听见了。 弓箭阵最前排的北蛮兵听得最清楚。 他们蹲在地上,弓弦拉着,手在抖,腿也在抖,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方天画戟上反射的光一闪一闪,像催命符。 三十步。(45米) 李承泽和马,全身铁甲,加上极速飞奔的速度,面对他直冲而来,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人心灵都将崩溃,前排一个年轻的北蛮弓箭手撑不住了。 他松开弓弦,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不知道射到哪儿去了,然后他站起来,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掉头就跑。 旁边的人看他退了,也跟着站起来。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前排的弓箭手开始往后挤,后排的还在拉弓,被前面退下来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阵型裂了一个口子。 速不台在后面看到了,脑袋上的血管都在跳。“稳住!都给我稳住!” 没人听他的。 那股压迫感太重了,不是用嘴喊就能压下去的。那个骑着黑马的人,浑身浴血的铁甲,拖着一杆沾满血的长戟,单枪匹马,朝着几万人冲过来……这种画面本身就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这么干。 不正常的人,才让人害怕。 速不台的手攥着弓,指节发白,脑海里突然闪过上一次在草原上的画面。 那个银甲的年轻人,一戟扫飞哈丹,步战掀翻忽都的铁浮屠战马,一路杀穿三万人的包围圈,把大汗从马背上拍下来拎着走。 那种恐惧,他以为已经忘了。 没忘。 五步距离几乎眨眼便到,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骑着踏雪玄驹冲进人群。 前排崩溃的弓箭手往两边散,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不及跑的,被踏雪玄驹直接撞飞,人和弓一块儿滚出去老远。 方天画戟横着扫了一圈。 “哗啦——” 第一排还蹲在地上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弓箭手,三个人被戟杆扫中,连滚带爬地飞了出去,弓断了,箭壶散了一地。 第二排的弓箭手扔了弓就跑。 第三排的还在犹豫,李承泽骑着马已经冲穿了前两排,踏雪玄驹的铁蹄踩碎了地上的弓箭,方天画戟每挥一下就清空一片,全身的铁甲上钉着七八支箭,全是刚才漏下来的,一支都没穿透,挂在甲片上晃晃悠悠的,跟装饰品似的。 速不台咬着牙,从箭壶里抽出最后一支箭。 铁骨箭。 箭头是生铁打的,比普通箭重三倍,专门用来射重甲目标的,他用这种箭射穿过中原人的铁盾,射穿过战马的胸甲。 第110章:一戟抛杀速不台,北蛮弓箭阵全 第110章:一戟抛杀速不台,北蛮弓箭阵全线崩溃 速不台拉满了弓,弓弦绷到极限,弓臂都在颤。 瞄准了李承泽的面甲。 面甲是全身甲胄最薄的地方,以铁骨箭的威力,透过面甲,一箭穿了李承泽的脑袋,并不难。 “去死吧。”弓弦松开。 铁骨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李承泽的面门。 李承泽听到了那声啸。 他扭头,看到了那支箭。 箭很快,但他更快。 方天画戟从手里脱出。 不是挥,不是扫。 是抛。 整杆方天画戟脱手飞出,直直飞出,如同大号的箭矢,戟刃正好冲过那支铁骨箭的箭尖。 “咔。” 铁骨箭从正中间被劈成两截,两片箭身分别从李承泽脑袋左右两侧飞过去,擦着耳朵掠过。 方天画戟没停。 劈开箭之后,整杆戟带着巨力的惯性继续往前飞,戟尖朝着速不台的方向,如一柄黑色的标枪,横贯几十步的距离,直直地扎了过去。 速不台的脸变了。 他刚松完弓弦,整个人的重心还在前倾,手里的弓都没来得及放下。 跑? 来不及了。 方天画戟的速度比他的箭还快,几十步的距离,眨眼就到。 戟尖撞上他胸前的铁甲。 铁甲在方天画戟面前如同纸糊的,被穿透了。 戟尖从前胸进去,从后背出来,整杆方天画戟贯穿了他的身体,余势不减,带着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速不台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手里的弓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方天画戟,黑色的戟杆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戟尖上挂着他的血。 意识在变模糊,脑子的画面速度在拉快。 小时候在草原上骑马的画面闪过。 第一次拉弓射兔子的画面闪过。 大汗第一次夸他“好箭法”的画面闪过。 上一次,在草原上,他远远地看着那个银甲的年轻人驮着大汗往南走,他没敢追。 这一次,他站在五千弓箭手最前面,拉满了弓,射出了他一辈子最精准的一箭。 箭被劈成了两半。 他被贯穿了。 “嘭——” 速不台的身体往后飞了几十步,重重的砸在草地上,方天画戟透过他的身体扎在地上,戟杆上全是血。 他仰面朝天,睁着眼,胸口和嘴里的血往外涌,嘴在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没说出来。 眼珠子定住了。 北蛮五大猛将。 又少了一个。 …… 弓箭阵彻底炸了。 五千弓箭手亲眼看着他们的主将被一戟穿透,从马上飞出去几十步远,砸在地上不动了。 这还打个屁。 跑! 弓箭手开始扔弓,解箭壶,能跑多快跑多快,前排的往后挤,后排的掉头就走,还有几个直接从马上翻下来,连马都不要了,两条腿撒丫子往后面跑。 五千人的弓箭阵,从中间散开了,再从两边溃散,跟水泼到沙地上一样,哗啦一下没了形。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从弓箭阵的残骸里穿过去,一身铁甲横冲直撞,马蹄踩着丢了一地的弓箭和箭壶,叮叮当当地响。 没人敢站在他前面。 所有的弓箭手看到他冲过来,全部往两边躲,躲不开的,蹲在地上抱头,连看都不敢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一戟抛杀速不台,北蛮弓箭阵全线崩溃(第2/2页) 只有一个军官,十分焦急的喊道:“他现在没武器,冲上去杀了他啊!” 下一秒,李承泽已经冲到速不台的尸体旁边,伸手一把拔出插在速不台身上的方天画戟,戟一扫,喊叫的军官整个人就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北蛮弓箭手全吓傻了,跑得更快了。 戟尖上的血滴了一路。 周围几十步内,一个站着的北蛮人都没有,全跑光了,或者趴在地上装死。 “快杀了他!”远处,也速该目眦欲裂,他看到了速不台的尸体。 他的老伙计,跟他一起在草原上并肩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兄弟,现在胸口穿着一个血窟窿,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眼睛还瞪着。 也速该的眼角在抽搐,胡子在发抖。“速不台!!” 也速该握着弯刀的手攥得指节咔咔响,他转过头,朝身后的骑兵阵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血。 “所有人!给我冲!把这个人砍成肉泥!给速不台将军报仇!” 两万骑兵动了。 马蹄声轰隆隆地响起来,从左翼和右翼同时压过来,弯刀举过头顶,哗啦啦一片。 李承泽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往手里一转,扫了一圈。 踏雪玄驹嘶了一声,四蹄蹬开,朝着溃散的弓箭手方向继续冲。 不是去追溃散的弓箭手。 那些人胆已经被吓破了,不成威胁。 他要把这群弓箭兵彻底冲散,给后面的一万骑兵开路。 方天画戟左一扫,右一挑,还在试图集结的弓箭手被打得七零八落。一个北蛮百夫长举着弯刀拦在前面,被戟杆拍在肩膀上,整个人转着圈飞了出去。 后面三个弓箭手互相搀扶着想跑,被踏雪玄驹撞翻了两个,第三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但被李承泽一戟挑飞三四米高摔下来。 无人能挡,无人是一合之敌。 五千弓箭手,全线溃败,被冲死上百个,剩下的全慌了,弃弓而跑,有的直接趴在地上,阵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弓箭和几匹无主的马在原地乱转。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南边,一万中原骑兵远远地停在那里,看着这边。 他把方天画戟举起来,朝后面挥了一下。 信号。 …… 后方。 拓跋余骑在马上,脸上的肌肉抽了又抽。 他盯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身影,一个人,冲进了五千弓箭手的阵地,把速不台一戟穿杀,把五千弓箭手打得四散奔逃。 一个人。 弓箭阵没了,前面那片空地上只剩下那个骑黑马的人,拎着方天画戟,在他的大军面前晃悠。 拓跋余的嘴唇在哆嗦。 五千骑兵啊,全线溃逃!这是在丢他们北蛮战士的脸,他们可是长生天最勇敢的勇士啊! 一个北蛮千夫长骑在马上,疯狂逃窜,弓箭都丢了,他底下的人看见老大都跑了,能不溃败吗? 另一个百夫长的马跑得更快。 拓跋余攥着弯刀,牙咬得咯咯响。 跑个毛啊,上啊! 他在心里喊着。 几万人,杀他一个,有那么难吗?他有那么神吗?一定都是内心的恐惧在作祟。 远处,也速该的两万骑兵正在往这边压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拓跋余大喊:“趁现在中原兵没到,把他给我围杀!取他人头者,封大将军,赏牛羊万头,黄金千两!” 第111章:绊马索,给我把他捆起来 第111章:绊马索,给我把他捆起来 中原骑兵阵里,一万人全勒着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没人说话。 一个刚从居庸关调过来的新兵,骑在马上,手里的长枪都歪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看错。 前面那片弓箭阵地上,满地都是扔掉的弓和箭壶,五千北蛮弓箭手跑得漫山遍野都是,而那个黑甲骑黑马的人,就一个人,扫穿了那片阵地。 新兵扭过头,看着旁边一个老兵:“这……这是真的?” 老兵也在发愣,听见问话才回过神来,声音发干:“太……可怕了吧?” “一个人冲五千弓箭手?还把人家主将给杀了?” 老兵没回答。 另一个新兵插了一嘴:“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在吹牛,没想到。” 旁边的校尉骂了一句:“闭嘴!别废话了!准备听令!” 新兵们闭了嘴,但脸上那股不可置信的劲儿还没散。 跟着殿下打过第一仗的老兵,反应就平静多了。 一个百夫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惊小怪,上回殿下三千人冲三万人,还把北蛮王拎小鸡一样拎回来了呢,这才哪到哪。” 新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周副将没工夫听他们扯淡。 他看见了李承泽举起方天画戟朝后方挥了一下。 信号。 弓箭阵破了,该他们上了。 周副将一勒缰绳,马往前踏了两步,他扭过头扫了一圈身后的一万骑兵,深吸一口气。“别他娘的愣着了!全军听令!” 一万人的注意力刷地集中过来。 “兵分三路!” 周副将拔出腰刀,往前一指,嗓音提到最高。“左翼四千人包抄北蛮左阵!右翼四千人包抄北蛮右阵!剩下两千跟着老子从正面冲!” “北蛮人的弓箭阵已经被殿下一个人破了,现在到我们上场了!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今天一定要将他们杀到元气大伤,让他们十年之内不敢再来犯我中原!” “听到没有!” “听到了!”一万人轰然回应。 “冲!” 周副将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窜了出去,两千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声从稀疏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轰鸣。 左翼四千人同时动了,斜着往前切。 右翼四千人也拉了开来,绕着弧线往北蛮大军的侧面兜过去。 一万匹战马,三个方向,朝着北蛮大军压了上去。 …… 那边。 也速该骑在马上,看着李承泽在乱军中依旧无人能挡。 也速该目眦欲裂,就是这个人,杀了拓跋山,杀了速不台,重伤忽都和哈丹,北蛮五大猛将,被他一个人弄掉四个,就连北蛮王都落入他手。 “所有人!”也速该的嗓门炸开来。“全都给老子上!一定要将中原人杀死在这里!” 他把弯刀往前一指,指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谁能杀了这个中原人,本将亲自向大王子请命让他替代速不台的大将之位!!” 这句话管用。 大将之位,那是多少北蛮勇士一辈子都想够的位置。 红了眼的北蛮骑兵嗷嗷叫着往前冲,弯刀举过头顶,马蹄声跟打雷一样。 几千骑兵从三面涌向李承泽。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方天画戟握在手里,看着四面八方冲过来的北蛮骑兵,马往前踏了两步。 第一个冲上来的北蛮骑兵,举着弯刀从左边劈下来,李承泽右手一抡,方天画戟横扫,戟杆拍在那北蛮兵的腰上,整个人从马背上被抽飞出去。 第二个从右边来的,长矛捅过来,踏雪玄驹往左一闪,方天画戟顺势一挑,矛杆断了,紧跟着月牙刃划过脖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方天画戟左右开弓,每抡一圈,就清出一片空地。 北蛮骑兵不要命地往上冲,冲一个倒一个,冲两个倒一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绊马索,给我把他捆起来(第2/2页) 踏雪玄驹比枣红马更壮实,全身裹着黑铁甲,北蛮人的弯刀砍上去,只能蹦出火星子。 十几个呼吸的工夫,周围倒了一圈人和马。 李承泽身周十步之内,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谁进这个范围,谁倒,跟绞肉机一样。 一个千户拼命拍马往后跑,跑到也速该跟前,翻身下马就跪了下来。 “将军!” 也速该瞪着他。“回来干什么?” 千户满脸是汗:“他太厉害了!根本没法近身!往上冲一个死一个,往上冲一双死一双,他周围十步之内跟死地一样,谁踏进去谁出不来!战士们全怕了。” 也速该一鞭子抽在马鞍上,牙齿都要咬碎了,他不甘心。“拖!” 千户抬头。 也速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人的体力总有极限!他杀一百个,你再派一百个上去!轮番上!不停地上!拖死他!” 千户满脸无奈,抱了个拳,翻身上马往前冲回去了。 也速该攥着弯刀,看着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左冲右突。 每一次方天画戟挥动,就有几个北蛮骑兵倒下。 已经多少人战死了? 两百?三百? 也速该数不清了。 而那个人,还没有丝毫力竭的样子。 观站的也速该突然和战场中间的李承泽对了一眼,仿佛一道雷霆直击灵魂。 下一秒,也速该头皮发麻。 李承泽发现他了,正朝他的方向杀过来。 也速该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错觉,方天画戟的戟尖,指着他的方向。 距离在缩短,三百步,两百五十步,在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也速该的手心开始出汗。 身边的副将看到了,凑过来喊:“将军,那个人往咱们这边来了,要不要先退一退?” “退个屁!”也速该骂了一句,他身为主将,若是后退,军心要崩,再覆上一次的大亏。 两百步。 李承泽劈开了前面最后一排拦路的骑兵,视野里再没有障碍物了,前方空出一大块地方,也速该就骑在那里,身边跟着百十号亲卫。 李承泽甩了一下方天画戟上面的鲜血,然后戟尖朝前,一夹马腹。 踏雪玄驹嘶了一声,四蹄刨开,加速了。 也速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百五十步。 他想起了哈丹被一个照面扫飞。 想起了忽都步战两招被打趴。 想起了速不台被一戟穿杀。 一百步。 也速该拽住缰绳,战马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让退的。 是他的手控制不住了。 八十步。 “将军!”身边的亲卫已经开始拨马了。 也速该的胡子在抖,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活了几十年年,从没怕过什么人,在草原上什么对手没见过?哪怕是鞑靼部的脱不花大将,两米多的身高,号称草原第一勇士,长生天战神。 唯独诡异的是,这个人发挥出了不属于这副身体的力量,非常且灵活,速度和实力,比上次还要强。 六十步。 也速该骂了一声,猛地一拽缰绳,朝侧面拨马。 “绊马索!” 他朝身后嘶吼。 话音刚落,十几个北蛮兵从后面冲了上来,每个人手里拽着一根铁链子,沉甸甸的铁链贴着草地拖行,哗啦啦响成一片。 绊马索。 草原上对付重骑兵的老法子,绊住马腿,再厉害的骑兵也得从马上栽下来。 两个人一条绊马索,左右一人各拉一头。 也速该攥着弯刀,眼珠子瞪得通红,嘶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给老子把他绊住!捆起来!” 第112章:血战也速该,一戟挥斩老将 第112章:血战也速该,一戟挥斩老将 十几条绊马索甩了出来,铁链在半空中哗啦啦地展开,朝着李承泽的方向撒过去。 李承泽看到了那些铁链。 草原上的老法子,专门对付重骑兵,一旦绊住马腿,战马前扑,骑手再厉害也得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被围殴,非常被动。 李承泽没犹豫,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左手抓住马鞍前桥,整个人从踏雪玄驹的背上翻了下来。 落地。 双脚踩在草皮上,人比在马背上矮了一截,但脚下更踏实,更好发力了。 全身玄铁战甲在阳光下泛着黑光,方天画戟拎在右手里,竖在身前。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后面不动了。 这匹马通灵性。 主人下马了,它就自己让开。 几个甩绊马索的北蛮兵愣了一下。 下马了? 他自己下马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承泽已经提着方天画戟冲了出去。 一个穿着铁甲的人跑步冲锋,听起来该很笨重,但李承泽跑起来比马都快。 三百的反应速度加成和三百的出手速度加成,加上霸王之力,把他的身体机能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几步之间,人就到了。 最前面两个北蛮兵还举着铁链,看见那个黑甲人冲过来,本能地把铁链往前一横,想拦。 铁链砸在方天画戟的戟身上。 “哐——” 铁器碰撞的声音炸开。 但方天画戟没停。 李承泽的速度和力道全压在这一杆戟上,带着前冲的惯性,戟身硬生生把铁链拽直了。 铁链两头各握着一个北蛮骑兵,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两个人同时被一股巨力从马背上拽了起来。 左边那个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手还死死攥着铁链没松开,肩膀脱臼了。 右边那个更惨,整个人被铁链拖着往后飞了起来,一头撞在另一匹马的肚子上,人和马一块儿倒了。 后面拉绊马索的北蛮兵全看傻了。 一个什长反应快,扯着嗓子往后喊:“把铁链绑马匹上!绑马匹上!别用手拽——” 没喊完,李承泽已经甩开绊马索,冲到面前了。 那个什长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腾空而起。 方天画戟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握着戟柄,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腰,所有的力量汇到臂膀上,然后——砸。 方天画戟从上往下,带着千钧之力砸了下来。 什长身下的战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砸在骑手的肩膀上,巨力直接压下去。 四条马蹄齐齐弯折,跪在地上。 马背上的什长铁甲被砸塌了下去,人和马一起摔倒。 周围十几个北蛮兵全愣住了。 步战。 他下了马,用步战。 步战比骑战更可怕。 骑在马上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目标大,几十个人可以围上去。 现在人站在地上,穿着全身铁甲,灵活得不像话,方天画戟的攻击范围又大又狠,谁敢上? 没人敢动。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死去的什长身上拔出来,甩了一下上面的血,抬头看向也速该的方向。 五十步。 也速该骑在马上,攥着斩马刀的双手在发抖。 他不是在抖,是控制不住了。 身边的亲卫已经在拨马了,一个副将喊道。 “将军,快走!这个人过来了,绊马索对他没用了,再不走——” “谁再言退者,斩!” 也速该一把推开副将。 他征战多年,在草原上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后撤一步,全心就溃散了,上次就是这么输的,不能再来一回。 他看着四十步外那个提着方天画戟的黑甲人,咽了口唾沫。 四十步。 李承泽拖着方天画戟,一步一步往前跑。 玄铁战甲上钉着七八支箭,走一步晃一下,戟尖在草地上划出一条线,身后拖着一道浅浅的沟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血战也速该,一戟挥斩老将(第2/2页) 三十五步。 也速该的战马开始往后退。 他一拽缰绳,战马停了,但马腿在打颤。 “将军!”亲卫再次喊了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也速该骂了一声,咬着牙,两腿一夹马腹,双手把斩马刀举过头顶。 斩马刀,四尺长刃,可破重甲。 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砍过中原人的铁甲步兵,砍过鞑靼部的重骑兵,从没卷过刃。 “来!” 也速该驱马往前冲。 他要赌一把。 速不台死了,弓箭阵散了,如果他再退,北蛮大军今天就交代在这片草原上了。 三十步。 二十步。 也速该把斩马刀高高举起,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战马加速,马蹄声急促如鼓。 李承泽也加速了。 十步。 也速该劈了下来。 斩马刀带着风声,从上往下,朝着李承泽的肩膀劈过去。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李承泽右手一翻,方天画戟从下往上,由右往左,斜着挥了上去。 一刀一戟在半空中交错。 但没有碰撞声。 因为方天画戟的轨迹根本没去接那把斩马刀。 戟刃从下方掠过,先是削过马头,然后继续往上,划过马脖子的断面,紧跟着——划进了也速该的身体。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马头飞了出去,马脖子的断面喷出血来,无头的战马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也速该的斩马刀劈空了,因为他的马矮了一大截——马头没了。 紧跟着,他感觉到腰腹一凉。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从他左边肋骨的位置横切过去,半个身子的肋骨被齐刷刷地割断,血从切口里涌出来。 战马扑倒在地,也速该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想站起来。 手撑在草地上,手臂在使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左边半个身子已经没了知觉,切开的肋骨从皮肉里露出白茬,血把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也速该吐了一口血。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草皮,能闻到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眼前的画面在变暗。 他想起了速不台,北蛮王。 以及曾经的欢声笑语,一起去中原打草谷,玩弄中原女人,抢夺粮食。 “我……不甘……” 也速该的手从草地上滑了下去,脸朝下,不动了。 周围的北蛮骑兵全呆了。 也速该。 北蛮五大猛将之一。 跟速不台并肩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 死了。 马被削了头,人半个身子被切了一道大裂口,倒在草地上,血流了一地。 在他们眼前。 北蛮骑兵的战马开始嘶鸣。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上百匹,同时嘶叫起来。 马的前蹄抬起来,拼命想掉头,马背上的骑兵被颠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整个前阵乱了套。 没人再敢往前冲了。 远处。 拓跋余骑在马上,离战场几百步远的位置观战。 他看到了也速该冲上去。 看到了也速该举起斩马刀。 看到了那一戟挥出。 看到了马头飞起来。 看到了也速该从马上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拓跋余的脸白了。 速不台战死了。 也速该也战死了。 五大猛将,拓跋山死在居庸关,哈丹和忽都重伤躺着,现在速不台和也速该在同一天,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全没了。 拓跋余正在发愣的时候,战场上的李承泽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几百步的距离,对上了。 拓跋余浑身一震。 第113章:北蛮军心溃散 第113章:北蛮军心溃散 然后,拓跋余他看到李承泽弯腰,从也速该的尸体旁边捡起了那把斩马刀。 四尺长刃的斩马刀,在他手里掂了掂。 然后李承泽的手臂往后拉开,腰一拧,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甩了出来。 斩马刀脱手飞出。 几百步。 一把刀,在空中呈抛物线,带着嗡嗡的破空声,朝着拓跋余的方向飞了过来。 拓跋余的头皮炸了。 “挡!” 他身边的护卫反应最快,两个人同时举起铁盾,挡在拓跋余前面。 斩马刀飞了几百步的距离,速度丝毫不减。 “砰!!” 铁盾被击中的瞬间,盾面整个凹了进去。 然后盾破了。 斩马刀的刀刃穿过铁盾,直接扎进了举盾那个护兵的胸口。 那个护兵整个人被巨力推着往后飞,双脚离地,后背撞上了拓跋余。 拓跋余来不及躲。 护兵的身体连同贯穿他身体的斩马刀,一块儿砸在拓跋余身上。 拓跋余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胸口被压着一个人。 他推开那个护兵,坐了起来。 护兵的眼睛还瞪着,胸口插着那把斩马刀,刀刃从后背穿出来,血已经流了满地。 死了? 拓跋余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被贯穿的护兵,满手都是温热的血。 几百步外。 一把刀,丢过来,穿了铁盾,穿了人。 拓跋余坐在地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身边的亲卫们全围了上来,有人拽他的手臂要扶他起来,有人举着盾牌挡在前面。 拓跋余没动,他就那么坐着,满脸是血,脑瓜子嗡嗡的。 “大王子!大王子?” 一个千户的声音从耳边钻进来,拓跋余猛地回过神,被两个亲卫架着站了起来,腿有点软。 “也速该将军……死了。”千户的脸色跟纸一样白,跪在地上。 拓跋余吞了吞口水。 他不用千户禀报就看到了,几百步外的草地上,也速该趴在那里,脸朝下,身子底下一大滩血,旁边是一匹没有头的战马。 速不台,也速该,都死了。 “大王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前阵……还顶得住吗?”拓跋余的声音发哑。 千户没答话,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拓跋余往前看。 前面的北蛮骑兵阵已经不成样子了,靠前的骑兵在往回退,靠后的在犹豫,所有人都在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跑。 没有主将,前面上万骑兵群龙无首,没人知道该听谁的命令,没人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然后,更要命的事来了。 南面。 马蹄声。 不是几十匹,不是几百匹,是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跑的声音,从远处滚过来,地面都在跟着震。 一万中原骑兵,三路齐出,朝北蛮大军压了过来。 周副将骑在最前面,腰刀出鞘,刀刃迎着日光。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殿下一个人冲进去,破了弓箭阵,杀了速不台,杀了也速该,把北蛮人的前阵搅成了一锅粥。 现在,该他们了。 “弟兄们!”周副将咆哮着。“殿下一个人干翻了他们两个大将!咱们一万人,还怕个球?给老子冲!” 两千正面骑兵跟在他身后,战马全速奔跑,蹄声密得跟下冰雹一样。 左翼四千人已经斜插过去,绕到了北蛮骑兵的左侧。 右翼四千人也兜了个大弧线,咬上了北蛮骑兵的右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北蛮军心溃散(第2/2页) 三面夹击。 前面没了弓箭阵,北蛮的第一道防线等于不存在了,中原骑兵直接撞进了北蛮骑兵的队列里。 周副将第一个杀进去。 一个北蛮骑兵举着弯刀,脸上还带着慌张,迎面冲过来,周副将侧身让过弯刀,腰刀从下往上一撩,北蛮兵从马上栽了下去。 第二个,第三个。 周副将连砍了三个人,战马没停,继续往里冲。 身后的两千骑兵跟饿狼扑食一样,撞进了北蛮人的阵型里。长枪捅,腰刀劈,战马撞,北蛮骑兵被冲得七零八落。 以前每次跟北蛮人打,中原骑兵心里都发虚。 北蛮骑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术、弯刀、射箭,样样比中原骑兵强一截,正面对冲,中原骑兵吃亏的时候多。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北蛮人的弓箭阵被一个人冲散了,两个大将被一个人杀了,整支军队群龙无首,士气跌到了谷底。 而中原骑兵呢? 他们亲眼看着自家殿下一个人冲进五千弓箭手里面,把速不台一戟穿杀,把也速该连人带马削成两半,还隔着几百步扔了一把刀过去穿了铁盾。 这种时候,谁的士气高,一目了然。 北蛮前阵的骑兵扛不住了。 一个北蛮千夫长与一个中原骑兵对战,对方的气势十足,不要命的打法,千夫长拨马想后退,底下的人看到长官退了,也跟着拉缰绳。 千夫长退了五步,发现后面还有中原骑兵从侧面兜过来了,他慌了。 “你们顶住!” 他朝身边的人嚷了一嗓子,自己夹了一下马腹,掉头就往后跑。 他底下一个百夫长看着千夫长的背影,嘴里骂了句什么,然后也扯着缰绳掉了个头。 “你们顶住啊!” 百夫长也喊了一声,马蹄一蹬,跑了。 底下的普通骑兵互相对视了一眼。 顶你大爷。 长官都跑了,老子还留在这挨刀? 第一个骑兵掉头跑了,第二个跟上、第三个、第四个。 后面一跑,前面的人看到了,也开始掉转马头跑。 全线崩溃。 北蛮骑兵扔了弯刀的,丢了盾的,连头盔都不要了的,撒丫子往后跑。 有的马跑得太急,前蹄绊了一下,连人带马翻在地上,后面的马跟着绊倒,乱成一团。 左翼的四千中原骑兵切进来,把北蛮左阵冲了个对穿。 右翼的四千人也兜上来了,堵住了北蛮骑兵侧面逃窜的路线。 北蛮骑兵只能往北跑。 周副将一刀劈在一个逃跑的北蛮兵后背上,那人趴在马背上往前冲出去几步,翻身落马。 周副将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人了。 十个?二十个? 刀上全是血,握刀的手都发滑了。 他不管了。 殿下一个人冲了这么久,他们该帮殿下分担点了。 “杀!” 中原骑兵嗷嗷叫着往前追。 一个新兵冲在前面,长枪戳倒了一个北蛮兵,他自己都不敢信,愣了一下,然后拍着马脖子喊了起来。 “我杀了一个!我他娘的杀了一个北蛮人!” 旁边的老兵骂了一句:“他娘的别废话!快追!不能把他们放跑了。” 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从来都是北蛮骑兵追着中原人砍,什么时候轮到中原骑兵追着北蛮人砍了? 今天就是。 一些之前还有点怂的新兵,看着北蛮人逃窜的背影,胆子一下就起来了,吼叫着策马往前追。 第114章:一枪穿透拓跋余,北蛮三万骑兵 第114章:一枪穿透拓跋余,北蛮三万骑兵全崩 拓跋余被亲卫们扶上了马。 他终于站稳了,骑在马上往前看。 然后他整个人又僵了。 战场正中间,李承泽翻身上了踏雪玄驹,方天画戟往手里一握,一夹马腹,朝着他的方向杀了过来。 几百步的距离,中间还有不少北蛮骑兵挡着,但那些骑兵根本拦不住。 踏雪玄驹全速冲刺,铁甲战马撞上挡路的北蛮骑兵,两匹马的体重差距摆在那里,北蛮战马连人带马被撞得横着飞出去。 方天画戟左一抡右一扫,挡在前面的北蛮骑兵跟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拓跋余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个人太可怕了! “拦住他!”拓跋余扯着嗓子喊了出来,“给我拦住他!” 中军护卫里,三十多个持盾的北蛮精锐骑兵冲了上去。 这些人是拓跋余的亲兵,装备最好的一批,手里的铁盾比普通的厚一倍,专门用来护卫主帅的。 三十多面铁盾竖在前面,堵住了李承泽的路。 踏雪玄驹一头撞了上去。 “轰——” 最前面五个举盾的北蛮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三四米远,铁盾从手里脱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方天画戟紧跟着横扫过来,戟刃划过铁盾的表面,一面铁盾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两片铁皮往两边翻开。 举盾的那个北蛮兵盾没了,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盾柄,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后面的护卫还在往上冲,方天画戟一圈一圈地转,每转一圈就清空一片。 三十多个精锐护卫,扛了不到十个呼吸。 拓跋余身边的副将拽着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大王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拓跋余攥着缰绳,手指头都在发白。 他不想走。 他带了四万人来报仇,现在跑了,就真的败了……回去怎么跟族人交代? 但也速该死了,速不台也死了。 五大猛将全没了,再不跑,他也得死在这里。 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鸣金!” 拓跋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上的肌肉一直在跳。 “撤军!” 号角声响了起来。 呜——呜——呜—— 这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还在抵抗中原骑兵的北蛮铁骑听到了鸣金声,跟听到了大赦令一样,掉头就走。 周副将一刀砍在一个转身逃跑的北蛮兵后背上,人从马上摔了下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中原骑兵追在后面,砍瓜切菜一般。 北蛮骑兵被砍得哭爹喊娘,有的直接从马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被吓得缰绳都握不稳,从马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一个跟了周副将三年的老兵吼得嗓子都哑了:“弟兄们,追啊!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追着北蛮人砍!过了今天没这好事了!” 新兵们全疯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冲,恨不得把刀都戳进北蛮人的马屁股里。 …… 拓跋余拨马往北跑。 身边围着几十个亲卫,拼命护着他。 他回了一次头,然后心里一沉。 李承泽骑着那匹黑马,已经冲穿了中间那层护卫,正朝他的方向追过来,距离在快速缩短。 四百步、三百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一枪穿透拓跋余,北蛮三万骑兵全崩(第2/2页) 拓跋余把马抽得更狠了,战马吃痛嘶叫着加速。 两百步。 拓跋余再回头的时候,看到李承泽弯腰,左手从地上捞起了一杆竖插在地上长枪。 那是某个北蛮骑兵掉在地上的枪。 李承泽握着枪杆,身体在马背上拧了一下,手臂往后拉开。 拓跋余的头皮一阵发麻,又来! “挡!挡在前面!” 他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卫拨马回身,举起铁盾。 一个年轻的护卫骑兵冲到最前面,铁盾举过头顶,整个人缩在盾后面,嘴里念叨着什么。 李承泽甩了出来。 长枪脱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笔直的飞了过去。 “保护大王子!” 几个亲卫同时喊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护卫咬着牙,铁盾死死顶在前面。 长枪到了。 “砰!!” 铁盾凹了进去,枪尖穿透了盾面,穿过了举盾的护卫胸口,从后背冒出来。 护卫的身体被枪带着往后飞。 拓跋余就在他后面。 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了。 枪尖穿过护卫的身体之后,势头虽然减了,但还是戳进了拓跋余的左肩下方,从前胸进去,枪杆卡在了护卫的尸体上,两个人串在了同一杆枪上面。 拓跋余低头。 他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枪尖,铁制的枪头上带着两个人的血。 不疼。 是暂时还不疼,只是胸口那一块发凉,凉飕飕的,风从伤口里灌进去。 拓跋余的脸上出现了无助和慌乱,那种面对死亡,却不知道能怎么做的无助。 身边的亲卫全傻眼了:“王子!王子!” 拓跋余睁大着眼睛,疼痛终于袭来,仿佛心脏被人揪住的感觉,然后一手捏爆。 一口鲜血猛的喷出,然后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亲卫们尖叫着扑上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枪还插在身上,没人敢拔。 “走……” 拓跋余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有血沫子往外冒。 “……带我走……” 亲卫们架着他,全慌了。 现在一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了。 两大将,一位王子,全部战死! “大王子活不了了,心脏都被穿了,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中原是打算把我们全灭了,两侧包过来了!” 躺在地上的北蛮大王子拓跋余嘴巴张了张:“救……救我……” 亲卫们连忙站了起来,咬了咬牙,快速上马。 拓跋余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呼吸骤然停下。 中原骑兵的喊杀声越来越响。 十个呼吸的时间,李承泽杀到了拓跋余旁边,管他死没死,一戟下去,戳在拓跋余的胸口挑起来甩出去,砸倒了几名逃跑的北蛮骑兵。 摔落下马的北蛮骑兵全吓傻了,他们的王子! 几人连忙跪下,嗷嗷叫着不知道说什么。 李承泽没有半点心慈手软,方天画戟一挥,几个跪下的蛮族全部捂着脖子,睁大眼睛倒下。 这些北蛮人,之前怎么对待中原人的?他李承泽没资格替已经死去的中原百姓原谅这群人,只能送他们下去,有什么话到地狱里跟阎王说吧。 “杀,一个不留!”李承泽提戟一指。 第115章:军报进京 第115章:军报进京 追杀没有停。 从白天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天黑,又从天黑杀到第二天傍晚。 一万中原骑兵追着北蛮残兵往北追了三百多里,北蛮人跑散了,马匹跑死了九成,三五成群地用两条腿往草原深处窜,也中原骑兵就三五成群地追,杀到彼此精疲力尽,刀刃都砍卷了,换一把北蛮人的弯刀接着砍。 周副将的腰刀砍到第二天中午,刀刃上的豁口一个挨一个,跟锯子似的,他骂了句娘,把刀一扔,从地上捡了把北蛮弯刀,试了试手感,继续追。 底下的士兵更夸张。 一个老兵的长枪戳断了,换了把弯刀,弯刀砍卷了,又捡了杆矛,身上挂着三把不同的武器,走路哐当哐当响,跟个移动兵器架似的。 一个新兵追着一个北蛮人跑了三里地,追上了一刀砍倒,回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但一直竖着大拇指到处比划。旁边的人问他杀了几个,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李承泽的方天画戟倒是没卷刃,这杆戟的材质跟玄铁战甲一路货,寻常刀剑砍上去自己先断,从白天杀到晚上,从晚上又杀到第二天,戟上的血干了一层又湿一层,都结壳了。 踏雪玄驹的体力确实比普通战马强出一大截,跑了一天一夜,马蹄节奏还稳得很,就是鼻孔里喷出的气粗了不少。 到了第二天傍晚,草原上已经看不到北蛮骑兵了,零零散散几个跑得快的,早钻进了深处的丘陵和草丛里,追也追不着。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够了。 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朝后面挥了挥手。 收兵的信号一层层传下去。 …… 夜里扎了营。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满营的中原骑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人和马全累得不行。 李承泽坐在一堆篝火前面,玄铁战甲没卸,甲面上糊满了干掉的血痂,方天画戟靠在边上,戟身结了一层暗红的壳。 周副将端着一碗肉汤过来,递到他手边。“殿下,算出来了。” 李承泽接过碗,喝了一口。“说。” 周副将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六百多,轻伤就不算了,基本人人带伤。” 李承泽端着碗没说话。 两千多条命。 “北蛮那边……”周副将咽了口唾沫,“斩敌三万三千余,确认的将官级别,光千夫长以上就十多个,拓跋余的尸体也确认了,已经凉透了,逃掉的,目测两千上下,不超过两千五。” 他顿了顿。“不要俘虏,全杀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 李承泽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副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缴获呢?”李承泽又灌了一口汤。 “粮食三万石左右,北蛮人的辎重车全截了,一辆没跑、军甲武器还没清点完,去扒的话,保守估计三万套打底,弯刀、弓箭、铁甲、马具,堆成山了。” 周副将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恍惚。 三万三千,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李承泽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这一仗,北蛮元气大伤。” 周副将猛点头:“对啊,五大猛将死了三个,拓跋余也死了,十年之内别想再凑出犯关的兵力,还是殿下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军报进京(第2/2页) “还好吧。”李承泽拍了拍甲上的草屑。“区区一个北蛮部而已。” 周副将一愣,这可是困扰了居庸关几十年的部落啊。 “全军休整一天。”李承泽朝着北面的夜色看过去:“后天一早,分兵,三千人押送军甲粮饷回居庸关,伤重的优先。” “剩下五千人,跟我走。” “……去哪?” “瓦剌。” 周副将点了点头,他想起来了,不过又是一场硬仗,不过有李承泽带头,他就有信心。 瓦剌部落,离这里几百里,是靠近居庸关第二近的草原部落,北蛮只是凑巧遇上了而已,他们出来的真正目标是瓦剌。 “回关的三千人,让他们再带一万人出来接应,打扫战场。”李承泽淡淡的道:“这次既然出来了,就把居庸关周围的草原部落清一遍,北蛮,瓦剌,一个不留。” 周副将:“好!” “能不能做到?”李承泽没回头。 周副将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营地里喊了一嗓子:“弟兄们!” 满营的骑兵抬起头:“殿下问——休整一晚,明日打瓦剌,有没有信心?能不能做到?” 安静了两秒。 “能!” “杀他娘的!” “跟北蛮打仗!瓦剌没少掺和,打草谷也有他们份!我要把他们全砍翻!” 七八千人吼了出来,连躺在地上不想动的都翻身坐起来,嗷嗷叫。 这一仗,中原骑兵的心气被打起来了。 以前被北蛮人压着揍的窝囊气,追着北蛮人砍了一天一夜全给还回去了。 周副将回头看李承泽,咧着嘴。 “殿下,您听到了。” 李承泽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翻身坐回原地,拿起碗继续喝汤。 …… 京城。 军报进京的时候,天气晴得很。 城南,妙音寺。 卢拂跪在佛像前,三炷香插在铜炉里,青烟往上飘,她双手合十,嘴唇在动,声音压得极低。 “……佛祖保佑,让那人的死讯早日进京……让他死在北蛮人手里……再不能回来……” 卢拂的脸色很憔悴。 自从谢风死后,她把整个京城里外的寺庙全拜了一遍,求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李承泽去死。 她的儿子死在了那个人手上,陈郡谢氏的嫡子,被那个张狂的靖安王当街杀了,谢家的脸扫了一地。她是卢尚书的女儿,从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李承泽跑去了居庸关,在京城里够不着他。 后来听说李承泽杀进草原,卢拂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 北蛮铁骑,几万人,李承泽不得死在关外?最好被砍成肉泥。 她天天来烧香。 天天求。 “……保佑……保佑……”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卢拂的贴身丫鬟小跑着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半边脸是见了鬼的惨白,另外半边是憋着什么不敢说。 “夫人!夫人!” 卢拂皱眉,被打断了。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 丫鬟跑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军报来了。” 第116章:卢拂赶回谢家问责 第116章:卢拂赶回谢家问责 卢拂眼睛猛地亮了,她腾地站起来,一把攥住丫鬟的手腕。 “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丫鬟的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嘴巴动了几下,才挤出声来。 “没……没死。” “什么?”卢拂眼睛一瞪,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李承泽率三千骑兵大破北蛮铁骑,生擒了北蛮王拓跋烈。”丫鬟语速极快,恨不得一口气说完了事:“刚才传信的战马从外面大街上过去的,一路喊着跑,整条街都听到了。” 卢拂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不可能。” 声音很大。 寺庙里正在上香的几个香客全扭过头来。 “不可能!!”卢拂的嗓门猛地拔高:“北蛮铁骑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不是号称草原第一铁骑吗?几万人打不过三千人?怎么会这么废物!”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住她的袖子。 “镇北王呢?!”卢拂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镇北王不是在居庸关吗?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杀了他?” 这句话一出,丫鬟的脸彻底变了色。“夫人!慎言啊!这是在外面!” 几个正在上香的妇人已经在交头接耳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连寺庙里扫地的小沙弥都停了手里的活儿,偷偷看过来。 卢拂猛地回过神。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嘴里蹦出了什么话。 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退了。 “回府。”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咬着牙:“速速回府!” 转身就走,脚步急得差点绊在门槛上。 丫鬟连忙跟上去搀扶。 两人前后脚出了寺门,钻进马车里,帘子放下来,车轮子碾着石板路往府里赶。 …… 京城主街。 一匹快马从南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 马上的传信兵满身尘土,嗓子洪亮。 “八百里加急!靖安王李承泽大破北蛮铁骑!生擒北蛮王拓跋烈!” 又喊了一遍。 “靖安王李承泽,三千骑兵破北蛮三万铁骑!生擒北蛮王!” 街边全停了。 卖包子的放下了蒸笼。杂货铺的掌柜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几个买菜的妇人手里的篮子忘了搁。街角茶摊上喝茶的老头儿,茶碗举到嘴边愣住了。 “北蛮王被抓了?那以后是不是都不用打仗了?” “真的假的?” “三千打三万?” “靖安王?哪个是靖安王?上次在朱雀街追着一个王爷打的那个人吗?” 整条街一下子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传信兵没停,马蹄声不断,继续往皇宫方向冲。 街上的人呼啦啦地围了出来,盯着那匹快马跑远的背影。 右相府。 大门口。 两个穿着青布衫的下人正在洒扫台阶,扫帚还没放下,街面上那声喊就灌进了耳朵里。 两人手里的扫帚同时停了。 对视一眼。 “快!快去通报老爷!军报!有军报进京了!” 其中一个扔了扫帚,撒腿就往府里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卢拂赶回谢家问责(第2/2页) 右相府,书房,一盏茶刚沏上,茶烟袅袅的往上飘。谢知远翻着一本《资治通鉴》,手指搭在某一页上,看得很慢,外面的喧嚣声断断续续传进来,他也只是微微皱眉。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快步进来,噗通跪在地上。 “相爷!军报进京了——” 谢知远手里的书停了一下。 “靖安王率三千骑兵……大破北蛮三万铁骑,生擒了北蛮王拓跋烈!” 茶盏里的茶还冒着热气,谢知远翻书的动作却定住了。 他缓缓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管家。 管家趴在那儿不敢动,等着相爷发话。 谢知远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头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再说一遍?” “靖安王李承泽,率三千骑兵,击溃北蛮三万铁骑,生擒北蛮王。”管家把头埋得更低了:“传信兵从主街上跑过去的,一路在喊,整条街都听到了。” 谢知远没说话。 管家还没起身呢,书房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 他是谢临威,谢风的父亲,谢知远的亲弟弟。 此刻谢临威穿着家常便服,外面的袍子都没系好,半敞着怀,气喘吁吁,进门就嚷嚷:“大哥!李承泽没死!” 谢知远摆了下手,管家连忙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我刚知道。” 谢临威走到书桌前面,撑着桌沿喘了两口气:“三千打三万,生擒北蛮王,这……这怎么可能?” 谢知远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此事确实出乎意料,我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大哥,不对啊。”谢临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写着荒唐:“李承泽不是不曾习武吗?一个京城里长大的王爷,怎么会这么厉害?” 谢知远没接话。 谢临威自己接着往下说:“对面可是北蛮铁骑啊,整整三万人,草原人不是号称主场无敌吗?怎么就让一个没摸过兵器的皇子给打穿了?那群北蛮人是废物吗?” “据我的消息,靖安王确实不曾习武。”谢知远摸了摸下巴,慢慢开口。 “应该是侥幸。” “三千打三万,还生擒了北蛮王,这叫侥幸?”谢临威的声调拔高了。 谢知远也没法解释,手指头继续在桌面上敲,他也实在想不通。 谢临威:“会不会是虚报?” 谢知远摇了摇头,镇北王在那边,他不可能任由李承泽虚报的。 “不管了,那现在怎么办?”谢临威焦急的问。“我的儿子死在他手上,我天天等着他死在关外的消息,结果他不但没死,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大哥,这仇还怎么报?” 谢知远沉默了几息。“眼下咱们不宜出面。” “什么意思?” “李承泽大破北蛮,生擒敌王,这等军功,陛下必然龙颜大悦,这种时候,我们谢家冒出头来,是嫌陛下记恨得不够?上次因为风儿的事情,咱们几个族人被陛下换掉,我都被陛下禁足,此刻正值我要升任左相,此时决不可惹恼陛下。” 谢临威顿时眉头一皱:“可是风儿呢?风儿的仇就不报了吗?我不甘心!” 第117章:以太子和怀王作刀,自可报仇 第117章:以太子和怀王作刀,自可报仇 谢知远摇了摇头:“报仇是肯定要报的。” “那怎么报?”谢临威急切的询问。 “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谢知远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李承泽有了军功,威胁到的又不只是我们。” 谢临威脑子转了一圈,眉头慢慢松开了:“你是说……太子和怀王?” 谢知远没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 李承泽立了这么大的功,回京之后必然声势大涨。谁最紧张?不是他谢知远,是那几个跟李承泽争皇位的兄弟。“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挑拨一下太子和怀王跟李承泽的关系。” “只要时机选用得当,太子和怀王,可以成为我们的刀子。” 谢临威正要答话,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木门撞在墙上,哐的一声。 卢拂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出门的衣裳,头发梳得还算整齐,但脸上的表情完全失控了,双眼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都在抖。 “李承泽没死!”卢拂的嗓门大得整个书房都在嗡嗡响。“不仅好好的!还获了军功!俘虏了北蛮王,打赢了三万北蛮铁骑!” 谢知远身子没动,看着她。 “这就是你们说的,必死?”卢拂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对着谢知远和谢临威来回指。“我当初跟你们说,要趁早动手,趁他还没出京城的时候想办法把他弄死,你们不听!你们说让北蛮人会替我们收拾他,现在呢?” “人家不但没死,反过来把北蛮王给抓了!”卢拂的声音越来越尖。 “你——”她手指头戳到谢知远面前。“你为了你的相位,在朝堂上口口声声替李承泽说公道话,替他正名,要做正人君子,好哇!现在好了!他不但没死,这么大的军功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谢知远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声没吭。 “我问你啊,右相大人。”卢拂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声调。“是要继续为了你的左相位置,继续彰显你的大度吗?要准备给陛下上折子替他请功吗?封赏怎么写?” 谢临威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够了!” 他站起来,梗着脖子。“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的?” 卢拂斜了他一眼。 “怎么?我说错了?风儿死了快多久了?他给我报仇了吗?你又做了什么?堂堂右相,一点屁用都没……”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谢临威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卢拂的左脸上,打得她脑袋偏了过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卢拂慢慢把头转回来,左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子。 她盯着谢临威,胸口剧烈起伏。 谢临威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你敢打我?”卢拂的声音发颤了:“风儿死了,仇没报,你就先打我了?” “在家我娘都不打我!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就算了,你还敢打我?” 卢拂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谢临威的鼻子:“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牙齿咬得咯吱响。 “从今天起,没完!我现在就回卢家!我要休夫!” 谢临威咬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以太子和怀王作刀,自可报仇(第2/2页) “你走!”他的声音也变了调。 “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卢拂一甩袖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着风。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头都没回。 谢临威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脸上青红交替,拳头捏得关节发白。 书房门大敞着。 卢拂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谢知远一直没开口。 他慢慢走回桌前,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十指交扣,放在桌面上。 谢临威转头看他。 “大哥……” 谢知远没应声,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盯着桌面上那本《资治通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卢拂出了右相府的大门,脸上那个巴掌印还红着。 卢拂的贴身丫鬟一直候在轿子旁边,看到卢拂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挂着一个巴掌印,吓了一跳。 丫鬟小跑跟上来,递了条帕子:“夫人!您这是——” “闭嘴,上轿。” 卢拂钻进轿子里,帘子放下来,里面传出她的声音:“走,离开谢家,再也不用回来了。” “啊?”丫鬟赶紧跟在轿边上:“夫人,那咱们现在去哪?” “你蠢吗?”帘子里面传出卢拂不耐烦的声音。 丫鬟傻了,她哪里知道,但也只能当出气筒。 “现在立刻马上!去怀王府。”卢拂坐在里头,手攥着裙摆,指甲都掐进了布里。 谢知远那个老东西靠不住,谢临威更是个废物,动不动就打人。她现在谁都信不过了。但有一件事她想得很清楚——李承泽必须死。她的儿子谢风死在那个人手里,这笔账不清不楚地过去,她卢拂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丫鬟朝轿夫比了个手势。 轿子抬起来,顺着巷子往外走。 卢拂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个人活着一天,她的儿子就白死了一天。 轿子穿过两条街,拐进了怀王府所在的巷子。 …… 皇宫。 战报已经急速传到,小太监正带着战报,小跑着赶往御书房。 此刻的御书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奏折,眉头拧得死紧。 太子李承允坐在右边,手里捧着一本折子正在看。 怀王李承弘跪坐在左边的矮案旁,帮着分拣奏折,父子三人一下午都泡在御书房里。 怀王翻到一本折子,打开看了两行,脸色变了一下,他犹豫了一息,还是开了口。“父皇。” 皇帝正拿着朱笔批一本奏折,没抬头。“念。” 怀王把折子展开:“三晋饥荒已经三月,河中府旱灾不止,灾民不满朝廷所拨赈灾粮数,聚众冲击官仓……” 他顿了一下。 “当地守军弹压不住,已镇杀灾民两万余人,现请陛下再拨三十万石粮食,以供赈灾……” “啪——” 奏折从御案上飞了出去,散了一桌。 皇帝的朱笔摔在桌面上,笔尖断了,红墨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混账!” 第118章:皇帝大喜,通告全国 第118章:皇帝大喜,通告全国 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茶杯跟着跳了一下:“朕之前已经拨下去五十万石了!五十万石粮食还不够吗?粮食喂狗了?” 怀王赶紧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 太子手里的折子看到一半,也吓得连忙扑通一跪。 “朕上哪变钱去?户部的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五十万石粮食拨下去,灾民还要冲官仓?”老皇帝越说越气,“粮食呢?去哪了?进了谁的口袋?” 两个皇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皇帝喘了两口粗气,正要开口,殿门外传来轻手轻脚的步子。 曹伴伴。 他走到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两位皇子跪在地上,皇帝一脸怒容,立刻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站在门边不动了。 皇帝发完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影。 “伴伴,进来。” 曹伴伴一溜碎步进来,躬着身子:“陛下。” “什么事?” “回陛下,居庸关的军报到了。” 皇帝揉眉心的手停了,殿内的空气凝了一下。 他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居庸关的军报,那有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两个跪在地上的皇子也屏住了呼吸,他们也猜到了什么。 皇帝的表情变了,眉头拧得更紧,声音沉了下来:“念。” 然后又加了一句:“等下宣户部尚书过来。” 他撑着扶手往前倾了一下,牙关紧咬。 “若承泽有事——朕定要御驾亲征,谁也阻止不了。” 趴在地上的太子李承允浑身一颤。 怀王李承弘额头贴着地砖,双手攥了一下。 御驾亲征! 为了一个七弟,父皇居然要御驾亲征! 两个人都没抬头,但心里翻江倒海。 七弟在父皇心中……居然到了这种份量? 曹伴伴不紧不慢地展开军报,清了清嗓子。 “靖安王李承泽率三千兵马入草原后——” 他停顿了一下。 皇帝盯着他。 “强势击溃北蛮三万骑兵……” 皇帝眉头突然一挑。 “重伤北蛮忽都与哈丹两名大将……” “再生擒北蛮王拓跋烈,现拓跋烈正在押往京城,不日便可抵达。” 御书房里安静了。 特别安静。 太子和怀王趴在地上,同时抬起了头。 皇帝张着嘴,没合上。 曹伴伴把军报合起来,双手呈到御案前面,退后一步。 “你再说一遍?”皇帝的声音有点不太稳。 曹伴伴笑了,他很少笑,但这一刻他笑得眯起了眼,他明白,陛下此刻的高压下,需要一个喜讯。“陛下,您没听错。” “靖安王殿下率三千骑兵,击溃北蛮三万铁骑。” “北蛮五大猛将,重伤两人。” “北蛮王拓跋烈,被生擒了,正押往京城!” 御书房里没人说话。 太子跪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怀王跪在地上,手指头在地砖上抠了一下。 皇帝靠在椅背上。 他先是愣了三息。 然后嘴角往上翘,再然后,一声大笑从胸腔里炸了出来。 “好!” “好!好!好!” 椅子往后一推,皇帝腾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杯子都跳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怒拍,是乐的。 “不愧是我儿子!” “不愧是我儿子啊!” 皇帝绕过御案,在殿里来回走了两圈,袍角甩得呼呼响。 他走一圈笑一声,走两圈又笑一声,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一样,刚才那个被三晋旱灾气得拍桌子的皇帝不见了,眼前这位满面红光,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皇帝大喜,通告全国(第2/2页) 曹伴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 太子李承允跪在地上,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父皇,发现父皇脸上的笑是真的笑,从里到外,发自肺腑。 这种笑,他在太子位上坐了这么多年,很少在父皇脸上见过。 太子心里更加笃定自己的为人处世,毕竟上次他殴打大臣,父皇不仅没有责罚他,反而让还筹粮的事情交给他。 “三千打三万……”皇帝停下脚步,念叨了一句,又笑了:“伴伴,朕记得,上一次以少胜多到这种程度的战例,是多少年前?” 曹伴伴想了想。“回陛下,上一次有记载的,大概要追溯到太祖年间,彭城之战。但那次也是三千打一万五,但比例远不如殿下这一仗。” “朕的老七。”皇帝摇着头,语气里全是得意。“不错不错,三千骑兵,打穿三万北蛮铁骑,还把北蛮王给抓了。” 他突然转过身。 “承允,承弘。” 太子和怀王连忙抬头。 “你们怎么看?”皇帝看着两个儿子,语气轻快。 太子先开口了。 “七弟……了不得。” 就这四个字,他想多说两句,但脑子里乱成了麻,什么词都组织不出来。 皇帝转向怀王:“承弘,你呢?” 怀王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七弟勇冠三军,为我大汉立下不世之功,做兄长的,与有荣焉。” 皇帝哈哈大笑,转身回到御案后面坐下:“伴伴,拟旨。” 曹伴伴应了一声,笔墨伺候上来。 “靖安王李承泽深入虏庭,以寡击众,大破北蛮,生擒敌酋,功勋卓著……” 皇帝的语速快了起来,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腹稿。 “赏黄金万两,蜀锦千匹,貂皮……再通告全国,此乃朕登基以来,第一大胜仗。” 曹伴伴连忙落笔写上了。 太子的脸色激动得发红,他也想打一架,嗷嗷嗷!!! 怀王垂着眼,拇指在袖子里无声地搓了两下,看来方向是对的。 “另外。”皇帝又补了一句。 “传令户部,将那三十万石赈灾粮的事先放一放……不是放着不管,是先查,五十万石粮食三个月花没了,钱粮去了哪里,给朕查清楚。” “是。”曹伴伴落笔。 皇帝这才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承允,承弘。” “儿臣在。” “你们七弟在居庸关拿命拼出这场胜仗,你们也好好学着,身为兄长,怎可弱于弟弟?” 太子赶紧点头:“儿臣一定不负父皇重望!” 然后太子脑子就开始搜索着,下一个打谁好。 怀王也点了一下,他的思路和太子不同,他要玩一波大的,得到父皇的青睐,绝不弱于七弟。“父皇,儿臣请旨!” 老皇帝转过头来:“嗯?” 怀王:“儿臣希望,三晋河中府旱灾之事交由儿臣,儿臣一定将他办得明明白白。” 太子眼睛一瞪,我擦,被抢先了,他怎么没想到!可恶! 老皇帝顿时眉开眼笑,对着曹伴伴说道:“不错啊,承弘也长大了,都会为他父皇分忧了。” 怀王连忙磕头,然后嘴角一歪:“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好好好!”老皇帝:“那就交给你了,限期半月,一定要解决河中府灾民之事。” 怀王大声喊道:“儿臣领旨。” “都下去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 “儿臣告退。”俩人刚站起来,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走进了御书房,扑通跪下。 “陛下,暗卫急报,事关谢风之母卢拂城南妙音寺乱言。” 第119章:镇北王关系重大,一切等朕的旨 第119章:镇北王关系重大,一切等朕的旨意,让他老实点 小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御书房里刚热起来的气氛,一下被这句话压住了。 皇帝手还搭在御案上。 太子李承允和怀王李承弘原本已经起身准备告退,听见“卢拂”两个字,两人脚步同时停住。 卢拂,不是谢风的母亲吗?也是卢尚书的女儿。 皇帝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抬了抬下巴。“念。” 小太监小心翼翼展开密报。 “暗卫回禀,今日午时,卢拂于城南妙音寺佛前祈愿,言语间多次咒靖安王殿下死于北蛮之手。” 太子眼皮一跳。 怀王的手指在袖中停住。 小太监老老实实的念,不敢有丝毫的添油加醋。 “军报入京后,卢拂当场失态,高声质问北蛮铁骑为何无用,又言镇北王在居庸关为何还没杀了靖安王。” “寺中香客、僧人多人听见。” 御书房里没人接话。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曹伴伴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子李承允愣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女人胆子怎么比他还大? 卢拂直接在外面咒皇子死,还把镇北王扯进去。 她嫌谢卢俩家死得不够快? 怀王李承弘反应更快,他低头拱手:“父皇,儿臣告退。” 太子赶紧也跟着拱手:“儿臣告退。” 皇帝没看他们,只挥了挥手。 两人退到殿门口,刚过门槛,脚步都快了几分。 太子压低声音:“二弟,这卢拂太疯狂了,看来谢氏要出事了。” 怀王没停:“这个疯子,谁碰谁倒霉。” 怀王丢下这句,直接往宫门方向走。 …… 御书房内。 皇帝绕着御案走了两圈,越走越来气:“好啊。” “好得很。” 他两手叉腰,声音低沉的道:“要不是看在卢谢两家的面子上,上次发簪刺中纪宁那件事,朕就想把她斩了!” 曹伴伴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种时候,闭嘴才是正经活命本事。 皇帝指着殿门口:“她今日还不死心?敢在佛前求朕的儿子死?” “还暗通镇北王谋杀皇子是吧?” 皇帝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折子又想摔,手刚抬起来,看见是刚写了一半的赏赐旨意,硬生生收住,换了旁边一本无关紧要的奏折扔出去。 “砰!” 奏折砸在地上,散开一页。 “朕对这些世家千忍万忍,看来是有人,非逼朕跟卢谢俩家翻脸啊!” “来人。” 门口小太监连忙进来跪下。 “奴婢在。” “宣谢知远来见。” “是!” “再让大理寺把卢拂抓捕归案,朕亲自审问。” 此话一出,曹伴伴眼皮顿时一抬,谢家麻烦了。 “是”小太监退得很快,脚步声一路跑远。 皇帝站了片刻,转头看向曹伴伴:“拟旨。” 曹伴伴立刻走到案前,铺纸,磨墨。 皇帝背着手在殿里走。 “给镇北王赵崇义。”曹伴伴提笔。 老皇帝沉着脸:“问他是否勾结卢拂?再警告他,承泽若在居庸关出半点事,朕唯他是问。” 曹伴伴落笔很稳。 “陛下,这份旨意是否加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镇北王关系重大,一切等朕的旨意,让他老实点(第2/2页) “八百里加急。” 皇帝想都没想:“朕倒要看看,他镇北王坐镇北境这么多年,是守边关,还是守他自己的王府!” 曹伴伴刚写了两行,又停住了。 “陛下。” 皇帝看过去。 “还有一份详细战报。” “刚才怎么不拿?” 曹伴伴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折好的密信。 “这份是居庸关监军王丰飘快马送来的,走的是暗线,比军报慢半个时辰才到,奴婢想着,先让陛下高兴高兴。” 皇帝哼了一声,把信拿过来,展开。 前两行还好。 说李承泽率骑出关,草原深处遭遇北蛮三万骑兵,力破敌阵,生擒拓跋烈。 皇帝看得还算舒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往下,他的手忽然停住。 “噗——” 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在御案上。 曹伴伴赶紧递帕子。 皇帝没接,瞪着手里的密信:“什么?镇北王被他下狱了?” 曹伴伴手一抖:“啊?” 皇帝把信拍在御案上。 “镇北王赵崇义涉嫌通敌,私卖粮草军械,被靖安王当场夺了兵权,把镇北王府抄了,赵崇义本人下狱候审!” “他镇守居庸关多年,北边多少将领是他提拔的?多少军官、士兵是他的人?” “很多事情,朕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怎可如此冲动?” 皇帝又低头看信,越看越不对劲:“还有,承泽又率一万铁骑入草原,要去灭瓦剌?” 曹伴伴差点把墨条按断。 皇帝把信往前一推,指着上面的字:“你看看吧!” 曹伴伴赶紧凑过去,他看得很慢,第一遍看完,不敢信,又看第二遍。 皇帝一把按住额头:“伴伴。” “奴婢在。”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曹伴伴立刻低头:“陛下春秋鼎盛。” 皇帝摆手:“朕实在是不知道,把承泽送去边关,是对还是错?” 曹伴伴没马上答。 皇帝盯着他:“说实话。” 曹伴伴只好放下墨条:“陛下若是不送靖安王去边关,镇北王私通北蛮这件事,未必这么快能掀出来。” 皇帝没吭声,心中想着掀出来麻烦大了呀,这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曹伴伴继续。 “北蛮这些年压在居庸关头上,朝廷年年拨粮拨饷,却总有仗打不完,殿下一去,先抓北蛮王,再扣押镇北王,确有太祖之魄力。” 皇帝揉了揉眉心:“你这话听着像夸他。” “奴婢确实在夸。” “那朕为何更头疼了?” 曹伴伴很识趣地闭嘴。 皇帝拿起王丰飘的密信,又看了一遍:“镇北王出事,北方草原十六部必有动作。” “赵崇义再该死,也得先稳住局面。” “承泽现在还出兵瓦剌,这孩子是真不嫌事大,终究是太年轻了。” 皇帝急得来回踱步:“快写,给承泽。” 曹伴伴立刻重新铺纸。 皇帝这回语速很快:“朕命他赶紧回防镇守三关,不得再擅自扩大兵事,赵崇义一案,证据封存,涉案官吏看押,等待朕的旨意,让他老实点。” 曹伴伴写到一半,抬头,七殿下能听吗? 第120章:怀王炸了 第120章:怀王炸了 “写啊。”皇帝催促道。 曹伴伴硬着头皮写下去。 写完后,皇帝还不放心。 “再写一封给王丰飘,让他盯住承泽。” 曹伴伴低声提醒:“王大人怕是盯不住。” 皇帝噎住,说得也是,李承泽现在的性子,王丰飘不挨揍就很不错了。 皇帝拍了拍额头:“那就让他尽量盯,有什么急事速速禀报于朕。” “是。” “还有,催户部尚书进宫。” 皇帝走回御案后,拿起刚才那份三晋旱灾的折子,又丢下。 “筹粮,边关动荡,朕得亲自去一趟。” 曹伴伴不敢多嘴。 皇帝叹了口气:“边关也要粮,三晋也要粮,朕这个皇帝,天天不是缺银子,就是缺粮。” 钱粮都在世家手里,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世家手里的钱粮挖出来就好了。 曹伴伴轻声:“已经吩咐人去叫了。” 皇帝看着桌上几份信,一份喜报,一份密报,一份给镇北王的旨,一份给李承泽的旨,镇北王的旨就没用了现在。 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老七立功,他可以在朝堂扬眉吐气。 结果这功还没捂热,后面跟着一堆麻烦。 皇帝捏着眉心,低声骂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曹伴伴没敢接。 门外,小太监又跑进来:“陛下,户部尚书到了。” 皇帝坐回龙椅:“让他进来。” 小太监刚要退,皇帝又叫住。 “等等。” “谢知远到了吗?” “回陛下,已经派人去传了。” 皇帝拿起卢拂那份密报,手指点了两下:“告诉传旨的人,见到谢知远,让他立刻来,谁敢多嘴朕不轻饶。”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奴婢这就去传。” …… 谢府。 谢知远坐在书房里,桌上的茶早就凉了。 谢临威站在门边,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场闹剧里缓过来。 卢拂回卢家也好,去哪也罢,他本来不想管。 可谢知远一句“别让她乱跑”,让他心里突然没底。 谢知远抬头:“去问。” 管家立刻出去。 不多时,又快步回来:“相爷,夫人离府后,没有回卢家。” 谢知远手指停住:“那往何处去了?” 管家迟疑了一下:“门房那边说,之前好像听轿夫提了一嘴……去怀王府了,看轿子的方向,也是往怀王府去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谢临威猛地抬头,谢知远也抬起了头,兄弟俩同时瞪大眼睛。 谢知远嘴里挤出两个字:“坏了。” 谢临威脸上血色退了大半:“她去怀王府做什么?” 谢知远盯着他,语气压得很低:“你说她能去做什么?” 肯定是之前听到他们俩谈话,去找怀王联手对付李承泽了。 可这种事能这么干吗? 谢知远站起来,袖子一甩,带倒了茶盏,茶水洒出来,没人管:“快去把那个蠢女人追回来。” 谢临威还在发呆。 谢知远厉声催他:“愣着做什么?她不懂时机,只会坏了大计!” “她以为登门一哭,怀王就会替她报仇?怀王是傻子吗?” 谢临威被吼得回神:“大哥,我现在就去。” 谢知远抬手按住额头:“这种事情讲究火候。” “太子、怀王跟李承泽之间,确实会有矛盾,可火得慢慢拱。” “先让他们忌惮,再让他们不安,最后才会动手。” “那蠢娘们倒好。” “她大张旗鼓上门,生怕陛下不知道谢家要拉怀王下水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怀王炸了(第2/2页) 谢临威咬牙:“她就是急疯了,大哥你息怒,我这就去把她拽回来。” 谢知远看了他一眼:“急疯了就能把整个谢家往坑里带?” 谢临威被噎住。 谢知远走了过来:“不行,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谢临威忙点头:“好。” 两人刚要出书房,外头一个下人一路小跑过来,连礼都顾不上全:“相爷,宫里来人了!” 谢知远脚步一停:“谁?” “传旨的小公公,说陛下召相爷即刻入宫。” 谢知远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谢临威也慌了。 “大哥,这……” 谢知远闭了闭眼, 宫里这个时候来人。 他第一反应……卢拂的事暴露了?不对,卢拂才出门多久?去怀王府也就三炷香的工夫,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进宫里。那是什么事?不管了,谢知远吩咐道:“你去怀王府,务必要把那蠢娘们带回来。” 谢临威迟疑:“她未必肯跟我走。” 谢知远顿时恼了:“你是遇到事情就没脑子了吗?拖也拖回来,绑也要绑回来。” “她要是在怀王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谁也兜不住,快去!” 谢临威确实慌乱了。 谢知远现在也头疼,沉声吩咐管家:“备轿。” 管家赶紧下去。 谢知远转头看向谢临威:“谢家走到今天不容易,陛下再怎么不愿意跟世家撕破脸,有几样东西碰不得,自古以来,皇子乃至于储君之位,都是大忌。” “卢拂从小在卢家被娇生惯养,宠得连轻重都分不清,上次用发簪刺纪宁的事,陛下就已经动了杀心,要不是靖安王没受伤,看在我和卢尚书的面子,她脑袋早搬家了,再来一次,我也保不了她,甚至被她牵连。” 谢临威脸色惨白:“我马上去带他回来,大哥你去宫里跟陛下解释,我谢家绝无此意。” 谢临威胸口闷得慌,快步往外跑。 谢知远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离去的身影,忍不住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屋里几个下人全低头装聋。 谢知远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轿子好了没有?” “好了,老爷。” “走。” …… 另一边。 怀王府外。 怀王李承弘的马车刚停稳,管家就小跑着迎上来:“王爷,您可回来了。” 怀王下车,拍了拍袖口:“慌什么?” 管家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府里来了位客人。” 怀王皱眉。 “谁?” “卢拂。” 怀王眼睛一瞪:“卢拂?” 管家赶紧解释:“卢尚书之女,谢临威的夫人,谢风的生母。” 怀王怎么会不知道!卢拂这个名字,他刚才还在御书房听到。 这个女人刚惹了一身火,扭头就跑到他怀王府来了? 这要传出去,他跳进护城河都洗不干净。 父皇现在本就有心偏着李承泽。 他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谢家、卢家搅到一起,父皇会怎么想? 怀王往偏厅方向瞥了一眼:“她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说什么了?”怀王紧紧的盯着管家,这个很重要。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说,要和殿下联手。” 怀王汗毛一竖!“在哪说的??” 管家弱弱的道:“在门口喊的。” “我日尼玛!”怀王!!! 这是在逼他动手打人啊! 第121章:扯蛋的怀王 第121章:扯蛋的怀王 怀王李承弘站在前院,脑子嗡嗡的。 “在门口喊的?” 他又确认了一遍。 管家缩着脖子:“声音还挺大,不少人都听见了。” 怀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女人是疯了吧? 跑到他怀王府门口,大喊大叫要联手? 父皇刚听完卢拂在妙音寺的密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他就发现这祸害蹲他家里了? 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他真的就无缘于皇位了! 一定要划清界限,哪怕揍她一顿,也要把态度表好,一定不能让父皇知道他有异心,否则后患无穷。 “人在哪?” 管家赶紧指了一下:“偏厅。” “快带我过去。” 怀王撩起袍子大步往偏厅走,脚步带风,管家在前面小跑带路。 偏厅的门推开。 卢拂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左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神色却镇定得很,好像这是她自己家一样。 看到怀王进来,卢拂腾地站起来:“怀王殿下?” 她并不认识怀王,但认得衣服,看清楚服饰之后,她嗓门一亮,眼睛放光,跟看见救星似的。 “来合作吧!” 怀王脚步一顿。 卢拂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只要殿下替我除掉靖安王李承泽,陈郡谢氏和范阳卢氏,两大世家联手就可推举你夺得储君之位!” 偏厅里伺候的两个丫鬟吓得杯子都端不住了,茶水洒了一桌。 管家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怀王的脸扭曲了一瞬。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上来就是储君,上来就是除掉皇子,上来就是两大世家推举。 她把造反的流程简化成菜市场买白菜了? 他在御书房里刚表完态,说跟七弟情同手足,与有荣焉,转头这边就有人跑来让他杀兄弟? 父皇的暗卫满京城都是,这要是传进宫里,他李承弘得跟着一起死! 怀王深吸一口气:“储你妈的储君!” 卢拂愣了。 怀王指着她鼻子:“你把我李承弘当什么人?” “大哥的储君之位是父皇钦定的,我十分敬佩大哥!” “七弟在边关为国杀敌,我与七弟血浓于水,兄友弟恭!” “你这个臭女人!竟然跑到我府上来挑拨离间?” 卢拂张了张嘴:“殿下,你听我——” “看打!” 怀王一拳轰了过去。 他虽不曾习武,但打一个妇人绰绰有余。 这一拳正砸在卢拂肩膀上,卢拂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杯碗碎了一地,人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卢拂趴在碎瓷片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今天被打了两次。 谢临威一巴掌。 现在怀王一拳。 她在谢家被打,跑来怀王府还被打? 卢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半边,肩膀疼得发抖,但嘴没停:“怀王,你就不想除掉李承泽吗?” 怀王:“闭嘴!” “他手握军功,你将无缘储君之位!”卢拂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嗓子拔高:“你和太子都会输给他的!” 怀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人是不怕死了! 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过分,他府里的下人全在旁边站着呢!这里头有几个是细作他不知道,但今日的话一定会被传出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扯蛋的怀王(第2/2页) 怀王来不及多想,冲上去抬腿就踹。 卢拂这回学乖了,往旁边一闪。 怀王这一脚踢空了。 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前腿上,后腿跟不住,脚底一滑—— “嘶——” 噗通。 两条腿一前一后,直接劈了个叉,怀王趴在地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啊啊啊——” 管家吓得扑过来:“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怀王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青筋暴起,嘴里倒抽凉气,疼得浑身发颤。 完了,扯到蛋了。 那个位置,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拿火钳子夹了一下。 卢拂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地上的怀王,居然还没收嘴。 “看吧,这就是你不听我的下场。” 怀王差点咬碎后槽牙,疼得无法辩解。 “我们一起合作,你好,我也好。”卢拂理了理头发,喘着粗气,语气倒还挺理直气壮。 “闭嘴!!!”怀王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 “来人……把她给我轰……嗯哼~~~”怀王闭眼咬牙。 管家和几个下人正要上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临威冲了进来。 他一路从谢府跑到怀王府,气都没喘匀,进门先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怀王趴在地上起不来,卢拂站在旁边理头发。 谢临威脑子炸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卢拂看了过来,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 谢临威:“!!!贱人,你跟我回去!” “我不!” “啪!”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卢拂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右脸。 今天左右各一个,齐了。 “跟我走!” 卢拂脑袋偏过去,缓缓转回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还敢打我?” 谢临威胸口一堵,扭头朝门口吼:“来人!” 怀王府的几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动。 管家正扶着怀王往起站,怀王龇牙咧嘴,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朝谢临威摆手:“赶紧带走,一刻都不要留!” 四个仆人上来,两个架胳膊,两个按肩膀,连拖带拽。 “放肆!你们敢!” 卢拂开始挣扎,脚蹬着地面往后拖,鞋子都蹭掉了一只。 “我是范阳卢氏嫡女!你们这些下人也配碰我?老娘把你们手剁了!” 谢临威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布,一把塞进她嘴里。 “唔唔唔——!” 卢拂瞪圆了眼,嘴被堵得死死的。 “绑。”谢临威回头喊了一声。 仆人扯了根绳子,把卢拂两只手反绑在身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唔——唔唔唔——” 卢拂被五花大绑着往外拖,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谢临威朝怀王拱了拱手:“殿下,此事……多有冒犯,实在是……” “滚。”怀王被管家架着,一条腿还在抖,脸色惨白,说话都带着颤音:“带着你的疯婆娘,从本王府上消失。” “本王和七弟兄友弟恭,若再出言不逊,本王要你们……嗯哼~~~~” 怀王抿着嘴,闭着眼睛,死死的咬着牙,因为又扯到了。 第122章:谢相累了?朕把位置让你坐坐? 第122章:谢相累了?朕把位置让你坐坐? 谢临威不敢多待,转身跟着往外走。 卢拂被四个仆人架着,从偏厅拖到前院,从前院拖到大门口。 嘴里塞着布,两只手绑在背后,头发散了一半,鞋掉了一只,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 谢临威跟在后面,刚要往外走,忽然瞥见大门口站着一排人。 他的脚步停住了。 门外,六个身穿官服的人整整齐齐站着,为首一人腰间挂着大理寺的令牌。 谢临威心里咯噔一下。 为首那人朝谢临威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谢大儒。” 谢临威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什么事?” 那人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卢拂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正被仆人架出来:“卢拂在妙音寺乱言,陛下已下旨令大理寺抓捕归案,还请谢大儒行个方便。” 谢临威脑子嗡的一声:“她……在妙音寺说了什么?” 为首那人收回拱手,面色不变,挺直腰板:“陛下吩咐,我等不敢多问,大儒想知可亲自进宫面圣,还请谢大儒行个方便。” 谢临威顿时恼怒,回过头吼了卢拂一句:“贱妇,你到底说了什么?” 卢拂也看到了大理寺的人,瞳孔猛地放大,嘴里唔唔唔叫得更厉害了,身子拼命往后缩。 但没有用。 大理寺的人迅速上前,从仆人手里把卢拂接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手法比仆人利索得多。 谢临威站在门口,看着卢拂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她的挣扎越来越弱,唔唔声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整条巷子安静下来。 谢临威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完了。 大理寺亲自来抓人,说明陛下已经不顾及大哥的体面了,这下要出事了。 那宫里现在传大哥入宫…… 谢临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朝着谢府的方向跑。 他得赶紧回去,把消息送过去……不对,大哥肯定已经进宫了。 来不及了。 …… 皇宫。 御书房外。 谢知远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从府里出来到进宫这一路,他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陛下急召,八成跟战报有关。 至于卢拂——他交代了谢临威去处理,应该来得及。 门开了。 曹伴伴站在门内,躬着身子,面无表情。 “谢相,陛下宣您觐见。” 谢知远迈步跨过门槛。 御书房里光线有些暗,御案上堆着折子,茶杯搁在角落。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谢知远认不出那张纸上写的什么,但他注意到,皇帝看他的眼神,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臣谢知远,叩见陛下。” 他撩袍跪下。 御书房的门,被曹伴伴轻轻合上了。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知远叩首起身,站得规规矩矩,双手垂在身侧。 他抬眼扫了一下御案,上面摆着好几份折子,还有一张纸,茶杯搁在角落,水早凉了。 皇帝靠在龙椅上,打量了他几息。 然后笑了。 那笑容谢知远一看就觉得不对,太假了,假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谢相今日累了吧?” 谢知远拱手:“为陛下分忧,臣不累。” “不累?”皇帝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语气慢悠悠的:“朕不信,朕觉得还是腾个位置,让谢相坐这儿歇歇?” 他拍的是龙椅。 谢知远浑身一僵。 “朕这把椅子坐乏了,谢相家大业大,操心的事比朕还多,不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谢相累了?朕把位置让你坐坐?(第2/2页) “陛下!!!”谢知远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回地砖上,额头磕下去,咚的一声闷响。 “臣惶恐!不知陛下何出此言,臣万万不敢……” “万万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皇帝打断他,声音一沉,拿起御案上那张纸,往地上一甩。 纸条飘了两下,落在谢知远膝盖前面三尺远的地方。 “你自己看看,你家里人干的好事!” 谢知远磕着头,不敢爬起来。 曹伴伴从旁边走过来,弯腰把纸捡起,递到谢知远面前。 谢知远接过来,只看了三行,他的手就抖了。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卢拂,城南妙音寺,佛前咒靖安王死,高声质问北蛮铁骑为何无用,质问镇北王为何还没有杀了靖安王。 寺中僧人、香客多人在场。 谢知远脑袋里嗡嗡作响,那蠢妇,当真是昏了头了。 “陛下冤枉!”他把纸条放下,额头贴着地砖,声音里带上了三分颤抖。 “那愚妇无知!竟在佛前出此狂言!” “臣闻所未闻,从未授意半句。” “臣回去,定然——” “够了。”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谢知远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知远。 “谢知远,是朕这些年太依赖你了?” 谢知远身子一颤。 “恩宠过甚,才养得你谢家如此做大?你们一个个目中无人,连朕的皇子都敢咒?下一步是不是要夺皇位呢?朕自己识趣点退下岂不更好?” “臣不敢!”谢知远砰砰砰连磕三个头,额角磕出了红印:“臣自入朝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犯上之心!” “卢拂所言,绝非臣的意思,更非谢家的态度!” 谢知远脑子飞速转动,不能往谢家引,必须把火全甩到卢拂一个人头上:“还望陛下明鉴,臣回去定然重罚此愚妇,给陛下一个交代!” 皇帝冷冷哼了一声。 “不必了。” 谢知远闻言,脸色惨白,完了。 “朕已经让大理寺将卢拂抓捕归案。” 谢知远只觉得御书房的砖块很冷,磕得额头很疼。 皇帝背着手,声音越来越沉:“当街诅咒皇室成员,勾连镇北王谋杀皇子,助长敌军气焰,你让朕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办法。” 三条罪名,一条比一条重。 第一条,大不敬。 第二条,谋害皇嗣。 第三条,涉嫌通敌。 随便哪一条坐实了,卢拂都是死路一条,可要命的是,卢拂是卢尚书的女儿,是谢临威的夫人,这三条罪名一旦扩大化,顺藤摸瓜往上查,卢家和谢家谁也跑不掉。 谢知远额上冷汗啪嗒往下掉,膝盖跪在地砖上,已经有些发麻了。 他必须把谢家摘出去。 “陛下!”谢知远挺起上半身,语速加快了几分:“卢拂之事,绝非谢家态度!” “自谢风死后,卢拂便已丧心病志,行事癫狂,全无理智。” “就在今日早间,她与臣弟大吵一场,已经闹了和离!” 皇帝眉头动了一下。 谢知远咬着牙继续往下说。 “臣弟已经答应了,和离文书正在拟。” “此人,如今算是卢家的人,与我谢家,绝无半点干系。” “还望陛下明察!” 御书房里沉默了一阵。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谢知远,没吭声。 曹伴伴站在御案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曹伴伴转头看了一眼,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太监低声禀报:“大理寺卿在外求见。” 大理寺卿来了,看来卢拂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第123章:谢知远,看着朕的眼睛,说话! 第123章:谢知远,看着朕的眼睛,说话! 大理寺卿来了,看来卢拂之事,已经有了结果。 曹伴伴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微微抬了下下巴。 曹伴伴转身,朝门口扬了扬手:“宣。” 大理寺卿迈步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第一眼就看见谢知远跪在殿中央,额角有血印,脸色苍白。 大理寺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低头快步走到御前,行礼。 “臣大理寺卿叶成潢,参见陛下。” “起来答话。”皇帝回到龙椅坐下:“人呢?” “回陛下,卢拂已在怀王府被抓获。”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瞬。 谢知远跪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怀王府抓的? 完了,谢临威没拦住。 曹伴伴站在旁边,脑子转了一圈……那疯妇跑怀王府做什么? 皇帝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两瞬,开口了。 “那妇人为何在怀王府?” 叶成潢扑通一声跪下。 “臣……不敢说。” 皇帝盯着他:“朕赦你无罪,说。” 叶成潢咽了口唾沫,把头埋得更低。 “据怀王府周围百姓所说,卢拂登门求见怀王殿下,在门口大喊……请怀王与其联手。” “联什么手?” “联手……针对靖安王殿下。” 叶成潢声音越来越小。 “并且……她还承诺,若怀王殿下应允,陈郡谢氏与范阳卢氏两大世家,可推举怀王殿下为……” 他吞了半口气。 “为储君。” 御书房里像是空气都被抽走了。 曹伴伴手里的墨条差点掉在地上,稳住了。 谢知远跪在原地,两眼直接黑了一瞬。 他最怕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卢拂不仅去了,还叽里呱啦,句句都是抄家灭族的话。 那蠢妇已经不是闯祸了。 她是把谢家和卢家一起架到了火堆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好半天没出声。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 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上一个重。 “当真是……眼里还有朕的存在吗?” “朕还没死呢,就替朕安排储君了?” “两大世家推举?推举谁当储君用得着你们来定?” “朕的皇位传给谁,还得听你们安排吗?朕的皇位直接送与你谢家不更好?” 皇帝一掌拍在扶手上,整个龙椅都跟着震了一下。 叶成潢趴在地上,大气不出。 谢知远也趴在地上,脑子飞转了十来个念头,条条都是死路。 三条罪变四条了。 诅咒皇子、勾连镇北王、助长敌军气焰,现在又加了一个……勾结皇子谋夺储位! 最后这条,最要命。 因为这一条,牵的不光是卢拂。 它能把谢家、卢家、甚至怀王全部拖进去。 谢知远的手搭地砖上,手上已经布满了手汗,湿了地砖。 “谢知远,看着朕的眼睛,说话!!!” 谢知远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对上了皇帝瞪着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碰到皇帝的逆鳞了,谢知远知道,再不动作,皇帝下一句话可能就是让大理寺一并查办谢家了。 “臣惶恐!”谢知远脑子一转,然后身子往前一栽。 “砰。” 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叶成潢愣住了,扭头一看……谢相晕了? 曹伴伴也愣了,看了谢知远一眼,再看皇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谢知远,看着朕的眼睛,说话!(第2/2页) 皇帝坐在龙椅上,盯着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谢知远,半晌没吭声。 “伴伴。” “奴婢在。” “拖去偏殿,等候发落。” 叶成潢趴在地上,缩了缩脖子,不敢动。 两个小太监从门外进来,架住谢知远的胳膊,往殿外拖。 谢知远闭着眼,任由拖拽,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 皇帝看着那个被拖走的身影,眼神回了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叶成潢。” “臣在!” “卢拂关进大理寺天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再查。” 皇帝撑着扶手站起来,声音沉下去:“卢拂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叶成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谢家、卢家,一并查。” “是!” 皇帝走了两步,又停下。 “还有,把怀王叫来。” 曹伴伴抬起头。 皇帝盯着殿门口谢知远被拖走的方向,缓缓吐了两个字。 “朕倒要听听,他怎么解释。” …… 瓦剌王帐。 粗大的木架子上,用牛皮绳倒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人身上的皮甲已经烂成了一条条的,皮肉翻卷,血顺着头发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了一滩暗红的泥水。 他是个北蛮兵,从南边逃过来的。 瓦剌可汗脱欢站在几步开外,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没看那个半死不活的北蛮人,而是盯着手里的一把带血的短刀。 旁边,瓦剌左谷阿岱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把皮鞭往地上一扔。 “可汗,问清楚了。”阿岱喘了口粗气,指着挂在架子上的人:“这已经是第五个了,说法跟前四个一模一样。” 脱欢把短刀丢在桌上,没吭声。 帐篷里站着四五个瓦剌的实权大将,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三万五千人,被一万中原骑兵追着砍?”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将冷哼了一声:“北蛮人是不是连马都不会骑了?拓跋余是个蠢猪吗?” 阿岱看了他一眼:“不是一万人冲散的,是一个人。”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第五个人也是这么说的。”阿岱继续开口:“那人骑着黑马,穿着黑甲,拿一杆方天画戟,一个人冲破了速不台五千人的弓箭阵,一戟杀了速不台,然后步战切了也速该半个身子,隔着几百步扔枪杀了拓跋余……” “这很不对劲。”脱欢抬起手,打断了阿岱的话。 他走到帐篷中间的巨大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上面插着小旗的位置。 “中原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脱欢的声音有些发沉。 几个大将互相看了看。 络腮胡子大将名叫乌力吉,是瓦剌部里出了名的猛将,力大无穷。他往前迈了一步,大嗓门震得帐篷顶上的毡布都跟着抖。 “可汗,北蛮人被吓破了胆,在这胡说八道!一个人把三万五千人杀穿?这是人干的事?中原人平时连马背都坐不稳,哪有这种神仙?我觉得肯定是拓跋余不会领兵打仗,才会被打成孙子的,要我换我来,两千人我就能把中原骑兵冲烂!” “我不需要两千,我一千就够!”另一个大将说道。 乌力吉喊道:“我五百!一个时辰之内,定能破其阵,杀其主。” 另一个大将开始较真:“我三百!半个时辰之内,定能破其阵,杀其主!” 乌力吉更不服了:“我五十,三炷香之内,定能破其阵,杀其主。” 第124章:狼居胥山 第124章:狼居胥山 阿岱白了乌力吉和另一名大将一眼:“你们能不吹牛吗?那中原人能那么简单?拓跋余是废物,也速该是废物?” 乌力吉:“也速该是老了,若让我和他对战,我也能斩他。” 另一名大将:“就是!我也可以,我单手!” 阿岱懒得理他们两个雄竞的傻掰,他审了五个人,五个人都是分开审的,不可能串供,那只能说明,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对方真的不简单。 脱欢也没理会乌力吉和另一名大将的嚷嚷,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从居庸关的位置,一路往北推。 “他没回关。”脱欢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那是北蛮大军覆灭的地方,然后,他的手指转了个方向,直直指向西北:“他现在应该奔着我们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帐篷里的气氛变了。 乌力吉噌地一下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背在腿上拍得啪啪响。 “来得好!可汗,我们瓦剌跟北蛮那群废物可不一样!咱们手里有三万无敌勇士,他带一万人来?那正好,全给他留在草原上当肥料!” 另一个大将也跟着附和:“没错!中原人怯懦,不善马战,就算那个领头的真有点本事,咱们几万人围上去,耗也耗死他了!只要斩了此贼,那一万中原骑兵就是没头苍蝇,咱们一口就能吃掉!” “打!” “跟他拼了!” 大将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叫嚣着要给中原人点颜色看看。 脱欢直起身子,看着这群战意高昂的手下,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乌力吉愣住了:“可汗?” 脱欢绕着沙盘走了一圈,停在乌力吉面前。 “本汗自然相信你们的勇武,你们一起上,肯定能杀了他。”脱欢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你们想过代价没有?” 他伸出两根手指。 “北蛮的速不台和也速该,两个老将,一个照面就没了。” “你们去杀他,就算能赢,本汗的大将里,至少要折进去两个。” 脱欢扫视了一圈众人。 “你们都是瓦剌的柱石,死一个,本汗都心疼,拿你们的命去换一个卑贱的中原人,这买卖,本汗不想做,也做不起。” 乌力吉急了,一把扯开胸口的皮甲,露出长满护心毛的胸膛。 “可汗!我不怕死!只要能斩杀此等人物,扬我瓦剌威名,危险算什么?” “对!打仗哪能没有危险,咱们打那么多年了!”其他几个大将也跟着喊了起来。 “此人不同,他若没有点实力,做不到今日的战绩,本汗绝不轻敌。”脱欢摆了摆手,把他们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们勇猛是好事,但打仗不能只靠脑子发热。”脱欢转过身,重新看向沙盘:“北蛮这次折了三万多精锐,拓跋烈又被抓了,他们已经废了。” “现在居庸关草原上,能跟中原抗衡的,只剩下我们瓦剌和更北边的鞑靼。” 脱欢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我们不能在这里跟他硬拼,咱们立刻撤离。” 阿岱皱起眉头:“撤?可汗,咱们三万人不战而退,传出去,草原上其他部落怎么看我们?” “那可没那么简单。”脱欢回答得很干脆。 他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圈,将瓦剌的大营和更北边的一座山脉连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狼居胥山(第2/2页) “大军即刻拔营,暂避锋芒,留下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做钩子,去迎战那支中原骑兵。”脱欢眯起眼睛:“不要真打,接触一下就跑,把他往深处引。” “引到哪里?”乌力吉问。 脱欢的手指停在沙盘最北端的一座高山上。 “狼居胥山。” 听到这个名字,大将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狼居胥山,那是草原的圣山,距离这里有上千里远,深入大漠腹地。 “引到狼居胥山下。”脱欢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阿岱。 “阿岱,你立刻派人传信给草原诸部。” “告诉他们,中原出了一个怪物,北蛮已经完了,如果不想步北蛮的后尘,就放下成见,带上一支队伍,到狼居胥山会合。” 脱欢伸出一指,点在沙盘高山上:“本汗要集合整个草原的力量,将此人,围死在狼居胥山下!” “至于吗?”乌力吉小声嘀咕道。 用五千人当诱饵,最后联合全草原的兵力围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仗了,这是要把那个中原人当成整个草原的死敌来对付。 “好计谋,此人战力不俗,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阿岱点了点头:“但大汗……谁去带这五千人当引子?” 这可是个苦差事。 面对一个能单骑杀入三万大军的怪物,当诱饵的风险极大,搞不好五千人连带主将就全交代在路上了。 脱欢的目光在几个大将脸上扫过。 最后,他停在了乌力吉身上。 乌力吉是瓦剌最壮硕的大将,武力值最高,手里那把八十斤重的开山大斧,在草原上的对手不多,死战的情况下,可斩北蛮的拓跋山。 “乌力吉。”脱欢开口了。 乌力吉站直了身子:“可汗吩咐!” “你带五千精骑,去迎战那个中原人。”脱欢走过去,拍了拍乌力吉宽厚的肩膀:“记住,遇到他,直接佯败,掉头就跑,千万不要贪恋军功,明白吗?。” 脱欢的表情十分郑重。 “你是瓦剌最厉害的勇士,是本汗的左膀右臂,我不能失去你,所以把他们引到狼居胥山,剩下的,交给大军。” 乌力吉听了这话,胸膛挺得老高。 他觉得可汗有点太小心了,一个中原人而已,就算再厉害,还能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可汗放心!” 乌力吉用力拍了拍胸脯,胸甲被拍得震天响。 “我带五千弟兄去溜溜他!不管他是什么神仙妖怪,到了我乌力吉面前,也得脱层皮!”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十分张狂:“草原上能杀我乌力吉的人,还没出生呢!” 脱欢看着乌力吉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稍微放松了几分,但还是慎重的警告:“不要恋战!” “放心吧!”乌力吉毕竟是瓦剌第一大将,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就算打不过那个中原人,那中原人也奈何他不得。 “去准备吧。”脱欢挥了挥手。 乌力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篷。 脱欢看着沙盘上的狼居胥山,脸色逐渐变得阴狠。 “靖安王……死在圣山脚下,你是此生最大的荣誉。” 第125章:怀王这蛋扯得值 第125章:怀王这蛋扯得值 御书房外。 怀王李承弘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 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搀着他,他每迈一步,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走到御书房门口,怀王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小太监的手推开。 “松手。” 两个小太监赶紧放开,走到一边。 怀王咬着后槽牙,一瘸一拐地迈过门槛,每走一步,裆部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抽痛,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右腿上,走路的姿势跟螃蟹似的。 皇帝背对着他,站在御案前面。 怀王撩起袍子,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大腿根部猛地一阵剧痛,他整个人差点栽过去,双手撑在地砖上才稳住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嗯哼~~~” 皇帝眼皮一挑:“什么怪声?” 皇帝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怀王。 怀王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捂在大腿根部,整个人的跪姿扭曲得很不自然,两条腿岔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怎么了?” 怀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声音发颤:“回父皇……儿臣,受了点伤。” 皇帝皱眉:“你刚才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怎么受的伤?” 怀王赶紧摇头:“是在府上。”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儿臣从宫里回去,发现府上来了个泼妇。” 皇帝没接话,看着他,原本的怒火似乎被转走了几分。 怀王继续往下说:“那泼妇就是卢拂,谢风的母亲。” “她一到儿臣府上,就满嘴胡言乱语,什么联手对付七弟,什么推举儿臣做储君……” 怀王说到这里,猛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明鉴!那妇人心地极坏,妄图挑拨儿臣与兄弟之间的关系!” “她根本不知道,儿臣对兄弟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 皇帝盯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怀王顾不上疼了,继续加码:“儿臣一听那些混账话,当时就火了,上去就给了她一拳。”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追着踹的时候,脚底打滑……” 皇帝的视线慢慢移到他捂着大腿根部的手上,沉默了两息:“劈叉了?” 怀王耳根子刷地红了,额头贴着地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砖缝里:“……是,儿臣无用,没将她揍一顿。”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曹伴伴站在御案旁边,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低头死死盯着地面。 皇帝转过身去,背对着怀王。 片刻后,皇帝的声音响起来:“叫太医看看吧。” 怀王赶紧应声:“谢父皇关心。” 他又磕了一个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忍住了。 “父皇,儿臣今日来,除了解释此事,还有一件要紧的差事。” 皇帝转回来看他。 “儿臣刚才向父皇请旨,要远赴三晋查办河中府旱灾之事。” 怀王撑着地面,努力挺直上半身。 “儿臣打算今日就动身。” 皇帝回复:“你身体无碍?若是不行,可将此事交由太子。” 怀王眼睛一瞪,那怎么可以,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父皇放心,儿臣路途可以休养,三晋灾民已经闹了三个月,五十万石粮食吃不饱饭,其中必有蹊跷。儿臣此去,定要把账目查得清清楚楚,给父皇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了几分:“七弟在边关替父皇打仗,儿臣在后方替父皇查案,兄弟齐心,将来一同辅佐太子皇兄,替父皇守好这大齐江山。” 皇帝打量着他。 怀王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皇帝走回御案坐下:“三晋的事,朕等你的消息。” 怀王磕头:“儿臣谢父皇信任。”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怀王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哆哆嗦嗦的,一步一挪地往外退。 门外两个小太监赶紧迎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怀王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怀王这蛋扯得值(第2/2页)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幸运的是,父皇没有责怪他的意思,那这蛋就扯得值。 “阿斯~~~” “哎哟哟,我勒个亲娘,你们慢点,慢点!” …… 草原。 瓦剌大营拔营的动静极大,三万人连夜收帐起行,牛羊马匹成群结队往北迁,车辙碾过草地,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一眼望不到头。 瓦剌可汗脱欢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天际线。 乌力吉已经带着五千精骑出发了,朝着中原骑兵可能出现的方向奔去。 可汗脱欢没有在乌力吉身上多放心思。他更在意的,是那些信。 十四封信,由十四只苍鹰带着,飞向了草原的四面八方。 信件并没有北蛮被灭的消息,只有靖安王深入草原腹地的消息。 他的身份以及举动,足以吸引绝多数草原势力相助。 可汗脱欢很清楚,光靠瓦剌一家,不够。 北蛮有三万五千铁骑,被一个人打穿了。 瓦剌有三万人,凭什么就一定能赢? 人多才有胜算。 十四个部落,加起来能凑出至少五万兵马,围在狼居胥山下,就算那个中原人是天神降世,也得被淹死在人海里。 可汗脱欢拍了拍马脖子,催马向北。 …… 草原东北方向。 鞑靼部。 大营延绵数里,帐篷密密麻麻扎在河谷两岸,马匹成群地在河边饮水,铁蹄踩得河滩泥泞不堪。 鞑靼大汗乌衡站在点将台上,面前黑压压挤满了刚刚整编完毕的骑兵。 两万八千人。 鞑靼大汗乌衡身材魁梧,比普通鞑靼人高出大半个脑袋,一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贯穿到右腮,像是被人用刀劈过。 他手里举着一封信。 鞑靼大汗乌衡把信用弯刀一插,朝天一举。 “弟兄们!” 两万八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居庸关的镇北王给咱们送钱来了!”鞑靼大汗乌衡的嗓门大得河谷都在回响:“一千万两白银!” 底下的骑兵们一阵骚动。 “他还答应把居庸关让给咱们!” 骚动变成了躁动。 居庸关,那是通往中原腹地的大门,拿下居庸关,往南就是一马平川的富庶之地,粮食、丝绸、金银、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鞑靼大汗乌衡声音洪亮。 “但我们不止要打进居庸关!还要活捉镇北王!” 底下轰然叫好。 “打进中原后!美人你们自己抢!金银珠宝随便拿,十日不封刀!” 两万八千人同时嚎了起来,马蹄刨着地面,兵器砸着盾牌,整个河谷都在震。 “十日不封刀!” “打进中原!” “杀!杀!杀!” 鞑靼大汗乌衡站在台上,弯刀指着南方,满脸兴奋。 趁着居庸关空虚,趁着镇北王自顾不暇,这是鞑靼部百年难遇的机会。 士气到了最高点。 鞑靼大汗乌衡正要跳下台去翻身上马,一匹快马从营地东面冲了过来,马背上的信兵满头大汗,手里擎着一只灰色的苍鹰。 “大汗!大汗!” 信兵跳下马,扑到点将台前面,双手托着苍鹰递了上去。 “瓦剌的信鹰!” 鞑靼大汗乌衡一愣,伸手接过苍鹰,从鹰腿上取下一根竹管,拧开,抽出一卷纸张。 他展开来看了一遍。 脱欢邀他到狼居胥山会合,集合草原诸部的兵力,围杀一个中原人。 鞑靼大汗乌衡把纸张慢慢卷起来,塞回竹管里。 底下两万八千人还在嗷嗷叫,浑然不知台上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副将脖子伸得老长:“大汗,上面写的什么?” 鞑靼大汗乌衡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一支中原骑兵,深入草原腹地,那主将,还刚好是镇北王痛恨的靖安王!”鞑靼大汗乌衡攥着竹管,嘴角慢慢咧了开来。“那不是刚好吗?” 第126章:活捉靖安王李承泽 第126章:活捉靖安王李承泽 鞑靼大汗乌衡话音刚落,底下一个副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大汗!等等!” 鞑靼大汗乌衡低头看他。 副将喊道:“大汗,瓦剌信上说的那个人,靖安王……那不是中原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吗?” 鞑靼大汗乌衡点了一下头。 副将急得直搓手:“皇帝的亲儿子!亲的!” 鞑靼大汗乌衡盯着他。 副将已经兴奋得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大:“大汗,这买卖能做啊!哪怕咱们打不进皇城,只要活捉了这个皇子,拿他去跟皇帝老儿换,百万石粮食都是少的!” 鞑靼大汗乌衡没接话,眼珠子转了转。 副将继续比划:“甚至都不用换粮食!直接把这人押到城墙底下,逼他们换关!皇帝再硬气,那也是自己的种,一个活的儿子换一个死的关,这买卖他会不做?” “大汗!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镇北王给的那一千万两白银是死的,这个皇子是活的!活的值钱多了!” 鞑靼大汗乌衡把手里的竹管往腰带里一塞,哈哈大笑。 “说得好!” 鞑靼大汗乌衡一巴掌拍在副将肩膀上,拍得那副将踉跄了两步。 “有利无弊!” 鞑靼大汗乌衡转身面向台下,弯刀往空中一指。 “谁能出征,到圣山脚下,给本汗把那个靖安王活捉回来?”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大汗!给我三千人!中原骑兵算什么东西,在我眼里就是土鸡瓦狗!三千人足够把他们灭了,活的给您绑回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将挤到前面,拍着胸脯嚷嚷。 “滚开!就你那实力,还不够他打的,他好歹杀了拓跋山!大汗,我去!” “拓跋山那是轻敌!” “拉倒吧,反正你没跟拓跋山掰手腕的实力,就别去了,让我去!” “我去!” “让我去!” 四五个大将挤成一堆,差点在点将台下面打起来。 鞑靼大汗乌衡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最前面一个沉默不语的年轻将领身上。 “脱不花。” 年轻将领抬头。 脱不花二十出头,身形精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极亮,像草原上的狼崽子,安静的时候不声不响,咬人的时候绝不松口。 是鞑靼部里,公认最能打的。 “活捉靖安王的差事,交给你。” 其他几个大将不干了:“大汗!” 鞑靼大汗乌衡一瞪眼,几个大将全闭了嘴。 “脱不花。”鞑靼大汗乌衡从台上跳下来,走到脱不花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本汗给你五千精骑。” 脱不花点头。 “靖安王是皇帝的儿子,活着比死了值钱一百倍。”鞑靼大汗乌衡盯着他的眼睛:“百万石粮食,甚至换一座关,这笔账就压在你身上了。” 脱不花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大汗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若无法活捉靖安王,脱不花绝不回来。” 鞑靼大汗乌衡听到这话,胸膛一震,大步上前把脱不花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捶了他胸口一拳。 “好样的!不愧是我鞑靼部的雄鹰!” 两万八千人齐声吼了起来,声浪把河谷两岸的飞鸟惊得满天乱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活捉靖安王李承泽(第2/2页) 鞑靼大汗乌衡松开脱不花,转过身,弯刀再次指向南方。 “脱不花去圣山活捉靖安王,本汗亲自带大军冲居庸关!”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嘶吼。 “若是可以,脱不花你就把那个皇子押到城墙底下,逼皇帝老儿打开紫禁城的大门!那就更好了。” 脱不花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鞑靼大汗乌衡一眼。 “大汗,紫禁城下见。” 马鞭一甩,五千骑兵跟着脱不花卷起漫天黄土,向西奔去。 鞑靼大汗乌衡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团烟尘越来越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镇北王给的一千万两白银是一笔,活捉靖安王又是一笔。 两笔账加在一起,鞑靼部往后二十年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出发!” 鞑靼大汗乌衡翻身上马。 两万三千鞑靼铁骑浩浩荡荡,朝着居庸关方向碾压过去。 …… 草原西北方向。 金庭部。 八万大军排成黑压压的长蛇阵,在草原上缓缓行进,车辙碾过枯黄的草皮,留下一条宽得可以并排走八匹马的土路。 金庭可汗耶律真坐在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铁皮大车上,半倚在兽皮垫子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拨弄着一串狼骨念珠。 八万人的队伍,目标只有一个……雁门关。 镇北王赵崇义的信上说得好听,打下雁门关,送一千万两白银。 但耶律真怎么会不清楚赵崇义在打什么算盘? 围魏救赵。 赵崇义被靖安王压在居庸关动弹不得,就想让金庭去打雁门关,逼中原朝廷分兵,好让他在居庸关喘口气。 一千万两白银?能兑现三成就不错了。 但耶律真不在乎。 雁门关现在没有主帅。 中原的兵力全压在居庸关那边,雁门关就是一座空城。 赵崇义想利用他?那就互相利用好了。 金庭可汗耶律真要的,可不只是一座雁门关。 他要的是从雁门关长驱直入,一路南下,打穿中原的腹地。 金庭部不是瓦剌,不是鞑靼,更不是北蛮那群只会抢了就跑的蛮子。 金庭部有铁匠,有工匠,有懂得种地的奴隶,有完整的部落法典。 金庭可汗耶律真心里装着一盘大棋……在中原的土地上,建一个由金庭人统治的王朝。 他已经想好了国号。 “大汗!” 马车外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耶律真的思绪。 一个传令兵翻身滚下马背,跪在车辕旁边,双手举着一封信。 “瓦剌的信鹰送来的!” 金庭可汗耶律真放下狼骨念珠,接过信,拆开。 看了两遍。 “靖安王?” 金庭可汗耶律真把信纸折起来,靠回兽皮垫子上。 脱欢要他去狼居胥山会合?围杀一个人? 金庭可汗耶律真笑了一下。 他对围杀中原人没什么兴趣,但信上提到的一个细节让他很在意——此人是皇帝的儿子,靖安王。 皇帝的儿子,这颗脑袋都有大用。 “传耶律成过来。” 第127章:李承泽来到瓦剌部 第127章:李承泽来到瓦剌部 不到半刻钟,一匹黑马从队伍中段冲了上来。 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铠甲哐当作响,单膝跪在车辕前。 “大汗。” 耶律成,金庭部第二猛将,是大汗耶律真手底下锋利的一把刀。 耶律真从车上探出半个身子,把信递给他。 “看看。” 耶律成接过信,扫了一遍,抬头。 耶律真捻着狼骨念珠:“本汗给你五千兵马,去把这个靖安王的人头带回来。” 耶律成皱眉:“大汗不要活的?” “不要。” 耶律真的语气很平:“活人太麻烦,本汗要的是他的头。” 他顿了一下。 “把他的头挂在军旗上,等大军打到雁门关城下的时候,可让他们军心崩溃。” 耶律成听明白了。 皇帝的亲儿子,脑袋挂在敌军的旗杆上……这是诛心。 “大汗放心。”耶律成把信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保证将他的人头带回来。” 耶律真摆了摆手。 耶律成一夹马腹,带着五千骑兵脱离大部队,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耶律真靠回兽皮垫子上,闭上眼。 八万大军继续向雁门关推进。 车轮碾过干裂的草地,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同样的事情,以类似的方式在草原上的十四个部落中,几乎同时发生。 收到瓦剌信鹰的部落,有的派了八千人,有的派了五千人,有的只派了三千人,但无一例外,全都冲着同一个方向——狼居胥山。 而收到镇北王赵崇义信件的部落,则各怀心思,有的冲居庸关,有的冲雁门关,有的往山海关,三关压力瞬间大增。 十四支队伍,三个方向,像十四根收紧的绳索,从草原的四面八方,同时拉向这三个点。 而他们派出的小支部队,全部汇聚向另一个点,那就是狼居胥山,目标只有一个,皇帝的亲儿子,值钱。 …… 五千匹战马踏过草原,马蹄声连成一片闷雷。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黑甲黑马,方天画戟横在鞍侧,戟刃上的血早被风吹干了,留下一层暗红的锈色。 三千伤兵已经被打发回去了,带着北蛮大王子拓跋余的人头和一堆缴获的物资,押送回居庸关。 剩下的五千骑兵,全是能跑能打的,跟着他一路往北扎。 “周副将。” “末将在。”周副将催马跟上来,手里攥着一块破布。 那破布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圈圈,线条和圈圈都是用血画的。 “这应该是瓦剌的地盘了吧?” 周副将把那块破布展开,在马背上颠了两下才捏稳。 “殿下,是这儿。” 他指了指布上一个用血点标出来的区域。 “末将审了十几个北蛮兵,全是分开审的,互相之间说不上话,审出来的结果对得上。” 周副将把布往李承泽那边递了递。 “您看,这一片是瓦剌的地盘,再往这边是鞑靼的,再过去这块是金庭部的,这些都是其他的部落,散布在各处,按那些北蛮兵的说法,这些部落之间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各占各的草场,谁也不搭理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李承泽来到瓦剌部(第2/2页) 李承泽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反应,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 马蹄又踏出去百来步,前头打头阵的几个斥候骑兵勒住了马,其中一个回头朝后面挥了挥手。 周副将眯起眼看了看。 “殿下,前面好像有情况。” 李承泽夹了下马腹,踏雪玄驹加速冲到了前头。 地面上,大片草皮被碾得稀烂,车辙印、马蹄印、牛羊踩出来的蹄坑,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还有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桩子歪倒在土里,旁边散落着碎陶片和烧焦的毡布。 扎过营。 而且是大营,最近才撤走的。 周副将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摸了摸车辙印里的泥土,又捡起一块碎陶片闻了闻。 “殿下,土还软着,牛粪味也没散干净,撤走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群北蛮兵没骗人,瓦剌确实在这儿驻过大营。我估摸着,应该是收到了消息,连夜跑的。 周副将挠了挠后脑勺:“跑掉的北蛮兵少说有几千个,往四面八方窜,总有几个窜到瓦剌这边来的。消息一传开,瓦剌那可汗肯定坐不住。” 李承泽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营地。 三万人连夜拔营,走得倒是挺干脆。 “追吗?”周副将问:“干粮还能撑七天,马力也够。” 李承泽没急着回答。 “再往前是什么地方?” 周副将又掏出那块破布看了看。 “狼居胥山。” 他指了指布上最北边的一个标记。 “草原圣山,按那些北蛮兵的说法,这山在草原人心里的地位,跟中原的泰山差不多。” 李承泽听了这四个字,挑了下眉毛。 狼居胥山。 穿越前的世界,著名的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就是在那座山上。 “有意思。” 李承泽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忽然开口。 “先不急着追,找条河。” “找河?” “瓦剌三万人在这扎营,人要喝水,马要喝水,牛羊也要喝水,附近一定有水源,先把水囊装满,再说别的。” 周副将:“末将差点忘了这茬。” 他转身吩咐下去,几十个斥候散出去找水源。 不到两炷香,有个斥候从东面打马回来。 “有河!往东三里地,河面不宽,水挺清。” “走。” 五千骑兵调转方向,往东面的河边推进。 还没到河边,前头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斥候举着手里的弯刀,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前面有人!” 骑兵队形立刻收紧,前排的百来骑催马向前,弓弦拉满。 李承泽没拉缰绳,踏雪玄驹保持着匀速往前走。 草丛里蹿出一个人影,穿着瓦剌人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弯刀,正猫着腰往北面跑。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骑兵,腿一哆嗦,脚下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爬起来还要跑,两匹马已经从两侧兜了过来。 一个骑兵伸手一捞,把那瓦剌人提上了半空,像拎小鸡仔一样架到马背上,马鞭在他脊梁上抽了一下。 第128章:瓦剌大将乌力吉压根就没想过跑 第128章:瓦剌大将乌力吉压根就没想过跑 鞭子一抽,那瓦剌人“嗷”了一声,立马老实了。 两个骑兵押着人到了李承泽马前,往地上一摔。 瓦剌人趴在地上,满脸泥巴,抬头看见一个黑甲骑士坐在一匹黑马上,戟刃离自己脑袋不到三尺。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看见黑甲骑士身后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牙齿立刻开始打哆嗦。 “你是谁?瓦剌人呢?”李承泽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周副将翻身下马,蹲到那瓦剌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 那瓦剌人张了张嘴,冒出一串含混的草原话。 周副将皱了下眉。 旁边一个骑兵插嘴:“副将,我能听懂一些。” “你来。” 那骑兵凑过去,叽里呱啦跟瓦剌人交流了几句,回过头来翻译。 “他说他是斥候,可汗连夜拔了大营,带着大部队往狼居胥山去了,他跟将军留下来断后的。” 李承泽盯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瓦剌人。 “将军?哪个将军?” 那骑兵又问了几句。 “他说叫乌力吉,瓦剌第一猛将,带了五千精骑留在后面。” “五千?”周副将站起来:“留五千人断后,其他人全跑了?” 那骑兵又翻了几句。 “他说是的……可汗让乌力吉将军阻挡中原人的脚步,给大部队争取时间。” 李承泽听见这话,没吱声。 李承泽单手撑着戟杆,低头问那瓦剌人。 “那个乌力吉现在在哪?” 骑兵翻译过去,瓦剌人一激灵,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他说乌力吉将军在西北方向,离这儿大概一个时辰的路程,带着五千人扎了个小营,挡在那里。” “还挺诚实。”李承泽翘了下嘴角。 周副将看了他一眼。 “殿下,这会不会有诈?” “没事。”草原一望无际,根本不怕埋伏。 瓦剌人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又说了什么。 翻译骑兵听完,脸色有点怪。 “他问……咱们能不能饶他一命,他说他家里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 李承泽弯下腰,看着那瓦剌人的脸:“告诉他,带着我们去找他们将军。” 翻译过去。 瓦剌人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半天,又说了一句。 “他说他不敢,说乌力吉将军会杀了他。” 李承泽笑了。 “你再告诉他,要是他说谎,或者带我们走错路……”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语调还挺和善。 “我会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烤熟了,喂他自己吃。” 翻译骑兵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翻了过去。 那瓦剌人听完,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一股热流从他的裤裆里涌了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干燥的草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一股尿骚味散开来。 旁边几个骑兵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殿下,他尿了……”翻译骑兵的表情很精彩。 “拎起来。”李承泽直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瓦剌大将乌力吉压根就没想过跑(第2/2页) 两个骑兵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把那瓦剌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人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根本站不住,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翻译骑兵侧耳听了听。 “他说他带路,他带路,什么都听咱们的,求求别割肉。” “抬下去。”周副将皱着鼻子挥了挥手。 两个骑兵把那瓦剌人往后拖走了。 周副将走回李承泽身边,压低了声音。 “殿下,这斥候说的话,应该不假。” “怎么说?” “他尿裤子了。”周副将笑着说道:“末将审过那么多人,凡是尿裤子的,基本没有在演的。” “行了,先装水。” 李承泽拍了拍踏雪玄驹,带着队伍往河边走。 到了河边,五千骑兵分批饮马灌水。 李承泽翻身下马,踏雪玄驹低头饮水,黑色的鬃毛垂在河面上,水波荡开。 周副将灌满了自己的水囊,走到李承泽旁边,蹲下来。 “殿下,我比较担心的是瓦剌卑鄙,最怕的是情况不是跟那斥候说的一样,而是拿五千人当饵,把咱们引去狼居胥山,那地方深入大漠腹地,离居庸关上千里,地形我们还不熟悉,若是把我们包了的话……” “那我巴不得。”李承泽接过一个骑兵递来的水囊,喝了两口。 “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他把水囊的盖子塞上,擦了擦嘴。 周副将内心,牛掰~~~ 好像是这个情况。 “全军装满水,吃点东西,休整一下。”李承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五千骑兵:“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拎起方天画戟,戟尖朝着西北方向一指:“去会会那个瓦剌第一猛将。” …… 草原深处,瓦剌前军驻地。 五千精骑就地扎营,帐篷连绵铺了一大片,战马拴在草地上,啃着枯黄的草根。 大帐正中,乌力吉盘腿坐在一张铺了狼皮的矮台上,面前架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整羊。 他一手撕下半条羊腿,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淌,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马奶酒,嚼一口肉,灌一口酒,吃得满嘴冒响。 帐里还坐着五个千夫长,各自抱着一块烤肉在啃。 乌力吉嚼着肉,含含糊糊的开口:“可汗让我当诱饵,这不是小瞧我吗?我还真想领教一下,那个中原皇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 一个千夫长附和:“将军,依我看,北蛮那帮废物被杀穿,纯粹是自己不行,跟对面厉不厉害没关系。”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跟我想的一样。”乌力吉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拓跋余那个蠢货,我又不是不认识,连阵都不会布,他能干什么?三万多人被人一冲就散了,丢人现眼。” 他又撕了一大块肉塞嘴里:“要换了我乌力吉……” 话没说完,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铠甲上沾满泥土和草屑,脸色惨白,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将……将军!” 乌力吉啃着羊腿,斜了他一眼。 “紧急军情!”斥候跪在地上:“中原骑兵已经到了前方三十里处!” 第129章:一千人冲五千,这也没把我们当 第129章:一千人冲五千,这也没把我们当人啊! 帐里几个千夫长的动作停了。 乌力吉把羊腿从嘴边拿开,油还在往下滴。 “多少人?” “大概……三到五千上下,具体没看清。” 乌力吉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 另一个千夫长说道:“将军,那支中原骑兵来了!” “然后呢?” 千夫长:“可汗的命令是不可恋战,要不要我带人过去看一眼……然后就撤?” 乌力吉嘴里的肉嚼了两下,他把羊腿放下了:“撤?” 千夫长点头:“对!” 乌力吉歪着头看这个千夫长,像看一条虫子:“撤个毛!” 这一嗓子喊出去,帐篷顶上的毡布都在抖。 千夫长顿时缩了一下脖子。 乌力吉腾地站起来,那身板往那一杵,比帐里其他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背厚,跟一座铁塔似的。 “五千对五千,他能打穿北蛮的三万人,那是北蛮人自己窝囊,关我乌力吉什么事?” “可汗之前说了让我盯着……” 这句话没说完,乌力吉一脚踹了过来,正正踹在那千夫长的胸口。 千夫长整个人飞出去几米远,撞翻了后面放烤肉的架子,肉和人一块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你在教我做事?”乌力吉脸上横肉抖了两下,一把操起靠在帐边的开山大斧,八十斤的家伙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千夫长趴在地上,捂着胸口。 “咱们草原人是长生天的儿子,天生就比中原人高大!中原鼠辈,又怎敢与我为敌?” 他举着大斧,在帐里转了一圈,盯着四个千夫长:“当我八十斤的开山大斧是开玩笑的?” “你们说,打不打?” 另外四个千夫长齐刷刷站起来:“打!” “将军说打就打!” “弟兄们早就憋坏了!” 乌力吉满意地哼了一声,大步往帐外走。 千夫长捂着胸口,眼里满是担忧,可汗让他盯紧乌力吉的啊。 “传令全军,上马!现在就去把那个中原皇子给我围了!” 命令传下去,营地立刻躁动起来。 五千瓦剌骑兵翻身上马,速度极快,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全部集结完毕。 乌力吉骑上他那匹比普通战马大了一圈,一手提斧,一手扯着缰绳,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骑兵方阵。 “冲!” 五千匹马齐齐迈蹄,大地跟着颤了一下。 …… 三十里外。 李承泽坐在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上,手里捏着从北蛮俘虏身上翻出来的一张羊皮地图,对着看了一阵。 踏雪玄驹在旁边啃草,通体黑亮的皮毛在日头底下泛着光,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周副将坐在旁边。 这时,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过来,马上的斥候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脚没站稳就喊了起来。 “殿下!西北方向发现大股骑兵!正朝咱们压过来,目测五千上下!” 周围正在休整的士兵动作都顿了一下。 李承泽坐在石头上没动:“来得挺快。” 周副将转头看了李承泽一眼,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拱手抱拳:“殿下,让末将先打头阵!”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周副将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得很:“殿下!上回北蛮那一仗,全程都是您一个人冲的,弟兄们跟在后面捡现成的,回去都不好意思跟人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一千人冲五千,这也没把我们当人啊!(第2/2页) “这回才五千人,让末将带一千人先出去会会他们,总不能每次都让殿下亲自动手。” 李承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去吧。” 周副将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队伍前面,翻身上马,手里横着一杆长枪,对着正在集结的骑兵大吼:“弟兄们!瓦剌五千人就敢冲咱们来了!” 士兵们动作更快了,一个个翻身上马,抽刀的抽刀,拿枪的拿枪。 周副将一勒缰绳,马在原地转了半圈,他扫了一圈。 “我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五千多号人齐声吼出来,声浪碾过草原。 周副将提着枪,催马往前走了两步。 “五千打五千,能不能打?” “能!” “才五千人就敢来包围咱们?” “跟殿下出关以来,咱们干过三万北蛮铁骑!现在来了五千个瓦剌人,就想把咱们吞了?这把我们当啥?软柿子吗?” “哈哈哈!” “就是,一打一,这不手拿把掐?” 跟着靖安王出关后打的仗,全都是硬仗,现在五千对五千?这不闹着玩吗? 周副将一夹马腹,长枪一指前方:“现在点一千人,跟我先冲一波,谁跟!” “我来!” “我来!” 一群百夫长抢着要冲,周副将点了一千人。 “出发!” 一千骑兵呼啦啦冲了出去。 马蹄声隆隆滚动,尘土飞扬,一千人排成锥形阵,直直往西北方向扎了过去。 李承泽翻身上马,看着远去的烟尘,随手将手里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踏雪玄驹抬了下头,打了个响鼻。 …… 瓦剌前军。 乌力吉领着五千骑兵走了大概两刻钟,前方探路的斥候策马飞回来。 “将军!中原骑兵那边有动静了!” 乌力吉勒住马,大斧往马鞍上一靠。 “说。” “他们……没跑。” 乌力吉哈哈大笑:“有点胆色!!” 斥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仅没跑……还有一支部队冲出来了。” 乌力吉笑声停了半拍:“冲出来?往哪冲的?” “朝……朝咱们冲的。” 旁边几个千夫长互相看了看。 乌力吉哟了一声,扯了一下缰绳:“多少人?” “一千左右。” 安静了两息。 乌力吉的脸抽了一下。 旁边一个千夫长先炸了:“一千人冲我们五千?这中原人脑子有病吧?” 另一个千夫长跟着骂起来:“他妈的,这也没把我们当人啊!五千瓦剌勇士摆在这,他派一千人来?成心羞辱我们?” 乌力吉攥着斧柄的手紧了紧。 一千人,冲五千。 哪怕是草原上最弱的小部落,被中原人拿五分之一的兵力正面怼上来,那也是天大的侮辱。 他旁边的先锋将策马上前,拱手抱拳。 “将军!末将请战!” 先锋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让末将带五百弟兄出去,先把这一千中原人剿了!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第130章:中原鼠辈就这点本事? 第130章:中原鼠辈就这点本事? 乌力吉沉着脸,想了半息。 五千打一千,那是欺负人,传出去不好听。 派五百对一千,赢了才是本事,这才够味。 “去!”乌力吉一挥手:“速战速决,别给我磨蹭!” 先锋将大喝一声,拨转马头,弯刀一挥,身后五百瓦剌骑兵齐齐催马,跟着他冲了出去。 五百匹战马踏起的烟尘卷成一条灰线,呼啸着奔向前方。 乌力吉坐在马上,提着大斧,看着先锋将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一千人也敢冲,真当我瓦剌跟北蛮那群废物一样好欺负?” 他扭头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等先锋将把这一千人收拾干净,他就带大部队压上去,一波全包了。 什么诱饵不诱饵的,他就没想过这个事。 一群人看不起他,觉得他不能战是吧?那就看好了,等他到时候提着那个中原皇子的人头回去,全瓦剌的人都得闭嘴。 …… 草原上,两股烟尘在快速靠近。 周副将握着长枪,趴在马背上,眯着眼往前看。 烟尘里,瓦剌骑兵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周副将数了几息,笑出了声。 “这么点人?” 他把长枪往前一指,扭头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他们看不起咱们!五千人连面都不露,就派了这么点人过来!干死他们好不好!” 身后一千骑兵齐声怒吼:“好!” 马蹄声越来越密。 三里。 两里。 一里。 “杀!” 瓦剌先锋将弯刀出鞘,刀尖朝前,五百骑兵跟在他身后,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周副将趴在马背上,长枪平端,枪尖对准了对面冲过来的瓦剌骑兵。 两百步。 周副将猛地直起身,长枪往前一送:“冲死他们!” 一千骑兵齐齐爆发出一声怒吼,跟着周副将撞进了瓦剌骑兵的阵线里。 两股洪流正面对冲,马身撞马身,刀刃碰枪杆,金铁交鸣炸了开来。 周副将的长枪捅出去,正面扛住对面冲来的第一骑,枪尖穿透皮甲,那瓦剌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后面的弟兄跟着压上。 瓦剌人以为来了五百对一千,胜券在握,结果头一个照面就蒙了。 对面这帮人根本不防,枪往前捅,刀往前劈,招招冲要害去,压根没想着格挡。 换成平时,这种打法叫莽,叫不要命。 但跟着靖安王出关打了这一路仗,喜欢防守的人都战死了,活下来的全都是不要命的,以多打少,拼的就是命! 一千对五百,对面瓦剌骑兵瞬间被打懵。 一个瓦剌骑兵挥刀横扫过来,被旁边中原骑兵侧身一让,另一个弟兄顺手一刀切过去,那瓦剌人捂着脖子倒了。 他们就这么两两互相配合,专找空档下死手,逼得瓦剌骑兵被迫收着打,不敢硬拼。 “这帮中原人疯了吗?!” 一个瓦剌千夫长在马上吼了一嗓子,手里弯刀连挡了三下,差点被逼下马。 瓦剌先锋将杀到正中,提着弯刀横冲直撞,周副将看见了,直接夹马迎上去。 两匹马错身,长枪和弯刀撞在一起,火星子溅出来。 先锋将力气不小,这一磕把周副将虎口震得发麻,他顺势一带,枪杆横扫,对方低头躲过,回手就是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中原鼠辈就这点本事?(第2/2页) 周副将往后一仰,刀刃从脸前半寸划过,割掉了他几根胡茬。 两人兜转马头,又撞在一起。 这回周副将没跟他比力气,枪尖虚晃一下,对方本能格挡,他顺势压下去,枪杆往斜上方一挑。 啪的一声脆响。 先锋将的头盔被挑飞了,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草地上。 先锋将整个人愣了一息。 下一瞬,长枪枪尖已经抵到他喉咙前两寸。 先锋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没见过死,但是死的都是别人啊,他和周副将再打下去,他得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先锋将脑子里什么战意都没了。 他猛地拨转马头,弯刀往旁边一甩当挡箭牌,脚跟狠狠一踢,战马嘶鸣着拼命往后跑。 先锋将一跑,剩下的瓦剌骑兵彻底崩了。 主将都跑了,还打个屁。 “跑啊!” “快跑!” 瓦剌骑兵纷纷拨马回撤,丢盔弃甲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周副将一枪挑飞了一个跑得慢的瓦剌兵,回头冲身后的弟兄们吼了一声。 “追!一个别放过!” 一千骑兵追着几百残兵一路碾过去,草原上的草皮被马蹄翻了个底朝天。 而后面,更大的动静传了过来。 地面在震。 周副将回头一看,李承泽带着四千骑兵,黑压压地压了上来。 周副将心里一热,手里的枪攥得更紧了:“追!” …… 乌力吉坐在马上,看着对面的情况,脸越来越黑。 他派出去的五百人,被一千中原骑兵追着砍,跟赶兔子似的。 先锋将冲在最前面……不是冲向敌人,是冲向他这边。 跑回来了。 乌力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先锋将冲到跟前,满脸是汗,头发散了一大半,铠甲上好几道刀痕。 “将……将军!他们太猛了!根本……” “废物!”乌力吉一声暴喝,把先锋将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五百人打一千人,打不过也就算了,你敢给老子跑回来了?” 乌力吉开山斧一劈,先锋将直接被斩杀,全军没人敢说话,但军心已经动摇了。 中原骑兵的主力已经压上来了,排着整齐的阵线,踏着沉闷的马蹄声,一步一步往这边碾。 乌力吉深吸一口气,抓起靠在马鞍上的开山大斧,单手举过头顶。 “全军听令!” 他扫了一圈身后的四千五百骑兵。 “跟我冲!” 四千多匹战马齐齐迈步,大地闷响了一声。 乌力吉冲在最前面,八十斤的开山大斧扛在肩上,整个人像一座铁山往前推。 他那匹战马比普通马大了整整一圈,四蹄踏过去,地面砸出的坑都比别人的深。 一个中原骑兵正追着瓦剌残兵砍,余光瞟到左边一团黑影压过来,扭头一看,一柄开山大斧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那骑兵举刀去挡,刀和斧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长刀直接崩成了两截。 斧头没停,顺着那股劈势砸在骑兵的胸甲上,胸甲破碎,骨头尽断,整个人飞了出去,鲜血抛洒,摔在十几步外,在地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中原鼠辈!”乌力吉大斧往地上一顿,吼了一嗓子:“就这点本事?” 第131章:军官以上活捉,其他的全歼 第131章:军官以上活捉,其他的全歼 四千瓦剌骑兵跟在他身后,呼啦啦涌了上来,跟先前那五百人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拼的就是气势。 有乌力吉在前面顶着,瓦剌骑兵的胆子一下就壮了起来。 乌力吉抡着开山大斧往前冲,中原骑兵不是被劈飞就是被马撞开,他像一头蛮牛闯进了羊群,斧子一抡就是一片,压迫感拉满。 周副将看见了这个大块头,握着长枪,催马迎了上去。 两匹马对冲。 周副将长枪刺出,直奔乌力吉面门。 乌力吉头都没偏,大斧横着一扫。 枪杆和斧面撞在一起。 周副将只觉得虎口一炸,两条胳膊跟被人拿铁锤砸了一样,从肩膀一直麻到指尖。 长枪脱了手。 紧接着斧面的余力传过来,带着周副将的整个上半身往右歪,他撑不住了,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好在马速不快,周副将落地之后顺势翻了一圈,卸掉了大半冲力,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脑袋嗡嗡响,这么强?这得有王爷的实力了吧?这就是普通人面对靖安王的压迫感吗? 他低头一看,手掌的虎口裂开了,血往外渗。 就一招。 一招都没接住。 周副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阵风压过来。 他拧过头。 乌力吉已经拨转了马头,开山大斧高高举过头顶,朝他劈了下来。 斧子越来越近。 斧面上的血渍清清楚楚。 周副将想躲,可来不及了。 完了。 这斧子劈下来,他就算穿着全套甲胄,也得被斩杀。 下一秒,周副将眼前一黑。 不是死了。 是有东西挡在了他面前。 一杆方天画戟从侧面横着伸了过来,戟杆架在他头顶,正正卡住了乌力吉劈下来的开山大斧。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周副将耳膜生疼。 斧子停住了。 稳稳当当停在他头顶不到一寸的位置。 周副将顺着那杆方天画戟往后看。 踏雪玄驹。 黑甲。 李承泽单手持戟,戟杆架着八十斤的开山大斧,手腕连抖都没抖一下。 乌力吉往下看,看见了那杆方天画戟,又顺着戟杆看到了持戟的人。 黑甲黑马,年轻得过分。 “你就是靖安王吧?” 李承泽把戟杆往上一顶,开山大斧被弹开。 乌力吉在马上晃了一下,斧子甩到一边,双臂微微发颤。 李承泽扭头看了周副将一眼:“没事?” 周副将松了一口气,感受着发麻的手臂:“死不了。” 李承泽收回视线,看向乌力吉。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把方天画戟往鞍侧一横:“本王就是李承泽。” 乌力吉盯着对面这个年轻人,不过十六七岁,非常的年轻,也不壮实,能挡住他的一斧子,算是有点本事。 他扭了扭脖子,有点兴奋,刚才那一下,是自己劈得太急了,没发全力:“能死在我乌力吉的斧下,是你的骄傲!” 李承泽叼在嘴里那根狗尾巴草,吐了出去。 “你不必自我介绍。”他拎起方天画戟,戟尖朝前一点:“我对死人的名字没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军官以上活捉,其他的全歼(第2/2页) 乌力吉眼睛一瞪:“狂妄!”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开山大斧高高扬起,带着一股猛烈的劲风,朝李承泽的脑袋劈了过来。 李承泽没退,踏雪玄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紧方天画戟的戟杆横着扫出去。 戟杆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正正撞上了乌力吉劈过来的开山大斧。 铛!!!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响了十倍不止。 顿时,乌力吉双臂发麻,整把大斧子飞了出去。 “将军我来助……啊~~~”一个骑马冲来的瓦剌千户,迎面就是一把旋转的大斧。 大斧砸在脸上,那千户直接从马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抽了两下,似乎在诉说着不甘。 乌力吉直接懵了,再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这一抬头,就看到,李承泽挥舞的方天画戟扫了过来,乌力吉全身的毛发全炸了,死亡近在眼前。 “殿下!留活口!”周副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李承泽急刹,戟刃停在乌力吉的额头前,割破了皮,鲜血顺着鼻子滴落。 乌力吉吓傻了。 下一秒,李承泽右手持戟回收,左手一拳轰出,打在乌力吉的胸甲上,如同一柄锤子砸过来的感觉,乌力吉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两百多斤的体重也没办法的滚了几圈。 周副将策马过来:“殿下,这大块头是瓦剌猛将,留下来审!应该能审出一点有用的。” 李承泽点头,看了地上捂着胸口的乌力吉:“那就交给你了。” 周副将:“是!” 李承泽握紧方天画戟,转头看向战场。 周副将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直哼哼的乌力吉,招呼了两个骑兵过来,拿绳子把乌力吉来了个五花大绑。 乌力吉趴在地上,嘴里被塞了东西,呜呜的叫着。 瓦剌骑兵本来对冲就不占优势,中原骑兵太狠了,只攻不防,以伤换杀,哪一家的兵这么打仗,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本来就被压着打,现在军旗一倒,将军被俘,对方的大将挥着方天画戟冲过来,那股子压迫感,瓦剌兵直接被吓懵了。 不到一刻钟,瓦剌兵全线溃败。 “军官以上活捉,其他的全歼!”李承泽喊道。 中原骑兵顿时嗷嗷的追了出去,李承泽拨转马头,走了回去。 周副将见到李承泽回来:“殿下,他不肯招,让我们杀了他。” 李承泽翻身下马,看着在地上呜呜叫着,瞪着他的乌力吉。 乌力吉身高一米九多,妥妥的大块头。 李承泽蹲到他面前,侧头问这周副将:“他不肯招是吧?” 周副将点头。 李承泽神色冷漠,没有丝毫的迟疑:“既然没用那就杀了,反正不差他这一个。” 周副将:“是!” 乌力吉顿时瞪大眼睛:“呜呜呜!呜呜呜呜~~~~” 嘴里被堵着,说不出话。 周副将招收,两个兵过来:“拉下去杀了。” “是!”小兵拱手,然后上前,拉着乌力吉拖着走。 乌力吉:“呜呜呜~~~~” 他疯狂蹬腿。 周副将看着乌力吉的样子,转头对着李承泽说道:“殿下,他那样子,好像不是很想死。” 第132章:每人带上一套瓦剌的军服 第132章:每人带上一套瓦剌的军服 周副将那句话刚落,乌力吉已经拼命点头,动作幅度非常大。 周副将一挥手,小兵顿时松开他,嘴里那块布一拽出来,乌力吉顾不上喘气,直接喊:“我招!全招!问什么说什么!别杀我!” 周副将在旁边站定,手里握着刀,也没急着开口。 李承泽低头看了乌力吉一眼,语气平平的:“给他个机会。” 就这一句,乌力吉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下来。 他刚才看见那双眼里的杀意不是唬人的,不像周副将那种审讯的架势,该喊喊该吓吓,落到李承泽身上,是真的会杀人。 死过一次的感觉,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周副将把刀往腰间一插,蹲到乌力吉跟前。 “你们五千人留在这里,干什么的?” 乌力吉舔了下嘴唇:“断后。” “断什么后?” 乌力吉停了半息,脑子转了一圈,招是打算招的,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心里还有个小算盘……引这帮人去狼居胥山就行了,只要引过去,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清了清嗓子:“可汗带着部落先走了,我们在后面挡着,免得被追上。” 周副将哦了一声,没多问,接着来:“部落往哪儿去了?” “狼居胥山。” “你们在这里堵着,就是不想让我们去狼居胥山?” 乌力吉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承泽从旁边开口,语气冷得很平静:“等会本王就去狼居胥山。” 乌力吉顿时眼睛一亮,中计了。 李承泽严肃的看着他,斩钉截铁的道:“若是路上没见着部落的痕迹,或者你说的跟别人对不上,本王会让你体会什么叫做凌迟处死,把你身上这两百斤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让你自己吃下去。” 乌力吉脸色“刷”地白了。 周副将没好气地往他后背踹了一脚:“听到没有,还不从实招来?敢骗我们,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乌力吉愣在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帮人要真去狼居胥山,一路上没有部落的生存痕迹,那完蛋了。 他没提前跟千户百户们对好口供,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被活捉,要是被分开审,那些人一张嘴,他乌力吉就白死了。 死自己,不如死别人。 反正迟早露馅,与其到时候被割肉,不如现在老实交代,还能换条活路,保留小命,后面再寻机会,浑水摸鱼。 “行行行,我全说。” 周副将一脚踢过去:“就知道你这小子不老实。” 乌力吉嗯哼一声,不敢言语。 “说,为什么挡在这里?” “可汗带着大部队先走了,留我在这里,和你们接触一下,然后假装打不过跑,把你们往深处引,引到狼居胥山去。” 周副将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李承泽一眼。 李承泽没动,就站着,让他继续问。 “什么意思?”周副将转回来:“引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乌力吉腿上的绳子绷紧,努力让自己坐得稳一点。 “狼居胥山挡住一面逃跑路线,围起来方便。”乌力吉低着头,声音小了不少:“然后可汗已经传信给草原各部了,每个部落都会带兵到狼居胥山会合,等你们追进去,再围死。” “而我的任务就负责佯装不敌,引你们过去就好。” 周副将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每人带上一套瓦剌的军服(第2/2页) 李承泽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拿着戟,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往上冲?”周副将皱眉:“说好了引我们走,你带着人往上冲是怎么回事?” 乌力吉顿时尴尬的笑了一下:“我以为……我能打赢,想着把你们歼灭在这里,回去可以让他们刮目相看。” 周副将踢了一脚:“就凭你这个废物?” 乌力吉内心,那也比你强,但表面尴尬一笑:“是我骄傲了,还望皇子大人饶命……” 周副将抬起头,看了李承泽一眼。 “各部都有多少人?” “不一定,可汗传了十四封信,合起来最少都是几万兵马,十几万也可能,看他们会出多少兵。” 几个站在旁边听着的士兵脸色都动了动。 十几万。 而他们这边只有五千骑兵,连同伤兵在内。 “殿下,现在怎么办?”周副将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没立刻回答,往乌力吉那边扫了一眼。 乌力吉被绑着,坐在草地上,身后两个骑兵守着,整个人缩得不像个猛将,更像一坨被捆起来的大肉。 李承泽往乌力吉那边走了两步。 乌力吉脖子一缩,下意识往后仰。 李承泽蹲下来,跟他平视。“我现在去狼居胥山,若是路上没有其他部落的动静,或者你说的和别人审出来的对不上。” 他停了一息:“你身上两百斤肉,够你吃一段时间。” 乌力吉的喉咙动了一下:“绝无半句假话,我用长生天的信仰起誓。” 李承泽嗯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周副将说:“带上他,马上走。” 周副将:“是!” “不过王爷,咱们现在去哪?” “狼居胥山。” “啊?”周副将这回是真的顿了一下,片刻后才憋出一句:“那可是包围圈!” “咱们出来干嘛的?”李承泽把方天画戟往鞍侧一靠。 周副将想了一下:“歼灭瓦剌的。” “五千人打三万人能不能打?” 周副将点头:“能打!” “那五千人打五万人能不能打?” 周副将点头:“也可以打!” “十几万呢?” 周副将也点头:“有殿下在,就能打,但没法全歼。” 李承泽拍了拍周副将的肩膀:“那不就得了,这群人自己找过来,省得本王自己找人,也给三关减轻一点压力。” 周副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李承泽的深意和魄力:“末将遵命!” “况且他们本身是联盟,军心不齐,到时候肯定每个人都想着对手先上,这种小心思特别多的联盟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十几万都没北蛮三万的实力强。” 周副将转头,对着士兵们大声喊道:“咱们三千都能打北蛮三万,现在五千,打他娘的十万!” “打十万!” “打十万!” 一群士兵跟着喊。 乌力吉坐在地上,傻眼了,这群人疯了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全军听令,每人带上一套瓦剌的军服,半个时辰后出发!” 乌力吉听到这句话,脸色惨白,他们要干什么???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踩着草皮往前挪了两步,李承泽坐在马上,往北边看了一眼。 狼居胥山。 第133章:围了谢家 第133章:围了谢家 京城。 皇宫御书房偏殿。 偏殿比御书房小得多,是皇帝平日里歇息的地方。 谢知远躺在大平椅上,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没人搭理他。 他闭着眼,耳朵却竖得笔直。 外头的动静隔着门板传进来,有脚步声,有宫人低声传话,他捕捉不到完整的内容,只能靠着碎片往里拼。 皇帝在问什么。 大理寺卿在答什么。 然后是很长一段沉默。 谢知远手压着,有些发麻,他不敢动,动了就是装的,装的就得跪回去继续挨骂,挨骂还好,就怕皇帝说出什么对他很不利的。 装死,是目前最优解。 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进来,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曹安俯身,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谢知远,听旨。” 谢知远没动。 “谢大人。”曹安又喊了一声,这次加重了两分:“陛下口谕,醒了才宣旨,没醒的话……就一直搁着吧。” 后半句明显是添上去的。 谢知远的眉头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做出一副刚缓过神的样子,手撑着椅面,抖了两下才撑起上半身,声音沙哑。 “臣……惭愧,失仪了。” 太监上来搀扶,他借着力道跪正了,低着头,脊背躬得很低。 曹安捧着明黄卷轴,站直了,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谢知远膝盖压着地砖,头垂得更低了。 “当朝宰辅谢知远,入仕四十载,秉执中枢,夙兴夜寐,劳苦功高,君臣之情,深重难言。然家门不肃,骨肉纵横,致使阖族行事乖张,祸乱纲常,朕心甚痛。念君臣之情,历年辛劳,不予重处,着即免去右相一职,贬任衡州府刺史,即日起交割印信,三日内离京赴任,钦此。” 曹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接旨吧,相爷!” 这声相爷,也是最后的体面。 偏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谢知远跪在原地,脑子转了半圈,转到一半,彻底卡住了。 右相……没了? 不是罚俸,不是停职待查,是直接摘了,贬去衡州? 衡州在哪儿?岭南以西,山高路远,不是正经的升迁去处,打发去做个刺史,跟发配没什么两样,此生再难进中枢。 他在朝堂四十年,一步一步走到右相的位子,左相空缺,他以为再熬一个月,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 结果今天,连右相都没了! “谢大人,接旨吧。”曹安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跪久了伤膝盖。” 现在连相爷都不叫了~ 谢知远的手抬起来,接过卷轴。 手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两眼直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砰。 这回不是装的。 曹安盯着地上又晕过去的谢知远,顿了顿,回头吩咐小太监:“去太医院,叫人过来。” 小太监应声跑出去了。 曹安低头看了谢知远一眼,把手里的卷轴搁到旁边的托盘上,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皇帝还等着回话呢。 …… 另一间偏殿没那么太平。 卢拂被大理寺的人押进来宫,嘴里的布已经拿掉了,但两只手还绑着,头发散了大半,脸上两个巴掌印,左红右紫,颜色都不一样。 皇帝没空见她。 是大理寺卿叶成潢在中间传话,一来一回,没用多少时辰,卢拂就被宣进了一间小殿,底下站着大理寺的人,头顶上挂着“肃”字的宫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围了谢家(第2/2页) 宣旨太监展开卷轴,念了三条罪名,诅咒皇嗣,煽动谋位,勾连作乱,待查清同谋,秋后问斩。 卢拂当时就傻眼了。 “押去刑部大牢。” 两个大理寺的人上来,一人架住她一条胳膊,往外走。 卢拂脚底使劲蹬着地面,嗓子喊哑了,喊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被殿门挡在里头,没有传到任何人耳朵里。 …… 圣旨出了宫城,往两个方向去。 一道往东,快马加鞭,直奔江宁府。 旨意很简单,勒令江宁府巡抚严密监控当地谢氏族人,封锁消息,无令不得擅动,违者同罪。 另一道留在京城。 都察院接了令牌,集了兵马,打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御史,姓陆,说话声音大,脾气急,在都察院干了十几年,。 马蹄踩着青石板街道,一路往谢府方向去,沿路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往两侧让。 谢府的大门在内城,牌匾描金,门槛半人高,守门的家丁个个挺胸叠肚,往日里见着普通官员都爱搭不理的。 今天这阵势来了,门房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陆御史已经翻身下马,直接抬脚上台阶。 “都察院奉旨查案,闲杂人等退避。” 家丁愣了两秒,想拦。 后头的兵马已经把门口堵死了,足足二十几个人,各个腰间挂着刀,脸上写着“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让开!” 家丁腿软,闪到一边。 大门被推开,都察院的人鱼贯而入。 消息比脚步快,前院的管家还没看清是谁来了,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跑的跑、躲的躲,廊道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谢临威那时候正坐在前厅,刚从怀王府跑回来,喝了半盏茶,还没把气喘匀,脸色铁青,脑子里转着怎么去捞卢拂的事。 都察院的人进来,他腾地站起来。 “你们放肆,此乃右相府邸!” “谢临威,都察院奉旨,请谢儒配合问话。” 谢临威一拍桌子,语气十分坚硬:“吾乃江南大儒,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陆御史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往他眼前一亮。 圣旨令牌,烫金字,宫里出来的,做不了假。 谢临威盯着那块令牌,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皇帝要对他们谢家动手? “走吧,大儒。” “我谢家乃当世大族,吾又是文脉之先行者,怎可问话?此乃毁吾声誉,陛下也不可如此,这是有辱斯文,不把天下儒生放在眼里,这是动摇天下文脉根基!”谢临威嗓门拔高:“他日文脉断绝,陛下便得担任千古骂名!” 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他胳膊,往外带。 谢临威脚蹬地面,嘴没停:“放肆!你们放开我!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吾乃谢家之主!江南大儒!” 吵吵嚷嚷地被拖出了厅堂,拖过廊道,拖出大门,在门口台阶上往下一搁,摔了个屁股蹲。 台阶外头,街道两侧已经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不是谢府吗?” “谢相爷的宅子,出什么事了?” “都察院来的,肯定是大事……” “相爷该不会谋反了吧?” “闭嘴吧你!不怕死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谢临威坐在台阶上,头发散了半边,袖子皱成一团,抬头看见那一圈围观的脸,脸上青白交加。 他已经派人送信去给卢尚书发动结合国子监士子游行了,没想到皇帝的手,比他们还快。 绝对不能让皇帝得逞,只能期望卢尚书那边能快一点了! 第134章:战马跑死城门口 第134章:战马跑死城门口 陆御史站在大门口,对着府内扬声喊。 “谢府所有人,原地候命,等待都察院逐一问话!胆敢私下传递消息者,以勾连谋杀皇嗣罪,押送刑部大牢!” 府里头,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管家哆哆嗦嗦地跑上前来:“大人,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谢府……右相大人可是马上要升任左相的,您这样做,等相爷大人回来……” 陆御史侧过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家相爷现在都自身难保,还升任什么左相?” 他刚都听到传闻了,谢相被贬为衡州刺史,谢家要失势了。 管家愣住了:“什么……什么叫自身难保?” 陆御史懒得废话,抬手一挥。 “全拉进去,一一问话,一个都不许跑。” …… 卢府的消息比谢府要晚不少的。 卢尚书那时候正在客厅待客,对面坐着两个朝中的老熟人,但都是当世大儒,他们正在谈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女儿,以及要发动多少人游行。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脚底踩滑了差点摔倒,扶住门框,喘着粗气喊出来。 “大人!大事不好!右相府……右相府被都察院围了!!” 客厅里,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卢尚书捏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层沉稳的笑容,一点一点裂开。 对面两个老熟人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下人喊道:“不知道呀,突然都察院的人就把谢家围了,所有人一一问话,谢大儒还被带走了。” 卢尚书眉头一皱:“不好,陛下要对谢府动手。” 一个朝堂老臣顿时道:“陛下向来不动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之势,上次卢拂之事,陛下看在卢谢两家的权势上没计较,这次估计是一起清算,现在已经对谢相动手,卢府怕是也不好过。” 另一个朝廷老臣冷静的分析道:“谢相此刻进宫,恐怕凶多吉少,左相之位怕是悬乎,右相相位怕也是难保,恐降至尚书之位,严重恐被调离中枢。” 卢尚书沉着脸:“若陛下一意孤行,明日选百名太学生游行,天下士子共同指责陛下罢贤相,社稷无依,乃误国之策!” 朝堂老臣说道:“我这就去联系三司官员告病称假!” 另一个人老臣:“明日我带人,长跪于大殿之外,陛下不改意见,我等死跪不上朝。” 卢尚书点头:“朝野震动,陛下应该知道收手。” “想对我等世家动手,此等昏君,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士大夫与皇权共天下,卢谢两家乃名门望族,若卢尚书和谢相两人出事,他日焉能不降祸于我等?” “卢拂一个女人,丧子之心,悲痛乱言,此乃母之天性,也是人伦天理,但其不懂朝政社稷,若去怀王府后,失言辱骂皇子,重责便可,若陛下重罚,我等也定要为卢尚书说一句公道话。” 卢尚书拱手:“谢过两位了。” “都是亲家,但贵女去怀王府一事,具体不知道会说什么话,大概会辱骂皇室,勾结皇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望卢尚书有个心理准备。” 卢尚书:“就希望孽障能少说几句,老夫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尽量求一个她精神错乱,永囚府宅的结果,但她能不能活,具体还要看陛下的态度够不够强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战马跑死城门口(第2/2页) 卢尚书:“我懂。” 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赶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天塌了!” 卢尚书和两个朝廷老臣同转过头去。 卢尚书脸一拉,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好了这三个字了。 “什么事情?” 下人气喘吁吁:“小姐,小姐她在怀王府门口喊,要跟怀王合作,弄死靖安王,还说卢谢两家,可以扶持怀王成为储君!” 卢尚书全身发抖,抬起手:“可以他娘,孽……孽…………” “卢尚书~~~” “卢尚书~~~” “老爷~~~” “不好了,老爷晕过去了,快传大夫。” 俩老臣对视一眼,纷纷告辞。 卢谢两家死不了,但卢拂这人,恐怕难保了,疯了她,当真深闺蠢人。 皇权虽弱,却也得给三分面子,这卢拂狂妄到骑脸,他们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了。 真要帮卢拂,那得跟皇帝硬拼一把了,不触及核心利益,他们还没必要这么做。 一个世家女而已,该死就死吧,谢相和卢尚书,能保就保一下吧,保不了也实在没办法,这天差点被捅破了。 当天,谢临威大儒被抓去大理寺问话,谢相被贬衡州的消息,如狂风一般,席卷整个京城。 而一匹快马,急速冲进京城,中途跑死了三匹,马上的人颠到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皇城城门。 “兄弟!兄弟!醒醒!” 城门口的守卒蹲下来,拍那人的脸。 马已经倒了,口吐白沫,四条腿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马背上摔下来的人趴在青石板上,半边脸磨掉了一层皮,血和泥混在一起,嘴唇干裂得发白,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跟锯木头似的。 “雁…雁…雁门关告急!” 他勉强抬起右手,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竹筒,指节发青,跟长在竹筒上了一样。 说完,那人就晕过去了。 竹筒上封着火漆,漆面上刻着一个“急”字,旁边还有军中信符的印记。 守卒翻过竹筒,看见底部刻着一个字——雁。 城门守将听见动静跑了过来,一听雁门关告急,脸色唰地变了。 “快!送宫里去!”守将把竹筒往守卒手里一塞,又收了回来:“算了,我自己去,守好城门!” “是!” 守将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战马嘶鸣着冲进了夜色里。 守卒:“快来人帮忙,把人抬进去!” 两个守卒手忙脚乱地把人架起来往里抬。 …… 深夜,皇宫。 曹伴伴刚从偏殿出来,手里端着一盏没喝完的参茶,正准备回值房歇一会儿。 今天的事太多了,谢知远贬了,卢拂押了,谢临威抓了,他在中间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两条腿酸得跟灌了铅似的。 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差点撞到他身上。 “干爹!干爹!” 曹伴伴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参茶差点洒出来:“慌什么?毛毛躁躁的。” 小太监把竹筒递上来:“城门口送来的,边关急报,说是雁门关告急。” 第135章:鞑靼大军出现在居庸关城下 第135章:鞑靼大军出现在居庸关城下 曹伴伴眼睛一瞪,手速极快的接过竹筒,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字。 他拧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上沾满了鲜血,他展开看了两行。 参茶从手里掉了下去。 瓷盏在地砖上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 “干爹——” 曹伴伴已经转身往寝宫方向跑了,脚步声啪啪啪响成一片,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 后面几个小太监吓了一跳,追着喊:“干爹慢点!干爹你慢点跑!” 曹伴伴根本没回头,袖子甩得哗哗响,一口气冲过了两道回廊。 寝宫门口,守夜的太监刚要拦,曹伴伴一把推开他,直接闯了进去。 皇帝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他极少看见曹伴伴从没这么急过,进来后直接跪在地上。 皇帝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曹伴伴跪在地上,双手把信纸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雁门关出事了。” 皇帝眉头一挑,快速放下折子,伸手接过那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沾满了血迹,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皇帝展开信纸,从头往下看。 【臣雁门关守将赵平叩首,泣血上奏。】 【契丹五万大军突袭雁门关,猝不及防,一日内三度攻上城墙。】 【城中守军三万五千,已战死两万,仅余一万五千在城内拼死抵抗。】 【箭矢防具几近耗尽,多有伤兵,若无援军,雁门关必破。】 最后一行。 【若无力阻契丹入关,臣当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在臣死之前,绝不让契丹铁骑踏入中原一步,臣赵平绝笔。】 皇帝的手捏着信纸,一点一点收紧。 信纸被攥出了新的褶皱。 他站起来,把信纸拍在案上。 “该死的赵崇义!” 这一声把寝宫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皇帝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拳头攥紧:“朕早就该把他斩了!” 曹伴伴跪在地上没敢动。 皇帝胸口起伏着,他猛地转头看向曹伴伴:“去!传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立刻进宫!” 曹伴伴爬起来就往外跑。 寝宫里安静了下来。 皇帝一个人站在灯下,低头看着案上那封带血的信。 雁门关守将的绝笔书信。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气压到胸口最底下,再慢慢吐出来。 朝中刚动了谢家和卢家,正是最乱的时候。 北边居庸关的镇北王被老七拿了,那狗东西绝不会坐以待毙。 五万大军压过来,雁门关如果破了,契丹骑兵长驱直入,中原北境门户洞开。 兵部有多少兵?户部有多少粮?来不来得及调?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知道。 …… 居庸关。 地牢里的灯火忽明忽暗,油灯快烧干了,灯芯发出嗤嗤的声响。 王丰飘坐在一张破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茶。 对面,镇北王赵崇义被铁链锁着双手,靠在墙根,闭着眼,像在打盹。 王丰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赵崇义,你到底联络了多少部落?” 赵崇义睁开一只眼,看了王丰飘一眼,又闭上了,嘴角带着笑,不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鞑靼大军出现在居庸关城下(第2/2页) “我问你话呢。” 赵崇义依旧不答。 王丰飘把茶碗往旁边一推:“你以为你不说,殿下就查不出来?等殿下回来,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赵崇义笑了一下。 王丰飘手攥紧了。 话还没接上,牢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跟着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有人被门槛绊了一下。 一个小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通红,嗓子喊得都破音了。 “不好了!王将军!” 王丰飘转头看着他:“喘匀了再说!” 小兵喘了三口气:“城外……城外出现一大片骑兵!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王丰飘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部落的?瓦剌?” 小兵摇头:“不是瓦剌,旗号不对……城墙上的斥候说,好像是鞑靼的。” 鞑靼。 王丰飘脑子转了一圈。 靠近居庸关的草原部落一共三个——北蛮、瓦剌、鞑靼。 北蛮已经被殿下连锅端了,王帐都给掀了。 瓦剌……殿下正在往瓦剌腹地打。 那确实只剩鞑靼了。 而鞑靼这个时候出现在居庸关外面,不可能是来打草谷的。 王丰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赵崇义:“这是你干的好事?” 赵崇义靠在墙上,笑了。 这次笑得很明显,不藏了:“三关主帅被抓了,草原各部趁虚而入,不很正常?” 王丰飘胸口一堵,拳头攥得咯咯响。 赵崇义仰头看着王丰飘:“他们又不傻,狼群闻到血腥味了,当然要扑过来咬一口,你们抓了我,三关群龙无首,这些事,不用我联络,他们自己就会来。” 王丰飘盯着赵崇义的脸:“你……” “你还有空在这里审我呢?外面都要攻城了,要是鞑靼大军压上来,城破了,你王丰飘就是千古罪人。” 王丰飘没接话。 但他知道赵崇义说的是事实。 雁门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从没打过仗,更要命的是,殿下深入草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消息传不过去。 “王丰飘。”赵崇义微微一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我放了?” 王丰飘冷笑了一声:“我放了你?放你出去指挥鞑靼攻城?” 赵崇义摇头:“你误会了,我镇守三关十几年,鞑靼见了我的旗号,转头就跑。你把我放出去,往城头上一站,他们自己就退了。” 王丰飘看着赵崇义那张从容的脸,拳头攥紧。 他不信这个人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王丰飘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赵崇义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想清楚了再回来找我啊,别等城破了才后悔,到时候就无力回天了。” 王丰飘头也不回,丢了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牢房的门被摔上了。 赵崇义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咧起来。 他动了动手腕上的铁链,低头看着泛着铁锈的锁扣。 牢房外面,王丰飘大步走出来,对着小兵喊。 “传我的令,召集所有守备以上的将领来见我!” “是!” 小兵转身跑了。 王丰飘站在牢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 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王压力好大! 第136章:镇北王:王丰飘会求我出去的 第136章:镇北王:王丰飘会求我出去的 居庸关,地牢。 王丰飘走了之后,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快烧完了,火苗蹿了两下,又矮了下去,照得墙壁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赵崇义靠在墙根,闭着眼,手腕上的铁链垂在地上,偶尔碰出一声轻响。 脚步声从牢道尽头传过来,不急不慢的。 一个狱卒走到牢房门前,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别人,压低了嗓子。 “王爷。” 赵崇义没睁眼。 狱卒又喊了一声:“王爷,外头的弟兄让小的来问一句。” 赵崇义这才掀开一只眼皮。 狱卒凑到铁栏边,声音压得更低了:“鞑靼兵已经到城外了,那个王丰飘,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弟兄们都等着您的吩咐,要不要趁乱把您救出去?您一出去往城墙上一站,军心就稳了,到时候……” “不用。” 赵崇义打断了他,语气很随意。 狱卒愣了一下:“不用?” “急什么?”赵崇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哒响了两声:“让王丰飘先折腾一会。” “可是王爷,鞑靼真要攻城了啊!” 赵崇义笑了一声:“没事,先让他这一介书生指挥一下守城,让他知道一下自己的能耐。” 他顿了一下。 “不出三个时辰,他自己就得跑来求我出去。” 狱卒咽了一下口水:“外面的人也有考虑,让小的问一句,万一他不来呢?” “他不来?”赵崇义歪了下头:“他敢不来吗?不来城一破,中原沦陷,他琅琊王氏和王丰飘,就是千古罪人。” “等他被鞑靼的攻势吓到尿裤子的时候,自然会来跪着求本王出去。”镇北王一点都不担心,从攻城到攻下,至少要几天,有的是时间耗。 狱卒点了点头,又问:“那些守将还让小的问,鞑靼真要打进来怎么办?到时候场面失控,小的怕……” 赵崇义抬起手,铁链哗啦响了一串。 “放心。”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本王跟鞑靼大汗打了十几年交道,乌衡那个人,能打仗,但不善攻城,草原骑兵天生就不是干攻城这个活的,居庸关城墙四丈高,他用人命也没那么快堆上来。” 狱卒松了口气。 赵崇义把手收回去:“而且本王提前安排了一支援军。” “攻城之日起,三日之内,援军必到。”赵崇义靠回墙上:“到时候支援一到,鞑靼自己久攻不下,自然会退兵,本王兵行险招,却也不可能让城关破了。” 狱卒连连点头:“王爷英明。” 赵崇义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狱卒刚转身,旁边隔了一间牢房的铁栏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爷。” 赵崇义扭过头。 隔壁牢房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坐在草垫上,头发虽然散了,但面容收拾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也没怎么乱。 镇北王的小妾,姓柳。 她跟着赵崇义一起被关进来的,没人动她,但也没人管她。 “妾身有一事想问。” 赵崇义嗯了一声。 柳氏犹豫了一下:“若……城当真破了呢?” 赵崇义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耐烦。 “城不会破。” “万一呢?” 赵崇义沉默了两息。 “万一城破。”他的声音平了下来:“牢房外面有人,会来开锁,南门的马厩里备了三百匹快马,走小道往南,过长江,去大庾岭梅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镇北王:王丰飘会求我出去的(第2/2页) “那边的守将是本王的旧部。”赵崇义的语气平淡:“到了那里,本王可手握五万大军。” 赵崇义闭上眼,声音慢了下来。 “鞑靼若打进中原,一关破,三关必全破,到时候北方一片乱局,皇帝拿什么守?孤零零的一座紫禁城吗?” 他笑了一声。 “到那个时候,大汉朝廷必然南迁,一南迁,朝廷不还得依仗我赵崇义?本王掌军几十年,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退一万步讲,草原人若是在北方称帝建国,本王若去投靠,凭着手里的资源,再把大汉卖了,地位实权不会低于今日。” 下人听得浑身发热,竖起大拇指:“王爷,您这是进退自如啊!怎么走都有路!” 赵崇义没接话,摆了摆手。 …… 狼居胥山。 山不算高,但胜在视野开阔,站在山脊上往四周望,天和地连成一条线,草原铺到天边。 李承泽把手里的大汉军旗往山石的缝隙里一插,旗杆立住了,风一灌,旗面猎猎抖开。 赤底黑字,一个“汉”字。 踏雪玄驹拴在山脚下,五千骑兵散在山下的缓坡上休整,有人啃干粮,有人检查马蹄铁,有人往箭壶里补箭。 周副将爬上来的时候喘得够呛,腿上还裹着之前受伤缠的布条,走两步歇一步。 “殿下,这山好高啊,这就是北方草原圣山吗?” 李承泽站在山脊上,手搭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上,往北边扫了一圈。 “霍去病当年封狼居胥,封的就是这座山。” 周副将挠了挠头:“末将书读得少,霍去病是谁?”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周副将也不在意,往旁边一坐,掏出水囊灌了两口,然后往四周看了看。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 水囊举在嘴边,水往下巴上淌,他没注意。 “殿下!” 周副将腾地站起来,手往正东方向一指。 “您看那边!” 李承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移动。 不是牛羊,不是商队。 那条黑线铺得很宽,前后拉得很长,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旗帜在风里晃。 骑兵。 大量的骑兵。 周副将眯着眼,手在额前搭了个棚子,使劲往那边看了半天。 “殿下,人数不少,最少……最少得有三万。” 他回过头。 “距离咱们大概两个时辰的路程。” 李承泽盯着那条黑线看了几息,皱了下眉。 “就这么点?” 周副将愣了一下:“啊?” “三万人?”李承泽的语气带着点不满:“瓦剌发了十四封信,就来了三万?” 周副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群废物是看不起我?”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 “下山,本王带兵杀过去。” “等下!” 周副将猛地抓住了李承泽的胳膊。 “殿下,您先等等,您往那边看!” 他的手指从正东方向挪开,转向正南。 第137章:我李承泽这次,要与这八万人, 第137章:我李承泽这次,要与这八万人,死战! 李承泽顺着周副将的手看过去。 正南方向,顺着他们来时的路,尘土飞扬,另一条黑线正在往北推。 这条比刚才那条还要宽,还要长。 黑压压的,铺了整整一大片草原,马蹄扬起的沙尘连成了一片灰黄的雾。 周副将的脸色变了,他嘴里低声念叨着自己才能听懂的话,往那个方向预估了一下:“这么多人,最少有五……五万。” 他咽了一下口水。 正东三万,正南五万。 八万骑兵。 还不算那些可能在路上、还没露面的其他部落。 周副将回头看了李承泽一眼。 李承泽站在山脊上,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哗哗响,旁边那面大汉军旗也跟着猛烈抖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方天画戟,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八万是吧? 他们五千。 “有点意思。”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肩上放下来,戟尖朝地上一点。 “下山,迎敌。” 周副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跟着李承泽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山脊上那面大汉军旗。 旗面被风撑得笔直,赤底黑字,在草原的天空下格外耀眼,仿佛这狼居胥山,已经纳入了大汉的国土。 周副将想着八万草原人,心里琢磨着,然后开口:“殿下,八万骑兵,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李承泽回头看了他一眼,十几倍敌人。“你怕了?” 周副将只是笑了一下:“我还好,但有一些是第一次跟咱们出来打仗的,没打过这么多人,我怕他们吓到腿软,要不要说两句话鼓励一下?” 李承泽转过头去:“我考虑一下吧。” 周副将嗯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后面。 山脚下,五千骑兵看到李承泽下山,纷纷坐直了身子,随时准备听从号令。 李承泽扫了一眼盘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周副将,还剩多少人?” 周副将回答:“大概四千五百人左右,其中八百人身上有伤,两百重伤,有效战力在四千三百人左右。” 李承泽点了一下头,看着全部望向他的将士。 接着,李承泽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对着全体将士,深深鞠了一躬。 将士们全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快跪下!” 有懂事的士兵扑通一声跪下,其他的士兵也纷纷模仿。 周副将:“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是啊殿下,我们受不起啊!” “您身份尊贵,我们身份低贱,您怎么可以给我们这些贱人鞠躬呢?” 很多士兵全部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李承泽:“兄弟们,我李承泽对不起你们。” 周副将:“殿下您说什么话?” 一些将领也回话:“殿下说这种话,实在是折煞我们了!” 所有趴在地上的士兵抬头,听着靖安王高声。 李承泽喊道:“我刚才和周副将在山上已经看到了,草原有最少八万骑兵,追在我们后面。” 一听到八万骑兵,趴在地上的士兵顿时有很多人瞪大眼睛,左看右看,有的还张大嘴巴,傻愣住了,这么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我李承泽这次,要与这八万人,死战!(第2/2页) 他们平均一个人要打差不多二十个人以上,这仗,怎么打? 李承泽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中,他们的反应,跟周副将猜得没错,有恐惧,他高声大呼:“为什么说我李承泽对不起你们,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我李承泽这次,要与这八万草原人,死战!” 这一刻,跪趴在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抬起了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要荡平草原,要把草原十六部,杀到胆寒!”李承泽拿出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戳! “要歼灭这群不断引起战乱的草原部落,要让我们的子孙不再受战乱之苦,也不再让边疆村落,遭受屠村惨剧!” “我希望,草原的战争,能由我们这四千多人,亲手终结。” “我们这群人,这辈子都会死去,但本王希望我们,能够死得值得,死得有价值。” “此战一开,我们可能都回不去了,但本王就没想过活着,曾经的和平,是我们先辈打出来的。” “未来的和平,是靠我们这一代人打出来的,我们倒下了没关系,我们的血肉,会化为和平的砖瓦,铺满整个中原,盖在百姓的房屋上,护佑他们一生平安。” “会成为花草,在和平的年代里盛开绽放。” “我曾经听过盘古的故事,我不明白为什么盘古死后会化为山河。” “但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们的倒下,也会化为楼台崛起,那么我们……又何尝不是当代的盘古!” “我们的灵魂永远不会散去,它会化为故事,一直的流传下去,点燃怯懦者的心火,让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我华夏文明,永垂不灭。” “现在,我李承泽,请求各位将士,与我一起死战!”这一刻,李承泽做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动作,他朝着这四千五百人,跪了下来。 士兵们一个个颤抖着。 周副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中气十足的大喊:“我愿与殿下一起死战!” 士兵们也头磕地,异口同声大喊:“我等愿与殿下一起死战!” 这一刻,这四千五百人,带上视死如归的勇气。 被绑在旁边的乌力吉,感受着这股子中原人的杀气,直接吓傻了,这些中原人是神吗?为什么他们都不怕死! “现在,我们杀一个瓦剌大将,祭旗!”李承泽站了起来。 乌力吉:??? “祭旗!” “祭旗!” 士兵们全部站了起来,斗志昂扬! 然后乌力吉就看着两个士兵朝他走过来了。 乌力吉疯狂摇头,下一秒,手起刀落,乌力吉瞪大双眼,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最后一刻,他的脑子里全是问号,他开始了走马灯……但他的走马灯跟别人不一样,他的走马灯里,只有一个问号。 李承泽带着四千人,全部翻身上马,他方天画戟一指草原骑兵的方向:“随我杀!” “杀!” 四千多中原骑兵,在这一刻,直冲赶来的几万草原骑兵。 第138章:八部六万骑兵,各怀鬼胎 第138章:八部六万骑兵,各怀鬼胎 草原上,六万多骑兵缓缓推进,队伍拉得极长,前后绵延数里。 八个部落,八面旗帜,颜色各异,风格迥然。 金庭的黑底金鹰旗走在最前头,五千多重骑兵排成三列纵队,马蹄踩出沉闷的响声。 后面跟着东胡的狼牙旗,再后面是鞑靼的弯刀旗、契丹的铁盾旗、月氏的白驼旗…… 南面八个部落,不止五万,共六万多人,浩浩荡荡往狼居胥山方向压过去。 金庭队列最前方。 耶律成骑着一匹高大的黄骠马,左手握缰绳。 副将策马跟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突然勒了一下缰绳。 “将军,你看这地上的马蹄印。” 耶律成歪头瞅了一眼。 副将手往前面一指:“这些印记都是新的,土还没干透,翻出来的草根都是湿的,那群中原人走过去,绝对不超过一天。” 耶律成点了点头。“一天?那咱们赶得上,他们跑不掉了。” 副将搓了搓手:“将军,一会到了地方,咱们怎么打?直接冲?” 耶律成没急着回答,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东胡的队伍,再后面是鞑靼,再后面是一些小部落。 “冲什么冲?” 耶律成收回视线,声音压低了半截。 “那个李承泽,你也听说了吧?北蛮三万五千铁骑,一个人冲穿了弓箭阵,速不台、也速该、拓跋余,全死在他手里,拓跋烈被他活捉了。” 副将咽了一下口水。 耶律成竖起一根手指:“这种猛人,想拿下他,至少得死几千兵马,你觉得这几千兵马,该死谁家的?” 副将反应过来了,嘿嘿笑了两声:“将军的意思是……” “一会到了那里,咱们别先上。” 耶律成声音更低了。 “后面那些部落,东胡也好,鞑靼也好,让他们先冲,他们跟李承泽拼个你死我活,等那个中原皇子撑不住了,咱们再出兵,一刀收割。” 他伸手比了个砍脑袋的动作:“李承泽的人头,带回去献给可汗,这功劳,不还不是咱们金庭的?” 副将一拍大腿:“将军就是聪明!” 耶律成哼了一声:“废话,我要不聪明,能坐到大将的位置?光能打有什么用,得会用脑子。” 周围几个金庭的百夫长纷纷点头。 “将军英明。” “跟着将军有肉吃。” “让那帮穷部落先去送死,咱们金庭男儿的命金贵着呢。” 耶律成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继续往前走。 …… 后面半里地。 东胡的队伍里,首领勒马放慢了速度,身边围着四五个心腹将领。 “都听好了。” 东胡领将压着嗓子,朝左右扫了一圈。 “等会到了地方,谁都不许上。” 一个将领挠头:“不上?那谁上?” “金庭啊!” 东胡领将朝前面努了努嘴。 “金庭走在最前面,他们是大部落,兵强马壮的,让他们先跟那个中原人干。能消耗他们一点是一点。” 另一个将领接话:“首领说得对,金庭这些年太跋扈了,上次分草场的时候,好几块肥地都被他们抢了,这次让他们多死点人。” 东胡领将点头:“就是这个理,一会让金庭先冲,咱们在后面看着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八部六万骑兵,各怀鬼胎(第2/2页)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 再往后。 鞑靼、契丹、月氏…… 几乎每个部落,都在低声商量着同样的事。 “让前面的先上。” “咱们垫后,等他们打完了再说。” “那个中原人不会太弱的,谁先冲谁吃亏,反正功劳最后谁抢到归谁的,到时候拿他跟皇帝老儿,至少能换来百万石口粮!” “对对对,咱们可不白白送死,反正他们才不到一万人,还能让他们跑掉了?” 八个部落,六万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前走,旗帜飘得漫天都是,声势吓人。 但每一个部落心里盘算的,都是同一件事—— 别人先上,我来捡便宜。 …… 狼居胥山以西,三十里外。 李承泽勒住了踏雪玄驹。 四千多骑兵在他身后停下,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草地上刨了两下。 前方,六万多骑兵的队伍正从一片缓坡上经过,黑压压的一大片,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马蹄声隆隆的传过来,震得脚下的草皮都在颤。 周副将趴在一处矮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缩回来。 “殿下,他们已经过去了大半了,最后面是月氏部落的旗号。”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李承泽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 四千多骑兵,一个个望着他。 这些骑兵,此刻全部穿着瓦剌的甲胄,持着瓦剌的军旗。 李承泽把戟尖朝着六万骑兵离去的方向:“听好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 “一冲进去,全部给我大喊……” 李承泽顿了一下,扯开嗓子,用草原话喊了一句。 “金庭和东胡,跟我一起吞并所有部落,称霸草原!” 四千多人:“是!” 李承泽接着喊:“然后给我杀,往死里杀,杀到他们分不清谁是谁,杀到他们自己人砍自己人!” 他的手往所有人的左臂一指。 “白色布条,全部绑上!绑在左臂上!有白色带子的,都是自家兄弟,没有的,砍就对了!” 士兵们开始将白布条往左臂上缠。 周副将绑好了布条,抬头看着李承泽。 六万骑兵,八个部落,本来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互相之间谁信谁? 这时候从后面冲进去,穿着瓦剌的衣服,喊着金庭和东胡要吞并其他部落,那些小部落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是辨别真假。 是拔刀。 “现在,上马!” 四千多人翻身上马。 瓦剌的旗帜竖了起来,在风里招展。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方天画戟一提,往前方一指。 “跟紧了,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不要停,一路杀一路往前穿,让他们互相猜,互相砍,咱们只管添柴烧火,一个时辰后,活着的,回这里集合。” 他夹了一下马腹,踏雪玄驹迈开步子。 “冲!” 四千多骑兵动了起来,马蹄声由稀疏变得密集,由缓变快。 一开始是小跑,然后是慢跑,然后越来越快。 瓦剌的旗帜在风中猛烈抖动。 尘土从后面翻涌起来,像一条黄龙拖在队伍身后。 第139章:中原人杀过来了!! 第139章:中原人杀过来了!! 六万骑兵的队伍最后方。 月氏部落走在最末尾,三千多骑兵稀稀拉拉地拖着,队形散漫,有的骑手甚至在马背上打盹。 月氏首领骑在一匹白色的矮脚马上,正跟旁边的人说着等会怎么保存实力。 “……反正咱们走最后面,等前面打完了,该捡的捡,该收的收——” 话说到一半,后面传来了马蹄声。 很密集,很急促。 月氏首领皱了下眉,回头看了一眼。 后方的地平线上,一大片骑兵正在快速靠近,扬起的沙尘铺了半个天。 旗帜在尘土里时隐时现。 月氏首领眯着眼看了两息,辨认出了旗帜上的图案。 他松了口气。 “原来是瓦剌的人。”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也回头瞅了一眼,嘟囔了一句:“瓦剌怎么来了?他们不是去围居庸关了吗?” 月氏首领摆了摆手:“管他呢,估计也是来抢功的。” …… 月氏首领刚把手放下,后面那片骑兵就冲到跟前了。 快得离谱。 打头的那些瓦剌骑兵嘴里齐齐吼出一句草原话—— “金庭和东胡的兄弟们,跟我一起吞并其他部落,称霸草原!” 月氏首领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 下一秒,刀光闪过。 “噗!” 最近的一个月氏骑手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脑袋上就挨了一刀,直接从马背上栽下去。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十刀…… 这群“瓦剌骑兵”根本没有任何寒暄,冲上来就是砍,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见人就劈。 月氏部落的骑手全懵了。 他们走在最后面,队形松散,现在被人从后面一冲,直接炸了锅。 “怎……怎么回事!” 月氏首领拼命勒马后退,满脸不可置信。 瓦剌的旗帜,嘴里喊的是金庭和东胡的兄弟,上来就杀他们月氏的人? 月氏首领脑子转了两圈,答案只有一个。 “可恶的金庭和东胡!” 他拔出弯刀,扯着嗓子往四周吼:“瓦剌围剿中原人是假的!他们要吞并咱们!” “兄弟们,拿起武器,给我杀!” 月氏部落的骑手开始反应过来,纷纷抽刀迎战。 但已经晚了。 一杆方天画戟从人群里劈开一条血路,戟尖带着破空的啸声,直奔月氏首领的胸口。 月氏首领挥刀去挡,但他速度太慢了。 戟尖毫无阻滞地扎进了他的胸膛,然后往上一挑。 月氏首领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挑了起来,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胸口的戟刃,又抬头看着骑在黑马上的那个人。 这人穿着瓦剌的甲胄,但那张脸——他没见过。 不是草原人。 月氏首领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脑袋往旁边一歪,眼珠子定住了。 李承泽抖了一下方天画戟,月氏首领的尸体从戟尖上滑落,砸在地上。 “月氏可汗死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嗓子。 月氏部落彻底炸了。 “金庭和东胡叛变了!勾结瓦剌杀了我们可汗!” “给我杀啊!” “杀那帮杂种!” 一万多月氏骑兵红了眼,开始乱冲。 前方是谁?契丹。 契丹的人正走着好好的路,冷不丁后面一群月氏骑兵嚎叫着冲上来就砍,他们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月氏人疯了!” “还手!还手!” 契丹骑兵拔刀迎战,两个部落瞬间搅在了一起。 李承泽带着骑兵从月氏和契丹的混战里一穿而过,根本不停留。 四千多骑兵穿过混战区域,朝着更前方杀去。 他们冲过的每一段路,都会丢下同样的话—— “金庭和东胡的兄弟们,吞并其他部落,称霸草原!” 这句话,所有中原骑兵都背得滚瓜烂熟。 后面的部落乱成一锅粥,消息开始往前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中原人杀过来了!!(第2/2页) 东胡的队伍里。 东胡领将正骑在马上悠哉游哉,突然后面传来杂乱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他皱了皱眉,回头张望。 后方的队伍已经看不出队形了,烟尘滚滚的,旗帜倒了好几面,隐约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 “后面怎么了?” 一匹快马从后方冲上来,骑手满脸是血,到了跟前翻身就滚下马。 “将军!不好了!” 东胡领将沉着脸:“说!” “后面的部落,突然疯了,要跟咱们拼命!” “什么?” “瓦剌的人……瓦剌的人杀了月氏可汗!说什么金庭和东胡要吞并其他部落!月氏、契丹、柔然全打起来了!” 东胡领将整个人愣住了。 “吞并其他部落?”他拍了一下大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吞并其他部落!瓦剌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去围居庸关了吗?” 传令兵摇头。 东胡领将脸色阴沉,刚要下令整队,后方的混战已经蔓延过来了。 一杆方天画戟带着一群骑兵,从乱军里杀了出来。 打头那个人穿着瓦剌的甲胄,骑一匹浑身漆黑的马,手里的方天画戟上挂着血珠子,一路甩一路飞。 “胆敢杀我可汗!我跟你们拼了——” 李承泽扯着嗓子用草原话吼了一句,然后方天画戟横扫。 东胡领将反应也算快,举刀来挡。 “铛!” 那股力量顺着刀刃传到手臂上,东胡领将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震,整匹马被这一扫的余劲震得横移了两步,而马上的人嘴里一口血喷出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 砸在地上,翻了三个滚。 东胡领将趴在地上,脑袋嗡嗡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骑黑马的人从他身边掠过,连补一刀的兴趣都没有。 “这他妈什么力气……” 东胡领将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后面一帮瓦剌的骑兵就冲过来了,见着东胡的旗号就砍。 “你们瓦剌要干什么!!??” 一把弯刀砍过来,划过东胡将领的脖子。 周副将骑马路过。 东胡将领瞪大着眼睛,捂着脖子。 身后,鞑靼、月氏、契丹、柔然,全部搅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李承泽带着人继续往前冲。 前方,金庭的队伍已经掉过头来了。 耶律成骑在黄骠马上,身后五千多金庭重骑兵列成阵势,看着后方滚滚而来的烟尘和乱军。 副将急匆匆策马到他身边:“将军!后面打起来了!” 耶律成脸拉得老长:“我又不是瞎子,谁跟谁打?” 副将咽了口唾沫:“说不清楚,好像是部落之间起了冲突,现在后面几个部落自己在砍自己人。” “废物。” 耶律成咬着牙骂了一句,还想再说什么,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杆方天画戟。 一匹黑马。 从混战里杀穿出来的那个人,直奔金庭的阵型而来。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穿着瓦剌甲胄的骑兵。 耶律成盯着那面瓦剌旗帜,皱起了眉:“瓦剌的人?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副将摇头。 李承泽已经冲到百步之内了。 “月氏反了!快杀月氏人!”他用草原话大喊,这些话都是他背的。 耶律成眯着眼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的身材,这人骑马的姿势,这人手里那杆方天画戟…… “你是谁?”耶律成大喝。 李承泽离他只有五十步了。 “我说你是谁!停下——” 耶律成眼睛瞪大。 那武器!是方天画戟!典型的中原武器! 耶律成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喊:“这是中原人!!!中原人杀过来了!” “猜对了!那就去死吧!”李承泽换成了标准的中原官话,方天画戟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戳过来。 第140章:斩杀金庭大将耶律成 第140章:斩杀金庭大将耶律成 耶律成横刀去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草原。 耶律成的长刀挡住了,但那股力量根本扛不住。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辆满载的马车正面撞上,双臂的骨头咯咯作响,虎口迸裂,长刀脱手飞出去,整个人从黄骠马上飞了出去,砸在三丈外的地上,连摔带滚,滚了好几圈。 “将军!” 副将大惊失色。 金庭骑兵骚动起来,前排的重骑兵开始举起长矛。 但李承泽没给他们集结的机会。 他带着能跟上的骑兵直接撞进了金庭的阵型里,方天画戟左挥右扫,冲在最前面开路。 金庭的重骑兵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刚刚掉头,阵型还没摆好,被这么一冲,前排直接散了。 “杀!” 中原骑兵们一边砍一边往前冲,一路不停,不要恋战,不要停,一路杀一路往前穿。 他们就是一把匕首,从六万人的队伍最后面捅进去,一直捅到最前面。 沿途留下的不是尸体,是猜忌。 是混乱。 是八个部落之间根本解释不清楚的仇恨。 耶律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李承泽已经带人杀穿了他的阵型。 他捡起一把刀,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疼。 “那个人……” 副将扶住他:“将军,那个人到底是谁?” 耶律成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水,眼珠子死死盯着远去的那个黑影,方天画戟。 这种兵器,整个草原只有一个人用。 “李承泽。” 耶律成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副将瞪大眼睛:“李……李承泽?那个我们准备包围的靖安王?” 耶律成没回答。 下一秒,李承泽拨转马头,抡着方天画戟,盯紧金庭大将耶律成:“去死吧,小杂种!” 耶律成全身汗毛倒竖!那个方天画戟谁碰到谁就会被干飞了出去,李承泽就是个人形暴龙。 难怪北蛮大军会溃败,这种除非有组织有预谋有陷阱的情况下,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把这种人弄死。 “快走!” “往哪里走!” 李承泽将方天画戟在手里换了个握法,一只手抓着戟尾,不断在抡着圈圈。 三米长的方天画戟,就跟镰刀一样疯狂的转动着,收割着一个又一个小兵的人头。 这个中原疯子,把方天画戟当棍子抡。 “上马!快上马!” 耶律成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一匹无主战马,一把抓住马鞍,手抖得厉害,翻了两次才翻上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承泽骑着那匹通体漆黑的马,正在加速。 方天画戟转着圈圈。 距离在缩短。 “驾!驾!” 耶律成扯着嗓子嘶吼,马鞭疯了一样抽在马屁股上,一下,两下,三下,抽得马皮通红。 “快跑啊你!干你娘的畜生!” 可那匹马刚起步,四条腿还没跑顺溜,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耶律成回头,头皮发麻! 那匹黑马已经到了二十步之内。 十五步。 十步。 他能看清李承泽脸上的表情了。 在笑,还很开心,是一种戏谑的表情。 “草——” 耶律成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 方天画戟抡了过来,戟面拍在了他胯下那匹马的后臀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匹马的速度瞬间失控,两条前腿无法支撑突如其来的超级外力,马身猛地前倾,马头扎进了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斩杀金庭大将耶律成(第2/2页) 耶律成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草——!” 同一个字,再喊了一遍。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半,脸朝下砸在草地上,连翻了三个滚,嘴里灌了一口泥,牙齿都崩了几颗。 疼。 浑身都疼。 耶律成双手撑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满嘴的血和泥,脑袋还在转。 他刚站稳,抬头一看。 李承泽没骑马了。 踏雪玄驹还在往前跑,但李承泽人已经不在马上了。 他在马上躺下,一个腾空,两腿蹬在踏雪玄驹的屁股上,整个人反弹射回来,耍了一个回马枪。 人在半空,方天画戟的戟尖对准了耶律成的胸口。 耶律成瞪大了眼,想躲,但来不及了。 一切都在迅雷之间。 “噗!” 方天画戟扎进了耶律成的胸甲,金庭的精钢胸甲,被戟尖像捅纸一样捅穿了。 耶律成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戟刃,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你、你、你~~~~” 他手指着李承泽,想说点什么,嘴巴一打开,血疯狂的涌上来。 李承泽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双脚立在地上,身体躺着,手里拿着方天画戟,刺在站立的耶律成身上。 李承泽一个转身,将平躺变成俯身,然后握着方天画戟的戟尾,将他往上一挑。 耶律成的身体被方天画戟从地上挑了起来,悬在半空,血顺着戟杆往下流。 周围的金庭骑兵全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的金庭大将耶律成。 被人用一杆戟挑在半空,跟挑一只羊似的。 “将军!” 耶律成的副将红了眼,拔出弯刀,策马直冲过来。 “为将军报仇!杀了这个中原——” 话没喊完。 李承泽将方天画戟的戟尾往地上一戳,戟杆斜插在泥地里,耶律成的尸体还挂在上面。 然后他双手抓住戟杆,借力一撑。 整个人腾空而起。 两条腿收拢,在空中蓄了半息的力,然后猛地蹬出去。 一脚,正正踹在策马冲来的副将胸口上。 副将的胸甲凹进去一大块,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了身后的骑兵堆里,连带着撞倒了十几个人,人仰马翻,滚成一团。 李承泽落地。 拔出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耶律成的尸体摔落在一旁,双目圆睁,死得透透的了。 他拎着方天画戟,大步往前走。 金庭的骑兵们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方天画戟上的血还在滴。 每滴一下,前排的金庭士兵就往后缩一步。 李承泽加快了步伐。 从走变成了小跑。 从小跑变成了冲刺。 方天画戟拖在身后,一个人朝着前面几百金庭骑兵冲了过去。 “啊——” 前排一个金庭士兵吓得往后退,马撞马,他一个急躁,脚绊在自己的马蹬绳上,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面的骑兵基本相同。 李承泽冲到跟前,方天画戟一个横扫。 “砰!” 三个金庭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摔在更后面的队伍里。 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副将在十几米外挣扎着爬了起来,胸甲凹了几分,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刚站直身子,一道黑影已经到了面前。 方天画戟从上往下劈。 副将举起弯刀去挡。 第141章:除了四大部落,其余部落,几近 第141章:除了四大部落,其余部落,几近全灭 副将的弯刀断了。 戟刃砍进了他的肩膀,从左肩一直劈到胸口。 副将瞪大眼睛,看了看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天突然暗了。 金庭的骑兵们彻底崩了。 “中原人杀过来了!” 一个金庭百夫长掉转马头就跑,嘴里扯着嗓子喊。 “中原人杀过来了——” 下一秒,一把刀从侧面捅进了他的腰。 他低头一看,捅他的人穿着瓦剌的甲胄,左臂上绑着一条白布。 “你们……” 那个“瓦剌兵”把刀拔出来,没搭理他,转身又冲向了下一个金庭士兵。 “中原人勾结了瓦剌!”另一个金庭军官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嘶吼。“撤军撤军,跟着我,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庭五千重骑兵,草原八部里最精锐的部队,此刻阵型全散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干脆把武器一扔往北跑。 而之前逃跑的月氏残兵、契丹散兵、东胡败军,看到金庭像是在追来,第一反应不是他们在跑,而是痛骂一句,然后掉头。 “金庭的人果然要吞并我们!跟他们拼了!” 月氏的骑兵挥着刀迎上了一群金庭逃兵,见人就劈。 金庭的逃兵被砍了两个之后,剩下的也红了眼,跟月氏的人对砍。 东胡的败兵从侧面杀出来,分不清月氏还是金庭,互瞪了几眼,不知是敌是友,但秉承着先下手为强的心理,抡着刀就上去干了。 鞑靼的人冲进来,先砍了几个东胡的,又被契丹的人从后面捅了两刀。 柔然的人试图绕开乱战区域往外跑,被一群不知道哪个部落的散兵堵住了,也干了一场。 六万多人的联军,彻底变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没有阵型。 没有指挥。 没有敌我之分。 八面旗帜全倒了,被马蹄踩进了泥里,被血浸透了,被砍成碎布条。 每个人都在砍,每个人都在跑,一边跑一边砍,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该砍谁,只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的。 李承泽带着还能跟上的中原骑兵,从这锅粥的中间穿了几次。 出来的时候,身上的瓦剌甲胄全是血。 周副将紧跟着李承泽,身后还有几千骑兵。 每个人马背上,都驮着一具尸体。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一脚踹翻身边一具金庭士兵的尸体,开始解他的甲胄。 周副将反应极快,立马朝后面吼了一嗓子:“都别愣着了!把地上这些人的衣服扒下来,金庭的、东胡的、月氏的、鞑靼的、契丹的,什么都要,越杂越好!” 几千骑兵动了起来,手脚麻利地从尸体上扒甲胄、扒外袍、扒护腕。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地上多了一片光溜溜的尸体,中原骑兵们已经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草原装束。 有人穿着金庭的重甲,有人套着月氏的皮甲,有人裹着鞑靼的毛领袍子,站在一起跟赶庙会似的。 唯一统一的,就是左臂上那条白布。 李承泽把金庭的胸甲往身上一套,扣都没扣紧,拎起方天画戟往马上一翻:“活着的人,跟我一起冲,彻底把草原的水,搅浑,见一个杀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除了四大部落,其余部落,几近全灭(第2/2页) “杀!” “杀!” “杀!” 四千骑兵齐声暴喝。 各种颜色的甲胄混在一起,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草,朝东面卷了过去,那边还有几万骑兵。 ……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暗红色。 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天的颜色,哪个是人的。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缓缓走回了最初聚集的那片高地。 方天画戟横在马背上,戟杆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硬壳。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一队骑兵。 队伍不长。 放眼望去,骑马的加上牵马走的,总共也就几百号人。 但这几百号人,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狠厉,他们身上有一种别的战士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杀气。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有人胳膊上缠着从死人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血把布条浸透了,又在风里干成了暗褐色。 有人肩膀上挨了一刀,肉翻开一个口子,骑在马上晃了一天了,愣是没吭一声。 有个骑兵脸上从眉毛到下巴拉了一道口子,半张脸全是干涸的血痂,另外半张脸还在跟旁边的人笑。 没人喊疼。 也没人叫苦。 能活到现在的,全是从十万人的绞肉机里滚了一天一夜爬出来的主。 软的早死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把方天画戟插在地上。 他自己也受了伤……身上那套金庭胸甲上砍了七八道痕,左手臂上有一道刀擦过的血痕,但他站在那,腰杆直得像根铁柱子。 周副将从后面赶上来。 他的马已经不行了,换了一匹从战场上抢来的战马。 翻身下马,走到李承泽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他。 周副将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喊了一天,几乎快说不出话了。 “清点完了。” “说。” “还剩……八百二十三骑。” 这个数字砸下来,周围安静了一瞬。 四千多人出去,回来八百多。 周副将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报。 “战死弟兄,四千多。” 李承泽没说话。 周副将继续往下。 “草原十六部落,除了金庭、东胡、鞑靼、契丹四个大部落的主力前往三关,其余中小部落——” 他顿了顿。 “几乎全灭了。” “最轻的也是元气大伤,成建制的队伍全打散了,来的草原骑兵加起来将近十万,被斩杀的至少六万。” “逃走的大概四万,但他们的粮草全丢了。” 周副将抬起头:“这片草原从这到最近的水源,骑快马要两天,没有粮食没有水,就算跑了,能活着回去的,也不会超过五千人。” 李承泽重重点头。 五千对十万。 不对,是四千对十万。 斩杀六万,溃散四万,最终能活不超过五千。 第142章:让你看看老周家的传家宝 第142章:让你看看老周家的传家宝 十万人,活着的,不超过五千。 李承泽对这份成绩很满意,只要再歼灭这四大部落,草原的祸患,就彻底平了,往后百年,北境都不会再有成规模的部落,也就不会有战争。 周副将跪在地上,又补了一句:“末将统计过,咱们这八百多人里,杀得最少的,也砍了十几个。多的……三十多个。” 李承泽听完,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走到那匹踏雪玄驹旁边,一步踩上马背,站在了马背上。 八百多双眼睛同时抬了起来,看着他。 “兄弟们。” 李承泽的声音传出去,不算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场死战,死了四千多个弟兄。” 没有人出声。 “但你们……”李承泽手里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每一个,都是大汉朝的英雄。” “回去之后,我亲自给你们请封。” “你们当中,每一个人,都够格升将军。” 八百多人沉默着。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柄。 有人咬着嘴唇,下巴在抖。 “你们现在是这个天底下……”李承泽顿了一下,方天画戟举了起来。“最无敌的一支军队。” 安静了两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无敌!” 第二个人跟上来。 “无敌!”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敌!无敌!无敌!” 八百多人的声音,震得脚下的草地都在颤。 嗓子都哑了,喊出来的声音破破烂烂的,但气势,一个比一个足。 “无敌”的喊声渐渐停下来之后,周副将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泥,走上前。 “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承泽走到高地边缘,往南面看了一眼。 那边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堆着一大片东西。 那是草原十几个部落带来的辎重——粮食、肉干、奶酪、草料、帐篷、箭矢、弯刀。 几万人的补给,一样不少。 仗打起来之后,这些辎重队最先被冲散,赶车的人跑了个精光,东西全扔在了原地。 李承泽回过头。 “全军修整一日。” “把伤口处理了,把马喂饱了,把觉睡够了,吃好了。” “然后……”他朝南面扬了扬下巴,方天画戟往那堆辎重的方向一指:“带上这些粮草,回援居庸关。” 周副将转头看了看那边堆积如山的物资。 几万人的粮饷。 足够居庸关守军吃上个把月的粮食。 说完,他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在离辎重最近的那块空地上,找了块干净的草皮。 往地上一躺。 “都歇着吧。” 他闭上眼。 四周八百多人陆续找了地方坐下、躺下。 只留着少数的人巡夜,但周围也很安全,因为方圆几十里内,已经没有能站着走路的草原兵了。 夕阳落下去,星星冒出来。 草原上安静得出奇。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马嘶,和辎重堆里,被晚风吹得哗哗响的旗帜声。 那些旗帜上绣着各个部落的图腾。 此刻全堆在一起,被车轮和马蹄碾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让你看看老周家的传家宝(第2/2页) 而在这堆旗帜的最上面,稳稳的插着一面大汉军旗。 篝火升了起来了。 草原上的夜风凉,但火堆旁边暖和。 八堆火,稀稀拉拉散在那片高地上,八百多人围着,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马肚子上,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辎重堆里翻出来不少东西。 羊肉、牛肉、奶酪、肉干,还有几大桶草原上酿的马奶酒。 李承泽蹲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从金庭辎重里翻出来的弯刀,削了几根木棍子当签子,把羊肉一块一块串上去,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冒出一股肉香。 周副将凑过来,鼻子抽了两下:“殿下,您这……亲自烤?” “嫌弃?” “不不不,没有!”周副将赶紧摆手:“就是觉得,靖安王亲手烤的肉,这辈子能吃上一回,值了,嘿嘿。” 李承泽翻了个面,撒了一把从辎重里找出来的粗盐粒子。 “少拍马屁,过来帮忙串。” 周副将二话没说,一屁股坐下来,抄起弯刀就开始削木棍。 旁边几个骑兵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串肉、架火、翻面。 第一批肉烤好的时候,李承泽拿起一串,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骑兵。 那骑兵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去,张嘴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眶红了:“好吃,这可是王爷烤的肉。” 李承泽没搭话,继续烤下一批。 一串一串往外递,谁在跟前就给谁。 周副将啃着肉串,灌了一大口马奶酒,酒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他也不擦,仰头哈哈笑了一声。 “殿下!” “嗯?” “等这仗打完了,末将想娶个婆娘!” 李承泽手里的肉串翻了个面:“娶就娶,跟我说干什么?” “我得跟殿下请个假啊!”周副将嘿嘿笑着:“娶了婆娘,我要生个大胖小子!” 旁边一个骑兵啃着肉,嘴里含含糊糊的:“就一个?” 周副将瞪他:“怎么了?一个不行啊?” 那骑兵大笑:“周副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就生一个?” 另一个骑兵凑过来,马奶酒喝得脸通红:“我要生十个!” “十个?你开什么玩笑。”周副将瞪大眼。 “那可没有!”那骑兵拍了拍胸脯,“男人嘛,不生个十个八个的,这不是不行吗?” “对啊,谁不生十个八个的。”旁边有人接了一嘴。 一片笑声。 周副将急了,把酒袋往地上一墩:“你们什么意思?就一个怎么了?我乐意!” “周副将,你不会是……不行吧?” 说这话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血疤的骑兵,笑起来龇着一口白牙。 “胡说,我可行了!”周副将蹭地站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行?” “那你怎么就生一个?” “我……我……”周副将涨红了脸:“我那是怕婆娘辛苦!” “得了吧,周将军,你就承认吧。” “承认个屁!你再激我!你再激我我裤子脱了给你看!” 周副将说着,手就往腰带上摸了。 “我让你看看老周家的传家宝……” 第143章:和平歌 第143章:和平歌 周副将的腰带扣子刚解开一半,哗啦一下,七八个人冲上来,有的抱腰,有的拽胳膊,有的直接把他按坐下去。 “不至于不至于!” “周将军!别脱别脱!” “辣眼睛辣眼睛!” 周副将眼睛一瞪! “周将军!没必要!” “我们信了我们信了!你行!你行!” 周副将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不行!今天必须让你们开开眼!” “求你了周副将,我们还要吃肉呢!” “你掏出来我就吃不下去了!” “太小了。” “哈哈哈!” 哄堂大笑。 笑声从这堆篝火传到下一堆,一波一波地传开。 李承泽蹲在火堆旁边,手里还翻着肉串,他没笑出声,但嘴咧得很开。 这帮人,一天前还在尸山血海里翻滚,从十万人的绞肉机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伤口还往外渗着血水。 现在蹲在篝火旁边,为了生几个孩子的事,差点当众脱裤子。 周副将最终还是被按住了。 他认命地坐在原地,灌了一大口马奶酒,打了个酒嗝,嘟嘟囔囔:“早晚让你们见识见识……” 夜深了。 火堆烧得矮了一些,有人往里添了几块干牛粪,火苗又窜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哼了一句。 调子很简单,就那么几个音,高高低低的。 “等打完了仗啊~~~我就回家乡~~~” 第二个人跟上了。 “家乡有个姑娘啊~~~等我在村旁~~~”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声音加进来。 “刀枪入了库啊~~~马放南山上~~~” 八百多个嗓子,全是嘶哑的,有的破音了,有的跑调了,有的词都唱不全,就跟着瞎哼。 但调子越来越齐。 “再也不打仗啊~~~再也不打仗~~~” 有人伸出手来,跟着调子左右晃。 旁边的人也伸出手来。 一只接一只。 篝火映着这些手,有的缠着绷带,有的少了手指,有的从手腕到手肘拉着一道长长的口子,用布条缠了好几层。 “等打完了仗啊~~~带她去看江~~~” “门前种棵树啊~~~门后打个床~~~” “生他一窝娃啊~~~围着桌子抢~~~” 唱到这儿,有人笑了,笑着笑着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也不打仗啊~~~再也不打仗~~~” 最后一句拖得很长。 八百多人的声音拧成一股,顺着草原上的风,往远处飘。 飘过那片堆满辎重的空地,飘过那些散落在草原上的旗帜,飘过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飘向南边。 南边,是居庸关。 是家的方向。 歌声停了之后,没人说话。 篝火噼啪响了几下。 李承泽躺在草地上,闭着眼,方天画戟就放在他旁边,静悄悄的。 …… 居庸关。 地牢。 油灯摇晃着,把石壁上的水渍照得一闪一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和平歌(第2/2页) 镇北王赵崇义坐在角落里。 他隔壁牢房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是他的幕僚,姓钱。 钱幕僚搓着手,脸上带着焦躁:“王爷,都两天了。” 赵崇义:“两天怎么了?” “那个王丰飘,硬扛了两天,一次都没来求过。” 钱幕僚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王爷,按您之前的想法,城防吃紧的时候,他一个文官扛不住,自然会来找您。可现在……” “可现在什么?” “他不来啊!”钱幕僚急得直搓手。“照这个势头,万一援军到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到时候朝廷追究起来……” 赵崇义看着牢房外的狱卒:“外面打得怎么样了?” 狱卒连忙上来:“鞑靼攻上城墙两次。” 赵崇义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都被打了下去。” “城上还有多少能打的?”赵崇义问。 “没多少能打的了。”狱卒老实回答:“不过……那个王丰飘,亲自拎着刀子上阵了。” 赵崇义眉头一挑:“王丰飘?他一个文官?” “是的!”狱卒连连点头:“一个文人,拎着一把刀,站在城墙上跟鞑靼的人对砍,据说还砍死了一个,但自己也挨了一刀,胳膊上缠了一圈布,继续守着没下来。” 赵崇义皱着眉。“他守不住的。” “本来是。”狱卒话锋一转:“但问题就出在这儿……将士们战死了几千人,本来是扛不住的。” “那怎么扛住了?” “是李承泽之前带三千人去草原,留下来的那批伤兵。” “那群人的意志力顽强得吓人,带着城上的守军一起拼,本来都要崩了的士气,愣是被他们拉了回来,鞑靼现在都快没信心了,要不是王丰飘拼命阻止,那群伤兵就要带人冲出城门去追了。” 赵崇义没吭声,手指头在扶墙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频率很慢。 钱幕僚等了一会儿,见赵崇义不说话,忍不住又开口了:“王爷,您说这可怎么办?要是这么下去,鞑靼攻不下来,那王丰飘就不会来找您,他不来找您,您就没法子……” “急什么。”赵崇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钱幕僚立刻闭了嘴。 “鞑靼攻不下来,那是因为他们还没下死力。”赵崇义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十五个部落的联军,到现在真正攻城的只有鞑靼一部,剩下的呢?金庭呢?东胡呢?” 钱幕僚愣了一下。 “我给十五个部落写了信,许了一千万两白银和三关,他们才来了多少人?” “等那几个大部落的主力到了,你看他王丰飘还能不能撑得住?” 钱幕僚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赵崇义站起来,背着手在地牢里踱了两步。 “一个文官,再怎么拼命,也只是一个文官。”他走到地牢的铁栅栏前面,伸手摸了摸那根冰冷的铁条。“一群伤兵,再怎么不要命,也就是一群伤兵。” 他转过身来,看着钱幕僚。 “等东胡到了,七八万人围一个居庸关,我倒要看看……”赵崇义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容。“他王丰飘是跪着来求我,还是爬着来。” 地牢外面,隐隐传来城墙方向的喊杀声。 又一波攻势开始了。 第144章:鞑靼破居庸关 第144章:鞑靼破居庸关 王丰飘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城头。 没人觉得奇怪。 这两天,他就没离开过城墙。困了就靠着垛口打个盹,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水壶挂在腰上,渴了灌一口,不渴就不喝。 左胳膊上的刀伤还在渗血,布条缠了三层,外面那层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一弯胳膊就扯着伤口疼。 他不管。 城下,鞑靼的战鼓又开始响起了。 咚咚咚!咚咚咚! 紧跟着,大地开始微微震动,鞑靼人疯狂的冲。 王丰飘站起来,凳子踢到一边。 又来了。 这是今天第四波了。 “兄弟们!”王丰飘握着刀,嗓子哑得像在嗓子眼里塞了块砂纸,喊出来的声音又破又难听。“一定要守住!” 他往城垛边一站,底下密密麻麻的鞑靼骑兵正在列队,云梯已经搭上来了。 “身后就是咱们的妻儿老小!城要是破了,父母会被虐杀,妻儿会被凌辱,孩子会被饿死。” 城下,第一批鞑靼兵已经冲到了城墙底下。 云梯搭上来了。 一个鞑靼兵手脚并用,爬得飞快,脑袋刚露出垛口,就被一杆长枪迎面捅了过去。 “噗!” 那鞑靼兵惨叫一声,从梯子上翻下去,砸在底下的人堆里。 “给我杀!”王丰飘嘶吼着:“绝不能让一个人爬上来!” 城墙上,守军拼命往下招呼,滚石、擂木、热油,什么都往下砸,但东西这几天守城几乎见底了,能砸的东西几乎没有了。 李承泽之前留下来的那批伤兵是真的狠。 有个肋骨断了两根的,拿着长枪一枪一枪往下捅,捅完一个就退一步喘口气,喘完了又顶上去。 王丰飘看着这群人,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王丰飘是个什么人? 琅琊王氏的旁支,江宁府的知府,一辈子就是写写公文、审审案子、拍拍马屁的料。 可现在,他站在城头上,拎着一把刀,跟鞑靼人拼命。 他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这一天。 又一波攻势被打退了。 城下的鞑靼兵退了回去,丢下一地的尸体和断裂的云梯。 王丰飘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从城墙内侧的台阶上冲了上来。 “王将军!不好了!” 王丰飘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天,他最怕听到的就是不好了这三个字,每次听到,准没好事。 “城门……城门快顶不住了!”传令兵跪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城门被鞑靼人用火烧了两天,又一直拿撞木撞,城门已经裂开了,弟兄们在里面顶着,可是裂缝越来越大,快……快撑不住了!” 王丰飘脑子嗡了一下。 城门。 鞑靼骑兵从正面灌进来,那就什么都完了。 “跟我走!” 王丰飘拔腿就往下跑,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城墙交给张百户!给我死守!不许退!” 他一口气冲到城门内侧。 城门是厚重的铁皮包木门,两扇合在一起,足有半尺厚,可现在,门板上裂开了几道大缝,从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火光和烟尘。 门后面,三十多个守军用着木棍死死抵着门板。 每一次撞击,这些人就被震得往后滑半步。 “轰!” 又一下。 门板上的裂缝又大了一些,几块木屑飞了出来。 “顶不住了!”一个伍长满脸是汗,嘶吼着。 “顶不住也要给我顶住!”王丰飘冲到门口,抓着一根顶门的木柱,使劲往前推。 他一个文官,能有多大力气? 可他站在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鞑靼破居庸关(第2/2页) 旁边的守军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关,继续死扛。 “轰!” 第三下。 “轰!” 第四下。 “弓箭手!”王丰飘扭头朝后面吼:“给我调两千弓箭手过来!在城门后面列阵!” 传令兵跑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两千弓箭手跑步赶到,在城门后面的空地上列成了三排。 弓上弦,箭搭好。 王丰飘站在弓箭手阵列的前面,面朝城门。“不论是谁冲进来,人和马,一起射!” 弓箭手军官抬手:“明白!” “轰!” 城门被撞出一个大洞。 洞口外面,能看到火光里晃动的人影和马影。 “射!”弓箭手军官挥手。 箭雨呼啸着穿过洞口,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又一下撞击。 城门彻底破了。 两扇门板在同一瞬间裂开,顶门的守军被冲击力震得四仰八叉,有几个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烟尘里,第一匹鞑靼战马冲了进来。 “射!” 箭雨劈头盖脸地泼过去。 马匹中箭,前蹄一折,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面又冲进来三匹、五匹、十匹—— 弓箭手拼命射,一排射完退后装箭,第二排顶上。 城门口堆起了人和马的尸体,但后面的鞑靼骑兵踩着尸体继续往里涌。 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门洞里撞了进来。 那匹马浑身裹着铁甲,从马头到马臀,一块皮都看不到,全是黑铁。 马背上的人更夸张。 两米三的身高,骑在马上跟一座塔似的,双手各提着一把铁锤,锤头比人脑袋还大。 鞑靼第一大将脱不花。 弓箭射在铁甲马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全弹了。 脱不花也不躲,骑着铁甲马直接冲进了弓箭阵里。 第一锤挥出去。 “砰!” 一个弓箭兵被锤面拍中了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七八米远,落在地上的时候,胸甲凹进去一大块,已经没了声息。 第二锤紧跟着抡过来。 又一个弓箭兵被砸飞。 脱不花骑着铁甲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双锤左挥右砸,碰到的人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弓箭阵崩了。 弓箭手四散奔逃,两千人的阵型在脱不花一个人的冲击下,像被捅了一个大窟窿。 后面的鞑靼骑兵顺着这个窟窿往里灌。 十个。 三十个。 一百个。 越来越多。 王丰飘手里的刀在抖。 旁边两个守军架住了他的胳膊。 “将军!快走吧!” “再不走来不及了!” 王丰飘挣开他们的手:“我不能走!” “殿下把居庸关交给我的!我走了算什么!” 一个老兵急得直跺脚:“王将军!城门破了!居庸关守不住了!您留着有用之身……” “有什么用之身!”王丰飘吼了一句,声音劈了:“我这辈子就没有过有用之身!我就是个废物!” 他拽过一个装箭的筐子,抓起一把箭,塞进箭壶里。 “可就是废物,也他妈不能当逃兵!” “我要是跑了,我王丰飘就是千古罪人!” 他扭过头,看着底下的鞑靼骑兵正在往城内冲,街道上已经能听到惨叫声了。 鞑靼马踏中原,他若殉城而死,还能搏一个青史留名,要是逃跑,那就是给祖宗蒙羞,琅琊王氏都要被喷一脸狗屎。 他王丰飘是怕死,但在家国大义面前,身后名上,他绝不含糊。 第145章:草原出现八百汉军,非常危险 第145章:草原出现八百汉军,非常危险 然后他被四五个人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将军!不能死在这里!” “殿下还没回来呢!您死了谁去跟殿下交代!” 这句话让王丰飘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几个守军把他架到了肩膀上。 王丰飘被抬着往后跑,他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已经涌进来几百个鞑靼骑兵了,脱不花骑着那匹铁甲马,在城门内的街道上纵横来去,双锤挥舞,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血花。 那些还在抵抗的守军,一个一个倒下去。 王丰飘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完了,一切都完了。 …… 居庸关外,鞑靼中军。 一匹快马从居庸关方向飞奔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满脸通红,到了中军旗帜前翻身跳下马,扑通跪在地上。 “大汗!城门已破!脱不花将军率先杀入城中!” 鞑靼可汗乌衡骑在马上。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旧疤从左眉贯穿到右腮,此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鞑靼部落英勇的战士们!” 几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给我杀进去!”鞑靼可汗乌衡的弯刀往居庸关的方向一指。“屠城劫掠三日!” 他顿了一下,嗓子往下压了半分。“抢到多少,都是你们自己的,女人,珠宝,财物。” 鞑靼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骑兵开始加速,朝着那扇破开的城门,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城内,残余的守军还在街巷里拼死抵抗。 脱不花骑着铁甲马在主街上缓缓前行,双锤架在肩上,身后跟着越来越多的鞑靼骑兵。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飘着的大汉军旗,伸手一扯。 旗杆断了。 军旗落在地上,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而在居庸关的南门方向,几个守军架着王丰飘,死命往外跑。 这时,一匹马迅速冲进鞑靼大军,直奔中军而去,无人阻拦。 斥侯的马跑得快断气了。 四条腿打着颤,蹄子刨在地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斥候从马背上翻下来,连滚了三圈,爬起来就往中军跑。 “大汗!大汗!” 鞑靼可汗乌衡正骑在马上,看着居庸关的方向,城门已经破了,脱不花冲进去了,后续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往里灌。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 “大汗!有敌情!” 斥候扑到鞑靼可汗乌衡马前,双膝砸在地上,额头磕进了土里。 鞑靼可汗乌衡低头看了他一眼。 “说。” “侧面……侧面出现了一股大汉军队!不知道哪里来的。”斥候喘得几乎说不出整句话,每个字都是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大概八百人!全副大汉骑兵甲胄!高举汉旗!” 鞑靼可汗乌衡盯着他。 “距离此地……不到一个时辰!” 鞑靼可汗乌衡身边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从哪个方向来的?”鞑靼可汗乌衡的声音压了下来。 “北面!但不知道哪来的!”斥候连连点头:“但一定是汉军,属下亲眼看到的!大汉的龙旗!” 鞑靼可汗乌衡身边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将立刻策马上前,凑到他耳边。 “大汗,不对劲。” “八百人不可怕,但他们是从北面来的。” 老将伸手朝北面一指:“那个方向,再往西走,就是雁门关的方向。” 鞑靼可汗乌衡没接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草原出现八百汉军,非常危险(第2/2页) 老将继续往下说:“如果这八百人是先锋,后面跟着的是雁门关的大军呢?”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几个将领的脸色全变了。 “大汗,得撤!”老将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半截:“咱们的人已经冲进城了,要是雁门关的援军从后面包过来,关内援军一到,把咱们夹在居庸关里……那就是包饺子!” 另一个将领喊道:“若是两面一堵,咱们鞑靼几万多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鞑靼可汗乌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看居庸关的城门方向,脱不花已经杀进去了,后续部队还在往里冲。 再打下去,这座关隘就是他的了。 但如果那八百人的后面,真的跟着雁门关的主力…… “后面还有没有人?”鞑靼可汗乌衡盯着斥候。 斥候摇了摇头:“属下看到前面的骑兵就立刻回来报信了,后面的……看不到。” “看不到?” “草原那边地势有起伏,后面有没有大部队,属下实在没法确认。” 鞑靼可汗乌衡的牙关紧了紧。 看不到。 这三个字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后面没人,那八百骑兵就是一群送死的,不值一提。 可如果有呢?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几万多鞑靼兵,已经有大几千冲进了居庸关城内,城里的巷子窄,骑兵施展不开,一旦被人从外面把城门堵上,里面的人就成了鳖,而整座居庸关,就会成为一个瓮。 到时候不用打,光是粮草断了,就能把他们活活耗死。 鞑靼部落,就此灭族。 鞑靼可汗乌衡的拳头砸在面前的马鞍,该死的,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撤!”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将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朝传令兵吼:“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铛铛铛铛铛——” 金声大作。 急促的铜锣声一波接一波地传开,压过了城门方向的喊杀声,压过了马蹄声,压过了一切声音。 正在往城门口冲的鞑靼骑兵愣住了。 收兵? 已经攻进去了,这时候收兵? 但军令如山,后面的骑兵开始减速,掉头,最前面的还在往里冲,后面的已经开始往回撤。 城门口顿时乱成了一团。 …… 居庸关城内。 脱不花骑着铁甲马,站在主街上。 他身后躺了一地的尸体,守军的,百姓的,街道两边的门板被撞碎了好几扇,墙上全是血。 他正在想下一步该怎么打。 往前推,把这座城彻底吃下来,然后马踏中原,长驱直入。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 然后,鸣金声传了进来。 声音急促! 脱不花手里的铁锤差点没拿住。 他扭头看向城门方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什么玩意儿?” 旁边一个百夫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军……好像是鸣金……” “我他妈听得出来是鸣金!”脱不花两腮的肌肉鼓了起来,一锤子抡了出去。 “砰!” 街边一根横搭在两栋房子之间的大木梁,足有四十公分粗的那种,被他一锤子正中间砸了上去。 木梁从中间裂开,碎屑飞溅。“死了快一万人!一万人啊!” 脱不花瞪着城门方向,嗓子里像是含着火:“打了三天三夜才攻下来的居庸关!现在让我退?” 第146章:去城墙,夺军权 第146章:去城墙,夺军权 百夫长不敢吭声。 “可汗到底搞什么东西!”脱不花骂骂咧咧。 但鸣金声没有停。 一遍又一遍,催命似的响着。 脱不花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再怎么不服气,军令就是军令。 “撤!” 这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两颗牙差点咬碎。 他猛地一拉缰绳,铁甲马掉头,沉重的铁蹄踏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 身后的鞑靼骑兵跟着掉头,顺着来路往城门方向退去。 街道两边的房屋里,有几双眼睛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 居庸关南门。 王丰飘被四五个兵架着,跑出了将近两百步。 他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我要回去!我要……” 鸣金声传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 架着王丰飘的几个兵互相看了看。 王丰飘也愣住了。 “这是……”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 没听错。 是鸣金声。 鞑靼的鸣金声。 “收兵了?”王丰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怎么可能?” 架着他的一个小兵把人放了下来,不敢置信。 “太好了……太好了……” “鞑靼退兵了!” “咱们守住了!” 王丰飘站在原地,脑子还是懵的。 他回头看向城门方向。 鞑靼的骑兵正在往外退,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杂,从城门口涌出去的骑兵越来越多。 他们真的在撤。 王丰飘的腿软了。 不是被人架的那种软,是自己软的。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刀刃上全是干涸的血。 “守住了?” “守住了!!!”士兵们大声喊着。 旁边的小巷子里,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妇人探出半个脑袋,满脸惊恐地往外看了看。 然后是第二扇门。 第三扇。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走了?真走了?” “走了!”小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泪,咧着嘴笑:“鞑靼退兵了!” 女人抱着孩子,腿一弯,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旁边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走到王丰飘跟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啊!” 王丰飘赶紧去扶他,手还在抖。 “别……别跪,别跪……” “多亏了你们……多亏了你们啊……” 王丰飘站在人群中间,光头上全是灰和血,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城墙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张百户趴在垛口上,往城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城上的守军吼了一嗓子。 “鞑靼撤了!弟兄们!咱们守住了!” “芜湖~~~” “芜湖~~~~” 残存的守军有的大声叫喊,有的直接瘫在城墙上,有的抱在一起哭。 王丰飘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偏西了,光打在残破的城墙上,打在满是刀痕箭孔的城门上,打在街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上。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殿下。 居庸关,我给你守住了。 虽然差点没守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去城墙,夺军权(第2/2页) …… 地牢。 油灯晃了一下,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狱卒蹲在镇北王赵崇义的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对锁眼。 “王爷,鞑靼已经打进来了。”狱卒的手有些抖,钥匙对了两次才插进去。 赵崇义站在牢房中间,背着手,该死的王丰飘,居然打到城破都不来求他。 “现在整个居庸关乱成一锅粥了,王丰飘那边已经控不住场面了,没人顾得上这里。” 钱幕僚在隔壁牢房里急得原地打转:“快!快开!趁乱出去!” 狱卒把钥匙拧了一下,锁舌弹开了。 “咔嗒。” 赵崇义伸手推了推铁栅栏门,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个时候—— “铛铛铛铛铛——” 鸣金声。 从城门方向传来的。 赵崇义的手停在铁栅栏上。 狱卒停了。 钱幕僚停了。 牢狱中的人同时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铛铛铛~~~” 又一遍。 赵崇义的脸色变了。 “这是……鸣金?” 狱卒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响,整个人僵在那里。 钱幕僚张了张嘴:“鞑靼在……收兵?” 所有人站在地牢里,谁都没动。 外面,鸣金声还在响。 一遍。 两遍。 三遍。 赵崇义的手,还握在那根冰凉的铁栅栏上。 狱卒手里的钥匙串还在晃。 鸣金声又响了一遍。 钱幕僚从牢房栅栏后面伸出半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王爷……鞑靼这是……退兵了?” 赵崇义没回话。 他的手还搭在铁栅栏上,一动没动。 狱卒小声问了一句:“王爷,这……现在是重新锁上呢?还是……全打开?” 赵崇义的指头在铁栅栏上敲了两下。“打开。” 狱卒愣了一下,钱幕僚在隔壁立刻接话:“还愣着干什么?快开!” 狱卒手忙脚乱地开锁,又去开隔壁几间牢房的锁,哗啦哗啦一阵响,钱幕僚第一个冲了出来。 赵崇义推开铁门,抬手整了整皱巴巴的袍子,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 钱幕僚凑上来,压低嗓子:“王爷,鞑靼退了,咱们现在怎么办,是下南方还是?” “下什么南方?鞑靼退军,肯定是援军来了。” 赵崇义抬手,把衣领上沾的一根稻草拂掉。“本王又立大功了好吗?王丰飘一个文官,无能守城,本王见鞑靼打进城内,不得已破开狱门,临危接管军权,吓退鞑靼大军。” 赵崇义抬脚继续往上走。 钱幕僚跟在后头小跑了两步:“高!太高明了!鞑靼本来就是自己鸣金撤的,到时候谁说得清楚?王爷您一出来,他们就跑了,这不就是被您吓退的么?” “嗯。” 赵崇义走到地牢出口,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外面的光线灌进来,他眯了一下眼。 城内的街道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人,有守军,有百姓,有的在灭火,有的在搬尸体,有的坐在路边哭。 赵崇义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走,去城墙,夺兵权。” 钱幕僚跟上来,旁边还有两个一直等在地牢外面的赵崇义亲兵,全须全尾的,铠甲干干净净。 四个人簇拥着赵崇义,朝城墙方向走去。 第147章:斩了王丰飘 第147章:斩了王丰飘 路上碰到几个守军,一看到赵崇义,全傻了。 “镇……镇北王?” 赵崇义面色沉重,脚步不停:“城门被破了,本王不能再坐视不管。” 那几个守军面面相觑。 一个老兵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没人敢拦。 这么久镇守边关的威严,不是说笑的。 赵崇义就这么走上了城墙。 城墙上一片狼藉。 张百户正蹲在垛口边上擦刀,抬头看到赵崇义,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王……” “张百户。”赵崇义站到城墙上,环视了一圈,守军里有认识他的,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赵崇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人都听得见。“城门被攻破,鞑靼骑兵杀入城中,王丰飘身为守将,失职至此,本王身为镇北王,不得不出面接管。” 张百户站了起来,嘴角抽了两下:“王爷,您不是在……” “在哪不重要。”赵崇义懒得跟他多说,转头看向钱幕僚。 钱幕僚立刻上前一步,提高了嗓门:“弟兄们!城门都被打破了,王丰飘一个文官,守的什么城?要不是镇北王爷出面,鞑靼能退?” 这话说出来,城墙上的人反应不一。 这不是援军到了吗?难不成真的是镇北王出来,鞑靼大军就被吓退了? 有的低头不吭声,有的互相看了一眼。 赵崇义的两个亲兵往前站了半步。 钱幕僚继续喊:“靖安王强行接管居庸关,又临阵脱逃,派守一个文官守城,导致城破,若不是镇北王强行出狱,护住这一方大城,中原危矣,此乃不世之功。” 一个守军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殿下是去草原歼敌了……” “歼什么敌?歼什么敌?你看见了?”钱幕僚哼了一声:“分明是临阵脱逃,哪怕他是陛下的亲儿子,陛下也包庇不了他。” 这话噎得那守军说不出话来。 赵崇义适时开口:“城门已破,本王会调集人手连夜抢修,从现在起,各部守军听本王号令行事,谁有异议,斩。” 没人敢说话。 张百户攥着刀柄,牙咬得咯吱响,但他只是一个百户,而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王爷。 赵崇义:“去,把王丰飘那个废物找来。” 他背着手,看向城外那片空旷的战场。 “本王有话跟他说。” …… 居庸关外。 鞑靼大军退出五里地之后,离开了狭窄的葫芦口地形,就地停了下来。 脱不花骑着那匹铁甲马,从城门方向的葫芦口地形最后一个撤出来。 他的铁锤上还挂着血,从锤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马脖子上。 他翻身下马,朝着鞑靼可汗走了过去。 前面有个小兵挡在路上,转身看到脱不花过来,吓得赶紧往边上让。 让慢了半步。 脱不花一把揪住那小兵的后领子,胳膊一甩。 小兵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爬起来捂着肩膀,什么话都不敢说。 脱不花铁甲靴子踩在草地上,每一步都带着震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斩了王丰飘(第2/2页) 他径直走到鞑靼可汗乌衡的面前。 “可汗!末将不服。”脱不花的嗓门像打雷:“咱们凭什么退?” 周围几个将领看了过来,有的脸上带着忧虑,有的不做声。 鞑靼可汗乌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脱不花扬起一只铁锤,朝居庸关的方向指了过去。“那座关,是咱们兄弟们用了三天三夜!死了快一万人才堆出来的!城门都被我砸开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再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就能杀光城内守军,到时候,整个居庸关就是咱们的!我可以带弟兄们杀进中原腹地,抢钱,抢粮,抢女人!现在退了,前功尽弃!” 鞑靼可汗乌衡静静的看着脱不花。 “北面来了一支汉军。”乌衡抬手朝北边指了一下:“八百人,全副骑兵甲胄,打着大汉的龙旗,从雁门关那个方向过来的。” 脱不花皱眉,非常不服气的说:“八百人?八百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打成肉饼。” “八百人自然不怕。”鞑靼可汗乌衡对脱不花还是有信心的:“怕的是他们后面有大军,咱们现在在居庸关的葫芦口,左右双面大山,若此时被援军军堵在这葫芦口,咱们几万鞑靼大军,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现在咱们撤出葫芦口后,保持随时撤军的后路,再攻居庸关。” 鞑靼可汗乌衡看了诸位将军:“你们放心,本汗不会让咱们鞑靼的人白死,城门已经被砸破,三日之内,都不可能修好,若一个时辰之后,雁门关方向没有大批援军出现,本汗会让脱不花担任先锋部队卷土重来,再冲居庸关。” 脱不花一锤子砸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砸出一个坑。“末将万死不辞,愿为前锋!屠戮中原。” 他站起来,双锤举过头顶。 “不愧是我鞑靼的好男儿。” 脱不花:“居庸关的守将,我要用锤子砸死他!一锤一个!” …… 马蹄声隆隆地往北去,扬起的沙尘遮了半边天。 居庸关的城门洞开着,破碎的门板在晚风里晃了两下。 城墙上,赵崇义背着手,看着鞑靼大军远去的方向。 他身后,一个守军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王爷,王丰飘找到了。” 赵崇义没转身。 “在哪?” “在……在城南的巷子里,受了伤,被人抬着过来了。” 赵崇义这才转过身。 往城墙下看去。 王丰飘被两个士兵架着,正从台阶底下往上爬。 光头上全是灰,左胳膊上缠着三层布条,走一步晃两下,整个人跟从泥坑里捞出来似的。 赵崇义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 王丰飘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隔着十几级台阶,四目相对。 王丰飘的脚步停了,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你怎么出来的?” 镇北王率先发难:“王丰飘,你该当何罪,若无本王出来,吓跑鞑靼大军,现在居庸关失守,中原沦陷,你就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罪。” “来人,把王丰飘给我斩了!” 第148章:镇北王:快走! 第148章:镇北王:快走! “你敢!”王丰飘中气十足。 他甩开架着他的两个士兵,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着赵崇义。 赵崇义看着他,微微皱眉。 一个文官,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上下跟泥猴子似的,拿着一把卷了刃的刀,站在那里发抖。“赵崇义!你通敌叛国的账还没算呢!你想杀人灭口?” 赵崇义嗤笑一声:“通敌叛国?你有证据吗?” 赵崇义懒得再看他,朝身边的亲兵抬了抬下巴。 两个亲兵拔刀上前。 “哗啦——” 台阶下面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声响。 十几个人从台阶底下冲了上来,有的拄着枪,有的拖着腿,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但手里全攥着家伙。 是李承泽之前留下来的那批伤兵。 领头的是个左眼缠着绷带的汉子,肩膀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刀口,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王丰飘前面,把长枪往地上一杵。 “谁敢动王将军,从我身上踩过去。” 后面的伤兵跟着站了过来。 十几个人,伤的伤,残的残,但往那一站,把王丰飘挡得严严实实。 赵崇义的两个亲兵停住了脚步。 他们认识这群人。 这几天守城的时候,这群伤兵是最不要命的一批,鞑靼攻上城墙的时候,带头往上冲的就是他们。 赵崇义的脸阴了下来:“你们想造反?”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往下压了半分。 “本王是陛下亲封的镇北王,坐镇居庸关几十年,只要陛下的圣旨没下,这居庸关,还是本王说了算。” 赵崇义目光扫过每一个伤兵:“抗令者,军法处置。斩立决,家眷连坐。” 这四个字一出来,几个伤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崇义看见了,他嘴角刚要往上翘。 “赵崇义!”王丰飘从伤兵后面挤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就你这个通敌叛国的狗东西,还有脸自称镇北王?” 赵崇义眉头一沉。 王丰飘手指指着他:“你等殿下回来!你就知道什么叫惨了!我不敢动你!不代表殿下不敢动你!” 赵崇义看着王丰飘,笑了。“殿下?你的殿下?他带着五千人深入草原腹地,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 他在牢里,但外面的消息,他一清二楚。 “你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把他当战神?” 赵崇义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中原将领深入草原的,你自己翻翻史书,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他李承泽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草原那么大,十几个部落几十万人,他五千骑兵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王丰飘张着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赵崇义这番话不是胡说。 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五千人进草原,确实是有去无回,他自己也十分担心。 赵崇义见他不出声了,更得意了几分,刚要说话,城墙上一个哨兵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把赵崇义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北面有动静!有人在接近!” 所有人一愣。 赵崇义脸色变了,总不会是鞑靼又打过来了吧? 城墙上还活着的守军全都动了,趴在垛口上往外看,弓箭手拉弦搭箭,刀盾手举起了盾。 “防御!快!准备防御!”张百户拔腿就往北面垛口跑。 王丰飘也紧跟着往北面跑了几步,趴在垛口上使劲往外看。 日头偏西,光线有点刺眼,远处的地平线上扬着一片尘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靠近。 王丰飘心里猛地往下一坠。 鞑靼又杀回来了?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嗓子眼发苦。 赵崇义也走到了垛口边上,眯着眼看了片刻。 城墙上安静了两息,所有人屏着呼吸,盯着那个方向。 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马蹄声开始能听到了,地面微微有些震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镇北王:快走!(第2/2页) 一个哨兵趴在垛口上,手搭在额头上挡着日头,拼命往远处看。 “不对……” “不是鞑靼的人。”哨兵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汉军的甲胄!汉旗!是咱们的旗!是咱们的援军!” “咱们的援军到了,难怪鞑靼退兵了。” “太好了,哈哈哈!” 远处那队骑兵越来越清晰了。 几百骑,不多,但马上的人穿的确确实实是大汉的甲胄,最前面一面旗帜,迎风展着,上面绣的是大汉的龙纹。 “是汉军……真是汉军!” 城墙上的士兵,忍不住抱着蹦,太开心了,有援军了。 城墙上有几个眼睛好使的老兵,正死死盯着队伍最前面那个人。 那个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马,手里横着一杆长兵器。 三米长。 戟头。 月牙刃。 “是殿下!” 那个老兵的声音破了音。“是殿下!殿下回来了!是靖安王殿下!” 城墙上炸了锅。 “殿下回来了?” “真的假的?” “你看!那匹黑马!方天画戟!真是殿下!” 王丰飘趴在垛口上,眼珠子瞪到最大,使劲看了两遍。 那匹黑马。 那杆方天画戟。 那个骑在马上,腰杆子挺得笔直的人。 王丰飘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他一把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城墙下面跑。 经过赵崇义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赵崇义!你完了!我现在就去找殿下来收拾你!” 说完,他拔腿就往台阶下蹦。 赵崇义站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往垛口看了一眼。 远处的骑兵队伍已经清晰了。 几百骑。 确实是汉军。 最前面那杆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息,转身就走。 “走。” 钱幕僚小跑着跟上来:“王爷,咱们去哪?” “去迎接靖安王。” 钱幕僚愣了一下,脚步跟了上去。 下了城墙台阶,钱幕僚凑上来,压着嗓子:“王爷,咱们真的是去迎接靖安王?” 赵崇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你是不是傻?” 钱幕僚捂着脑袋:“那……” “李承泽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赵崇义加快了脚步,声音压得更低。“他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不敢杀我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不会打我,我是闲的?等着挨一顿?” 钱幕僚脑子转过来了:“那咱们??” “备马。” 赵崇义拐进一条巷子,直奔马厩方向。“现在,立刻,骑快马走南门,进京。” 钱幕僚跟在后面,小跑着:“进京做什么?” 赵崇义推开马厩的门,里面还有几匹没被征用的马,他挑了一匹最壮实的,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他一拽缰绳,马打了个响鼻。 “这次草原十五个部落联合攻城,是因为李承泽抓了我,各部落有机可乘,才攻打居庸关,城门被破,守军死伤无数,全是他李承泽一意孤行的后果。” 赵崇义催马出栏。“他擅自夺本王兵权,欲意何为?莫不是为了造反?” 钱幕僚:“这帽子太大了,靖安王必死无疑。” “哼,他李承泽再张狂,总不能连大汉律法都不认吧?陛下的忌惮,朝廷的法度,朝中那些老家伙的嘴,足以让他身死。” 钱幕僚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正准备出马厩,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马蹄声。 “镇北王,你这是要去哪?” 一匹黑马,缓缓走出。 第149章:绑镇北王 第149章:绑镇北王 一杆方天画戟从马厩大门的方向横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赵崇义的马匹被吓得后退两步,赵崇义一把拽住缰绳,抬头。 一匹通体漆黑的马,站在马厩门口,马上坐着一个人。 玄铁战甲,浑身带血,方天画戟横在手里,戟尖搭在马厩的门框上,刚好把出路堵得死死的。 李承泽!他怎么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赵崇义的脸僵了大概两息,然后,他扯出一个笑来。 “原来是殿下!”赵崇义松开缰绳,双手一拱:“本王正准备去迎你呢!” 李承泽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赵崇义的笑容挂在脸上,有点僵。 “真的?”李承泽的声音不大,就两个字,语调往上挑了一下。 赵崇义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殿下深入草原,本王日夜忧心,听闻殿下归来,本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钱幕僚在后面跟着附和:“是啊殿下,王爷一直挂念着您……” “殿下!!!”一个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带着喘气声。 是王丰飘。 光头上还糊着灰,左胳膊上的布条渗着血,跑起来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 他从巷口拐过来,一眼看到马厩门口的局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果然!”王丰飘跑到李承泽的马前,指着赵崇义:“我就知道他要跑!” 镇北王脸色一黑,原来是他告信! 说完,王丰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您可回来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 “镇北王私自出牢狱!趁着鞑靼攻城的混乱,跑到城墙上抢兵权!” 赵崇义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王丰飘跪在地上,越说越激动:“他还当着所有守军的面说,是他出现,才把鞑靼大军给吓退的!” “这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鞑靼退兵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王丰飘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李承泽一直没出声。 等王丰飘喘够了气,李承泽才偏了偏头,看向赵崇义。 “是你吓退了鞑靼大军?你这么牛呢?” 李承泽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崇义硬着头皮,把胸膛挺了挺:“不然呢?鞑靼退兵的时候,本王刚好出来。”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你不愧是镇北王啊。” 赵崇义一时摸不透他什么意思,干笑了两声。 “果然牛逼。”李承泽点了点头,把方天画戟收了回来,往地上一杵。 赵崇义心里一松。 “来人。”李承泽的声音转冷。“把镇北王绑起来。” 赵崇义脸上的笑凝固了。 李承泽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声音往上拔了半寸。 “既然镇北王一出现,鞑靼就吓得退兵了,那往后若鞑靼再来攻城,咱们就把镇北王往城头上一挂。” 他伸出方天画戟,冲赵崇义比划了一下。 “鞑靼一看,镇北王在城头挂着呢,必定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咱们连仗都不用打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 “是!” “是!” 赵崇义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李承泽身后跟着跑过来的几个骑兵翻身下马,直奔赵崇义。 赵崇义猛地拽住缰绳,马往后退了两步。“放肆!” 赵崇义声音里带着颤:“动本王者,满门抄斩!” 几个小兵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崇义毕竟是镇北王,镇守居庸关几十年的人物,这一声吼出来,威压不是开玩笑的。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声音不大。 “只管把他给我拿下。”他低头看了那几个小兵一眼。“出了事,本王一力承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绑镇北王(第2/2页) 几个小兵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再次上前。 赵崇义坐在马上,看着围上来的兵,攥着缰绳的手关节发白,李承泽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行,很有种!赵崇义松开了缰绳。“别碰我,本王自己下来。” 他翻身下马,动作仍然不慢,落地的时候还抖了抖袍角。 几个小兵愣了一下。 李承泽没拦,也没催。 赵崇义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他要几分体面。 几个小兵看了李承泽一眼,李承泽微微点了下头,小兵们上前,麻绳一圈一圈缠了上去,把赵崇义跟大闸蟹一样绑起来。 赵崇义没挣扎,绳子勒紧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李承泽。 “靖安王,你没有证据,没有圣旨,扣押一位三关总帅。”赵崇义的声音很沉。“满朝勋贵不会答应,世家大族也不会答应,就算陛下再偏袒你,也保不住你。” 李承泽歪着头听完了。“哦,然后呢?” 镇北王:“……” “证据,审了不就有了吗?” 镇北王冷着脸,内心在想:审?当我几十年军旅是闹着玩的?我怕那点疼? 李承泽对小兵们挥了挥手。“押回牢狱,严加看管,等本王审。” 小兵们正打算押着赵崇义往外走。 王丰飘忽然出声。“等一下。” 小兵们停了。 王丰飘对着李承泽喊道:“牢狱关不住他,里面有他的内应。” 镇北王:“……” 该死的王丰飘! 镇北王后面,一个狱卒如遭雷击。 李承泽喊:“放他出牢狱的人,是谁?” 押着赵崇义的小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狱卒模样的中年人,脸色惨白。 李承泽眼神锁定他:“放赵崇义离开地牢的人,一律处斩。” 这话一出来,那狱卒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小兵把他拖了过来。“王爷,救我啊,王爷!是你说的,给我高官厚禄的!王爷,你不能不管我啊~~~” 赵崇义偏过头看了那狱卒一眼,没出声。 钱幕僚在旁边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马槽里。 “殿下,这还不算完呢!”王丰飘指着镇北王的鼻子:“当时城墙上,镇北王明着要斩我!当着所有守军的面,说城门被破是我的罪过,要当场拿我人头!” “要不是那群伤兵弟兄们拼命挡在我前面,我现在已经死在城头了!” 李承泽翻身下马,把方天画戟靠在墙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牛啊他。” “不止!”王丰飘抹了一把脸。“他在牢里的时候,什么外面的消息都知道!不管是城外的战况,还是殿下您在草原的信息,还能清楚知道您手里有多少人。” 王丰飘咬着牙。“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殿下你不可能活着从草原回来。” 王丰飘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说自古以来,中原将领深入草原的,没几个能活着回来的,他说你五千人进草原,给草原人塞牙缝都不够。” 李承泽听完,笑了一声,他拔腿往赵崇义的方向走了几步。 赵崇义被小兵押着。 “赵崇义。”李承泽站在他面前。“你可真是太牛了。” 赵崇义不敢与李承泽直视。“身在牢狱,心系天下,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你,本王在草原的一举一动你也知道?” 李承泽的声音带着笑意。“牢里都是你的人吧?” 赵崇义还是没说话。 “那就不去牢狱了。”李承泽抬起手,指了指马厩的一块空地。“就在这审,让所有军民百姓都看看,他们的镇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50章:吐口水 第150章:吐口水 “把他扔那。” 小兵们立刻把赵崇义推到了空地中央,绳子拽得紧紧的。 赵崇义踉跄了两步,站稳后,把腰板一挺。 绑成大闸蟹了,架子还没倒。 李承泽转头看了一圈,空地四周已经聚了不少人。 城墙上的守军闻讯赶来的,街巷里的百姓探头探脑的,还有那批拄着枪拖着腿的伤兵,也一瘸一拐地挤了过来。 居庸关这巴掌大的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靖安王回来了,镇北王被绑了,两件事叠在一起,谁不想来看热闹? 李承泽转身往旁边的石墩上一坐,把方天画戟靠在身后的墙上,朝王丰飘招了招手。 “你来审。” 王丰飘愣了一下:“我?” “嗯。”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他走到赵崇义面前,把胸膛挺起来。 其实他个头比赵崇义矮半个脑袋,但赵崇义现在被绳子捆着,气势矮了一截,勉强算扯平。 王丰飘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三度。“镇北王!现在靖安王在这里,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赵崇义抬了抬眼皮。 “你是怎么勾结草原,通敌卖国的?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 王丰飘瞪着眼睛,把自己表现得凶神恶煞。 赵崇义看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扭过头去。 别说回答,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王丰飘站在原地,被这一声嗤笑怼得进退两难。 四周围观的人都看着他,有些伤兵甚至憋着笑。 王丰飘脸上挂不住了,又喊了一声:“赵崇义!问你话呢!” 赵崇义连眼皮都没再抬。 王丰飘回头看李承泽,一脸无奈。 李承泽坐在石墩上,黑着脸,站起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轻轻拍在王丰飘的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废物?” 王丰飘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 “有你这么审人的?上来就问人家你怎么通敌卖国的,你当人家会回答你?要用刑啊!”李承泽又拍了一下他的光头。 “来个小兵都比你审得好。” 王丰飘被拍得脑袋一歪,嘿嘿笑了两声:“殿下,我这不是……不是不敢用刑嘛。” 他挠了挠头,压低了嗓子。“镇北王到底是朝廷册封的王爵,这要是在我手上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李承泽看了他两秒。 然后又是一巴掌。 王丰飘:“……” “你到底还是怂他的身份。”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我都把他逮了?还有缓和的余地?还有,不能伤害身体,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王丰飘眨了眨眼。 李承泽伸手指了指王丰飘的脑袋:“你可以把他头发剃了啊。”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王丰飘眨着眼睛,嘴巴张着,脑子在转。 围观的军民表情各异,有的挑了挑眉,有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有的互相对视一眼。 赵崇义的反应最明显。 他刚才那副嗤笑的样子一下子收了起来,下巴上横着的嘲讽没了,整个人的神色沉了下来。 剃发? 这事在大汉可不只是剃个头那么简单。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一个堂堂镇北王,被人当众剃成光头? 传出去,赵崇义几十年积攒的颜面、体面、威严,全完了。 他可以挨揍,可以挨刑,甚至可以挨一刀,他是汉子,他不怕,可脑袋剃光了?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格羞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吐口水(第2/2页) 李承泽看了赵崇义一眼,嘴巴微微翘了翘,转过头对王丰飘继续说。“他不是笑你光头吗?” 王丰飘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你也把他变成光头。” 赵崇义忍不住了。“李承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你安敢羞辱我?” 李承泽压根就没搭理他,伸出大拇指一歪向镇北王,继续跟王丰飘说:“你看,急了吧。” 镇北王:“……” 王丰飘瞬间大悟。 不需要动刑,不需要伤皮肉,就这一招,比什么大刑都管用。 镇北王在乎的从来不是那点肉体上的疼,他在乎的是面子,是体面,是他那个镇北王的派头。 你打他十鞭子,他能咬着牙一声不吭,进了京还能当勋章炫耀。 可你剃了他的头? 那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 传回京城,满朝文武看到的不是一个受了苦刑的镇北王,而是一个跟和尚似的镇北王。 丢人丢到家了。 王丰飘一拍大腿,扭头冲后面喊:“来人!取剃发刀来!” 他中气十足,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我要让咱们镇北王大人,跟我一样,变成光头!” 说着,他还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咧着嘴笑。 一个小兵应了一声“是”,撒腿就跑。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崇义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口起起伏伏了好几下,才把气息稳住。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泽。 “剃就剃。”赵崇义咬着牙。“你以为我怕你这点手段?” “我赵崇义镇守居庸关几十年,什么阵仗和手段没见过?你李承泽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逼我认罪?”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做梦。” 赵崇义扭了扭被绳子勒紧的肩膀,声音反而硬起来了。 “你剃了我的头,正好,到了京城,我就顶着这颗光头上金銮殿。” 他仰着下巴。 “让满堂公卿看看,看看靖安王是怎么严刑逼供的,冤枉一个三关总帅的。” 李承泽一直听着,等他说完了,也不急不恼。“公卿啊……他们看了,应该会为我的杰作点赞吧。” 赵崇义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李承泽的表情里没有半点怯意,这小王八蛋是真的不在乎朝堂上那些人怎么说他。 赵崇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涨得通红。 他想骂,但找不到合适的词。 骂李承泽不讲规矩?这种话说出来跟放屁一样。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小兵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把剃发刀,刀刃擦得铮亮,连柄上的木头都是新的,不知从哪个剃头匠那儿搜来的。 “拿来了!”小兵跑到王丰飘面前,双手递上。 王丰飘接过剃发刀,在手里翻了翻,刀刃反光映在他脸上。 他走到赵崇义面前,蹲下身子,一只手握着剃发刀,另一只手伸过去,扣住赵崇义的脑袋。 “镇北王。” 王丰飘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舒坦。 被嘲笑光头、被指着鼻子骂废物,这些账,他王丰飘一笔一笔记着呢。 “你还不招吗?” 王丰飘按照赵崇义的脑袋晃了晃。 镇北王赵崇义抬头,与王丰飘对视,眼里有止不住的轻蔑。 呵……呸! 跟羊驼一样,一口口水从镇北王的嘴里喷了出来。 第151章:那就换一种刑罚 第151章:那就换一种刑罚 王丰飘被喷了一脸。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崇义喷完,把头一仰,一脸不屑。“卑鄙小人!” 他扯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火气。“有本事搞光明正大的东西!想打就打!本王眨一下眼都算我输,别搞这种下三滥的玩意!” 赵崇义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中气十足,半点没有被五花大绑的窘迫,仿佛他才是正道。 王丰飘僵在原地,脸上的口水还没擦,攥着剃发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你……” 王丰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指着赵崇义的手指也跟着抖。 他想骂回去。 可他王丰飘打小就不是什么能吵架的人,跟人拌嘴都输多赢少。 眼下这场面,被当众喷了一脸,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愣是没攒出一句像样的话。 他转头看李承泽。 李承泽坐在石墩上,翘着腿,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喷你,说明他急了,说明他非常在乎他那脑袋上的头发。” 赵崇义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李承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踱了两步。“你给我喷回去,然后,给我继续剃。” 王丰飘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了两下,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响动。 “呵——忒——!” 一口唾沫,带着风声,精准地喷在了赵崇义的脸上。 正中鼻梁。 赵崇义浑身一僵。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那帮伤兵笑得最凶,有个独眼的汉子拍着大腿,笑得伤口都裂了,疼得咧嘴,但还是止不住。 赵崇义闭上眼,下巴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睁开眼。 “好。” 赵崇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突然吼:“来啊,来啊!!” 赵崇义撅着脑袋,把头往前一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不管你们对我怎么样,本王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猛地抬头,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就算你们把我打得半死,本王也不会屈服!” 赵崇义的视线锁在李承泽身上。 “陛下会为我做主。” “朝廷诸公会为我做主。” 他又转向王丰飘,声音里多了一股狠劲。 “还有你,王丰飘,以及所有帮李承泽的人,一个个的助纣为虐,等老子翻身了,你们都得完蛋。” 赵崇义把头往前探了两寸,脸上沾着的口水还没干,但他的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本王……将不死不休!”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空地上的笑声收了。 围观的军民百姓互相看了看,有几个人的脸色不太好。 不死不休。 镇北王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是真的足,他在居庸关经营了几十年,京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朝中有多少人替他说话,谁也说不清。 王丰飘捏着剃发刀的手又抖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镇北王翻身。 石墩边上,李承泽慢慢站了起来。“好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英雄呢。” 他往赵崇义面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他。“都不死不休了是吧?” 赵崇义仰着头,与他对视。 “赵崇义。”李承泽微微歪头。“你该不会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了吧?” 赵崇义硬邦邦地顶了回来:“来啊!当我怕你?” 他把脖子一梗。 “剃发而已,来啊!” “本王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李承泽听完赵崇义的话,没急,也没恼,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手往身后一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那就换一种刑罚(第2/2页) “剃头你不怕。”李承泽的声音很平。“那本王就换一种玩法。” 赵崇义咬着牙,把头撅着,心里头突然打了个突。 换?换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后脊梁骨有一股凉意往上窜,跟李承泽打了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挺离谱的。 周围的人全都支起了耳朵。 那群伤兵互相对视,有人小声嘀咕:“殿下要搞什么?” 王丰飘也愣住了,手里的剃发刀举着没放下来,扭过头。 “殿下,咱们要换什么玩法?” 李承泽没看他,盯着赵崇义。 “去。”他朝身后的小兵抬了抬下巴。“给我拉十条公狗过来。” 空地上的空气停了一拍。 赵崇义的表情凝固了。 小兵没反应过来:“啊?” “公狗。”李承泽伸出手指。“十条。” “再搞几包上好的春药,药力要猛,必须猛。” 小兵的嘴张着,脑子卡壳了。 李承泽转过身,面朝赵崇义,声音不大,但空地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把春药喂给狗吃。”他指了指赵崇义。“让我们镇北王殿下,好好尝一尝……什么是被狗日了的滋味。” 安静。 空地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好!” “我爱看!” “我也爱看!” 周围的百姓军民都在呐喊。 赵崇义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你……!!!” 他浑身都在抖,心态炸裂。 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你无耻!!” 赵崇义扯着绳子,拼命挣扎,麻绳勒进肉里,他浑然不觉。 “你卑鄙!!你下流!!你将被千夫所指……名誉扫地!” 他的声音破了音,嗓子里像塞了团火。 几十年的镇北王,三关总帅,什么场面没见过?刀枪剑戟他不怕,大刑伺候他不皱眉,脑袋剃光了他也能硬扛。 可这个? 十条公狗? 春药?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 赵崇义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赵崇义,堂堂镇北王,被十条狗…… 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崇义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不是后面能不能伸冤的问题了,是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到了京城,进了金銮殿,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老百姓嘴里的编排……他宁可死。 李承泽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无耻。” 又点了点头。 “我还卑鄙。” 赵崇义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辱骂,可李承泽全认了。 你骂我无耻,对,我无耻。你骂我卑鄙,对,我卑鄙。 你骂完了。 然后呢? 狗照拉,药照喂。 赵崇义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不规则的喘息声。 他想骂,骂不出来了。 他想挣,绳子勒得死紧。 他想硬撑,可那个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王丰飘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剃发刀,傻眼了。 他偷偷看了李承泽一眼。 殿下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围观的人群也炸了锅。 伤兵们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直接笑出了声,还有人使劲咳嗽掩饰笑声。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有个磕了一颗门牙的老兵小声感叹了一句:“这辈子头一回听说这种刑罚。”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靖安王要是去刑部,那些犯人没有不开口的。” 第152章:镇北王与犬同乐图 第152章:镇北王与犬同乐图 赵崇义脑子不停的转,他决不能让狗日了,否则日后真没法做人了。 他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但嘴皮子还能动。 “李承泽!”赵崇义把头一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着。“你不配为皇子!” 赵崇义声音更大了。“身为天潢贵胄,不守礼法,不遵祖制!皇子当为天下士绅之表率!你看看你做的事……竟然要用畜牲来折辱一个为国守边的辛劳老将!”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完猛喘了两口。 “你玷污的不只是本王的名声,你玷污的更是皇家的名声,是大汉的脸面!” 赵崇义把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扣帽子。 李承泽听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赵崇义一愣,李承泽忌惮了吗? “本王确实不配为皇子。”李承泽把双手往身后一背,在空地上踱了两步。 “那咋了?” 他停下来,扭头看赵崇义。 “不配,但本王还是皇子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血缘这玩意儿,你说断就断得了?我爹是皇帝,我是他亲儿子,天生就是皇子啊。” “你说皇子应该守规矩,应该当表率。” 他歪了歪脑袋。 “谁定的?” 赵崇义脱口而出:“祖宗定的!礼法定的!” “哦。” 李承泽应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个很不正经的笑。 “那祖宗有没有定过……皇子不能让狗日一个叛国的守将?” 赵崇义噎住了。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当了皇子,那就应该当这世上第一号纨绔才对。” 他把双手一摊。“否则,要那天下第一的皇帝老爹干什么用?”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零零散散的笑声蔓延开。 几个伤兵互相推搡着,有人小声说了句“殿下这话糙理不糙”,旁边的人拼命点头。 赵崇义一张脸涨得紫红,这口气卡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不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跟人斗了一辈子嘴,道德绑架这种手段,他用过无数次,在朝堂上屡试不爽,那些人往往被扣大帽子后,吓得跪地。 可李承泽压根不接这一套。 你说他不配当皇子,他说对,不配,但就是皇子。 你说他不守规矩,他说谁规定必须守? 你拿礼法压他,他直接把礼法踩脚底下,还冲你乐。 赵崇义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又吐出来。 他在调整。 几十年的宦海沉浮告诉他,李承泽这种人,不能跟他讲道理,得用更狠的法子。 赵崇义猛地抬起头。“你有本事杀了我!”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把全身的气力都攒在了嗓子眼。 “给我个痛快!” 空地上安静了两息。 赵崇义喘着粗气,盯着李承泽。 李承泽抬起手,食指在空中摇了摇。“不不不。” 然后笑了。 “你想死啊,你想得美,死多简单。” 李承泽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活着才好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赵崇义的呼吸急促了。 “鲁迅说过一句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说完,他扭头看赵崇义。 “我就是要你做那种,活着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人。” 空地上安静了好几息。 围观的军民面面相觑。 几个老兵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咂着嘴,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 “这话说得精辟啊……” “是哪位大儒说的?鲁迅?没听过啊。” “管他谁说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王丰飘站在一旁,脑子转了好几圈。 鲁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镇北王与犬同乐图(第2/2页) 他搜肠刮肚,把从小读过的书翻了个底朝天……《抡语》没有,《猛子》没有,《砖子》也没有,《春秋》里都没见过这个名号。 但这两句话确实厉害。 能被殿下引用的人,必不是凡人。 王丰飘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琢磨着以后得找机会请教殿下,这位鲁迅先生是哪一派的大儒,有没有著作传世,他好去抄一份。 赵崇义的脸已经扭曲了。 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这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赵崇义戎马半生,在居庸关说一不二,出了居庸关照样有人给他面子,他活的是什么?活的就是“英雄”二字。 可要是被十条狗那么一搞,他这个“英雄”就不是英雄了,是笑话。 走到哪里,别人不会说镇北王赵崇义,只会说……哦,就是那个被狗日了的赵崇义啊。 活一天,这个标签就跟一天。 活十年,跟十年。 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赵崇义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块磨盘。“你若做出此事……必人神共愤!” 李承泽大笑,笑声在空地上回荡,中气十足,笑得肆无忌惮,笑完,他扭过头,看着王丰飘。 “王丰飘。” “在!” “你愤吗?” 王丰飘眨了眨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摇得干脆利落,那颗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的表情不光没有愤怒,甚至带着好几分兴奋。 “不愤。” 王丰飘咧着嘴。 “属下觉得挺好的。” 赵崇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承泽转过身,面朝围观的人群。 “你们呢?” 他把手一挥,声音往上拔了三度。 “你们愤怒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第一个开口。 “不愤。” 他旁边的伤兵跟着摇头:“我也不愤,就挺稀罕。” “我更不愤了,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种节目。” “就差个板凳了。” “还少了把瓜子。” “要瓜子,就上瓜子……” 人群里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没有人愤怒,一个都没有。 相反,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赵崇义环顾四周,看到的全是看戏的表情。 这比被捆起来还让他难受。 他只觉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李承泽把双手一拍。“看到了吧?没人愤怒。” 赵崇义张着嘴,发不出声。 李承泽转身对王丰飘招了招手。 “这样吧。” “现在派几队兵,敲着铜锣,沿着居庸关每条街每条巷走一遍。” 王丰飘竖起耳朵。 “就喊……” 李承泽清了清嗓子,声音拉长了。 “诸位军民注意了,靖安王今日在马厩空地,公开审理镇北王赵崇义通敌卖国案,届时将安排十条公狗伺候镇北王,欢迎全城观看……” 赵崇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我挺想看看有几个人愤怒的。”李承泽补了一句。 王丰飘差点笑喷。 赵崇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眼里只发出嘶嘶的气声。 李承泽还没说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另外,赶紧给我去请十个画师过来,要手艺好的,画工精细的,能把每一根狗毛都画出来的那种。” 王丰飘:“画来干什么?” “把镇北王和狗的场面画下来。” 李承泽伸出手。 “画完了,抄个一千幅,往大汉两京十三省发,各州府张贴,让全天下的人看看咱们镇北王的风采。” “画上面题个字……镇北王赵崇义与犬同乐图。” 第153章:镇北王招供 第153章:镇北王招供 李承泽拍了拍手。 “我看看全天下有多少人愤怒。” “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靖安王这手段,不是要赵崇义的命。 是要把赵崇义做成一个符号,一个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活一天,笑一天。 活一年,笑一年。 子子孙孙,赵家的后人出门,别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祖上是不是那个被狗日了的镇北王? 辱没祖宗,这比诛九族还狠。 九族杀完了就完了,这个,没完。 赵崇义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 他仰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你你你……” 赵崇义的嘴唇抖得厉害,手指在绳子里攥成了拳,指甲嵌进了掌心。 赵崇义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空地东边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 十条土黄色的大公狗被绳子拴成一串,让几个士兵半拖半拽地牵过来,每一条都膘肥体壮,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滴了一地。 后面还跟着十个被临时拉来的画师,手里抱着颜料和画纸,一脸茫然地站在人群外围,不知道自己今天要画什么。 士兵小跑到李承泽面前。“殿下,十条公狗齐了。” 他顿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春药也带来了,大夫说,这药力谁吃了都得嘎嘎干上一天不罢休。” 李承泽接过油纸包,打开瞅了一眼,点头。“不错。” 他把药包往王丰飘手里一塞。 “喂。” 赵崇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承泽转过身,看着赵崇义。“来两个人,把镇北王的裤子扒了。” 赵崇义的瞳孔骤然放大。 两个士兵弯腰,手已经搭上了赵崇义的腰带。 “不要!”赵崇义的声音劈了。 他拼命往后缩,绳子勒得他肩膀发紫,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扭。 “住手,不可以!!” 他连喊了三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难听。 士兵的手没松。 赵崇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真正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我招!”赵崇义嘶吼出来。“我什么都招!” 空地上瞬间安静。 士兵的手停在赵崇义腰带上,扭头看李承泽。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退开。 两个士兵松手,退后两步。 赵崇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李承泽蹲下来,跟赵崇义平视。“那就招吧。” 他笑了一下。“但凡有所隐瞒……” 赵崇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把头低下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开口。 “居庸关的粮,朝廷每年拨一百二十万石……” 赵崇义的声音沙哑:“我每年截下八成,报损耗、报鼠害、报运输折损……各种名目,这些年从来没被查过。” 李承泽没吭声,在旁边听着。 王丰飘赶紧掏出纸笔,蹲在地上记。 “截下来的粮,一部分卖给草原各部……” 赵崇义吞了口唾沫。“北蛮、鞑靼、瓦剌、谁出价高就卖给谁,一石粮食,草原上能换三到十两银子,是纯暴利。” 围观的士兵里,有人骂出了声。“他娘的,我说咱们咋天天饿肚子,原来粮食被他卖给北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镇北王招供(第2/2页)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继续听。 赵崇义还在招。 “还有空饷……” “居庸关在编兵员八万,实际只有三万出头,剩下那接近五万人的饷银,全在我手里,每年光空饷这一项,就能赚近上百万两白银。” “军械也卖,朝廷拨的弩、甲、箭矢,我挑出八成精品,运到草原上去。” 王丰飘的笔速越来越快。 赵崇义越说越多,像决了堤一样。 “战报全是假的,这些年跟北蛮的小规模冲突,死的人数往大了报,本来死了一百,可以报一千甚至更多,朝廷就得多拨抚恤银、多拨补充兵员的饷、多拨军械……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又走一遍刚才那个流程。” 李承泽听到这里,把手往上抬了抬。 赵崇义停住。 “赚的钱呢?”李承泽盯着他。“藏哪里了?” “还有剩下的粮食,存在什么地方?” 赵崇义犹豫了一下。 李承泽头也没回,往身后甩了句。“王丰飘,给那几条狗喂药。” 赵崇义一个激灵,快速回答:“别别别,我说……” “钱和粮都在城外!” “城外有个叫柳河村的村子。” “金子藏在村里的山洞中,一百多箱,全在那里,粮食也存在那边,至少五十万石,也堆在山洞里。” 李承泽皱眉:“一个村子,藏这么多东西,村民不会发现?” 赵崇义的头垂得更低了:“上次有个村民发现了,我便让人伪装成北蛮屠了村。” 空地上鸦雀无声。 站在人群中的小月,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她们全村被屠,她出来找吃的,若不是遇到靖安王被救,她也死了。 而始作俑者,居然就是镇守边关的镇北王。 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王丰飘。” “在!” “带人去柳家屯,把东西全拉回来。” 王丰飘把记录的纸塞进怀里,撒腿就跑。 他点了两百号人,骑马出城。 …… 半天后。 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一辆,两辆,三辆…… 数不清的大车排成长队,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空地上。 车上盖着油布,掀开之后,露出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十两一根的大黄鱼,码在箱子里,亮得扎眼。 王丰飘骑在马上,满头大汗,跳下来就往李承泽跑。 “殿下!一百一十七箱!里头除了金子还有银票,珠宝等,初步估了一下,全部合算最少一百三十万两黄金!” “粮食更多!地下仓挖出来,初步看,五十万石打不住,还在往外搬!” 围观的士兵们看着广场上堆成小山的金箱子,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在前线饿着肚子、穿着烂甲打仗的时候,镇北王把粮食卖给了敌人,把金子藏在村里。 “杀了他!” “杀了他!”外围的军民已经群情沸腾了。 赵崇义看了那些贱民一眼,不带搭理的,而是看向李承泽:“我已经招了,没有保留,按大汉律,我这样的朝廷命官、国家重臣,就算是死罪,也得三司会审,由陛下亲批。” 他的罪越多,李承泽就会越忌惮,不敢轻易杀他,得交由更高级的人去审判。 第154章:我……没有三族了! 第154章:我……没有三族了! “此事牵连太广,你应该把我押进京城。” 镇北王在想,进京之后,所有跟他有好处的勋贵和世家,都会保他,哪怕他捅破了天。 李承泽听完,然后乐了。 “进京?” 他像在品味什么笑话。 “你通敌卖国,屠村灭口,吃空饷,卖军械,害死了多少兵?多少百姓?” “还想进京?做啥春秋大梦呢?让那帮三司的老爷们请你喝茶,走三个月流程,最后跟谢风一样,判个无罪还是流放?” 赵崇义意识到了什么:“这大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我就让他变一变。”李承泽喝道。 赵崇义死死咬着牙:“你没有权力杀我!” “那试试看?” 李承泽转身,大声喊道:“来人……把他拉到城头上砍了。” 赵崇义浑身一震。 “你不是说鞑靼怕你吗?”李承泽背着手。“那正好,把你的脑袋挂在城头上,鞑靼看见了,肯定吓得不敢攻城。” “不……!”赵崇义嘶吼。“李承泽,你这是草菅人命!三司会审是太祖定下的规矩,你不能越过去!” 两个士兵已经架起了赵崇义的胳膊,往城墙方向拖。 赵崇义拼命蹬腿,嘴里不停地喊。 就在这时候,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空地,马上的人翻身下来,是个小太监。 宫里来的。 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封明黄色的卷轴,气喘吁吁地跑到李承泽跟前。 “靖安王殿下接旨!” 李承泽没跪,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小太监的腿有点软,但硬着头皮展开卷轴。 “陛下口谕~~” “命靖安王稳住三关,不得再擅自扩大兵事,赵崇义一案,证据封存,涉案官吏看押,等待朕的旨意。” 小太监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卷轴末尾,与李承泽对视。 “还有,陛下让……让殿下老实点。” 空地上一片寂静。 赵崇义被架在两个士兵中间,听完之后,胸口猛地一松。 陛下保他! 三司会审! 只要能进京,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赵崇义刚想开口,李承泽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伸手指着小太监。“你。” “滚回去告诉老登一声。” 小太监浑身僵住。 李承泽把手往赵崇义方向一指。 “人我砍了。” “有什么旨意,回头上赵崇义坟头宣去吧。” 小太监手里的圣旨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崇义瞪着李承泽,大吼道:“靖安王,你这是抗旨!” “对,我就抗旨了,那咋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赵崇义。 赵崇义傻眼了! “来来来。”李承泽冲两个士兵一挥手。“别愣着,拉城头上去,砍了。” 两个士兵架起赵崇义就走。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殿下三思啊!”小太监声音发抖。“镇北王乃三关总帅,陛下口谕,要……” “滚。” 李承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太监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赵崇义被两个士兵拖着往前走,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他使劲扭头往回看,发现李承泽站在原地,神情严肃。 这疯子来真的。 赵崇义的心脏猛跳了两下,脑子飞转。“李承泽!” 赵崇义吼了出来。“我知道涉案的所有官员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我……没有三族了!(第2/2页) “朝中三品以上,跟我有往来的,不下二十人!别杀我!我能……把他们招出来!” 两个士兵的步子顿了一下,扭头去看李承泽。 李承泽举起右手。 士兵停了。 “你招吧。”李承泽看着他。 赵崇义大口喘着气。“现在不能说,必须进京说。” 李承泽眉头一挑,玩这种东西? 赵崇义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进了京,那些跟他利益捆绑的勋贵世家,一个个都得站出来保他。 “进了京,当着陛下的面、当着三司的面,我自会不漏地全……” 李承泽直接打断,摆了摆手:“进不了一点,砍了吧。” 赵崇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拖走。” 两个士兵架起赵崇义继续走,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是半拖半扛着往城墙根走。 赵崇义拼命挣扎,绳子勒得他两条胳膊失去了知觉。 “李承泽!”他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尖叫。“你不能杀我!” 没人理他。 “你杀了我,你会不得好死的!” 赵崇义的脸扭曲到了极点,嘶吼声在城墙根下回荡。 “我是镇北王!我是三关总帅!大汉立国百年,没有过在边关杀大帅的先例!你开了这个头……你李承泽就是千古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两个士兵把他拖上了通往城头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赵崇义的身体在楼梯上磕磕碰碰,嘴里的叫喊渐渐变成了嘶鸣,底下围观的人群全仰着头往上看。 “杀了他!”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杀了他!” “杀了他!”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空地上蔓延到周围的街巷,越来越多的军民加入进来,声音汇成了一片。 李承泽站在空地中央,仰头看着城墙。 赵崇义已经被拖上了城头,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垛口前。 “殿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承泽扭头。 小月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粗布衣裳,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脸上的肉几乎没长回来多少,脸颊上还有之前挨饿留下的凹陷。 她跪了下去。 “殿下,柳河村是我的村子。” 李承泽没吭声。 “我爹、我娘、我弟弟,全村人,九成九都死在那场屠杀里。” 小月咬着牙。“我想亲手杀他。” 李承泽低头看了她两眼,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不长,一尺出头,刀锋薄得像纸。“允了。” 小月接过匕首,双手握住刀柄,站起来。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城墙上走。 石阶很陡,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城头上。 赵崇义被两个士兵按着跪在垛口前,视线往下一扫,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近了,他看清了。 是李承泽从城外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 赵崇义的瞳孔缩了一下。 柳河村。 他想起来了。 “你……你别过来!” 赵崇义往后缩,被士兵死死按住,动不了分毫。 “不要过来!” 小月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赵崇义挣扎得更剧烈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我是镇北王!我是三关总帅!你个贱民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破了。 “你杀了我,你也会陪葬的!这是夷三族的大罪!” 小月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没有三族了。” 第155章:满足镇北王吓退鞑靼的遗愿 第155章:满足镇北王吓退鞑靼的遗愿 镇北王赵崇义听到这句话后,一股冷意直窜天灵盖。 匕首慢慢靠近。 下一秒,刀尖从赵崇义的胸口正中没入,一直没到了刀柄。 赵崇义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嘴巴大张。 一股腥甜涌上来,从喉头翻出,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开合了几下,只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小月把匕首拔了出来。 血溅在她的手背上、袖口上、脸上。 她又捅了第二刀。 这一刀继续扎在赵崇义的心脏上,刀尖绞了一下才拔出来。 赵崇义的身体剧烈抽搐,整个人往后仰倒,被绳子和士兵的手架着,倒不下去。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小月一刀接一刀地往下捅,手上全是血,匕首滑了好几次,她就换个握法继续捅。 赵崇义的身体已经不抽搐了,脑袋歪向一边,眼珠子翻上去,瞳孔彻底散了。 镇北王赵崇义……死了!! 城头下方,围观的军民安静了好一阵,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李承泽仰头看了一眼城头。“把他挂城头,满足他吓退鞑靼的遗愿。” “是!” 两个士兵把赵崇义的尸体提起来,绑在城垛的旗杆上,尸体就那么挂在了居庸关城头的垛口外侧,面朝北方草原。 城头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赵崇义的尸体在旗杆下晃荡,胸口全是血洞,血沿着衣角往下滴,在城墙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痕。 居庸关以北,三里外。 两个鞑靼斥候趴在一处土坡后面,手里端着一根简陋的望筒,正在观察居庸关城头的动静。 望筒里的画面一晃,其中一个斥候猛地把望筒拿稳了,使劲眨了两下眼。 “看到了吗?”另一个斥候低声问。 “城头挂了个人。” “谁?我看看。” 那个斥候放下望筒,脸上的表情不敢置信:“穿的是紫衣。” “什么?”另一个斥候一把抢过望筒,凑到眼前看了半天。“我擦……” 大汉有严格的颜色制度,紫衣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他放下望筒,脸色白了。 “那是镇北王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地往北跑。 “快!快去报告可汗!” 马蹄声在草原上越来越远。 城下。 小太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有点哆嗦。 天塌了啊!堂堂的镇北王、三关总帅,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死在陛下的圣旨到了之后。 靖安王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圣旨刚念完的情况下,把人杀了、挂了。 这是抗旨啊。 小太监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拴马桩前,手抖了三次才把缰绳解开,翻身爬上马背,差点从另一边摔下去。 他得马上赶回京城,将这天大的事情,报告给陛下。 朝堂诸公恐怕要发疯了! 李承泽突然回头:“你要回去吗?” 小太监浑身一抖,“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滑下来,膝盖砸在地上,脑袋往前一磕。 “殿下饶命!”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声线颤抖。“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殿下饶了奴婢吧!” 靖安王连圣旨都敢抗,镇北王都敢杀,杀他一个小太监,那不就是顺带的事情吗? 李承泽踱着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两眼。 跪在地下的小太监身子更抖了。 他弯腰,伸手在小太监肩膀上拍了两下。“你怕个啥?本王又不杀你,你回去,如实禀报就好,不能有一丝遗漏。” 小太监连忙磕头。“谢殿下饶命!!” 李承泽直起腰,朝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金箱子看了一眼,随手一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满足镇北王吓退鞑靼的遗愿(第2/2页) “王丰飘。” “在!”王丰飘从人群里蹿出来。 “挑一箱金子出来,让他带回京城,送到我母妃那里。” 王丰飘应了一声,跑过去从金箱子堆里搬了一箱出来,往小太监面前一放,箱盖被颠得翘了一条缝,金灿灿的光从缝里漏出来。 小太监的眼珠子直了。 不是他没见过金子,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一整箱的大黄鱼堆在面前,这辈子头一回。 “这箱金子你带回去,交给我母妃。”李承泽背着手。“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剩下的一百多万两,本王再派人给母妃运回去。” 小太监跪在地上,张着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一百多万两黄金,全给母妃? 这位殿下对他娘是真孝顺啊。 李承泽说完,从箱子里随手抓了厚厚一沓银票,“啪”的一下拍在小太监手上。 小太监低头一看,手里那沓银票少说有二三十张,面值最小的都是五百两的。 他吓得手指头一松,差点撒了。 “殿下,这……奴婢不敢收!” “让你收你就拿着。”李承泽的语气带上了三分不耐烦。“不收老子弄死你。” 小太监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那沓银票揣进怀里,揣完了又怕掉,用手死死捂着。“奴婢谢殿下赏!” “这箱金子,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给殿下带到!万死不辞!” 李承泽挥了挥手,朝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嗓子。 “挑十个人出来,跟他一起回京。” 周副将应了一声,点了十个人出来。 这十个人全是跟着李承泽从草原上杀回来的,个个浑身带着血腥气,马背上还挂着北蛮人的弓箭。 “这都是本王从草原上杀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汉,以一敌百。”李承泽朝那十个骑兵抬了抬下巴。“路上但凡有人打这箱金子的主意,杀了便是。” 十个骑兵齐声应了。 小太监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又磕了一个头。“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把东西送到。” 他爬起来,两条腿还在抖,但内心的恐惧已经在消退了。 李承泽看着他往马上爬,又补了一句。 “居庸关发生的事情,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 小太监的动作顿了一下。 “本王杀了镇北王,这罪也不小,陛下要下旨处死本王,本王绝无怨言。” “自古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 小太监骑在马上,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但脑子已经转开了。 殿下刚才给他塞了一把银票,少说也有一万两。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赏钱? 他不傻,全都明白了。 殿下嘴上说如实禀报,这不是明摆着嘛,要他说好话。 小太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回京之后,镇北王的罪状,他可以往重了说,往狠了说,把赵崇义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国贼,嚣张到连皇家威严都不放在眼里。 至于抗旨?什么抗旨?哪有抗旨? 圣旨到的时候,镇北王已经被百姓杀了啊,殿下没来得及拦,最多失察之罪。 小太监在马背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回头朝李承泽磕了最后一个头。“殿下保重,奴婢告退!” 说完,打马就跑。 十个骑兵护着那辆装金箱子的车,紧跟着往南门方向去了。 …… 居庸关以北,鞑靼大营。 脱不花跪在地上,双锤放在身前,低着头。“可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雁门关方向没有出现援兵。” “还请可汗给我三千人,一个时辰内,居庸关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第156章:草原信息传回来,镇北王死了? 第156章:草原信息传回来,镇北王死了? 一个老将摸着下巴:“那八百人从哪冒出来的?” 鞑靼可汗乌衡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他们从北边靠近雁门关的方向来的。 其中一个人眼睛一瞪:“该不会,是李承泽吧?” 鞑靼可汗乌衡迅速转头看了过来,眼睛说不出的凌厉。 若是李承泽,那就可怕了,他居然能够从重重包围里逃生,这是什么怪物?哪怕是他鞑靼最强大的勇士脱不花也做不到吧! 正在这时候,两匹快马从南边飞奔而来。 两匹快马卷着黄土,直冲鞑靼中军。 “可汗!草原方向有紧急情况!” “我们有个兄弟……从草原那边逃回来了!” 鞑靼可汗乌衡皱眉。“从草原逃回来?” “是!但是人快不行了,属下不敢耽搁,直接抬过来了!” 鞑靼可汗乌衡抬了抬手:“带上来。” 两个鞑靼兵架着一个人从后面跑过来。 那人被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脑袋耷拉着,四肢跟没骨头似的晃荡。脸上全是皴裂的干皮,嘴唇白得吓人,裂开好几道口子,有的地方干到往外翻肉,一看就是跑了不知道多久,水一滴都没喝上。 身上的鞑靼皮甲破破烂烂。 鞑靼可汗乌衡翻身下马,走到这人跟前蹲下来。 “醒醒。” 那小兵的眼皮抖了抖,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嘴巴张了张,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给他灌水。” 旁边的人赶紧递过来一个水囊,往他嘴里倒了两口,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了下去,只咽进去一点。 那小兵的眼珠子稍微转了转,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鞑靼可汗乌衡压低了声:“草原出什么事了?” 那小兵的嘴唇在动。 有声音,但实在太小了。 鞑靼可汗乌衡凑近了些,还是听不清。 “让人听听他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小兵趴下去,把耳朵贴到那人嘴边。 那人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 小兵的脸色在变。 一开始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恐惧。 他猛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鞑靼可汗鞑靼可汗乌衡,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说!”鞑靼可汗乌衡喝了一声。 小兵吞了口口水。 “他说……李承泽率军冲垮了十万联军。”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小兵继续往下说,声音也在抖。 “小部落几乎被全歼……金庭、鞑靼、东胡、月氏……全被冲散了。” “金庭大将耶律成……战死。” 最后两个字砸在每个人耳朵里,跟石头砸在鼓面上似的。 空气冻住了。 鞑靼可汗乌衡愣了。 脱不花和一群老将也愣住了。 十万联军被冲垮的?他们是猪吗? 鞑靼可汗乌衡不敢置信:“还有呢?” 小兵又趴下去听了一会儿,那人的嘴巴还在动,但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贴着耳朵都快听不见了。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嘴巴突然不动了。 小兵愣了一下,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 然后转头看向鞑靼可汗鞑靼可汗乌衡。 “可汗,他……死了。” 鞑靼可汗乌衡站了起来,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旁边一个将领终于忍不住了:“不可能。” 另一个将领跟着摇头:“就算李承泽再能打,他总不能一个人冲垮十万联军吧?十万人!就算是十万头猪,站在草原上不动,让他一个一个砍,他三天三夜也砍不完!” “耶律成是金庭的二号大将,草原上谁不知道他的厉害?他怎么会战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草原信息传回来,镇北王死了?(第2/2页) “死在李承泽手下的人还少吗?拓跋山又哪里是废物?北蛮五大将……”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可汗,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吧。”老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可汗,如果那八百骑兵真的是李承泽带回来的,那说明他已经从草原杀回来了,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鞑靼可汗乌衡没接话。 他还在想。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从南边飞奔过来。 是之前派去观察居庸关城头的斥候。 马还没停稳,人就跳下来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可汗!居庸关有紧急军情!” 鞑靼可汗乌衡抬手:“说。” 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居庸关的城墙上……挂了个人。” 鞑靼可汗乌衡眉头动了一下。 “挂了个人?” “是!穿着紫色衣服,被绑在城头旗杆上,面朝咱们这个方向!” 紫色衣服。 鞑靼可汗乌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大汉的颜色制度他清楚得很,紫色的衣袍,整个居庸关,只有一个人配穿。 “属下怀疑……那是镇北王。” 这句话扔进人群里,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什么?!” “镇北王死了?”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全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老将的腿软了一下:“这不可能,镇北王是三关总帅,哪怕他犯了天大的罪,大汉朝廷也得押送进京,怎么可能在这里直接杀了?” “就算是皇帝要杀他,也没有不审就砍的道理。” “除非……” 老将的声音顿住了。 除非动手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 鞑靼可汗乌衡伸出手。“望筒。” 旁边的人赶紧递过来一根粗糙的望筒,鞑靼可汗乌衡接过来,举到眼前,朝居庸关城头的方向望了过去。 望筒里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 居庸关的城头上,一根旗杆上绑着一个人。 紫色的袍子,大概……是赵崇义没错。 胸口全是血,脑袋歪向一边,风吹过来的时候,整个尸体在旗杆上晃荡。 鞑靼可汗乌衡放下望筒。 “是镇北王。” 三个字,钉子一样。 整个鞑靼中军将领彻底炸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承泽干的?一定是他干的!” “刚才那八百人一定是李承泽!他从草原杀回来了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镇北王宰了!” 这个推断一出来,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完全对上了。 八百骑兵,从北面过来,打着汉旗。 李承泽带五千人去歼灭瓦剌,打完了十万联军,带着剩下的八百人绕了回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脱不花双锤扛在肩上,朝鞑靼可汗乌衡上前一步。“可汗!鞑靼有我脱不花在,我不怕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承泽就算再厉害,我脱不花两米三的个子,一身蛮力,也未必不可敌!” 他把一只铁锤举了起来,锤头还沾着居庸关城里的干血。 “给我三千人!不,一千人就够了!我冲进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城头上的镇北王做个伴!” 鞑靼可汗乌衡看着他,没吭声。 脱不花还在喊:“可汗!不要犹豫了,千古良机啊!” 鞑靼可汗乌衡抬手。“可李承泽这人的战绩,也是千古未闻!” 第157章:生擒他 第157章:生擒他 鞑靼可汗乌衡沉默了小半炷香的工夫,所有人都在等他。 然后他开口了。 “退兵。” 脱不花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可汗!” “退兵。”鞑靼可汗乌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鞑靼可汗乌衡翻身上马! 脱不花单膝跪地,锤子砸在面前的草地上,砸出两个深坑。 “可汗!末将请战!” “不允。” “可汗!” “传令,全军北撤,退回草原。”鞑靼可汗乌衡拉了一下缰绳,马头转向北方。 “这次居庸关打不下来,以后还有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南边居庸关的方向。 “但如果我们的人死光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鞑靼大军开始调头,数万骑兵缓缓北撤,马蹄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往草原深处退去。 脱不花跪在原地,双锤深深扎在泥土里,久久没有起身。 ……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李承泽面前。 “殿下!鞑靼退了!” “全军北撤,已经退出三十里,还在继续往北走!” 李承泽笑了一下:“那看来镇北王也算是完成他的遗愿了,出个面,果然吓退了鞑靼大军。” 顿时一群人哈哈大笑。 “我估计是忌惮殿下吧,镇北王一具死尸,有什么好怕的。” “不用估计,肯定是怕殿下,他们怕跑慢一点,就走不掉了。” 李承泽:“行了,各就各位吧,城门该修就修。” “是!”一群将领拱手。 李承泽走到城内的粮仓前面,仓门大开,里面堆着从镇北王府搜出来的粮食和银两。 这位镇北王经营居庸关几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堆在这了。 粮食有几十万石,黄金近一百万两,白银几十万两,还有各种珠宝玉器、皮毛药材,堆了满满当当几个大仓库。 李承泽让人拿来账本,粗略算了一下。“城里军民加一块,多少人?” 周副将上前一步:“回殿下,守军残余加上百姓,约莫三万三千人。” 李承泽点了下头。“每人发百斤粮食,十两白银。” 周副将愣了一下:“殿下,这……” “他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这是他们该得了,若不是他们守不住那么多钱,我敢给更多。”李承泽把账本扔给他:“行了,把剩下的金银装车,押送进京,送我府上去。” 周副将:“是。” 李承泽撑着城墙的垛口往外看了一眼,远处的草原上空荡荡的,鞑靼人确实走干净了。“周副将。” 周副将折回来:“末将在。” “鞑靼退了,居庸关暂时没有威胁。” 李承泽转过身,靠着垛口。 “你暂代主帅,镇守居庸关。” 周副将眼睛一瞪:“殿下,这万万不可!末将无能,我只是一个……” 李承泽严肃着脸,抬手:“不要再推脱,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城在你手里若丢了,提头来见。” 周副将抱拳,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殿下厚爱,末将就算死在这儿,居庸关也丢不了。” “嗯!”李承泽淡淡的回答。 周副将小声问道:“殿下打算去哪?” “雁门关。” …… 雁门关。 关城已破。 城墙上的旗帜东倒西歪,有几面被火烧了一半,黑乎乎地耷拉在那里。 一队队骑兵从破碎的城门洞里穿过,马蹄踩在碎石和尸体上,发出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生擒他(第2/2页) 沿途缩在墙角和巷子里的百姓,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老人拦着孩子不让哭,有妇人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 骑兵的铁蹄从他们身前碾过去,扬起的灰土落在头顶,落在后背。 为首的大将骑着一匹肩高近六尺的黑色战马,人坐在马背上,比两边的城门洞还要高出一截。 铁木尔。 两米一的身板,左右腰间各挂一柄大斧,斧刃上还沾着血,在阳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骑马穿过雁门关的主街,脑袋微微偏着,打量着街道两侧低着头的百姓,嘴角往上提了提。 金庭的八万大军,从昨夜开始猛攻,打到今天天亮,雁门关就破了。 铁木尔从战马上往前看,主街尽头,一小队人马堵在那里。 大概三百人。 甲胄残破,有的连头盔都没了,有的拄着枪才站得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这三百人没跑。 为首的将领用刀撑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赵平。 雁门关守将。 铁木尔勒住马,离赵平大概二十步远,居高临下的俯视:“城都破了,你这三百号人堵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赵平没答话,右手握着佩刀,刀刃朝下,刀尖微微发颤——他的整条右臂都已经脱力了,刚才城墙上那一仗,他砍了不知道多少人,虎口早就震裂了。 此时已经胜券在握,铁木尔带着松弛的态度。“投了吧,你三百人,何必自找死路?” “金庭已经破关,下一步就是打进你们京城,取代你们大汉,你要是识相,直接投降,我敬你是个勇士,等我们金庭在这儿立了朝,给你封个官当当。” 铁木尔觉得自己够意思了,三百号人,他不想浪费时间砍。 赵平开口了。“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铁木尔面前的地上。 铁木尔脸色变了。 赵平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的百姓都听得见。“金庭?一群蛮夷!” 赵平握紧了佩刀,尽管手在抖,但声音稳得很。“我大汉乃天朝上国,拥有上下几千年文明,我为我的文明而骄傲,岂会屈服于你们?” 铁木尔的脸彻底阴下来了。 赵平没停。“你金庭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取代我大汉?” 他身后三百个残兵,一个个把武器握紧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你杀了本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赵平站出来,大汉是灭不掉的,你想取代大汉,做梦去吧。” 赵平的声音回荡在雁门关的主街上,沿途缩在地上的百姓,有人抬起了头。 “金庭迟早覆灭,化为尘土!而我大汉文明,永~不~灭!” 最后三个字,赵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铁木尔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两只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双斧。“好,好,好。” 铁木尔连说了三个好字。“既然……” “铁木尔。”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铁木尔立刻收住了动作,回头看去。 一匹白马缓缓走来,金庭可汗耶律真阴沉着脸。“生擒他。” 铁木尔沉默。 耶律真的声音传来。“本汗要他活着。” 耶律真看着二十步外的赵平。“他说我金庭覆灭?他说大汉文明永不灭?” “那就让他亲眼看着。” “本汗是怎么一路打进京城,杀掉他的皇帝,屠光他的汉人,把他引以为傲的文明,踩在脚底下碾碎。” “让他活着看到那一天,再跪下,求我赏他一个官当,他一天不臣服,我一天杀一批汉人。” 第158章:抚恤金 第158章:抚恤金 铁木尔咧了一下嘴,双斧在手里转了一圈。 赵平把佩刀举起来,刀身上全是豁口。 “让我求你,你想屁吃吧。”赵平用力把刀往前一指。“就算老子再活一世,也看不上你金庭!” 铁木尔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赵平提刀迎上。 一刀对一斧。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整条街上炸开——赵平的佩刀直接被磕飞,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步之外的地上,口中喷出一口血。 铁木尔骑马走过去,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平。 “雁门关守将?就这水平?” 他把斧头搁回腰间,朝身后的骑兵抬了抬下巴。 “绑了。” 两个金庭骑兵跳下马,把赵平从地上拖起来,用绳子反绑了双手。 赵平满嘴是血,被绑着还在挣扎,对着铁木尔破口大骂。 铁木尔已经懒得看他了,催马往前走。 八万大军继续涌入雁门关,铁蹄碾过青石路面,往关城深处推进。 雁门关,拿下了。 下一步……京城。 …… 居庸关内,演武广场。 周副将搬了张桌子,摆在演武广场正中间,桌上铺了厚厚一沓纸,旁边放着笔墨和一个巴掌大的红泥印盒。 他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广场一直排到街头,还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 有妇人牵着小孩的,有拄着拐杖的老人的,有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伤兵的,也有完完整整站着的守军。 周副将提着笔,写了一上午了,手腕都酸了。 眼前这个妇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袖口打了好几个补丁,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的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咬着嘴唇站在那。 周副将翻了翻花名册,找到了名字。 “你男人叫张大牛?” 妇人点头,嗓子一哑:“是。” 周副将停了一下笔。 张大牛,居庸关守军,跟着殿下去草原,死在了第一天的冲锋里。 “嫂子。”周副将把笔放下,正了正身子。“张大牛是跟着殿下上草原战死的,按殿下定的规矩……这些都是属于特殊功臣。” 他拿起旁边的一张盖了印的文书,一条一条往下念。 “子女优先由军队提拔,军队收养至长大成人,长大后直接补职缺入伍。” “除了朝廷给的抚恤银之外,殿下再加田地一顷。” “抚恤银,十倍。” 妇人的手抖了一下,这么多? 周副将继续往下说:“每月可领一石粮食,一直领到孩子三十岁。” 他抬起头,看了妇人一眼。“钱,全由殿下一人出。” 妇人愣在那,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倍抚恤金? 还有田地一顷。 还有月米一石,领到孩子三十岁。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一年的饷银才多少? 妇人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拽着儿子也跪了。 “草民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她的声音越说越碎,后面全变成了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大堂的石砖上。 男孩也跟着跪下来,小脸绷着,使劲忍着不哭。 周副将赶紧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弯腰去扶。 “别跪我啊嫂子!”他把妇人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要跪去跪殿下,这是殿下的恩典,也是你们该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抚恤金(第2/2页) 妇人抹着眼泪,点了点头,抽抽噎噎地在文书上按了手印。 周副将把文书收好,朝后面喊了一嗓子。 “领着嫂子去账房!利索点!” 一个小兵应了一声,带着母子俩往后面走了。 周副将坐回桌子后,揉了揉手腕。 “下一个!” 一个一瘸一拐的汉子走上来。 左腿绑着夹板,右手拄着根木棍当拐。 脸上一道从额角到耳根的疤,结了痂,还没掉。 周副将认识他,从草原上一起杀回来的。 “老孙。” “到!”那汉子把木棍往地上一杵,站得歪歪扭扭的,但挺了挺腰杆。 周副将在花名册上勾了一笔。 “活着回来的,赏银一百两,官升三品,杀敌赏金另算。” 他把文书推过去。“钱都是殿下出的,按个手印吧。” 那汉子愣了两息,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脸上那道疤都歪了。 “嘿嘿嘿,谢殿下恩典!” 他大拇指认真用力的按下去。 周副将收了文书,摆手让他去账房。 那汉子拄着棍子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将军,殿下在哪呢?我想当面磕个头。” “下一个!” 周副将没回答他的问题,冲后面招手。 一个年轻的守军小跑着上来,身上没什么伤,甲胄虽然破了几处,人倒是囫囵的。 周副将翻了翻记录。“守城的,一人领二十两银子。” 他用笔点了点上面的数字。“杀敌三人,一人赏十两,三十两。” “总共五十两白银,签字。” 那年轻守军眼睛顿时亮了,嘴巴咧到了耳根。 “谢殿下!谢谢殿下!” 签完字,他也回头问了一句。 “周将军,殿下在哪呢?” 周副将头也没抬:“殿下在镇北王府,他马上就要离开居庸关了,要谢赶紧去。” 那年轻守军撒腿就跑了。 后面排队的人群里,一阵骚动。 “殿下要走了?” “我也想去谢殿下!”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队伍里传开,好几个人探着脑袋往外张望,互相打听着殿下什么时候走。 …… 镇北王府后院,此处早已经换了主人。 李承泽靠在一把椅子上,脚翘在桌面上,方天画戟立在墙角。 王丰飘抱着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账本,翻来覆去地核对,那颗光头上冒着细汗。 “殿下,这次镇北王的财物,全部清点完了。” 王丰飘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黄金,约一百二十万两。” 李承泽点了下头。 “白银,约一百万两。” 又点了下头。 “粮食,约六十万石。” “珠宝那些折合成银子……”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在账本上划了两下。“还能再多出二十万两黄金。” 李承泽慢慢的睁开眼睛。“能运进京里给母妃的,还有多少?” 王丰飘翻了翻前面几页,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算的数。 “殿下,跟您进草原的弟兄们,三十年的禄米和抚恤金加起来……得去了差不多六十万两黄金。” 第159章:系统奖励,李承泽崩了! 第159章:系统奖励,李承泽崩了! 李承泽没吭声。 王丰飘继续往下报。“犒赏军民,加上伤兵的赏银、升职补贴、安置费用……”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又花掉了七十万两黄金。” 李承泽还是没吭声。 王丰飘合上账本,长出了一口气。 “殿下,也就是说,就剩十万两黄金和一百万两白银了。” 李承泽靠回椅背上。 王丰飘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浑身上下都写着心疼两个字。“殿下,您这次犒赏也太大方了吧?” “那可是十倍抚恤金!朝廷本来就给一份,您又加了十倍,等于一个阵亡将士的家属,拿十一份抚恤银!” “那可是十一份啊!” “整个大汉立国以来,没有过这种先例的!”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这次草原死了十来万草原人,这是他们该得的,钱而已,不多。” 王丰飘吞了吞口水:“那可是一百三十万两黄金花出去了,一百三十万两啊!我在琅琊王氏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承泽没搭理他的抱怨,知道他心疼钱了。“一百万两白银,你和周副将分了吧,这是赏你们两个的。” 王丰飘正要张嘴继续说心疼的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啊?啊?啊?” 李承泽补了一句。“嫌多?我是不是太大气了?” 王丰飘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五十万两白银? 给他? 他王丰飘? 他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去了。 “殿下,臣……臣……” 结巴了。 王丰飘跪在地上,嘴巴开开合合,那个“臣”字后面的话死活接不上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五十万两白银堆成山的画面。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 “要不要?” “要!”王丰飘态度坚定,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谢殿下赏赐!” 他的光头磕在地砖上,砰砰响了两下。 “殿下真大方!臣跟着殿下,万死不辞!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行了,现在知道夸我大方了,快滚吧。”李承泽抬手打断他。 王丰飘抬起头来,光头全是笑脸:“是!臣现在就滚出去。” 王丰飘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账本,脚底生风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泽,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那颗光头在门框边上晃了两晃,终于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承泽重新把脚翘上桌面,仰着头看屋顶的横梁。 叮~~~ 脑子里,那个久违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横扫漠北,歼灭北蛮部落,再歼灭草原十五部落近十万联军,击杀金庭大将耶律成,清除大汉叛将镇北王赵崇义,使草原对大汉威胁大幅降低,大汉国运提升,现在为您发放超级奖励,】 李承泽的脚从桌上收了下来。 来了。 上次系统给的奖励是霸王之力、反应速度、方天画戟戟法,外加全套玄铁战甲和踏雪玄驹。 那些东西确实好用,冲阵砍人的时候,方天画戟抡起来跟长了眼睛似的,玄铁战甲挡了不知道多少刀。 这次又能奖什么好东西? 【奖励一:超级铁人……战斗状态下,宿主将进入超级状态,完全屏蔽痛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系统奖励,李承泽崩了!(第2/2页) 这个倒还行,打架不疼,挺好。 【奖励二:现代科技改良红薯种……亩产过万斤,可在大汉境内推广种植。】 红薯? 亩产过万斤? 李承泽对第三个奖励想了想,这玩意儿要是推广开了,大汉的粮食问题基本就解决了,老百姓不用再饿肚子。 现在的红薯种,还被大汉排斥,亩产过低。 嗯,这个确实不错。 叮:系统继续为您发放第三个奖励。 【奖励三:长命百岁……宿主身体将维持最佳健康状态,可享天年,最低寿命一百二十岁。】 尼玛! 李承泽愣了。 什么玩意儿? 一百二十岁? 他活那么久干嘛? 系统你能不能长点眼睛? 李承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本来想的是找个漂亮的方式死掉,回到现代,当他的首富去。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给他续了命。 一百二十岁! 他今年才十六岁啊,一百二十岁,还有整整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啊! 李承泽抬手捂住了脸。 他蹲在院子里,双手撑着下巴,整个人跟蘑菇一样杵在那。 “我他妈是来求死的啊?” “系统,说话~~~” 系统没回应。 不行,得想办法。 这次草原的仗打完了,草原各部的心气被他打炸了,短时间内不敢再南下。 居庸关这边暂时安全了。 但雁门关还有仗打,这是个好机会。 他要战死在雁门关下,壮烈的死去。 李承泽站起来,拎起方天画戟。 他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提,直接往外走。 院门口,王丰飘正好折回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殿下!您要去哪?” “赶紧的,把事情交给老周去办,咱们去雁门关。” 王丰飘的笑容僵在脸上。“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李承泽内心~~~~我哪知道发生了啥? 但表面,李承泽神情严肃:“我有不好的预感,立刻马上出发。” 王丰飘神情也变得严肃:“是,殿下,点多少人?” 李承泽内心……点人他还怎么送死?:“不用,咱们俩人过去就好,本王是过去指挥的,带什么人?” 王丰飘点头:“对哦对哦,我糊涂!下官立刻去准备。” 王丰飘快速的往外走。 …… 京城,紫禁城,大殿。 早朝。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气氛今日格外凝重。 昨夜深夜,边关传来了两件大事。 第一,镇北王被李承泽关了。 第二,雁门关破了,金庭大军正朝京都赶来。 后面这件大事,完全就是天塌了。 消息一早就传遍了整个朝堂。 兵部侍郎韩文昌第一个站了出来,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大殿正中。“陛下!臣恳请降罪靖安王,将他废为庶人,速速召回京城囚禁,将三关还于镇北王赵崇义!” 这话一出来,后面呼啦啦跪了一片。“臣等附议!” 第160章:雁门关破,请陛下迁都 第160章:雁门关破,请陛下迁都 “臣等附议!” 一群大臣跪着。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没吭声。 曹伴伴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兵部侍郎崔文昌跪在地上,声音洪亮。 “靖安王李承泽,囚禁三关总帅镇北王赵崇义,以下犯上,致使三关群龙无首!” “正因他擅自扣押主帅,草原十六部趁虚而入,猛攻三关!” “导致雁门关被破!” 这消息砸在大殿里,好几个人的身子晃了一下。 雁门关破了? 有些官员是刚得知这个消息,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了,那京都可怎么办? 兵部侍郎崔文昌继续往下说。“雁门关之失,靖安王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若非他私自扣押镇北王,三关何至于此?” “臣请陛下,将靖安王废为庶人,押回京城问罪!” 他身后,跪着的官员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 乌泱泱一片人,少说有三四十号。“现在当务之急,哪里是问罪靖安王?”礼部尚书郑鸣站了出来,拱手行礼,然后直接跪下。 “现在金庭八万大军已过雁门关,正朝京城方向推进!” “陛下!雁门关距紫禁城不足三日路程!” “金庭大军急行军,不出两日,必将兵临城下!” 他深吸一口气。 “为社稷安危计……臣恳请陛下迁都南京,放弃紫禁城!”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殿安静了那么两三息。 然后,炸了。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恳请陛下速速决断!” 呼啦啦又跪了一大片,这回比刚才还多,大殿一半以上的人都跪了下去。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曹伴伴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嘴还是没张。 礼部尚书郑鸣跪在地上,声音越来越急。 “陛下!京师守军不足一万,如何抵挡金庭八万铁骑?” “若陛下南渡长江,以南京为都,凭长江天险,进可北伐收复失地,退可保全社稷血脉!”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身后跪着的那群人齐声喊了一句,声浪在大殿里来回撞。 皇帝还是没开口。 他在看。 看还有谁站着。 站着的人不多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翰林院侍读学士,孟长青。 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青色官袍,官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品阶不高,从五品。 他没跪。 他站在大殿中间,面朝龙椅,拱了拱手。“臣有话说。” 皇帝淡淡开口。“说。” 孟长青转过身,面朝那一片黑压压跪着的同僚。 “若今日南下,整个北方都将落入金庭之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云十六州,是大汉的天然屏障,一旦丢了,日后就算想夺回来,拿什么夺?” “拿你们跪着的膝盖吗?” 这话扎人了。 几个跪着的官员脸涨得通红。 礼部尚书郑鸣抬头瞪过来。 “孟长青!你一个从五品的侍读学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金庭八万大军压境,你拿什么守?拿你那杆毛笔吗?” 孟长青没理他,继续往下说。 “失去了燕云十六州,大汉就彻底没了北方屏障,从此以后,金庭想什么时候打过来就什么时候打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雁门关破,请陛下迁都(第2/2页) “到那时候,大汉就是金庭的肥羊。” “今年要钱给钱,明年要粮给粮,后年要女人给女人。” “一个没了脊梁骨的朝廷,苟在长江以南,谈何大一统王朝?” 兵部侍郎崔文昌跪在前面,回头冷笑了一声。 “孟长青,你说得倒轻巧。守,怎么守?城里不到一万兵马,你告诉我怎么守?” “若金庭兵临城下,社稷有危,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孟长青看着他。“担得起。” 兵部侍郎崔文昌愣了一下。 孟长青转过身,面朝皇帝,撩起官袍,直直跪了下去。 但他只跪了他一个人。 身后那些跪成一片的人,没有一个跟他一派的。 “臣请陛下死守紫禁城,等待援军。” “若失去北方,大汉将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自古以来,迁都南京的朝代,无一不是贪图安乐,而后慢性死亡,这是不变的道理。” 他抬起头。 “愿陛下莫开此路,莫成大汉的千古罪人。” 最后六个字,清清楚楚。 大殿里瞬间炸开。 “放肆!” “你说什么?你说陛下是千古罪人?” “大胆!孟长青你疯了!” 兵部侍郎崔文昌跪着的身子猛地转过来,手指直指孟长青。 “陛下!此人妖言惑众,胡言乱语!竟敢诅咒陛下为千古罪人!” “臣请陛下斩了此人!” 礼部尚书郑鸣跟着喊。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将大汉社稷置于险境,其心可诛!” “臣请斩孟长青!” “臣请斩孟长青!” 后面又是一片附和。 皇帝坐在上面,听着底下吵成一锅粥。 皇帝看着底下跪着的那一大片人,又看了看孤零零跪在中间的孟长青。 大殿里的叫嚷声还在继续,有人要斩孟长青,有人喊着迁都,乱哄哄的。 皇帝坐直了身子。“够了!!” 所有人都闭嘴了。 “孟长青说朕是千古罪人?” 孟长青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 “若朕迁都,丢弃了祖宗江山,千古罪人,倒也没说错。”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履坚定。 “朕意已决。” “京城各府各户,所有部曲,全部抽调至紫禁城外城,由护卫军统领郭寻统一调配。” “文武百官,与京城共存亡。” 皇帝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退朝。” 说完,转身走了。 曹伴伴跟在后面,快步追了上去。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慢慢站起来,膝盖跪麻了的互相搀扶着,一个个面面相觑。 兵部侍郎崔文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殿外走。 礼部尚书郑鸣快步跟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崔大人,现在怎么办?” 兵部侍郎崔文昌没有停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往外走。 两人出了大殿的门,刚走下台阶,后面又跟上来三四个人。 户部郎中赵守正小跑着追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崔大人,郑大人,等等我……” “走快点吧,金庭几万大军,两天就到了,就京师这不到一万人,守什么守?” “趁着金庭还没围城,赶紧收拾细软,过长江吧!” 礼部尚书郑鸣皱眉:“那陛下说的部曲……?” 兵部侍郎崔文昌转过头来,像是在看傻子。 第161章:皇帝缺钱了 第161章:皇帝缺钱了 “给什么给?把部曲给了,咱们全家老小的安危谁管?”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又往前凑了半步。 “大汉要灭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儿?趁早跑吧,等新朝立了,皇帝老儿还是得请咱们回去治理天下的。” “天下离了咱们这些人,转不动的。” 当天下了朝,不少人直接收拾细软,快速离开皇城。 崔文昌的马车刚到南门,车帘还没掀开,就被一排长枪拦住了。 “什么人?” 车夫吓了一跳,赶紧勒住马。 崔文昌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南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片甲兵,把整个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城门关着。 “谁下的令?把门打开!”崔文昌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没人动。 一个身影从城门楼子底下走出来,甲胄齐整,腰间挂着刀,步子不紧不慢。 郭寻。 护卫军统领,正三品武官。 崔文昌的脸沉了下来。 “郭寻,你什么意思?” 郭寻走到马车前面,站定了,抬头看着车帘后面的崔文昌,拱了拱手。 “崔大人,陛下有令,京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城。” 崔文昌从马车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手指着郭寻的鼻子。 “放肆!” “你莫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郭寻没吭声。 崔文昌把车帘一把扯开。“吾乃清河崔氏崔文昌!速速让开!” “你一个护卫军统领,敢拦我的路?” 郭寻把手往身后一背,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崔大人,末将只认陛下的手谕。” 他往前走了一步。 “您若有陛下的手谕,末将立刻开门,恭送崔大人出城。” 崔文昌的脸涨红了。 手谕?他哪来的手谕?他是趁着散朝赶紧跑的,连家都没回,直接让人把细软装了车就往南门来了,谁知道陛下的速度比他还快。 “若无陛下手谕……”郭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日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能离开京城一步。” 崔文昌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好好好!你给我记着!我们回去!” 郭寻喊道:“崔大人,你可以走,但部曲要留下。” 崔文昌的脸瞬间黑了。“什么?” “陛下的旨意,各府部曲统一调配,归末将指挥。”郭寻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崔大人若要走,请便,但部曲一兵一卒都不能带回去。” 崔文昌胸口剧烈起伏。“郭寻!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郭寻笑了一下:“崔大人,先守好这波城再说吧。” “若金庭破关,你我,无人能活。” “汉贼不能两立。” 崔文昌听完,咬着牙,这是要拉着他一起跟着这座皇城陪葬啊。 他盯着郭寻看了好几息,想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 没有。 崔文昌猛地一拍马车的车壁,震得车身晃了两晃。“走!” 车夫赶紧调转马头,车帘放下来的瞬间,他回头瞪了郭寻一眼。 马车掉头,往城里走了。 身后跟着的二百多个崔家部曲,被甲兵拦在了原地,一个都没放走。 郭寻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吐了口气。 崔文昌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散朝到现在,南门这边已经拦下了七拨人了。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 郭寻跪在地上,甲胄上还沾着城门口的灰土,显然是从南门直接赶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皇帝缺钱了(第2/2页)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茶盏,没喝。 “说。” 郭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金庭前锋已经出现在京城一百五十里外,不出五个时辰,金庭大军就会出现在城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皇帝把茶盏放下,伸手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郭寻跪在地上,又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张纸。 “陛下,这是今日在城门口拦下的人。” 他把纸举起来,没念。 “名字都在上面,臣不敢妄言,请陛下过目。” 皇帝接过来,扫了两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是把纸放下的动作稍微重了一点。 “啪”一声,纸拍在桌面上。 郭寻的脑袋又低了三分。 皇帝没提名单的事,开口问了另一件。 “城防如何?” 郭寻抬起头。 “回陛下,京营一万人已经全部布在城墙上了。” 他顿了一下。 “但是……” “说。” “军心不稳。”郭寻咬了咬牙。“京营欠饷两年了,今日布防的时候,不少人开始闹。” “闹什么?” “要饷银。”郭寻把头磕在地上。“臣斗胆,请陛下拨十万两白银,臣亲自去发饷,稳住军心。” “若军心散了,城墙上站再多人也没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传户部尚书。” 曹伴伴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户部尚书刘怀民小跑着进了御书房,额头上全是汗,进门就跪。 “臣叩见陛下。” 皇帝开门见山。 “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刘怀民的身子僵了一下。 “回……回陛下。” 他吞了口唾沫。 “国库账面上有两百万两。” 皇帝盯着他:“实际的呢?” 刘怀民的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滚。“……实际上……” “说实话。” 刘怀民把牙一咬。 “不足七万两。”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郭寻跪在旁边,脑袋埋得更低了。 皇帝脸色阴沉:“两百万两的账面,实际不足七万两?” 刘怀民的脑袋快贴到地砖上了。 “陛下,此事臣正在彻查!镇北王那边,前阵子要的军费太多,又刚拨了三十万两赈灾银出去,各地还有疫情的开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国库现在是真没银子了。” “只能等各地新年的税银运来京城,才有银子发饷。京营欠饷两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皇帝没说话。 刘怀民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开口了。 “七万两,全部拨给郭寻。” 刘怀民赶紧磕头:“臣遵旨。” “剩下的三万两……”皇帝顿了一下。“朕的内帑来补。” 刘怀民又磕了一个头,爬起来,弯着腰退出了御书房。 郭寻跟着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个礼,转身跟着刘怀民出去拿钱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曹伴伴两个人。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曹伴伴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陛下……内帑的银子,不多了。” 皇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曹伴伴硬着头皮往下说。“统共也就一万两出头了,三万两……补不上。” 第162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162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皇帝沉默了。 堂堂大汉天子,内帑里只剩一万两银子。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朕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老七阔气。” 曹伴伴没接话。 皇帝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柔嫔那边……上次老七送回来的银子,还有多少?” 曹伴伴眨了眨眼。 “回陛下,靖安王殿下上次让人送回来一箱金子,折合白银约莫十万两,柔嫔娘娘那边应该还没动过。” 皇帝脸上浮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去跟柔嫔说……朕借点银子使使,税收后还她。” 曹伴伴眉头一挑。 皇帝摆了摆手。“算了,朕亲自去说,借钱这种事……让你去传话,像什么样子。”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对了,拟旨。”皇帝转过头,有点脸红。“给柔嫔封个妃位吧,就叫柔妃,你马上拟旨。” 曹伴伴:“是。” …… 京城以北,一百五十里。 官道上,烟尘滚滚。 金庭的前锋骑兵正在急速推进,铁蹄踏碎了官道上的青石板,扬起的灰土遮天蔽日。 而在另一个方向,两匹快马正从居庸关的方向,朝着雁门关疾驰。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方天画戟斜挂在马背上,黑色玄铁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丰飘骑着一匹普通的军马,拼了命地跟在后面,光头上全是汗,被风吹得呼呼响。 “殿下!慢点!我快掉下来了!” 李承泽没回头。 王丰飘咬着牙,死死抱住马脖子。 官道上,迎面来了不少人。 有推着板车的,有挑着担子的,有老人拄着拐走的,还有妇人抱着孩子跑的。 全都往居庸关的方向。 李承泽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流民,但越往前走,人越多,三三两两变成了一群一群,官道两侧全是人,像蚂蚁搬家一样。 他勒住了踏雪玄驹。 前方不远处,一个中年汉子背上绑着个三四岁的娃娃,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娃娃在他背上颠得直哭。 “站住。” 中年汉子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脚底下差点绊了。 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个人,一身漆黑的铁甲,马背侧面挂着一杆长得吓人的方天画戟,那股子压迫感,让中年汉子的腿软了半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把背上的娃娃往里缩了缩。 “军……军爷?” 李承泽坐在马上。“你们这是往哪跑?” 中年汉子看了看他身上的甲胄,又看了看那匹马,咽了口唾沫。 “军爷,您是……咱们大汉的兵?” “废话,不是大汉的兵是哪里的兵?。”李承泽抬了抬下巴。“雁门关那边怎么样了?” “也有可能是金庭的兵啊。”中年汉子嘀咕道。 “嗯?”李承泽眉头一挑。 中年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军爷,雁门关……破了啊!” 李承泽。“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年汉子喊道。“金庭的人,几万大军,打得太凶了!” “守将呢?” “听说赵将军被活捉了!”中年汉子抹了一把脸。“然后金庭的人没杀他,绑着带走了。” 李承泽严肃的问道:“金庭的人现在在哪?” 中年汉子往南边指了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虽千万人,吾往矣(第2/2页) “往京城去了!几万大军全往京城方向冲去!幸亏没有屠城,要不然我们就没了。” “现在我们往居庸关跑,就是怕金庭的人抢完回来,路过咱们这儿再抢一遍!到时候命都没了!” 李承泽看向京城方向。 雁门关到京城,急行军两天就到。 他从居庸关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大半天了。 也就是说,金庭的前锋,可能已经快到京城了。 “殿下!”王丰飘从后面追上来。“殿下,怎么停了?” 李承泽转过头,看着他。“雁门关破了。” 王丰飘愣了。 “金庭大军正往京城去。” “什……什么?” 王丰飘张着嘴,脑子里嗡嗡响了好几息,才把这句话消化完。 “雁门关破了?那京城怎么办?京城守军才多少人?挡得住金庭吗?” 李承泽看向他:“王丰飘,你现在立刻掉头,回居庸关。” “告诉周副将,让他点一些能打的兵,全速赶往京城回援。” 李承泽拉了一下缰绳,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 “还有,雁门关现在是空的,让周副将分一批人去把雁门关堵上。” “金庭的人全压向京城了,后路没人守,只要咱们把雁门关重新拿回来,金庭就被关在里面了,前有京城,后有居庸关和雁门关,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王丰飘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但他又看了看李承泽。“殿下,那您呢?” “我去京城。” 王丰飘的嘴巴张开了。“啊??” “殿下!您就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 “金庭大军啊!您一个人冲进去,那不是……” 王丰飘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承泽看着他。“怕什么?本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丰飘急了,光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殿下!那是几万人!我知道您能打,可也会累死的啊!” 李承泽心里乐了,他就是这个目的。 但表面上没露出一点喜意,反而板着脸。 “废什么话?京城里有我母妃,有老登,有满城百姓,我不去谁去?” “你赶紧滚回居庸关调兵,越快越好,晚一天京城就多一天危险。” 王丰飘站在原地,攥着缰绳,嘴唇动了好几下。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李承泽那张脸,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殿下从来都是这样。 三千人敢冲三万人,四千人敢冲十万人。 现在一个人,要去挡几万金庭大军。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英雄两个字,不再是往日书册里的一个代号。 这种伟大,这种爱国情怀,这种格局,他拍马不及。 虽千万人,吾往矣。 王丰飘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使劲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压下去,翻身上马。 “殿下!” “臣马上回去调兵!您撑住!” 说完,打马就往南边跑,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殿下您千万别死啊!一定要等我!” 李承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别死? 我就是去死的。 他收回视线,双腿一夹马腹,踏雪玄驹嘶鸣一声,四截白蹄泥土飞扬,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63章:金庭城墙下嘲讽拉满 第163章:金庭城墙下嘲讽拉满 京城以北,四十七里。 铁木尔骑在那匹肩高近六尺的黑色战马上,双斧挂在腰间。 他一只手伸出去,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一个汉兵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汉兵的双脚离地,两只手拼命扒拉铁木尔的手腕,脸憋得通红。 铁木尔看了他一眼,手臂往后一甩。 那汉兵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进了路边的人堆里,把三四个正在后退的汉兵砸倒了一片,后面的汉兵四散而逃。 “哈哈哈哈!”铁木尔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马都打了个响鼻。 他转过头,看向被关在囚车上的赵平。 赵平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赵平!你看看!”铁木尔用斧头指着逃跑的那些溃兵。“这就是你们大汉的军队?” “这也不行啊!正面战就跟一坨屎一样。” “从雁门关到这里,三波人来拦我。” “第一波,我冲了一个照面就散了。” “第二波,撑了半炷香。” “第三波……”铁木尔往地上瞅了一眼。“连半炷香都没撑到。” “你们大汉就这点东西的话?拿什么挡我铁木尔?” “你还不如早早投了,好早点抢个位置,当个大官。” 赵平扭过头,“呸”的一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铁木尔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你还挺有骨气。” 他催马走到赵平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等我打进京城,把你们皇帝从龙椅上拽下来的时候,你就跪在旁边看着。” “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大汉皇帝,是怎么从我胯下钻过去的,哈哈哈!!!” 赵平咬着牙,瞪着他。 铁木尔收回视线,往前方看了一眼。 官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京城。 “传令!”铁木尔把斧头往腰间一挂,声音洪亮。“全军加速!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京城的城墙!” 号角声呜呜响起,金庭大军加速推进,铁蹄踏碎了官道上的青石板,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赵平坐在囚车里,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狂晃。 他偏过头,往南边看了一眼。 京城方向。 守得住吗? …… 京城,北城墙。 郭寻站在城头上,手搭在垛口的砖石上,往北边看。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缓靠近。 那不是黑线。 是人。 是马。 是金庭大军。 郭寻转头看了看身后城墙上站着的士兵。 “传令。” “所有人上城墙,弓箭手就位,滚木礌石备齐。” 他顿了一下。 “告诉所有人,今天……要么守住,要么死。” 城墙上的传令兵跑了出去。 郭寻重新转过身,看着北方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 远处的烟尘里,隐约能看到一面巨大的旗帜。 金庭的狼旗。 ……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没动过一口。 曹伴伴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份东西,一份是折子,一份是军报。 “陛下。” 曹伴伴把折子先放到桌案上。 “百官捐款的名单,呈上来了。” 皇帝伸手翻开,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一品到七品,写了满满三页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金庭城墙下嘲讽拉满(第2/2页) 数字倒是不密—— 崔文昌,捐银二百两。 郑鸣,捐银一百五十两。 赵守正,捐银八十两。 皇帝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最后,目光落在末尾那行汇总的数字上。 “合计……五千两?” 曹伴伴垂着头,没吭声。 皇帝把折子合上了,动作很轻。 “五千两。”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满朝文武,加起来,五千两。” 皇帝笑了一声,那笑里头什么意味都有。 “崔文昌,清河崔氏,家里的田产铺子遍布三省,捐了二百两。” “郑鸣,礼部尚书,他家光是京城的宅子就值几万两,捐了一百五十两。” “还说是全部身家。”皇帝把折子往桌上一扔。 “朕的内帑都掏干净了,他们全部人合起来五千两,还好意思说全部身家?” 曹伴伴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陛下息怒,眼下不是跟他们计较的时候。”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了。 “军报呢?” 曹伴伴赶紧把第二份东西递上去。 “这是郭寻刚送来的战报。” 皇帝展开,从头看到尾。 看完之后,眉头松了一些。 “金庭攻了三次?” “是。”曹伴伴点头。“三次攻城,三次被打退,金庭至少折了两千人,咱们这边死伤不到一百。” 皇帝把军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郭寻这个人,平时滑得跟泥鳅似的,打起仗来倒是有两把刷子。” 曹伴伴没评价,只是站着。 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朕要上城墙。” 曹伴伴抬头:“老奴这就安排护卫。” …… 北城墙。 皇帝登上城头的时候,金庭并没有在攻城。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皇帝来了,一个个瞪大了眼? 郭寻从城垛后面钻出来,甲胄上还沾着血迹,快步走到皇帝面前。 “陛下!您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 皇帝摆了摆手:“朕来看看。” 他走到垛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城下,金庭大军黑压压一片,营帐从城根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但此刻没有人在攻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嗓门,正从城下往上传。 “喂~~~!城上的!” 铁木尔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离城墙大概两百步远,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 “你们汉人是不是都是窝囊废啊?” 他身后,几千金庭骑兵哄堂大笑。 铁木尔往旁边一指……那里停着一辆囚车,囚车里关着一个人,双手反绑,满身是血。 赵平。 “看到了吗?”铁木尔的声音大得城头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雁门关的守将!就在这笼子里!跟废物一样!” 城头上的守军脸色变了,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弓,有人咬着牙往垛口探身子。 铁木尔还在喊。 “你们有种就出来救他!” “没种就窝在里面!” “堂堂男子汉,不敢打一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全都是没卵子的太监吧?” 金庭大军又是一阵哄笑,笑声震得城墙根下的土都在颤。 “平时是不是都蹲着尿尿的?” 铁木尔越喊越来劲。 “你们承认一声!承认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哈哈哈哈!” 第164章:你们的靖安王也被我们抓了 第164章:你们的靖安王也被我们抓了 城头上,守军的脸涨得通红,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已经把弓拉满了,但也不敢举起弓。 皇帝站在垛口后面,脸黑得能滴墨。 郭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陛下,他这是激将法,想引咱们出城。” 皇帝没说话。 郭寻继续往下说:“京城固若金汤,金庭想拿下来,没有一个月做不到,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方法。” 他往城下扫了一眼。 “等勤王军到了,金庭就更不可能攻下来,他们耗不起,咱们耗得起。” 皇帝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但没有冲动。 城下,铁木尔骂了一阵,见城头上没反应,换了个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得更高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铁木尔往城头方向竖起两根手指。 “不止你们的雁门关守将在我手里!你们的皇子靖安王!也被我们擒获了!” 城头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皇帝的身子僵了,眼睛瞪大! 铁木尔在下面笑得前仰后合。“不出三天!我就把他押到这里来!到时候让你们的皇帝老儿自己出来看看!” 他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看看他的儿子,是怎么被我在脖子上套根绳子,扒光衣服当狗一样溜的!” “哈哈哈哈哈哈!” 金庭几千骑兵笑成一片,有人拍着马背,有人举着刀往天上挥。 一兴奋,一群人芜湖芜湖的喊着,喧嚣声不绝于耳。 城头上死一般的安静。 守军们互相看了看,又偷偷往皇帝那边瞄。 皇帝站在垛口后面,一只手撑在城砖上,指节发白。 “陛下……”曹伴伴从后面小声唤了一句。 皇帝没回头,盯着城下那个两米一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呼吸。 “承泽……真的落到他们手里了?” 这句话声音很轻,只有曹伴伴和郭寻听得见。 “我就知道,这小子太冲动了,他怎么可以带兵深入大漠?” “他以前不是这个性子的。” 老皇帝有几分恼怒,不知道是气李承泽还是气他自己。 曹伴伴赶紧往前凑了半步。“陛下宽心。” 皇帝转过头看他。 曹伴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笃定。“这群蛮夷,肯定是骗人的。” “陛下您想,若他们真的抓了七殿下,为何不直接押过来?”曹伴伴竖起一根手指。“空口白牙说抓了,谁信?” “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在那里吹。” 曹伴伴又往前凑了半步。 “依老奴看,这就是激将法。他们拿赵平将军激不动咱们,就拿七殿下的名头来诈。” 皇帝的拳头松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万一呢?” 曹伴伴摇了摇头。 “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那不跟没说一样?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手从城砖上收了回来。“居庸关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曹伴伴摇头。“还没有。” 皇帝往北边看了一眼,居庸关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际线。 “之前派去的人呢?那个小太监,应该到了吧?” 曹伴伴想了想:“按脚程算,应该快了,但回来的路上若遇到金庭的散兵,可能会耽搁。” 皇帝没再问了。 郭寻站在皇帝身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你们的靖安王也被我们抓了(第2/2页) 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两下,还是开口了。 “陛下,要不……您先回宫?” “城头上风大,万一金庭突然放箭……” 皇帝摆了摆手。 “朕来是给将士们看的,站两刻钟就走。” 皇帝转过身,面朝城墙上的守军。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将士们,家国就在身后,不用管金庭怎么喊,守好城,保护好妻儿老小,保护好我们的国家。” 皇帝的声音不算大,但城头上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但皇帝看,这些守军的兴致似乎并不高,好像是平日里鸡血被打多了,实际的好处没看到,吃的全都是大饼。 “当然,除了保护家国,还有赏银。” 果然,皇帝此话一出,那群将士的很多人都提起了兴趣。 “从现在起,城墙上杀敌一人,赏白银二十两。” 守军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这比之前的赏金翻了四倍。 皇帝又竖起三根手指。 “杀敌三人以上,升官。” “十人以上,官升两级。” 城头上开始有人呼吸变粗了。 皇帝扫了一圈。“守住京城,人人有赏,朕说到做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 就这么几句。 但城墙上的气氛变了。 刚才被铁木尔骂得窝火的那股劲儿,现在全转成了另一种东西。 有个年轻士兵攥着长枪,喊了一嗓子:“陛下万岁!”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十个,一百个。 “万岁!万岁!” 声音从城头上往两边蔓延,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压过了城下金庭的哄笑声。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往城墙下走。 郭寻跟在后面送了几步,皇帝摆手让他回去守着。 下了城墙,曹伴伴跟上来。 “陛下,封妃的圣旨,老奴已经让人送去柔芳斋了。” 皇帝脚步没停。“走,去后宫。” 曹伴伴跟着。 “陛下是要?” “筹银子。”皇帝边走边说。“朕刚在城头上许了赏,总不能开空头支票。有了银子,士气才提得起来。” 满朝文武,一千多号人,捐了五千两,合下来一人不到三两银子。 打发要饭的呢? 皇帝内心很不爽,却又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动手抢。 皇帝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伴伴你说,要是老七在,他能有什么法子把那帮人手里的银子掏出来?” 曹伴伴想了想:“老奴不知。” 皇帝哼了一声,就知道这老小子不说老实话。 但他心里想,承泽那性子,应该也只能是抄家吧? 皇帝也没再说,加快了脚步往后宫走。 …… 后宫,御花园。 皇帝到的时候,后宫的妃嫔们已经到了大半。 消息传得快,皇帝要筹银子的事,半个时辰前就传遍了后宫。 御花园坐了三十几个妃嫔,品阶高低不一,穿得倒是一个比一个素净,首饰也摘了不少,一副“臣妾也穷”的架势。 皇帝进来的时候,所有人起身行礼。 “都坐。” 皇帝坐到主位上,扫了一圈。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金廷大军围城,朕需要银子犒赏将士。” 第165章:皇帝也体验了一次世态炎凉 第165章:皇帝也体验了一次世态炎凉 “朕的内帑已经空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也出一份力。” 话音刚落,嫔妃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皇后第一个开口:“臣妾将平日陛下赏赐的首饰和奉银都拿出来了,大概能凑到一千两银子左右。” 皇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皇后和他不亲,能带这个好头就很不错了,他看向其他的人。 贤妃第二个开口,帕子往眼角一按。 “陛下,臣妾这些年的月例银子,大半都贴补了娘家侄儿读书,手里实在没什么余钱……勉强能拿出三百两。” 德妃紧跟着。 “臣妾更惨,前阵子母亲病了,请了好几个大夫,花了不少银子,臣妾只能拿出一百两……” 淑妃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臣妾……五十两。” 一个接一个,你五十我一百,最多的也就三四百两,还一个个哭天抹泪的,好像把命根子割了一样。 皇帝坐在上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轮了一圈,加起来不到五千两。 皇帝没说话,突然有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 柔嫔……不对,现在该叫柔妃了,正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抬着一口大箱子,箱子沉得很,四个人走得摇摇晃晃。 柔妃走到殿中,行了个礼。 “臣妾来迟了。” 她直起身,往后一指。 “这是七郎之前送回来的一箱金子,一万两,臣妾全部拿出来,给陛下犒赏将士。” 御花园安静了。 所有妃嫔的视线都落在那口箱子上。 一万两金子。 折合白银十万两。 刚才还在哭穷的那些人,帕子举到一半,僵在那里了。 贤妃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德妃手里的帕子攥成了一团。 淑妃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 柔妃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国家有难,臣妾义不容辞。”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几息。“辛苦你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柔妃,明日起,你便从柔芳斋搬去安华宫住吧,那是母后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话一出,底下炸了。 贤妃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 “陛下!柔嫔……” 皇帝:“嗯?” 贤妃只能说:“柔妃妹妹从斋直接搬去宫?这……中间连殿都没住过,不合礼法啊!” 德妃也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后宫规矩,斋升殿,殿升宫,一步步来的,哪有直接跳的道理?” 皇帝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要是也能捐一万两黄金出来,安华宫你们也能住。” 贤妃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德妃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皇帝重新坐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扑通跪下,手里举着一份战报。 “陛下!北城墙急报!金庭又开始攻城了!” 御花园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计较礼法的贤妃,脸白了。 德妃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淑妃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在抖。“陛下……要是金庭打进来了……他们不会把臣妾们掳走吧?” 几个妃嫔互相看了看,一个个脸上都是慌。 贤妃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臣妾……臣妾若是城破,必然殉国!绝不受贼羞辱!” 德妃也跟着表态。“臣妾也是!宁死不屈!” 皇帝放下茶杯,冷着脸看着她们。“怕他们打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皇帝也体验了一次世态炎凉(第2/2页) “那就把银子拿出来,犒劳城墙上替你们挡刀的将士。 御花园顿时没人说话了,一个个安静得很。 皇帝站起来,拿起那份战报,往外走。 “给你们半天时间,想清楚了,让人把银子送到内帑。” “朕不逼你们,但城破了,朕自当殉国,你等也讨不了好。” 说完,人就离开了御花园。 曹伴伴跟在后面,快步追上。 “陛下,郭寻那边……” 皇帝展开战报,边走边看。 “第四次攻城了。”他把战报合上。“铁木尔这是想趁天黑前再试一次,今夜重点防范。” 两个人沉默着走过长长的宫道,远处北城墙的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金庭的攻城锤,正在撞击城门。 喊杀声从天黑响到天亮。 京城里,没几个人睡得着。 北城墙那边传来的动静,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有时候是士兵冲锋时的集体呐喊,又或者是战鼓声。 城内百姓,大多裹着被子,抱着孩子,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听着北边传来的声响,惊恐的度过一夜。 大官们的府邸里,更热闹。 崔文昌的府上,管家带着十几个下人,连夜在后花园挖坑。一箱一箱的银子从地窖里搬出来,往坑里塞,崔文昌站在廊下看着,催了几十上百遍“快点”。 其他大员也差不多,直接让人把银票缝进棉被里,金条埋大树下,又或者一箱一箱的,沉在池塘。 干完这些,一个个换上最旧的衣裳,跪在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求什么? 求城墙上那些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兵,能挡住金庭大军。 …… 清晨。 日头从东边冒出来,把御书房的窗户照得发亮。 皇帝坐在龙椅上,姿势跟昨晚一模一样,没挪过,茶换了三壶,一口没喝。 曹伴伴站在旁边,站了一整夜,腿都有点发麻了,但没吭声。 天亮了,北边的喊杀声终于小了下去。 曹伴伴往前走了半步。“陛下,天亮了,金庭应该退了,您歇一会儿吧,有什么事,老奴立刻来禀。” 皇帝靠在椅背上,眼底全是血丝。“没事,现在睡不着。”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曹伴伴没再劝,退回原位。 过了一会儿,曹伴伴又开口了。 “陛下,后宫那边,今早又送了银子过来。” 皇帝抬了抬眼皮。 “多少?” “三千两。” 皇帝嗤了一声,笑都懒得笑了。 三千两。 城墙上几千号人拼了一夜的命,杀敌赏银按二十两一个算,光昨晚一夜的赏银就得好几万两。 三千两够干什么的?算了,好过没有。 “行了,收着吧。”皇帝没再说这个话题。 他当了三十年皇帝,头一回觉得这个位子坐着这么憋屈,国库的钱不翼而飞,内帑空了,满朝文武加后宫嫔妃,挤出来的银子还不够将士们的赏钱。 这就是他的大汉朝。 皇帝闭了闭眼,他只知道其他人有世态炎凉,没成想这次,还能让他给体会到。 …… 同一时刻。 京城以北,二十里。 金庭大军的后方,辎重大营。 这里是铁木尔大军的命脉……粮草、军械、帐篷、马料,全堆在这儿,营地绵延数里,用木栅栏围了一圈,四角有箭塔,守军大概三千人。 踏雪玄驹站在一处矮丘上,浑身漆黑,四蹄雪白,喷着粗气。 第166章:北面出现了汉人,我们已经被斩 第166章:北面出现了汉人,我们已经被斩了上百人了 李承泽骑在马上,方天画戟斜插在地里,他单手撑着戟杆,居高临下看着山坡下那片辎重大营。 营地很大,帐篷一顶挨一顶,中间是堆成小山的粮袋和草料。 “烧了?” 李承泽自言自语,手指握着戟杆。 一把火下去,铁木尔大军的粮草全完,不出五天就得退兵。 但他盯着那些粮袋看了一会儿,手指停了。 烧了是痛快。 可这些粮食,等他把金庭这帮人收拾了,全是大汉的。 北边打了这么久的仗,老百姓的日子过成什么样他一路上都看见了,逃难的、饿死的、被屠杀的。 他李承泽都打算回去了,能给百姓多留点东西,也算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那就不烧了。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从地里拔出来,往手里掂了掂。 杀人就行。 他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走。”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四蹄一蹬,从矮丘上冲了下去。 全套玄铁战甲裹在马身上,加上李承泽身上那副重甲,少说三百斤的分量,但踏雪玄驹跑起来跟没负重一样,蹄子踏在地上,带起一溜烟尘。 辎重大营的栅栏口,两个金庭士兵正靠在木桩上打瞌睡。 其中一个迷迷糊糊听见了马蹄声,睁开眼,往前看了一眼。 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朝这边冲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什……” 他话没说完,踏雪玄驹已经到了跟前。 那士兵连喊都没来得及喊,整个人被马头撞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摔在十几步外,一声没吭就不动了。 另一个士兵被惊醒,刚站起来,李承泽的方天画戟已经扫过来了。 戟刃带着风声,从那士兵的胸口横切过去。 人倒了,血飙出来。 李承泽没停,踏雪玄驹直接撞开了木栅栏,冲进了营地。 “敌袭!!!”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扯着嗓子喊。 营地里顿时炸了锅,到处是跑动的人影。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去抢兵器架上的刀,有人在喊“集合”。 几个反应快的士兵抬着拒马冲过来,想堵住李承泽的去路。 拒马是用原木削尖了交叉绑在一起的,专门用来挡骑兵。 李承泽看都没多看一眼,方天画戟往前一挑。 戟尖插进拒马的木头缝隙里,手腕一翻,整个拒马被挑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砸向旁边一群正在列队的金庭兵。 那群人四散而逃,被砸中的惨叫着倒地。 第二架拒马还没摆好,踏雪玄驹已经冲到了跟前。 李承泽直接一戟把拒马拦腰斩成两半,踏雪玄驹直接冲了过去。 营地核心,十几个金庭士兵举着长戈围上来,喊着听不懂的话,戈尖对准了李承泽。 踏雪玄驹没减速,直接撞进了人堆里。 前面三个人被马胸甲撞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人直接飞了出去,后面的人吓得往两边散,但李承泽的方天画戟已经横扫过来了。 一戟。 十几根长戈的戈头齐齐断裂,铁片和木屑飞了一地。 那些士兵愣了一瞬,手里只剩光秃秃的木杆。 李承泽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戟杆回转,重重拍在最近一个士兵的胸口上。 那人像被投石车砸中了一样,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砸在一堆粮袋上,口鼻喷血。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快!快去报告可汗!” 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一边跑一边喊。“汉军有援兵!有人冲辎重大营了!” 他身边几个骑兵翻身上马,拼命往北边跑。 李承泽听见了。 他勒了一下缰绳,踏雪玄驹的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然后猛地落地,朝那几个逃跑的骑兵追去。 那个喊话的百夫长跑在最后面,还没跑出二十步,身后的风声就到了。 方天画戟的戟杆平拍过来,正中他的后背。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趴在那里吐血,动弹不得。 李承泽没停,踏雪玄驹继续加速,朝那几个逃跑的骑兵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北面出现了汉人,我们已经被斩了上百人了(第2/2页) 那几个金庭骑兵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恐惧。 他们的马是草原上的好马,但跟踏雪玄驹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最后面那个骑兵惨叫一声,被方天画戟的戟尖勾住了后背的皮甲,整个人被从马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剩下三个人更拼命地抽马,嘴里喊着什么,声音里全是绝望。 李承泽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跑什么?你们难道就不想死吗?” 三人挥鞭更快了,谁想死啊! “你们居然敢跑,看来已有取死之道!”李承泽旋转着方天画戟,然后三人就被斩于马下,他继续骑着马,朝京城方向杀去。 …… 天刚亮,城墙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城下又响起了那个让人牙根发痒的声音。 铁木尔骑着他那匹黑色战马,慢悠悠地走到城墙下两百步的位置,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开喊。 “喂!城上的!昨晚睡得好吗?” 没人搭理他。 铁木尔也不在意,继续喊。 “你们不困吗?你们那个皇帝老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值得你们替他这么卖命?” 他往城墙上指了指。 “赶紧投降!把城门打开!我给你们双倍的好处!” “到时候皇帝让我们可汗来做,你们就不用拼命了,还可以安居乐业!” “谁要是第一个开城门的,我们可汗说了——封他为宰相!” 城墙上,没人动。 铁木尔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了个语气。 “不开?” “行。” 他把腰间的双斧摘下来,一手一把,往空中举了举。 “那等我打进去,本将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把你们的婆娘抓出来,一个一个玩!” “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婆娘的骚样!” “然后再屠城三日!不管男女老少,一概不留!” 城墙上,有人的手在抖,有人咬着牙,有人把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铁木尔转过身,面朝身后黑压压的金庭大军,把斧头往天上一举。 “弟兄们!打进去之后,当着他们男人的面,玩他们的女人,好不好?” “好!!!” 几万人齐声怒吼,声浪滚滚。 铁木尔笑得更欢了,又喊。 “把他们的皇帝和皇后,扒光了,套上绳子,当狗一样溜!好不好?” “好!!!好!!!” 金庭大军的吼声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抖。 城头上,守军们一个个攥着兵器,指节发白,胸口里那股火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 有个年轻士兵红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伍长。 “头儿,咱们就这么听着?” 伍长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忍着。出去就是送死。” “草!”年轻士兵把头扭回去,死死盯着城下那个两米一的身影,恨不得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郭寻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但一句话没说。 他比谁都清楚,铁木尔就是要激他们出城,京城守军加上那些不成编制的兵,满打满算才两万人,出去跟金庭几万骑兵野战,那是送菜。 只要守住城墙,金庭就拿他们没办法。 忍。 必须忍。 铁木尔在下面骂了足足半炷香,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骂了一遍,什么难听说什么,越说越下流,越说越恶心。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有几个士兵的眼眶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就在铁木尔准备再开口的时候…… 一匹快马从北边冲过来,马上的骑兵满头大汗,直接冲到铁木尔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 铁木尔皱了皱眉,收起了笑。“什么事?” 那骑兵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大。 “北面出现了大汉的人!朝我们杀过来!我们辎重大营已经破了,已经被斩了上百人了!” 第167章:就一个人?哈哈哈! 第167章:就一个人?哈哈哈! 铁木尔的表情变了,死了上百个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方,手里的双斧下意识握紧了。 “多少援军?” 城墙上的守军,一个个听到北边有人过来了,顿时脸色欣喜:“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京城有救了!” 城墙上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他们最怕的就是孤立无援,现在有人进京勤王,希望就来了。 那骑兵抬头看了一眼欢呼的京城守军,又看着表情严肃的铁木尔,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没有援军,对方只……只有一个人。” 铁木尔愣了。“一个人?” “是!就一个人!全套装甲,骑着一匹黑马,从辎重大营那个方向杀过来的!” “沿途的哨骑全被他砍了,拦都拦不住!” 铁木尔愣住了。 一个人? 一个人也敢冲他五万金庭大军?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铁木尔仰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一个人!就一个人!”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斧头指着城墙上。 “他们汉人是不是都疯了?一个人就敢来送死?” 城墙上,刚才还在欢呼的人都愣了。 一个人? 从北边来的? 全套装甲? 守军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有人小声嘀咕:“谁啊?一个人就敢冲过来?” “不知道……该不会是镇北王吧?” “镇北王?他不是在居庸关吗?” “全套装甲……如果是镇北王,那是不是意味着居庸关的大军快到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城墙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刚才被铁木尔骂得窝火的那股劲儿,忽然被另一种情绪冲淡……期待镇北王来救。 如果真是居庸关的援军先锋…… 郭寻站在城楼上,眉头紧锁。 他没有跟着猜,而是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低声吩咐了一句。 “立刻送信给陛下,就说北面出现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汉军骑兵,正朝金庭大军冲来,身份不明,已经杀死对方一百多人。”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城下,铁木尔笑够了,收起笑,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千户策马上前,抱拳。 “将军!” 铁木尔用斧头往北边指了指。 “带你的一千个人,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生擒了。” “不能弄死,必须要活的。” 他转头看向城墙,声音又拔高了。 “我要把他带到这城门底下,当着城上所有人的面,让他们好好看看!” “敢跟我金庭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 千户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挥手,身后一千骑兵齐齐动了,马蹄声轰隆隆响起,朝北边疾驰而去。 铁木尔看着那支骑兵远去的背影,嘴角往上翘。 一个人。 一千骑兵去抓一个人,绰绰有余。 等把人抓回来,绑在城门底下,扒了甲胄,当着城上几万人的面折磨,看他们军心还稳不稳得住。 铁木尔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又转头朝城墙上喊。 “城上的!等着!马上给你们送个好戏看!” 城墙上没人回应。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往北边看。 那个方向,烟尘滚滚,什么都看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就一个人?哈哈哈!(第2/2页) 郭寻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往北边望。 他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统领,您觉得……那人是谁?” 郭寻摇了摇头。 “不好说。” 副将又问:“会不会真是居庸关来的?” 郭寻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居庸关来的,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除非……”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除非那个人是自己跑来的,没等大部队。 什么人会这么干?镇北王干不出这么尿性的事情。 郭寻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说出来。 太离谱了。 只有那么一丢丢、丢丢的可能。 …… 御书房。 皇帝刚端起茶杯,还没喝上一口,传令兵就到了。 曹伴伴接过信,快步走到皇帝面前,展开念了一遍。 皇帝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来。 “一个人?全套装甲?从北边来的?还杀死金庭一百多人?” 曹伴伴点头。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什么人?” 曹伴伴摇头:“信上没说,郭寻也不确定。”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 “全套装甲……从北边来……” 肯定不是镇北王,那老鸟可惜命了,哪怕是大军出击,也是狗在最中间的,极少冲锋陷阵,能为了京城冲锋陷阵的人……。 “陛下?” 皇帝没回答,而是猛地站了起来。 “走,上城墙。” 曹伴伴赶紧跟上。 “陛下,您昨晚一夜没睡……” “不睡了。” 皇帝大步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曹伴伴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琢磨着皇帝这反应,总觉得皇帝好像猜到了什么。 但他没问。 两个人出了御书房,往北城墙的方向赶。 …… 北城墙上。 所有人都在等。 铁木尔在城下等着他的千户把人抓回来,好好羞辱一番。 城墙上的守军在等着看那个孤身冲阵的人到底是谁。 郭寻在等皇帝的回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北边的烟尘越来越大了。 忽然,有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北边喊了一声。 “看!有人回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北边的地平线上,一团烟尘正在快速靠近。 但那烟尘的规模……不太对。 去的时候是一千骑兵,整整齐齐,烟尘铺天盖地。 现在回来的这团烟尘,稀稀拉拉的,而且…… 速度很快。 快得不正常。 铁木尔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往北边看。 烟尘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轮廓了。 不是一千骑兵。 是几十匹散马,没有骑手,在官道上乱跑。 然后是一群人……跑着的,爬着的,连滚带爬的金庭士兵,盔甲歪斜,兵器都扔了,拼了命地往回跑。 铁木尔的笑容僵住了。 而在那群溃兵的身后,一匹漆黑的战马,四蹄雪白,正快速的追杀杀着。 马上的人,一身玄铁重甲,抡着一杆方天画戟,每一下,都带走了一名金庭士兵的命。 第168章:有没有可能,那是七弟? 第168章:有没有可能,那是七弟? 金庭后方,王帐。 耶律真坐在马背上,手里攥着一根马鞭,看着前方那团混乱的烟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铁木尔。” 铁木尔策马到他面前,双斧挂在腰间。“可汗。” 耶律真用马鞭指了指北边。 “怎么回事?” 铁木尔咧了咧嘴:“北面来了一个汉人,我派了一千骑过去,居然拦不住。”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 “一群废物,估计是不敢下杀手,反而被那人杀了个七零八落。” 耶律真盯着北边看了一会儿。“一个?” 远处的烟尘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动兵器,都有人倒下。 “是!” “那人战力如何?” 铁木尔想了想:“不俗,能一个人杀穿我一千骑兵,至少是草原猛将的水平。” 铁木尔手搭在胸口:“末将请求出战,生擒此人!” 耶律真点了点头,把马鞭往腰间一别。“那就你亲自去,若不能生擒的情况,人头也提回来,挂旗上。” 铁木尔大喊:“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金庭可汗耶律真点了点头。 铁木尔咧嘴一笑,伸手把腰间的双斧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来三千人,跟我走。” 他把双斧往马鞍两侧一挂,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黑色战马嘶鸣一声,朝北边冲了出去。 身后,三千金庭精骑跟着动了,马蹄声震天。 …… 北城墙上。 所有人都在看。 几千双眼睛盯着北边那个方向,有人踮着脚,有人爬上了垛口,有人把手搭在额头上遮着阳光,拼命往远处看。 那个黑色的身影还在杀。 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金庭的溃兵四散奔逃,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一个照面。 但所有人都在找另一样东西。 援军。 那个人的身后,应该有大军跟着才对。 可他们看了半天,那人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旗帜,没有方阵,没有骑兵队列。 就一个人。 一匹马,一杆戟,一副全身甲。 “援军呢?”一个士兵喃喃。 “后面没人啊……” “总不能真的就一个人吧?” “疯了吧?一个人冲金庭五万大军?” 城墙上的气氛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震撼。 一个人。 真的就一个人。 “完了完了完了!”有个士兵突然指着城下。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齐齐一变。 铁木尔。 那个两米一的巨人,骑着他那匹高近七尺的黑色战马,带着三千精骑,正朝北边冲过去。 “铁木尔亲自去了!” “那个人完蛋了……” “铁木尔一个人就够猛了,还带了三千人……”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跌到了谷底。 刚才那股因为“有人来了”而燃起的希望,被浇了一盆冷水。 皇城护卫军首领郭寻站在城楼上,脸色难看得很。 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下的方向,皇帝又来了。 皇帝登上城墙的时候,带着一股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有没有可能,那是七弟?(第2/2页) 他步子很快,曹伴伴在后面小跑着跟,气喘吁吁。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皇帝,纷纷行礼,但皇帝摆了摆手,直接走向垛口。 “父皇!”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太子李承允和四王爷李承弼都在城墙上,两人穿着甲胄,在此监军和提升士气。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直接走到垛口边上往北看。 太子和四王爷跟了上来。 四王爷李承弼指着北边那个正在厮杀的黑色身影,脸上带着几分激动。 “父皇!您看那个人!” 皇帝没吭声,眯着眼往那边看。 四王爷李承弼继续说:“一个人冲金庭大军,这是何等的胆魄!看身形,应该是哪个边军猛将!” 他拍了一下垛口的砖石,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 “儿臣平生最佩服这样的人!忠君爱国,万死不辞!” 他转头看向皇帝,挺了挺胸。 “父皇,儿臣建议,此战之后,务必重用此人!让他去边关,替代七弟镇守北疆,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能臣猛将!” 皇帝还是没说话。 四王爷李承弼没注意到皇帝的沉默,还在那里说:“七弟虽然也去了北边,但七弟从小没习过武,哪里比得上这种沙场宿将……” “等等。” 太子李承允突然开口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北边那个身影,嘴巴张了张。“有没有可能……” 太子李承允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个人,就是七弟?” 城墙上,安静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太子。 四王爷李承弼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张大,可以塞入一个鸡蛋。“啊???” 太子李承允盯着那个方向看。 “你们看那身形,很瘦弱,哪个边军猛将是这种体型?”李承允伸手指着。 城墙上的人顺着太子的话往那边看,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 护卫军郭寻走过来,脸色复杂得很。“陛下,太子,臣之前也是这么觉得,有那么一丝可能,确实是七殿下。” 四王爷李承弼傻眼了,七弟这么猛的吗? 皇帝的拳头攥紧了。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在抖。 他也确认了。 从那份战报出现,他就有了猜测,再来到城头观望了一下身形,更加确认了。 是他的七儿子。 那个被金庭说“已经擒获”的七儿子,此刻正一个人,杀进了金庭五万大军里。 “真的是靖安王!”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城墙上顿时炸了。 “靖安王!是靖安王殿下!” “靖安王来救驾了!” “可是……靖安王就一个人冲过来的!” 欢呼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但紧接着,欢呼声就小了下去。 因为有人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靖安王不是从来没习过武吗?” “对啊,靖安王在京城的时候,谁都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 “那这……这不是送死吗?” “就算他去边关练了武,他也不可能是铁木尔的对手啊!” 第169章:力战铁木尔 第169章:力战铁木尔 “完了完了。” “铁木尔带了三千人过去了!” 城墙上的气氛急转直下,从狂喜变成了恐惧。 七殿下现在确实勇猛,但即将面对的是铁木尔啊! 两米一的铁木尔,双斧开山,金庭第一猛将!还带了三千精骑! 太子李承允转头看向皇帝,声音急切:“父皇!得想办法!”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扫了一圈。 “定国公何在?” 人群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快步走出来,单膝跪地。 “臣在!” “点兵。”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随时准备出城,接应靖安王。” 定国公猛的抬头。“陛下!不可!” 郭寻也跟着跪下了。 紧接着,城墙上的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城门万万不能开!” “一旦城门打开,金庭骑兵趁势冲入,京城就完了!” “大汉朝,祖宗基业就在一念之间啊陛下!” 皇帝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郭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沙哑但坚决。 “陛下,臣知道七殿下在外面,臣也想救!但京城里有百万百姓,有满朝文武,有太子殿下,有……” 他顿了一下。 “有大汉的国祚。” “铁木尔率三千人离开,可五万大军就在外面,城门一开,后果不可想象,望陛下三思。” 皇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北边那个越来越明显的黑色身影,看着铁木尔带着三千骑兵朝那个方向冲过去,看着他的儿子即将被包围。 皇帝的喉结动了动,手从垛口上收了回来。 城墙上,跪着的官员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定国公抬起头,声音颤抖。“陛下……若七殿下……当真战死于此……” 他咽了口唾沫,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臣等联名上书,请封七殿下入武庙,享万世香火!” “臣等附议!” “七殿下单骑救国,千古未有!当入武庙!” 跪了一地的人,齐声高喊。 皇帝闭上了眼睛。 武庙。 万世香火。 这些东西,是给死人的,他儿子不需要这些。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北边。 烟尘滚滚之中,铁木尔的身影已经和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皇帝的手,死死攥着垛口的砖石,指节发白。 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大汉朝的命脉。 可他的儿子,就在外面。 他是天下之主,却救不了他的儿子,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他是一位合格的君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此刻他这个君王,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铁木尔的战马嘶鸣声传来,双斧碰撞的金属声隐约可闻。 那个黑色的身影,停了下来。 方天画戟高高举起,戟尖指向冲过来的铁木尔,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面朝着铁木尔冲来的方向,纹丝不动。 李承泽坐在马上,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烟尘。 三千骑。 打头的那个,骑着一匹肩高近七尺的黑马,身形巨大,两把斧头在阳光下反着寒光。 “哟。”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来了个大的。” 铁木尔勒住马,一斧指着那个黑色身影怒吼,声音粗犷。“吾乃金庭铁木尔!何方汉将,竟有如此勇气!报上姓名来!” 李承泽坐在踏雪玄驹上,方天画戟指着他,气势丝毫不弱。“靖安王,李承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力战铁木尔(第2/2页) 六个字,不急不缓。 铁木尔的表情愣了。 他身后三千骑兵,齐齐愣住。 “你就是靖安王?”铁木尔瞪大了眼,脸上的狂傲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刚才还在城墙底下喊,说靖安王被他们擒获了,结果人就在这儿? “你不是去狼居胥山了吗?”铁木尔不敢相信。“耶律成人呢?” 李承泽嘴角一歪。“金庭耶律成吗?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死了。” 铁木尔的瞳孔缩了一下。 金庭第二猛将,耶律成,死了? 李承泽抬着下巴。“你过来,也是来送死的?” 这话一出,铁木尔身后的三千骑兵顿时笑了,他们将军是谁?那是铁木尔。 “笑话!” “本将还没见过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铁木尔把双斧往两边一展,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那你现在就见到了。”李承泽笑了。“有本事就弄死我。” 铁木尔眼睛微眯:“很好!我不知道你怎么逃离草原的,但你现在死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怒意压了压,转头朝身后三千骑兵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不许上来!” “本将一个人弄死他!” 铁木尔转回头,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肩高近七尺的黑色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李承泽冲了过去。 李承泽也动了。 踏雪玄驹猛然启动,四蹄蹬地,玄铁马甲的甲片哗哗作响,朝铁木尔迎面冲去。 方天画戟,戟杆平端,戟尖朝前,在冲锋中猛然往前一送! 铁木尔的武器短,只能先防御。 铛!!! 方天画戟的戟杆正面砸在铁木尔的双斧上。 那一声巨响,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围观的三千骑兵只觉得耳膜生疼。 两匹战马同时前蹄高扬,嘶鸣着往后退。 踏雪玄驹后蹄拖着地面退了两步,四蹄重重落地,稳住了。 铁木尔那匹七尺大马就没这么好运了。 前蹄立起之后,后腿连退了好几步,马蹄在地上刨出几道深痕,然后……整匹马侧翻了。 五百多斤的战马加上四百多斤的铁木尔,将近一千斤的重量,轰然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铁木尔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围观的三千骑兵傻眼了。 而城墙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卧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城墙上瞬间炸了锅。 “铁木尔摔了?!” “那匹马倒了!铁木尔的马倒了!” “七殿下一戟把铁木尔连人带马戳翻了?!” 四王爷李承弼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七弟这么猛的吗?他居然在七弟手里生还了两次,他原来这么抗揍的吗? 太子李承允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手拍在墙上。 皇帝站在垛口后面,一言不发,但攥着城砖的手松了几分。 城下,铁木尔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嗡嗡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在抖。 两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都震麻了。 他四百斤的体重,两米一的身高,一身蛮力在草原上几乎找不到对手。 那个瘦弱的少年,看身形撑死一百三十斤,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力量? 铁木尔还没想明白,一道黑影从马上跃了下来。 第170章:铁木尔贴身近战 第170章:铁木尔贴身近战 在马上,脚没法借力,发挥不出全部力量。 现在下来就不一样了。 李承泽提起方天画戟,双手握杆,高高举过头顶。 力劈华山。 方天画戟朝着铁木尔的脑袋,直直劈下! 铁木尔瞳孔骤缩,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来不及举斧格挡,整个人往侧面翻滚,连滚了两圈。 轰!!! 方天画戟砸在铁木尔刚才站的位置。 地面凹了下去。 一个半尺深的坑,裂纹朝四周蔓延开来,坑里的砂石在那一瞬间被震飞了起来,烟尘四起。 铁木尔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土,狼狈得不像话。 他盯着地上那个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如果刚才没躲开…… 他不敢往下想! 铁木尔盯着地上那个坑,脑子飞速转动。 方天画戟还砸在地里,戟杆微微颤动。 这是机会。 武器一寸长一寸强,这杆方天画戟是那小子最大的倚仗,但现在,方天画戟想要提起来到重新恢复作战姿势,至少需要一息的时间。 一息,足够了。 铁木尔在草原上摔跤从没输过,四百多斤的体重,一旦贴身缠上,就算对方力气不小,也施展不开,只要把这个瘦弱的少年被他抓到,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铁木尔没有犹豫,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了一圈,朝李承泽猛扑过去! “芜湖!!!” 身后三千金庭骑兵齐声大喊,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们太熟悉这一招了。铁木尔将军的草原摔跤,从来没有人能在贴身之后撑过三息,那个瘦弱的汉人少年,一旦被抓住,会被像面团一样揉碎。 “将军威武!” “摔死他!” 三千人的吼声震天响。 …… 城墙上。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铁木尔那庞大的身躯贴着地面滚动,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李承泽面前,双臂张开,像一头扑食的熊。 “啊!!” 太子李承允猛地叫了一声。 皇帝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太子连忙低头,将视线看到地板。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那两个身影上。 铁木尔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五根粗壮的手指朝李承泽的脚踝抓去。 只要抓住,就是死局。 “完了!”城墙上有人低呼。 “七殿下的武器还没拿起来!来不及了!” “铁木尔要贴身了!” …… 但李承泽没躲。 他甚至没有去抽回方天画戟。 铁木尔扑过来的瞬间,李承泽反而迎了上去。 刚才在马上,踏雪玄驹的四蹄是支撑点,马能承受的力量是有极限的,那一戟能把铁木尔连人带马戳翻,已经是踏雪玄驹的极限。 不是他的极限。 现在双脚踩在地上,站得稳稳当当,才是他真正能发力的状态。 铁木尔贴地扑来,双臂张开,要抓他的脚。 李承泽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铁木尔扑了个空。 那双粗壮的手臂合拢的时候,怀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铁木尔瞳孔猛缩。 李承泽的速度太快了。 他抬头。 李承泽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 小腿腿骨,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惯性,狠狠砸了下来。 砸在铁木尔的后背上。 轰! 铁木尔整个人被砸趴在地上,胸口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嘴里一股腥甜涌上来,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烟尘四起。 地面被他四百多斤的身体砸出一个人形的浅坑。 三千金庭骑兵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铁木尔贴身近战(第2/2页)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铁木尔趴在地上,脊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他是铁木尔,草原第一猛将,抗击打能力拉满,这伤还不至于让他倒下。 他咬着牙,双手撑地,要爬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后背脖子处的铁甲被一只手抓住了,腰间的皮带也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铁木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 他的身体在上升。 越来越高。 脚离地了。 膝盖离地了。 整个人……被举了起来。 铁木尔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大乌龟,他拼命挣扎,但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放开!” 铁木尔扭头想看身后的人,但脖子被铁甲卡着,转不过去。 他四百多斤的体重,加上一身重甲,少说五百斤往上。 就这么被一个看起来一百三十斤左右的少年,双手举了起来。 来了个举高高。 铁木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他在草原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能把他举起来,哪怕是草原上最强壮的力士,也只能勉强把他摔倒,想轻轻松松把他举起来?也就梦里敢这么做。 三千金庭骑兵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的铁木尔将军。 两米一的巨型身高。 五百多斤。 草原第一猛将。 被一个瘦弱的少年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三千人集体石化。 …… 城墙上。 同样是死一般的安静。 持续了三息。 然后…… “啊啊啊啊啊!!!” 太子李承允双手举在胸前,脸涨得通红。 皇帝又被吓了一跳,转头,又瞪了他一眼。 太子赶紧捂住嘴,小声弱弱的道。“儿臣太激动了~~” 皇帝看了他两秒,懒得再管了,视线重新转回北边。 城墙上彻底炸了。 “我操!!!举起来了!!!” “这得多重啊!!!” “七殿下这是什么力气?!人能有这种力气吗?!” “铁木尔!铁木尔被举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守军们一个个扒着垛口,有人在笑,有人在叫,有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刚才铁木尔在城下骂了半炷香,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什么下流的话都喊了。 他们忍着,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呢? 你铁木尔不是很能耐吗? 不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折磨人吗? 现在居然有打不过的迹象! 四王爷李承弼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原来,他比铁木尔还抗揍吗? 太医说他身体强健,原来不是糊弄人的?他真的这么强! 定国公站在人群里,须发花白的老脸上全是震惊。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猛将没见过,但把几百斤的人举起来这种事…… 他活了六十多年,闻所未闻。 郭寻站在城楼上,瞪大眼睛。 众位文武大臣们都傻眼了,七殿下在京城的时候,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现在…… 手无缚鸡之力? 几百斤加一身重甲的铁木尔被举起来,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皇帝站在垛口后面,紧张的心稍微松懈了几分。 他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那是他的儿子。 他李家的种。 …… 城下,铁木尔还在挣扎。 他的四肢在空中乱舞,像一只翻过来的甲虫,狼狈到了极点。 第171章:肘心顶,击飞铁木尔 第171章:肘心顶,击飞铁木尔 李承泽把铁木尔举在头顶,停了两息。 两息的时间不长,但足够城墙上的人看清楚。 足够铁木尔身后那三千金庭骑兵看清楚。 足够了。 李承泽单手一翻,把铁木尔从头顶砸了下来。 五百多斤的铁木尔,被李承泽单手拎着后颈的铁甲,朝地面砸去。 轰! 铁木尔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弹了一下,又落回去。 地面微塌,能感受到很明显的震动,尘土飞溅而出。 “咳……” 铁木尔的嘴巴张开,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从里面攥了一把,疼得他浑身痉挛,后背的骨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知道断了几根。 脑子嗡嗡的,天旋地转,视线里全是重影。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软得像面条。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 铁木尔拼尽全力睁开眼。 一杆方天画戟,戟刃朝下,正对着他的身子,劈了下来,这是要把他拦腰而斩啊。 铁木尔的脸一下子绿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战术、什么荣耀、什么草原第一猛将,全没了,只剩一个字……躲! 生死就在一瞬间!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在地上翻了半圈。 晚了半拍,李承泽的速度很快。 方天画戟的戟刃堪堪擦过他的身子,没砍中,但戟杆砸中了。 力劈华山的势头,那根铁杆子重重砸在铁木尔的胸腹之间。 “噗——” 铁木尔又喷了一口血。 这一口比刚才的量大得多,带着内脏碎片的腥味。 他咬着牙,满嘴全是血,牙齿被血染得通红。 疼。 从胸口到脊背,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都在疼。 铁木尔的脑子在飞速转。 他不蠢。 打了这么多下,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是天生神力,不能小看。 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他必死。 机会不多了。 可能就只有一次。 李承泽的戟杆还压在他身上,正要抽回去进行下一击。 铁木尔没有松手。 他反而双手死死抓住了戟杆。 十根手指扣紧铁杆上,死活不松。 然后他咬着牙,腰腹发力,利用自己的力量优势,猛地往上一掀! 方天画戟被他当成了杠杆。 李承泽的身体轻,一百三十斤上下,被这一掀直接腾空而起,从铁木尔头顶飞了过去。 神色凝重的三千金庭骑兵看到这一幕,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将军总算是反击了。 “将军!” “干得好!” 但欢呼只持续了半息。 因为李承泽飞出去的时候,手里的方天画戟也没松。 一百三十斤的人挂在戟杆一头,四百多斤的人抓着戟杆另一头,两个人隔着三米长的戟杆,各自落地。 铁木尔趁着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一身铁甲歪歪斜斜,左肩的甲片掉了两块,嘴角全是血,但他站起来了。 他抓着方天画戟的一头,死活不松手。 三米之外,李承泽抓着另一头,站得稳稳当当。 两个人隔着戟杆对视。 铁木尔喘着粗气,胸腔里的血腥味压都压不住。 但他不能松。 方天画戟是这个人最大的武器优势,一旦松手让对方拿回去,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连三招都接不住。 抓着戟杆,至少还有贴身肉搏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肘心顶,击飞铁木尔(第2/2页) 李承泽看了他两秒。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动了。 一只手抓着戟杆不放,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朝对方冲过去。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三米,两米,一米。 拳头对上了。 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正面撞在一起。 铁木尔的拳头跟小锅盖差不多大,李承泽的拳头比他小了一整圈。 但碰撞的结果…… 铁木尔的手臂猛地一震,整条左臂从拳头到肩膀,骨头缝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李承泽收拳,再出。 第二拳。 砰! 铁木尔咬着牙,迎上去。 拳头再次撞在一起,铁木尔的左手腕骨发出了一声脆响,手背上的青筋全都鼓了起来,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疼。 钻心地疼。 但铁木尔没退。 他是草原第一猛将,在三千部下面前,在城墙上那些汉人面前,他不能退。 第三拳。 李承泽的拳头又砸过来了。 铁木尔吼了一声,把最后的力气灌进左拳,迎了上去。 砰!! 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拳肉碰撞的闷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铁木尔的左手,手肘处的骨头,在第三拳的震荡下,直接脱了臼。 不是普通的脱臼,而是一截白色的骨茬从后背处刺穿了皮肉,露了出来。 “啊!~~!!” 铁木尔惨叫了一声,但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方天画戟的戟杆,但力气已经所剩无几。 五百斤的身躯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得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李承泽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一手抓着戟杆,整个人腾空跃起,两条腿并拢,脚底板对准铁木尔的胸口……踹了过去。 铁木尔的身体往后飞,但他右手还死抓着戟杆不放。 李承泽另一只手也抓上戟杆,借着铁木尔抓着不放的力,猛地一拽,将铁木尔拽了回来。 铁木尔的身体被戟杆往回拉,李承泽已经贴了上来。 方天画戟被他松开。 八极拳……肘心顶。 李承泽的右肘提到最高点,然后扎好马步…… 整个人的力量全部灌在这一肘上,重重顶在拉回的铁木尔胸口。 这一下,铁木尔的胸甲直接凹了进去。 整个人像被投石车砸中了,往后飞了三四米,五百多斤的身体砸在地上,扬起的烟尘遮住了半个视野。 尘土散开。 铁木尔仰面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眼珠子翻着白,浑浊的视线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的胸甲塌了一大块,像是被大锤敲过。 不动了。 三千金庭骑兵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三千双眼睛瞪得浑圆,看着他们的铁木尔将军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草原第一猛将。 就这么……倒了? 城墙上也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一瞬。 “赢了!!!” “七殿下赢了!!!” “铁木尔倒了!!!铁木尔倒了!!!” 整面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守军们举着兵器,跳着、叫着、互相推搡着,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那个刚才还在城门底下叫嚣要屠城的铁木尔,那个说要当着所有男人的面玩他们女人的铁木尔,那个两米一、五百多斤的铁木尔…… 被他们的七殿下打趴下了。 第172章:几万大军压上去,杀了他! 第172章:几万大军压上去,杀了他! “啊!” 太子李承允又双手攥拳举在胸前,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皇帝被这一嗓子吓得肩膀一抖。 他转过头,脸黑了。 这回不是瞪了。 一巴掌拍在太子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附近的几个侍卫都听见了。 太子脖子一缩,双手捂住后脑勺,弱弱地往后退了半步。 “儿臣……儿臣太激动了嘛……” 皇帝看了他两秒,那表情,有惊恐未定,又夹杂着一点无奈。 最后懒得再搭理他,转回头继续看战场。 太子揉了揉后脑勺,也凑了上去,但这回老实多了,嘴巴闭得紧紧的,只有眼珠子在转。 城墙上,满朝文武一个个张着嘴,脑子里全是乱了。 “这……” 定国公站在人群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旁边一个兵部侍郎,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他们脑子里都冒出一个问号,那就是…… 铁木尔……该不会是七殿下花钱请来的演员吧? 但转念一想,七殿下哪有那个本事请整个金庭来陪他演戏? 五万金庭大军围着京城,随时灭掉一个中央王朝,金庭凭什么陪他演啊? 但眼前的画面也太离谱了吧!七殿下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可是唯唯诺诺,柔柔弱弱的呀。 那是人家喊一句他的名字,都能吓一跳的主。 虽然后面狂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人形猛兽,可力敌两米多的草原猛将。 …… 金庭中军,王帐。 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骑手翻身滚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耶律真面前。 “可汗!铁木尔……铁木尔将军被击败了!” 耶律真愣了一下,严厉呵斥道。“你再说一遍?” 骑手趴在地上,声音在抖。 “铁木尔将军倒地不起,身负重伤!那个汉人……那个靖安王,把将军举过头顶摔在地上,又一肘打凹了胸甲,将军已经动弹不得了!” 耶律真的手攥紧了马鞭。 他没出声。 周围的亲卫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铁木尔的实力,耶律真再清楚不过,两米一的身高,浑身横练功夫,草原上能跟铁木尔正面硬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把铁木尔举起来。 一个看起来一百三十斤的瘦弱少年,做到了。 “这怎么可能……” 耶律真喃喃了一声,随即咬了咬牙。 不管怎么可能不可能,铁木尔倒了是事实,中原居然出了这种人物,必须将他绞杀在这里。 他猛地抬头。 “传令!” 身边的传令官立刻上前。 耶律真语气异常严肃。 “三万大军全部压上去!不惜代价,也要绞杀此人。” “格杀勿论,不得留手!” “是!” 传令官应了一声,转身翻上马,朝前方冲去。 耶律真盯着北边的方向,手里的马鞭被他攥得变了形。 铁木尔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铁木尔死了,军心会崩。 “再传令,把铁木尔将军抢回来。” “是!” 传令兵挥舞着旗帜,一面红色的大旗左右摇动了三下,紧接着鼓声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几万大军压上去,杀了他!(第2/2页) 金庭大营动了。 不再是三千人。 五千、八千、连着后面的骑兵一起压了上去,整整三万,黑压压一片,朝着李承泽所在的位置碾了过去。 …… 城墙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金庭大军里冲出去的骑兵越来越多,远处的地平线上全是移动的黑点,马蹄声汇聚在一起,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 刚才的欢呼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完了……” “金庭全军压上去了!” “七殿下只有一个人啊……” 太子李承允的手死死扒着垛口,张望着。 被几万金庭骑兵围杀,那是什么概念? 皇帝一言不发,手按在垛口上,身体微微前倾。 郭寻站在皇帝身后,张了张嘴,想安慰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城墙上几千双眼睛,全部盯着北边。 …… 李承泽。 铁木尔躺在几米开外,半死不活,方天画戟被他飞出去的时候顺势带了出去,掉在铁木尔身侧的地上。 前方,三千金庭骑兵已经不再发愣了。 传令的旗帜一挥,这三千人齐齐动了,马蹄声炸开,朝李承泽冲来。 打头的几个千户吼着嗓子。 “杀了他!” “救下铁木尔将军!” 几十匹马同时加速,长矛放平,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离李承泽已经不到三十步。 李承泽没有退。 第一匹马冲到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腾了起来。 双手勒住了这匹马的脖子。 马速很快,惯性极大,但李承泽的手臂更快,力气还大,顺势一勒一拧,马头被他硬生生掰向一侧。 整匹马的前蹄失去了方向,身体往侧面歪了过去。 上面的骑兵惨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松开缰绳,连人带马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下一秒,李承泽松开马脖子,跳了起来。 一个膝盖,正正顶在那个刚摔下马的骑兵胸口。 这一膝的力道,把这个穿着皮甲的骑兵整个人顶飞了出去。 骑兵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滚,砸在后面冲上来的马群里。 一匹马被砸中了前腿,嘶鸣着倒了下去。 后面的马收不住速度,连着撞上去。 一匹绊一匹,两匹绊三匹。 转眼间,李承泽面前倒了七八匹马,骑兵们摔得东倒西歪,有的被自己的马压住了腿,有的头盔都飞了。 混乱。 李承泽没有恋战。 他一个翻滚,整个人贴着地面滚了出去,滚到了铁木尔旁边。 方天画戟就在那。 他一把攥住戟杆,手指收紧的瞬间,熟悉的重量回到了掌心。 舒服了。 李承泽站起来,方天画戟围着身周转了一圈。 远处,更多的骑兵正在冲过来。 不是三千了。 尘土遮天蔽日,马蹄声汇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闷雷,不知多少。 但重要吗?不重要啊,对面的人再多,能同时跟他对战的人,都不会超过二十个,只要他的面积小,来再多的人,也只能在外面看戏。 万马奔腾,冲向李承泽。 而李承泽,在原地,抡起了三米长的方天画戟。 来一个他斩一个,来两个他斩一双! 方圆以内,不留活口。 第173章:那是踏雪玄驹? 第173章:那是踏雪玄驹? 三炷香时间。 李承泽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平地了。 战马和金庭步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 上百匹战马。 三百来号人。 全倒在他方圆十步之内。 李承泽站在这堆尸山上面,单手斜握着方天画戟,看着剩下的金庭兵马。 玄铁战甲上全是血,有马血,有人血,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 周围,金庭骑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但没有一个人往前冲。 马在原地打转,骑兵们握着长矛和弯刀,一个个看着尸山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手在抖,腿在抖,马也在抖。 没人敢上。 “怕什么!上啊!” 一个千户在后面扯着嗓子吼。 “铁木尔将军还在那里呢!”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千户的手指看过去。 铁木尔。 两米一的巨人,此刻躺在尸山里,四肢摊开,胸甲凹了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胸口起伏得极其微弱。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奄奄一息。 千户急了:“都愣着干什么?冲啊!他就一个人!” 没人动。 前面那三百具尸体,就是最好的劝退书。 李承泽站在尸山顶上,听着那千户的叫喊,也跟着喊了一句。 “来啊!” 一声巨吼。 声浪肉眼可见地往外扩散,最前排的几匹战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马蹄踩在后面的马身上,后面的马也跟着乱了。 一群骑兵手忙脚乱地勒缰绳,有的马直接转了个圈,差点把骑手甩下去。 李承泽扫了一圈,没一个敢动的。“全他妈废物。” 他骂了一句,然后从尸山上走了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最前排的骑兵就往后退一步。 李承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了铁木尔身边。 铁木尔躺在地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地往外吐血沫子,整个人跟条死鱼似的。 李承泽蹲下来,伸手揪住了铁木尔腰间的皮带。 五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单手一蓄力,就这么从地上拎了起来。 铁木尔的脑袋耷拉着,四肢垂下来,跟个布口袋似的挂在李承泽手里。 李承泽掂了掂。 还活着,还有气。 虽然铁木尔废了,但他李承泽还不能死。 金庭可汗耶律真还在后面呢,得把这玩意儿送过去,顺便把耶律真也宰了,一了百了。 李承泽抬起头,朝着围了一圈的金庭骑兵高声喊道。 “你们可汗想要铁木尔是吧?” 没人回话。 “你们没本事来拿!” 李承泽把铁木尔往身左侧一举,五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当成了一面肉盾,挡在胸前。 “那本王给他送过去!” 说完,单手拎着铁木尔,单手提着方天画戟,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最前排的骑兵看见这一幕,脑子直接宕机了。 单手提着铁木尔将军当盾牌? 这人是魔神吧? 这是连长生天都要畏惧的男人啊! “让开!让开!” 前排的骑兵疯了一样往两边散,谁都不敢动手……铁木尔将军就挡在那人身前,万一伤到将军怎么办? 李承泽就这么拎着铁木尔,往金庭中军方向冲。 方天画戟左右横扫,来不及躲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来得及躲的拼命往两边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那是踏雪玄驹?(第2/2页) 那个千户在后面急得大骂。 “上啊!干什么呢?” “他拿着将军呢!怎么上?” “绕后面打!” 几个胆子大的骑兵从侧面绕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兵咬着牙,长矛平端,朝李承泽的侧面戳了过去。 李承泽耳朵一动,头都没回,把铁木尔的身体往那个方向一转。 噗。 长矛的矛尖,正正戳进在铁木尔的屁股蛋上。 “嗷呜~~” 奄奄一息的铁木尔,突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声音又尖又长,跟杀猪似的,在战场上回荡了好几秒。 …… 京城以南,十里外。 一座不高的小山丘上。 小太监趴在山顶的草丛里,脑袋探出去半个,往北边张望。 他身后,十个从居庸关跟出来的骑兵散开蹲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 山脚下,一辆马车停在树荫底下,车上装着那箱金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小太监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从居庸关一路南下,快马加鞭赶了两天,眼看着京城就在前面了,结果…… 京城被围了。 黑压压的骑兵和步兵铺满了京城北面的旷野,旗帜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全都是金庭的旗。 小太监的腿又开始抖了。 “怎……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身边蹲着的一个士兵,那士兵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是跟着李承泽从草原上杀回来的狠兵。 刀疤脸没说话,眯着眼往北边看了好一会儿。 “进不去。” 小太监差点哭出来:“那这箱金子……” “急什么,先看看情况。” 刀疤脸从腰间摸出一根简陋的望筒,举到眼前,慢慢扫了一圈。 “金庭大军围了北面和东面,南面和西面兵力薄……等等。” 他的动作停了。 望筒对准了一个方向,停住不动了。 “怎么了?”旁边另一个士兵凑过来。 刀疤脸把望筒递过去,手指着金庭大军北侧的方向。 “你看那边。” 那个士兵接过望筒,对准了那个方向,看了几息。 “金庭那边在乱?” “不是普通的乱,那里死了好多人。”刀疤脸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看仔细点,骑兵在往两边散,中间有个什么东西在往里冲。” 其他人顿时眉毛一挑。 “这么勇?这是哪个江湖侠士?” “此人的勇气不弱于殿下啊,要是能招到咱们居庸关来,准保草原人抱着头跑。” 刀疤脸把望筒举稳了,使劲眨了两下眼,重新对焦。 望筒里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到金庭大军的外围确实在骚动,骑兵像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往两边跑,中间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在移动。 速度很快。 而且……那团黑影周围,不断有人倒下。 刀疤脸放下望筒,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匹马……” “什么马?”小太监凑过来。 “黑色的,全身披甲的马,蹄子是白色的。” 小太监愣了一下。 十个士兵全部瞪大眼睛,朝士兵指着的方位看去。 战场外围,一匹马站在那里,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他的主人归来。 第174章:四王爷:儿臣请求出战 第174章:四王爷:儿臣请求出战 这匹马,他们太熟悉了。 踏雪玄驹,全套玄铁马甲,漆黑色。 整个天下,就一匹,那是靖安王殿下的坐骑。 刀疤脸猛地站了起来,望筒都顾不上收,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是殿下。” 三个字一出来,十个人齐齐神情严肃的站了起来。 小太监张着嘴,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靖安王殿下? 他不是在居庸关吗? 怎么会在京城外面? 而且……是在金庭大军里面? 一个士兵攥紧了刀柄,声音发颤。 “殿下肯定是听说金庭破关,所以急速赶回来救关的,咱们绕道,所以没遇到殿下。” 刀疤脸没回答,把望筒重新举起来,对准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望筒,转过头。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狂热。 “他们在围杀殿下!” “草,那还等什么?” “殿下都上了,我忍不了了。” “咱们十万大军都冲过,他娘的,怕他金庭几万人吗?” “上马,追随殿下,杀!” “杀!” 小太监站在旁边,人都傻了。 刀疤脸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你在这里,守好殿下的金子,听到了没有!” 小太监被刀疤脸眼神里的杀气吓得瘫坐在地上。“听,听到了!” “我们冲!” 十个人,快速下山。 …… 城墙上,所有人都傻了。 七殿下单手拎着铁木尔当盾牌,单手抡着方天画戟往金庭中军冲。 金庭骑兵不敢拦,不敢砍,不敢射箭,因为铁木尔就挡在前面。 谁动手,谁就是伤害铁木尔将军的罪人。 这打法,闻所未闻,全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这等力气,可以单手把人提着当盾牌。 “啊~~!” 太子李承允又叫了。 双手攥拳举过头顶,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 皇帝肩膀猛地一抖。 吓了他一个激灵,他眼睛一瞪,缓缓地转过头。 啪! 又一巴掌拍在太子后脑勺上。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还响,城墙上离得近的侍卫都缩了缩脖子。 太子双手捂住后脑勺,脖子一缩,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 “儿臣……儿臣实在是太激动了嘛……” 皇帝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太子缩着脖子,嘿嘿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尬得周围几个大臣都不忍心看。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很想跟你七弟一样,驰骋疆场?”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 “想!做梦都想!儿臣要是有七弟这本事,肯定杀到金庭去,杀到金庭那群货哭爹喊娘!” 皇帝点了点头。“很好,不愧是太子。” 太子挺了挺胸,嘿嘿一笑。 皇帝又说。“太子怎么可能没这本事?” 太子又挺了挺胸,挺得更高了。 皇帝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那么现在,朕命你,率三千人马,出城,去救你七弟。” “啊???”太子的表情凝固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 皇帝点头。 “三……三千人?” 皇帝又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四王爷:儿臣请求出战(第2/2页) 太子的手指还戳在自己鼻尖上,整个人跟被定身术点了似的,一动不动。 刚才那股子激动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往城墙外面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金庭大军铺满了整个旷野,几万人,马蹄声隆隆不断。 再看看自己。 太子咽了口唾沫。 我带着三千人冲进去? 他七弟是天生神力,一个人能打几百个,他李承允……他能打几个来着? 太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哗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啊!”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脑袋磕在地上。 打头的是礼部尚书,磕得最响。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之根本!城门又关乎社稷安危,祖宗基业,万万不可让太子涉险啊!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啊!” “陛下三思!”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储君不可轻动啊陛下!” 一群人跪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喊。 太子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替自己求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对对对,我是太子,我不能去,你们说得对。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 “放肆!” 一声怒喝,城墙上瞬间安静。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声音沉得吓人。“祖宗基业?那是朕的祖宗基业!朕自有决断!” 没人敢吭声。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片战场。 “朕的儿子在外面浴血奋战,一个人杀了几百号人,朕若是无动于衷,缩在城墙后面看着……百年之后,朕有何颜面去见太祖?” 文武百官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转过身,扫了一眼跪着的人。 “你们不让太子去?” 没人回话。 “行。” 皇帝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那朕就拖着这副老躯壳,亲自上战场,和金庭可汗耶律真,真刀真枪来一场。” 这话一出来,城墙上炸了锅。 “陛下!!!” 文武百官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啊!” “陛下!社稷为重啊!” “臣等万死,也不能让陛下亲身犯险!”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父皇!” 四王爷李承弼从跪着的人群里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 “太子是储君,不能出战,儿臣可以!” 皇帝看着他。 四王爷李承弼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洪亮。 “父皇,儿臣跟七弟打过两架!”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画面……四王爷被李承泽从承安门追到朱雀大街暴揍,后来在皇宫里又被打了一顿。 四王爷李承弼不仅不觉得羞,反而还很骄傲,他拍着胸脯。 “铁木尔跟七弟打了一场,现在半死不活被拎着当盾牌!” 他指了指城外。 “儿臣跟七弟打了两场,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城墙上,几个大臣的嘴角抽了一下。 定国公低下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太子李承允低着头看着自己四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四弟这逻辑…… 第175章:不惜一切代价,撞死他 第175章:不惜一切代价,撞死他 四王爷李承弼已经飘得找不到北了,没管别人什么反应,继续大声道。 “金庭这些人,连铁木尔都被七弟打趴了,剩下的能有多强?儿臣虽然武功不如七弟,但打这些人,手拿把掐!” 他说得斩钉截铁,胸膛挺得老高。 皇帝看着他:“很好。” 他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递到四王爷李承弼面前。 “尚方宝剑,赐予你。” 李承弼双手接过,剑身在阳光下反了一道光。 “务必救下你七弟,活着回来。” “儿臣领旨!” 四王爷李承弼站直了身子,双手捧着尚方宝剑,转过身。 文武百官还跪在地上,一个个抬着头看他。 四王爷李承弼扫了一眼这群人,下巴微微扬起,大步往城墙下面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胸膛挺得高高的,肩膀往后撑开,那架势,跟要去检阅三军似的。 路过太子身边的时候,他还偏了偏头,朝太子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是我。 太子转头看着四弟那张狂的背影,嘴巴张大,不是……四弟脑子上次在太子府门口被他打傻了吧? 皇帝转头看向郭寻。 “郭寻。” 郭寻浑身一激灵,立刻上前。 “臣在!” “你调三千人,然后随陈王出城,辅佐陈王。” 郭寻抱拳低头。 “臣遵旨!”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跟屁股着了火似的。 他得赶紧去调人,三千人不多,但得挑能打的,跟着四王爷出去…… …… 京城三十里外。 八百匹战马齐头并进,马蹄砸在官道上,尘土卷起几丈高,路边的劲草被风压得齐齐弯下了腰,像是在敬礼。 王丰飘的光头在日光下反着光,格外显眼。 他挥着马鞭,扯着嗓子喊。 “快!再快!” “我们要快点赶上殿下,要不然殿下就危险了!” 身后八百居庸关的骑兵咬着牙猛抽马屁股,一个个恨不得把马鞭抡出花来。 王丰飘骑术不精,屁股在马背上颠得生疼,颠一下就龇一下牙,但嘴巴一刻不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八百骑兵跟着他,旗帜飞扬,居庸关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这些都是殿下从居庸关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跟着殿下冲过北蛮大阵的狠人。 他们接到消息,殿下独自南下回京,全都主动请战。 不用王丰飘多说一句话,八百人自己就疯了。 管他娘的金庭多少人,他们都是一个字,战! 马蹄声轰隆隆地碾过官道,八百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京城方向灌了过去。 …… 京城城墙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北面。 李承泽单手拎着铁木尔,单手抡着方天画戟,在金庭大军里横冲直撞,跟一头入了羊群的猛虎。 太子李承允扒着垛口,脖子伸得老长,两只手攥着垛口的砖石,指节都发白了。 他正看着七弟在那边杀人,余光突然瞥见了东南方向有动静。 一队骑兵,十匹马,正朝着金庭大军的侧翼冲过去。 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的弯刀闪了一道光,侧翼拦路的两个金庭散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一个劈落马下。 “父皇!” 太子猛地转头。 这回他学乖了,没大喊大叫,音量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 “父皇快看!那边!有援军!” 皇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十匹战马,在几万人的金庭大军外围,砍瓜切菜一般劈开了一条缝,朝李承泽所在的方向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不惜一切代价,撞死他(第2/2页) “十个人?” 皇帝眯起眼。 十个人敢冲几万人? 这不是送死吗? 定国公挤到前面来,老眼眯着,死死盯着那十骑的方向。 他看了几息,突然身子一震。 “那是居庸关的甲!” 城墙上几个武将同时凑了过来。 “居庸关?” “没错!老夫认得!” 定国公的声音抖了起来。“这是居庸关的援军要到了吗!” 这话一出来,城墙上的守军们像被点燃了一样。 “援军!援军来了!” “居庸关的援军!” 欢呼声沿着城墙蔓延开来,一个接一个往外传,传到远处的守军耳朵里,又是新一轮的爆发。 太子攥着拳头,使劲忍着没喊出来,但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 皇帝看着城外那十骑冲入金庭军阵的身影,一言不发。 十个人,敢冲几万人。 居庸关的兵,这么有种,镇北王带出来的? 那老小子虽然被承泽关了起来,但这些年在居庸关不孬啊,能带出这种兵! …… 金庭中军,王帐前。 耶律真坐在马上,身边是三百亲卫骑兵,个个膀大腰圆,最精锐的怯薛军。 一匹快马从前方冲过来,骑手连马都来不及停稳,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了两圈,爬起来就朝耶律真跑。 “可汗!靖安王没死!” “他朝这边杀过来了!” 小兵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土,声音在打颤。 “他……他扛着铁木尔将军当盾牌,弟兄们不敢动手!没人拦得住他!怎么办?可汗!” 耶律真的脸黑了。 “废物!” 他一马鞭抽在那小兵肩膀上。 “你们上万人!拦不住一个人?” 小兵吃了一鞭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但还是硬着头皮喊。 “他……他把铁木尔将军举在前面,谁动手都会伤到将军!弟兄们不敢啊可汗!” 耶律真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抬头,朝前方望去。 远处,金庭大军的阵型已经散了,骑兵像被分流的河水一样朝两边跑,中间一条血路笔直朝他这边延伸过来。 那条血路的尽头,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单手举着铁木尔,单手提着方天画戟不断挥舞穿刺着。 每一步前进,都有人倒下。 耶律真把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这个人,如果让他冲到面前来……他得疯! “传令。” 耶律真的声音沉了下来。 旁边的传令官立刻靠拢。 “所有骑兵,准备。” “正面给我撞上去,直接撞死他!” 传令官愣了一下。 小兵跪在地上,抬起头,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铁木尔将军呢?” 耶律真低头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红了。 “你是没听到吗?” 他一字一顿。 “我说,撞死他……生死不论!” 小兵的脑袋猛地低下去,额头砸在地上。 “是!” 传令官飞速转身上马,挥动令旗。 三通鼓。 金庭中军前方的骑兵开始调转方向,不再往两边跑了,而是重新集结,长矛放平,弯刀出鞘,整整两千骑兵摆开冲锋阵型。 这回不是没有命令的散兵了。 而是金庭最精锐的亲卫铁骑,正面对冲,撞死他。 第176章:人形武器,抡着砸 第176章:人形武器,抡着砸 前方,黑压压的骑兵重新集结,不再往两边散了,两千多匹马排成了扇形,朝他这边压过来。 这回的阵仗,跟刚才那些没指挥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回他们不管铁木尔了,全都是得到了敢死队的命令,要跟李承泽换。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拎在手里的铁木尔。 铁木尔的脑袋耷拉着,嘴角的血沫子往下滴,奄奄一息,跟一坨死肉差不多。 盾牌没用了。 既然没用了…… 李承泽单手一甩,把铁木尔扔了出去。 五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尘土飞起老高。 李承泽蓄力。 整个人的腰背拧成了一张弓,方天画戟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然后,掷出。 方天画戟脱手的瞬间,破空声尖锐得刺耳,三米长的戟身在空中笔直冲出,戟刃朝前,扎进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兵胸口。 那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方天画戟的力道带着往后飞。 但戟没停。 力道太大了。 戟尖穿透了第一个人的身体,带着他的尸体继续往后戳,第二个骑兵的马刚好跟在后面,戟杆正正捅进了他的腹部。 第三个。 第四个。 方天画戟像一根穿肉串的铁签子,串了四个人,才带着余力,连人带戟砸落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冲锋的骑兵前排瞬间乱了。 但后面的骑兵没停。 他们看见了……靖安王手里没武器了! “冲啊!他没武器了!” “杀了他!” 几十匹马同时加速,马蹄声炸开,长矛放平,弯刀举起,朝李承泽碾了过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 一个没有武器的人,再强也是肉做的,几十匹马同时撞上去,碾成肉泥。 李承泽没退。 他低下身子,俯身,双手抓住了铁木尔的两只脚踝。 所有人都愣了。 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李承泽开始转。 铁木尔两米一的身体被他拖着,在地上划了半圈,然后被甩离了地面。 五百多斤的身体,被李承泽抡了起来。 一圈。 两圈。 铁木尔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风声呼呼作响。 “不~要~啊~~~!” 奄奄一息的铁木尔,在被抡起来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他的身体被李承泽甩着当武器。 五百多斤的人体武器,砸在冲过来的第一匹马的马头上。 那匹马的脖子直接被砸歪了,前蹄一软,整匹马侧翻着摔倒在地,马背上的骑兵摔倒在地。 李承泽提起铁木尔。 那骑兵还没爬起来,抬头一看,一个两米一的巨人朝他砸了下来。 “啊~~~” 轰。 铁木尔的身体砸在那骑兵身上,直接把人砸成旺旺雪饼。 李承泽拖着铁木尔,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骑兵冲过来,弯刀举过头顶。 李承泽把铁木尔往那边一抡。 铁木尔的身体横着扫过去,把那骑兵连人带刀扫飞了出去。 他提着铁木尔的脚,继续朝金庭中军方向冲。 谁挡路,就用铁木尔砸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人形武器,抡着砸(第2/2页) 五百多斤的人形大锤,比方天画戟还好使。 …… 皇城内。 南门大街上,三千骑兵列阵完毕。 四王爷李承弼骑在一匹战马上,手里握着皇帝赐的尚方宝剑,剑身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郭寻骑马跟在他旁边。 四王爷李承弼没有一点打仗的恐惧,整个人充满了自信。 他把尚方宝剑高高举起,扫了一眼三千骑兵。 “兄弟们!” 三千人齐齐看向他。 四王爷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今天,金庭打到咱们家门口来了!” 没人吭声,但所有人的手都攥紧了缰绳。 “我七弟靖安王一个人在外面厮杀!” “咱们也不是孬种!” 他把尚方宝剑往前一指,朝着城门的方向。 “如果你们看到本王落下马来……” “不要哀悼!也不要停止冲锋!” “不救下靖安王!不打退敌军!我们誓不归还!” 三千骑兵的血被这几句话点着了。 “誓不归还!” “誓不归还!” 吼声震天。 四王爷李承弼把尚方宝剑往前一挥。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阳光从门缝里灌进来,越来越宽。 四王爷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杀!” 郭寻咬了咬牙,跟上。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片,从城门里涌了出去。 …… 金庭中军,王帐前。 又一匹快马从前方冲来,骑手滚下马,连爬带滚地跑到耶律真面前。 “可汗!靖安王已经杀进一百五十步了!” 耶律真的脸抽了一下。“拦不住?” 传信兵趴在地上,声音都在哆嗦。 “他……他把铁木尔将军抡起来当武器使!几百斤的人被他甩着砸!马都被砸倒了!骑兵根本近不了身!” 耶律真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把铁木尔当武器? 五百多斤的人,抡起来砸?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废物!全是废物!” 耶律真一马鞭抽在传信兵身上,士兵吃痛,但不敢吭声。 他正要下令,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耶律真猛地抬头。 城门?打开了? 一股骑兵正从那个缺口里往外涌。 一面旗帜从那个城门里冒了出来,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字……汉。 紧接着,更多的旗帜出现了。 是京城的骑兵。 “京城敢开门?”耶律真的瞳孔缩了一下。 旁边的亲卫队长凑过来。 “可汗!京城开门了!出来了一支骑兵,现在怎么办?!” 耶律真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 京城那么点守军,也敢主动出击,冲他的大军? 大汉的人,把他耶律真当泥捏的了? 耶律真喝道。“来人!” 身边的将领立刻上前。 耶律真一指城门方向,声音里全是杀意。 “冲过去!击败这股骑兵!” 他顿了一下,手里的马鞭朝着京城的方向一指。 “他们城门开了……好啊,那就别关了,速速击溃这群人,直接冲进京城!” 那将领浑身一震,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第177章:居庸关援军到 第177章:居庸关援军到 四王爷李承弼冲出城门的那一刻,风灌进嘴里,呛得他差点咳嗽。 但他忍住了。 三千骑兵跟在身后,马蹄声震天,他李承弼是头一个冲出去的,这份气势,绝对够了。 前方,金庭骑兵已经迎面压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长矛如林。 四王爷李承弼把尚方宝剑往前一指,扯着嗓子吼。 “杀!”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加速,朝着最近的一个金庭骑兵冲了过去。 剑举过头顶,姿势很标准,是他小时候跟武师傅学的起手式。 对面那个金庭骑兵也冲了过来,手里一杆长矛,矛尖对准了四王爷的方向。 两匹马交错的瞬间—— 四王爷的剑还没劈下去。 长矛的杆子已经横扫过来了。 啪! 正正抽在四王爷的脑袋上。 四王爷李承弼整个人往侧面一歪,眼前一黑,身体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咚。 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尚方宝剑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插进了泥里。 四王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emmm……晕过去了。 郭寻骑马冲在后面,亲眼看见四王爷从马上摔下去,整个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陈王殿下!” 他勒了一下缰绳,想往那边靠。 但金庭骑兵已经冲到面前了,长矛和弯刀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根本没有停下来的余地。 郭寻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王爷。 但现在停不下来了。 “继续冲!”郭寻把刀往前一挥。“杀啊!” 三千骑兵从四王爷身边冲了过去,和金庭骑兵撞在了一起。 金属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 城墙上。 皇帝的脸黑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四儿子,冲出去不到三息,就被人一矛杆子抽下了马。 一个照面。 太子李承允站在旁边,双手捂着脸。 城外的战况已经胶着了,三千骑兵和金庭骑兵搅在一起,杀声震天。 四王爷躺在战场边缘,身边有几个亲卫骑兵围了过去,把他拖到了一边。 人没死,就是晕了。 皇帝的手按在垛口上,抿着嘴唇。 就在这时候,一个守城的士兵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北边!北边有援军!” 皇帝猛地转头。 太子也放下了捂脸的手,朝北边看去。 远处,京城北面的官道上,一股骑兵正在飞速靠近。 几百匹马,速度极快,卷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没有头盔,一颗大光头,在阳光底下反着光,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那是……”太子眯起眼。 朝堂诸公挤到前面来,老眼瞪得溜圆。 “王丰飘!那是王丰飘!原江宁府知府!” 城墙上的守军们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吼声。 “援军!援军来了!” “居庸关的援军!” “真的是援军!” 欢呼声沿着城墙炸开,一波接一波,传得整面城墙都在震。 “啊!!”太子攥着拳头,又没忍住,跟着吼了一嗓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打他。 定国公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请率五千人马出战!” 老头子跪在地上,声音洪亮。 “居庸关的援军到了,金庭腹背受敌,此时出击,正是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居庸关援军到(第2/2页) 皇帝低头看着他。 “准。” 一个字。 定国公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城墙下面跑。 …… 京城北面。 王丰飘的光头上全是汗,顺着脑门往下淌,风一吹,凉飕飕的。 但他顾不上擦。 前面就是金庭大军的外围,骑兵散布在旷野上,有的在往南冲,有的在调头,整个阵型已经乱了。 王丰飘看见了中间那条血路。 从外围一直延伸到金庭大军深处,沿途全是倒下的人和马。 那是殿下杀出来的路。 王丰飘把马鞭往腰间一别,提起来斩马刀。 “兄弟们!”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我们随殿下杀!” “杀!” 八百骑兵齐声怒吼,马速拉到了极限。 王丰飘一马当先,冲进了金庭大军的外围。 第一个拦路的金庭散骑还没举起刀,八百骑兵的刀已经劈了下去。 一刀。 那骑兵的肩膀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惨叫着从马上栽了下去。 八百骑兵没停,继续往前冲。 八百居庸关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顺着李承泽杀出来的那条血路,直直插了进去。 金庭外围的散兵根本挡不住。 这八百人,每一个都是跟着李承泽冲过北蛮十万大军的老兵,杀气比金庭这些人浓了不止十倍。 手起刀落之间,金庭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 金庭中军,王帐前。 又一个传信兵滚下马,连爬带滚地跑到耶律真面前。 “可汗!北面来了一股骑兵!” 耶律真的眉头拧了起来。 “多少人?” 传信兵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最少……最少几百!穿的是居庸关的甲!” “后面还有没有?” “不……不知道!尘土太大,看不清后面还有多少!” 耶律真的牙关咬紧了。 居庸关。 居庸关的兵来了。 几百人不算什么,但如果后面还有呢?居庸关驻军几万,如果大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转头看向正面。 京城的城门已经开了,三千骑兵冲了出来,正在和他的人厮杀。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北面有居庸关的援军。 前面京城主动出击。 大军中间,还有一个杀神在往他这边冲。 耶律真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攻破京城恐怕没时间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京城空虚,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但现在,铁木尔废了,大军被一个人搅得阵型全散,士气崩了大半,居庸关的援军又到了…… 继续打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耶律真做了决定。 “传令!” 身边的传令官立刻上前。 “全军南撤!沿途劫掠,不做停留!” 传令官。“是!” 耶律真朝着旁边的将士们大喊。“往南走!劫掠一番就撤回草原!” 传令官连忙挥动令旗。 撤退的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耶律真拨转马头,准备往南走。 就在这时…… “可汗!!!” 又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全是血,声音都变了调。 “靖安王……靖安王已经在三十步内了!!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耶律真猛地转过头。 第178章:王丰飘也加入战斗 第178章:王丰飘也加入战斗 耶律真转头,右侧几十米外,他的士兵像一块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还在扩大。 一个黑色的身影,单手拎着一个两米多的巨人不断的转圈,不管是人是马,进入这个方圆的,就会被砸飞出去。 士兵们拼命往两边跑,没人敢挡在那个身影前面。 三十步。 二十五步。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玄铁战甲,浑身是血,手里甩着的,是铁木尔。 耶律真的瞳孔一缩。“废物!全是废物!” 他猛地一扯缰绳,马头转向南面。 “快走!” 三百亲卫立刻跟上,护着耶律真往南撤。 但就在耶律真策马跑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吼。 “别跑!” 李承泽的声音炸开在战场上,震得最近的几个金庭士兵腿一软。 他看见耶律真了。 四十多岁,脖子上挂着狼牙项链,身边围着一圈精锐亲卫,正在拨马往南跑。 跑? 李承泽双手攥住铁木尔的腰带,腰背一拧,整个人转了一圈半。 五百多斤的铁木尔被他甩了出去。 铁木尔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砸进了前方的人群里。 轰。 七八个金庭士兵被砸倒在地,连人带马摔成一团。 李承泽大步往前冲,三步之内,跑到了之前不断抛射出去的方天画戟落点附近。 戟杆插在地上,戟刃上还串着两具尸体。 李承泽一脚踹开尸体,双手攥住戟杆,猛地拔了出来。 方天画戟回到手里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又涨了一截。 前方,耶律真的背影正在远去。 三十步。 四十步。 李承泽双手握紧方天画戟,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朝着耶律真的方向,杀了过去。 李承泽追出去的时候,金庭大军已经彻底崩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着,所有人都在跑,往南跑,拼了命地跑。 几万人的大军,溃散得跟被踩了窝的蚂蚁一样。 李承泽一戟戳翻了前面一个金庭骑兵,那骑兵从马上栽下去,战马受惊,原地打了个转。 李承泽左手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戟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周围的金庭骑兵全看见了。 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有几个骑兵本来是朝这边跑的,看见李承泽翻身上马,腿一软,直接拨转马头,朝反方向跑。 不是往南跑了。 是往哪个方向都行,只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李承泽没管他们。 他的视线锁在南方。 耶律真的背影,正在几十个亲卫的簇拥下往南撤。 李承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着耶律真的方向追了过去。 …… 另一边。 王丰飘的光头上全是土,脸上也全是土,嘴里也是土。 他跟一个金庭骑兵滚在地上,两个人抱在一起,互锤。 那金庭兵比他壮了一圈,手劲大得吓人,一手掐着王丰飘的脖子,一手锤在王丰飘的光头上,锤得王丰飘的光头duan~duan~duan~的。 王丰飘也不服输,拽成拳头,疯狂的锤对方的脑袋。 俩人的脖子就像是弹簧,不断的缓冲着脑袋的冲击力。 王丰飘咬着牙,殿下还在前面杀着呢,他王丰飘要是死在这儿,谁去接应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王丰飘也加入战斗(第2/2页) 殿下是他的命根子。 殿下要是出了事,他王丰飘也彻底完了。 不对,殿下要是死了,他也不用回去了,直接跟着一块死得了。 一念至此,王丰飘狠了狠心。 他一把抓住那金庭兵的头发,然后……王丰飘的光头朝着金庭兵的脑门撞了过去。 咚! 两个脑袋撞在一起,声音闷得吓人。 王丰飘眼前一花,脑子里嗡嗡作响,跟有一百只苍蝇在里面飞。 那金庭兵也懵了。 王丰飘咬着牙,双手抱住那金庭兵的脑袋,把他摁住。 再来! 咚! 第二下。 这一下比第一下还狠,王丰飘觉得自己的脑壳更昏了。 但那金庭兵比他先扛不住。 眼睛一翻,手彻底松开,整个人软了下去,晕死过去了。 王丰飘趴在那金庭兵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想站起来。 腿使不上劲。 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股眩晕感甩掉。 这一摇……反而更晕了。 王丰飘的眼皮子越来越沉,视线模糊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殿下……应该没事吧…… 然后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两个人叠在一起,躺在战场上,一动不动。 …… 李承泽追上来了。 耶律真的亲卫骑兵发现身后有人追来,十几个人掉转马头,迎了上去。 他们是近卫军,金庭最精锐的亲卫,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李承泽。 第一个冲上来的亲卫,手里的弯刀还没举起来,方天画戟已经横扫过去。 戟杆扫在那亲卫的腰上,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砸在前方的地上,滚了好几米,正正摔在耶律真的马前。 耶律真的马被吓得前蹄一抬,差点把他颠下去。 “拦住他!拦住他!” 耶律真死命抽着马鞭,马屁股上已经被抽出了血痕,马匹吃痛,拼命往前跑。 剩下的亲卫全部掉转马头,挡在李承泽面前。 十几匹马,排成一排,弯刀出鞘,长矛放平。 李承泽没减速。 战马全速冲刺,方天画戟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横扫。 一戟。 就一戟。 最前面三个亲卫,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一个被戟刃划开了胸甲,一个被戟杆抽飞,还有一个连马都被撞倒了。 后面的亲卫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刀都在抖。 但他们是可汗的亲卫,不能退。 又有四五个人冲上来。 李承泽方天画戟回手一刺,戟尖扎进一个亲卫的肩膀,把他从马上挑了下去。 紧接着戟杆一转,横着一扫,又是两个人被扫落马下。 剩下的亲卫终于扛不住了。 不是不忠心,是真的打不过。 这个人太猛了。 几个亲卫拨转马头就跑,跑得比耶律真还快。 李承泽前方,再无阻拦。 耶律真就在二十步外。 李承泽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爆发出最后一股冲劲,几个呼吸之间,追到了耶律真的身侧。 耶律真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 他转过头。 看见的是一张沾满鲜血的脸,和一柄高高举起的方天画戟。 宛如杀神降临。 第179章:李承泽力竭晕倒 第179章:李承泽力竭晕倒 耶律真瞬间吓得头皮发麻,只感觉被死神凝视,若继续下去,他必死无疑。 方天画戟劈下的瞬间,耶律真已经不在马上了。 他是自己跳下马的。 堂堂金庭可汗,四十余岁的草原霸主,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从马背上滚落,摔在地上翻了两圈,狼牙项链散了一地。 戟刃从他刚才坐着的位置横扫而过,破空声尖锐刺耳。 李承泽骑着马,一击不中,掉转马头,看着在地上的金庭可汗,李承泽“哟”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耶律真蹲在地上,浑身都在抖,靖安王掉头了,这次他不可能那么幸运了。 死亡的气息,锁定了他。 “别、别杀我!” 耶律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砸在碎石,咯得生疼。 “我愿意臣服大汉!我愿意成为大汉永远的奴隶!”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完全没有了王帐中那个果决霸道的大汗模样。 李承泽坐在马上,马匹个响鼻,像是在嫌弃。 城墙上,皇帝的声音传了下来。 “承泽,将他生擒!” 紧接着,千百道声音汇聚成洪流—— “生擒!生擒!生擒!” 声浪一波接一波,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李承泽翻身下马。 玄铁战甲的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金属声响,他一步一步走向耶律真,方天画戟拖在地上,戟刃划过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耶律真不敢抬头,只能看见一双黑色的铁靴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方天画戟抬起来,戟刃停在耶律真的脸前。 不到一寸。 血液从戟刃上滑落,一滴落在耶律真的面前,味道是腥臭的,全是他麾下将士的血。 耶律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看清戟刃上的每一道纹路,这是一把绝世武器,一道缺口都没有。 太锋利了,上面的杀气带给他无限的恐惧,他的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金庭可汗,尿了。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金庭士兵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他们的大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尿了裤子,而那个浑身浴血的黑甲将军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杀神。 城墙上的喊声又变了……“投降!投降!投降!” 有人扔下了武器。 有人转身就跑。 更多的人,缓缓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耶律真听到这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额头疯狂地撞击地面,一下,两下,三下,很快就磕出了血。 “吾耶律真,愿意永生永世侍奉靖安王殿下!成为靖安王殿下的奴隶!”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鼻涕,狼狈到了极点。 李承泽看着他,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 真他娘的没骨气。 要换做是他,哪怕打不过,高低也得冲上来拼一把,就算死,也得死得像个爷们儿,跪地求饶这种事,他李承泽这辈子都干不出来。 他转过头,环顾四周。 金庭的残兵败将,有的在逃,有的在跪,有的举着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和他对视的人,无一例外,全部低下了头。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 李承泽收回视线,心里头盘算着……北蛮灭了,金庭也完了,草原上还剩下的那些部落,也难翻起什么浪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李承泽力竭晕倒(第2/2页) 他几乎荡平了整个草原。 如果能死在皇城脚下……殉国,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大汉靖安王,一人冲进金庭几万大军,生擒金庭可汗耶律真,后力竭晕倒,被耶律真偷袭,俩人同归于尽。 多好听的墓志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玄铁战甲,又看了看手里的方天画戟,再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耶律真。 那就,晕一下吧。 下一秒,李承泽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方天画戟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倒在了耶律真身边,不到三尺的距离。 耶律真整个人都懵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李承泽就躺在他旁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黑色的玄铁战甲上满是血污和刀痕,那张年轻的脸有很多血痕。 耶律真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往下移……李承泽的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就在那里。 触手可及。 耶律真的手指动了动。 他只需要伸出手,拔出那把匕首,往李承泽的脖子上一抹—— 这个让草原胆寒的魔神,就死了。 哪怕他随后也会被乱刀砍死,但只要能杀了李承泽,他耶律真就是草原的英雄,金庭的子民会世世代代传颂他的名字。 …… 城墙上,皇帝猛地大喊。 “承泽!” 这一声喊,带着一个父亲的惊恐。 紧接着,无数人的声音炸开…… “殿下!” “靖安王殿下!” “快!快下去!” “殿下怎么会晕了!” 城门轰然洞开,大批甲士蜂拥而出,朝着李承泽倒下的方向狂奔。 周副将拔刀在手,带着一队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声如雷。 耶律真重新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不对。 一万分的不对劲,太狡猾了,他差点中计了。 李承泽刚才单骑冲阵,杀穿了多少人,连铁木尔大将都死在他手里,刚才挥戟想杀他的时候,老狠了。 从头到尾,哪有一丝乏力的迹象。 就这样一个猛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晕了? 耶律真越想越怕。 这是在诈他。 一定是在诈他。 李承泽根本没有晕,他就是故意倒在自己身边,故意把匕首露出来,等着自己去拔。 只要自己的手碰到那把匕首,李承泽就会睁开眼,然后……发出桀桀桀的笑声,那时候,就轮到他的噩梦了。 耶律真打了个寒颤。 靖安王心机太重了,他差点中计,得亏他多想了一会,要不然现在就被杀了。 耶律真把脸埋进泥土里,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宁可当一辈子奴隶,也不要去赌那一刀。 马蹄声越来越近。 周副将第一个冲到李承泽身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伸手去探李承泽的鼻息。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李承泽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第180章:镇北王在哪里?在下面 第180章:镇北王在哪里?在下面 两个大汉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耶律真的胳膊,刀刃横在他脖子上,贴着皮肉,凉飕飕的。 耶律真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脖子僵得跟木头桩子一样。 城门方向,马蹄声急促。 皇帝迅速跑过来,后面跟着一堆禁卫军,全部气势汹汹冲在了皇帝面前。 曹伴伴跟在后面,快步跑着。 皇帝快步跑到李承泽面前,蹲下身子。“承泽!“ 李承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帝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都在抖。 “太医!太医在哪!“ 皇帝猛地转头,朝后面吼了一嗓子。 “给朕把太医叫过来!“ 后面的禁卫军连忙往回传话,一个接一个地喊。 太子李承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下了城墙,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李承泽身边。 “七弟!“ “七弟你醒醒!“ 太子的手按在李承泽的肩膀上,使劲摇。 周副将跪在另一边,脸上全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殿下!殿下您睁开眼啊!“ 一群人围着李承泽,你摇一下我喊一声,跟炸了锅一样。 李承泽被摇得脑袋左一下右一下,整个人跟拨浪鼓似的。 他皱了一下眉。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耶律真这废物,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匕首就在腰间,伸手就能够到,这都不敢动? 草原上的可汗,就这点胆子? 亏他还专门演了一出倒地的戏,结果人家看都不敢看。 一点都不配合,让他白费功夫。 行吧,既然没死成,那就别装了,再装下去这群人能把他摇散架。 李承泽猛地睁开眼。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一把推开太子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推开周副将,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哪有半点力竭的样子。 皇帝蹲在地上,保持着刚才探鼻息的姿势,抬头看着突然站起来的李承泽,整个人僵了两秒。“承泽你……“ “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跪在地上,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张得老大。 七弟不是晕了吗? 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周副将也懵了,他刚才还以为殿下快不行了,眼眶都红了。 李承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被两个士兵架着的耶律真身上。 眼珠子一转,随意编了一个借口。 “我没事。“ 皇帝站起身,盯着他。 “没事那你刚才晕了?不行,太医,太医在哪里!“ 李承泽嫌麻烦。“诈晕的。“ 李承泽朝耶律真那边抬了抬下巴。 “这个耶律真跪在地上喊投降,儿臣怎么知道他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 “万一他嘴上喊着臣服,回去之后又不乖巧呢?“ “所以儿臣故意倒在他旁边,匕首就露在外面,给他机会。“ “他要是真心投降,自然不会动手。“ “他要是敢伸手……“李承泽顿了一下,笑了。“那就别怪儿臣不给他活路了。“ …… 耶律真听见这番话,浑身的血都凉了。 果然。 果然是诈他的! 那把匕首就是个陷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镇北王在哪里?在下面(第2/2页) 他要是刚才真伸手去拔…… 耶律真想都不敢想下去……李承泽桀桀桀的笑声会有多恐怖。 两个士兵架着他,他直接挣开,自己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砸在地上。 “我是真心投降!长生天可鉴!“ “靖安王殿下明鉴!我耶律真绝无二心!若为此誓言,长生天不容。“ 他连磕了好几个头,磕得额头上的裂开了,血混着泥往下淌。 “我对大汉的臣服之心,天地可证!日月可表!“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嗯了一声,内心大骂他废物。 耶律真趴在地上,心里头后怕得要命。 靖安王这个人,心机之深。 明明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段却比草原上那些老狐狸还毒,果然汉人都不简单。 以后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靖安王面前耍花样了。 周副将反应过来,单膝跪在李承泽面前,抱拳低头。 “末将参见殿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他身后,八百居庸关骑兵陆续赶了过来,翻身下马,齐刷刷跪了一地。 八百人,衣甲上沾满了血,但精气神十足。 李承泽扫了一眼。 八百个人,无一死亡,受伤的,也不过十几个。 “小事。“李承泽摆了摆手,没在这事上多纠缠。 他往四周看了看。 “王丰飘呢?“ 周副将抬起头。 “王将军?“ 他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那颗标志性的光头。 “末将……不知道,方才冲阵的时候,王将军跟末将走散了。“ 李承泽的眉头皱了一下。 周副将站起来,转身朝八百骑兵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去找王将军!“ “是!“ 八百骑兵轰然应诺,纷纷翻身上马,朝着战场各处散了出去。 马蹄声四散开来。 这时候,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凑了上来。 李承泽认不全这些朝廷的人,只看见对方穿着三品的官服,年纪不小了。 老臣朝李承泽拱了拱手,满脸堆笑。 “靖安王殿下千里回京勤王救驾,真乃我大汉之幸!“ “这一定是镇北王赵崇义的安排吧?赵王爷镇守居庸关多年,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老臣感慨万分,连连点头。 “赵王爷虽为异姓王,但忠心可鉴啊,当真是国之柱石!“ 他又看向李承泽,笑得更殷勤了。 “殿下,赵王爷是不是在后面?居庸关的勤王大军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李承泽看着他,面色古怪。 “在下面。“ 老臣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在下面是什么意思? 从字面意思来说,就是嘎了,但不可能,镇北王乃三关统帅,怎么可能嘎了。 旁边另一个官员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镇北王一定是率领大军在京城外的山下扎营驻军!稳扎稳打,这才是统帅的风范啊!“ 一群官员纷纷点头。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镇北王老成持重,不会冒进的。“ “有了居庸关大军做后盾,金庭残兵插翅也飞不了了!“ 李承泽看了那个一拍大腿的官员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第181章:大汉亡了,我来接你走 第181章:大汉亡了,我来接你走 李承泽说在下面…… 说的是赵崇义去投胎了。 不过这群人自己脑补出了一套说辞,还挺合理的。 懒得解释了。 反正赵崇义的事,回头让那个小太监去说吧,那个小太监不是带着一箱金子回京了吗? 周副将在旁边,闭口不言,守口如瓶。 “你们把残局收拾一下吧。“李承泽捡起地上的方天画戟。“我累了,回城歇着。“ 说完,他迈步就往京城方向走。 皇帝看了他一眼,吩咐身边的人。 “郭寻。“ 郭寻从旁边跑过来,速度很快。 “臣在!“ “把耶律真关起来,金庭所有俘虏,全部安置妥当。“ “伤亡清点,战场打扫,一样不许落下。“ 郭寻抱拳。 “臣遵旨!“ 皇帝转身,带着禁卫军跟上了李承泽。 太子也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跑着跟上去。 曹伴伴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 一群朝臣也纷纷跟上。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京城方向走,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在最前面,皇帝和百官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队伍后面几个年纪大的文臣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御史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同僚咬耳朵。 “靖安王走在陛下前面,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那人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扛着方天画戟、浑身浴血的李承泽。 “……你去说?“ 那御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人家刚一个人杀穿了几万大军,生擒了金庭可汗。 这时候跑上去纠正礼仪规矩? 他又不傻,回头再去参他,现在去参,会挨揍。 队伍继续往前走,京城的城门就在前方。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了这支队伍,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黑甲身影,又一轮欢呼声炸了开来。 “靖安王!“ “靖安王!“ 声浪从城头倾泻而下,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一步一步往城门走。 走到城门洞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城门洞的阴影里,地上躺着一个人。 四王爷李承弼。 脑袋上鼓着一个大包,嘴角还挂着口水,伸着舌头,舌头还是歪的,两个亲卫守在旁。 还没醒。 李承泽低头看了他两秒:“四哥这是?” 皇帝黑着脸,太子不说话,众朝臣一言不发。 终究还是皇帝打破了这份尴尬气氛:“他请战出来救你,被金庭人抽晕了。” “将他抬去太医院医治。” “是!”两个亲卫行礼。 …… 京城里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落叶和碎纸片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打转。 城外的喊杀声一阵一阵传进来,隔着城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胡同深处,一户人家的地窖里,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被子蒙在头上,孩子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母亲怀里,浑身发抖。 隔壁的老头子抱着家里的祖宗牌位,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娘。 京城要破了。 大汉要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大汉亡了,我来接你走(第2/2页) 这种念头像瘟疫一样蔓延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每一个躲在暗处的老百姓心里。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城破,等改朝换代,等金庭的铁骑踏进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是对命运无力感。 …… 天牢。 锁链被打开了。 谢临威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狱卒的手里。 整个天牢都被打开了。 关在里面的犯人一脸懵逼,但随着狱卒一走,犯人们犹豫了一会,终于有胆大的撞开了牢门,往外面跑,其他的犯人见状,跟着一窝蜂地往外涌。 杀人犯、盗贼、贪官、流氓,什么人都有,挤在一起往外跑,跟放羊似的。 有人摔倒了被踩了两脚,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出去之后站在街上发愣,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天牢深处。 死囚牢房。 这里关的都是重犯,铁门比外面厚了一倍,锁也是特制的。 但今天,锁也打开了。 谢临威站在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身后跟着两个家仆。 他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着倒是体面。 钱能通鬼神,在大汉面临危机之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大汉忠心耿耿。 牢房里,卢拂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她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头发散乱,衣裳上全是污渍,哪还有半点当初卢尚书千金、谢家当家主母的模样。 谢临威走进去,蹲下身,伸出手。 “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来接你出去。” 卢拂抬起头,看见谢临威的脸,愣了好一会儿。“你……你怎么来了?” 谢临威把她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外面乱了,我便有了机会。” 卢拂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 她往牢门外看了一眼。“外面……怎么样了?” 谢临威叹了口气。“大哥被贬了。” 卢拂一愣。 谢临威继续往下说:“右相的位子没了,谢家在朝堂上的权势,算是没落了。” 卢拂的脸色变了变。 “不过底蕴还在。”谢临威补了一句:“百年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半会儿倒不了。”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压低了声音。“大汉要亡了。” 卢拂的身子晃了一下。“什么?怎么可能??” “金庭大军围城,几万铁骑,城外打得天翻地覆。”谢临威拉着她往外走:“随时破城,随时改朝换代。” “要不然我哪有机会进天牢救你,我们走吧,大汉亡了。” 卢拂跟着他往外走,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走?往哪走?” “城南,然后回江南。” 谢临威边走边说。 “城南守将是大哥的门生,我给了他三万两银子,他答应给咱们行个方便,开个小门放咱们出去。” 卢拂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万两?” “嗯。” “钱财能通鬼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价格,就看我给不给得起。” “大汉无事之时,没人敢通融,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汉要亡了,那守将自然就肯接受我的价格。” 第182章:拥立藩王在南京称帝 第182章:拥立藩王在南京称帝 卢拂点头,继续跟着谢临威走。 两人穿过天牢的走廊,踩着满地的稻草和翻倒的桌椅,走到了天牢大门口。 外面的街上空荡荡的,没人敢在街上呆着,全都躲了起来。 卢拂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牢里的霉味太重了,外面的空气虽然带着血腥味,但好歹能喘口气。 “报仇的事……”卢拂眼睛里全是恨意,牙齿咬得咯吱响。“李!承!泽!” 她一字一顿。 “我一定要杀了他。” 谢临威点了点头。“这事……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卢拂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在牢里关了多少天?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那个贱人害我至此,你让我徐徐图之?” “现在谢家没权势了。”谢临威的语气很平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那靠什么解决?” “靠你爹。” “咱们先出城,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卢拂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我就知道。” 她冷哼一声。 “你没那么好心来救我。” 谢临威笑了笑。 “夫妻一场嘛。” “呵。” 卢拂甩了一下袖子,大步往前走。 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她范阳卢氏?谢家倒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她,什么夫妻情分,说到底还是利益。 不过无所谓了。 只要能出去,只要能活着,她卢拂迟早有一天,会让李承泽付出代价。 牢房外面,一辆马车早就停在巷子口,车夫缩着脖子坐在车辕上,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 卢拂钻进马车,谢临威跟着上去。 “走,南门。” 马车动了起来,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朝京城南门的方向驶去。 …… 京城南门。 守将姓孙,叫孙德禄,四十出头,从七品武官,守了这道门三年了。 三年来,风平浪静,每天就是开门关门,检查过往行人的路引,偶尔抓两个逃犯,日子过得跟养老似的。 直到今天。 城外打起来了,北门喊杀声震天。 南门倒是安静,金庭的兵没往这边来。 但孙德禄知道,一旦城破,南门也跑不了。 他坐在城门楼子里,门关着,手里攥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的另一只手,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东西。 三万两。 银票。 三万两啊。 他一个月俸银十两,三万两,相当于他两百五十年的收入。 两百五十年。 他这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谢临威亲自找上门的时候,他犹豫了整整一秒。 然后就答应了。 不就是开个小门,放两个人出去嘛。 城都快破了,大汉都快亡了,这不得趁机捞一把? 等金庭的兵杀进来,他立马带着这三万两跑回老家,买几百亩地,娶两房小妾,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富家翁。 这辈子值了。 孙德禄又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里头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突然炸开了一阵喊声。 孙德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往外看。 城墙上的士兵们在喊,在叫,在跳。 不是恐惧的喊叫。 是……欢呼? 孙德禄愣住了。 一个传信兵骑着马,从北边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拥立藩王在南京称帝(第2/2页) “金庭投降了!!” “金庭可汗被靖安王生擒!!” “京城之围已解!!” 传信兵从南门前面跑过去,一路喊,一路往城里各处传信。 南门的守兵们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金庭投降了!” “靖安王万岁!” 士兵们抱在一起,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把头盔扔上了天。 孙德禄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 又一个小兵跑过来,跑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将军!大喜!” 小兵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靖安王殿下单骑冲阵,杀穿金庭几万大军,生擒金庭可汗耶律真!” “金庭全军投降!京城保住了!” “定国公率五千兵马正在城外收拢俘虏!” 小兵说完,抬头看着孙德禄,满脸期待地等着将军说点什么。 孙德禄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的手,还插在怀里,捏着那叠银票。 城……没破。 大汉……没亡。 靖安王……赢了。 那他收的这三万两银子…… 那他答应放出去的那两个人…… 孙德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不行,绝对不能放他们离开,反而要抓他们俩人,去找靖安王邀功,换个飞黄腾达的前途,重要的是小命。 …… 马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颠簸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卢拂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搓着自己冰凉的手腕,天牢里的铁链磨出的印子还没消,红红一圈,看着就疼。 天牢里那些日子,吃的是馊了的糙米饭,喝的是带泥的凉水,睡的是发霉的稻草。 她堂堂范阳卢氏嫡女,谢家主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这些全都是拜靖安王所赐。 她缓了一会儿,脑子里的东西终于捋顺了。 “临威。” 谢临威正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听见她喊,把帘子放下来。 “嗯?” “你说大汉要亡了。”卢拂盯着他,“那亡了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回江南。” “然后呢?” “然后……”谢临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一歪。“自然是派人伪装成土匪,把江南本地的百姓和富户先抢一遍。” 卢拂愣了一下。 谢临威继续往下说:“乱世一起,各路人马都会抢,咱们不抢,别人也会抢,与其让那些泥腿子抢了去壮大实力,不如咱们先下手。” “粮食、银子、人口,全部收拢到手里。” “之后,再打出义军的旗号,将这些要死的百姓聚集在一起。” 卢拂听着,慢慢坐直了身子。 “再然后?” “之后观察局势。”谢临威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像是早就想好的。“挑一个南京的藩王,好控制的,拥立他在南京称帝。” “咱们谢家有从龙之功,到时候封王拜相,唾手可得,再不济,也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卢拂盯着他。“你就不怕藩王不听话?” 谢临威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谢家在江南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在我们的地盘,藩王若不听话……废帝另立,也不是没有先例。” 他顿了顿。 “再不济,这皇帝,也能轮到咱们谢家来做。” 第183章:把他们抓了! 第183章:把他们抓了! “再不济,这皇帝,也能轮到咱们谢家来做。”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卢拂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你认真的?” “风儿死了。”谢临威的语气平静得吓人。“我谢临威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被李承泽杀了。” “本来我不想问鼎天下的,当个世家家主多好,安安稳稳,富贵传家。” “但来京城这一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把屠刀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主宰自己的命,也能主宰他人的命。” 谢临威抬起头,看着卢拂,眼神认真。 “否则,永远都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卢拂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狠,又有些畅快,牢里那些天吃的苦、受的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好。” 她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狠劲。 “到时候,我要做皇后。” 谢临威点头。 “我要全国通缉李承泽。”卢拂一字一顿。“把他抓回来,关在死牢里,让他也好好尝尝我吃过的苦头。” “馊饭、泥水、发霉的稻草,一样都不能少。” “关他一辈子。” 谢临威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自然。” 卢拂深吸一口气,靠回车厢壁上。 “卢谢两家联手,定能成事。” “嗯。” 马车继续往南走,车轮声在空巷里回荡。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各怀心思,各有盘算,但此刻,目标一致。 活着出城。 回江南。 然后……翻天。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老爷,快到南门了。” 谢临威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到了之后你别说话,一切我来。” 卢拂点头。 马车转了个弯,南门的城楼已经遥遥在望。 城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一排士兵,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 南城城门。 马车刚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前面就出现了一排拒马。 十几个士兵持枪站在路中间,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站住!” 领头的士兵大喝一声,长枪往前一横。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咯吱一声停了下来。 “什么人?报上名来!” 小队长带着七八个士兵围了上来,长枪尖指着马车,一脸警惕。 车夫缩着脖子,回头朝车厢里小声喊:“老爷,前面有兵拦着……” 谢临威皱了下眉,掀开车帘探出头。 十几个士兵围了上来,把马车团团围住。 谢临威扫了一圈,没看见孙德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家大儒的派头。 “放肆!” 士兵们愣了一下。 “吾乃陈郡谢氏谢临威,当世大儒!”谢临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让你们守将来见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动。“可有陛下手谕?” “叫你们孙将军来,吾不是你们能够盘问的!”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兵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片刻之后,孙德禄从城门楼子里走了出来,四十来岁,矮胖身材,穿着从七品的武官甲胄,腰间别着一把刀,走路有点外八字。 此刻的他,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谢临威看见他,立刻换了副面孔,堆起笑来,双手一拱,语气比刚才和善了十倍不止。“孙将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把他们抓了!(第2/2页) “在下不是当官的,京城这些事,与我们无关。” “还望将军行个方便,放我们出去。” 说着,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立刻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递到孙德禄面前。 这是做给周围小兵们看的……表面上是行贿,实际上之前的三万两早就给过了,这只是走个过场,到时候钱给小兵们分的。 孙德禄看了一眼银票,没接。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谢临威,走到马车旁边。 他必须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卢拂有没有在车里。 有,那就是逃犯,他可以直接抓捕,如果没有,他最多就是劝退谢临威,什么也干不了。 伸手,拉开了车帘。 车厢里,卢拂缩在角落,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孙德禄看清了她的脸,确认了。 是天牢的死囚。 他放下车帘,退后两步,突然脸色一板。 “大胆!” 谢临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说好的吗??? 孙德禄猛地转身,朝着周围的士兵大喝。 “此人私放天牢死囚,意图出城叛逃!” “来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谢临威的脸色瞬间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孙德禄!”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你敢出尔反尔?!” 孙德禄看都不看他。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谢临威被两个士兵架住了胳膊。 “你收了我三万两银子!你以为你能撇干净?!” 孙德禄这才转过头,看着谢临威,大义凛然的喊道。“我的事,自会去找陛下说明白。”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每一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区区几万两,买不了我孙德禄对大汉的忠心!” 谢临威愣住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他看得出来,孙德禄的眼底,分明是另一种东西……精明的算计。 莫不是大汉没完? 这个狗东西,反悔了! 不可能,城外的仗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打完! “你……” 谢临威还想说什么,嘴巴被一只手抓住,塞了布条进去,两个士兵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车厢里传来卢拂的尖叫。 “别碰我!” “放开!你们这群粗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范阳卢氏——唔!” 两个士兵把她从车厢里拽了出来,她挣扎着,踢着腿,头发散得更乱了。 谢临威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满嘴的泥土味。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完了。 孙德禄怎么敢翻脸的。 三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闭上眼,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该来京城。 孙德禄站在原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头美滋滋的。 人抓了,现在能去靖安王和陛下面前邀个功,上交三万两,顺便洗清嫌疑,博一个大好前途。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整了整衣甲,清了清嗓子,朝手下吩咐。 “绑结实了!” “带他们去北门,见陛下和靖安王!” 第184章:逃跑之人,乃死囚卢氏 第184章:逃跑之人,乃死囚卢氏 京城南边,小山丘下。 十个骑兵冲下山之后,山丘上就只剩小太监一个人了。 他站在山顶上待了大概三息,脑子里转过七八个念头,最后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保命。 不对,还有一个……保金子。 小太监手脚并用地从山丘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跑到箱子旁边,把油布重新盖严实,然后从旁边扯了一大把杂草,往箱子上堆,又往自己身上堆。 堆完了,他往车旁边的灌木丛里,趴下,把脸埋进草堆,双手捂着后脑勺,屁股高高翘起来。 那堆杂草刚好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但下半身完全露在外面。 尤其是屁股。 翘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他自己浑然不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反复默念……我是草,我是草,我是一棵草。 远处的喊杀声时有时无,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小太监也不知道趴了多久,可能一炷香,也可能半个时辰,两条腿都趴麻了,脖子僵得跟木头桩子似的。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 还有马蹄声。 越来越近。 小太监的魂差点飞了,手指头抠进了泥土里,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 金庭人来了? 脚步声到了跟前,停了。 然后,他头顶上的草被人一把掀开了。 “别杀我!” 小太监双手捂着脸,脑袋往地里扎。 “别杀我!别杀我!英雄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屁股蛋上。 小太监嗷的一声,往前蹿了半个身位,脸直接怼进泥里。 “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很多人的笑声。 小太监从泥里抬起脸,眯着眼往上看。 十张熟悉的面孔。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提着刀,刀上多了几道新的血迹。 “你……”小太监张着嘴,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话。“你们没事?” 十个人敢冲大军,小太监完全不敢想他们能活下来。 刀疤脸嘴一歪:“开什么玩笑,能有啥事?” 小太监震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着身上的泥和草,腿还在抖。 旁边一个士兵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小太监身后。 “我说公公,你把屁股翘那么高,是怕人看不到你吗?”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我们从山那边过来,老远就瞅见一个屁股支棱着,跟竖了个靶子似的。” “就差在上面插面旗了……人在这里,速来。” 十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小太监的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刀疤脸收了笑,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殿下赢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啊?” “金庭投降了,耶律真被殿下生擒。” 刀疤脸语气里压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 “京城保住了。” 小太监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晌没合上。 “殿下……一个人?” “一个人。”刀疤脸点头。“我们冲过去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殿下把耶律真按在地上了。” 旁边一个士兵补了一句:“去的路上倒是砍了几个金庭散兵,也不算白跑。” 小太监吞了口唾沫。 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这是人吗? “赶紧的吧。”刀疤脸拍了两下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逃跑之人,乃死囚卢氏(第2/2页) “把殿下的金子抬进城,别在外头搁着了。” 小太监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跑到马车旁边,把杂草全扒拉开,检查了一遍油布底下的金箱子。 还在。 纹丝没动。 几人把箱子抬上马车。 “走走走,进城!” 小太监翻身爬上车辕,十个骑兵翻身上马,护着马车,朝京城方向去了。 …… 京城,北门内。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在队伍最前面,皇帝和文武百官跟在后头。 城门洞里四王爷李承弼已经被亲卫抬走了。 穿过城门洞,进了内城。 大街上空荡荡的,门窗紧闭,但已经有胆大的百姓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了。 李承泽走到第一个路口,停了。 他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皇帝一眼。“行了,我回王府了,你们自便。” 说完,脚步一转,就往靖安王府的方向走。 没行礼。 没告退。 没有任何一个皇子在皇帝面前该有的规矩。 身后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靖安王也太过分了,这不就是居功自傲吗?但没一个人敢开口说,怕白挨一顿打。 皇帝看着李承泽的背影,抿了抿嘴。 算了。 这小子从江南回来后就这德性,没叫他老登就不错了,打完仗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曹伴伴在旁边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皇帝刚准备迈步往皇宫方向走。 “陛下~~~!” 一个声音从南边传来,急切又响亮。 一个矮胖的武官快步跑过来,甲胄上的铁片哗啦哗啦响,跑到皇帝面前,扑通一下跪了。 “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靖安王殿下,末将南门守将孙德禄!有人想离开京城,特此汇报!” 李承泽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曹伴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南门的事儿,一会跟郭统领汇报便是,陛下和殿下们累了一天了。” 孙德禄跪在地上,心里一急……要是被打发走了,这功劳找谁领去? 他猛地伸手往怀里一掏,掏出一叠银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人身份特殊!” 银票被风一吹,哗啦啦响了两声。 皇帝本来已经抬脚要走了。 看见银票的那一刻,脚步收了回来。 三万两。 面额清清楚楚。 皇帝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穷。 国库银子被盗,世家捐不到钱,三军要犒赏,干啥都需要钱。 国库空虚就罢了,他内帑更空虚,要是再搞不到钱,他都快吃不起饭了。 三万两…… 皇帝站住了。 曹伴伴看了皇帝一眼,立刻明白了,清了清嗓子,朝孙德禄喝道。 “还不快说!” 孙德禄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此人趁京城围城之际,企图从南门出城逃跑!” “他乃陈郡谢氏的谢临威!” 这个名字一出来,后面的文武百官里头,有几个人脸色变了。 “谢临威而已,劝退就是,这种事情也需亲自禀报父皇吗?”太子在旁边说道。 孙德禄高举银票继续喊:“车上不止是谢临威,还有死囚罪犯卢氏!” 文武百官,不少人脸色大变。 第185章:贿赂一个守将三万两! 第185章:贿赂一个守将三万两! 孙德禄生怕别人听不清,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之前被关进天牢的卢拂!谢临威之妻,卢尚书之女!” 李承泽眉头一挑,是她…… 孙德禄把银票往上举了举,高高的很明显。 “这是谢临威贿赂末将的三万两银票,他想让末将开南门放他们出去!” “末将对大汉忠心耿耿,区区三万两,怎么收买得了末将的心!”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字字都在往周围的文武百官耳朵里灌。 “末将当场将二人拿下,银票分文未动,现在上交国库!” 皇帝听到“国库”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一黑,顿时想起他不翼而飞的银两。 为什么是上交国库? 就不能是上交内帑吗?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种事情不会私下来汇报吗?把钱交给曹伴伴吗? 但这话不能说,几十个朝臣在后面看着呢。 皇帝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骂……三万两就把你收买了?你就不能多要点?五万两不行?十万两不行? 这谢临威一个世家家主,掏不出十万两? 这些世家表面喊穷,实则富可敌国,这不能榨多少出来榨多少? 才收三万两。 可恶。 真是可恶。 李承泽这时候转过身来了。 他提着方天画戟,走回了几步,站在孙德禄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又看了看孙德禄。 “哟。” 他的语气很轻。“那卢拂还没死呢?” 皇帝瞥了他一眼。“她是死囚,秋后问斩。” 李承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皇帝沉默了几息,开口。“人呢?” 孙德禄心头一喜,连忙转身,朝旁边的巷子口一挥手。 “带上来!” 巷子口,几个缩在墙根底下的小兵这才敢冒头,哗啦啦跑出来,拖着三个人。 谢临威。 卢拂。 还有那个车夫。 三个人被五花大绑,绳子勒得死紧,小兵们两人架一个,拖到皇帝面前,往地上一摁。 谢临威的脸上全是泥,灰色长袍撕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了一半,哪还有半点世家大儒的体面。 卢拂更惨,本来就在天牢里蹲了许久,瘦得脱了相,这会儿又被拖了一路,衣裳上的污渍和新沾的土混在一起,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的。 车夫最老实,趴在地上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石板缝里。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三个人。 目光在卢拂身上停了一瞬。 谢临威抬起头,满脸的泥污底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孙德禄的背影。 孙德禄浑然不觉,跪在皇帝面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忠臣”二字。 皇帝的视线从谢临威身上,移到卢拂身上,又移到那叠银票上。 “谢临威。” 皇帝的声音不大,但街上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临威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趁围城之乱,勾结天牢官员,私放死囚,行贿守将,企图叛逃出城……你好大的胆子!” 后面跟天牢有关的官员脸瞬间惨白。 小兵上前,把三人嘴上堵着的布条扯了下来。 谢临威嘴巴一松,大口喘了两下气,紧接着整个人趴伏下去,额头砰地磕在青石板上。“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完全没了刚才在马车里那股“问鼎天下”的气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贿赂一个守将三万两!(第2/2页) “草民只是一时糊涂!草民不该贿赂守将,不该私放死囚!” 又是一磕,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陛下念在草民多年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众多士子的份上……开恩呐!” 卢拂也跟着跪了下来,身子抖得厉害。“陛……陛下饶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快裂开了,牢里蹲了那么久,嗓子本来就哑了大半,这会儿一紧张,连喊都喊不利索。 “民妇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皇帝站在原地,没说话,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队伍。 “刑部尚书。” 队伍里一阵骚动,一个五十来岁、蓄着山羊胡的老臣快步从人堆里挤出来,小跑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 “臣在。” 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谢临威,面色铁青。“私放天牢死囚,行贿城门守将,企图携死囚叛逃出城……按我朝律例,该怎么判?” 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回陛下,依我朝律例,私放死囚者,与死囚同罪。” “行贿数额巨大者,主犯抄家,男丁充军,女眷充入教坊司。”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的谢临威,斟酌着开口。 “不过……谢临威乃江南名士,陈郡谢氏嫡系,士林威望颇高,臣以为,或可酌情从轻……” “从轻?”皇帝冷眼打断了他。 刑部尚书的嘴立刻闭上了。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谢临威。 “三万两银子。” “说拿就拿,眼睛都不眨一下。” 谢临威的身子僵住了,额头贴着石板,一动不动。 皇帝猛地抬起头,扫向身后的文武百官。 “朕问你们!” “金庭大军围城,国之将亡!朕让你们捐银子犒军,满朝文武加在一起,才凑了多少?” 百官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接话。 “五!千!两!”皇帝一字一顿。“朕记得清清楚楚,五千两!真是好多的银子啊!”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谢临威。 “他谢临威贿赂一个城门守将,随手就是三万两!” 这一句话,像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脸上。 后面的官员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皇帝还没说完。 “前相爷谢知远!” 皇帝冷笑了一声。 “朕的右相,百官之首,当时捐了多少?” 无人应答。 “五百两。” 皇帝自己说了出来。 “堂堂右相,陈郡谢氏嫡系中的嫡系,朕的肱股之臣,掏了五百两。” “他弟弟买通一个守将,三万两。” 皇帝笑了,笑得很冷。 “这就是陈郡谢家对朕的忠心吗?” 谢临威趴在地上,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想辩解,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皇帝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谢临威头顶正上方。 “你们谢家比朕还有钱啊!” “国之将亡,钱拿去贿赂守将,也不愿为国出一分力。” “就这还自称大儒?江南名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帝猛地转身,面朝文武百官。 “你们当中!又有多少人是这种做派?” 第186章:我五姓七望,范阳卢氏 第186章:我五姓七望,范阳卢氏 皇帝这一嗓子喊出来,满街回响。 !!! 后面站着的所有官员,齐刷刷地扑通跪了下去。 “臣惶恐!” “臣惶恐!” “臣惶恐~~~” 上千人乌压压跪了一地,场面壮观得很。 刑部尚书也跟着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脑袋垂得比谁都低。 皇帝喘了两口气,胸口起伏着,显然是真怒了。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这一片人头。 安静了五六息。 “此案,从重处罚。” 谢临威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谢临威一家,抄家。” 谢临威的瞳孔剧烈收缩。 “谢临威与卢拂二人……”皇帝的声音顿了顿。“择日问斩,不必秋后了,刑部尽快把章程递上来。” 谢临威整个人都僵了,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褪干净。 抄家? 择日问斩? 他是谢临威,陈郡谢氏嫡系,江南名士。 皇帝要杀他? 跪在地上的刑部尚书脑子转得飞快。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臣……遵旨。” 刑部尚书答得干脆利落,头都没敢抬。 卢拂跪在旁边,整个人呆住了。 秋后问斩,变成了择日问斩。 秋后问斩,好歹还有几个月,还有翻盘的可能。 择日问斩…… 那就是随时都会死。 她跪在那里,身体一点一点地不抖了。 不是平静了。 是癫了。 然后她笑了。 一声很轻的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一根琴弦绷到了极限,突然崩断。 “呵。” “呵呵。” “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是一只被逼到了角落的野猫,发出最后的尖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纷纷抬头,皇帝皱起了眉,太子也转过头来看她。 卢拂笑够了,猛地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皇帝。 “杀了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之前求饶时的卑微。 “你杀了我又怎样?!” 旁边的士兵要上来按她,她猛地一甩肩膀,挣了一下,声音更大了。 “你以为你谁啊?!” 满场死寂,她疯了? “你以为你还是皇帝吗?!” 谢临威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要炸了,他疯狂地扭头看卢拂,嘴型在喊“闭嘴”,但卢拂根本不看他。 “金庭大军马上就打进来了!” 卢拂扯着嗓子吼。 “你们李家就要亡了!你这个皇帝又能做多久?” “哈哈哈哈哈!!” 她又笑了起来,头发散在脸上,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全是疯狂。 “你皇帝算什么东西?!到时候还不是跟一条狗一样,被金庭人踩在脚底下!” “你以为你能活几天?!” “你杀我?哈哈哈,你先想想你自己怎么活吧!!” 这番话喊出来,整条街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全都震惊的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再到震惊。 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三四息。 她以为金庭大军马上就打进来了? 但现实是,金庭已经投了,可汗耶律真被生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我五姓七望,范阳卢氏(第2/2页) 满朝文武亲眼所见, 谢临威把脸埋进了石板缝里。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女人疯了,真的疯了。 他在心里把卢拂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她这是在激怒皇帝啊! 皇帝站着,眯着眼看着卢拂。 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太子站在皇帝身后半步,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看向皇帝,想从老爹脸上读出点什么来,但皇帝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太子的心往下沉了沉,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李承泽倒是没走远。 他把方天画戟的尾端杵在地上,双手叠在戟杆顶部,饶有兴趣地站在旁边听着。 卢拂突然脖子一拧,转向了李承泽。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 “还有你!” “李承泽!”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响。 “你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李承泽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姿态,一手搭在戟杆上,脸上还挂着点玩味的笑。 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不是,他吃着瓜呢?怎么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李承泽脑袋冒出三个问号。 卢拂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骂道。 “你杀了我儿子!” “你们等着吧!等金庭的人打进来,你们李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统统都得为我陪葬!” 她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听到“金庭打进来”这五个字,好几个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姐,金庭已经投了。 可汗都被抓了。 你喊什么呢? 但没人插嘴。这会儿谁开口谁倒霉。 卢拂盯着李承泽,绳子在腕子上勒出红痕。 “包括你这个贱婢生的种!” 这句话一出口,整条街的空气都凝住了。 贱婢? 太子李承允站在皇帝身后,脸刷地白了。 这疯婆娘……真敢说啊。 将死之人什么都不怕了是吧? 卢拂浑身都在发抖,但抖得越厉害,喊得越凶。 “你母亲不过是一个宫女!” “宫女出身!下人!卑贱的下人!” “皇帝看上一个宫女,也是瞎了眼了!”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又骂到他头上了。 跪在地上的百官全都把脑袋往下压了压,恨不得把脸贴进石板里。 卢拂完全停不下来了。 “那女人就是个骚货!她要不骚,怎么能勾搭上皇帝?” “你们统统都是贱种!贱婢!贱骨头!” 李承泽的表情冷了下来。 皇帝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卢拂仰起头,披散的头发糊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而我呢?” “我生于范阳卢氏!” “五姓七望,千年世家!世代簪缨!” “我的血统,你们这种贱种,八辈子都比不上!哈哈哈哈哈~~~” 她又开始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绳子绷得紧紧的。 跪在百官队伍里的几个范阳卢氏出身的官员,脸全白了。 一个个恨不得当场跟卢拂划清界限,把自己的姓改了。 皇帝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没说话,但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在动。 咬牙了。 曹伴伴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立刻转身,冲着孙德禄厉声喝道: “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第187章:谁赞成,谁反对? 第187章:谁赞成,谁反对? 孙德禄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是南门守将,抓人邀功来的,哪想到能撞上这种场面? 一个死囚,当着皇帝的面,骂皇帝瞎了眼,骂靖安王是贱种。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愣着干什么?!”曹伴伴又喝了一声。 孙德禄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连忙朝身后的小兵招手。 “快!快快快!把人拖下去!” 几个小兵冲上来,一人架一边,拽着卢拂就往后拖。 卢拂被拖着,脚后跟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人被架起来了,嘴里的话像是开了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你们不敢听!” “哈哈哈哈,你们怕听真话!” “那女人就是个骚货!贱婢!” 几个小兵架着她,走得踉踉跄跄,谁都忘记去捂她的嘴。 “皇帝也是真饿了,连贱货都不挑!” “等金庭入关!什么皇帝、什么靖安王,统统都是金庭的俘虏!” “哈哈哈……说不定那贱婢会爬到金庭可汗的床上……” “再给靖安王生几个兄弟……哈哈哈哈……” 皇帝恨不得立刻砍了这个疯女人,但他是一国之君,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气度。 他有这种包袱,李承泽没有。 “站住!” 李承泽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街上没有第二个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 拖着卢拂的几个小兵愣了一下,脚步停了。 “把她的嘴塞住。”李承泽的语气很平。“然后……给本王拖回来。” 几个小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转头去看孙德禄。 孙德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敢做主,扭头去看皇帝。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孙德禄,面无表情,没点头,没摇头,没有任何表示。 孙德禄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三息。 曹伴伴上前半步。 “靖安王说话,你是没听到吗?还不快把人拖回来?” 孙德禄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连忙转身朝小兵们吼。 “拖回来!快拖回来!” 小兵们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扯起一块破布,往卢拂嘴里塞。 卢拂拼命地扭头躲,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贱种”“贱婢”,布条塞了两次没塞进去,第三次一个小兵直接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个使劲把布条往里怼。 “呜呜~~呜~~~” 终于堵上了。 几个小兵架着卢拂,连拖带拽,把她拉回了皇帝和李承泽面前。 卢拂被摁在地上,两只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嘴里堵着布,发出含混的呜咽,头发糊了一脸,一只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还在死死瞪着李承泽。 李承泽慢步走过去,下一秒。 啪! 一巴掌,实实在在地抽在卢拂的脸上。 这一声响跟打了个鞭炮一样,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卢拂整个人像被抡了一棒子,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嘴里飞出好几颗颗带血的牙齿,叮叮当当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扶着她的两个小兵也抓不稳,卢拂直直摔在地上,侧脸贴着石板,嘴里往外涌血,混着唾沫和牙齿,糊了一脸。 她的脑袋嗡嗡响,堵嘴的布条早飞了,满嘴的铁腥味。 李承泽收回手,甩了甩手指,低头看着地上的卢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谁赞成,谁反对?(第2/2页) “狗一样的东西。” “给你脸了。” 卢拂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石板上滴,她想抬头,脖子使不上劲,只能侧着脸,用沾满血污的那只眼睛往上看。 李承泽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本来想给你机会报杀子之仇的。” “可你呢?” 李承泽一脚踩在她的背上。 “给了你那么多机会。” “结果你连个屁都蹦不出来一个。” “就你们派来的刺客,连本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这叫刺客吗?还外号阎罗,江湖人人闻风丧胆,我呸,纯废物!” “刺客是废物,你也是废物,那我留你有何用?” 跪在后面的百官,听到刺客,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想着谢家这么有种吗? 李承泽的语气突然变了,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态度。 “本来不想杀你们的。” “脏老子的手。” “但是你骂那老登就骂吧,你骂我身上来干嘛?我吃瓜看戏看得好好的,你这不是找我不痛快吗?” 站在旁边的皇帝本来舒服了几分,下一秒,脸一拉! 距离皇帝最近的太子眼睛瞪大,内心大惊,低着头不敢说话,默默屏住了呼吸。 其他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老登?老登是谁?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 “现在你让老子不爽了。” “那我能让你爽吗?既然不想活着了,那就去死吧!!!” 谢临威的脸贴在石板上,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哆嗦。 李承泽转身,朝旁边的小兵一抬下巴。 “把他们俩提起来。” 小兵们愣了一瞬,赶紧上前,架着卢拂和谢临威,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李承泽……” 他的声音传出去很远,整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场判你们俩死刑。” “立即执行。” 四个字落地,满场鸦雀无声。 跪在百官队伍里的刑部尚书,脑子嗡了一下。 不对吧? 这不对吧? 他是刑部尚书,这种事他不能不开口,这是他的职责,当场判死刑?立即执行?大汉朝开国以来,就没有这个先例,哪怕是皇帝,刚才都说择日再斩,定死刑的日期得他们刑部来拟的,这是流程,规矩。 哪有当街就判的? 刑部尚书咽了口唾沫,微微抬起头,声音非常的恭敬,温柔。“殿……殿下……” 李承泽的脑袋缓缓转过来。 “这……不太符合规矩……”刑部尚书赔着笑脸。 “嗯?”李承泽眉头一皱。 就一个字。 刑部尚书的脑袋唰地低了下去。 他闭上了嘴。 行吧。 您说了算。 李承泽收回视线,环顾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他们敢让我不爽,我就弄死他们俩,谁赞成,谁反对?”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内心把李承泽问候了很多遍。 践踏规矩,无法无天,居功自傲。 今天你打退了金庭,立了不世军功,一身杀气,我们也不敢在现在说什么,但等着,等你这阵子风头过去,这种不符合规矩的事情,一定要狠狠的参。 第188章:原来你也不是不怕死啊! 第188章:原来你也不是不怕死啊! 下一秒,李承泽仿佛洞察了他们想参他的心理。 “你们所有人都听好了。” “想参我没问题。” “但有本事就参死我,没本事参死我的话……就别让我知道是谁参的。” “要不然,把你家大门给拆了。” “以后路上见一次打一次。” 这话说出来,跪着的上千号官员,集体僵了一瞬。 这也太张狂了吧,陛下就没一点表态吗? 大臣们纷纷偷偷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穿着龙袍的男人。 估计是靖安王现在刚立了大功,不好斥责吧。 但皇帝心里头能够高兴?皇帝最讨厌的就是居功自傲的人,后面他们定要迎合陛下的心理,好好参他,不过得偷偷的,不能被靖安王知道。 靖安王此时风头无两,连四殿下都敢打,这种人说把你家门拆了,那是真拆。 说路上见一次打一次,也是真打。 太子李承允跪在皇帝身后,整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这……这也太狂了吧? 当着文武百官、满朝大臣的面,说参他就拆门、见一次打一次……这话是能说的吗? 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模仿七弟啊,这是非人君之相啊。 他偷偷抬起头,瞟了一眼皇帝的神情。 皇帝站在那里,面朝前方。 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制止,不训斥,不开口,就像没听见一样。 太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父皇这是……在纵容? 皇帝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余光一扫。 太子浑身一抖,赶紧把脑袋低下去,但脑子里翻江倒海。 前面的小兵已经把谢临威和卢拂架了起来,一人两个小兵撑着,站在李承泽面前。 谢临威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两个小兵几乎是把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扛着。 卢拂的半张脸肿了起来,嘴角还在往下淌血,两颗门牙没了,嘴巴合不拢,血和涎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掉。 李承泽活动了一下手腕,左扭一下,右扭一下,骨节咯咯作响。 然后他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放。 咚! 戟身砸在青石板上,震出一声闷响,靠得近的几个小兵脚底板都跟着麻了一下。 他没用兵器。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承泽扭了扭手臂,松了松肩膀,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脚步很随意,像是在找一个顺脚的位置。 然后……他动了。 身体一冲,右腿猛地抬起,一个侧踢,踹在谢临威的胸口上。 砰! 谢临威整个人腾空了。 两个架着他的小兵,一个往左退,一个往右退,像两个布娃娃被人甩出去,摔在两米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谢临威本人飞得更远。 远得离谱。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了十几米,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又弹起来,翻滚了好几米,最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满场的人全看傻了。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一个个仰着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什么力量? 一脚,把一个成年男人踢飞了十几米? 那两个小兵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哆嗦,脸上写满了惊骇……他们只是被余力带出去的,胳膊都麻了半边。 谢临威趴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指定是死了的。 孙德禄跪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卢拂的眼睛瞪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原来你也不是不怕死啊!(第2/2页) 她刚才还在骂“贱种”,还在喊“金庭打进来你们统统完蛋”,这会儿嘴里的血都忘了吐了。 一脚。 就一脚。 谢临威飞出去十几米。 李承泽,杀人了!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种念头生了起来,那是原始的东西,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的恐惧。 李承泽转过身来,看向卢拂。 卢拂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疯狂地摇。 左一下,右一下,头发甩得到处都是,肿着的半张脸上全是血,剩下那颗还没掉的门牙在嘴里晃悠。 她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想往后退,但身后两个小兵死死架着她,退不了。 “呜……呜呜……” 她想喊,想求饶,但嘴里全是血,舌头打了结,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利索。 李承泽桀桀两声笑了出来。 “现在摇头?”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晚了。” 又退了一步。 每退一步,卢拂整个人就抖一下。 每一步,都是死亡的步伐。 又退了一步。 卢拂的腿在抖,然后一软,两个小兵架着她,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在往下坠。 又退了一步。 她撑不住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裙摆下方淌出来,顺着小腿流到脚面上,再流到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尿了。 卢拂的眼泪也下来了,混着脸上的血,一道一道地往下淌,疯狂摇头。 她不骂了。 不喊了。 不笑了。 什么世家千金,什么范阳卢氏,什么五姓七望,千年世家,世代簪缨…… 全没了。 就剩下一个被吓到失禁的人,瘫在两个小兵手里,浑身上下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承泽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然后桀桀桀笑了。 “原来……你也不是不怕死啊。” 卢拂还在摇头,疯狂地摇,眼里写满了恐惧。 她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死亡就在眼前。 李承泽速度极快,往前一个冲刺,右腿抬起,一个侧踢。 卢拂的瞳孔猛地放大。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卢拂的身上。 两个架着她的小兵也扛不住这股劲,手一松,整个人被震得往两边趔趄。 卢拂的身体离了地面。 腾空。 飞出去。 比谢临威还远。 她重重砸在二十步开外的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滚了几圈,头朝下,脚朝上,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吭声。 两个人。 一人一脚。 全飞了出去,大概率死了。 李承泽收回腿,活动了两下脚踝。 曹伴伴站在皇帝身后半步,往孙德禄那个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孙德禄接收到了这个信号,浑身一激灵,立刻爬起来,撒腿就往谢临威倒下的方向跑。 他先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谢临威的鼻息。 没气了。 再翻过来看了一眼,胸口整个塌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死得透透的。 孙德禄又小跑到卢拂跟前,蹲下身,手指头凑到她鼻子底下。 也没气了。 孙德禄站起来,快步跑回皇帝面前,单膝跪下。“陛下,俩人……都死了。” 第189章:你打报告,朕批条子 第189章:你打报告,朕批条子 皇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李承泽提起地上的方天画戟。“死了就好,吵吵的,听着就烦。” 他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了。” 说完,他扛着方天画戟,迈开步子,直接往前走了。 没行礼。 没告退。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就那么走了。 跪在地上的百官们偷偷抬起眼皮,看着那个扛着长戟、大摇大摆往前走的黑甲背影,一个个心里五味杂陈。 规矩呢? 礼法呢? 当着陛下的面,杀了人,一个告退都没有,说走就走? 但没人敢开口,此刻李承泽有大功,气势如日中天,得等机会。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李承泽离去的背影。 一直看到那个身影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口。 过了几息,皇帝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刑部尚书。 皇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谢临威、卢拂二人,畏罪自杀。” 刑部尚书的脑子嗡了一下。 畏罪自杀? 他亲眼看着这俩人被靖安王一人一脚踢死的啊! 全京城的官员都亲眼看着的啊! 这叫畏罪自杀? 但他的嘴比他的脑子快。“是!臣明白!” 皇帝继续往下说:“你打报告,朕批条子。” “臣遵旨!” 刑部尚书的脑袋磕在石板上,砰砰响,态度端正极了。 皇帝不再多说,拔腿就走,方向是皇宫。 曹伴伴紧跟其后,亦步亦趋。 跪在地上的百官们这才敢动弹,一个接一个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低着脑袋,乖乖跟在后面。 没人交头接耳,没人窃窃私语。 队伍走得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皇帝抄了谢家估计是想搞钱。 大家都捐得少,抄个谢家出出气就好了,陛下千万别扩大范围啊,他们都没钱啊! …… 队伍沿着长街往皇宫方向走,刚拐过第二个路口,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车轱辘的响声。 一辆军用马车,从对面的街道上缓缓驶过来。 车上坐着一个小太监,十来个穿着居庸关甲胄的士兵骑马护在两侧,马车中间摞着一口黑漆大箱子,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小太监远远看见前面浩浩荡荡的队伍,脸上先是一愣,再仔细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穿龙袍的那位,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噌的一下从马车上蹦了下来。 “奴婢参见陛下!” 他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声音又尖又亮。 “金庭围城,道路阻断,奴婢无法按时进京,请陛下责罚!” 十个居庸关的士兵也翻身下马,齐刷刷跪了一排。 “参见陛下!” 皇帝停下脚步,看了那小太监一眼。 认得。 这是之前派去居庸关传旨的内侍。 “起来吧。” 小太监爬起来,弓着腰站在一边,满脸惶恐。 皇帝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和那口大箱子,又看了看那十个居庸关的士兵。 “居庸关如何了?” 这话一出,后面跟着的百官全竖起了耳朵。 居庸关啊! 镇北王赵崇义啊! 靖安王今天单骑退敌,擒了耶律真,那镇北王呢?还不快来见驾? 小太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居庸关怎么样了? 镇北王怎么样了? 这……这个答案,在这儿说?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小太监的脑子飞速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你打报告,朕批条子(第2/2页) 这话要是在这当众说出来,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这里说。 得回宫里,关起门来,跟陛下单独禀报。 小太监挤出一个讪讪的笑,拱手。 “回陛下,居庸关的事……容奴才稍后详禀。” 他赶紧岔开话题,回头指了指马车上那口大箱子。 “这是靖安王殿下给柔嫔娘娘的……金子。” 皇帝眉头一挑。“金子?” “是!”小太监弯着腰。“殿下吩咐奴才务必送到柔嫔娘娘手里,一两都不许少。” 皇帝往马车那边走了两步。 “打开看看。” 两个士兵上前,解开绳扣,掀开箱盖。 阳光照进箱子里,金灿灿的光芒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金子。 码得整整齐齐,块块都是十两一锭的官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皇帝的眼睛亮了。 后面的百官伸着脖子往前看,看到那一箱金子,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多少钱? 粗略一估,少说也有几千两黄金……折合白银,几万两打底。 皇帝盯着那箱金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给柔嫔的?” “是,殿下原话,都给柔嫔娘娘。” 皇帝沉默了两息。 “拉进宫吧。” 他的语气很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朕一会儿亲自给柔嫔送去。” 小太监连忙应声。 “是!” 士兵们重新把箱盖合上。 后面的百官看着这一幕,都没吭声,但心里头各有各的算盘在噼里啪啦打着。 靖安王给柔嫔送金子……陛下亲自给柔嫔送去…… 那也好,反正别惦记他们的银子就行。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快走两步,凑到前面来,朝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臣斗胆,想跟陛下提个事。” 皇帝看着他。“说。” 老臣捋了捋胡子,一脸正色。 “居庸关的小太监既已回京,想必镇北王那边也有了消息。” “此次靖安王率居庸关骑兵千里回京勤王,大破金庭,确实是盖世之功。” “但……”他话锋一转。“靖安王虽有万夫不当之勇,毕竟是前线将领,冲锋陷阵是将领的本分。” “而镇北王身为三关统帅,坐镇后方,运筹帷幄……这才是决策者。” 旁边又一个官员接上话茬:“没错!没有镇北王下令,居庸关的兵马怎么出关?靖安王再勇猛,没有镇北王的决断,他也不能及时回京救驾!” “所以说,镇北王当居首功!” “对!镇北王关键时刻深明大义,派兵勤王,理应嘉奖!” 好几个官员附和起来,你一句我一句。 “臣请陛下封赏镇北王!” “镇北王忠心可鉴,此功不可不赏!” 小太监听着这些话,表情古怪,默默的看着地板。 他低着头,拼命忍着,什么都不敢说。 镇北王? 封赏? 首功? 那位王爷的脑袋都被靖安王殿下拧下来挂城墙上了,怎么封赏?搞个金头盔给那脑袋戴上吗? 皇帝看着几位大臣,他的脸黑了下来,内心想着,封赏不要钱啊?朕哪来的钱? 皇帝没什么好语气。“进宫再议。” 说完,皇帝转身,大步往宫门方向走。 曹伴伴跟上。 百官面面相觑,赶紧闭嘴,低着头跟了上去。 第190章:四大可汗和谈的条件 第190章:四大可汗和谈的条件 草原深处。 一座灰白色的大帐扎在荒原上,帐顶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四面旗,四个图腾,分属四个部落。 鞑靼、契丹、东胡、瓦剌。 草原上,四大部落的可汗同时出现在一顶帐篷里,这种事,极其罕见。 帐内,四把椅子摆成两边,中间架着一口铜锅,锅里煮着羊肉,热气往上冒,但没人动筷子。 鞑靼可汗乌衡坐在正北方向,脸上那道从左眉到右腮的旧疤在火光下格外显眼,他的右手边,脱不花站着,两把铁锤挂在腰间,脸色不太好看。 契丹可汗敖登坐在东面,四十来岁,留着一把短须,手里转着一串骨珠,不紧不慢。 东胡可汗阿术坐在西面,身子往后靠着椅背,双臂抱在胸前。 瓦剌可汗脱欢站在南面,身后站着的是瓦剌大将左谷阿岱。 帐内还站着十几个人,各部落的将领,以及几个从狼居胥山方向逃回来的小兵。 那几个小兵站在角落里,浑身还在发抖,身上的伤口用脏布条胡乱缠着,脸上全是没洗干净的血污。 鞑靼可汗乌衡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兵,收回视线,看向三位可汗。 “情况,都清楚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内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晰。 契丹可汗敖登手里的骨珠停了一下,又继续转。 东胡可汗阿术没动。 瓦剌可汗脱欢神色不悦,他的大将乌力吉战死了,这是一个非常难过的消息,那可是他瓦剌第一猛将,身后的瓦剌大将左谷阿岱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草原小部落全灭,大部落北蛮被灭,瓦剌乌力吉战死,月氏被灭,金庭在雁门关,草原的部落不多了。 鞑靼可汗乌衡继续往下说:“狼居胥山那边,咱们凑过去的近十万联军,围他一个靖安王。”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帐内沉默了几息。 那几个从狼居胥山逃回来的小兵,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乌衡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鞑靼小兵:“你,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那小兵扑通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厉害:“回……回可汗,那个中原人……他一个人冲进了咱们的阵里,方天画戟一扫,前面的人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们穿着瓦剌的衣服,引得我们自相残杀,全乱了。” “属下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在杀,浑身是血,跟个魔神似的……” 小兵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在颤了。 鞑靼可汗乌衡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这个靖安王。”鞑靼乌衡神色凝重。“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 “战力不俗,脑子也不差,能打能算,想要啃下他……” 他看了看三位可汗。 “咱们四大部落,至少要搭进去两个。” 这话一出来,帐内的气氛变了。 契丹可汗手里的骨珠彻底停了。 阿术的眉头皱了起来。 瓦剌可汗神色有点忌惮。 搭进去两个? 谁搭? 契丹可汗把骨珠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乌衡兄,此话倒也没错。”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契丹还有五万人马,家底厚,真打起来,被灭的可能性不大。” 他扫了一眼鞑靼乌衡,又看了看东胡阿术和瓦剌脱欢。 “但你们三个部落……就危险了。” 鞑靼乌衡的脸色沉了一下。 东胡阿术坐直了身子,盯着契丹可汗敖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四大可汗和谈的条件(第2/2页) “敖登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契丹可汗摊了摊手:“没什么意思,就是实话实说,我契丹兵多,底子硬,就算打,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你们两家加起来,还剩多少人?” 鞑靼乌衡没接话。 他的鞑靼部,居庸关那一仗折了将近一万人,虽然后来撤了,但元气大伤。 阿术的东胡好一点,和契丹没啃下山海关,损失了不少人马,但平摊下来好很多。 帐内安静了好一阵。 东胡阿术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唇亡齿寒。” “你契丹兵多,是了不起。” “但若我东胡、鞑靼、瓦剌被灭了,你觉得那个靖安王会放过你?” 契丹可汗敖登没吭声。 东胡阿术继续往下说:“那个人能主动出击,带着几千人杀进草原腹地,灭了北蛮三万人,你觉得他是个会看着你契丹坐大的人?” “今天灭东胡,明天灭鞑靼,后天灭瓦剌,接下来是谁,可想而知……你契丹几万人也跑不掉。” 契丹可汗敖登一句话不说。 “你是赌中原元气大伤,还是唇亡齿寒,你自己看着办。”东胡阿术把话说完了,将视线转向中间的火锅。 “咱们合作,十几万大军,那个靖安王再厉害,狼居胥山的战绩我们有了防备,他再难故技重施,正面硬干,他也拿我们没办法。” “但若各自为战,我觉得死路一条。” 鞑靼乌衡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所以,拿出一个章程吧。现在该怎么办?” 四个人的视线交汇在帐篷中央。 沉默了几息。 契丹可汗敖登重新拿起那串骨珠,转了两圈,忽然开口。 “那就和谈吧。” 五个字,干脆利落。 鞑靼乌衡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东胡阿术也没反对。 瓦剌脱欢点了点头。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听靖安王战绩,当真恐怖。 只有一个人咬着牙……鞑靼大将脱不花,两米三的身高。 他站在乌衡身后,像一座铁塔,两腮的肌肉鼓着,嘴唇紧抿,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地面。 和谈? 他攻进了居庸关,杀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弟兄,现在跟他说和谈? 但他没开口,他没有决定权。 鞑靼乌衡的余光扫了他一眼,脱不花把头低了下去。 “既然都同意。”瓦剌可汗脱欢拍了一下膝盖,站起来。“那就谈条件。” 他在帐内走了两步,转身面对另外三位可汗。 “我瓦剌的要求不高。” “第一,大汉开通互市,让咱们的牛羊马匹能换粮食、铁器、布匹。” “第二,将公主嫁给我家王子。” “第三,每年给我们岁银五万两。” 他伸出三根手指。 “就这三条,他们答应了,我瓦剌往后十年不犯边关。” 东胡阿术接上来:“我东胡也是这个条件,互市、公主、岁银五万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们每年给大汉进贡马匹牛羊,但大汉必须按五到十倍的价值回礼。” 几位可汗同时看了他一眼。 这老狐狸,还想再赚一笔。 进贡一匹马值十两银子,回礼就得五十到一百两,名义上是进贡,实际上是做买卖,还是暴利的那种。 第191章:是咱们给大汉一个和平的机会, 第191章:是咱们给大汉一个和平的机会,不是求着大汉和平 契丹可汗笑了一声,把骨珠往袖子里一塞。 “我的要求要比你们多一点。” 他握紧拳,一根一根往上提。 “公主,两个。” “岁银,十万两。” “绢布,十万匹。” “茶,两万斤。” 鞑靼乌衡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胃口不小。” 契丹可汗敖登笑了一下:“我五万人马,当然要多拿一些,再说了,咱们都联盟了,大汉能不忌惮妥协?” 东胡阿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鞑靼乌衡想了想,点了点头。 瓦剌可汗也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乌衡转身朝帐外喊了一声:“把王子们叫进来吧!” 帐帘掀开,四个年轻人鱼贯而入。 鞑靼王子,二十出头,长得像乌衡年轻时候,脸上没疤,但眉眼间那股子狠劲一模一样。 契丹王子,比鞑靼王子大几岁,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把镶金的弯刀,看着比其他两个精致不少。 东胡王子,最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瘦高个,站在那里有些拘谨。 瓦剌王子个子最矮,不过一米六。 四个王子进来,齐齐朝各自的父汗行了个礼。 鞑靼乌衡把条件一条一条说了一遍。 “都记下来了?” 鞑靼王子点头:“记下了。” 契丹王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已经在上面写了。 东胡王子也点了点头。 鞑靼乌衡看向脱不花:“脱不花,你跟王子一起去。” 脱不花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 “你是我鞑靼第一猛将,你去,吓吓那些大汉人。” 鞑靼乌衡又看向另外三位可汗。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东胡阿术想了想:“告诉大汉皇帝,我们是带着诚意去的,只要他答应条件,往后边关太平,大家相安无事。” 契丹可汗敖登站起来,走到他家王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态度要硬,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好欺负的,让他们知道咱们是给他们大汉一个和平的机会,咱们不是去求的,也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契丹王子挺了挺胸:“儿臣明白。” 契丹可汗敖登点了点头,忽然又把他拉近了一步。 “还有一句话。” “如果大汉皇帝不答应……” 契丹可汗敖登的手搭在儿子肩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就告诉他。” “我们四部落,到时候会联合金庭五部攻关。” “到时候,马踏中原,神州易主,生灵涂炭……”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就不是这点钱的事情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 契丹王子目光坚定,右手搭在胸口,弯腰行礼。 “谨遵父汗旨意。” 脱欢,乌衡和阿术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多说什么。 四个王子退出大帐,脱不花跟在后面,掀开帐帘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帐内的四位可汗。 按他的想法,根本不需要和谈,李承泽算什么?他两把锤子把人锤死就好了。 到时候四部落兵力再联合金庭几万兵马,几近二十万草原兵马,拿下中原王朝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他与金庭铁木尔,一个两米三,一个两米一,只要能攻入关,谁人能挡得住他们两个? 没办法,可汗决定了和谈,他只能跟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是咱们给大汉一个和平的机会,不是求着大汉和平(第2/2页) …… 靖安王府。 大门敞着,几个府兵站在门口,远远看见那个扛着方天画戟的黑甲身影从街角拐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殿下回来了!” 管家老胡从门里冲出来,跑得比谁都快,一边跑一边朝后面喊。 “烧水!快烧水!把大浴桶抬出来!” 李承泽迈进大门,随手把方天画戟往门边一靠。 老胡跑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看着那身玄铁战甲上斑驳的血迹和刀痕,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殿下,您受伤了没有?” “屁大点事。” 李承泽往里走,边走边扯自己的护臂。 “去给我拿几件干净衣裳过来,这身甲得脱了。” 老胡连忙应声,转身就跑,速度快得跟二十岁小伙似的。 李承泽进了内院,推开房门,把方天画戟架在兵器架上。 戟身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一层一层叠着。 他站在屋子中间,活动了两下肩膀。 战斗模式。 从出关那一刻起就没关过。 一路杀到京城,杀进金庭军阵,单挑铁木尔,再踢死谢临威和卢拂…… 战斗模式全程开着。 痛觉全程屏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玄铁甲下面的里衣,好几个地方都被染红了,但一直没感觉到痛。 “关了试试。” 他在心里默念,撤销战斗状态。 下一秒…… “操!” 李承泽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右手撑住桌子,指节发白。 疼。 钻心的疼。 全身上下,那种突然涌上来的剧烈疼痛,好像有几十把刀同时在他身上拧。 肋骨那里,后背那里,左臂,右腿,肩胛…… 到处都是伤。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 混战里面,刀枪剑戟招呼上来,痛觉屏蔽了,根本感觉不到。 现在一关,全来了。 “嘶~~~” 李承泽龇着牙,赶紧在心里喊了一声。 开! 战斗状态重新激活。 痛觉瞬间消失。 他直起身,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解开甲片往里一瞧…… 好家伙。 大大小小几十处伤口,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箭矢擦过的痕迹,还有几处明显是钝器砸的淤青,紫黑紫黑一大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自己都乐了。 叮。 脑子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战役:单骑退金庭十万大军,生擒金庭大汗耶律真,解京城之围。】 【此战使大汉王朝转危为安,国运提升,百姓免遭涂炭。】 【现在为宿主发放奖励……】 李承泽靠在桌边,挑了挑眉。 “停。”李承泽打断它。“我现在最想要什么?是回去当首富!你就别给我那个什么一百二十岁了,对我没啥用啊。” “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哪怕金子,银子,引来很多人眼红,针对我,也比什么一百二十岁好用啊。” 系统沉默了两秒。 【叮叮叮~~】 三声连响。 然后那个机械音再次出现。 【懂了,系统现在为宿主定制最实用,最生活化,最需要的东西。】 第192章:系统奖励,李承泽真的是谢谢了 第192章:系统奖励,李承泽真的是谢谢了 【系统重新评估宿主当前状态……】 【评估完毕。】 【宿主当前受伤严重,共计四十七处外伤,三处骨裂,急需治疗。】 【现为宿主发放有用的奖励~~~】 【伤势愈合速度加快十倍。】 李承泽眼珠子一瞪。 “毛啊???” “这叫有用的奖励?” “伤势重不好吗?可以把身体拖垮啊!”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十分需要此项能力,且未来战斗中同样适用,属于高实用性,是宿主当下最不容拒绝的奖励呢。】 “那我真的是谢谢你啊!” 李承泽气笑了。“我身体本来就很健康了,霸王之力加持,你再给我愈合加速?我需要吗?”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几息。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大,经过系统的深度思考,怀疑宿主嫌弃十倍太慢了,现进行奖励升级。】 【愈合速度由十倍提升至一百倍。】 【附加效果:不留疤痕。】 【附加效果:重伤恢复周期由百日缩短至一日。】 李承泽伸出手,对着空气比了个六。 “6。” “我问你,你听不懂人话吗?” 【亲,请问还有什么需求?系统会尽量满足宿主合理诉求,如有进一步问题,请对接人工客服。】 “那就接人工客服。” 【叮~~~】 【系统暂未开通人工客服服务,您可以点击下方进行意见反馈。】 “没有你接个蛋啊。”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 “滚吧。” 系统彻底安静了。 像是真的滚了。 然后,下一瞬间,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来。 全身上下四十七处伤口,同时开始发痒。 那种痒不是表面的,是从肉里面往外透的,皮肉在愈合,筋骨在修复。 李承泽抬起左臂,上面一道三寸长的刀伤,非常非常缓慢的,伤口两侧的皮肤在往中间合拢,百倍愈合挺快的。 以后别说被人打死了,估计大夫来慢一点,他连伤疤都找不到了。 “行吧。” 他把战斗模式撤了。 疼痛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痒。 能忍。 他又把霸王之力也退了,全身的力量回归正常水平。 普通人的力量。 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开启战斗模式。 李承泽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一道被箭矢擦过的超浅伤口。 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肤光滑干净,跟没受过伤一样。 百倍愈合速度。 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只需要一天。 别人需要养个把月的刀伤,他一两个时辰就能好利索。 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胡抱着一摞衣裳跑回来了,还端着一碗热汤,满头大汗。 “殿下!衣裳拿来了!水也快烧好。” 他推门进来,一眼看到李承泽解了半边甲,里面血糊糊的里衣露出来,老头子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地上。 “殿下!您这、这……” “别大惊小怪的。” 李承泽把碗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热汤。 “皮外伤,死不了。” 老胡把衣裳放下,凑过来想看伤。 “要不要请太医?小的这就去请……” “不用。”李承泽摆了摆手。“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伤罢了。” 老胡愣住,这能是小伤吗?“殿下,真不用吗?” “真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系统奖励,李承泽真的是谢谢了(第2/2页) “好,好吧,那……那殿下先喝汤,水马上就好。” …… 卢府。 偌大的院子里头,安安静静。 府门关着,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低着声音。 府里的主人,卢尚书已经七八天没去上朝了。 称病。 什么病?谁也说不准,反正太医来了,把了脉,说是忧思过重,肝火上亢,需要静养。 卢尚书就顺着这个台阶,窝在了家里。 朝堂上的风向他看得明白,女儿卢拂被关进天牢,谢家被贬的被贬,撤的撤,照理说,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也该被牵连。 但皇帝没动他。 没削官,没抄家,没传召,连一句申斥的话都没有。 卢尚书心里琢磨了三天三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陛下念旧。 他在朝堂熬了三十年,兢兢业业,从一个小小的翰林编修,一路爬到尚书之位。 不管中间有多少弯弯绕绕,苦劳总是有的。 女儿犯了错,那是女儿的事,陛下没有因此迁怒卢家,说明什么? 说明君臣之谊还在。 法外有情。 至少表面上是这么回事。 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做给外人看的,反正卢家的牌子还挂着,他的乌纱还戴着,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此刻,卢尚书站在后院的锦鲤池边上,袖子里揣着半包鱼食,一粒一粒地往水里丢。 池子里十几条锦鲤抢食,水花扑腾,橘红色的鱼身在水面上翻滚。 卢尚书看着鱼,面上的表情松弛了不少。 金庭围城的事,他在府里也听到了动静,北门那边的喊杀声传得老远。 反正城破了也好,不破也好,他也做不了什么。 刚扔了第三把鱼食下去,后院的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府里的老管家。 六十来岁的人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弓着腰从月亮门窜进来。 卢尚书头也没回,又捏了一粒鱼食丢进池子,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要破城了吗?” 老管家跑到跟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但他没接“破城”的话茬。 “老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的人带回来消息了。” 卢尚书捏着鱼食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消息?”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卢尚书皱了下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老管家跪了下来。 “小姐她……” “她死了。” 卢尚书愣住。 手里那粒鱼食掉进了池塘,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锦鲤立刻围了上去。 “你说什么?” 卢尚书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老管家跪在地上,脑袋低着,又重复了一遍。 “小姐死了。” “姑爷也死了。” 卢尚书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盯着老管家的头顶,盯了足足五六息,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怎么死的?” 老管家的声音更低了。 “姑爷从天牢把小姐救了出来,两人想从南门出城,被守城的人拿住了。” “押到了陛下面前。” 卢尚书的手开始抖。 “然后呢?” “然后……” 老管家吞了一下。 “小姐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卢尚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说了什么?” 第193章:抄家?能抄到东西我谢知远跟你 第193章:抄家?能抄到东西我谢知远跟你姓 老管家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颤巍巍。 “小姐……骂皇家是贱种。” “骂柔嫔娘娘是……是骚货,贱婢。” “还说等金庭打进来,皇家一个都跑不掉……” 卢尚书站在池边,整张脸在两息之内变了三个颜色。 先是白,白得跟纸似的。 然后是红,从脖子往上烧,一直烧到耳朵根。 最后是青。 铁青。 “她……”卢尚书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她……” 卢尚书手指头指着老管家,颤得厉害。“她……她……她!!” 老管家趴在地上不敢吱声。 卢尚书的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血压像烧开的水一样往上蹿。 他张着嘴想再骂两句,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前的锦鲤池开始晃。 不对,不是池子在晃,是他自己在晃。 “老……老爷?” 老管家抬起头,看见卢尚书的身子往前一栽。 “老爷!” 噗通!!! 一个巨大的水花炸开来,水溅了老管家一脸。 十几条锦鲤吓得四散而逃。 “老爷!!”老管家扑到池边,看见卢尚书整个人泡在水里,脸朝下,四肢摊开,跟一只翻了壳的王八似的。“快来人啊!!!” 老管家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老爷掉池塘里了!!!快来人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丫鬟小厮从各个角落冲出来,几个家丁跳进池子里。 “太……太医……快请太医……” …… 前右相府。 大门上方,原先挂着的牌匾,已经撤了下来。 两根铁钩空荡荡地钉在门楣上,下面的墙面上留着两个深色的印子,牌匾挂了十几年,风吹日晒,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圈。 府里没有了往日的排场。 门口的石狮子还在,但守门的下人从八个变成了两个,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衣,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跟两根木桩子似的。 后院书房。 谢知远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杯茶。 茶凉了,他没喝。 一个家仆站在他对面,弯着腰,把街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谢临威和卢拂在南门被抓。 押到皇帝面前。 卢拂当街发疯,骂皇帝,骂柔嫔,骂靖安王。 然后靖安王踢了一人一脚。 全死了。 家仆讲完,大气不敢喘,低着头等着。 谢知远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 然后他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死了也好。” 家仆愣了一瞬,没敢接话。 谢知远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活着才是祸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天色已经暗了。 傍晚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风不大,院子里的竹叶偶尔晃一下。 谢知远站了几息,转过身。 “取笔墨来。” 家仆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片刻后,笔墨纸砚铺在桌面上。 谢知远提笔,蘸墨,在纸上落笔。 “三弟亲启。” 他写得不快,每个字都工工整整。 【临威之事,已无回旋余地,今日他二人身死京城,陛下判了抄家,旨意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来天就会到江南。】 【我们三兄弟已然分家,牵连不到你我,你速将临威名下的田产、宅铺、商号,全部过户到你名下。】 【钱财、字画、古董,能带走的全带走。】 【能过继的人,立刻过继。】 【明面上留些东西,田宅各留两三处,库房里摆点瓶瓶罐罐,够应付朝廷来人清点便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抄家?能抄到东西我谢知远跟你姓(第2/2页) 【切记,动作要快。】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 吹了吹墨迹,等干了,折好,装进信封。 用蜡封口,盖上私章。 “叫人进来。” 家仆打开门,一个精瘦的汉子从外面进来,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谢知远把信递过去。 “快马送回江南,亲手交到三爷手里。” “要快,抄近路。” 精瘦汉子接过信,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抄我陈郡谢氏。 谢知远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抿了一口凉茶,嘴角一勾,眼里闪过被贬官的恨意。 那就抄吧。 陈郡谢氏在江南经营了几百年,田产宅铺挂在谁名下,用的是哪家的户头,过了几道手,换了几层壳,他皇帝派人来查,查到猴年马月也查不清楚。 还抄家?抄家是皇室最无能的废物决策。 能抄到二十万两白银,他谢知远跟他姓。 …… 御书房。 皇帝换了身干净龙袍,坐回了龙椅上。 折腾了一天,从城墙上看金庭围城,到李承泽单骑退敌,再到满朝文武跪了一地,他这把老骨头现在才算歇了口气。 桌上摆着一碗参汤,曹伴伴亲手端过来的,皇帝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放下,看向门外。 “进来吧。”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人,一前两后,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礼部侍郎钱淮,五十来岁,蓄着一把修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后面跟着吏部右侍郎周元甫和一个御史台的御史。 三个人进了门,齐刷刷跪下。 “陛下!” 礼部侍郎钱淮的嗓门亮得很,中气十足。 “臣等有要事启奏!”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 礼部侍郎钱淮抬起头。 “此次金庭围城,京城危在旦夕,若非居庸关出兵勤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然后重重一叩首。 “镇北王赵崇义,坐镇三关,关键时刻派兵入京,救社稷于危难!扶大厦将倾,此等忠心,古今罕见!” “臣恳请陛下,重赏镇北王!” 后面的周元甫跟着磕头。 “臣附议!镇北王深明大义,当居此次勤王首功!” 御史也跟上。 “臣附议!” 三个人磕完头,齐齐抬起来,等着皇帝发话。 皇帝神情冷漠。“朕知道了,稍后再议。” 钱淮愣了一下。 稍后再议? 他跟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行,必须趁热打铁。 今天在街上那一出,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们捐了五千两,然后就抄了谢临威的家,这是要对他们动手啊。 必须赶紧把话题转走。 镇北王派兵勤王这件事,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只要把镇北王的功劳抬起来,皇帝的注意力自然就从“五千两”上面挪开了。 钱淮又往前跪了半步。 “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三关将士浴血奋战,若朝廷迟迟不赏,恐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啊!” 周元甫跟着添火。 “镇北王几十年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如今又有勤王之功,若不加封赏,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朝廷?” 皇帝的脸色淡了几分。“朕说了,稍后再议。” 这回语气重了一些。 三个人的嘴闭上了,但还跪着没动,一副“臣等候旨”的架势。 皇帝没再搭理他们,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那个从居庸关回来的小太监正候在门外,弓着腰,大气不敢出。 “进来。” 小太监碎步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奴婢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居庸关的情况,你从头到尾,给朕说清楚。” 第194章:镇北王已然被斩 第194章:镇北王已然被斩 小太监的脑袋微微抬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他犹豫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太大了,当着这三位大人的面说出来,怕是要炸锅。 曹伴伴站在皇帝身后,往前迈了小半步。 “陛下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小太监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奴婢斗胆!请几位大人先行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钱淮的脸拉了 “皇上是被烫伤的,你去把离洛找来。”我吩咐完梁守珍,接过知秋手中的食盒,示意她在门外守着。 所以,虽然此时心灵之上蒙上了崩玉的力量,但是他依旧会保持不变的本心。 水寒随即报出了这菜的价格,菜系,配菜什么的,自然都是菜谱写着的东西了。 一方面是不想出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即使出手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而已。 材料的投放有顺序,林一凡必须确保材料的投放无误以及时间的偏离差不超过五秒。 被后世绿园政权称之为联合金属历的大宇宙联合历0001年,钢谷政权统治了整个母星,一个新的时代诞生了。 水寒手指微颤,就要动手了,这时另外五人查觉到水寒的意思,也都在作动手准备了,他们可人人都唯水寒的眼神行事的,只是这个时候,对方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柯克将军打来的。 那些逃出来的魔导士们,终于明白了鸣人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看来,持刀的妙子才是最有威胁性的存在,但是他们并不担心,妙子看起来很年轻,虽然身怀武器,但是他们根本就不会认为她有多么大的战斗力。 不过,军队一多,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慢了下来,足足行了半个月,大军才赶到墨家机关城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镇北王已然被斩(第2/2页) 爆响连天,秦焱的天灵盖,连同脑袋当即便是爆碎,无头尸身更是在空中没有下坠,直接爆炸。 钢铁侠语气中的不解更甚,他的追踪器可是有着全世界最为顶尖的隐身技术,可以干扰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电子产品。 回去的途中,易水云意外地发现很多人都对易水寒很尊敬,那种尊敬并不是因为主角的身份,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佩服。 紧接着气劲重新融合、聚集,变成了气劲大刀,径直就朝扁平的,浑身都是窟窿眼的蛇身上斩去,眨眼间的功夫,黑色电蛇已经被砍得寸寸断裂。 只是,不解开王贤心结的话,恐怕这个丫头是不会跟他走的,这就有些伤脑筋了。 换上龙袍的康应果然气势不凡,踏门而入的那一刻便如同君临天下。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时代,各种用电的,点火的,能够制造光的东西太多了,若水寒再不果决出手,一等下去,只要微有亮光,他就是死路一条。 之前水寒学习惊虹枪法如此容易,因为那是外功,虽然一般来说外功是要靠内功加持,但这枪法当真不用内力摧动,也一样使的出来。 得到提点,王鹏这才明白,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状态的不正常。 秦笑倒是不以为意。两世为人,他见过无数极端恶劣的人事。这种蝼蚁,根本引不起他任何感触。 楼阴阳祭出一柄八卦。黑白旋转,犹如一圈圈圆轮,射出黑白相间的玄奥气息,与血色光芒相撞,消散了血光。 下一刻木盒就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一时间景川所在的这片空间犹如白昼,照的都有些睁不开眼。 第195章:九族全部控制起来 第195章:九族全部控制起来 皇帝手拍的扶手上,啪的一声。 一句话没说。 三个官员扑通一声跪下,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皇帝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这小子…… 也太敢干了吧? 镇北王。 三关总帅。 说杀就杀了? 是真的圣旨没到就被杀了,还是朕的旨意都拦不住?皇帝不敢细想。 皇帝自己想动赵崇义, 全场的人意识到是孟煜州要求婚,顿时一片欢呼和尖叫,现场请来的媒体朋友,立马就拿出了相机。 司仪在上方继续着今天的下半部分的事宜,自然也是今天之内最重要的部分,那便是今天的选婿了。 “你最好不要动手,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陌城一趟!”顾年眯起了眼睛,看着巨大的土人,身形没有丝毫的动作,嘴里的话却让黄家老祖停下了脚步。 萧遥在神龙山之中转悠了半个月,遇到了不少野生动物,但是却并没有发现天妖组织的踪迹,这神龙山,就像是根本开启不存在天妖组织一般,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因为萧遥并没有见识过龙城妖兽系超凡者所谓的暴走,所以并不清楚暴走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熊郜这么一吼,他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大变,也顾不得许多,从床上一跃而起,飞速地冲向了于三郎。 秦风青还真的不愧是玄武城的地头蛇,他并没有带萧遥去那些豪华酒店,而是带着萧遥在玄武城里七弯八拐的,来到了一个街道深处的私人菜馆之中,点了一大堆萧遥从没见识过的美味。 沐忆悄悄的顺着山脉暗坡处,向着火狼摸去,正当沐忆准备一拳解决这条火狼时,意外发生了,但看到沐忆举起右拳,一拳打向火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九族全部控制起来(第2/2页) 顾年被萧无双砸飞出去了十几米,地面都被他的双脚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而萧无双趁着反震力,朝着莉莉丝冲了过去。 “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洛冰凝一脸的面无表情,直直地看着萧遥。 他一直坚信的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如果季凤要对他下手,他并不会这么生气,毕竟是自己杀死了吴永飞,可是季凤却并没有对付他,而是去对付普通人,这是萧遥无法接受的事情。 夜晚,矿山中变得很是寒冷,这可是七月份,白天在矿上的时候,那太阳无比毒辣,这就是死寂山脉的残酷,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活下来。 天工隆隆的话语震耳响起,在顺便磕碜方然一句的同时,古朽的眼中锋锐的精芒渐起。 “妹妹,教训他们一番就好了,你打杀他们这么多人不好吧?”云霓问道。 “师尊?噗嗤……”清月抬头一看,正好看见八云紫痴痴呆呆的傻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有办法,只能把底牌拿出来,不然,第六道自己能不能过去还是未知数。 “道祖,可有人依此法则证道?”通天听说法则之力证道最佳后,他是渴望的,因此问道。 “记下就好,接下来你们回去要好好协助县中驻军,组织民壮,以抵御后元侵袭。同时还要做好百姓避难的各种准备,本官现在可得给你们一个警告,这次谁要是护民不利,本官为你们是问。”姚其乐冷声道。 随后就打电话给了樱田霞露,表示她同意了,然后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樱田霞露选择自己做飞机来找她签约,还会带几位ilibili旗下明星来。 第196章:查抄镇北王府 第196章:查抄镇北王府 “哎呀赵夫人,镇北王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金庭围城,全靠王爷出兵救驾啊!” 说话的是工部的一位员外郎,姓孙,胖墩墩的,手里拎着两坛子好酒。 “陛下一定会重赏的,这可是勤王之功!泼天功劳啊,你必是封一等诰命,光宗耀祖。” 旁边一个穿绿袍的御史跟着附和。 “镇北王几十年守边,劳苦功高,这次更是社稷大功!我等回头一定联名上折子,为王爷请功!” < 视线掠过,程羲和唇角勾起,钱家人的急迫与被子中钱华止不住的抖动仿佛是和谐的旋律。 “放心吧,只要你别自己主动去碰这些妖兽,在这法纹能量下,我们就是如同天地气息一体,不可能被发现的。”洛清漓自信地解释道。 言墨与罗圈同为一个寝室的室友,自然是选择了相互组队,毕竟两人在特招生挑战赛上所表现的实力,就算是相当自傲的两人,也挑不出室友的毛病。 褚厌指尖掸着烟灰,眸底裹挟着骇人的阴鸷,烟雾飘散越多,周身气场越强。 那时的展韵竟然不敢置信,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哥哥死了,她不仅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有了重获新生之感。 说完,叶显就把这家私厨的活动页面递给了警察。中年警察一看,果然,这家今天就在做这个活动。 叶显相信,这个结果是自己吸收了陈剑的能量所致,可是冷瞳是怎么回事? “啥大事?”叶明辉一脸好奇的问,毕竟就光坐在这里烤火多少有些无聊,有八卦听也好。 “安乐公主!你说,你表哥愿意娶我吗?”云九羲突然转向安乐公主。 刘沐虽是娇妻在怀,此时却没太多绮丽心思,今日是真累人,从凌晨捣鼓到午后,四处跑,到处拜,且滴米未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查抄镇北王府(第2/2页) 对了,皓月教主和悲情大帝,弄开我卖给他们的紫晶棺材没有?”秦云问道。 郝任是个懂事的孩子,觉着自家阿爸出征在外,不想为自身的事儿让阿妈忧心,故无论在学馆过得多艰难,都从未向阿妈哭诉,只是时常找借口不去学馆。 “果然是个超凡人物。当年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与众不同…”只见心玉疾连连感慨。 这次他们肯交出来,也是为了评那个什么985,为了达到评分标准,才将这批数量庞大、价值珍贵的技术,呈交上来评奖。 两人听的很仔细,听王胜讲完,铁老没说话,目光转向了钱老这边。 就像冰阳将军说的,大洛天帝的实力很强大,所以他才会誓死效忠大洛天帝。 “够了。领域大哥,别说了!”我制止了凌云说下我不想要继续在回答这个问题。 听到萧然这么一说,南宫婉儿豁然抬起头来朝着萧然看了过来,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是却也没有问出来,她并不傻,萧然这么说,已经让她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了。 星辰之力便是这不断生灭之中至始至终贯穿其中的力量,是诞生万物之力中的一种。 我并没有发脾气,或者表现出伤心的样子,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家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或许我该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眼圈随着变红,将悲伤的情绪爆发出来。 死死的把眼睛闭上,不敢去看外面的情景,如鸵鸟般,想着,闭上眼睛,外面的情况就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了。 不过王鲸现在也有烦恼,就是蓝明心的这件事情。那些背后滔天的势力似乎在掌控着他身边的一切,这让他极不舒服,所以偶尔之下,王鲸想变一变。 第197章:王丰飘的美梦 第197章:王丰飘的美梦 两人如此做法也却是很有效果。那巫族大地上的一个个巫族大修,皆从深山老洞中苏醒。很是恐惧的感受着这天上两股极为霸道的气息。 “击杀天将的人!神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一只看起来非常厉害实际上并不是很厉害的天将boss的死亡后立刻说出让所有人都非常无奈的话。 “哪里,这都是我们份内之事!你们安心休息吧!”说完,这名佣兵便要离去。 芭莎完全是出于好意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给蓝雪儿知道。如果不是与她的感情日趋亲密,芭莎也不会在临走之前选择这样去做。纸是包不住火的,一旦到了东方天知道自己身世真相的那一天,他到底会如何抉择? 他心念专一,盯着修罗战斗机甲的腹部,这就是机甲操作室的所在!李絮已经进入到了一种疯癫空灵的状态之中,他的双手在高端触碰控制台上幻化着重重叠影。 “总裁,你的咖啡。”熟悉完公司的夏染墨把泡好的咖啡放到邢一诚桌上。 虽说自己的半神,但谨慎的波风水门,依旧暗地在四周空间布下一道道结界。 “李絮,我……我不知道你们家的事情这么复杂……”张倩被一直都对自己温和笑言的李絮突然变脸‘弄’得口齿都不灵活了。 满口灵草的芳香,粘稠的酒液宛若一块软玉衔在嘴里,把预先含在嘴里的“清心解毒丸”融化,在舌底打个转,化成一缕暖流淌过喉管,如一道飞瀑般落入胃里,而后化成一团热量,迅速扩散到全身,暖阳阳,舒服极了。 以清梦云的能力大约每隔三十分钟就要上到水面来换口气,这短短的一瞬就是路西法防范最松解的时候。 “你是不是因为我扣了你工资,所以才这样想方设法地来报复我?”总裁疑惑地开口问我。 简单点说,这房子可能有一百米长,但是内部空间只做成九十米的长度,有十米的长度就被夹层隔离了,而这被隔离的十米就是密室所在。 西子睿回道:“还没出成绩,我问我班主任了,他说考得不错,就是分有点儿低”。 煜凉的笑容诡异异常,就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恨不得我跟他此时就同归于尽了。 “把你们送到哪里?”简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过头看着蔡芬芬和林浩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王丰飘的美梦(第2/2页) 很多成绩不错的纯血马,都会在完成三四岁的比赛之后,直接退役当爹做妈——种公马和种母马。 “我们拿报告给他,又不是拿钱给他,这样也能算贿赂?”齐遇表示不解。 这道英俊身影甫一出现在众人眼帘之中,太渊弟子骤然间沸腾高呼起来。 齐遇就不信了,一个顶级流量明显,还会找不到真心喜欢他的母马。 事实上,不但宦琛北的哥哥姐姐们觉得他不应该继承宦氏糖业,就连宦琛北也一样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接下父亲的偏爱。 那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脸,视线流转跟万泰对视了一眼。 李婷婷描述的那种难以形容的、做起来的感觉,真的有那么美妙吗? 可典风心中无奈,他自然也想救人,可现实是他无法救下所有人。从弱水自仙界飞泻而下时,就已经无可挽回,必然会有不少人死在这场劫数之中。 叶天龙毫不在乎典风的语气,他一屁股坐在之前天华坐过的藤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是新手,赌术肯定不行,赌得大,输得就多。她是在好心提醒陈肖然。 看见我俩,这家伙把手里的人胳膊一扔,嘴里喷出一股寒气,直奔我俩扑了过来,我看的清晰,抬手朝那怪物击打了出去。 罗远富本来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威胁我的话,但是在他话还没有说完,我一拳头就挥在了他的肚子上。 下车后,袁晓芸还是放心不下她的母亲,跟陈肖然告别后,便开着车朝着第一医院开去。 所幸福临与李金英经太医救治后并无大碍,只是受惊着凉,需要静养。菊焱则情况比较严重一些,尚在昏迷中。 吃饱喝足,还玩的特别尽兴,回府时,允也嫆脸上都还有幸福的笑意。 甘棠对她很好,若是让甘棠看到苻郴训他,必要为她鸣不平,苻郴脾气不好,斥责甘棠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知道有这东西,肯定毫不犹豫服用了,但是现在,他表示着东西完全看不上眼。 自是从未听说,云莎又为何会找到此处,要问这个就要从白岚周围起浓雾,四处不见师尊说起。 第198章:使团进关,切磋一个? 第198章:使团进关,切磋一个? 王风在空中释放着气,用来帮王语嫣阻挡高速飞行时迎面的强风。 谭凯手下只有区区一百二十名铁血营将士,可是足有六百余人的刘体纯,却迟迟杀不过去。 江辰骂了一声,这些地府门的杀手好像一直跟着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似的。 而这次的大战官军大败的消息,也让宿州以及周边等州县闻之大震,顿时各地官府都紧张了起来。 “我是在配合他,帮自己洗脱嫌疑,不然其中误会就大了。”萧凌笑着指了指一旁正闷头抽烟的孔志明。 牧云雪闻言身影一僵,然后她脸上的表情缓缓的收敛了起来,犹如一根木头般的漂浮在原地,她怔怔的看着莫余,然后扭过头去。 李松经过几次天战,并且都取得胜利,故而信心十足,认为江辰来到他的领域。 不错,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才跟着墨家来到洛水城附近的四大执行者霸刀、双枪、短棒和细雨。 虽然王风会骑一点马,但是王风对马的研究还真是不多。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他们的手中拿着的就是一种铁制的镐头,那样子的一种玩意真的算是不错的东西,能够翻遍战场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那就像是在翻花生地里面的花生一样。 除此之外,四周再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也听不见外面的吵吵闹闹,没有一丝人气儿。 圣皇大帝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弑神枪,一股股狂暴无匹的气息,升腾了起来。 “别担心,我只是给你揉一下,不然再这样肿下去,你都没有办法走路了!”云昊示意阿韵别紧张,可是这种敏感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对方身体里的阴煞气太强盛了,强盛到令叶修都感到有点手足无措了。 赵诗诗看着云昊凑过来的脸,抓起一个包子就是按在了云昊的脸上。 “闪!”猛的一个回头,那炽热的光直接就照射到了那头丧尸的眼睛,也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张天生就发动了攻击,那元气形成的掌一掌打出去,正中天线丧尸的面门,把它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咳咳!”马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家这个字眼从机器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雅静,不吃饭,你乱摇个什么劲?”周萱萱原本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饭,但是周雅静摇动的身体多次碰到了周萱萱,引起了她这个表姐的不满。 岩浆所到之处,统统化作了一片灰烬,传出了一股股焦糊的味道,火焰山也是在剧烈的震荡,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天妃娘娘,你之前可曾有不一样的遭遇?”田雨眉头紧皱,顿时感觉有些不妙。因为对方体内的黑线竟然是魔气所化,若不是他与魔族有过交手,根本不知道魔气为何物。 就这般,两人攀上了顶峰,周潼潼笑容灿烂的,抬起手来愉悦的挥舞着,那明媚的姿态看的一清二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使团进关,切磋一个?(第2/2页) 赵大队长就不一样了,听得李苗苗说的这些,怎么跟戏里演的似的,偏偏李苗苗是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做成了。 “没错,晚上我会强行求雨,扰乱他们的判断。”肖云天郑重其事的说。 此时任谁都没有想到,太乙金仙初期修为的梁永兴竟然如此不堪,一招便被红莲制服。 管家在前面带路,自己简单解释了一下,姓丁,来唐家已经二十多年了。 困难的地方在于,漂亮是不是整得,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个问题则是怎么确定对方能一直对庄强好呢?这才是最严肃的问题。 此时哪里还有魔族敢提出反对意见,否则就是一个死字。要知道,灭神可是大魔王,对方渡劫巅峰的战力在田雨竟然一招都扛不住,这说明什么已经不用说了。 他刚刚已经和那边的张队说了高强的事情,至于西尔维娅,他是一个字都没提。雷队在一边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套话很耳熟。 此时田雨不由得再次心中一紧,好在有匕首相助,他并未太过害怕,自此他可以断定这柄匕首是友非敌。 不少人都心生不满,雷霆门长老更是冷声出言,因为众人发现自己竟然被送出了门外。 “大概融合了三分之一吧,不过我感觉到我已经能够使用一部分龙魂的力量了。可能是我身体太弱,精神力也不是很强,如果在继续融合下去会造成一些损伤。”唐笑笑如实说道。 设定成功,随即便见一只箭矢向着黄苍穹飞来,黄苍穹赶忙闪身,这才堪堪躲过那直飞面门的箭矢。 “只是查出有些异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你也知道上官云那个老狐狸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夜鹰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校长说了很多,学生们静静的听着,关于州龙魔法学校关于冯州龙,这些都已经被写进了魔法教材里,这些刚刚踏入魔法大门的学生都以能够进入州龙魔法高中为荣。 随后拿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时间,真想不明白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在白薇居然提前离开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一帮人急急忙忙跑过来,杂乱无章的挤在陆仁炳面前,生怕慢了会挨揍。 可鬼族之事迫在眉睫,他甚至不一定能在“六星环月”之前赶回来。 “安吉尔的那个守护骑士奥特罗,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唐笑笑道。 几分钟后,脏脏口中叼着一个粉红色的珠子出来,眯着眼睛低叫了一声。 陈曦的话使叶洛心中顿觉舒坦,他看向前方的众人,眼眸中只剩下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加油!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博得美人心!想着,他三步并两步,赶上前面的众人。 而8月中,格莱公司突然宣布要推出全球第一款家庭助理型机器人,这怎么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第199章:谢府只抄出了十万两 第199章:谢府只抄出了十万两 “师傅回来了嘛?”我捂着伤口冲着翔哥问,翔哥坐在后面担心的看着我点了点头,韩思凡就在前面不说话,开车了起来。 苏璞瑜努力的想着,片刻,他眼珠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拽住秦浩桀离开,因为他想到了谁能有免去军魄的这场灾难。 崔颖虽不愿出这种风头,但既然玉真公主说了,她却也不能不从。 贺常和心也跟着升起了希望,他从林跃的表情上看不出疯狂,这就说明林跃没有被失败冲昏头脑,他现在还很清醒,至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门卫一愣,初时是被苏雪惊人的美丽给震住了,后来又想起苏雪这口气狂妄之极,心里一惊,到这里来敢这么说话的,只要不是傻子可都明白,谁来到这里都是孙子,当然除了领导关系的人。 啪的一声,桃木剑抽在了大头儿子的脸上,把它直接给抽到一旁的墙上狠狠的撞了上去,轰的一声。 说完艾露莎身上出现了金色的光芒,“换装?”卡娜疑惑的喊道。 “四眼,你要干什么!”孙大幅见状,也拿出一把钢棍来,想要冲上去替张大少抵挡四眼。 王路一阵后悔,万没想到智尸居然如此聪明。早知道就该同意周chun雨开着卡车主动出击,现在倒好,连吃了几个瘪,却硬是连智尸的影子都没看到。 不同的种族其修炼方法差别甚大,人族练武虽然在帝级前没有其他种族那么明显的效果,但是到了帝级后一身铜皮铁骨足以开天辟地。 洪坤及时出手制住二人偷袭,双掌一摆,将两人出手的招数回敬于他们自己。 血腥的场地,掀起了巨大的烟尘,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就一个短暂的瞬间,就将吴昊之前的优势变成为零。 很多枪朝二龙射击,但是二龙前进步伐诡异莫测,左冲右突,子弹没有丝毫的打中他。 因为这些人,会闻着你伤口的腥味来找到你,然后就会把你撕成几半吃掉,当然你不会死去因为他们会把你的游魂留在体内,让你的细胞还活着当你的身体都被分食掉的时候。 “杨伯,这是我家大公子”,红缨熟稔的对老翁介绍水涟月,眉眼间丝毫不见半分怯色,倒像是这里的老手。 此时逸仙星正处于白昼,两颗明亮的恒星高挂天穹,极西之地,茫茫云海中,数座雪峰破云而出,参差傲立于云海之上,仿佛海上仙山,壮丽而飘渺。 “恩,一切都顺利,只不过,哎,希望水暮瑶真的能痛改前非,襄王,应当是个不错的男人吧”,水涟月说着说着,缓缓坐在床边,凤眸里隐隐透出一抹无奈之『色』,今日她帮着水暮瑶,可是,谁又來帮着她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谢府只抄出了十万两(第2/2页) 林逍不相信,像雷长老这等修为高深又久居高位的人按理来说不会如此鲁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便妄下判断。 命令终归是命令,他张易秋还没违抗命令的打算,他已经想出了另外一个点子。 顾萌看着他离开,目光有一些异样,直到他出了门,这才收回视线。 有一部分人去各种明星的微博底下留言,甚至是谩骂。无非就是“这个事件闹这么大,你作为工作人物居然不发声”之类的。 上次交手中对方的木杖已经被李安打断,眼前的木杖不过是普通之物。 \t林肃坐了下来,心里的紧张,现在还没有平复,也许不走出这地下室,心里便总是这里的黑暗。 继续往下听去,副歌部分的一句歌词,却让钱嘉辉夹着香烟的右手猛然一颤。 这一次,防护罩被直接撞出一个洞来,若是黑牛王再撞一次的话势必会让防护罩彻底崩溃。 光绪影视形象亲政时期,光绪帝仍未摆脱慈禧太后的控制,遇到大事要向慈禧太后请示,没有多少决定权。 这天许蔓在早上起床后,和往常一样一面吃早餐一面看早间新闻的直播,这是她开始在东海律师事务所工作后养成地习惯。对许蔓这样工作繁忙的人来说,也只有早上这会还有时间可以关下时事了。 白的话很简单,也很好理解,但是却无法理论的运用到实际之中,因为九倾所带给轻枫的感觉与白所描述的两种人都不一样,没有未经世事的人的呆傻白痴,也没有历经世事后的洒脱淡然。 程天成闻言一怔,想到当初暗鸦摧毁金洋镇空间通道时,还连带着干掉一个8级冥武者的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三千年扯的太远了,大管家慢逛。”落月心中对那剔骨那日历历在目,面相上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不说之前去追杀猎物的一百多个手下,广场附近可是有十多个毒暮蜥人在守着的,他们为什么没有发出警示? 吉利又不知道大唐来了多少兵马,结果苏定方两百人就把吉利吓跑了,最后战败。 这可是无数江湖前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方云才不会傻到去相信这点。 第200章: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第200章: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你……” “我还没说完。”谢临川打断了刑部领队的话,往前迈了一步。“我大哥谢知远,虽已不任右相之职,但几十年宦海沉浮,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几位大人心里应该有数。” 刑部领队张了张嘴,没吭声。 谢临川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几位若是要冤枉我谢家,凭空给我捏造一个私藏赃物的罪名,那我谢临川,虽不是什么江南名士,却也是正经举人功名出身的读书人!” 他猛地拿扇子往桌上一拍。“那必是容不得你们诋毁!他日朝堂,自有一番公道。”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刑部领队的脸涨得通红。 郭寻的手下脸色也不好看。 右相谢知远虽然被贬了,但人家的门生故旧还在朝堂上坐着呢,这趟差事办得不好,回去没法交代,但办得太过了,得罪了陈郡谢氏,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刑部领队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 “行。” 他扭头对手下人吩咐。 “把谢家所有涉案人员验明正身,连同查抄的财物,一并押送进京。” “是。” 几个差役应声上前,开始登记造册。 谢临川站在原地,折扇又摇了起来,脸上波澜不惊。 等官兵押着谢家的人往外走的时候,他还拱了拱手。 “几位大人一路辛苦。” 没人搭理他。 刑部领队走出谢家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川站在照壁前面,扇子一摇一摇的,嘴角勾着一点弧度。 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刑部领队把头扭回去,大步走了。 谢临川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折扇啪地合上。 在他的地盘跟他斗? 笑话。 陈郡谢氏在江南扎了几百年,现在族田、族产、商号,哪一样是挂在谢临威一个人名下的?早在京城那边出事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该转的转了,该挪的挪了,该分的分了。 十万两。 留十万两出来,是给他皇帝一个面子。 皇权? 皇权不下乡,这是潜规则。 …… 驿站。 夜深了。 郭寻的手下,领头的叫赵六,三十出头,国字脸,是郭寻一手带出来的亲信。 他站在驿站二楼的走廊上,胳膊搭在栏杆上,脸色很难看。 刑部领队和户部的方主事也在,三个人围在一块,声音压得很低。 “十万两。”刑部领队把这三个字又嚼了一遍。“陛下那要是得知咱们带回去十万两……怕是要问责我们。” 方主事苦着脸。 “账册我翻了三遍,田契房契都对得上,挑不出毛病,人家账做得干干净净的,找不到把柄。” 赵六没说话,沉默了一会。 “算了,能带回多少就是多少,如实禀报。”他顿了顿。“但是信得赶紧送回去,让统领和陛下早做打算。” 刑部领队点了点头。 “鸽子带了吧?” 赵六朝楼下喊了一声。 一个手下小跑上来。 “带来了,三只,都养着呢。” “去,把信绑上,现在就放。” “是。” 手下转身就走。 赵六靠在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房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门槛。 他忽然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今日无事,勾栏听曲(第2/2页) “这间驿站,以前是不是有个大人物住过?” 方主事愣了一下:“谁?” 刑部领队倒是想起来了。 “靖安王殿下。” 赵六点了点头。 “听说殿下当初就住在这间屋子里,从京城南下江宁办差的时候。”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 方主事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殿下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 赵六没接话。 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灯笼晃了两晃。 楼下,几只白鸽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夜色里划出几道白影,转眼就没入了黑沉沉的天幕。 往北。 往京城的方向。 …… 靖安王府。 李承泽坐在桌前,翻开了一本空白册子。 他想了想,提笔蘸墨,在第一页写了几个字。 “十二月初九,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写完,搁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合上了册子。 第二天。 他又翻开册子,在第二页写道。 “十二月初十,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写完,又搁笔,又合上。 第三天。 他翻开册子,刚提笔,门外老胡的声音响了起来。 “殿下,春风楼的柳姑娘差人送了帖子来,说她愿意到王府来给殿下唱一段。” 李承泽头也没抬。 “去去去,到我府里一点乐趣都没有,让她滚。” 老胡愣了一下。 “殿下,人家可是花魁……” “那咋了?” 李承泽低着头,在册子上继续写。 “十二月十一,今日小事,花魁主动要到王府唱曲,拒了,倒贴的女人不能要,换了个地儿听曲。” 写完,搁笔。 他把册子合上,拍了拍封面,自言自语。 “这日记写得……充实。” 然后站起来,拎上外袍,出门了。 …… 李承泽今天选了个酒肆。 酒肆在京城主街上,两层木楼,门口挂着一面酒旗,风吹得哗啦啦响。 二楼雅座,靠窗的位置。 李承泽往椅子上一靠,翘着腿,手里攥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他左边坐着周副将,右边坐着王丰飘。 周副将今天难得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扎得板板正正,可一坐下来还是一副糙汉子的德行,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喝完一抹嘴,比喝酒还豪迈。 王丰飘就安分多了。 他坐在那,手里捧着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 说是抿,其实喝了半天也没见杯里少多少。 李承泽嗑了颗瓜子,往楼下扫了一眼。 一楼大堂里,人还挺多。 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有喝酒的,有吃面的,角落里还有两个兵卒在掰手腕,旁边一圈人围着看热闹。 堂中间摆了一张小方桌,桌后面站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攥着一把折扇。 那是一个说书的。 折扇往桌上一拍。 “诸位!今日给大伙儿讲一段新鲜的!” 堂里嗡嗡的说话声小了些,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又拍了一下扇子。 “要说这天底下最新鲜,最大的事儿,莫过于镇北王赵崇义谋反!” 第201章:说书人嘴里的李承泽 第201章:说书人嘴里的李承泽 赵崇义谋反的事情? 这一句出来,堂里顿时安静了。 一帮人凑了过来,拉着凳子,手里抓着瓜子。 说书人见状精神头更足了,折扇一展,清了清嗓子。 “话说那镇北王赵崇义,镇守居庸关数十载,朝廷信任他,百姓敬重他,可谁能想到……此人狼子野心!” 他折扇一合,手指头朝北边一指。 “竟然投靠了草原!” 底下有人接话。 “这个我知道,他通敌叛国!” “嘘……让人家说!” 说书人摆了摆手,压了压场子。 “列位有所不知!这个赵崇义,可不单单是投靠草原那么简单!他在草原上啊,创建了一个部落!” 停顿了一下。 “叫什么名儿?叫金庭!” 底下一片哗然。 “啥?他还建了个部落?” “金庭?不就是围城那个吗?” “别插嘴,让先生讲!” 楼上。 李承泽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说书人,又转头看了看周副将。 周副将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金庭是赵崇义建的? 这纯扯淡啊。 金庭是耶律真的部落,跟赵崇义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赵崇义给金庭送了封信,想拿钱买命。 但说书人显然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手中折扇又是啪地一合,声调拔高。 “这一身英雄气的靖安王殿下……哪里肯?” 他来回踱步,折扇在手里晃。 李承泽坐在上面:??? 他一身英雄气? “殿下何许人也?皇帝陛下第七子!天生神力,万夫不当之勇!一听赵崇义叛逃草原,殿下二话不说,提着方天画戟,亲自追杀进草~~~原!” 咬字铿锵有力。 底下一群人欢呼! “好!” “殿下威武!” 说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可惜啊可惜!” 他突然跺了一脚,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镇北王何等狡诈!” 折扇往桌上重重一拍。 “来了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底下有人急了。 “怎么回事?” “你倒是快说!” 说书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人群里晃了晃。 “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底下七八个人齐声喊。 说书人退了一步,折扇一展,声音骤然高亢。 “靖安王殿下被他骗进了草原!逛了一圈!找不着人了!” 堂里瞬间炸了锅。 “啊?找不着了?” “草原那么大,人往哪找啊?” 说书人连忙又拍了一下桌子。 “殿下十分着急!可那镇北王呢?” 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底下所有人都跟着凑了过来。 说书人猛地直起身子,声音炸开。 “已经率兵!骗开雁门关!直取咱们京~城!”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完了,难怪京城被围了?” “朝廷的兵呢?后面是怎么解围的?” 说书人双手一摊。 “朝堂诸公,全吓傻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满脸夸张。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够应战!” 底下有个年轻人急得站了起来。 “那么多大将军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书人伸出一根食指在嘴边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说书人嘴里的李承泽(第2/2页) “你有所不知,传闻……”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那镇北王赵崇义,前世乃猛虎精怪投胎!” 满堂哗然。 “一旦出手,背后必有一番猛虎虚影浮现!” 说书人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你往他跟前一站,膝盖先软了!不是打不过,是手抖得都拔不出刀来!” 底下一片惊呼。 “乖乖,这么厉害?” “那岂不是无敌了?” 说书人一拍扇子。 “那是自然无敌!满朝文武诸公,无一人敢应战!” 底下的气氛被推到了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说书人停了一拍,收了折扇,表情忽然一变。 “但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 “此世间,唯独有一人可以!” 底下爆发了。 “谁?” “是谁?快说!” “是不是靖安王殿下?” 说书人笑而不语,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那必然是那位天上神仙下凡转世之人……” 底下的声音更大了。 “到底是谁啊!” 说书人把折扇收进袖子里,退了半步,朝四方一拱手。 “那自然是我们的大英雄,靖安王李承泽!” 堂里瞬间炸了。 “好!” “好!” 角落里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殿下不是在草原吗?他赶得回来吗?” 旁边又一个接上。 “对啊,金庭都已经围城了!” 说书人眯了眯眼。“殿下何许人也,他前世乃天上的太白金星,他掐指一算,那自然算出了镇北王的阴谋诡计。” “好!” “好!” 一群人啪啪鼓掌。 “我就知道殿下行。” 说书人继续说道:“殿下当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措,他掏出弓箭,在草原上,一箭射出。” “这么远,那能射中吗?” “从草原射到京城吗?” 说书人脸部红心不跳。“那是自然,殿下何许人也,那可是太白金星转世,射日的后羿就是他的徒弟,那身功夫都是他教出来的,射日都行,别说区区一个猛虎精?” “好!”酒肆里啪啪鼓掌。 说书人比了个姿势。 “那一箭从草原,直接就射中了镇北王,咱们京城危机解除,此乃一箭定江山。” “哇!” 酒肆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京城的危机解除了,原来是殿下一箭定江山!” 楼上。 李承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扭头看了一眼周副将。 周副将一脸憋笑。 王丰飘端着茶碗的手有点抖,也在忍。 李承泽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中气十足的说书人,轻轻笑了一声。 周副将终于没忍住,压着嗓子冒出来一句。 “这个人胡说八道的能力倒是挺强的。” 李承泽没搭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丰飘凑过来,光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殿下,这人编的故事也太离谱了。” 李承泽把茶碗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原来这就是神话故事的来源啊。” …… 京城北门。 城门大开,两列禁军分列两侧,甲胄鲜亮,长枪林立。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礼部官员,外加一队仪仗,他们在迎接草原的和谈使团。 第202章:脱不花:让我吓吓他们 第202章:脱不花:让我吓吓他们 礼部尚书郑鸣六十出头,花白胡子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正三品的绯色官服,腰间挂着玉带,手里捧着一份朝廷的接待文书。 他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官道尽头,一条灰黑色的长队逐渐出现在视野里。 四百人的使团,加上三百人的护送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礼部尚书郑鸣理了理袖子,清了清嗓子,迈步往前走了两步。 “列位准备好,使团到了,按规矩来,不要失了我天朝的体面。” 身后的礼部官员们纷纷点头应是。 使团那边。 脱不花骑在马上,远远看见城门口那一列排得整整齐齐的官员,嘴角往上一扯。 “嘿。”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骑马的鞑靼王子。 “看见没有?那群穿红袍的,跟一排小鸡崽似的站在那等咱们呢。” 鞑靼王子看了一眼。 “嗯。” 脱不花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声音压低,嘴角一勾。 “我去吓吓他们。” 鞑靼王子侧过脸来看他。 “别撞死了,那些是朝廷的官员。” 脱不花终于笑出了声,露出一排白牙。 “放心吧,我有数。”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整匹战马嘶鸣一声,猛地蹿了出去。 那马本就比寻常战马大了一圈,驮着脱不花两米三的身躯,四蹄翻飞,跑起来像一座铁塔在移动。 城门口。 礼部尚书郑鸣还在整理袖口,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队伍前方脱出,直奔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马蹄声像是擂鼓,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礼部尚书郑鸣抬起头。 一匹高头大马正朝他直冲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巨人。 那人身高跟一座铁塔一般,整个人罩在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礼部尚书郑鸣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他冲过来了?” 旁边的礼部侍郎喊了一声:“大人小心!” 城门口的禁军反应过来,十几个小兵端着长枪冲出列,试图拦截。 “拦住他!” 脱不花的马速丝毫没有减慢。 前面三个小兵举着枪杆横在路中间,脚都在打颤。 砰! 脱不花的战马直接从他们中间冲了过去,马身一侧,将三个小兵撞飞了出去。 长枪落地,小兵滚了好几圈。 后面又有两个小兵冲上来,一个被马头顶了一下踉跄后退,另一个直接被撞翻在地。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原地,腿已经软了。 那匹大马直直朝他冲来,马蹄敲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两米三的脱不花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像一面墙压过来。 三丈。 两丈。 一丈。 礼部尚书郑鸣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踩成肉饼的那一瞬间……脱不花猛地一扯缰绳。 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整个身子几乎竖了起来。 铁蹄悬在半空,距礼部尚书郑鸣的脑袋不到一米。 尘土飞扬,扑了礼部尚书郑鸣一脸。 礼部尚书郑鸣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乌纱帽歪了,官服上全是灰,手里那份接待文书也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坐在地上,仰着脖子,看着头顶那匹战马的前蹄缓缓落地,看着马背上那个两米三的巨人低头朝他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脱不花:让我吓吓他们(第2/2页) 脱不花哈哈大笑,笑声粗犷,震得城门洞里嗡嗡回响。 “哎哟!” 他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歉意,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位大人!这畜生发疯了!我一时间没拦住!” 他拍了拍马脖子。 “吓到大人了!回头我一定把这头畜生宰了烤了,给大人赔罪!” 旁边的礼部官员们七手八脚地冲过来,把礼部尚书郑鸣从地上搀了起来。 礼部尚书郑鸣的手在抖。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花白的胡子都在颤,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你……!你……!” 他指着脱不花,手指头哆嗦着。“你是谁!你这是在挑衅!无视我天朝威严!” 礼部尚书郑鸣把歪了的乌纱帽扶正。 “这就是你们和谈的态度吗?!” 脱不花坐在马上,两条长腿耷拉着,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位大人,你们汉人也太小气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马。 “马儿发疯,这能有什么办法?这畜生又不听我的。”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要不这样,大人你亲自把这马宰了,泄泄愤?我绝对不拦着。” 后面,使团的队伍已经跟了上来。 契丹那边的人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东胡和瓦剌的护卫也跟着哈哈大笑。 四百人的使团里,笑声此起彼伏。 礼部尚书郑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瞪着脱不花,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又骂不出来。 人家说是马发疯了,你总不能当场开骂吧?他可是礼部尚书,拥有良好礼数的大儒,况且这是和谈使团,实际性举动就是破坏和谈,这罪他担不起。 可这口恶气…… “你!” 礼部尚书郑鸣深吸一口气,把食指收回去,攥了攥拳头。 脱不花又是嘿嘿一笑,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五百多斤的身躯落地,青石板都震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子,往礼部尚书郑鸣跟前一凑。 礼部尚书郑鸣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影子里。 “走吧这位大人。” 脱不花大手一挥。 “住的地方,吃的东西,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吧?” “什么时候让你们皇帝老儿来见我?” 礼部尚书郑鸣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放肆!” 他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找回了点底气。 “请注意你的言辞!陛下乃天子,岂能见你?” 他理了理袖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有几分官威。 “和谈之事,由定国公主持,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 脱不花撇了撇嘴。 “定国公?” 他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那是个什么玩意?” 礼部尚书郑鸣的胡子抖了一下。 “赶紧让那废物来见我,少让爷我等着。” 脱不花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一出闹剧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礼部尚书郑鸣的咬着牙,他张了张嘴。“圣人言……” “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大人……” 一个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打断了礼部尚书郑鸣。 第203章:江南简报到了 第203章:江南简报到了 鞑靼王子牵着马走了上来,朝礼部尚书郑鸣拱了拱手,姿态比脱不花规矩多了。 “这位大人,脱不花将军就是个粗人武将,不懂礼数,还望海涵。” 他回头瞪了脱不花一眼。 “你闭嘴。” 脱不花咧了咧嘴,倒也真没再吭声,就是脸上那表情,明摆着写了四个字……你耐我何? 礼部尚书郑鸣盯着鞑靼王子看了两息,又看了看脱不花。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请随我来。” 他把袖子一甩,转过身,大步走在前面。 脱不花在后面吹了个口哨,又是嘿嘿一笑。 使团的人跟在后面,陆陆续续进了城门。 礼部尚书郑鸣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什么不懂礼数? 什么粗人武将? 脱不花冲马的时候收得那么精准,勒马的时机掐得分毫不差。 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身后传来脱不花和使团众人的笑声,一路回荡在城门洞里。 礼部尚书郑鸣加快了脚步。 得赶紧把这帮祖宗送到驿馆去,然后进宫,跟陛下好好说说,这帮草原人根本不像来谈的,倒像来找茬的。 …… 飞鸽到京城了,曹伴伴走得飞快。 手里攥着竹筒,脚底板像踩了风火轮,穿过两道回廊,直奔御书房。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好。 陛下这些天因为国库空虚愁得饭都少吃了半碗,前两天抄了镇北王府,总算缓了口气,现在江南的简报一到,估计就不用为钱财发愁了。 那可是陈郡谢氏嫡系。 几百年的根基,经营了多少代人。 少说五百万两。 搞不好更多。 曹伴伴脚步更快了几分,到了御书房门口,也不等通禀,直接推了门进去。 “陛下!江南简报来了!” 皇帝正埋头批奏折。 笔尖刚落了两个字,听见这一嗓子,啪地一下把笔搁在了笔架上。 奏折往旁边一推。 人立马坐得笔直,袖子还撸了撸。 “快快拿来!” 那语气,那神态,就跟现代人拆盲盒差不多。 曹伴伴快步上前,将竹筒双手递了上去。 皇帝接过竹筒,手指已经开始拧封口了,动作比批奏折利索十倍。 拧了两下,突然停住,抬头看了曹伴伴一眼。 “你看了没?” 曹伴伴赶紧摆手。 “没没没,奴才收到简报就往这边送了,跑都来不及呢,哪有时间看。” 皇帝点了点头,把竹筒拧开,抖出里面那张卷得紧紧的小纸条。 展开。 纸条不大,上面的字也不多,寥寥几行。 皇帝扫了一眼,然后咪了一下眼睛,接着眼睛瞪大。 脸上那个笑容,就跟被琥珀冻住了一样,僵着。 曹伴伴站在旁边,看着皇帝的脸色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陛下……简报怎么说的?” 皇帝没吭声,他眯着眼睛,又把纸条又看了一遍。 从头看到尾。 一共就两行字,看了三遍。 好家伙,终于是死心了。 他把纸条往曹伴伴那边一递。 “你看看。” 语气不大好,曹伴伴一听就知道,难道是江南出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江南简报到了(第2/2页) 曹伴伴连忙接过来,微眯着眼睛凑近了看,嘴里跟着念。 “谢家……抄出白银十万两……田产不足百……” 他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 十万两? 曹伴伴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的脸已经拉下来了。 啪!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 茶碗跳了一下,笔架歪了,砚台里的墨溅出来几滴。 “谢家这是在羞辱朕?!” 曹伴伴一个激灵,把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退了半步,脑袋压低。 不敢说话。 皇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那张纸条又抄了起来,举到眼前,不甘心的再看一眼。 “抄个家,就十万两白银?” 他攥着纸条,在御案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谢家是把朕当要饭的打发吗?” 曹伴伴一个字不敢接。 皇帝停下脚步,纸条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谢临威在京城贿赂个守将出手就是三万两,他们家就值十万?那他贿赂三个人全家就破产了是吗?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曹伴伴的头又低了低。 皇帝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查!” “必须查!” “钱财一定被转移了!” 他转过身来,盯着曹伴伴。 “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到江南的?谁传的?从京城到江南,朕的人日夜兼程赶过去,他们倒好,提前把家底搬得干干净净!” 皇帝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谁转的,必须追责,一个都不能放过。” 曹伴伴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家几百年的根基,在江南的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消息走漏一点都不奇怪。 说白了,从京城到江南那么远的路,朝廷的人要日夜兼程才到,可消息这东西,除了军事消息,一只信鸽一两天就够了。 皇帝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看向曹伴伴。 “伴伴。” 曹伴伴抬头。“奴婢在。” “你说,让谁去查最好?” 曹伴伴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答。 查陈郡谢氏转移的家产……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 近千年的世家大族,在江南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你派个普通官员去,人家根本不鸟你。 得派一个身份够硬、手段够狠、谁的面子都不卖的人,还得是信得过的人。 曹伴伴想了想,开口了。 “奴才以为……此事非同小可,若论身份与魄力,满朝上下,唯独皇子,可用。” “那用谁?”皇帝转过头来,看着曹伴伴。 曹伴伴知道皇帝是铁了心了,只能开口建议道:“太子殿下或靖安王殿下,二者取其一。”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智勇双全,可用,靖安王殿下有雷霆手段,但相对鲁莽一点,效果会比太子殿下更好。” 皇帝沉默了,他重新坐了回去,摸了摸下巴。 太子? 太子能靠谱吗?而且办事不够犀利啊,能镇得住世家吗? 如果让承泽去…… 这小子倒是谁的面子都不卖,谢家那帮人在他面前耍花招,他一巴掌能把人抽到墙上去。 但问题是…… 皇帝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抄家抄出来的银子,能进他内帑? 第204章:太子的忧虑 第204章:太子的忧虑 皇帝的眉头拧了起来。 以这小子的德行,要是抄出来五百万两,恐怕全给他一个人吞了,最多给点给他娘,但也是九牛一毛,至于国库,那想都别想了。 想从李承泽手里掏银子,除非下旨把他王府抄了,但他不会造反打进皇宫吧? 皇帝越想脸越黑。 算了。 皇帝把这个想法掐灭了。 还是太子吧。 太子虽然魄力差了些,但好歹听话,让他查什么就查什么,抄出来的银子一两不少地运回京城,中间不会被雁过拔毛。 “传太子进宫。” 皇帝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铺平,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堵心。 十万两。 十万两。 他之前预估的五百万两呢? 这帮人真当他是乞丐啊。 曹伴伴刚转身,还没走到门口。 外面一个小太监碎步跑了进来,往门槛前一跪。 “陛下,礼部尚书郑鸣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皇帝的眉头还没松开。 “郑鸣?他不是去接使团了吗?” 小太监趴在地上。 “回陛下,郑大人说……使团已经接进城了,但……出了些状况。” 状况? 皇帝把手里的纸条往桌上一按,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两个的,就没有一件让他省心的事。 “让他进来。” 小太监退了出去。 曹伴伴回过身来,轻声开口。 “陛下,太子那边……” 皇帝摆了摆手。 “继续传他进宫。” 曹伴伴点头,离开御书房。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 礼部尚书郑鸣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皇帝抬起头…… 一眼就看见了郑鸣官服上的灰尘,还有歪了又扶正的乌纱帽。 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脸上还带着一层薄汗,花白胡子的尖儿都在抖。 皇帝的眉毛挑了一下。 郑鸣迈进来,行礼。 “臣……礼部尚书郑鸣,叩见陛下。” “起来说。”皇帝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这是怎么了?摔了?” 郑鸣站起来,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又是憋屈又是气愤。 “陛下,臣今日奉旨接待草原和谈使团……” 郑鸣深吸一口气。 “但那个鞑靼大将脱不花,骑马直冲臣的方向——” “冲撞了五名禁军,在臣面前不足一丈处才勒马,臣……” 郑鸣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耻。 “臣被惊倒在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两息。 礼部尚书郑鸣拱了拱手,把今天城门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陛下,臣以为,这群人不像是来谈判的。” 皇帝没接话。 郑鸣继续往下说。 “后续谈判过程,恐怕不会顺利,还望陛下有个心理准备。” “草原那边,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拱手往前进了半步。 “臣斗胆进言,请陛下早做准备,囤积粮草,调配军械,以防边境再生祸端。”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皇帝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视线落在那张被他攥皱了的简报纸条上。 十万两。 粮草。 他抬起头看着郑鸣。 心里想着国库空空如也。 前阵子征了三次粮,百姓家里的余粮刮得差不多了,再征一次,怕是各地要出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太子的忧虑(第2/2页) 他也想备粮,也想屯兵,可钱呢?粮呢?在世家大族手里呢。 而堂堂谢家,只抄出来十万两,当真可恨。 “行了。”皇帝面无表情。“粮饷的事朕会想办法,但你得把和谈给朕稳住。” “能谈就谈,能不打就不打。” 郑鸣拱手。 “臣领旨。只是那个脱不花……” “朕知道。”皇帝打断了他。 他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 “和谈的事,让靖安王一起去。” 郑鸣愣了一下。 “靖安王殿下?” “对。”皇帝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有他在,谈起来容易些。” 郑鸣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靖安王在皇城下大杀四方的场面,血溅三尺,横尸遍地。 “是。”郑鸣拱手。“臣这就去请靖安王殿下。” 皇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郑鸣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 人走了之后,皇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就知道那些草原人没那么容易消停,可是粮饷以及后续的赏银。 皇帝嘴角动了一下,又想到抄家那十万两白银,脸又拉了下来。 …… 东宫。 太子李承允坐在主位上,又屁股跟扎了针一样,一会就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坐了三息,又站了起来。 “各位。” 殿里站着的几名属官齐齐看过来。 “你们给我说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属官们互相看了几眼,没人先开口。 太子急了。 “你们倒是说话啊!老七立了这么大的军功,我这太子的位置,还稳不稳?” 一个年长些的属官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不必过于忧虑,太子之位乃国本,岂会因……” “别跟我说这些。”太子一挥手。“我问你们,我是不是得再逮个谁揍一顿?” 属官们集体沉默了两息。 那个年长的属官咳了一声。 “殿下,打人……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太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那你说怎么办?上次我打了卢尚书,父皇确实高兴了两天,连带着二弟都不带搭理了,可老七这一仗打下来……” 他又开始来回走。 “生擒了金庭可汗。” “我打十个卢尚书也比不上啊!” 殿里又安静了。 另一个属官站出来,拱了拱手。 “殿下,臣以为……” 太子站住了,看着他。 “陛下若是喜欢这样的人,殿下何不效仿靖安王?” 太子眨了眨眼。 “怎么效仿?” “申请去边关。” 那属官的语气认真得不行。 “殿下亲自去边关,亲自杀进草原,生擒草原可汗,如此一来,殿下之勇武,必不逊于靖安王殿下。” 太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去边关?” 属官点头。 “靖安王是弟弟,殿下是哥哥。哥哥理应比弟弟更加勇武,方能入陛下慧眼。” 他越说越起劲。 “以殿下太子储君之身份,到了边关,将士们必然群情振奋,万人归心。殿下振臂一呼,千军万马……” 太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清楚,我是李承允。” 属官一愣。 太子板着脸。“你让我杀进草原?” 第205章:去他娘的规矩,再拦我揍你 第205章:去他娘的规矩,再拦我揍你 “我要是去了草原,等下就跟四弟一样躺太医院了。” 属官还想挣扎一下。 “殿下是真龙之子,有上天庇佑,到了战场上,必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太子嘴角抽了一下。“你对我这不是自信,是迷信啊。” 属官闭嘴了。 太子重新坐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还没想出来呢,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在门口跪下。 “殿下,陛下有旨,传太子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太子手里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了。 他转头看向几个属官。 属官们也看着他。 面面相觑。 “父皇召我?”太子站起来。“什么事?” 小太监趴在地上。 “回殿下,奴才不知,只说是急事。” 太子皱着眉想了想,转向属官们。 “你们快猜猜,什么事?” 年长的属官率先开口。 “殿下,如今草原使团刚进京,陛下此时传召,多半是和谈之事。” 另一个属官接上。 “臣猜测,陛下或许是想让殿下参与和谈,毕竟殿下乃储君,此等大事,理应由殿下出面。” 第三个属官眼睛亮了。 “殿下!这是好机会!” 太子看着他。 “和谈桌上,那群草原蛮子必定嚣张跋扈,殿下到时候该掀桌就掀桌!把使团的人按在地上打!” 太子的脸抽了一下。 “陛下之前就是看殿下打卢尚书才高兴的,殿下这次当着使团的面展现雷霆手段,陛下必定龙颜大悦!” 太子又看了看其他属官。 其他几个居然在点头。 “打使团的人……”太子喃喃了一声。 行吧,他先进宫看一看情况。 …… 鸿胪寺驿馆。 四百人的使团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院子里顿时满满当当,人挤人马挤马,驿馆的下人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忙脚乱。 脱不花翻身下马,五百多斤的身子落地,地面闷响了一声。 他把缰绳往旁边一甩,正好甩到一个鸿胪寺小兵的脸上。 小兵捂着脸,还没来得及叫唤,脱不花已经转过身来,一根粗壮的手指头杵到他鼻尖前面。 “把我的马牵好了!” 小兵整个人缩了一下。 “听见没有?”脱不花弯下腰,脑袋凑到小兵面前,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草料给最好的,水得是干净的泉水,要是饿瘦了一圈……” 他握紧了沙包大的拳头。“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小兵的脸白了。 他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缰绳,低着头就往马厩那边拉。 脚步快得跟小跑似的。 脱不花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全都是废物。 他四下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驿馆门口站着的一个人身上。 鸿胪寺卿。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从三品的官袍,腰板挺得还算直,正拿着册子在清点人数。 脱不花大步走了过去。 “嘿!穿紫袍子的!” 鸿胪寺卿抬起头。 “这位将军,有何吩咐?” “吃的呢?” 脱不花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去他娘的规矩,再拦我揍你(第2/2页) “快快快,给我们上吃的!” 鸿胪寺卿说道。 “将军您别急,按照朝廷的规矩,使团入驻驿馆,需要先清点人员,逐一登记造册,确认住处之后,再由光禄寺统一安排膳食……” “你在说什么屁话?”脱不花的脸沉了下来。 鸿胪寺卿还在解释。“就是按照流程来,先登记,再入住,入住之后……” 他话没说完。 脱不花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直接攥住了鸿胪寺卿的衣领。 然后往上一提。 “哎哎哎~~”鸿胪寺卿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他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脱不花的手腕,脖子被衣领勒得脸通红。 “你是想饿死老子?”脱不花提着他,脸贴得很近,喘出来的热气直接扑在鸿胪寺卿脸上。 “本官……本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鸿胪寺卿的声音都变调了,两条腿在空中蹬着。 “都是按照朝廷的规章制度做事啊!” 脱不花盯着他看了两息。 手一松。 鸿胪寺卿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歪了,袍子也皱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鸿胪寺的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快速跑过来扶。 鸿胪寺卿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脱不花拍了拍手,扭头对鞑靼王子招了招。 “走,咱出去找吃的。” 鞑靼王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鸿胪寺卿,没吭声,跟了上去。 鸿胪寺卿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两步。 “将军!将军等等!你们不能随意外出!这不符合规矩!使团人员未经登记,还不得离开驿馆!” 脱不花头也没回。 “去他娘的规矩。” 他大手一挥。 “饿了还不让老子吃饭?这就是你们大汉的礼仪?就这么招待客人的?”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看了鸿胪寺卿一眼。 “识相的滚远点,你要是拦我,就揍你,就算你告到你们皇帝老儿那里去,你也讨不着好。” 鸿胪寺卿吞了吞口水,不敢言语。 脱不花带着鞑靼王子和七八个鞑靼护卫,大摇大摆地往驿馆大门外走。 后面的契丹王子看见了,朝身边的护卫说了句什么。 然后也带着人跟了出去。 东胡王子犹豫了一下,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也跟了。 瓦剌王子最后一个,拍了拍身旁左谷阿岱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四路人马,一个不剩,全走了。 鸿胪寺卿站在院子中央,四周空荡荡的,只剩下使团留下来的几百号普通护卫和一堆行李马匹。 他急得跺脚。 “快!快快快!派人跟上去!”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下人。 “每一路都派人盯着!跟紧了!丢了人,问责下来,谁也讨不到好!” 下人们哗啦啦跑了出去,追着四路王子的方向各自散开。 鸿胪寺卿又揪住另一个小兵。 “你!去通知礼部尚书!让他赶紧过来主持局面!再去宫里禀报陛下,就说……就说使团的人不守规矩,跑出去了!” 小兵撒腿就跑。 鸿胪寺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扶了扶歪掉的官帽。 他接待了不少使团,这么麻烦的人,是头一回。 第206章:礼部尚书被李承泽赶出来 第206章:礼部尚书被李承泽赶出来 酒肆二楼。 李承泽换了个姿势,两条腿架在窗台上,身子往椅背上一仰,手里多了一捧瓜子,正慢悠悠地嗑着。 周副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搬了三碟花生米上来,一碟推给王丰飘和李承泽,自己抓了一把在手里,一颗一颗往上抛,然后用嘴接住。 楼下那说书人歇了一阵,喝了碗茶润嗓子,又重新站了回去。 折扇往桌上一拍。 “诸位!方才讲的是英雄豪杰、家国天下!现在换换口味,给大伙儿来一段新鲜的。” 底下有人起哄。 “来来来!说个什么?” 说书人嘿嘿一笑,扇子往脸前一遮,露出半张脸,压低了嗓门。 “话说前朝之时,城南有个张家娘子……” 底下人一听这开头,全都凑了过来。 “这张家娘子啊,嫁进张家三年,丈夫是个老实人,没什么本事,长年在外做工,家里就剩她和一个小叔子。” 有人嘿嘿笑了。 “那天下午,张家娘子洗完衣裳,推开二楼的窗户,想把衣服晾出去。” 说书人的扇子一展,声调拉长。 “好巧不巧的……” “窗户外面的竹竿,啪叽一声,掉了下来!” 说书人拿扇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正正砸在楼下小叔子的脑袋上!” 底下一片惊呼。 “砸到了?那怎么着?” 说书人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叔子原本恼怒,但看清是嫂子之后,不仅没生气……” 说书人的嘴角一勾。 “他还笑着说没事。” 底下爆发了热烈的讨论声。 说书人不慌不忙,折扇一收。 “到了隔天晚上。” 他压低了声音,整个酒肆都安静了。 “张家娘子正在厨房和面。” 底下几十个人连呼吸都轻了。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搂住了她。”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朵边说……” 说书人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那个男人的口气。 “嫂子,别回头,我是大哥。” 底下沉默了一息。 然后整个酒肆轰一下全笑了。 “哈哈哈哈哈!” “大哥?那是大哥吗?” “他自己都说了,是大哥!那肯定是大哥啊!” 一个大汉笑得拍桌子。 楼上。 周副将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拿拳头捶胸口。 王丰飘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李承泽压着嘴角。 楼下又开始嗡嗡嗡地聊了起来。“后来呢,后来呢?” 李承泽伸手拿出瓜子,打算继续吃瓜。 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礼部尚书郑鸣走了进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 他往里迈了一步,拱手。 “臣礼部尚书,见过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头也没抬。 “滚滚滚,别打扰我听书。” 郑鸣愣了一下,然后的手僵在半空中,拱了一半没拱完。 他可是礼部尚书啊,这么不受待见吗?哪怕是太子遇到他,都要恭恭敬敬的。 他喘了口气,又往前迈了半步。 “殿下,陛下让您参加草原使团和谈。” “滚!”李承泽都没转过头正眼看他,手指着大门。 “你……”礼部尚书郑鸣也是真生气了,他堂堂六部高官,竟受此羞辱。“堂堂皇子,竟满口污言秽语,你的启蒙恩师是谁,本官定要参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礼部尚书被李承泽赶出来(第2/2页) 下一秒,李承泽随手抄起一颗橘子然后丢了过来,砸在郑鸣的头上,郑鸣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门外的小厮们连忙进来,将郑鸣扶了起来。 “孺子无礼,不可教也。” 李承泽又抄起一颗橘子,郑鸣狼狈逃出去。“居功自傲,李承泽你……你……你,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李承泽将橘子放回桌子,拍了拍手:“草原使团和谈,一点意思都没有,打仗让我去还差不多,让我去和谈,那群使臣不得给我打一顿?” 周副将和王丰飘都笑了。 周副将说:“殿下,和谈还是有好处的,这样子三关就不用再打仗了,国家也能休养生息。” 李承泽点头。“我知道呀,但这种事情让他们去谈就好了,我懒得出马。” 王丰飘。“那陛下那边?” 李承泽看着雅间下的说书人。“爱咋咋滴。” …… 礼部尚书郑鸣从酒肆里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被橘子砸的红印子。 乌纱帽是扶正了,可心里那口气,顶得他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 堂堂礼部尚书,被一颗橘子砸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下人,紧赶慢赶地追上来。 “大人,您脸上这……” “别说了。” 郑鸣一甩袖子,加快了脚步。 他要回宫,跟陛下好好说说,这靖安王也太不像话了。 可他刚迈出去三步。 对面的街上,呼啦啦冲过来一群人。 十几个穿着皮甲的草原汉子,腰上挎着弯刀,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横着膀子,把整条路都快占满了。 路上的行人吓得往两边躲。 后面跟着两个人。 一个矮,一米六,走路不紧不慢,手里端着个水囊。 这是瓦剌王子。 他旁边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壮,面庞棱角分明,走路带着股子沉稳劲。 瓦剌大将,左谷阿岱。 礼部尚书郑鸣愣了一下。 使团的人? 他赶紧整了整袖口,迈步迎了上去。 “瓦剌王子……” 他拱手行了半个礼,刚张嘴说了五个字。 瓦剌王子端着水囊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没看他,没停下,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左谷阿岱倒是瞥了他一眼,但也就只是一眼,一句招呼都没有,就跟着瓦剌王子走了过去。 十几个瓦剌护卫更不用说了,直接从礼部尚书郑鸣两边擦身而过,有两个还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把他挤到了路边。 礼部尚书郑鸣的手还保持着拱手的姿势。 半个礼,就这么挂在半空中。 街上几个行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走了。 下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 郑鸣把手放下来,攥了攥拳头。 这群蛮夷。 当真无礼。 他是礼部尚书。 掌管天朝礼仪教化的人。 这个国家最讲礼数、最有涵养的官员。 他不能生气。 李承泽不讲礼数,用橘子砸他。 这群蛮夷也不讲礼数,把他当空气。 但那是别人。 他不一样。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圣人说了,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要用教化,要用道德,去感化这些不知礼仪的蛮夷之辈。 第207章:瓦剌人打砸酒肆 第207章:瓦剌人打砸酒肆 生气就输了。 郑鸣深吸了三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下人又凑了过来。 “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上去?” 郑鸣理了理袖子。 “先去鸿胪寺驿馆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他迈出两步。 前面拐角处,又冲出来几个人。 穿着鸿胪寺差役服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急慌。 他们原本是跟在瓦剌人后面的,远远看见郑鸣的官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参见尚书大人!” 郑鸣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里?” 领头的差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跪在地上,话说得磕磕绊绊。 “回大人的话……使团的人……都没有登记……就跑出来了。” “什么叫跑出来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差人只觉得十分委屈,他们有什么办法。“四路使团,鞑靼、契丹、东胡、瓦剌领头的出了驿馆,我们拦不住啊!” “拦不住?”郑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鸿胪寺卿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差人的脸更苦了。 “鸿胪寺卿大人是想拦的。” “被那个两米三的……一把抓住衣领,提起来……” 差人比划了一下。 “摔在地上了。” 郑鸣深呼吸,气得手发抖。 “蛮夷。” “当真蛮夷。” 他指着差人。 “鸿胪寺卿伤着没有?” “摔了一下,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差人吞了吞口水。“脸面上有点过不去。” 郑鸣的手指颤了颤。 先是他被冲马摔了一跤,现在鸿胪寺卿又被拎起来摔了一下。 两个朝廷命官,一天之内,都被草原人按在地上了。 这还是和谈吗? 这是来找茬的! 郑鸣越想越气,攥着拳头来回踱了几步。 “我定要禀报陛下,将这群蛮夷全部驱逐出关!统统赶回草原去!” 他正说着,酒肆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砰!砰! 连着好几声。 紧接着是嚷嚷声、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人喊叫。 下人扭过头往酒肆里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大人,刚才那群瓦剌人进酒肆了,好像……好像在里面闹起来了,我们管不管?” 郑鸣看了一眼酒肆的方向。 里面又传出一声巨响,还夹着瓦剌话的呵斥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袖子一甩。 “不管。” “大人?” “与这群蛮夷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不服教化的野人,本官羞于这些人讲话。”郑鸣板着脸,转过身就走。“本官要进宫禀报陛下,让陛下派郭寻来处理。” “本官是读书人,圣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说罢,郑鸣甩着袖子,头也不回地往皇宫方向去了。 下人和差人们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跟谁。 酒肆里又传出一声闷响。 差人咬了咬牙,往酒肆的方向追了过去,但也不敢做什么。 下人则跟着郑鸣的脚步离开。 …… 酒肆一楼。 十几个瓦剌护卫冲进来的时候,堂里的人还在听书呢。 说书人正讲到张家娘子第二天晚上发生的事,底下一群人听得入了迷,嗑着瓜子,端着酒碗,满脸的猥琐笑容。 没人注意到门口。 领头的瓦剌护卫走到最近的那张桌子前面,右手从腰间抽出弯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瓦剌人打砸酒肆(第2/2页) 啪! 刀身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全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 桌边坐着的三个人吓得一哆嗦,瓜子撒了一地。 “汉人,全部滚出去!” 那瓦剌护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说书人的折扇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 砰!砰!砰! 其他几个瓦剌护卫依葫芦画瓢,走到一张桌子前就一刀拍上去,一边拍一边吼。 “滚出去!” “我们王子要在这里吃饭!” “听不懂吗?全部给我滚!” 桌上的碗碟杯盏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靠门口那几桌的人率先站了起来,有的端着酒碗还没放下,有的被旁边的护卫一瞪,碗都吓掉了,哗啦啦往外跑。 堂里乱了。 人撞人,凳子撞凳子,掌柜的趴在柜台后面,脑袋都不敢露。 说书人手脚最麻利,折扇往袖子里一塞,从后门就溜了。 可还有人没走。 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 穿着半旧的儒巾,个头不高。 他没动。 旁边的人拉他袖子。 “走走走,快走,惹不起。” 书生把胳膊一甩,没动。 一个瓦剌护卫走过来,弯刀往他桌上一拍。 “你,滚!” 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凭什么?此地又不是你们的,我花了钱的。” 护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收了弯刀,上前一步。 右脚抬起来。 砰! 一脚踹在书生的胸口上。 那书生整个人往后倒退三四步远,背脊重重砸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拦腰断裂。 碗碟杯盏全飞了出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书生躺在碎木头和碎瓷片中间,哎哟哎哟惨叫着,半天没爬起来。 堂里彻底安静了。 那瓦剌护卫收回脚,朝堂里剩下的几个人扫了一圈。 然后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就凭我们是瓦剌人,识相的赶紧滚!” 酒肆里的汉人,连忙抱头鼠窜。 瓦剌护卫手一扫,碗盘全部砸碎在地面,桌子瞬间被清理干净,然后他们恭敬的喊道:“王子请坐。” 一米六左右身高的瓦剌王子,习以为常的坐了下来,仿佛这是他该有的特权。 “老板呢,给我们滚出来,要不然把你们店砸了。” 酒楼老板立马弯着腰,唯唯诺诺的跑出来。 瓦剌护卫抓住他的领子。 “把好吃的,全部拿出来!” “是是是,大人们息怒,息怒。” …… 二楼。 李承泽手里的瓜子停了。 他偏过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碎桌子,碎碗碟,一个书生躺在地上,十几个瓦剌护卫拎着刀站在中间,威胁着老板。 周副将的花生米也不抛了,一把拍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半个身子已经站了起来。 “殿下……这应该是草原和谈使团。” 李承泽嗯了一声,他看着楼下那个躺在碎木头里的书生和缩着脖子的老板。 紧接着,李承泽把最后一颗瓜子丢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了壳。 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摩擦声。 第208章:你是谁? 第208章:你是谁? “好吃的全端出来!快点!” 瓦剌亲卫拍着桌子催,嗓门大得整座酒肆都能听见。 老板弯着腰往后厨跑,一边跑一边冲里面喊。 “赶紧的!有什么菜做好的,全上!快快快!” 后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几个小厮端着托盘鱼贯而出。 烧鹅、酱肘子、葱油鸡、红烧肉、蒸鲈鱼、糖醋排骨、炒时蔬、一大盆羊肉汤。 七八个菜紧紧张张地往桌上摆。 “酒呢?” 一个瓦剌亲卫拍着空桌子冲小厮吼。 “把酒端上来!” 小厮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柜台跑,抱了两坛子酒出来,哆哆嗦嗦地往桌上放。 菜齐了,酒也上了。 瓦剌亲卫伸手一推,直接把老板推到一边。 老板一个趔趄,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桌子才稳住身子。 “你,过来倒酒!”另一个亲卫喊道。 老板也不敢恼,立马又凑了回来,弯着腰,拿起酒壶,亲手给瓦剌王子倒酒。 手都在抖。 酒刚倒满,壶嘴还没离开杯口。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木头楼梯被踩得哒哒响,频率不快,一步接一步,稳当又随意。 所有人都砖头看了过去。 李承泽走在最前面。 身上穿着便服,没戴冠,头发随意束着,下楼梯神态轻松。 后面跟着王丰飘,光头锃亮。 再后面是周副将,走在最后,目光扫了一圈楼下的场面,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间刀柄上。 瓦剌王子端着水囊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过来。 左谷阿岱眯着眼打量着楼梯上走下来的三个人。 十几个瓦剌亲卫全都转过了身。 最靠近的那个亲卫反应最快,大步朝前迈了两步,右手指着李承泽的方向,扯着嗓子就吼了出来。 “汉人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紧滚出去!” 他的刀没出鞘,手指头杵在李承泽面前,和之前赶人的架势一模一样。 这套路在他们瓦剌人看来,已经够了。 刚才楼下那些汉人,不都是这么被喊走的吗? 李承泽脚步没停。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亲卫一眼。 但他身后的周副将动了。 周副将只用了两步就冲到了那个瓦剌亲卫跟前。 右手直接伸出去,五根手指头扣住亲卫的脖子,往上一提。 那亲卫一米八的个头,被周副将单手拎了起来,双脚离地,两只手下意识地去掰周副将的手腕,根本掰不动。 然后…… 砰! 周副将手臂一沉,提着人把人往地上砸。 后脑勺直接撞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那亲卫眼珠子往上一翻,四肢摊开,当场晕了过去。 整个酒肆安静了。 十几个瓦剌亲卫全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齐齐后退了一步。 然后反应过来,呛啷啷一阵响,弯刀全部出鞘。 十几把刀对着周副将。 周副将站在原地,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没拔,就那么搭着,似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抬着头,一个人面对十几把出鞘的弯刀,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跟着殿下在草原冲过十万铁骑的人,这十几个护卫,还不够他热身的。 左谷阿岱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的视线从周副将的靴子开始,一路往上看。 牛皮战靴是边军款式。 虽是便服,但锦缎束腰,在边军中,品级不低。 再搭配螳螂腿马蜂腰,此人定是边军无疑。 左谷阿岱收回视线,对身边的瓦剌王子说了一句。 “这是个边军,身份还不低。” 瓦剌王子放下水囊,侧头看了周副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你是谁?(第2/2页)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李承泽身上。 李承泽已经走到了桌前。 他拉开瓦剌王子对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两条腿往桌底下一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老板刚给瓦剌王子倒好的那杯酒,就放在桌上。 李承泽伸手拿了过来。 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子往桌上一磕。 “不错,好酒。” 瓦剌王子微眯着眼。 左谷阿岱也眼神不善。 这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没有看瓦剌王子,没有看他,没有看那十几个拔刀的亲卫。 自始至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这张桌子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好像他们瓦剌人是透明的。 太狂了。 李承泽喝完酒,伸手抓住桌上那盘烧鹅的鹅腿,一把撕了下来。 然后他偏过头,朝还蹲着的周副将说道。 “老周,过来坐。” 他把烧鹅腿往周副将面前一递。 “赏你的。” 左谷阿岱看了一眼身旁的亲卫,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亲卫会意,握紧弯刀,从侧面朝李承泽冲了上去。 刀举过头顶,带着风声劈下来。 李承泽头都没转。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那亲卫挥刀的手腕。 五根手指头扣上去,跟铁钳子一样。 然后收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亲卫的弯刀从手里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紧接着…… “啊啊啊~~~” 惨叫声嚎了出来,响彻整个酒肆。 那亲卫疼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右手腕的位置已经变了形,被李承泽捏着,整只手往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肌肉扭成一团,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剩下的瓦剌亲卫全都吓得又退了一步。 刚才周副将单手砸晕一个人,他们已经觉得此人武功不俗。 可现在这个坐着的年轻人,头都没回,一只手就把人的骨头捏碎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手劲? 李承泽松开手。 那亲卫抱着断掉的手腕缩到一边,蜷在地上,浑身哆嗦,惨叫声变成了呜咽。 李承泽甩了甩手,低头看了一眼。 “脏了。” 他随手拽过桌上的一块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布巾丢在一边。 全程,他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只烧鹅。 周副将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接过李承泽递来的烧鹅腿,咧嘴一笑。 “谢殿下。” 说完,当着瓦剌王子和左谷阿岱的面,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瓦剌王子仔细的盯着李承泽。 左谷阿岱的黑着脸。 从进京到现在,一路上所有汉人见了他们都是退避三舍的,鸿胪寺卿被脱不花拎起来摔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酒肆里的人被赶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本以为中原人都是这副德性。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抢了王子的酒,吃了王子桌上的菜,还把王子的亲卫骨头捏断了。 过分的是,他把烧鹅赏给了手下。 当着瓦剌人的面,用瓦剌王子桌上的菜,赏给自己的手下。 这是在抽他们的脸呢。 左谷阿岱打量着李承泽。 殿下。 这个称呼在大汉朝,只有皇族才配用。 能让一个边军高级将领毕恭毕敬喊殿下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李承泽,语气严肃。 “你是谁?” 第209章:跪着回鸿胪寺 第209章:跪着回鸿胪寺 李承泽夹了个红烧肉到嘴里,含糊不清,很随意的说道:“李承泽。” 左谷阿岱愣了一下。 李承泽。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起初没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突然灵光一闪,李承泽……李承泽……是靖安王! 左谷阿岱的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站了起来。 “你是靖安王?!” 他这一嗓子喊得不小,十几个瓦剌亲卫全都看了过来。 靖安王。 这三个字比“李承泽”管用多了。 草原上,上到可汗王帐,下到普通牧民,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名号? 十万草原联军,被此人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北蛮三万五千铁骑,在居庸关外被他正面击穿。 后来的草原联军围剿,更是被他反杀。 瓦剌可汗脱欢亲自定下的诱敌之策,最终也没能把这个人留在草原上。 左谷阿岱死死盯着李承泽,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吃烧鹅的年轻人和草原上那个杀神联系在一起。 太年轻了。 太不像了。 他一直以为,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膀大腰圆,一身杀气。 可面前这个人…… 非常年轻,穿着便服,头发随便扎着,坐在那里吃着红烧肉,嘴角还沾着油。 瓦剌王子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先是看了左谷阿岱一眼,然后视线转回李承泽身上。 靖安王。 就是这个人。 就是因为这个人,十万联军折戟狼居胥山。 就是因为这个人,父汗才会派他来中原和谈。 如果没有这个人,草原铁骑早就踏过居庸关,饮马黄河了。 瓦剌王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李承泽完全没在意他俩的反应。 他把吃完红烧肉,又伸筷子去夹了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 “嗯,这肘子也行。” 他冲周副将努了努嘴。 “老周,你也吃,都是好东西。” 周副将咧嘴一笑,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块红烧肉。 王丰飘也强撑着胆子坐了下来。 左谷阿岱看着这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吃瓦剌王子的菜,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瓦剌王子把手搭在胸口,行了个草原礼。 “靖安王殿下,我们是瓦剌使团,奉父汗之命,来京城和谈。” 他的汉话说得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李承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谈你妈的谈。” 瓦剌王子的手僵在胸口。 左谷阿岱的脸沉了下来。 李承泽盯着他。 “你就是带着这个态度来我大汉和谈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桌子、碎碗碟,还有角落里那个被踹飞的书生。 瓦剌王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左谷阿岱皱着眉头往前迈了一步。“我们可以赔钱。” “赔你妈!” 左谷阿岱。“……” “靖安王,你什么意思?”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挑衅的看着他。“找茬啊,看不出来?” 左谷阿岱一怔。“使团远道而来,你身为皇子,是要破坏和谈?” “我就破坏了,你怎么着吧?” “你……”左谷阿岱傻眼了。 “你们要谈就谈,不谈就滚,“整得老子怕你们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跪着回鸿胪寺(第2/2页) 瓦剌王子和左谷阿岱对视了一眼。 俩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人是真勇啊。 在草原上,靖安王的名字代表着杀戮和恐惧。 到了京城,这人也非常的硬气。 但偏偏,他们拿他没办法。 左谷阿岱心里很清楚。 在大汉的地盘上,他们欺负汉人平民,随便踹两脚,没人敢吭声。 但李承泽不一样。 他是皇子。 伤了他,和谈就真的破裂了,只有打仗这一条路。 可不伤他,就只能站在这里挨骂,那就顺着他。 左谷阿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既然如此,那他们就走,靖安王就等着被他爹问责吧。 “靖安王既然说了要破坏和谈,那我们就走,他日草原再见!” 左谷阿岱和瓦剌王子俩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瓦剌王子转身后,心想真的要走啊?不过他们走了,李承泽破坏和谈的名义就担定了,他担不起这责任的,一定会挽留他们。 这场博弈他们就赢了。 走了两步,李承泽果真开口了。“等下!” 瓦剌王子和左谷阿岱停下脚步。 “我让你们走,你们还真敢走啊?” 左谷阿岱转过身来,看着李承泽。“靖安王,你什么意思?”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于胸前。“你把此地搞成这个样子,就想一走了之?” 左谷阿岱冷着脸。“我们只是饿了,找饭吃,又不是不给钱。” 李承泽看着他,眼神在交战,谁也不肯退缩。“这不是钱的事。” 左谷阿岱站在瓦剌王子面前。“那你想怎么样?” 此话一出,整个酒肆的气氛瞬间变了。 瓦剌兵神色凝重,随时可能打起来。 楼下那些还没跑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老板躲在柜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泽伸出手指。“很简单啊,第一,主动赔钱,桌子多少钱,碗碟多少钱,书生的汤药费多少钱,百倍赔偿。” 左谷阿岱皱眉。“你把我们当冤大头呢?” 李承泽很诚恳的点了点头。 左谷阿岱和瓦剌王子内心。“……” 李承泽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这里跪着,一路跪回鸿胪寺驿馆去,以示道歉。” 整个酒肆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瓦剌人全傻眼了。 跪着爬回鸿胪寺?开什么玩笑。 从这条街到鸿胪寺驿馆,少说也有七八条街的距离。 跪着爬过去? 那沿途得有多少京城百姓看着? 他们可是瓦剌使团,是瓦剌王子,代表瓦剌的脸面,李承泽这是在羞辱他们! 左谷阿岱的脸彻底黑了。 “靖安王,你在羞辱瓦剌。” “对!”李承泽扬着下巴,神色挑衅。 左谷阿岱攥紧拳头,咬了咬后槽牙。“要我们不呢?” 这五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十几个瓦剌亲卫握紧了手里的弯刀。 周副将的笑容收了。 他放下筷子,右手搭回腰间的刀柄上。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承泽拿着餐巾擦了擦手,然后站了起来,所有人看着他。 “如果不的话,你们今天没一个人能好好的走出这个门。” 说完,李承泽抬头直视左谷阿岱,又看了看瓦剌王子,最后扫了一圈那十几个拔刀的亲卫。 第210章:战左谷阿岱 第210章:战左谷阿岱 问题被李承泽重新扔回来了,是和平还是冲突,就是看瓦剌人的决定了。 左谷阿岱转头看了瓦剌王子一眼。 瓦剌王子缩了缩脖子。 他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让他跪着从这条街爬到鸿胪寺驿馆,沿途那么多京城百姓看着,他是瓦剌可汗的儿子,太丢人了。 但不答应,这个靖安王看架势是真要动手的。 左谷阿岱盯着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是王子,你拿主意。 瓦剌王子舔了舔嘴唇,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左谷叔,你觉得呢?” 左谷阿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跪着爬回去? 绝对不可能。 他要是带着王子跪着爬回鸿胪寺,回了草原,可汗不会夸他识时务,只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马球踢。 瓦剌人在草原上横着走,到了中原跪着爬? 传出去,以后瓦剌部在草原诸部面前还怎么抬头? 此事有辱国体,宁可闹掰了,也绝对不能干这种事。 左谷阿岱攥了攥拳头,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李承泽。 “靖安王,你该不会觉得,就你们三个人,能把我们十四个人留下吧?”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往前迈了半步。 语气已经带上了威胁。 十几个瓦剌亲卫跟着往前逼了一步,弯刀举起来,刀刃上映着天窗的日光。 周副将的椅子往后一推,半个身子已经站起来了。 王丰飘也强忍着恐惧站了起来。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没动,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指头,一根一根擦的。 “不是三个人。” 顿了一下。 “是我一个人。” 这句话出来,酒肆里安静了一瞬。 左谷阿岱愣了一下,然后脸涨红了。 一个人? 你一个人就能收拾我们十四个?这也太看不起他们了吧? “狂妄!” 左谷阿岱一声暴喝,右手抓住刀柄往外抽。 他的刀刚抽出半寸。 李承泽动了。 椅子被踢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身影的速度非常快。 左谷阿岱的弯刀还没出鞘,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刀柄上,把刀摁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胸口传来。 砰! 李承泽一脚踹在左谷阿岱的胸口正中央。 左谷阿岱整个人腾空了,整个人飞了出去! 左谷阿岱整个脑袋全都是问号。 下一秒,他的身体撞穿了酒肆的门板,碎木头四溅,人直接飞到了街面上。 后背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土墙被砸得灰尘簌簌往下落。 左谷阿岱从墙上滑了下来,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眼睛一翻,侧倒在地。 晕之前,他脑子里只有问号。 瓦剌左谷大将,被秒了。 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酒肆里面,瓦剌王子的腿开始发软。 十几个亲卫全懵了。 他们的左谷阿岱,在草原上那是赫赫有名的猛将,论武艺放在整个瓦剌部也是排得上号的。 就一脚。 李承泽收回脚,转过头来。 瓦剌王子对上他的视线,浑身像被浇了一桶冰水,靖安王疯了,连使团都敢打,彻底不守规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战左谷阿岱(第2/2页) 他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殿下,饶命!”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跪得非常自然,非常迅速。 亲卫们傻了。 王子……跪了? 几个亲卫握着弯刀,手都在哆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像木桩子一样。 李承泽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瓦剌王子,淡淡开口。 “你选哪个?” “是跪回鸿胪寺呢?” 他偏了偏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还是跟他一样,躺在那里?” 瓦剌王子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跪……我跪。” “我愿意跪回鸿胪寺。” 李承泽看着他,然后笑了。“我骗你的,晚了。” 瓦剌王子一愣。 什么叫晚了? 啪! 一巴掌抽在瓦剌王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比踹左谷阿岱轻了十倍不止,但对一个一米六的人来说,够用了。 瓦剌王子整个人甩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翻了一张凳子。 他趴在地上,两只耳朵嗡嗡嗡响,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咸咸的,不知道是舌头咬破了还是牙龈出了血。 李承泽甩了甩手。 他心里想着,要不是收着力,这一巴掌抽死你。 瓦剌王子趴了两秒,连滚带爬地翻过身来,膝盖往前一挪,又跪回了李承泽面前。 这回跪得更快了。 “靖安王殿下息怒!” 他连着磕了两个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咚咚响。 “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不严,纵容手下冒犯了贵国百姓!” 他抬起头,左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挂着血丝,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这里所有的损失,桌椅、碗碟、那位先生的汤药费,百倍赔偿!我出!全部我出!” 李承泽看着他。 “我也愿意跪回鸿胪寺!一步不差地跪回去!” 李承泽蹲了下来,和瓦剌王子平视。“我改主意了,现在不是跪了……是爬。” 瓦剌王子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好,那就爬……都听殿下的。”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窝囊。 但没办法。 左谷阿岱被一脚踹飞出去,至今还在街面上坐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左谷阿岱。 更不想死在这里。 他是来和谈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承泽站起身来。 然后他转过头,扫了一圈那十几个还举着弯刀的瓦剌亲卫。 十几个人被他这一眼扫过来,浑身一僵。 “你们也一样,跟在王子后面,一起爬回鸿胪寺。” 瓦剌亲卫们面面相觑,哐啷啷一阵响,弯刀扔了一地。 十几个瓦剌亲卫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犹豫。 王子都跪了,他们还有什么好犟的? 周副将站在旁边,咧着嘴,把手里那根鹅腿骨头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油。“殿下威武。” 王丰飘坐在椅子上,心想跟着殿下出来吃个饭,愣是看了一场好戏。 第211章:靖安王殿下又改主意了 第211章:靖安王殿下又改主意了 李承泽走到角落里,蹲下来看了看之前那个被踹飞的书生。“还活着吗?” 书生哎哟了一声。 “活……活着。” “老周,把人扶起来。” 周副将应了一声,走过去把书生搀了起来。 李承泽直起腰,走了回来,看着趴在地上的瓦剌王子。 瓦剌王子跪在地上,不敢动,不敢说话,额头上的汗滴在木地板上。 “愣着干嘛?” “说了让你爬回去,你还等什么?等本王请你吃饭?” 瓦剌王子浑身一颤,连忙双手撑地,膝盖着地,朝门口的方向爬了过去。 十几个亲卫跟在后面,一个个跪着往外挪。 “等下!我改主意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瓦剌王子浑身一震,汗毛倒竖,他连忙转过头来。“高贵的靖安王殿下,我们说好的。” 李承泽看着他。“你们刚才不是踢了他吗?” 李承泽伸手指着书生。“现在你,去骑在那王子身上,骑着他,把他当马。” 瓦剌王子抬头看着书生,一愣,他一米六的身高,驮一个成年人?他做不到啊 李承泽眉头一挑。“你犹豫了?” 然后大声喊道:“老周!” 周副将喊道:“末将在!” “把外面那个人杀了,他再犹豫,他也别活了!” “是!”周副将拔刀,锵了一声。 瓦剌王子傻眼了!大声尖叫道:“我没有犹豫,我驮,我驮!” 周副将来到晕倒的左谷阿岱身边,一刀往心脏的位置一戳! 瓦剌王子眼睛瞪大,靖安王疯了,杀使团的人! 他浑身颤抖!连忙把头低下去,快速的爬出酒肆,不敢说话。 李承泽看向书生,书生也吓了一跳,疯子,真的疯子。 他快速上去,骑在瓦剌王子身上,瓦剌王子嗯哼一声,死死的咬着牙。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瓦剌人…… 跪着爬出去了? 其他的瓦剌亲卫吓得全部低头,手脚速度的在地上爬。 李承泽拍桌。“老板呢?” 老板身体一震,神仙打架啊,关他一个小老百姓什么事情? 他连忙冲出来扑通跪下。“参见靖安王殿下,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刚才他们不是欺负你吗?去,骑一个瓦剌人。” “啊?”酒肆老板懵了。 “啊什么啊?咱们大汉人能让他们欺负了?” 酒肆老板眼睛一亮。“是,小的这就去把咱们大汉人的面子找回来。” 街面上的行人全都停住了脚步。 一群穿着草原服饰的人,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最前面是个矮个子年轻人,脸上肿着,嘴角带血,身上骑着一个书生。 后面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京城的百姓看愣了。 “这……这不是刚才那群瓦剌人吗?” “怎么跪着了?” “谁让他们跪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鸿胪寺的差人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幕,两条腿发软,差点没站住。 他们亲眼看着这一切,瓦剌人的将军都被杀了。 领头的差人拉住旁边的同伴,声音都变了。 “快……快去禀报尚书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靖安王殿下又改主意了(第2/2页) “就说瓦剌大将被杀,使团……在大街上跪着爬呢!” 那同伴撒腿就跑,往皇宫方向狂奔。 李承泽放下筷子,也跟着出了大街,大喊道:“谁想骑瓦剌人,赶紧骑,手快有,手慢无啊!” 百姓们犹豫了几秒,顿时有之前被赶出去的食客喊道:“我来!” “我也来!” 一个近乎三百斤的大妈喊道:“我来~~~” 她推开了人群,身形非常亮眼! 所有人看在他身上。 爬在地上的瓦剌人:!!! 三百斤大妈。“唔哈哈,别跑,就你了!” “不~~~” “来了老弟~”三百斤大妈往上一扑。 被挑中的瓦剌人手一软,被一屁股坐在地上,舌头都吐了出来。 街面上顿时传来爆笑声。 王丰飘凑过来,实在是太疯狂了。“殿下,这事传到宫里,陛下那边……” 李承泽大笑,转头看了周副将一眼。“怕什么,有事我一个人担着。” …… 礼部尚书郑鸣走在朱雀大街上,步子不慢。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太阳穴,脑仁疼。 这群人一入京,就各种搞事。 蛮夷就是蛮夷。 礼仪规矩一概不懂,跟他们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正走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 郑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鸿胪寺的差人,两条腿跑得像车轮子一样,满头大汗。 “不好了!出大事了!” 差人跑到郑鸣跟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鸣站定,皱着眉头看着他。 “不……不……不……” 差人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郑鸣脸色一沉。 “喘匀了再说。” “不好……了!” 差人拼命喘了几口,还是接不上话,又蹦出一句。 “出……出大事了……” 郑鸣的耐心快耗尽了。 “是不是瓦剌人又闹事了?” 差人猛点头。 郑鸣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他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气。 “这帮蛮夷,入京才几个时辰,不讲礼数,不守规矩,到了我大汉的地盘还跟在草原上一样横行霸道!” 差人张了张嘴,想插话。 郑鸣根本没给他机会。 “我大汉乃礼仪之邦,对使臣以礼相待,这是天朝的圣人之礼,可他们呢?蹬鼻子上脸!我定要禀告陛下,将他们驱逐出境!绝不与此等无礼之辈和谈!” 差人终于把气喘匀了,抬起头来。 “大人!不是这样的。” “嗯?”郑鸣皱眉。 “那个瓦剌的将军……被杀了。” 郑鸣正准备离开的脚悬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来,盯着差人。 “你说什么?” 差人咽了口唾沫。 “瓦剌的那个大将,叫什么左谷阿岱的……被靖安王殿下杀了!” 郑鸣整个人懵了,三个字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靖安王? 差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不仅如此,现在瓦剌王子在大街上爬,靖安王勒令他从酒肆爬回鸿胪寺,要不然……也得死。” 第212章:和平有时候就是打出来的 第212章:和平有时候就是打出来的 “什么玩意?”礼部尚书郑鸣傻眼了。 差人抹了把汗。 “还有百姓骑在瓦剌人身上……” 郑鸣的嘴张开。 杀使团的人?让使团王子在大街上爬? 还让百姓骑在瓦剌人身上? 他靖安王到底是什么脑子? “他疯了?” 郑鸣第一反应是往酒肆的方向走。 身后的书吏跟了两步,小声问道。 “大人,您这是要去劝靖安王殿下?” 郑鸣的脚步猛地停了。 劝靖安王?我擦,好险! 他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郑鸣脚下一拧,身体一百八十度转向。 “走错路了。” 书吏愣了。 “大人?” “我要进宫,速速面见陛下。” 郑鸣把袖子一甩,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跑起来。 走出几步,又猛地刹住,回头看着那个鸿胪寺差人。 “你!” 差人哆嗦了一下。 “小的在。” “你听好,速速去看住靖安王,千万别再让他惹出什么大事,要是他敢动手杀瓦剌王子,你就上去阻止。” 差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人,我……我去阻止靖安王?” 郑鸣已经不管他了,脚步飞快地往皇宫方向走。 差人站在原地,看着尚书大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里嘟囔着。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阻止。”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跑。 开玩笑,让他去阻止靖安王?那不是找死吗? 先躲一会儿。 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曹伴伴端着茶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像根柱子。 皇帝翻了一页折子,随口问了一句。 “承泽今天在干嘛?” 曹伴伴眼皮都没抬。 “回陛下,殿下今日又出府听书去了。” 皇帝哦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片刻,他又抬起头。 “使团那边呢?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曹伴伴想了想。 “老奴还未收到什么消息。” 皇帝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御书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小跑过来,在门口跪下。 “陛下,礼部郑尚书求见,说是有急事禀报。” 皇帝的笔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郑鸣几乎是跑进来的。 进了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帝抬头,看见郑鸣满头大汗,官帽都歪了。 当了二十年礼部尚书,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出什么事了?” 郑鸣磕了个头。 “陛下……靖安王殿下他……他太过分了……” 皇帝的眉头拧了一下。 “承泽怎么了?” 郑鸣深吸一口气,把牙一咬。 “靖安王在酒肆里遇上了瓦剌使团,殿下就……动手了,当场打死了瓦剌的一个将军,还让……” “让瓦剌王子跪着从酒肆爬回鸿胪寺……” 皇帝腾地从椅子上坐直了。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和平有时候就是打出来的(第2/2页) 郑鸣跪在地上,又重复了一遍。 “靖安王殿下在酒肆里,杀了瓦剌使团的大将左谷阿岱,还勒令瓦剌王子跪着爬回鸿胪寺驿馆……” 皇帝往前探了探身子。 “承泽受伤了没有?” 郑鸣一愣。 他刚才说了一大堆,杀使团的将领,让王子在大街上爬,这都是天大的事。 结果陛下第一句话,问的是靖安王有没有受伤? “回……回陛下,靖安王殿下没有受伤。” 皇帝靠回椅背上,呼了口气。 “没伤就好。” 郑鸣跪在地上,心里五味杂陈,陛下您好歹先关心一下和谈的事啊。 他硬着头皮往下说。 “陛下,靖安王杀了瓦剌使团的将领,这等于是彻底撕破了和谈的口子,瓦剌那边若知道此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边关将再次生灵涂炭啊!” 皇帝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深呼吸一口,承泽也实在是太会给他搞事情了。 “承泽为什么动手?” 郑鸣回道。 “那群瓦剌人进了酒肆之后,拿刀拍桌子赶人,把里面吃饭的汉人全给撵了出去,靖安王殿下恰好就在酒肆里……” 皇帝听到这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确实该打。” 郑鸣心里一堵。 他就知道陛下会这么说。 “陛下,打是对的,臣也认为该打,但杀了来使,性质就变了。” 郑鸣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急了起来。 “那群瓦剌人不守规矩,臣本来就打算进宫请陛下派人去弹压,实在不行,就把他们驱逐出境,可靖安王这一杀……”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 “和谈没得谈了,瓦剌那边必定要个说法,给不了说法,就得打,陛下现在就得备足粮草军饷,这仗非打不可了。” 皇帝没吭声,手指还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郑鸣觉得这是个机会,赶紧把自己想好的方案报上去。 “臣有一策,或许可以两全。” “说。” “先斥责靖安王,然后向瓦剌可汗递一封国书致歉,但同时把这批使团驱逐出境,让瓦剌可汗另派使臣过来重新和谈,彼此各退一步,可免刀兵之祸。” 郑鸣说完,把头低了下去,等着皇帝回话。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不必了。” 郑鸣抬起头。 皇帝把手从扶手上收了回来,语气平淡。 “区区一个瓦剌,还是打得起的。” 皇帝想着,等居庸关的一百万两黄金到了,支撑几场战争还是没问题的。 算算日子,也该运到了。 郑鸣的嘴张了一下。“可……” 皇帝看着他,眉头一皱。“朕的儿子在外面替朕的百姓出头,朕反倒斥责他,向瓦剌可汗道歉?” “这是哪位圣人的主张?” 郑鸣哑言,跪下磕头。“臣一心只想和平,若言语有不当,还望陛下责罚。” “和平有时候是打出来的,行了!”皇帝站了起来,走到案前,把一份折子翻开,拿朱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然后扔到一边。 “你去办两件事。” 郑鸣跪直了身子。 “第一,让郭寻带人去,把瓦剌使团的事接过来。第二,瓦剌使团即日驱逐出境,不必再留了。” 郑鸣抬头看了一眼陛下。“那其他使团呢?” 第213章:脱不花:你怕他? 第213章:脱不花:你怕他? “他们能谈就谈,不能谈,也一起打!” 郑鸣。“是。” 皇帝走回椅子坐下。“退下吧。” 郑鸣跪在原地愣了两息,最终把头磕了下去。 “臣遵旨。” 他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门,郑鸣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长长吐了一口气,才快步的朝宫外走去。 …… 聚贤楼。 三层大酒楼,是京城最气派的几家酒楼之一。 此刻二楼的大厅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鞑靼王子坐在主桌正中间,桌上摆了十几道菜。 脱不花坐在他右手边,一个人占了两个位子,五百多斤的身子往椅子上一坐,木头椅子吱嘎作响,他一只手拽着一只烤鸭在啃,油顺着下巴往下淌。 对面坐着契丹王子和两个契丹护卫,契丹王子吃得斯文,筷子一口一口地夹。 东胡王子坐在角落里,身边跟了三个护卫,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不怎么说话。 至于酒楼里原来的汉人食客? 也被赶走了。 脱不花进来的时候,照例是老一套……一巴掌拍在前台,嗓门一吼:“汉人全部出去!” 酒楼掌柜看着他两米三的身板,二话没说,亲自把食客往外请。 几个食客想理论,被脱不花身后的鞑靼护卫一瞪,话都憋了回去,夹着尾巴就走了。 这会儿整个二楼,全是草原人。 三十多号护卫分散在各个桌子上,吃的吃喝的喝。 脱不花啃完一只烤鸭,骨头往桌上一丢,拿袖子抹了一把嘴,打了个饱嗝。 “你们中原的菜不行,油水太少,就这烤鸭还凑合。” 他伸手又去拽第二只烤鸭。 正拽着呢,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鞑靼小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煞白,跑到脱不花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王子,将军!出事了!” 脱不花咬着烤鸭,含混不清。 “出什么事?” 小兵喘了两口,声音都在打颤。 “瓦剌的左谷阿岱……死了!” 脱不花嘴里的烤鸭停了。 “你说甚?谁死了?” “左谷阿岱!瓦剌大将左谷阿岱被杀了!” 整个二楼安静了。 契丹王子放下筷子,转过头来看着那个小兵。 东胡王子端着酒碗的手顿住了。 鞑靼王子坐直了身子。 脱不花把嘴里的鸭肉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大声质问。 “被谁杀的?” 小兵吞了口唾沫。 “靖安王。”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酒楼的气氛都变了。 脱不花往桌上一拍,碗碟跳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小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瓦剌使团他们离开了我们之后,独自去了一家酒肆里吃饭,赶走了里面的汉人,但是靖安王刚好也在酒肆,就……就动手了,左谷阿岱一招没撑住,被靖安王的手下当场杀了。” “瓦剌王子也被打了,被逼着跪在地上爬……正往这个方向爬过来。” 二楼所有人面面相觑。 左谷阿岱死了? 那可是瓦剌的大将,在草原上也排得上号的猛人,就这么被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脱不花:你怕他?(第2/2页) 契丹王子皱着眉开口。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跟靖安王打起来了?” 小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瓦剌王子被打了一巴掌,现在跪在地上爬,身上还骑着一个汉人书生……街上的老百姓也在骑瓦剌亲卫……” 小兵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脱不花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混账,这是在羞辱我们和谈使团!” 契丹王子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用力过猛,茶碗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东胡王子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酒楼里静了好几息。 脱不花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鞑靼王子。 “王子,现在怎么办?” 鞑靼王子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想怎么办?” 脱不花拿拳头锤了一下桌子,碗碟又跳了一下。 “简单,让我去会会这个靖安王,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可汗说的那么能耐。” “死在他手里的人已经不少了,北蛮全族,瓦剌的乌力吉和左谷阿岱,金庭的耶律成大将,你有把握?”鞑靼王子反问。 脱不花一脸傲气。“若这些人跟我打,我也能杀,那靖安王再厉害,我也不怕。” 东胡王子说道:“我不是很建议,咱们现在在大汉的地盘上,欺负一下平民倒也罢了,若真伤了靖安王,咱们一干人可没法活着回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就这么算了?” “那是瓦剌部落自己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若是靖安王执意要与我们动手呢?” 脱不花粗狂的声音传出。“那本将自然会出手。” 大酒楼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满桌的饭菜,一下子全都没了胃口。 东胡王子出声:“要不我们回去鸿胪寺吧?” 其他王子纷纷点头。 一群人椅子一推,齐齐站了起来。 三十多号护卫也跟着起身,弯刀别回腰间,准备走人。 东胡王子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等等。” 所有人看着他。 东胡王子回头扫了一眼满桌狼藉的碗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咱们把账结了吧。” 整个二楼安静了一瞬。 鞑靼王子转过头来,表情古怪。 脱不花也转过头来,奇怪的眼神看他。 契丹王子眉头一挑。 那表情统一得很……就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脱不花嗓门老大。“结什么账?吃个饭还要给钱?没把这酒楼给他砸了,算他命好!” 东胡王子没急着反驳,只是平静的说道:“左谷阿岱死了。” 脱不花一愣。 东胡王子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那个靖安王,左谷阿岱都杀了,他根本不在乎外交礼仪和翻不翻脸。咱们现在在他的地盘上,没必要给他找上门的借口。” “瓦剌那边估计是因为抢了汉人的酒肆,不给钱,打了人,靖安王才动的手,咱们虽然也把人赶了出去,但好歹……别在钱这事上再落他把柄。” 脱不花撇嘴。“你怕他?” 第214章:那就结账吧 第214章:那就结账吧 东胡王子摇了摇头。 “不是怕,是没必要,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和谈,他要找茬,咱们不给他茬找,回了鸿胪寺再说别的。” 鞑靼王子沉默了几息。 契丹王子先开了口:“有道理,结吧。” 鞑靼王子点了点头。 “那就结。” 脱不花哼了一声,转过身朝楼梯口吼了一嗓子。 “老板!结账!” 这一嗓子把楼下的伙计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住。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愣了半天。 结账? 他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帮人进来的时候,他以为这顿饭铁定是白吃了,能保住酒楼不被砸就谢天谢地,哪敢想收钱? “老……老板,他们要结账?”旁边的小厮也傻了。 掌柜的回过神来。“算,赶紧给我算!” 小厮立马翻开账本,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 “二楼共六桌,每桌标准是十两银子……六桌,六十两。” 掌柜的接过账单,看了一眼。 六十两。 他嘴唇动了动,眼珠子转了两圈。 然后掌柜的深吸了一口气,把账单折了起来,笑眯眯地往楼上走。 掌柜到二楼后,低着头,脸上堆满了笑,小碎步凑到主桌前面。 “哎呀,各位爷,怎么好意思呢?让各位爷破费了。” 鞑靼王子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多少钱?” 掌柜的把账单双手捧着,递上去。 “六百两。” 酒楼里顿时安静了。 鞑靼王子的眼睛瞪圆了。 “什么玩意?” 他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滑。 “六百两?” 掌柜的往后缩了半步,但脸上的笑没收。 脱不花反应更快。 他伸出一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揪住掌柜的领子,把人整个提了起来。 掌柜两只脚离了地,在半空中晃荡。 “你他妈敢讹我们?” 脱不花的脸凑过来,离掌柜的鼻子不到一拳的距离。 掌柜的被提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上却喊得中气十足。 “没有!真没有讹你们啊大爷!” “您算算,您算算嘛!” 他两只手抓着脱不花的手腕,努力让自己不被勒得喘不上气,嘴里噼里啪啦地说。 “咱这可是聚贤楼,京城最好的酒楼,天下第一大酒楼!” “价格本来就贵嘛,是全大汉最贵的酒楼了!” 脱不花把他往前推了推。 “就那一桌子菜,要六百两?” 他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残羹剩饭,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掌柜的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语速飞快。 “大爷您看,光这烤鸭,一只就是三十两银子。” 脱不花嘴角抽搐。 “三十两一只鸭子?” 他扭头看了看桌上那只剩骨架的烤鸭,又转回来瞪着掌柜。 “你们家鸭子是金子做的?” 掌柜的被他提在半空中,两条腿还在晃,但回答得理直气壮。 “大爷,这是果木炭烤的京城片鸭,选的是四季肥鸭,从小用米糠精粮喂大的,光养一只鸭子的成本就……” “你少跟我扯这些!”脱不花打断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那就结账吧(第2/2页) 掌柜的换了个角度。 “那行,不说鸭子,其他十一道菜,合计一桌才一百两,您六桌加起来,一共六百两,不多吧?” 他说完,还掰着手指头算给脱不花看。 “六桌,每桌一百两,十二道菜,其实折下来每道菜也就不到十两银子,贵吗?真不贵啊大爷!我们毕竟是全大汉最贵的酒楼。” 脱不花的脸涨得通红。 鞑靼王子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放下他。” 脱不花草了一声,但还是松了手。 掌柜的屁股着地,摔了个结实,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笑还在,人畜无害的。 掌柜的理了理领子,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 “各位大人,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双手往身前一拱。 “要是各位觉得贵了,给不起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顿我请。” 二楼安静了。 掌柜的接着说:“回头靖安王殿下要是来问,小的就说是自愿请的,绝对没有半点胁迫。” 这话一出来,气氛都凝固了。 契丹王子的眉头拧了一下。 东胡王子低着头,没说话。 鞑靼王子的脸彻底黑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掌柜,一字一顿。 “谁说给不起了?” 他从腰间扯下钱袋,往桌上一摔。 哗啦一声,金锭子从袋口滚出来几个。 “二百两,够不够?” 掌柜的两眼放光。 其他两位王子也将钱往桌子上一拍! “谢谢各位爷,各位爷慢走,下次再来啊!我们是全大汉最好的酒楼,靖安王天天都来这里吃的。” 脱不花转头瞪着他。“你威胁我们?” 掌柜的嘿嘿一笑。“没有没有。” 脱不花哼了一声,重重地把椅子踢开,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掌柜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瞪了这人一眼。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但手上数金子的动作一点没停。 一行三十多人下了楼,鱼贯走出聚贤楼大门。 街面上的阳光刺得人眯眼。 脱不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六百两吃顿饭,他妈的比在草原上买二十匹好马还贵!” 鞑靼王子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契丹王子凑到东胡王子身边,压低声音。 “这些汉人……精着呢,八成讹我们。” “最后他提靖安王,分明就是在威胁我们不可以报复!” “草了!” 东胡王子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鸿胪寺在左边,此时右边的路被堵住了,围了很多百姓。 街面上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脱不花皱着眉头,他很高,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人群中间的大街上,十几个穿着草原服饰的人,跪在地上往前爬。 最前面那个矮个子,脸肿着半边,身上还骑着一个人。 是瓦剌王子。 鞑靼王子。“什么事?” “是瓦剌王子,在地上爬。”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我们走吧。”东胡王子显然不想多事。 “嗯!” 第215章:那群人听到殿下的名字就吓跑了 第215章:那群人听到殿下的名字就吓跑了 东胡王子拉了一下鞑靼王子的袖子,压低声音。 “走吧,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鞑靼王子扫了一眼人群的拥挤和一群嘲笑的吆喝声。 契丹王子跟上,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脱不花还站在原地,那双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人群中间。 他有点不服啊,可惜了,要是能动手弄死靖安王就好了。 可惜这是大汉,是他的地盘,要是在草原,他一锤子下去,能把那靖安王砸成肉酱,算他好运吧! 东胡王子回头看他,语气不重。 “还不快走?” 鞑靼王子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回来一下头。 “脱不花,走。” 脱不花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骂了一句草原粗话,扭头跟了上去。 三十多号人从聚贤楼门前的街面上拐了个弯,朝鸿胪寺的方向走去。 …… 聚贤楼门口,掌柜的探出半个脑袋。 他先看着脱不花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了,才把整个脑袋伸了出来。 然后他转头朝另一边望去。 长安街上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吵嚷声、叫好声混在一起。 掌柜的踮着脚看了两眼,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靖安王就在那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六颗金元宝。 六百两是他报的价,实际上六桌菜六十两银子就够了。 他们聚贤楼也不是京城最贵的酒楼,那桌子菜也只是寻常水准,也不是他们酒楼最贵的菜,得亏他老小子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六颗金元宝,就是黄金六十两。 掌柜的手心出了汗,在袖子上蹭了蹭,然后回头喊了一声。 “拿个盘子来!” 小厮从柜台后面窜出来,端着个红漆托盘。 掌柜的把六颗金元宝一颗一颗摆在盘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又拿袖子把盘子边缘擦了擦。 他两只手托着盘子,往上举了举,试了试高度。 “走!跟我来!” 两个小厮紧跟在后面,三个人朝人群走去。 走到外围,人挤人,根本过不去。 两个小厮扯着嗓子喊。 “让让!让让嘞~~” “聚贤楼的,让一让~~~” 前面的百姓回头一看,一个掌柜的举着个托盘,上面还摆着金灿灿的东西。 “干嘛的?” “聚贤楼给靖安王殿下送东西的,劳烦让让!” 一听“靖安王”三个字,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掌柜的侧着身子往里挤,盘子举过头顶,生怕被人碰掉了。 挤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最里面。 李承泽站在街中间,身后是周副将和王丰飘。 瓦剌王子就在前面爬,那个骑在他身上的书生还没下来,百姓们在后面跟着看热闹,笑声一阵一阵的。 掌柜的看清了李承泽的脸。 比他想象的年轻多了,但那股子气势的杀气,他隔着十步远就觉得腿有点软。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盘子举过头顶。 “草民聚贤楼掌柜,见过靖安王殿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的百姓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那群人听到殿下的名字就吓跑了(第2/2页)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盘子里那六颗金元宝。 “你谁啊?” “草民聚贤楼掌柜,就前面那个酒楼的。” 李承泽抬头望了一眼聚贤楼的招牌,又把视线收回来。 “一盘子金子,给我的?” “是的!”掌柜的举着盘子,两只胳膊绷得笔直。 “怎么个事?”李承泽打量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这是他这辈子当掌柜最重要的一次汇报,得让周围人都听见。 “殿下,刚才有一群草原蛮子闯进草民的酒楼,把正在吃饭的客人全给赶走了,霸占了二楼六张桌子,大吃大喝一通。” 他顿了顿。 “吃完了本来要白吃白喝走人的。” 周围的百姓听到这里,纷纷骂了出来。 “又是赶人?这群蛮子到哪都是这德性!” “连饭钱都不给?” 李承泽也是眉头一皱。 掌柜的接着往下说。 “草民心想这顿肯定打水漂了,没想到后来他们听到了殿下在酒肆里替百姓出头的事。” “这一听,他们吓得不轻!二话不说,掏金子结了账,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怂了!” “敢欺负咱们老百姓,碰上靖安王殿下就怂了!” “就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掌柜的等笑声小了些,继续喊着。 “草民看出他们畏惧,趁机宰了他们一顿,又怕他们事后报复,斗胆拿殿下的名头当了挡箭牌,跟他们说靖安王殿下天天在我们聚贤楼用膳。” “这些都是那群草原人付的饭钱,草民不敢私吞,特来归还殿下!” “还望殿下恕草民妄托尊号之罪!” 说完,他把盘子又往上举了举,金元宝在日头下闪着光。 围观的百姓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靖安王殿下威武!那群蛮子听到殿下的名号就吓尿了!” “殿下收了吧!草原人的钱不拿白不拿!” 李承泽看着那一盘子金子,没伸手。 他低头打量了掌柜的两眼。 这人四十来岁,圆脸,眼珠子灵活得很,一看就是个精明到骨头缝里的生意人。 “不必了,钱你自己留着。” 掌柜的一愣。 “殿下,这……使不得啊!小人拿了蛮子的钱,心里不安啊……” “钱是你酒楼赚的,本王又没吃你家的菜,收你的钱做什么?” 掌柜的跪在地上,盘子还举着,脸上堆满了笑。 “那小人斗胆,请殿下赏个脸!日后每天来聚贤楼用膳,小的分文不收!算是小人妄托尊号的赔罪!” 李承泽摆了摆手。 “本王懒得出门。”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脑子转得飞快。“那小的每日让厨子做好了,给殿下送到府上去!” 李承泽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行吧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掌柜的嘿嘿笑着。 “殿下替咱老百姓出头,小的没什么本事,做几道菜还是行的,殿下千万别跟小人客气!” 第216章:鸿胪寺卿:大胆,你敢骑在使臣 第216章:鸿胪寺卿:大胆,你敢骑在使臣身上 李承泽看了掌柜一眼,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你要是有心,明天打包些送到靖安王府去吧。” 掌柜的大喜过望,盘子都差点没端住,赶紧稳住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小的明天就送!” 他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那盘金子,乐颠颠地往回跑。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靖安王威武~~” 接着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齐。 “靖安王威武!” “靖安王威武!” 喊声从街面上传开,一层一层往外扩,连隔了两条巷子的人都听见了。 李承泽没有回应,只是抬脚往前走,周副将和护卫跟在身后。 瓦剌王子在前面使劲的爬,这是他欺负中原人的代价。 …… 鸿胪寺。 鸿胪寺卿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了张桌子,桌上铺着名册。 他手里捏着笔,对面站着几百个草原小兵。 这些都是四个部落留在鸿胪寺没出去的人,王子和亲卫们出去吃饭了,小兵们留守,正好趁这工夫把登记的事办了。 按照规矩,外国使团入京,人员名册、马匹数量,全都要逐一登记造册。 这群草原人从进了鸿胪寺大门,就一直拖着不肯配合,问什么都装听不懂,要么就横着膀子瞪人。 鸿胪寺卿整整磨了一两个时辰,才登记了不到一半。 “这位勇士,劳驾,你的名字怎么写?” 对面的草原小兵瞪着他,一声不吭。 鸿胪寺卿笑得脸都僵了。 “那……你叫什么?用草原话说也行,本官记音。” 小兵白了他一眼。“阿里嘎多……吠洋洋。” 鸿胪寺卿深吸一口气,把笔搁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正揉着呢,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鸿胪寺卿抬头一看,三拨人马正从大门鱼贯而入。 鞑靼王子走在前面,脱不花跟在旁边,后面是契丹王子的人,再后面是东胡王子带着几个护卫。 鸿胪寺卿赶紧站起来,整了整官帽,快步迎上去。 “几位王子回来了!用过膳了?” 鞑靼王子脸色不太好看,嗯了一声,径直往院子里走。 脱不花从鸿胪寺卿身边经过的时候,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理他。 鸿胪寺卿也没生气,反正被这些草原人白眼了不少,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他转向后面的契丹王子和东胡王子,堆着笑迎上去。 “两位王爷,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把名册的事……”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住了。 问了也白问,上午问了多少遍了,要么装听不懂,要么甩脸子。 鸿胪寺卿做好了再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东胡王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赵大人是吧?” 鸿胪寺卿一愣。 东胡王子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还知道他姓赵? “是是是,本官鸿胪寺卿赵端。” 东胡王子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名册登记的事,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规矩。” 鸿胪寺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子说……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鸿胪寺卿:大胆,你敢骑在使臣身上(第2/2页) “那是自然。”东胡王子朝身后的护卫摆了摆手:“你们去配合赵大人登记,该报名字报名字,不要为难人家。” 几个东胡护卫互相看了看,虽然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齐齐应了一声。 鸿胪寺卿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这群人还拽得要命,现在居然这么配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契丹王子也开了口。“我们这边也一起登记吧,别耽误赵大人的公务。” 鸿胪寺卿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好好好!本官这就安排!” 他转身朝书吏挥手,嗓门都变了调。 “快!把名册拿过来!笔墨纸砚全备上!” 书吏们手忙脚乱地搬桌子铺纸。 鸿胪寺卿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三个部落的人规规矩矩地排起了队,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还横得跟什么似的,出去吃顿饭的功夫,回来就变了个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 正琢磨着,大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鸿胪寺卿扭头看过去,脸色刷地就白了。 瓦剌王子满身泥土,脸肿得老高,背上驮着一个人,一步一步艰难的往鸿胪寺爬过来。 鸿胪寺卿赵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瓦剌王子膝盖磨破了,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裤腿上,背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两条腿夹着瓦剌王子的腰,屁股坐得稳稳当当的,手里还攥着瓦剌王子的辫子当缰绳。 赵端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确实是一个汉人书生,骑在瓦剌使团王子的背上。 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瓦剌亲卫,全都跪在地上爬着,身上都骑着百姓。 再后面,乌泱泱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有的在笑,有的在叫好。 赵端的脑子嗡了一下,疯了他们。 “大胆!” 他一嗓子喊了出来,快步冲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竟敢骑在使臣身上!” 赵端跑到瓦剌王子面前,手指着那书生。 “这是外交使团!是来我大汉和谈的使臣!你这么做,是破坏外交!羞辱使团!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他转头朝身后的差人吼。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鸿胪寺的差人立马冲了上来,四五个人拎着棍子就往书生那边去。 书生的脸刷地就白了。 他本来还挺得意的,被百姓们起哄架秧子一路骑过来,风光得不行。 现在一看官差冲过来要抓人,顿时慌了神,两条腿从瓦剌王子身上缩了回来,连滚带爬地从背上翻了下来。 “殿下!殿下救我!” 书生朝人群的方向喊,声音都变了调。 差人已经冲到面前了,一个差人伸手就要去揪书生的衣领。 “谁敢碰他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差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鸿胪寺卿赵端回过头。 “大胆!是谁在破坏和谈,本官定要参到陛下那里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扭着脖子朝人群里张望,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鸿胪寺办公。 第217章:靖安王竟想利用我们夺嫡? 第217章:靖安王竟想利用我们夺嫡?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李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周副将和王丰飘跟在身后。 赵端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参……参见靖安王殿下!” 满院子的差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李承泽走到赵端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脚,一只靴子踩在了赵端的肩膀上。 赵端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矮,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 “你要告本王的状?” 赵端的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汗。 “殿下……臣……臣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说。 “臣只是觉得……此乃外交大事,咱们大汉是礼仪之邦,如此做法……属实不妥……” 李承泽的靴底在他肩膀上碾了一下。 赵端赶紧又加了一句。 “就算草原人确实刁蛮无礼,我们也应当好言劝之,以德服人……” “劝你娘。” 李承泽打断他。“你回家让你娘来劝。” 赵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抬起头来。 “殿下!您怎么能骂臣的家人!臣的母亲年逾古稀……” “我就骂了,怎么着吧。” 李承泽把脚从他肩膀上收回来,一甩袍子。 “你们这群读书把脑子读坏了的废物。”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提高了。 “大汉的礼仪,是给那些遵守规矩的人的,不是给这些刁蛮之人的!” 他指着地上爬着的瓦剌王子。 “他敢欺负我们百姓,仗着使臣身份在京城横行霸道,赶人打人,都是你们这群废物惯的!” 赵端跪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李承泽扫了一圈满院子的鸿胪寺官员。 “朋友来了我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大刀,反正老子已经弄死一个了,真不介意再送多几个去见阎王。” 赵端内心一惊,弄死了一个了?他不敢抬头。 院子外面的百姓已经涌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叫好声一片一片地往上涌。 李承泽转过身。 满院子的草原小兵,以及三十多号鞑靼、契丹、东胡的护卫站在院子各处,刚才还在排队登记名册的,这会儿全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李承泽。 脱不花站在鞑靼王子身边,两米三的身板杵在那里,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李承泽看着这一群人,忽然抬了一下下巴,看着脱不花。 “iio~iio~iio~” 三声,跟叫小鸡似的。 满院子安静了一瞬。 草原小兵和那三十多个草原护卫的脸全黑了。 脱不花的太阳穴青筋都鼓了起来。 李承泽开口。 “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是草原臭放羊的,知道吧?”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往外蹦。 “在大汉最好老实点,再给我狂一个,老子弄死你们。” 院子外面,百姓们的声音炸了。 “靖安王!” “靖安王!” “靖安王!” 一声比一声响,一浪比一浪高。 脱不花再也忍不住了。 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鞑靼王子的手臂横在了他胸前,大声呵斥。“脱不花!” 这一声喝得很重。 脱不花的身子僵住了,他喘着粗气,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李承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靖安王竟想利用我们夺嫡?(第2/2页) 鞑靼王子的手按在他的前臂上,五指用力。 脱不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牙齿咬得咯吱响。 李承泽看着这大高个。“脱不花是吧,啊呸。” 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脱不花咬着牙,不敢动作。 “哈哈哈!”李承泽转头,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三分痛快七分嚣张。 “走了走了,回去听书去。” 他迈步就走,周副将和王丰飘紧跟在后面。 百姓们自动让开路,一边让一边喊,那声浪从鸿胪寺门口往外散,传出去老远。 李承泽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 院子里压抑得很,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瓦剌王子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那书生早就跑没影了。 赵端还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鞑靼王子收回了手,转身朝院子里面走去。 契丹王子跟了上去。 东胡王子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也走了。 脱不花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太阳穴的青筋还在跳。 他看着李承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还在欢呼的百姓。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转身,大步朝鞑靼王子追了过去。 “王子!” 鞑靼王子没停步。 脱不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语气里全是不服。 “就让这小鸡崽这么狂?” 鞑靼王子没回头。 脱不花憋得快要爆炸。 “我看清楚了,他最多也就一米八,不超过一百五十斤。” 他攥着拳头。 “就这种身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忍什么!” 鞑靼王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脱不花,沉默了两息。 “咱们都楼上去商议。” 鸿胪寺二楼,门一关。 脱不花一拳砸在桌面上。 整张桌子震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滚到地上碎了。 “忍不了了!”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炸开,两米三的身板往前一倾,青筋从脖子根一路爬到额头。 “这个靖安王,太他妈狂了!当真把我们当泥捏的?” 脱不花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拍得砰砰响。 “在草原上,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iioiioiio?他叫鸡?他把老子当鸡?” 契丹王子也坐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也差点忍不住了!什么叫我们是臭放羊的?什么叫草原臭放羊的?” 他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气。 “我契丹六万铁骑,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鞑靼王子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脸色阴沉。 东胡王子站在窗边,背对着几个人,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院子,才开口。 “你们冷静点。” 脱不花回头瞪他。 “冷静?怎么冷静?那小子羞辱的可不只是我们鞑靼一家!” 东胡王子转过身来。 “靖安王远征漠北,灭了北蛮,击溃联军,他本来就是个好战分子。” “他的目的是什么?肯定就是破坏和谈,跟我们打一战,好让他立军功,稳固他在朝堂的地位,帮助他夺嫡把。” 脱不花的嘴张了张,中原人居然心思这么复杂? 第218章:打李承泽,要创造一个正面机会 第218章:打李承泽,要创造一个正面机会 东胡王子接着往下讲。 “我们不能中他的计,成为他的垫脚石,父汗派我们来,首要任务是和谈,是拿到和谈条件,为我们部族谋利益,而不是被一个心机男利用,成为他夺嫡垫脚石。” “原来如此。” 契丹王子停下了脚步,但脸上的气还没消。 “道理我懂,可是这小子也太狂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拍着扶手。 “父汗交代我,谈判要硬气,条件咬死不放,可被他这么一搞,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把我们踩在脚底下,我们气势天然就矮了一头!” “你跟我说说,这种情况下怎么硬气?明天坐到谈判桌上,对面的大汉官员想到今天这一幕,能拿正眼看我们?”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鞑靼王子的眉头拧得更紧。 东胡王子沉默了几息,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不会。” 契丹王子抬头。 “什么不会?” “谈判最主要的东西,是条件。” 东胡王子两手搁在桌上,手指交扣。 “父汗让我们咬死条件不放,那我们就咬死,他靖安王再狂,坐到谈判桌上,该给的东西一样都少不了,他打得过我们一个人,打不过草原十几万铁骑。”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靖安王……” 三个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了。 东胡王子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们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正面挑战他,然后……击溃他。” 脱不花的两只眼珠子亮了。 “什么意思?” 东胡王子看着脱不花。“你觉得,正面打,你有没有把握赢他?” 脱不花嗤了一声,那表情就跟在说你看不起我? “把握?你问我有没有把握?” 他站了起来,屋子都被他撑得小了一号。 “别看他个子不矮,有一米八左右,可跟我比呢?” 他伸出两手,比了个高矮的手势。 “老子两米三!五百三十斤!双臂之力超过千斤!” 东胡王子抬了一下手。“你别急,靖安王能灭掉北蛮,击溃联军,还杀了瓦剌的左谷阿岱,他的武力绝对不会低。你不要轻敌。” 脱不花哈哈笑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椅子在他屁股底下嘎吱响了两声。 “东胡王子,你听我说。”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压了下来,反而显得更有底气。 “正面对战,不管有武器没武器,大汉无人是我的对手。” “普天之下,唯独金庭的铁木尔,跟我有一战之力,但铁木尔也就两米一,用双斧,死战的情况下,他也绝对赢不了我。” 他把拳头往桌上一墩,笃定得很。 “我脱不花说句狂的话……这天下论武力值,一对一的情况下,没人打得过我,再不济的情况下,也是个平手。”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东胡王子点了点头,拍了两下手掌。 “有脱不花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鞑靼王子终于开了口,他一直在听,这会儿往后靠了靠椅背。 “脱不花的个子,就已经决定了他的神勇,他是天底下最勇猛的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脱不花嘿嘿一笑,又拍了一下胸脯。“那是一定的!”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脑子里已经在想击败李承泽的画面了。 “几位王子,你们帮我想个办法。” “给我一个正面打他的机会,最好当着全京城人的面。”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响。 “他今天当着所有百姓的面羞辱我们,那我就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把他打趴在地上!” 他越说越兴奋,眼珠子里全是战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打李承泽,要创造一个正面机会(第2/2页) “让那些汉人看看,他们的靖安王,在我面前就是个小鸡崽!不光挫了他的锐气,还能灭他大汉朝廷的威风!” 契丹王子想了想,点头。 “这个主意好,如果能正面击败靖安王,大汉士气必溃。” 东胡王子也附和。 “嗯,一场公开的较量,赢了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鞑靼王子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放心吧,我们会尽量给你创造这个机会。” 脱不花一锤捶在自己胸口上,梆梆响。 “只要让我上场,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的声音在鸿胪寺二楼回荡,从窗缝里漏出去,楼下的草原小兵都听见了,纷纷抬头看了一眼。 …… 京城东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城门洞里,守门的兵丁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打盹。 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守门校尉抬头一看,城门外的官道上,一支押运队伍缓缓而来。 十辆马车,前后各有骑兵护卫,打着的旗号是——居庸关。 校尉皱了皱眉,从城墙垛口上站起来,冲下面喊了一声。 “站住!” 押运队伍在城门前停了下来。 校尉带着两个兵丁走过去,拦在第一辆马车前面。 “哪来的?干什么的?” 马车旁边,一个穿着甲胄的队长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文牒递过去。 “居庸关运输队,奉命押送物资入京。” 校尉接过文牒扫了一眼,上面盖着居庸关的大印,还有一个靖安王的私章。 “箱子里装的什么?” 队长往后一指。 “靖安王殿下剿灭镇北王后查抄的赃银,共十箱,奉命送入京城。” 校尉愣了一下。 “打开看看。” 队长也不含糊,朝后面一挥手。 “开箱!” 押运的兵卒解开绳索,把第一辆马车上的木箱盖子掀了起来。 校尉探头往里一瞧。 满满一箱黄金。 金灿灿的,码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校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全是金子?” 队长点了点头。 “十箱,都是。” 校尉往后退了一步,朝另外几辆马车看去。十辆马车,一辆一辆排在城门外的官道上,车辙压得深深的……分量不轻。 他舔了舔嘴唇,把文牒还了回去。 “放行!” 城门洞敞开,十辆马车依次碾过门槛,车轮在青石板上碾出沉闷的响动。 守门的兵丁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眼珠子全粘在那些掀开的箱盖上。 十箱黄金。 这得是多少钱? 押运队长翻身上马,冲校尉抱了个拳。 “劳驾了,这批东西先送靖安王府,还请校尉派人引个路。” 校尉赶紧点头,安排了两个兵丁在前面带路,又吩咐了两人,前往宫里报信。 十辆马车碾过长安街,朝靖安王府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侧头张望,有认出居庸关旗号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居庸关来的?那不是镇北王的地盘吗?” “拉的什么?一箱一箱的……该不会是钱吧?你们看着车辙印那么深。” “那是赃银吧?应该是镇北王赵崇义的,听说他贪了很多钱,已经被靖安王殿下就地正法了!” 消息在街面上传开,比马车的速度还快。 押运队还没到靖安王府,半个京城已经知道了……镇北王的脏银回京了。 伴随着的,是镇北王通敌的罪证和李承泽在草原的战绩。 第219章:什么十万联军? 第219章:什么十万联军? 御书房。 皇帝正批着折子,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陛下!” 曹伴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咚咚咚的,跑得气喘吁吁。 皇帝还没来得及抬头,曹伴伴已经从门槛外窜了进来,两只脚差点绊一块儿。 “陛下!喜事!大喜事啊!” 皇帝手里的笔搁了下来。 能让曹伴伴这个老油条喜形于色的,那必定不是小事。 “什么大喜事?慢点说。” 曹伴伴扶着膝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然后直起身子,两只手一拍。 “居庸关的赃银运来了!一箱一箱的,全是黄金!十箱!黄澄澄的金子!从北门进来的,满长安街的人都看见了!” 皇帝眉毛一挑。 “哦?镇北王的赃银到了?” “到了到了!十箱黄金,那车轮子碾得青石板咔咔响,有分量!” 皇帝两条眉毛舒展开来,面上带了些笑意。 “这确实是好事。” 他抬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黄金呢?送哪儿去了?” 曹伴伴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回陛下……都运去靖安王府了。” 茶盏停在了嘴边,皇帝的脸沉了下来。“靖安王府?” “是……押运的队长说,奉靖安王殿下之命,赃银先送王府存放。” 皇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干咳了两声,然后摸着下巴。 十箱黄金。 全进了那臭小子的口袋。 皇帝手指慢慢敲着桌面,心里盘算起来。 有什么办法……让那小子把钱掏出来? 总不能明着抢吧?那小子现在性子犟得很,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越逼他,他越跟你梗脖子。 皇帝忽然想到一个人。 柔妃。 他要是去柔妃那里撒个娇……不对不对。 他去柔妃那里……撒什么娇?那不叫撒娇,撒毛的娇,那叫哭惨。 再让柔妃去找承泽哭惨?那小子别的不在乎,就在乎他亲娘,要是柔妃开口说宫里因打仗拮据,承泽肯定会孝敬一些…… 似乎有点搞头。 这事先放着。 皇帝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改天再说。 “太子呢?”皇帝换了个话题。“去江南了没有?” “回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快马赶去江南了,日夜兼程。”曹伴伴恢复了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躬着身子回话。“殿下临走时跟奴才说,必定彻查谢家,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皇帝点了点头。 太子这回倒是干脆,前脚旨意一下,后脚人就出京了。 “那就好。”他顿了顿。“居庸关那边的人呢?除了赃银,还带回来什么?” 曹伴伴往前凑了半步。 “回陛下,镇北王通敌叛国的人证物证也一并带回来了。” “还有靖安王殿下在居庸关的战功文书,深入草原的细节,包括斩杀镇北王的经过、镇守居庸关的布防……全都造了册。” “押运的队长说,另有一人专门负责送这些入宫,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宫门口了。” 皇帝两手撑着桌案,身子微微前倾。 “好,传他速速进来。” “是。” 曹伴伴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传话,皇帝又叫住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什么十万联军?(第2/2页) “等等。” 曹伴伴停住脚步。 “鸿胪寺那边怎么样了?”皇帝撑着下巴。“朕让郭寻过去盯着,有消息没有?” 曹伴伴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回陛下,郭统领确实赶过去了……” “但是。” “但是什么?” “郭统领赶到的时候,瓦剌王子已经爬到鸿胪寺了。” 皇帝的眉头动了一下。“爬到了?” “是,靖安王殿下罚瓦剌王子从酒肆一路爬回鸿胪寺,身上还骑着百姓。”曹伴伴语速加快了一些。“郭统领到的时候,靖安王殿下正在鸿胪寺院子怼鸿胪寺卿,所以郭统领没露面,在外头候着。” 皇帝没说话,等着后文。 曹伴伴接着讲。 “不过鸿胪寺卿赵端传来消息,说这群草原使臣从进了鸿胪寺就不消停。” “不配合登记名册,问什么装听不懂,还把赵端揪起来摔在地上。” 皇帝眉头一皱。 曹伴伴低着头。“不过刚刚又传来消息,说这群草原人忽然变了性子,乖乖排队配合登记了。” “应该是靖安王殿下在酒肆杀了一个瓦剌人。”曹伴伴如实禀报。“是瓦剌大将左谷阿岱,在酒肆欺负百姓,被靖安王殿下一脚踢飞,后来被周副将补了一刀,当场毙命。” “奴婢猜测,那些草原人是看见了有人被杀,才老实配合的。” 皇帝沉吟了几息。“小人畏威不畏德,这群草原使臣到了京城就横行霸道,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是不会收敛的。” “等下承泽在居庸关的战功文书,一会儿呈上来之后……张贴通报全城。” 曹伴伴抬起头。“是!” “靖安王斩镇北王、灭北蛮,金庭的战功,全部张贴出去,让京城每个人都看见。” 皇帝站了起来,声音平稳。 “那群草原使臣不是嚣张吗?让他们看看,加强我们谈判的优势。” “也让京城的百姓知道,大汉靖安王的泼天军功。” 曹伴伴躬身一拜。“奴婢这就去办。” 他转身刚走到门口,外面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差点跟他撞上。 “曹公公!居庸关护送队的将军张寒求见陛下!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曹伴伴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抬了抬手。 “宣。” 曹伴伴深吸一口气,扬起嗓子。 “宣居庸关护送队将军张寒觐见~~” 声音从御书房传出去,一层一层往外递。 不多时,殿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甲胄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和几卷布帛,单膝跪在了地上。 “末将居庸关守备营百户张寒,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 “起来说话。你手里拿的什么?” 张寒站起身,双手将那摞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回陛下,这是靖安王殿下命末将带入京城的全部文书。” “镇北王赵崇义通敌叛国的物证、口供,全在里面,人证在宫外,随时等候召见。” “另有靖安王殿下斩杀镇北王的经过、居庸关镇关记录,出关灭北蛮,于狼居胥山下,大破草原十万联军的详细战报。” “什么???”皇帝猛的抬头。“什么十万联军?” 第220章:全城公告战绩,汉人肯定在吹牛 第220章:全城公告战绩,汉人肯定在吹牛的 张寒跪在地上,听见皇帝这一声,赶紧抬头。 “回陛下,靖安王殿下出居庸关后,原定目标是瓦剌部。” 他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中途遭遇北蛮拓跋烈的三万大军,一战全歼北蛮,阵斩北蛮王子拓跋余。” 皇帝的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 张寒继续。 “之后殿下深入草原,追击瓦剌部落,但瓦剌可汗脱欢提前得知了殿下的行踪,将计就计,派大将乌力吉率五千精骑做诱饵,引殿下深入草原腹地。” “然后呢?”皇帝追问。 “瓦剌可汗通知了草原十五个部落,准备在狼居胥山下将殿下围杀。” 张寒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提了起来。 “但殿下也将计就计!” “斩杀瓦剌大将乌力吉之后,殿下率军于狼居胥山下设伏,反过来埋伏了草原十五部落联军!” “草原十五部联军,共十万兵马,全军崩溃!” “最终存活者……绝不不超过五千人!”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皇帝一句话没说。 曹伴伴也愣在原地,端茶的手都僵了。 “战报呢?”皇帝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两个调子。“战报在哪里!快呈上来!” 张寒双手举起那摞厚厚的文书。 曹伴伴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张寒手里接过册子,转身小跑到御案前,双手奉上。 皇帝一把抓过来。 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摩挲过上面的字迹,越看越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张寒跪在下面,不敢动,曹伴伴站在旁边,也不出声。 皇帝看了几页,眉头拧了一下,抬手舔了一下拇指,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又翻了十几页,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曹伴伴观察了一下,端起旁边温着的茶盏,凑到皇帝手边。 皇帝头都没抬,右手自然而然伸了过去。 曹伴伴把茶盏放进他手心里。 皇帝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茶盏往旁边一递,又还给曹伴伴,视线全程没离开过册子半寸。 曹伴伴接住茶盏,退到一边,又续了一杯。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半个时辰过去。 皇帝翻到了中间的部分,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曹伴伴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继续看。 曹伴伴心里门儿清……陛下看到什么震撼的地方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册子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皇帝盯着最后几行字,看了足足十几息。 然后……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合册子,拍在御案上,站了起来。 “好!” “好!好!好!” 连喊了三个好字,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去,外头候着的太监宫女都吓了一跳。 皇帝在御案后面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个臭小子!” 他指着桌上的册子,回头看着曹伴伴。 “四千对十万!斩杀六万!溃散四万!这……朕竟然一概不知!” 曹伴伴赶紧躬身。 “陛下,靖安王殿下和周副将回京之后,确实未曾提及此事……” “他怎么不说!”皇帝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笑。“这么大的功劳,他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那天还能在城门口装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全城公告战绩,汉人肯定在吹牛的(第2/2页) “哈哈,你看看,这就是朕的儿子。”皇帝站起来,叉着腰。 “朕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曹伴伴跟着附和几句。 皇帝又翻开册子看了几眼,忽然收了笑,面色凝重了几分。“伴伴。” 曹伴伴立刻上前一步。 “拿圣旨来。” “是!” 曹伴伴转身快步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捧着明黄色的空白圣旨回来了,铺在御案上。 皇帝提起笔,蘸了墨,悬在圣旨上方。 停了两息。 他又把笔放下了。 “不急。” 皇帝转过身来。 “封赏的事朕要好好想想,承泽、王丰飘、周副将,还有那些战死的将士,一个都不能亏待。” “但有一件事不能等。” 他看着曹伴伴。 “靖安王的战功,立刻誊录,抄写公告,张贴全城。” 曹伴伴点头。 皇帝说着,把桌上的册子递了过去。 “拿去,找人大概誊抄,半个时辰之内,朕要看到公告贴满京城每一面墙。” 曹伴伴双手接过册子,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飞快,出了御书房就开始喊人。 “来人!把翰林院值班的人全叫过来!快!” …… 鸿胪寺。 天色擦黑的时候,东胡王子几乎是跑着回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纸的边角都被攥皱了。 上了二楼,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快看看!” 屋子里,鞑靼王子正坐着喝茶,契丹王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脱不花正躺着睡觉。 门被踹开的动静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东胡王子三步走到桌前,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往桌面上一拍。 鞑靼王子放下茶盏,看了东胡王子一眼。 “怎么了?” 东胡王子喘着气,没说话,手指点着桌上的纸。 契丹王子睁开眼,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凑过去看。 脱不花也睁开眼睛,走了过来。 鞑靼王子把那张公告拉到面前,低头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鞑靼王子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尺远。 “耶律真怎么可能投降!”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绝对是吹牛!靖安王于万军之中生擒金庭可汗耶律真?那铁木尔呢?他铁木尔吃干饭的?!” 鞑靼王子的声音越来越高。 “金庭几万大军!铁木尔两米一的个子,双斧重一百六十斤,整个草原排第二的猛将,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可汗被人抓了?” 他把公告推到契丹王子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单人冲阵。” 契丹王子接过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表情也很微妙。 “我觉得……太离谱了。” 他把公告放回桌上,往后靠了靠。 “金庭就算再怎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万人呢,一个人冲进去,淹都给他淹死了。” 脱不花也凑过来看了两眼,哼了一声。 “汉人就会吹,单人冲阵,他怎么不说一个人灭了整个草原呢?” 第221章:绝不能中计,还要提高条件 第221章:绝不能中计,还要提高条件 脱不花把公告往桌上一丢,嗤了一声。 “他李承泽要是有这本事,还跟我们谈什么?直接一个人杀到草原把我们全灭了不就完了?” 鞑靼王子双手抱胸,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契丹王子把公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摇了摇头。 “我承认靖安王有些本事,能灭北蛮,能打赢联军,但北蛮本来就弱,联军又是临时凑的,各怀鬼胎,被人钻了空子不奇怪。” 他把公告放下,手指点着上面“生擒金庭可汗耶律真”那一行字。 “但这一条,太假了。” “金庭跟北蛮不一样,耶律真经营了多少年,部落在草原可是声名赫赫,铁木尔又是天底下数得着的猛将,哪有那么容易被打败。” 东胡王子坐在桌边,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公告又拉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得很慢。 鞑靼王子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东胡王子抬起头。 “我不否认这公告有水分。” 几个人都看着他。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东胡王子把公告往桌上一推。 “万一金庭真的投降了呢?”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脱不花第一个哼了出来。 “不可能。” 东胡王子摆了摆手。 “我说的是万一,如果金庭真的降了,对我们的和谈都非常不利。” “金庭是草原现如今最大的部落,巅峰时期有八万铁骑,如果他们都降了,大汉朝廷就有底气跟我们硬谈。” “到时候他们往谈判桌上一坐,告诉我们金庭都投降了,到时候咱们岁银五万两一年被砍成一年两万怎么办?”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契丹王子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摇头。 “东胡王子,你就是太多虑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我不知道金庭什么时候跟大汉打的,但我觉得这消息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真的有金庭的人投降,也绝对只是金庭的一支部队,可能几千人,可能一万人,被打散了,被俘虏了。” “然后大汉朝廷拿着这事大做文章,夸张到整个金庭投降,夸张到金庭可汗耶律真被生擒。” 他回过头来,看着东胡王子。 “你想想,如果耶律真真的被抓了,大汉朝廷为什么不把他押到京城来?谈判的时候把耶律真拎出来溜溜?那多有威慑力?” “可他们没有,咱们现在都没见过耶律真。”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手里没有耶律真,他们在虚张声势。” “他们能假冒一个耶律真在大街上游行欺骗大汉百姓,却不敢押着耶律真到我们面前,因为我们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假冒的,耶律可汉,我们可都是见过的,骗不了我们。” “我觉得有理!”鞑靼王子举手赞同。 契丹王子喊道。“一张公告而已,糊弄一下大汉底层百姓罢了,粉饰太平,一点可信度都没有,耶律真可汗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草原上面赛马呢。” 东胡王子听完,想了想,没有反驳。 鞑靼王子一拍桌子。“就是!这大汉朝廷分明就是想吓唬我们!” “吓唬我们在谈判桌上让我们降低要求,我们要是被这张破纸吓住了,主动降低条件,那就中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绝不能中计,还要提高条件(第2/2页)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公告。 “这父子俩,打的好算盘。” “一个想逼我们打,好拿下军功,稳固他夺嫡的筹码。” “另一个想通过儿子的战绩,在心理上压我们一头。” “当真是心机深沉。” 脱不花嘿嘿笑了一声。 “管他什么计不计的,明天谈判桌上,该要多少要多少,他大汉皇帝不给,那就打。” “打起来,看他靖安王一个人能不能挡住咱们四个部落加金庭的兵马。” 他顿了顿。 “哦对,按他们的说法,金庭已经投降了,那就四个部落,到时候冒出一股真正的金庭骑兵,他们就该哭了,哈哈哈!”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契丹王子也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只有角落里,瓦剌王子蜷缩着,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他从酒肆爬回鸿胪寺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身上骑过人,脸上被打过,膝盖跪得青紫,在满街百姓的围观下像条狗一样往前爬。 那些笑声,指指点点,全都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契丹王子扫了他一眼。 “咱们不管大汉皇帝说什么,咱们都保持咱们的条件。”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甚至,我们还要提高一些。” 东胡王子和鞑靼王子同时看过来。 契丹王子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可以被砍价,这是谈判的正常流程,但决不能还没上谈判桌,自己就先降低要求。” “那样就真的中了这些大汉老阴逼的计谋了。” 脱不花猛拍桌子。“说得好!就得提高要求。” 鞑靼王子也点了头。 “没错,我父汗交代过,条件咬死不放,他们越是虚张声势,越说明他们心虚,真有底气的人,不需要贴公告来吓人。” 东胡王子沉吟了几息,最终也点了头。 “行,那就按这个思路来。明天和谈,条件不降反升,试探一下大汉朝廷的底线。” 契丹王子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明日和谈,都拿出气势出来。” 他的视线扫过角落。 “可别像瓦剌王子一样,心气丧了。” 瓦剌王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缩了缩,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鞑靼王子看了两眼,嘴角撇了一下。“不过是爬着回来而已,有啥大不了的?站起来不就好了?” “就这样心态就崩了?” 鞑靼王子转过头,跟契丹王子和东胡王子讲。“一看就是从小被惯大的,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契丹王子看了瓦剌王子一眼,没接这个话。 鞑靼王子摆了摆手。 “算了,不管他了,瓦剌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明天和谈,他要是拿不出气势,就让他坐后面别说话,别给我们拖后腿。” 脱不花嗯了一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鸿胪寺的院子里,几个大汉的差人正在巡逻,手里提着灯笼,脚步不紧不慢。 他收回视线。 “几位王子,正面挑战靖安王的事,你们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第222章:跟我斗?让他哭着回京 第222章:跟我斗?让他哭着回京 “几位王子,正面挑战靖安王的事,你们想好怎么安排了吗?” 契丹王子想了想。“明天先看看和谈的情况,如果大汉朝廷态度强硬,我们就顺势提出来。” “怎么提?” “比武。” 契丹王子两个字蹦出来,干脆利落。 “草原有草原的规矩,谈判谈不拢,就用拳头说话,我们提出比武,大汉朝廷如果拒绝,那就是怂了,气势上我们就赢了。” “如果他们接受……” 他看向脱不花。 脱不花咧嘴一笑,把拳头攥得咔咔响。“接受了更好,接受了,我就能把这小鸡崽按在地上摩擦。” 东胡王子补了一句。 “但有一点,比武的对象,必须是靖安王。” “打别人没意义,打赢一百个大汉将军,不如打赢一个靖安王。” “他是大汉的战神,是这次和谈大汉最大的底气,把他打趴了,大汉的底气就没了。” 鞑靼王子拍了一下扶手。 “好,就这么定了。” 脱不花转过身来,两只拳头在胸前碰了一下。 “放心,只要他敢上场,我保证让他被抬下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 角落里,瓦剌王子依旧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没有人再看他。 夜色渐深,鸿胪寺二楼的灯火灭了大半。 几位王子各自回房休息,脱不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暴揍靖安王的画面。 他攥着拳头,在黑暗中嘿嘿笑了一声。 而在鸿胪寺外面的街道上,一队队差人正在往墙上贴公告。 靖安王的战功文书,从东门一路贴到西门,再从南门贴到北门。 …… 江南,江宁府。 陈郡谢氏的祖宅,偏厅。 八个谢家族人围坐一圈,茶水上了三轮,没人喝。 谢临川坐在主位上,折扇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三叔,太子殿下到了江宁,是带着圣旨来的,这事……咱怎么办?” 说话的是谢家堂亲六房的一个后辈,二十出头,脸上全是焦急。 三弟谢临川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 “太子罢了。” 六房后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中年族人拽了一把。 坐在左手边的是谢家堂族、五房的当家谢瑾,四十来岁,圆脸,矮胖,脑门上冒着汗。 “三弟,不是我们急,是太子殿下到了之后……动作太快了。” 三弟谢临川抬了抬下巴。“说。” 谢瑾搓着手。 “牙行那边,三家铺子的老板,全被抓了。” “今天早上抓的,衙门的差役直接上门,连同伙计一并带走,铺面都贴了封条。” 三弟谢临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还有呢?” 谢瑾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江宁府六房的书吏,负责田亩财产登记的那几个人,也被抓了。” 厅里头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紧了紧。 三弟谢临川把扇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慢慢展开,又慢慢合上。 “三弟,这太子殿下一到江宁,先掐牙行,再掐书吏,摆明了是冲咱家产转移的路子来的。”谢瑾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他们在里头熬不住,把话说漏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跟我斗?让他哭着回京(第2/2页) “说漏什么?”三弟谢临川抬起头,嗓门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你猜他们的家人,在谁手里?” 三弟谢临川把扇子往掌心一合。“那当然是在我手里啊。” 三弟谢临川站了起来,气势十足。 “在这江南,我要谁活,谁就能活。” “我要谁死,谁就得死。” 厅里没人吭声。 三弟谢临川背着手,踱了两步。 “家人在我们手上,就算太子殿下动了大刑,把他们打死在牢里,他们也一个字不敢往外蹦。” “人有软肋,就是好拿捏。”三弟谢临川转过头,看着几个堂兄弟。“所以,你们在急什么?” 堂六房后辈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堂兄谢瑾沉默了半晌,又开了口。 “三弟,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 “要不然,咱们多少拿点东西出来?十万两确实少了点,再添个二三十万,给殿下一个台阶下,也算……给朝廷一个交代?” 旁边坐着的另一个族人也附和。 “是啊三叔,破财消灾,别把事情闹大了。” 三弟谢临川转过身,看着堂兄谢瑾。 “那可不能给,给了,那就是坐实了我们私藏。” 谢瑾的嘴动了动。 “你拿二十万出来,朝廷不会善罢甘休的。”三弟谢临川一字一顿:“按照当今那位陛下的贪性,二十万打发得了他?到时候变成五十万、一百万,没完没了。” “口子一开,就堵不上了。” 三弟谢临川扫了一圈在座的族人。 “我只说一遍。我们只需要咬死一件事……二哥清贫。” “账册改好了,田契也改好了,铺面也改好了,他们再怎么翻,也拿我们没办法。” “谁要是私下多嘴,多了一句话,别怪我不讲宗族情面。” 这句话一出来,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也不敢多嘴啊,堂族全靠右相谢知远在朝堂的权势作威作福呢。 三弟谢临川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们几个,明天请几个人过来。” 堂兄谢瑾抬起头。“请谁?” “江南有名有姓的大儒,能请几个请几个。”三弟谢临川的语气轻描淡写。“来谢府喝茶,写诗,再品评品评时事。” “太子殿下到江南逼迫清贫大儒,无故抓人……这种事,总得有人替我们说两句话。” “让他们写文章,骂也好,叹也好,把太子到江南干的事,传遍天下的书院和茶馆。” “读书人的嘴,比刀子好使。” 堂兄谢瑾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弟谢临川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再找几个老百姓,去太子住的驿站门口,扔鸡蛋。” “啊?”几个族人齐齐愣住。 “钱给丰厚些,一个人五两银子,让他们去驿站门口闹一闹,喊几句,就说太子殿下冤枉好人,谢家三老爷一辈子行善积德,太子殿下竟还想扩大祸事,冤枉好人。” 三弟谢临川拍了拍扶手。“在江南,敢跟我陈郡谢氏斗?我让太子殿下哭着回京城。” 话音刚落,偏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223章:那本宫就学七弟 第223章:那本宫就学七弟 一个仆从跑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在门槛外站住了,躬身行礼。 “三老爷。” “何事?” “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请三老爷到驿站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三弟谢临川手里的折扇停了。 厅里几个族人又紧张起来。 “三弟,太子殿下传召,这……” 三弟谢临川抬了抬手,打断了堂兄谢瑾的话,看向门口的仆从。“回他。” 仆从等着。 “就说我病了,近日卧床不起,恕不能前去拜见太子殿下。” 仆从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让人传句话就成了,就这么回。” 仆从没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堂兄谢瑾咽了口唾沫,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三弟,这么做……会不会不妥?毕竟是太子殿下,分量和一般的刑部官员不一样。” “太子?”三弟谢临川笑了一声。“太子怎么了,很牛?” “就算陛下亲自来了,我也是这个态度。”三弟谢临川靠在椅背上。“人家都来抄家了,我还能给他好脸色不成?” “懒得搭理他,使点小手段,让他自己灰溜溜滚回京城就好了。” 堂兄谢瑾不说话了,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三弟说的……也有道理。” 旁边几个族人也跟着附和。 “对对,太子殿下在京城再威风,到了我们江南,那也得讲个道理。” “三叔说得对,死咬着不松口,他拿咱没辙。” 三弟谢临川扫了一圈这些人,折扇啪的打开,慢悠悠摇了起来。“行了,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把嘴给我管紧了,别露出什么把柄就好了。 …… 驿站正堂,烛火摇了半晚上。 太子李承允坐在主位上。 刑部领队和郭寻手下赵六站在堂下,满头的汗,搓着手,硬着头皮开了口。“殿下,牙行那三个老板,都审过了。” 太子李承允抬了抬眼皮。 “结果如何?” 赵六的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字都撬不开。” “三个人,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赵六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六房那几个书吏更邪门,其中一个姓刘的,属下动了刑,皮开肉绽的,露着骨头茬了,嘴里就咬死了,谢家那些地契日期都是二十年前立的,新字迹只是因为旧契坏了,所以誊抄。” 旁边站着的户部方主事插了一句。 “殿下,再打下去,人就废了,到时候死在牢里,回京没法交代。” 赵六连连点头。“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太子李承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六、刑部领队和户部方主事。 “本宫问你们一件事。” 三人齐齐拱手。 “殿下请讲。” “如果是七弟在这里。”太子李承允的手背在身后,“他会怎么做?” 赵六愣了一下,跟方主事和刑部领队对视了一眼。 方主事张了张嘴,没敢接。 太子李承允皱了皱眉。“让你们猜,就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那本宫就学七弟(第2/2页) 赵六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殿下……靖安王殿下当初在江宁的事迹,属下是听说过的。” “靖安王殿下当初到了江宁府,仅凭怀疑,就敢强闯府衙,把当时的江宁知府制住了。” 赵六咽了口口水。 “当初那个知府叫王丰飘,殿下就拿着刀架王丰飘的脖子上。” 方主事补了一句。 “后来王丰飘确实交代了,还亲自押送谢风进京,案情这才破局,有了进展。” 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在一起。 赵六继续往下讲。 “殿下,属下琢磨着……陈郡谢氏转移产业这件事,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牙行老板嘴硬,书吏嘴也硬,是因为后面有大鱼啊,真正能打破僵局的,只有两个人。” 太子李承允抬了抬下巴。 “哪两个?” “一个是谢临川,谢家三老爷,他是谢家现在在江南的实际掌事人,所有产业转移的路子,他肯定知情。” “另一个……”赵六停顿了一下。“便是现任江宁知府。” 方主事接过话头。 “殿下,谢家转移产业,田亩过户、铺面变更、银钱流转,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府衙,没有江宁知府的默许甚至协助,这些事根本办不成。” “就算谢临川手眼通天,没有官面上的人配合,他那些账也做不到滴水不漏。” 太子李承允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来回踱了几步。“你们的意思是……从江宁知府入手?” 赵六、刑部领队和方主事同时点头。 “如果殿下能像靖安王殿下当初那样,直接拿下江宁知府,逼他交代与谢家的往来……” 太子李承允背对着两人,站了很久,他忽然开了口。“本宫问你们一件事。” 赵六三人打起精神。 “七弟是一点实证都没有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 赵六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据属下所知……靖安王殿下当初确实是没有半点实证。” “那他为什么敢动?” 赵六愣了。 方主事斗胆说道。“因为靖安王殿下他……不怕。” 太子李承允转过身来。“很好,七弟他不怕,本宫也不怕。” 赵六和方主事同时抬头。 太子的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嘴唇抿得很紧。 “父皇让本宫来江南办差,不是让本宫来喝茶赏花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查不出东西,回京怎么交代?让父皇觉得本宫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太子李承允走回桌边,一掌拍在桌面上。 “御史参本宫?让他们参!” “七弟被参过多少次了?父皇有在乎过吗?” 太子李承允来回走了两步,越走越快,步子越来越大。 “这个谢临川,摆明了是吃准了本宫啥都干不了。” “那本宫今天就告诉他,太子办差,跟靖安王办差,一个路数!” 赵六三人面面相觑。 太子李承允抬起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候着的侍卫立刻推门进来。 “集合所有人。”太子李承允把袖子一撸。“跟本宫去江宁府衙。” 第224章:本官自有办法对付他 第224章:本官自有办法对付他 江宁府衙后堂。 新任江宁知府陆文昭翻着手里的古书,看得津津有味,旁边的茶水凉了都没发觉。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外头传进来,捕头老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后堂。“大人!大人!不好了!” 江宁知府陆文昭头都没抬。“嚷什么?” 钱捕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声音发颤,他想起了曾经的靖安王。“观察驿站的兄弟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带人过来了!一百多号亲兵,全带着刀!” “看那架势,是要对大人您动手啊!” 江宁知府陆文昭翻了一页书。“哦。” 钱捕头急得直跺脚。“大人您快跑吧!” “当初靖安王殿下强闯府衙的事您也知道,前任王大人可惨了!” “靖安王殿下当着上百人的面,把王知府的官帽都拍掉了,扇着那光头,啪啪的!” “大人,这太子殿下像是要效仿靖安王啊……” 江宁知府陆文昭终于抬起头,看了老钱一眼。“怕什么?” 钱捕头一愣。 江宁知府陆文昭把书合上,放到桌面上,手掌在封面上按了按。“太子又不是靖安王。” “太子是太子。” 他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了。 “只要他手里没有证据,他就动不了我。” “大汉律法摆在那儿,他一个太子,没有实证就拿刀砍朝廷命官?他砍了一个知府,回京之后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东宫淹了。” 钱捕头回想起曾经的恐惧。 “可就怕殿下发疯啊!” “万一到时候跟靖安王殿下一样,不管不顾直接砍人,那可怎么办?” 江宁知府陆文昭摇了摇头。“不怕。” “砍了我,太子殿下自己也得玩完。” “一个太子,没有圣旨,没有刑部文书,没有大理寺批文,没有证据,他不敢杀四品知府的,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太子还做不做了?” 江宁知府陆文昭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 “我谅他没有靖安王那个胆子。” 钱捕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江宁知府陆文昭摆了摆手。 “放心,太子若到了,你带弟兄们出去迎。” “迎?” “对,客客气气地迎进来。” 江宁知府陆文昭走到衣架旁边,把挂着的正式官服取下来,抖了抖。 “他要闹,就让他闹,他越闹,越没理。” “本官自有办法对付他。” 钱捕头咽了口唾沫,拱手退了出去。 …… 一炷香后。 江宁府衙正门外。 太子李承允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百亲兵,刀都出了鞘,寒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赵六、刑部领队和户部主事跟在太子身后半步,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紧张。 府衙大门大开。 门前站着二十来个捕快,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李承允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足一点,他提着刀往前走。“让江宁知府滚出来见我!” 他径直的往前走,然后瞪着二十多个捕快,气势汹汹的威胁道:“谁敢拦我,本宫砍了你们!” 话音刚落,二十个捕快齐刷刷往两边一分,钱捕头不仅没拦,反而满脸堆笑,冲着太子李承允拱手弯腰。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知府早已在里头等着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本官自有办法对付他(第2/2页) “请进!请进!” 太子李承允的刀举在半空,愣住了……这怎么不拦? 太子李承允收回视线,盯着钱捕头看了两息。 “你说什么?” 钱捕头笑得更灿烂了。 “殿下请进!陆知府备了茶,就等着殿下呢!” 李承允攥着刀柄的手显得很多余。 他本来做好了准备……闯门、推人,呵斥、制服反抗的捕快,最后拿下新任知府。 这些画面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结果人家早早把门打开了,还请他进去喝茶。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然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七弟当初闯府衙的时候,多刺激啊。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剧本变了? 李承允站在原地犹豫了几息,狐疑的歪头看着钱捕头,最终还是迈步往里走。 亲兵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穿过前院,穿过二堂,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 沿途的衙役和差人全都规规矩矩站在两侧,见了太子就行礼,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李承允越走越不对劲。 到了正堂门口,他停住脚步,把刀往前一指。 “江宁知府呢?给本宫滚出来!” 话音未落,正堂里面传来脚步声。 江宁知府陆文昭换了一身崭新的四品官服,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走路不紧不慢,到了堂前站定,冲着李承允深深一揖。 “下官江宁知府江宁知府陆文昭,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允握着刀,站在台阶上。 “江宁知府陆文昭,你可知罪?” 江宁知府陆文昭直起身子,看了太子一眼,忽然大声喊道。“殿下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喊完,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然后伸手把乌纱帽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捧着,轻轻放到地上。 磕头。 砰。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 “臣惶恐!臣万死!请殿下降罪!” 李承允愣在原地,刀举着,又尴尬了,很多余。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什么情况? 他不辩解?不反抗?不叫冤? 直接跪了?帽子都摘了? 太子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不是,这不按剧本走啊,你让我鼓起来的一腔勇气往哪儿泄? 李承允的脑子转了好几圈,就像在加载中。 “不不不,这不对,你给本宫站起来!”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臣不敢。” “本宫让你站起来!” “殿下要杀便杀,臣绝无二话。” 李承允一把将刀横到江宁知府陆文昭脖子边上,刀刃离皮肉不到一寸。 “你配合谢家转移产业,伪造田契,篡改账册,本宫问你,是也不是?” 江宁知府陆文昭跪在那儿,脖子边架着刀,声音却稳得很。 “殿下说是,便是。” “臣乞骸骨。” “请殿下上奏朝廷,免去下官职责,下官愿解甲归田,此生不再为官。” 李承允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脑袋又进入了加载中…… 他吞了吞口水。“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第225章:臭鸡蛋,扔驿站 第225章:臭鸡蛋,扔驿站 户部方主事往前迈了一步,凑到太子殿下的耳边,轻声呢喃:“殿下,别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问他一件事就行。” 太子李承允回过头看着他。 方主事声音很轻。 “就问他,有没有帮死囚谢临威转移家产。” “谢临威是朝廷定罪的犯人,他的家产属于朝廷查抄范围,谁帮着转移,谁就是同犯。” “殿下不用跟他扯别的,就揪着这一条问。” 太子李承允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对啊。 绕什么弯子?直接问! 他转过身,刀往前一指,对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厉声喝道。 “陆文昭!本宫问你!” “谢临威乃朝廷钦定死囚,其名下家产田亩铺面,尽数在抄家之列!你身为江宁知府,你可有助他转移?” “有还是没有!” 陆文昭跪在地上,脑袋猛地抬起来,满脸震惊。“冤枉啊殿下!” “下官上月才到任江宁,前后不足半月!” “谢临威的案子,下官只在邸报上看过,若有什么家产转移、田契变更,下官一概不知!” “下官上任以来,连连处理府中公事,还未完全熟悉手头的事情,哪有空勾结谢家,望殿下明鉴!” 太子李承允握着刀,盯着他。“你说你不知道?” 陆文昭又磕了一个头,砰的一声。“下官确实不知!” “但是……” “殿下若是不信下官,硬要将这罪名加在下官头上,下官也认了!” “就算要下狱,下官也绝无怨言!” “下官一个四品知府,殿下要拿便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子李承允的刀又悬在半空了,这就是个泥鳅啊。 认怂认得也太痛快了吧? 你倒是挣扎一下啊,你倒是狡辩两句啊。 你这么一认,我反而不好办了。 太子李承允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赵六、刑部陈领队和户部方主事,希望得到他们三的建议。 三个人站在那儿,表情跟太子差不多。 没想到他们三把问题抛了回来,赵六率先开口,声音很小。“殿下……现在怎么办?” 太子李承允瞪了他一眼。“你问本宫?本宫哪知道?” 刑部领队陈领队咽了口唾沫,往旁边缩了缩。 方主事搓着手,也不吭声了。 太子李承允转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文昭。 这个人上任不到半月,要说他参与了转移……概率确实不大。 可要是就这么抓了他,动了大刑,审不出东西来,回京之后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东宫的屋顶掀了。 无凭无据拿下一个四品知府下狱,这事传出去,太子的位置危矣,太危险了。 但就这么走?一拳打在棉花上,太憋屈了。 带着一百多号人,刀都拔了,浩浩荡荡杀过来,结果人家大门敞开请你进,知府跪地上请你杀。 这叫什么事? 太子李承允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赵六又凑上来,小声提了一句。 “殿下,要不……先把陆知府控制起来,带回驿站审几天?” 太子李承允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冲着亲兵喊了一声。 “来人,把陆文昭给本宫控制起来!” 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文昭的胳膊。 陆文昭趴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料到太子真敢动手。 但也只是一瞬。 他把脸重新埋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谢殿下赏罚!” 太子李承允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句话喊出来,正堂里回荡着,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虚。 万一……这人真是冤枉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臭鸡蛋,扔驿站(第2/2页) 一个上任不到半月的知府,他能知道什么? 如果审了几天,一个字都审不出来,那就不是打棉花了,那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脚步来回挪了两下。 赵六正要吩咐亲兵把人带走,太子忽然抬起手。 “等一下。” 赵六停住了。 “算了。” 太子李承允把刀收回鞘里,声音有些闷。 “放开他,回去。” 赵六愣了一下。 刑部领队陈领队和方主事也愣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多问,齐齐拱手。 “是。” 两个亲兵松开了陆文昭的胳膊,退到一边。 陆文昭趴在地上,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太子李承允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文昭一眼。 “陆文昭是吧?” “下官在。” “如果让本宫知道你敢欺骗本宫,你给我等着。” 陆文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礼,脸上的表情恭敬到了极致。 “忠君爱国,乃臣子本分,下官不敢欺骗殿下。” 太子李承允哼了一声,袖子一甩,大步往外走。 亲兵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出,刀归鞘,甲片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哗哗响。 陆文昭站在正堂门口,目送太子一行人离去,等最后一个亲兵的背影消失在府衙大门外,他才慢慢直起腰,嘴角微微一勾。 …… 太子李承允带着人出了府衙,一路沿着大街往驿站方向走。 走出去百来步,方主事快走两步,凑到太子身侧。 “殿下,为何不将陆知府带回来审讯?” 太子李承允闷声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此人上任不足半月,这是吏部的调令,做不了假。” “动了刑就是在赌,赌他知情,赌他参与了。”太子李承允摇了摇头。“概率太小,赌输了,本宫回京没法交代。” 方主事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赵六跟在后面,也没吭声。 一行人拐过两条街,驿站的大门已经能看见了。 太子李承允远远就觉得不对劲。 驿站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了。 “怎么回事?” 赵六皱着眉,踮起脚往前看了一眼。 “殿下,好像是百姓……” 话没说完,一颗烂菜叶子从人群里飞出来,啪的一声砸在驿站的门框上。 紧接着又是一颗鸡蛋,啪叽碎在门板上,蛋液顺着木板往下淌,一股腥臭味飘过来。 太子李承允的脚步停了。 “这是在干什么?”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太子殿下不识好人!谢家三老爷一辈子行善积德,太子殿下竟想牵连!” “谢临威一生清贫!朝廷有眼无珠!为了银子不择手段!” “竟想冤枉大善人谢临川!天理何在!” 又一颗臭鸡蛋飞过来,这回没砸到门框,直接砸在了驿站门口站岗的亲兵肩膀上,蛋黄糊了一片。 亲兵咬着牙,不敢动。 太子李承允站在街对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驿站里头一个侍从急匆匆跑出来,挤过人群,连滚带爬地冲到太子面前。 “殿下!殿下快避一避!” “这些百姓疯了!是冲着殿下来的!” “他们说……说殿下冤枉好人,说谢临威一生清贫,朝廷为了钱不择手段,想扩大范围,要冤枉大善人谢临川!” 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这些百姓简直是非不分。 赵六凑过来,压低声音。“殿下,这不对劲,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臣觉得,是有人在背后煽动。” 第226章:太子殿下豁出去了,到谢府抓人 第226章:太子殿下豁出去了,到谢府抓人 赵六的话让太子李承允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太子李承允站在街角,看着驿站门口那群越聚越多的百姓,臭鸡蛋和烂菜叶隔三差五就飞一个,驿站大门紧闭。 “那现在怎么办?”太子李承允转过身,看着赵六、刑部陈领队和户部方主事。 “这些百姓闹事,总不能镇压吧?砍了百姓,本宫的罪过比什么都大,回京之后不用御史参,父皇第一个就得废了本宫。” 赵六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殿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太子李承允皱眉。“什么意思?” “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赵六拱手低头。“殿下方才去府衙,没拿下陆知府,已经泄了一口气,现在百姓闹事,又泄了一口气,再拖下去,这口气就散了,往后再想动手,更难。” “所以属下请殿下,趁现在这口气还在,一鼓作气。” 太子李承允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讲。” 赵六深吸一口气。“直接抓谢临川。” 刑部陈领队和方主事同时抬头。 赵六继续往下讲。“谢临威的家产转移,谢临川一定参与了,这个人现在是谢家在江南的实际掌事人,所有的路子都从他手里过。牙行老板不开口,书吏不开口,陆知府也不开口,那就绕过这些人,直接抓主谋。” 太子李承允沉默了。“抓了之后呢?” “严刑逼供。” 陈领队的脸色变了。 “赵六,这……谢家可是世家,谢临川是谢氏嫡系,没有证据,严刑逼供世家子弟,这事儿传出去……” 赵六打断了他。“陈领队,不严刑逼供,你告诉我怎么破局?” 陈领队张了张嘴,没接上。 赵六又看向太子。 “殿下,属下把话说明白了,这事只能赌,赌谢临川扛不住,赌他能交代出东西来,赌赢了,殿下带着证据回京,这趟差事就是大功一件。” 太子李承允沉默了。 赌输了,无凭无据对世家嫡系动刑,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能堆满御书房的桌面,轻则被父皇训斥,重则……太子之位不保。 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念头。 输了,太子之位便宜了二弟,甚至便宜了七弟。 赢了,父皇会觉得他能办事,太子之位就彻底稳了。 父皇派他来江南,不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扛事吗? 要是灰溜溜回去,只带回来十万两银子和一肚子窝囊气,父皇会怎么看他? 会觉得他连七弟都不如。 七弟当初在江宁,敢把知府按着扇。 他一个大哥,难道还不如七弟? “殿下,一切看您抉择。”赵六的声音很轻。 太子李承允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牙关一咬。“拼了。” 赵六浑身一震。 “所有人,跟本宫去谢府!” 太子李承允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转身就走,方向都没犹豫,直奔谢家宅子的方向。 赵六、陈领队、方主事三人对视了一眼,来不及多想,拔腿跟上。 一百多号亲兵从驿站方向调转,甲片哗哗作响,刀又出了鞘,浩浩荡荡地跟在太子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太子殿下豁出去了,到谢府抓人(第2/2页) 太子李承允一路走,步子越来越快,越走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了。 他怕自己停下来就会后悔。 …… 谢府。 后院的花厅里,谢临川正和三位客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边。 桌上架着一只红泥小炉,炉子上坐着铜壶,水刚滚开,热气往上冒。 坐在谢临川对面的是三个老头,都穿着素色长衫,头发花白,气度不凡。 这三位是江南有名的大儒,一个姓周,一个姓沈,一个姓顾。 周老先生年纪最大,七十出头了,在江南文坛的分量极重,门生遍布全国,光是在朝为官的弟子就有十几个。 沈老先生和顾老先生稍微年轻些,六十来岁,但名头也不小,各自著书立说,在士林中颇受推崇。 这三位今天来谢府,不是喝茶的,是给谢临川撑场子的。 周老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来,摇了摇头。 “临川啊,太子殿下此番南下,做的事情实在是过了。” 沈老先生接过话头。 “何止是过了,简直是荒唐,仅凭怀疑就想查办临川?临川在江南行善积德,哪一年不赈灾?哪一年不修桥铺路?太子殿下连证据都没有,就想动手,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顾老先生捋着胡子,语气更重。 “临川,你放心,我们三个老骨头还在一天,就不会让太子殿下胡来。” 谢临川给三位老先生续了茶,笑了笑。 “三位先生抬爱了,临川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手里的茶壶放回炉上,声音淡了下来。 “只是……明日前途未卜,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机会,能像今天这样,和三位先生围炉煮茶了。” 周老先生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临川你说的什么话!太子敢动你,我们三个联名上书,联络江南士林,定让他这个太子做不成!” 沈老先生连连点头。 “不错,储君失德,百官可谏,天下士子可议,他若再到处兴牢狱,妄图加罪于你,我们就让他知道,江南的笔杆子不是摆设。” 顾老先生更干脆。 “临川,我现在就写一首诗,写完就让人抄送各地书院,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当朝太子是怎么兴牢狱,欺压良善的。” 谢临川叹了口气,拱了拱手。“三位先生如此仗义,临川……临川无以为报。” 他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下人抬着一张长条桌进来,上面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宣纸铺得平平整整。 周老先生站起来,走到桌前,提起笔,蘸了墨,略一沉吟,笔尖落在纸上。 一首七言律诗,一气呵成。 笔锋苍劲有力,字字带着怒气。 诗的内容痛斥当权者不辨忠奸,以势压人,将谢家比作蒙冤的忠臣,将太子的行为比作酷吏横行。 最后两句收得非常有风骨“江东谢氏承清德,不向权门乞恕章。” 周老先生搁下笔,退后一步。 沈老先生凑过来看了一遍,连连拍掌。 “好!好诗!周兄这一首,传出去足以让太子殿下百口难辩!” 第227章:太子冲进谢府 第227章:太子冲进谢府 顾老先生也跟着鼓掌。 “妙极!尤其是最后这两句,简直是刀子!” 谢临川站在一旁,看着那首诗,也跟着拍了拍手。 “周老先生文采斐然,临川佩服。” 周老先生摆了摆手,正要开口谦虚两句。 花厅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有人敲门。 谢临川收起笑意,抬了抬下巴。 “进。” 门被推开,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气都喘不匀。 “三……三老爷!” “慢慢说。” 小厮咽了两口唾沫,声音发颤。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带着人,朝咱们谢府来了!” “一百多号亲兵,全带着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已经到巷口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位大儒的脸色同时变了。 谢临川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停了两息,然后轻轻放回了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跪着的小厮,又看了看桌上那首墨迹未干的诗。 “来得倒快。” 小厮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声音带着哭腔。 “三老爷,现在怎么办啊?太子殿下该不会来抄家的吧?” 谢临川站在矮桌边,手掌按在桌面上。 他抬头,看了看三位大儒,又看了看桌上那首墨迹未干的诗。 “慌什么?” 谢临川直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平稳。“迎他进来。” 小厮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三……三老爷?” “让他进来。”谢临川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三位先生都在此,老夫倒要看看,他一个太子,敢在江南大儒面前动我谢家不?” 周老先生拍了拍衣襟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临川放心,太子殿下若敢无凭无据动手,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沈老先生和顾老先生也站了起来,三位白发老头并肩而立,那股子读书人的倔劲全写在脸上了。 谢临川朝小厮摆了摆手。 “去吧,开中门迎接。” 小厮哆嗦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前院跑。 …… 谢府大门外。 太子李承允领着一百多号亲兵,甲片撞得哗哗响,刀全出了鞘,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谢家门口。 大门敞开。 小厮领着七八个家仆站在门口,腿肚子打颤,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排成两列。 太子的脚还没迈进门槛,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整齐,但带着抖。 太子李承允握着刀,胸口那股气还在冲着脑门顶。 “谢临川在哪?” 跪在最前面的小厮磕了个头,声音发颤。 “回……回殿下,三老爷在后院,正与三位……三位江南大儒围炉煮茶……” 太子李承允脚步顿了一下。 大儒? 什么大儒?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来不及多想,那股子冲劲还没散,他怕一停下来就泄了。 刀尖往前一送,架在了小厮的脖子上。 “带路。” 小厮的脸瞬间白透了,脖子上贴着冰凉的刀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小的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太子冲进谢府(第2/2页)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领着太子往里走。 一百多号亲兵跟在后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动静很大。 赵六跟在太子身后半步,刑部陈领队和方主事走在更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穿过前院,过了回廊,绕过一道月洞门,花厅的门就在眼前了。 门大开着。 太子李承允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谢临川站在矮桌旁边,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衫,手里还端着茶盏,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他。 他身边站着三个白发老头,都穿着素色长衫,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太子李承允……认出来三人。 周老先生、沈老先生、顾老先生。 江南三大名儒,曾经入过京。 他的脚步微微一滞,但只是一瞬,又迈了出去。 “来人!”太子李承允站在花厅门口,刀往前一挥。“给本宫把谢临川围起来!” 亲兵哗啦一下涌上来,十几个人从两侧包抄,刀尖对着花厅里面的人。 谢临川把茶盏放回桌上,慢慢抬起头,看着太子。 “太子殿下。”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敢问殿下,这是做什么?” 太子李承允握着刀,朝前走了两步。“凭你帮谢临威转移家产!谢临威是朝廷钦定的死囚,他的财产属于朝廷!你转移了,你就是同犯!”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有证据吗?” 太子李承允的喉咙卡了一下。 “……审了就知道。” 这五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周老先生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挡在了谢临川身前,花白的胡子抖了两下,声音洪亮得不像七十岁的老头。 “太子殿下!” “老夫斗胆问殿下一句话!” “殿下可有一纸一据?可有人证物证?可有任何能证明临川犯罪的东西?” 太子李承允张了张嘴。 周老先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亲兵的刀前面。 “若殿下什么都没有!” “无凭无据,殿下就要抓人?这跟山匪劫道有什么区别?” 沈老先生也跟着站了出来,挡在谢临川的另一侧,对着上来的亲兵厉声喝道。 “退下!” 亲兵们愣住了,刀举着,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齐刷刷看向太子。 顾老先生最后一个站出来,三位大儒并肩而立,把谢临川牢牢护在身后。 顾老先生的声音没有周老先生那么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铅。 “殿下,老夫问你,你当真要执意如此?” 太子李承允攥着刀柄,手背上青筋突起。 “三位先生,本宫敬重你们的学问,但你们莫要包庇犯人。” “犯人?”周老先生冷笑了一声。“殿下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定人家的罪了?大汉律法,是殿下空口白牙定的吗?” 太子李承允被噎了一下。 沈老先生紧跟着开口,语气比刚才更重了。 “殿下,老夫把话说明白了。” “今日你若没有证据,强行带走谢临川,若对他严刑逼供……” “老夫三人,定然联名上书,将此事闹到陛下跟前!” “到那时,殿下恐遭天下士子非议,被万民所唾弃!” 这句话砸下来,太子李承允的刀尖往下垂了两寸。 第228章:太子扰乱民纲 第228章:太子扰乱民纲 周老先生又进了一步,离太子只有三步远了。 “殿下!万万不可啊!” 他的声音忽然从怒斥变成了苦口婆心,像是真的在为太子着想。 “储君之位,就在您这一念之间!” “您若今日做了这事,从此天下再无人为殿下发声!” “世家会畏惧殿下,畏惧之后便是反抗!” “哪怕他日殿下登临大宝,天下也将不服殿下的令!” 太子李承允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老先生盯着他,苍老的面孔上写满了恳切。 “政令无地方世家大族配合,如何实行?殿下,政令将寸步难行啊!”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亲兵们举着刀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六站在太子身后,嘴唇紧抿,一个字都插不上。 顾老先生看了看太子的脸色,又开口了。 “殿下莫不是想效仿靖安王?” 太子李承允猛地抬头。 顾老先生的语气平缓了些,但每个字都扎在要害上。 “殿下是储君,是天下未来的主人,而不是靖安王那种……莽夫。” “靖安王可以在江宁横行无忌,可以打知府、那是因为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天下的后果不用他担。” “但殿下不一样。” “殿下是太子,天下是殿下的,殿下做的每一件事,世家都看在眼里,百官都记在心里。” “靖安王做了,无伤大雅,因为天下人不指望他治国。” “可殿下做了,那就是暴政的开端。” “殿下今日抓走谢临川,他日的恶果,是要殿下自己吃的。” “还望殿下三思!” 顾老先生说完,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多言。 花厅里只剩下铜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响。 太子李承允站在原地,刀垂在身侧,刀尖朝着地面。 他的手还在攥着刀柄,但力道已经松了。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抓? 不抓? 抓了,万一审不出东西,这三个老头联名上书,江南士林群起而攻,他的太子之位…… 不抓,灰溜溜回京,父皇怎么看他? 赵六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太子李承允没动。 谢临川站在三位大儒身后,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太子李承允站在花厅门口,刀还握在手里,一步没动,一言不发。 赵六往前凑了半步,嘴唇几乎贴着太子的耳朵。“殿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太子一个人能听见。 “您看?” 太子李承允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花厅里三位大儒并肩站着,身后是谢临川那张从容的脸。 这张脸让太子心里发堵。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亲兵,又看了看赵六。 牙一咬。 “将谢临川带走!”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不许伤到三位老先生,其余人,给本宫动手!” 亲兵们得了令,呼啦一下涌上前。 周老先生猛地张开双臂,挡在谢临川面前,嘶声怒喝。“太子!你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太子扰乱民纲(第2/2页) 沈老先生也跟着往前挡了一步,手指着太子的鼻子。“你今日此举,必被朝野所唾弃!你储君之位不想要了吗?” 顾老先生没有喊,但他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太子,一字一顿。“好,好得很,殿下一意孤行,那就从老头子我身上踩过去。” 亲兵们到了跟前,左右为难,三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挡在中间,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太子李承允烦得脑仁疼,冲亲兵吼了一声。 “绕过去!从两边绕!” 亲兵们这才再次上前。 四五个人围着一个老先生,谁也不敢用力,只能用身体挡,用胳膊拦。 花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周老先生被两名亲兵拦住,仍旧扯着嗓子大吼。 “太子!你今日无凭无据抓人,开了这个头,日后天下还有清白可言吗?” 沈老先生也被挡在一边,气得脸涨红。 “储君失德!储君失德啊!” 谢临川终于动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拔高。“太子!你无凭无据就敢抓我?” 他的脸上终于没了那副从容的模样,眉头拧了起来。“你这是屈打成招!我谢临川一世清白,宁死也不屈!” 太子李承允没看他,转过身就往外走。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改主意。 走了两步,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刑部陈领队。 “全靠你了。” 四个字,拔腿就跑,压力太大了。 陈领队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了下头。 亲兵从两侧绕过三位大儒,四个人架住谢临川的胳膊,往外拖。 谢临川挣了两下,没挣动,被拖着往花厅外走。 “太子!你会后悔的!” 周老先生的声音从花厅里传出来,响彻整个后院。“太子倒行逆施!此乃国家大祸!” 沈老先生的声音紧跟着喊。 “我等定要联合朝野,告到陛下面前!让陛下看看,大汉太子,在江南做了什么好事!” 太子李承允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没有回头。 谢临川被亲兵架着,从后院一路拖到前院,再从前院拖出谢府大门。 他的脚在地上蹭着,鞋都磨掉了一只。 “放开我!我乐善好施,从无违法之举,你们敢无证据动我!” “今日你敢无证据抓我谢临川,明日抓的就是江南士族,后日抓的就是天下读书人!” “太子,你扰乱民纲,仗势欺人!” 声音渐渐远了,只留下三位义愤填膺的大儒。 “谢家行善多年,岂能任人欺辱!” 顾老先生看向太子离开的方向。 “今日之事,不能只靠奏疏。” 谢临川被押走了。 脚步声远去。 谢府后院这才彻底炸开。 家仆、丫鬟、小厮全乱了,有人哭,有人往外跑,有人去关门,还有人冲到管家面前,问该怎么办。 管家两腿发软,扶着柱子才站稳。 他看着三位大儒,扑通一声跪下。 “三位先生!救救我家三老爷啊!” 周老先生转身,走到长条桌前。 那首诗还铺在宣纸上,墨已经干了大半。 他把诗拿起来,递到管家手里。 “拿去抄。” 第229章:煽动天下学子与百姓 第229章:煽动天下学子与百姓 管家一愣。“这是什么?” 周老先生厉声开口。 “太子欺辱谢氏的诗,能抄多少份,就抄多少份。” “今晚就送出去,送到江南各县,送到书院,送到谢家救济过的乡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无凭无据,到处抓人,党同伐异,让人人自危!” 管家双手接过那张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是,是,小的这就安排!” 沈老先生往前走了两步。 “我现在回去写信。” “江南各府学堂,老夫都有熟人。” “让学子们去驿站外面问太子要人。” 顾老先生语气更干脆。 “光学子不够。” “谢家这些年赈灾修桥,受过恩的百姓不少。” “管家,你派人去通知各处粥棚、义庄、医馆。” “让他们断了驿站的粮食、柴火、水。” 管家听得心惊肉跳。“断……断太子的供给?” 顾老先生盯着他。“太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要受天下人反抗的后果。” 周老先生把袖子一甩。“不是让他们造反,是去请愿。” “读书人去,百姓也去。” “只问一句,谢临川犯了什么罪?” 管家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谢家记三位先生的大恩!三老爷若能平安回来,谢家上下给三位先生立长生牌!” 周老先生皱眉。 “少说这些没用的。” “快去。” 管家爬起来,抱着诗往外跑。 不多时,谢府前院后院全动了起来。 账房取银子,书童磨墨,家仆分头出门。 一张诗稿被摊在桌上,上百个下人围着抄。 “快,下一张!” “送周家书院一份!” “沈家私塾也送!” “还有城南义庄,别漏了!” 夜色压下来时,谢府后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几名家仆抱着纸卷从侧门出去,转进巷子,很快没了人影。 屋檐下,一只只信鸽被取出来。 小竹筒绑在鸽腿上。 管家亲自盯着,嗓子都喊哑了。 “快!往苏州、杭州、扬州、湖州都送!” “告诉各处老爷,三老爷被太子抓了!” “太子党同伐异,毫无证据就对世家动手,打算严刑逼供!” 扑棱棱。 一群飞鸽冲上夜空,分向各地。 谢府门外,有人把第一张诗贴在了墙上。 没多久,巷口已经围了人。 “太子抓谢三爷了?” “谢三爷不是大善人吗?去年发大水,我家还领过谢家的米。” “无凭无据抓人?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必须去驿站问问!” 人越聚越多。 有人念诗。 念到最后两句,周围一片叫好。 …… 京城,鸿胪寺。 天刚亮,会同馆大厅里已经坐了人。 鸿胪寺卿赵端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官帽戴得正正的,腰板挺得笔直,跟昨天被李承泽踩在肩膀上的那个窝囊样判若两人。 他右边坐着礼部尚书郑鸣,郑鸣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昨晚显然没睡好。 正中间坐着一个老头,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大红右衽长袍,胸前绣着麒麟,腰间挂着一块玉牌……定国公。 三人面前的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文书、笔墨、空白卷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煽动天下学子与百姓(第2/2页) 桌后站着四个文案书吏,手里捏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大厅外头,五十名禁军一字排开,甲胄鲜明,站得跟木桩子似的。 赵端朝外面张望了一眼,又缩回来,小声跟郑鸣讲。 “郑大人,他们怎么还没来?” 郑鸣没搭理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眉头皱着。 定国公闭着眼睛养神,谁都没理。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会同馆外面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转角处,一群人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鞑靼王子,身后跟着契丹王子和东胡王子,三个人并排而行。 再后面,是脱不花。 两米三的身板从转角处冒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禁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脱不花扫了一眼那五十个禁军,咧嘴笑了。 “嘿,全都是小鸡崽。”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 “我一个人能把他们全打趴。” 鞑靼王子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些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把条件先谈下来。” 脱不花收起笑,点了点头,跟在鞑靼王子身后往里走。 一干人迈步走进会同馆大厅。 最后面,瓦剌王子低着头,缩着肩膀,跟在所有人身后,一声不吭。 会同馆内,定国公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从鞑靼王子身上扫过,又落到脱不花那两米三的身板上,最后收回来,面无表情。 “坐。” 一个字,不轻不重。 草原四部的人陆续落座。 鞑靼王子坐在正对面,契丹王子挨着他,东胡王子在右侧,瓦剌王子缩在最后面的位置上。 脱不花没坐,站在鞑靼王子身后,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脑袋几乎顶到了房梁。 赵端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定国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大汉与草原连年征战,军民疲敝,百姓苦不堪言。”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个字咬得清楚。 “今日议和,各怀诚意,本公希望双方根据实际需求谈论诉求,不得漫天要价。”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空白卷宗。 “议定条文,落笔为凭证,奏报陛下红批核定生效。” 契丹王子点了点头。 “同意。” 干脆利落,两个字。 定国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三个王子,没人有异议。 “好。”定国公往后靠了靠。“那我方先陈述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百年之内,草原各部不得犯关,两边互通有无,边境设互市。”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按照定额,各部每年进贡马匹,按照惯例,我方会酌情回礼。”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对面几个人。 “可否?” 契丹王子和鞑靼王子对视了一眼。 契丹王子开口。 “互市,我们同意。进贡马匹,也可以谈。” 定国公点了点头。 “那请贵方陈述条件。” 契丹王子往前坐了坐,两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扣。 “第一,互市。” 定国公点头。 “第二,大汉必须嫁公主给我们四部的王子,和亲以示诚意。” 第230章:定国公:绝不可能答应 第230章:定国公:绝不可能答应 定国公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契丹王子接着往下说。 “第三,每年给我们每部岁银二十万两。” 礼部尚书郑鸣端着茶盏顿在了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第四,绢布每部二十万匹。” “第五,茶四万斤。” 契丹王子竖起最后一根手指。 “第六,我方进贡的马匹牛羊等货物,大汉必须以十倍价值回礼。” 他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如此,我们四部才觉得大汉是有诚意和谈的。” 会同馆里安静了三息。 定国公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慢慢收紧。 赵端偷偷算了一笔账……四部,每部岁银二十万,那就是八十万两白银、绢布四部加起来八十万匹、茶十六万斤、再加上十倍回礼…… 这哪是和谈?这是打劫。 定国公的手掌猛地拍在桌上。 砰! 茶盏跳了一下,书吏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看向定国公。 “绝不可能!” 定国公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岁银二十万两?绢布二十万匹?十倍回礼?你们这是在狮子大开口!” 他手指着契丹王子。 “这不是和谈,是来讹诈的!” 契丹王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甚至还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 “定国公大人,条件我们已经开了。” 他摊了摊手。 “如果大汉不同意的话……” 他偏过头,看了鞑靼王子一眼,又看了看东胡王子。 “我们四部会联合攻关。” 他的语气平淡。 “到时候马踏中原,大汉朝将永无宁日,一旦城破,那就是生灵涂炭。” “这太可悲了,我实在不想看到这样的惨事发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些是买平安的钱。” 礼部尚书郑鸣腾地站了起来。“放肆!你这是威胁!” 契丹王子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把郑鸣按了回去,然后盯着契丹王子。“你觉得你们打得过大汉?” 他冷笑了一声。“我大汉猛将无数,靖安王殿下还有横扫草原的实力,一万骑兵灭北蛮,狼居胥山下击溃十万联军,皇城下生擒金庭可汗。” 他一拍桌子,瞪着眼睛看着契丹王子,非常严肃的喝道。 “你们四部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人,哪来的胆子,敢威胁吾大汉?” 契丹王子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还翘了翘。“定国公大人,靖安王殿下确实战绩不俗,我们承认。”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他只有一个人。” 他站起来,两手撑着桌面。 “但我二十万大军,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他杀得完吗?他靖安王再强,不会累吗?” “一个人能杀一万人,那能杀五万人吗?” 契丹王子摇了摇头。 “人力有穷尽,他再强,也是人,况且我们还有草原第一巴图鲁脱不花将军,我们草原自然不惧怕靖安。” 脱不花站在那里,一脚跺在地板上,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 两米三的身高,给人压迫感十足。 定国公的脸色铁青。 会同馆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鸿胪寺卿赵端放下了笔,小声开口。 “诸位,诸位,消消火。” 他站起来,朝两边各拱了拱手。 “条件是可以谈的嘛,双方各退一步,都有商量的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定国公:绝不可能答应(第2/2页) 他看了看定国公,又看了看契丹王子。 “不如这样,中场休息片刻,双方各自商议一下,再回来接着谈,如何?” 定国公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契丹王子看了鞑靼王子一眼,鞑靼王子微微点头。 “行。”契丹王子笑道,“那我们等你们的答复。” 他转身就走。 鞑靼王子和东胡王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瓦剌王子从最后面的位置上猛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从酒肆爬回鸿胪寺之后就一直缩着的人,忽然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阴鸷得很。 “我们四部落已经结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们最好好好考虑我们的要求。” 他盯着定国公,又扫了一眼礼部尚书郑鸣和鸿胪寺卿赵端。 “要不然到时候打进京城……”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们三人和靖安王,最好别落我手里。” 礼部尚书郑鸣的脸唰地白了。 鸿胪寺卿赵端的笔掉在了桌上。 定国公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但他没开口。 瓦剌王子甩了一下袖子。 “走!”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鞑靼王子和契丹王子跟在后面,东胡王子最后一个出去。 脱不花走在最后面。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过那颗巨大的脑袋,俯视着厅里的三个大汉官员。 “小鸡崽们。”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笑。 “你们最好别答应。”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 “我很想看看,你们中原有谁能挡得住我。” 说完,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从会同馆里传出去。 笑声渐远。 会同馆里的主要任务只剩下定国公、礼部尚书郑鸣和找鸿胪寺卿赵端三个人。 定国公慢慢坐了回去,闭上眼睛。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两下。“国公爷……这帮蛮夷,根本不是来谈的,他都出言威胁的,我的建议是,不和谈,打。” 定国公没睁眼。 鸿胪寺卿赵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国公爷,我觉得还是和谈的好,两边打架终究是不好的,万一大汉城破,到时候吃苦的可是我们啊。” 定国公的眼睛睁开了,瞪着鸿胪寺卿。“赵端,你什么意思?” 赵端连连摆手。“我只是单纯为了百姓着想,毕竟花点钱,也是花国库的钱。” 礼部尚书面露不悦,不满的呵斥道。“国库的钱就不是钱吗?” 鸿胪寺卿赵端转过头来,看着礼部尚书。“大人,国库的钱是钱,我也知道,我也懂,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纳税钱,保他们平安,也是应该的呀。” 定国公眼睛微眯。“只是保百姓平安吗?” 鸿胪寺卿赵端连忙接话。“本官觉得,和谈付出代价,这是正常的,就是这个价格,我们肯定要砍一下。” 定国公厉声,一掌拍在案桌上。“岁币是不可能的,岁币是输家给的,我们再不济也能打个平手,凭什么给岁币,老夫我不会同意,陛下也不可能同意,大汉的军民也不可能同意!” 鸿胪寺卿赵端一想起威胁的话。“下官就怕万一……” “没有万一!”定国公语气坚定。 鸿胪寺卿赵端身子一抖,脸上换了别样的笑容。“是是是,我也这么觉得。” 第231章:既然定国公想打,那就打 第231章:既然定国公想打,那就打 鸿胪寺卿赵端还想再劝两句。 可定国公那一下拍桌子,直接把他劝的胆子拍没了。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旁边,胸口还在起伏。 “国公爷,本官认为我们应该坚守,条件决不能退。” “退一步,他们就敢要十步。” 定国公端起茶盏,他喝了一口后放下。 “老夫知道。” “我们重新商议一下条件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定国公与礼部尚书,鸿胪寺卿三人,把契丹王子给的条件,砍了再砍。 半个时辰后,会同馆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草原四部的人回来了。 契丹王子走在前面,鞑靼王子跟在他身侧,东胡王子还是那副谨慎模样,瓦剌王子却和刚来时不一样了。 他背挺得很直,像是刚刚那几句威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了一样。 脱不花最后进门。 他手里多了一只酒囊,边走边灌,喝完还打了个嗝。 禁军看得脸都黑了。 脱不花扫了他们一圈,乐了。“看什么?没见过喝酒?叫声爷,爷尿点给你们?” 没人接话。 脱不花哈哈大笑,进了会同馆。 草原几人重新落座。 契丹王子刚坐下,手掌往桌上一搭,连寒暄都省了。“我亲爱的定国公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 鸿胪寺卿赵端下意识看向定国公。 礼部尚书郑鸣则坐直了身子,手已经按在了卷宗旁边。 定国公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把面前的文书理齐,又示意书吏准备记录。 契丹王子等得不耐烦。“定国公大人,我们给了你们时间,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装模作样。” 礼部尚书郑鸣脸色一沉。“契丹王子,注意你的态度。” 契丹王子轻笑。“我只是提醒你们,草原上的耐心不多。” 定国公抬手,拦住郑鸣。“我们已经商议好了。” 契丹王子往后一靠。“那就讲吧。” 定国公看着他,语速不快。 “岁银,我们不可能给。” 这句话刚出口,契丹王子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鞑靼王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东胡王子坐得更端正了些。 瓦剌王子脸上那点刚撑起来的气势,也跟着往上窜。 脱不花停下喝酒,低头看向定国公。 会同馆里的书吏笔尖顿住,旋即刷刷写上。 定国公继续开口。 “绢布,我们每年只能给两万匹。” 契丹王子眉头一挑。 定国公没理会他的反应。 “茶,五千斤。” “至于你们所说的十倍回礼,我们酌情回礼,不可能按照你们十倍要求给。” “互市,陛下亲口答应,此事没问题。” “按我大汉为表和谈诚意,愿意每部赐一位和亲公主。” 鸿胪寺卿赵端一听到和亲,赶紧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两边结亲,那就是一家人了,大家有话好商量。” 礼部尚书郑鸣瞪了他一眼。 鸿胪寺卿赵端立刻又闭嘴。 定国公盯着四部王子。 “但有一条。” “百年之内,草原各部不得犯关作乱。” “若有违约,大汉不再承认今日所有议定条文。” 这条件,跟草原几人之前开的价差得太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既然定国公想打,那就打(第2/2页) 契丹王子盯着定国公,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 契丹王子收了笑,身子往前压了压,认真了几分。 “二十万匹绢布,砍成两万匹,茶四万斤,砍成五千斤、岁银一两不给。”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定国公大人,你把我们四部二十万铁骑当要饭的吗?” 礼部尚书郑鸣忍不住了。“你们开口要八十万两岁银,八十万匹绢布,还要十倍回礼,这叫议和?” 契丹王子看都没看他。“我就实话跟你们说,和谈,是我们四大部落给你们大汉和平的机会,你们不接,还嫌贵?”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空白卷宗,扫了一眼,又甩回桌面。 “岁币都没有了,那谈不了一点,那就打。” 鸿胪寺卿赵端眼睛一瞪。“别,别啊,万事都可以谈。” 契丹王子这才看向赵端。 “赵大人倒是明白人。” 赵端刚想赔笑,定国公的声音已经压了过来。 “赵端!” 赵端连忙低下了头。 契丹王子看着这一幕,笑意更重。 “定国公大人,大汉朝廷里,可不是人人都想打。” “你们这些老臣爱面子,可下面的人呢?京城百姓呢?边关百姓呢?” “我们草原人没那么多家当,光脚不怕穿鞋的。” “你们好好掂量掂量。” 瓦剌王子跟着开口。 “不错。”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憋了许久的怨气。 “你们京城城墙再高,也挡不住四部联军。” 定国公站了起来,他已经年迈,可这一站,厅里几个文吏都跟着挺直了腰。“没人要你们给和平的机会。” 他把手按在桌上。 “要打便打。” “老夫虽一把年纪,披甲上马还有力气。” “真到战场相见,斩你们四个,够了。” 这话一落,礼部尚书郑鸣猛地站起来。 “国公爷说得好!” 赵端脸都白了。 契丹王子忽然大笑,他站起身,手掌猛地拍在桌上。 “好!” “既然定国公大人这么想打,那就打!” “今日这和谈,不谈也罢!” 他说完,抬脚就要走。 书吏奋笔疾书。 就在契丹王子要离席的时候,鞑靼王子终于开口。 “各位大人息怒。” 契丹王子停住脚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鞑靼王子慢慢起身,先看了契丹王子一眼,又看了看定国公。“都坐。” 契丹王子皱眉。“你想让步?” 鞑靼王子摇头。“让不让步,得看怎么谈。” 东胡王子也开口了。“你有主意?” 瓦剌王子盯着鞑靼王子。 他现在只想把这口气找回来。 只要能压大汉一头,让他做什么都行。 定国公重新坐下。“说。” 鞑靼王子也坐回去,双手搭在膝上。 “既然你们嫌条件高,我们嫌你们给得少,那就折中。” 礼部尚书郑鸣皱眉。“怎么折中?” 鞑靼王子看向定国公。 “岁银,每部二十万两,你们不给。” “那每部两万两,意思一下。” “绢布,每部二十万匹,我们也不死咬。” “折中,十万匹。” 第232章:你去通知靖安王 第232章:你去通知靖安王 礼部尚书郑鸣当场气笑。 “你这叫折中?二十万砍十万,你们倒是会算账。” 契丹王子坐了回去,脸色缓和了些。“这已经是让步。” 东胡王子也跟着点头。“草原需要布匹过冬。” 郑鸣回得很快。“那你们拿马匹牛羊来换,互市就是干这个的。” 瓦剌王子冷声插话。“我们要的是诚意。” 定国公抬手,打断几人。“不可能。” 鞑靼王子没有急,反而笑了笑。 “定国公大人,别拒绝得这么快。” 定国公看着他,心里那股火没有散。 谈判就是要硬。 这些小兔崽子敢开这个口,就是觉得大汉怕打。 今日要是被他们占了便宜,后面每一条都得被他们牵着走。 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那你讲。” 鞑靼王子身子微微前倾。 “折中,是有条件的。” 郑鸣立刻追问。 “什么条件?” 鞑靼王子抬手,指向身后的脱不花。 “我们草原,但凡谈判陷入将军,都会设擂,今日我可以让脱不花设擂,就挑战你们靖安王的殿下。”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脱不花把酒囊往腰上一挂,往前迈了一步。 地板被他踩得一响。 礼部尚书郑鸣脸色一变,这大块头,靖安王能打得过吗? 赵端最怕的就是脱不花了。 定国公握着茶盏的手用力抓紧,紧盯着脱不花。 鞑靼王子继续补充。 “若靖安王赢了,那就按照定国公大人刚才说的来。” “岁银没有。” “绢布两万匹。” “茶五千斤。” “互市照开,和亲照办,四部百年不犯关。” 鞑靼王子接着往下讲。 “但若脱不花赢了。” “岁银,每部两万两。” “绢布,每部十万匹。” “茶,两万斤。” “进贡回礼按五倍算。” “条件全部折中,这是我们的诚意。” 礼部尚书郑鸣先开口。“荒唐!” “国与国议和,岂能靠擂台定条文?” 契丹王子冷笑。“怎么,怕了?” 郑鸣指着他。“靖安王殿下若在此,你们谁敢这么叫嚣?” 脱不花低头看他。“那就把他叫来,我等他。” 瓦剌王子立刻接上。 “靖安王不是很能打吗?不是敢让我爬回鸿胪寺吗?” “现在给他机会。” 定国公没有立刻答应。 这事牵扯太大。 擂台赢了,自然痛快。 可若是出了意外,大汉朝堂的脸面会被按在地上踩。 更麻烦的是,靖安王李承泽那个人,谁也拿不准他会不会打,谁也逼不了他。 鸿胪寺卿赵端小声开口。 “国公爷,要不……先上奏陛下?” 定国公点头。 因为这事确实得请旨。 鞑靼王子却不给他们慢慢商量的机会。“定国公大人,我们退了一步,你们总不能连这个都不敢接吧?” 脱不花站在鞑靼王子身后,双臂抱起,胸膛一挺。 他低头扫过定国公、郑鸣、赵端三人,声音压得整个大厅都在响。 “敢不敢嘛,怂汉?” 脱不花那句“怂汉”落下,会同馆里安静了下来。 定国公手里的茶盏已经被捏得发响。 礼部尚书郑鸣胸口堵着火,刚想站起来,定国公抬手按住了他。 “今日谈判,就先到这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你去通知靖安王(第2/2页) 定国公把茶盏放回桌上,声音压得很低。“此事牵扯靖安王殿下,本公必须入宫禀报陛下。” 鞑靼王子坐在对面,没有立刻起身。 他反倒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不急。” “定国公大人,我们不是逼你当场答应。” “你们可以慢慢商议。” 契丹王子也懒得再坐,直接起身往外走。 “走吧。” 他走得干脆。 鞑靼王子起身,抖了抖衣袍。 东胡王子跟在后面。 瓦剌王子最后又看了定国公一眼,像是想说几句狠话,可定国公那张老脸绷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脱不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转身,伸出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比了一下。 “告诉靖安王。” “别躲。” “我脱不花在擂台上等他。” 他说完,仰头大笑,笑得会同馆门口的禁军全都握紧了刀柄。 四部的人走远了。 厅里只剩下大汉这边的人。 书吏们低着头,连笔都不敢乱动。 赵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礼部尚书郑鸣已经先忍不住了。 “国公爷,现在怎么办?” 定国公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把刚才记录好的谈判文书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文书卷好,用绳子系上。 “老夫进宫,禀报陛下。” 定国公看了他一眼。 “而你……去找靖安王殿下。” 礼部尚书郑鸣脸色一僵。 “我?” 定国公嗯了一声。 “这事牵扯殿下,得有人先把话递过去。” 礼部尚书郑鸣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里一下冒出上次去酒肆找靖安王的场面,殿下特别没耐心,一个橘子砸得他官帽都歪了。 礼部尚书郑鸣喉咙滚了滚。“国公爷,这个……下官觉得,靖安王殿下性子比较……” 定国公把文书往怀里一塞,站了起来。“比较什么?” 郑鸣憋了半天。 “比较随性,我可能……” 定国公看着他。“那你就随性点去。” 郑鸣:“……” 定国公懒得跟他磨叽,转身往外走。 “老夫先入宫。” 定国公走得很快,几个禁军护着他出了会同馆。 等人一走,郑鸣慢慢转过身。 鸿胪寺卿赵端刚端起茶盏压惊,忽然发现郑鸣在看自己。 他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到衣襟上。 “郑大人,你……你看我做什么?” 郑鸣走到赵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大人。” 鸿胪寺卿赵端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这么叫我,我害怕。” 郑鸣沉着脸。 “通知靖安王的事就交给你了。” 鸿胪寺卿赵端愣住,茶盏啪嗒一声搁回桌上。“不是,郑大人,刚才国公爷不是让你去吗?” 郑鸣把袖子一甩。“本官是礼部尚书,明日还要准备谈判文书,事务繁忙。” 赵端急了。“下官也是鸿胪寺卿啊!这四部使团还住在鸿胪寺呢!我也……” 郑鸣打断他。“赵大人,朝廷用你之时到了。” “不是,我不行啊。” “你行。” “我真不行。” “本官说你行,你就行。” 郑鸣已经转身往外走。 第233章:请靖安王 第233章:请靖安王 鸿胪寺赵端赶紧追了两步。“郑大人!郑大人!这不合适啊!” 郑鸣脚步更快。 “赵大人,本官还有公务。” “不是啊!怎么就交给我了?我也有公务!” 郑鸣出了会同馆大门,直接上了马车。 赵端追到门口的时候,只看见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郑大人~~~~”赵端在后面喊。 好家伙,跑了! 靖安王那么凶啊,他怎么去叫啊! 赵端站在门口,风一吹,官帽带子晃了晃。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同馆,又看了看鸿胪寺方向,再想想刚才脱不花那句“怂汉”。 他咬了咬牙。“去就去。” 突然想起左谷阿岱就是在那里被弄死的。 鸿胪寺卿赵端脸色更白了。 他总不能当众打死本官吧? …… 此刻的酒肆非常热闹。 从靖安王白天收拾瓦剌人的事传开以后,这家酒肆的门槛差点被踩烂。 楼上楼下全坐满了人。 没位置的就站着。 站不下的趴窗户。 掌柜的忙得满头汗,脸上的笑却没下来过。 大堂中间,说书人坐在高凳上,一把折扇拍在桌面。 啪! “诸位,且听我往下讲!” 四周立刻安静了一些。 李承泽坐在二楼包间,窗子打开,手里捏着一块点心。 周副将站在旁边。 王丰飘靠在椅子上,听得挺认真。 掌柜的亲自端来一壶酒,小心翼翼放下。“殿下,这是小店最好的酒。” 李承泽嗯了一声。 …… 楼下,说书人已经讲到最紧的地方。 “那贼军入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逼迫着戏子给他们唱戏。” “贼首大笑,说什么唱得好,他们要在这片生存,让中原人永远给他们唱戏,实现两国和平共荣。” “嘴上这样说着,可外面,惨叫声此起彼伏,贼军正在屠城。” 大堂里有人骂了一句。“畜生!” 说书人折扇一收,点了点那人。 “骂得好。” “可台上那戏子没骂。” “他唱完一段后,亲手下台给贼首斟了一碗酒。” 楼下顿时有人骂汉奸、投降派、可耻,戏子果然没骨气! 说书人继续讲道:“那贼军怕戏子下毒,让戏子先喝。” “怎么样了?戏子喝了没?下毒了没?”台下有人问着。 说书人一拍板子,大声说道:“那戏子毫不犹豫就喝了。” 楼下有人屏住了气。 “贼军看他喝了,也跟着喝。” “第一碗,第二碗,顿时整个戏园子,欢声笑语。” “戏子返回台上,准备唱着最后一段,还没走到戏台,血就从嘴角出来了。” 酒肆里的听客全都安静了,只剩下说书人的声音。 “他……下毒了,但他自己也喝了。” “第三碗下肚,贼军一个接一个倒下,口吐黑血。” “满楼贼兵,刀还没拔出来,人已经栽在桌底下。” 大堂里顿时有人拍桌。“好!” “毒得好!” 说书人继续。 “那戏子血从嘴里涌出来,可他没倒。” “他扶着戏台柱子,与他的妻子,强忍着腹痛,回到了台上,唱最后一段,也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请靖安王(第2/2页) 说书人站了起来,袖子一甩,嗓子拔高。 “戏子指着满楼将死的贼军,唱道。” 他学着戏中人的腔调,戏腔出。 “踏我山河,害我民众,必受我魂日夜索命,叫你永世不得安生!” 大堂里没人插话。 连跑堂的小二都停住了脚。 说书人往前一步,手里的折扇当成油灯,高高举起。 “此台,为尔等葬身之所!” “此城,永不为尔等乐土!” “今我……夫妻二人,以此身,以此魂,镇压尔等罪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把折扇往桌上一拍。 啪! “油灯落地!” “火起!” “贼军惨叫,戏楼门窗早被封死。” “那夫妻二人站在戏台中央,台下是贼军,台上是他们。” “火光吞了整座楼。” “与贼军,同归于尽!” 说书人停住了。 大堂里安静了几个呼吸。 随后掌声一下炸开。 “讲得好!” “好!” “再来一段!” “这才叫骨气!” 楼上,李承泽也跟着拍手。“不错,位卑未敢忘忧国。” 周副将看向李承泽:“殿下会作诗?” 王丰飘也转过头来,看着李承泽。“位卑未敢忘忧国,好诗,好诗啊,殿下居然有这种文采。” 李承泽老脸一红。“又不是我写的。” “我不信,此句朗朗上口,立意深远,只此一句,便可传世,为世人所知,我从没听闻,若不是殿下,那又是哪位大文豪所做?” 李承泽哑言,他也不记得原作者是谁。“那就鲁迅吧~” “又是鲁迅,这位大儒,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王丰飘眼里写满了求知欲,居然还有人他不知道的大文豪。“下官读《春秋》,《抡语》,《猛子》,《砖子》,《牢子》都不记得有此大儒。” 李承泽:“……”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有点躲闪的眼睛,他懂了,他真的懂了…… 鲁迅,一定就是殿下的笔名!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乱动。 店小二急匆匆跑到包间门口,正要通报,包间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鸿胪寺卿赵端扑通一声跪在门外。 他跑得官帽歪了,衣摆上还沾了灰,开口时嗓子都有点沙哑,嗯哼两声清了清嗓子。“臣赵端,求见靖安王殿下!” 包间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鸿胪寺卿赵端把头磕在地上。“殿下,草原人谈判,狮子大开口,欺人太甚!” 他抬起头,急得脸都涨红了。“他们还想设擂,要让脱不花挑战殿下。” “若他们赢了,要我大汉每部岁银两万两、绢布十万匹、茶两万斤、回礼五倍!” “定国公已经入宫禀报陛下。” 鸿胪寺卿赵端又往前爬了半步,声音拔高。 “臣求靖安王殿下出面!” 楼下百姓瞬间安静了,下一秒,百姓们炸了。 “什么?草原人要挑战靖安王?” “他谁啊,他也配!” “脱不花是谁?” “就是那个两米多的大块头!很大只很大只,有我家种猪那么壮。” “这么壮!” 第234章:不用明日,现在就去鸿胪寺 第234章:不用明日,现在就去鸿胪寺 楼下的百姓彻底坐不住了。 “种猪又怎么样,靖安王是老虎,老虎吃猪的。” “靖安王殿下,打死他!” 赵端跪在门口,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直发慌。 他只是来传个话。 真不是来点火的。 可这火,已经烧起来了。 李承泽手指捏着点心,眼睛看着上面的花纹。“脱不花要找我打擂台?” 鸿胪寺卿赵端赶紧点头。“是,是。” 李承泽想了想。“我有点印象,是那个高高大大的吧?” 赵端咽了口唾沫。 “正是此人。” “他号称鞑靼第一猛将,草原第一巴图鲁,身高两米三。” 鸿胪寺卿赵端低头。 “殿下,此事牵扯和谈,定国公已经入宫禀报陛下。” “臣是奉命来请殿下先知晓此事。” “明日若陛下准许,或许才会设擂。” 李承泽把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行,甜而不腻,也不齁嗓子。 脱不花。 两米三。 草原第一巴图鲁。 听起来挺能打。 要是被这种人打死,也不错。 李承泽刚冒出这个念头,又自己给按了回去。 不行。 这事不对。 平时在京城胡闹也就罢了,死了还能坑坑文武百官。 可这次牵扯草原四部。 他要是真死在脱不花手里,草原那帮人尾巴能翘上天。 到时候契丹、鞑靼、东胡、瓦剌全都得马踏中原。 边关将士怎么办? 京城百姓又得被那帮蛮子霍霍。 大义面前,他不含糊。 那就让脱不花去死吧。 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转头看着鸿胪寺卿。 “脱不花现在在哪?” 赵端一愣。“啊?” 李承泽看着他。“我问你,人在哪?” 赵端赶紧回话。“现在应该在鸿胪寺。” “他们明日还要继续谈判,臣的意思是,殿下先等宫中旨意……” 李承泽站了起来。 赵端话卡住了。 周副将立刻挺直身子。 王丰飘也跟着站起。 李承泽往外走。 赵端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殿下?” 李承泽走到门口,低头看他。 “不用等明日。” “现在,就去鸿胪寺。” 赵端的脸当场白了。“现在?” 靖安王想做什么?他该不会…… 李承泽嗯了一声。“他不是想找我打吗?不用明日了,现在我就去找他。” 赵端眼睛一瞪。 他想过靖安王会拒绝。 也想过靖安王会骂草原人。 甚至想过靖安王把他踹出去。 可他真没想过,靖安王听完就要上门。 这也太勇了吧。 “殿下,殿下三思啊!此事还需陛下同意,不能义气之争……” 赵端连忙爬起来,跟在李承泽身后。 “若是现在动手,礼制上说不过去啊!” “去去去,你跟我讲礼制?”李承泽转头看着鸿胪寺卿赵端。 空气仿佛凝固,赵端噎住,开始冒冷汗,下一秒,赵端两条腿有点发软。 李承泽看到鸿胪寺卿全身发抖,呵了一声。“废物。” 转头,走到栏杆边,往下扫了一圈。 酒肆里一下安静了。 连说书人的快板都停在半空。 李承泽一手按着栏杆,看着楼下。 下面有人喊。 “草原人欺人太甚!” “殿下,不能答应他们!” “打死那个脱什么花!” 有人接不上名字,旁边立刻补。 “脱不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不用明日,现在就去鸿胪寺(第2/2页) “对,打死脱不花!” 李承泽笑了一下,慢悠悠接着讲。 “好,脱不花找我打擂是吧,很好。” “那么今天,要么是我打死脱不花。” “或者被脱不花打死。” 酒肆里安静了一下,下一刻,声浪直接炸开。 “靖安王!” “靖安王!” “打死他!” “打死草原蛮子!” 李承泽下了楼。 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堂,这会儿让得比官道还宽。 周副将跟在李承泽左后方,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王丰飘走在右后方,袖子里鼓鼓囊囊,还装着点心。 赵端追在最后面,边跑边扯住一个鸿胪寺小吏。 “快!” “去礼部找郑尚书!” “告诉他靖安王殿下赶去鸿胪寺了,要找脱不花决斗!” 那小吏急匆匆离去。 他又抓住另一个小厮。 “你进宫!” “找定国公!” “不,找曹公公!” “就说靖安王现在去鸿胪寺卿,要和脱不花打起来了!” 几个小厮撒腿就跑。 赵端回头一看,靖安王已经出了酒肆大门。 说完,李承泽离开酒肆。 说书人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把桌上的醒木、折扇、快板全往布包里塞。 旁边有人看他。 “你干嘛?” 说书人把包往肩上一甩。 “干嘛?去看啊!” “这瓜不吃,遗憾终生!” “我擦,有道理,走走走!” 外头街上的人也被惊动了。 “怎么了?” “靖安王去哪?” “去鸿胪寺!” “草原人要打擂!” “走啊!” 这一下,酒肆里的人跟上,街上的人也跟上。 原本只是几十人,出门没多远,就变成了几百人。 卖炊饼的挑着担子跟着跑。 “炊饼!炊饼!” 旁边有人喊。 “靖安王要去打草原人了,这时候你还卖?” 卖炊饼的回怼。“你懂个屁!一边吃饼一边看打架他不香?” 人群哄笑。 赵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越聚越多的人,脑袋都大了。 完了。 事情彻底大了。 他原本只想把话递到靖安王耳朵里。 现在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 皇宫。 御书房内。 定国公跪在地上,把会同馆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越来越沉。 礼部递来的谈判记录摆在案上。 每一条都扎眼。 岁银。 绢布。 茶。 十倍回礼。 和亲。 还有脱不花设擂。 皇帝拿起那份文书看了一遍,又重重放回去。“胡闹!” “和谈条件,哪里能靠两个人打架定?” “自古以来,可有这样的事情?” 定国公立刻回话。“臣也是这个意思。” “臣没有答应,只说要入宫禀报陛下。” 皇帝哼了一声。“他们想用脱不花逼朕低头。” “先拿重价压,再用武夫设擂,赢了便要钱粮,输了他们还没什么损失。” “算盘打得挺响。” 定国公抬头。“陛下圣明。” 皇帝看着他。“条件咬死。” “岁银没有。” “绢布、茶叶,按你今日所提的数。” “互市可以开,和亲也可以议,但其他条件,一步不让。” 第235章:傻大个,滚过来受死 第235章:傻大个,滚过来受死 “其他条件,一步不让!” 定国公拱手。“老臣遵旨。” 皇帝靠回椅背,脸上还带着火。 “他们若能谈,就坐下来谈。” “若不能谈,那就打。” 定国公有了陛下支持,心口那股闷气散了不少。 皇帝手指在文书上点了点。 “脱不花挑战老七的事,暂且压住。” “这小子脾气不好,若知道草原人拿他当筹码,十有八九要闹。” 定国公沉默了一下,这话没法反驳。 靖安王的脾气,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大汉第一纨绔,只要他不发疯就行。 皇帝继续交代。 “先让鸿胪寺盯住草原使团。” “明日再议。”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私设擂台。” “更不许让老七去。” 定国公刚要应下。 御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曹伴伴从外头快步进来,进门就跪下。 “陛下,奴婢有急事禀报。” 皇帝皱眉。“什么事?” 曹伴伴抬头,脸上难得带着急色。“靖安王殿下那边……” 皇帝手停住了。 定国公也转过头。 皇帝沉声开口。 “说。” 曹伴伴赶紧回禀。 “靖安王殿下听说脱不花约战,现在已经赶去鸿胪寺了,那……那边怕是要打起来了。” 话音落下。 御书房里一下没了声音。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还按在那份和谈文书上。 定国公跪在地上,脖子僵住,半天没动。 …… 街道上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李承泽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 后面跟着周副将、王丰飘、鸿胪寺卿赵端。 再后面,是从酒肆里追出来的百姓。 一开始只有几百人。 可这一路走过去,街边铺子里的掌柜探头一看,茶摊上的客人端着碗就站起来,卖菜的、挑水的、看热闹的,全都往这边挤,至少有几千上万人。 …… 鸿胪寺门口,几个草原兵正在院外探头。 他们本来还在吹牛,讲脱不花将军如何一拳砸死牛,如何把汉人按在地上蹂躏。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街头那边人潮涌来。 最前面的那张脸,他们前两天刚见过。 是靖安王。 一个草原兵当场愣住。 另一个先反应过来。 “快!快进去!” “靖安王来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往鸿胪寺里面跑。 …… 鸿胪寺二楼。 几个草原王子还在屋里商议明日的安排。 契丹王子正拿着酒盏,讲明天如何继续压大汉一头。 “只要他们不敢接擂,我们就咬死条件。” “他们若接了,那更好。” “脱不花赢了,他们脸面和钱粮都得丢。” 鞑靼王子点头。“不错。” 瓦剌王子坐在一旁,背挺得很直,白天那股羞辱还没散。 刚才在会同馆当众威胁大汉官员后,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又像个王子了。 只要脱不花赢了,靖安王被打趴下,他今日受过的屈辱,就能全部讨回来。 脱不花靠在墙边,看着几个王子。 “你们放心。” “只要那小鸡崽敢站在我面前,我三招之内让他趴下。” 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草原小兵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很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傻大个,滚过来受死(第2/2页) “王子!” 契丹王子皱眉。“慌什么?” 小兵喘得说不成句。 “靖……靖安王……” 屋子里一下停住。 鞑靼王子放下茶盏。“靖安王怎么了?” 小兵抬起头。 “靖安王带着人过来了,距离鸿胪寺不到百米!” 这句话落地,屋里几个人仿佛被定住。 契丹王子的手停在半空。 鞑靼王子眯了眯眼。 瓦剌王子刚刚撑起来的腰一下缩了回去。 他脑子里又冒出酒肆那一幕,他喉咙发干,手指抓住椅子扶手。 下一秒,契丹王子回头看向脱不花。 鞑靼王子也看向脱不花。 东胡王子没开口,但意思也一样。 脱不花走了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 砰! 桌上酒盏跳了一下。 “来得好!” “我还怕他不敢来呢。” 契丹王子缓过来,立刻站起。 “脱不花,这一次全靠你了。” 鞑靼王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嗓子。“你别冲动,先把契约定好。” 脱不花不耐烦。“还定什么?直接打死就完了。” 东胡王子立刻插话。 “不行。”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只要让靖安王当众答应,和谈条件就能绑住大汉。” 契丹王子点头。 “对,先让他签。” “然后你再打。” 脱不花咧嘴一笑。 “行。” “让他多活一会儿。” “希望靖安王有胆量接我的挑战,真正的打一场,别一出手就跪在地上求饶,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懦夫。” 鞑靼王子站了起来。 “走吧。” “去看看他还有多狂。” 几个人下楼。 楼梯被脱不花踩得嘎吱响。 鸿胪寺院子里,汉朝差役、草原护卫、跟进来的百姓,全挤在两边。 中间空出一条路。 李承泽站在院中,手里没拿兵器。 周副将站在左侧,王丰飘站在右侧。 赵端躲在后面,努力降低存在感。 草原四部的人下楼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一些。 脱不花最后出来。 他一露面,门口百姓立刻发出一阵低呼。 “真这么高?”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 “这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李承泽看着走下来的几人,目光停在脱不花身上。“臭养羊的,就是你们要挑战我?” 契丹王子脸色一黑,没有回应李承泽,而是抬手指向脱不花。 “公平打擂。” “我们赢了,和谈条件按我们说的来。” “大汉赢了,条件按你们的来。” 李承泽点了点头。“可以可以。” 他往前走了半步。“择日不如撞日,也别等明天了。” 他说完,抬下巴看着脱不花。 “嘿,傻大个。” “滚过来受死。” 院子里一片哗然。 脱不花脸上的笑停住,脚往前迈。“你找死!” 东胡王子立刻挡在他前面。 “先签,你要是现在动手,大汉事后不认。” 脱不花喘了两口粗气,把脚收回来。 李承泽看见这一幕,笑了。 “怎么?” “不是要打吗?” “怂了?” 脱不花的脸又黑了一层。 契丹王子冷着脸。 第236章:和谈条件,全部投降 第236章:和谈条件,全部投降 契丹王子没有冲动,而是说。“靖安王,我们当然会打,但不急于一时。” 东胡王子接上。 “是的,既然牵扯两国和谈,必须先立契。” 李承泽看他。 “契约?” “什么契约?” 东胡王子往前走了一步。 “把和谈条件写清楚。” “若脱不花胜,大汉每部给岁银两万两,绢布十万匹,茶两万斤,回礼按五倍。” “若殿下胜,我四部接受定国公今日条件。” 李承泽摆了摆手。“行啊。” 他看着东胡王子。 “顺便把生死状也写上。”李承泽笑嘻嘻往脱不花那边一指。“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说完,挑衅的看着脱不花。 脱不花直接往前撞了一步,东胡王子差点没拦住。“好,那就签!希望你别怂!” 他们有草原第一巴图鲁,不惧! 契丹王子眉头动了动,他看向李承泽。“靖安王,你确定你能做主?” 李承泽摊手。“我不能做主,我来这儿干什么?” 东胡王子盯着他。 “这不是小事。” “输了就是条件生效。” “你若输了,大汉朝廷不认怎么办?” 李承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若输了,该给多少给多少。” “国库不给,我抢都抢来给你们。” 鸿胪寺卿赵端听得差点跪下。 殿下! 这话也是能乱讲的吗? 周副将看了李承泽一眼,没吭声。 王丰飘却低头咳了一下。 他总觉得殿下这话有坑。 而且坑还挺大。 李承泽心里很平静。 给? 给个屁。 先把这几个部落抢了。 再把东西原样还给他们。 他叫诚赖信。 契丹王子听完,心里反而松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靖安王当着这么多京城百姓的面答应,事后大汉皇帝想赖,也得掂量脸面。 东胡王子还是谨慎。“殿下,此言可记入契书?” 李承泽点头。“写,你们想写多清楚都行。” 他看向赵端。“赵大人。” 鸿胪寺卿赵端身子一抖。 “臣在。” “纸笔。” 鸿胪寺卿赵端立刻回头。 “快!拿纸笔来!” 鸿胪寺的小吏撒腿就跑,没过多久,四五个下人抬着两张长桌出来,砰砰两声摆在院子中间,纸笔墨砚也跟着送上来,小吏连忙把纸笔铺好,退后几步。 契丹王子率先走到桌前,伸手把袖子一卷,看向李承泽。“既然靖安王殿下这么痛快,那本王亲自写。” 他拿起笔,蘸了墨,刷刷的写着他们草原的和谈条件。 李承泽回头看向王丰飘。“老王,你来写。” “遵命。”王丰飘赶紧上前,衣袖一甩,站到另一张桌子后,然后拿起笔,正要落下,忽然停住。“殿下,怎么写,条件是什么?” 李承泽摸了摸下巴,认真想了片刻。 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李承泽沉吟半天,扭头看鸿胪寺卿赵端。 “那个谁,你叫啥?” 鸿胪寺卿赵端听到这话,身子一僵。“赵,赵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和谈条件,全部投降(第2/2页) 李承泽点了点头。“行吧,之前定国公怎么谈的?”” “回殿下,定国公提的是……岁银不可能给,绢布每部两万匹,茶叶五千斤,回礼酌情,互市可以开,和亲也可以议。” 李承泽听完,皱起眉。“等等。” 赵端抬头。 李承泽指了指草原四部那边。“我们给他们,还是他们给我们?” 赵端愣了一下。“殿下,自然是……我们给他们。” 李承泽眼睛一瞪:“???” 下一秒,李承泽一巴掌拍在赵端后脑勺上。 手力不算重,但特别响。 赵端捂着脑袋,整个人往前一栽,官帽差点飞出去。 “殿……殿下??” 李承泽瞪着他。“你是不是傻?散财童子啊?给这么多,他们回什么?” 赵端捂着后脑勺,眨了眨眼睛。“殿下,他们每年进贡牛羊马匹……” 砰。 李承泽抬脚把赵端踹得坐在地上。 赵端“哎哟”一声,手撑着地。 赵端脸都红了。“殿下,这不是臣定的啊!” 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拍着衣摆上的灰。“这是定国公定的,臣只是转述。” 李承泽一听定国公,脑子里冒出那个老头的模样。“那老头子也是个蠢的。” 赵端低着头,他想替定国公辩两句,但不敢,只能低头站着,捂着后脑勺,像个受气小媳妇。 王丰飘拿着笔,等了半天。“殿下,那臣到底怎么写?” 李承泽走到桌前,看着空白纸张。 草原四部的人也看着他。 李承泽摸着下巴。 既然要谈,那就谈个真正创造和平的条件。 光给点布,给点茶,有什么用? 草原人有了东西,过两年吃饱喝足,又骑马南下。 这不叫和谈。 这叫养狼。 李承泽抬头。“写。” 王丰飘立刻提笔。 “第一。”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同意互市。” 契丹王子听到这里,脸色稍微缓了些。 这还像句人话。 李承泽继续。 “大汉保他们饿不死。” 王丰飘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殿下,这句也写?” “写。” 王丰飘点头,继续落笔。 李承泽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每年进贡牛羊各一万头给我们。” 赵端站在旁边,也愣住了。“殿下,是他们进贡给我们?” 李承泽看他。“废话,难不成我进贡给他们?” 赵端赶紧低头。 草原四部那边,契丹王子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鞑靼王子也皱起眉。 “第三,全部投降,归附大汉,承认大汉王朝为主国。” 王丰飘这下笔都悬在半空。“殿下……全部投降?” 李承泽嗯了一声。“写清楚,所有疆土皆归大汉。” 这句话一出,整个院子都炸了。 百姓先是傻了一下,随后全都精神了。 “好!” 鸿胪寺卿赵端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哪里是和谈条件,这是收编草原啊。 草原部落的人也懵了,全部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伸出第四根手指。“第四,草原各部不得饲养马匹。” 这回连东胡王子都眼睛一瞪,脑子里全都是问号,靖安王把他们当什么了? 第237章:封狼居胥,从此草原版图为大汉 第237章:封狼居胥,从此草原版图为大汉疆土 李承泽继续说道。“哪部落敢拥有马匹,哪怕是一头,也按造反论处,诛九族。”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把字写了下来。 他越写越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 这封和谈书要是成了,他将伴随着这份和谈书,名垂千古啊! “第五。”李承泽又抬手。“管制刀具。” “超过四十厘米的武器,全部没收。” “查到私藏,抄家,三代连坐。” 王丰飘差点把“爽”字写上去,他赶紧稳住手腕,一笔一划写清。 草原护卫那边已经骚动起来,几个草原兵按住腰间弯刀,脸上全是怒意。 周副将往前站了半步,手贴着刀柄。 王丰飘写完第五条,抬头。“殿下,还有吗?” 李承泽想了想。“第六……第六,大汉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严格管制各部落马匹、兵器。” 王丰飘写得飞快,写完之后,他抬头等着。“第七呢?” 李承泽认真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第七,本王将在草原圣山,狼居胥山上举行祭天大典,从此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封狼居胥? 他居然想封狼居胥!!! 草原四部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承泽摆摆手。“暂时就想到这么多了,先这样吧。” 王丰飘低头看着那份契书,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这张纸要是送进宫里,陛下会不会被殿下的大气魄给吓傻眼了? 赵端站在旁边,彻底傻了,他本来以为定国公条件够硬,现在才明白,那叫泼天的富贵。 靖安王这边,开口就是让草原四部跪下,还顺手把马、刀、地盘、兵权全拿走。 李承泽接过契书,扫了一眼。“不错,让他们签吧。” 契丹王子缓缓站起身,他盯着那张契书,气得胸口起伏。“封狼居胥?靖安王,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承泽抬起头,态度少见地认真。“我可没开玩笑,这就是我的和谈条件。” 契丹王子往前走了两步。“封狼居胥?我们全部投降?疆土归大汉?不得养马?武器没收?我们绝不可能答应!” “你把我们草原四部当什么了?” 李承泽想了想。“当废物。” 这废物两个字砸出来,草原护卫那边立刻有人拔出半截刀。 李承泽无视草原护卫。“你们就说,签不签吧。” 契丹王子气笑了。“签?这种事情,连假设都不可能。” “脱不花就算能赢,你这样的条件我也不可能签。” 瓦剌王子也站了起来,他之前被李承泽收拾过,此刻腿肚子还有点发紧,但还是强撑着喊道。“靖安王,你太狂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让四部低头?还想封狼居胥……” 李承泽看向他。“废物闭嘴。” 瓦剌王子脸一下涨红。 四周百姓哄的一声笑开。 瓦剌王子被笑得攥紧拳头,话全堵在喉咙里。 东胡王子站出来,压住场面,他看了契丹王子一眼,又看向李承泽。“契书作废,今日之事,我们绝不可能答应,我们会如实告知父汗。” 鞑靼王子冷着脸。“靖安王殿下,如果大汉是这个诚意,那就不用谈了……我们走。” 李承泽笑了一下。“和谈?谁说我要和谈了?” 院子里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有一句话,要么臣服……要么死。” 契丹王子脸上的怒气终于挂不住了,他把桌上的纸一把扫到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封狼居胥,从此草原版图为大汉疆土(第2/2页) “走!” 草原护卫立刻护着几位王子往外退。 鸿胪寺差役吓得不敢拦。 就在四部王子转身的那一刻。 锵! 周副将拔刀出鞘,厉声大喝。“你们敢走试试!” 拔刀之声,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草原护卫也跟着拔刀。 刀鞘摩擦声一片。 鸿胪寺差役全懵了,有人下意识想拦,可脚刚迈出去,又老老实实缩了回来。 神仙打架,谁拦谁死。 契丹王子停在原地,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周副将手里的刀,又看向李承泽。 “靖安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站在桌边,手指还按着那份契书。 “意思很简单。” “要么乖乖滚过来,把这东西签了……要么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鸿胪寺。” 这话一落,院子里外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气。 鸿胪寺卿赵端差点当场晕过去。 契丹王子的脸瞬间沉了。 鞑靼王子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眉间那股狠劲直接冒了出来。 东胡王子往后退了半步,先看了看院门,再看了看李承泽。 瓦剌王子最先变了脸色,只能强撑着,但潜意识的恐惧让双腿发抖。 契丹王子往前走了两步。“靖安王,我们四部带着诚意来谈,你开出这种荒唐条件,还想强迫我们签?” 李承泽点头。“对,今天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契丹王子深呼吸。“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外的汉人百姓,声音拔高。 “你是大汉皇子,我们本不想伤你。” “可你欺人太甚,就不能怪我们了。” 说完,他猛地偏头。 “脱不花!” 脱不花往前迈了一步,地面被踩得一响。 他那身板一动,草原护卫们立刻让开。 契丹王子盯着李承泽,咬着牙。 “上。” 脱不花视线落在李承泽身上,顿时坏笑。 “小鸡崽,我现在给你机会死在我拳下。” “就你还想封狼居胥,一统草原,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脱不花抬起右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啪啪的响着。 周副将一步上前,刀锋横在身侧,他没看脱不花,只看李承泽。 “殿下。” 这两个字里意思很明白。 只要李承泽点头,他立刻冲上去。 就算对面是草原第一巴图鲁,他也不会往后退半步。 李承泽看都没看他。“退下。” “是。”周副将吐出一口气,收刀回鞘。“殿下小心。” 他转身朝周围大喝。 “让开!” “都退后!” “百姓往外退!军士守住两侧,谁敢趁乱拔刀,直接砍!” 汉朝军士立刻动起来。 鸿胪寺院子本就不算宽,挤进来这么多人,稍微一乱就可能踩踏。 周副将这一喊,前排百姓赶紧往后退。 人群乱了一下,又很快空出一大片地。 草原护卫也往后散开。 中间只剩下李承泽和脱不花。 脱不花站在对面,身高压了李承泽一大截。 他低头看着李承泽,拳头捏了又松。“小鸡崽,受死吧!” 他大步冲上来。 第238章:就这?草原第一巴图鲁? 第238章:就这?草原第一巴图鲁? 院子里所有人同时屏住了气。 脱不花的步子很大,两三步就到了李承泽跟前。 右拳抡起,直接朝李承泽脑袋砸下去。 那拳头比普通人的头还大一圈。 鸿胪寺卿赵端吓得闭眼。 李承泽站着没动,直到拳头落到面前,他才把头轻轻一偏。 拳头擦着他的耳侧过去。 风刮得发梢一动。 脱不花打空。 他还没来得及收拳,李承泽身子一低,从他手肘下钻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脱不花刚想转身,右腿后方猛地一麻。 李承泽脚尖往前一点,身体借力转回,后脚跟狠狠砸在脱不花膝盖窝。 砰! 脱不花右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咚! 一条膝盖直接跪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巨响。 草原护卫脸色全变了。 契丹王子手指收紧。 脱不花自己也懵了一下。 他竟然跪了? 他怒吼一声,双手撑地想起来。 李承泽没给他机会。 他借着脱不花跪地的瞬间,整个人跳起,一个剪刀脚,然后腰腹一拧,一条腿猛的砸下。 一小腿胫骨重重的砸在脱不花后背。 砰的一声,仿佛打鼓。 脱不花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胸口起伏。 这一脚砸得他后背发闷,气血往上顶,仿佛是一根木根砸来。 他咬着牙,双臂猛地一撑。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根本起不来。 可脱不花到底是草原第一猛将,体格强大,加上肾上腺素的作用,手臂一撑,腰一扭,整个人从地上翻了出去。 动作还很快。 脱不花翻身落地,单膝还跪着,正要站起。 李承泽已经到了他面前。 脱不花瞳孔一缩,赶紧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下一刻,李承泽一脚侧踢出去。 砰! 这一脚踹在脱不花格挡的小臂上。 脱不花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不是倒退。 是双脚离地,往后砸。 草原护卫一阵慌乱。“将军!” 脱不花落地后一屁股坐下,又借着这股力往后翻了个滚,他双手撑地,猛地站了起来,手臂一阵发麻。 这怎么可能? 他呼吸变重,脸色很难看。 李承泽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摆。“就这?” 契丹王子的注意全在脱不花身上。 刚才发生得太快,他一开始还以为脱不花大意了。 可第三下,第四下之后,他心里那点稳当开始松动。 脱不花居然没有占到便宜,正面交手,连靖安王衣角都没抓住。 鞑靼王子的脸也绷住了。 脱不花是他们鞑靼的招牌。 来之前,父汗乌衡说过,汉人再强,也怕脱不花这种重将。 可现在,脱不花被靖安王一脚踢飞。 这件事要是传回草原,鞑靼的脸往哪放? 脱不花站稳后,胸口一起一伏。 刚才那几下,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院子里那么多人看着。 草原护卫看着、四部王子看着,特别是京城百姓也看着。 他堂堂草原第一巴图鲁,连靖安王衣角都没摸到,简直是丢他们草原人的脸,丢鞑靼部的脸。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脱不花抬手抹了一把脸,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就这?草原第一巴图鲁?(第2/2页) 他大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又朝李承泽冲过去。 这次他没再抡大摆拳,他改成直拳。 拳头贴着胸口往前送,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草原人顿时精神起来。 “将军认真了!” “打死他!” “让汉人看看草原第一巴图鲁的厉害!”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着脱不花冲近,脚下没退。 脱不花一拳砸来。 李承泽手臂一抬,肘尖迎上去。 砰! 拳面砸在肘骨上。 脱不花脸色一下变了。 这一下,打得不是肉。 打的是骨头。 疼得他指节发麻。 可他已经冲到这个地步,收不住,另一只拳头也跟着砸了下来。 李承泽换肘再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脱不花牙齿咬紧,鼻子里喷出粗气。 他连出四拳。 每一拳都被李承泽用肘骨挡住。 砰! 砰! 砰! 砰! 脱不花最后一拳收回来时,右手已经有点发抖,这跟拳头砸桌角一样。 他刚想换招,李承泽动了。 一步贴近。 右拳从下往上,拧着身子打出去。 砰! 这一拳正中脱不花侧腹,爆肝拳。 脱不花嘴巴猛地张开,声音都喊不出来,下意识吸气。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劲,身子下意识往旁边一缩,脸色瞬间铁青。 院子里草原护卫全懵了。 契丹王子刚要喊,话还没出口,李承泽已经继续往前。 拳头贴着脱不花腹部连打。 砰砰砰砰! 快。 太快了。 一拳接一拳,几乎不给脱不花喘气的空隙。 脱不花连连后退,双手想护,却根本跟不上李承泽的节奏。 李承泽最后一拳蓄了半步。 脚下踏实,肩背一拧。 砰! 重拳砸在脱不花腹部正中。 脱不花两只脚离开地面,整个人往后飞起。 “将军!” “将军!” 草原护卫惊叫。 脱不花起飞一米左右的距离,落在地上后,连连退了七八步,砸在桌子上,桌子从中间断裂,纸笔砚台全飞了出去,墨汁泼了契丹王子半边靴面。 鸿胪寺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京城百姓那边轰的一声炸开。 “好!” “打得好!” “这就是草原第一?” “第一就这啊?那草原也没几个人了吧?” “还巴图鲁呢,我看叫趴图鲁算了!” 草原人全傻眼了,几个护卫七手八脚把脱不花扶起来。 脱不花弯着腰,一只手捂着侧腹,另一只手撑在护卫肩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想站直,可腹部一抽,整个人又弯了下去。 鞑靼王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别打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说出口,鞑靼王子自己心里都堵。 脱不花是鞑靼的脸,是父汗乌衡亲自派来的底气。 可现在,底气快被靖安王打断了,再打下去,输的不是一场架,是鞑靼部会失去一员大将。 脱不花呼吸粗重。 李承泽站在院子中间,抬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气定神闲。 “傻大个,你该不会不行吧?我还没热身呢,你就倒下了。” 第239章:击败脱不花 第239章:击败脱不花 “草原第一巴图鲁这么不禁打吗?” 百姓又是一阵哄笑。 契丹王子脸色难看,他原本算得很好。 唯一没算到的是,脱不花居然不是靖安王的对手。 东胡王子也意识到不对,轻轻扯了脱不花。 脱不花一手拨开,这关乎的是他们草原的脸面,现在他是为了草原而战。 “脱不花!” 脱不花不听,他弓着身,缓了两口气,突然大吼一声,又朝李承泽冲去。 这一次,他没留半分力。 脚下踩得地砖发响。 右拳直冲李承泽胸口。 李承泽没急着躲。 等拳头到跟前,他左手一翻,五指一扣,手腕绕过脱不花的拳路,往外一带。 同时,另一只手指节顶起,一个指拳,猛地打在脱不花腋下。 这一下看着不重。 脱不花却当场痛叫。“啊~~~” 他整条手臂像被抽了筋,猛地往回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泽腿已经抬起。 下一秒。 李承泽一脚踢在脱不花两腿之间。 院子里所有男人,几乎同时吸了口凉气。 脱不花整张脸扭到一起,眼珠子瞪大,双腿猛地夹住。 “嗷~~~呜~~~~~” 这一嗓子喊得极长。 他两只手捂住下面,膝盖往内一并,整个人内八字跪在地上。 咚。 地砖又被磕了一下。 草原护卫看傻了。 京城百姓也愣了半息。 “草原第一巴图鲁,这下变太监了。” 脱不花跪在地上,眼睛瞪大,呼吸急促,嘴巴张着,不断的深呼吸,爆肝的痛,还有qq的忧伤。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脱不花头上的辫子,往上一提。 脱不花被迫仰起头,脸上汗水往下淌。 李承泽看向四部王子。“你们签不签?” 契丹王子没开口。 鞑靼王子拳头攥得发紧。 东胡王子低头看着地上的契书。 瓦剌王子一会儿看脱不花,一会儿看李承泽,喉咙上下动了好几次。 李承泽又问了一遍。“不投是吧?” 没人回答。 李承泽松开脱不花的辫子,脱不花身子一晃,差点趴下,又强撑着跪住。 李承泽低头看了他一眼,指了一下脱不花。“你们的依仗是他?” 几位王子脸色发沉。 李承泽笑了,他往后退了两步。 脱不花还跪在那里,双手捂着下面,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狂劲。 李承泽继续往后退。 三步。 四步。 五步。 院子里的人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李承泽脚下一踩,整个人冲出去,速度快得人群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惊呼。 脱不花刚抬头。 李承泽已经跃起,一个飞膝顶。 鞑靼王子脸色大变。“不~不要~~~~” 膝盖正中脱不花胸口。 砰! 脱不花整个人离地飞出,撞向后面的草原护卫。 鞑靼王子脸色骤变,几乎破了音。“不~~~~!” 脱不花砸进草原护卫堆里,几个人没接住,全被撞翻。 他落地的时候,胸口往下塌了一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响。 鞑靼王子冲过去,差点被地上的断桌绊倒。 “脱不花!” “脱不花!” 他蹲下去,伸手想扶,又不敢乱碰。 脱不花胸膛起伏得很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击败脱不花(第2/2页) 每喘一下,血就从嘴里往外涌。 周围草原护卫全慌了。 刚才还喊着打死靖安王的人,这会儿一个个站在原地,手里的刀握着也没用。 鞑靼王子手按在脱不花肩上,嗓子都沙哑了。 “快!叫大夫!” “去叫大夫!” 脱不花眼皮动了动,嘴里冒着血沫,像是想讲话。 鞑靼王子赶紧低头。“你撑住……你给我撑住!” 脱不花费力吸了一口气,胸口又闷闷响了一下。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看……看……” 鞑靼王子急得耳朵都红了。 “看什么?” 脱不花一只手颤着往下摸。 摸到一半,又没力气垂下去。 鞑靼王子僵住。 脱不花喘得更急,声音断断续续。 “我的二弟~~~” 院子里前排百姓本来还憋着气。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当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鞑靼王子只能压着声音。 “回去看。” “回去我让人给你看,你先别说话。” 脱不花眼珠慢慢转了转,像是还不放心。 “好……好好看……看!” 鞑靼王子回头冲护卫怒喝。“愣着干什么?抬人!” 几个草原护卫赶紧上前。 有人刚碰到脱不花的胳膊,他就痛得全身一抽,血又从嘴角漫出来。 鞑靼王子心里一下沉了。 这个伤,很不对劲。 肋骨很可能断了。 而且断得不轻。 他从小在草原见过太多受伤的勇士,胸口塌成这样,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契丹王子也看出来了。 他脸色难看得很。 脱不花死在这里,事情彻底变味。 打擂没赢。 人还快没了。 他们四部来大汉,是来压价的。 现在底牌被靖安王当众打废,倚仗彻底没了。 李承泽站在桌边,弯腰捡起那张契书,纸上沾了点墨,他随手甩了甩,递给王丰飘。 “拿好。” 王丰飘两只手接住,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李承泽看向四部王子。 “先别忙着抬。” “我说过,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签,要么今天,别说就这个什么脱不花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鞑靼王子猛地站起来,他手上还有脱不花吐出来的血,整个人气得发颤。 “我们宁死不签!” 瓦剌王子缩了缩脖子,他觉得还是活着挺好,你不签别带上我~~ 但鞑靼王子中气十足的大吼。“靖安王,你这是强迫,这样的契书,就算写了也无效!” 鞑靼王子咬着牙。“你敢杀我们四部王子,大汉就等着草原铁骑南下!” 契丹王子也站出来,声音拔高。“不错!” “你若今日敢动我们,契丹、鞑靼、东胡、瓦剌四部,必联合金庭,攻打三关,到时不死不休!” 这句话落下,草原人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气。 金庭。 这两个字对草原各部来说,分量很重。 金庭是草原人现如今最大的部落,巅峰时期有八万,现在最少也有六万。 四部加金庭,兵马一合,边关绝对顶不住。 契丹王子盯着李承泽。 他等着李承泽皱眉、等着鸿胪寺的人发慌、等着京城百姓害怕。 可等来的,是李承泽的大笑声。 契丹王子脸色发沉。“你笑什么?” 第240章:将金庭可汗带来 第240章:将金庭可汗带来 李承泽哈哈大笑,看他们跟看傻子一样。“金庭?你们还打算联合金庭?” “对!”契丹王子中气十足的肯定。 周围的百姓戏谑的看着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王丰飘抱着契书,早就憋不住了,他往前一步,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金庭可汗耶律真,早被我家殿下生擒了,现在就关在京城!” 院子里瞬间炸开,草原人全都扭头看他。 契丹王子第一个开口。“不可能!” 鞑靼王子也喝道。“胡说八道,金庭可汗耶律真手握重兵,你们生擒他,怎么可能!” 东胡王子没急着骂,可他的手已经攥紧。 瓦剌王子脸更白了,他想说不可能,可又害怕是真的。 王丰飘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有什么不可能的,金庭耶律真就是在京城下被抓的,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契丹王子强压着心里的乱。“假的,你们随便找个人冒充,也想骗我们?” 李承泽停了笑,冲周副将招了招手。“去,把金庭可汗带来。” 周副将立刻上前。 李承泽摘下腰间玉佩,扔给他。“这个给你,谁拦你,回头本王去他家里喝茶。” 周副将接住玉佩,拱手。“末将领命。”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院子里一下变得古怪。 草原四部的人全没了刚才的声势。 如果大汉真能把耶律真带出来,那他们刚才拿金庭威胁,简直就是自己把脸递上来。 而且金庭若真的败了,那他们的优势,又在哪里? 契丹王子盯着周副将离开的方向,喉结动了动。 另一边。 周副将出了鸿胪寺,翻身上马。 他把玉佩塞进怀里,一夹马腹,直奔天牢方向。 街上还有不少百姓往鸿胪寺赶,他只能一路喊。 “让开!” “军务!” 马蹄声很快压过街上的嘈杂。 刚过两条街,迎面一队护卫军赶来。 为首的人正是郭寻。 郭寻一看见周副将,立刻勒马。 “周副将?你怎么在这?” 周副将也勒住马。“郭统领。” 郭寻看见他。“周副将这是要去哪?” 周副将没有绕弯子。 “去天牢,提金庭可汗。” 郭寻当场愣住。“提谁?” “金庭可汗,耶律真。” 郭寻咽了口唾沫。“发生什么事了?殿下没跟草原人打起来吧?” 周副将看了他一眼。“打起来了。” 郭寻脑袋嗡了一下。 陛下让他赶去鸿胪寺,拦住靖安王。 原话很清楚。 千万别让靖安王跟草原人打起来。 尤其别把人打死。 郭寻还在路上安慰自己,他的马快一点,应该来得及,可现在…… “周副将,告辞。” 郭寻猛地驱动马匹,朝鸿胪寺方向赶去。 “快!去鸿胪寺!” 周副将看着郭寻带人一路冲向鸿胪寺,马蹄声很快远了。 他自己也一夹马腹,直奔天牢。 到了天牢门口,两个狱卒正守着门。 其中一个年纪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生疏,见有人骑马冲到门前,立刻抬手拦住。 “站住!” “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周副将翻身下马,披风一甩,腰间刀柄撞在甲片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将金庭可汗带来(第2/2页) “我乃靖安王副将。” “靖安王有令,提金庭可汗耶律真去鸿胪寺,有用。” 那年轻狱卒愣了一下。 靖安王? 他最近才从外地调进京,对靖安王的名头听过一些,可天牢的规矩,他背得熟,无陛下与东宫令,谁也不能提人。 “有陛下手谕吗?” 周副将眉头压了一下。“没有。” 年轻狱卒立刻挺直腰。“没有陛下手谕,不能提人。” 周副将从怀里拿出李承泽的玉佩,递过去。“殿下玉佩在此。” 年轻狱卒低头看了一眼。 玉确实是好玉,上面雕刻着一条龙,但不是陛下和东宫的令,就不能认。 他没有接,只抬着手拦住。“这个不管用,请回吧。” 周副将的手停在半空。 另外一个狱卒年纪大些,连忙从天牢里冲出来。 年轻狱卒还没反应过来。 啪! 老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脆响。 年轻狱卒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懵了。“刘叔,你打我干什么?” 老卒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赶紧上前,两只手接过玉佩,又退了半步,对周副将躬身行礼。 “周将军,这小子刚来京城,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周副将把玉佩收回,语气没什么起伏。“提人吧。” 老卒立刻转身。“开门!” 门后两个狱卒赶紧把厚门推开。 年轻狱卒还捂着后脑勺,满脸不服。 “刘叔,天牢规矩不是……” 老卒回头又瞪他。“你再多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后头牢房里清醒清醒。” 年轻狱卒立刻闭上嘴。 周副将跟着老卒进了天牢。 刚跨进去,里面那股味道就压了过来。 潮湿,药味,血腥味,全混在一起。 两侧牢房里关满了人。 全都是被俘的金庭高层 有人认出了周副将身上的靖安王府制式甲胄,立刻往后缩。 “靖安王的人……” “是不是要杀人?” “别看,低头!” 几间牢房里本来还有人低声骂,听见靖安王三个字之后,骂声全没了。 老卒拿着钥匙走在前头,声音压低。 “周将军,金庭可汗关在最里面。” 周副将嗯了一声,一路往里走,牢房越来越深。 到了最里面,老卒停在一间铁门前,里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囚服,可那张脸,周副将见过。 金庭可汗,耶律真。 现在看着瘦了一圈,胡子乱着,听见开锁声,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别杀我!” “别杀我!” 老卒打开锁,往旁边让开。 周副将走到门口,低头看着他。 耶律真抬起头。 看清周副将之后,他先是一僵,随后更慌了。 “是你!” “你是靖安王身边那个副将,别杀我,别杀我~~~~” 周副将进了牢房。“跟我走。” 耶律真连忙往后挪。 “去哪?” “我没闹事,我这几天都很老实,我饭都没多要一口。”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金庭可汗,我还有用!” 周副将没有拔刀,只站在他面前。“跟我走,就能活。” 第241章:他?那是半个陛下 第241章:他?那是半个陛下 耶律真动作停住,他几乎没有犹豫,手撑着地就爬了起来。 “我走,我走!” 老卒赶紧拿来一副手铐。 周副将抬手拦了一下。“不用。” 老卒愣了愣。“周将军,这人毕竟是金庭可汗,万一路上……” 周副将看向耶律真。“你跑吗?” 耶律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跑!” “我怎么可能跑!” “京城这么大,我又不认识路,我跑出去也是死。” 周副将这才看向老卒。 “听见了。” 老卒立刻把手铐收回。 耶律真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出牢房。 两侧牢房里的金庭人一下闹了起来。 “可汗!” “可汗,您要去哪?” “汉人要带您干什么?” 耶律真听见这些声音,脸上有点挂不住。 可他刚要开口,周副将的靴子在地上停了一下。 耶律真立刻闭嘴。 周副将没回头。“让他们安静。” 耶律真连忙抬起头,朝两边低喝。 “都闭嘴!” “本汗只是出去办点事。” “谁敢乱喊,本汗回来砍了他!” 这话喊出来,两边果然安静不少。 只是金庭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堂堂可汗,跟在汉将后面,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周副将继续往外走。 快到天牢门口时,他才开口。“我现在带你去见殿下。” 耶律真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直接变了。“靖安王殿下?他……他找我做什么?” 周副将停下,转身看着他。 “你不用问,一会儿殿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耶律真喉咙滚了滚。“是!” 周副将声音低了些。“你顺从殿下,你就能活,你不顺从,那就是死,谁也救不了你。” 耶律真后背一紧。“是是是,不管殿下让我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都不眨眼,周将军,你放心,我现在最听话了,是靖安王殿下最忠诚的奴仆。” 周副将看了他片刻。“最好如此。” 两人出了天牢。 门口马已经备好。 老卒还特意让人牵了一匹普通马过来。 “周将军,路上快些,这马虽比不上军马,但还能跑。” 周副将翻身上马。 耶律真看着那匹马,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翻身上马。 他很久没骑马了,双腿有些发软。 两匹马离开天牢重地,朝鸿胪寺方向赶去。 老卒站在门口,远远喊了一声。“周将军慢走!” 等人彻底走远,天牢门口才缓过劲来。 年轻狱卒捂着后脑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刘叔,你刚才打我干什么?” 老卒转身往回走。“打你是救你。” 年轻狱卒跟上去。 “可天牢规矩就是这么写的啊,除了陛下和太子的令,谁也不能提人。” 老卒停下,盯着他。“规矩是规矩,人是人。” 年轻狱卒不服。“那可是金庭可汗,万一出事了,咱们几个脑袋够砍?” 老卒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那是金庭可汗,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抓回来的?” 年轻狱卒愣住。“是靖安王?” “废话。” 老卒指了指天牢深处。 “里面那些草原人,哪一个听见靖安王三个字不缩脖子?” “你昨天才来京城,没见过那天皇城下的场面。” “金庭可汗被活捉,满朝文武站在城楼上,那场面……” 年轻狱卒还是有点糊涂。“可他再厉害,也是王爷啊,太子殿下才是储君。” 老卒差点又想拍他。“你小子这脑袋,真是刚从外地带来的。” 年轻狱卒往后躲了一下。 “刘叔,你别动手,你讲理。” 老卒压低嗓子。“我跟你讲屁理。” 年轻狱卒咽了口唾沫。“他比太子还牛不成?” 老卒看了一眼四周,凑近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他?那是半个陛下(第2/2页) “你刚从外地来,不知道很正常,我就跟你说吧。” “靖安王现在可比太子还红。” “差不多,半个陛下。” 年轻狱卒赶紧捂住嘴,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么牛?” …… 郭寻赶到鸿胪寺外的时候,前头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他远远看见人群挤在门口,脑袋当场大了。 陛下让他来拦靖安王。 可这架势,像是鸿胪寺已经被半个京城围了。 郭寻一咬牙,抬手抽出腰牌,扯着嗓子喊。 “皇朝护卫军!” “闲杂人等,统统让开!” 前头百姓听见这一嗓子,回头一看,几十个披甲军士骑马冲来,赶紧往两边挪。 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窄道。 郭寻带人冲过去,马蹄几乎贴着鸿胪寺门槛停住。 他还没进院子,先喊了一声。 “殿下!手下留情啊!” 院里的人全转过头。 李承泽站在中间,草原四部的人挤在一侧,几个护卫围着脱不花。 脱不花躺在地上,胸口塌着,嘴里血沫一阵一阵往外冒,喘气声听着都费劲。 郭寻刚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还是来晚了。 陛下说别让靖安王打死他们。 现在这草原大块头看着,离死也没剩几步了,没穿甲胄,比金庭的大将还不抗揍。 郭寻翻身下马,脚刚落地,就快步走到李承泽面前,扑通跪下。“臣郭寻,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郭寻后背一下绷住,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陛下的话要带,靖安王这边又不能得罪。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话听起来圆一点。“回殿下,陛下听闻殿下来鸿胪寺,命臣带口谕。” 李承泽挑眉。“讲。” 郭寻低头。 “陛下的意思是,脱不花挑战殿下这事,不必接。用擂台战定两国邦交,过于儿戏,草原四部若无谈判诚意,将他们驱逐出境便是。” 院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契丹王子听到“驱逐出境”四个字,脸色更难看了。 东胡王子也抬起头,心里稍微缓了一下。 至少皇帝没有让靖安王继续发疯。 瓦剌王子差点松口气。 他现在只想回草原。 什么岁银,什么绢布,什么十倍回礼,全都先放一边。 这靖安王就是个疯子,无法无天。 李承泽听完,点了点头。“老登说得也有点道理。” 郭寻刚要松气,李承泽下一句话就来了。 “不过我觉得,用武力定邦交挺好的。” 郭寻的气卡在嗓子里。“殿下……” 李承泽抬手打断他。“这些草原部落以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他们强的时候,骑马南下,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百姓,烧我们的屋子。” “他们打赢了,就要我们低头。” “现在我能打了,就不能让他们低头?” 李承泽看向郭寻。“谁定的规矩?” “他们拳头硬的时候,无视规矩。” “我们拳头硬的时候,咱们就跟他们讲礼制,讲契书,讲两国邦交,展现大国风度?” “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郭寻跪在地上,一时接不上话。 李承泽低头看着郭寻。“回去告诉老登,和谈我已经在谈了。” 郭寻眼皮一跳。 在谈? 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草原四部的人。 契丹王子脸黑得像锅底。 鞑靼王子手上还沾着血。 东胡王子盯着地面不讲话。 瓦剌王子低着头。 这是武力逼迫吧? 李承泽从王丰飘手里拿过契书。 “本王的条件很简单,以后草原每年给大汉进贡牛羊,这是强国对弱国的保护费。” “不给,头都给他们打烂。” “别每次都以为大国在跟他们嘻嘻哈哈。” 第242章:金庭可汗耶律真带到 第242章:金庭可汗耶律真带到 这话一落,百姓那边先燃了。 “好!” 郭寻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把事情捋了一遍。 陛下让他带话,话带到了。 靖安王不听,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郭寻觉得自己还是安静一点好。 不粘锅的本事,得用在刀刃上。 他抬起头,小心开口。 “殿下,陛下口谕,臣已经带到,至于殿下如何决断,臣不敢多言。” 李承泽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四部王子。“反正这些条件,他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郭寻忽然看向李承泽手里的契书。 他得回宫禀报,空口讲不清楚。 陛下肯定会问靖安王到底定了什么条件。 郭寻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李承泽,拱手。 “殿下,臣能不能看一眼契书?臣回宫也好向陛下禀告。” 李承泽点头,然后随手把纸递过去。 郭寻双手接过,他原本以为,就是岁银不要了,改成草原进贡牛羊。 再硬一点,也就是让四部赔礼认错。 可第三行看完,他手指就僵了。 第四行看完,他喉咙滚了一下。 第五行看完,郭寻眼睛猛的瞪大。 最后一条,靖安王将在狼居胥山祭天。 郭寻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草原四部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 这哪是和谈? 这是要完全吞并草原,一统山河啊,这是何等的大气魄,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郭寻抬起头,看看李承泽,又看看契书,他感觉自己到陛下面前也说不清了。 半天后,他憋出一句。 “殿下,臣……抄一份吧。” 李承泽没管他,郭寻越抄越心惊,莫不是一统天下的梦想,在他有生之年,真的能实现? 抄完后,郭寻对着靖安王拱手。“殿下,臣现在回宫禀告陛下。” “滚吧!”李承泽挥了挥手。 郭寻抱着那张纸,走得很快。 马匹的离去的声音响起。 鸿胪寺院子里,草原四部的人还被堵着。 脱不花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越来越弱,几个护卫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契丹王子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仔细的看着李承泽,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半点而欺骗的心虚。 他本来还想靠金庭吓住大汉,结果靖安王一句话,去带金庭可汗过来。 如果是真的,他们四部今天就彻底没了底牌。 东胡王子低声开口。“你觉得,耶律真真会在京城?” 契丹王子压着嗓子。“不大可能。” 瓦剌王子听见这三个字,立刻抬头。“真不可能?” 契丹王子看了他一眼。“金庭兵强马壮,耶律真身边有铁木尔,还有数万骑兵。” “就算打不过,也不该被生擒,铁木尔也可以掩护着他撤退。” 瓦剌王子喉咙动了动。“可……刚才脱不花,也没在他手底下走过几招。” “那是没有战甲。”鞑靼王子牵强的解释。 “可是有了战甲,就能赢吗?”瓦剌王子反问道。 “顶多多抗揍一会吧~”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就在这时,人群外马匹声响起,然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 “都让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金庭可汗耶律真带到(第2/2页) “靖安王府办事!” 人群从外面往两边挤开。 一条窄路被硬挤出来。 草原人听见动静,全都看过去。 契丹王子也转头。 院门口,周副将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囚服的男人。 那男人头发乱着,衣服皱巴巴,可脸一露出来,草原人那边瞬间没声了。 契丹王子瞳孔一缩。 东胡王子手里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 瓦剌王子整个人僵住,连退两步,差点撞到护卫身上。 鞑靼王子也愣在原地。 几个草原护卫先喊了出来。 “金庭可汗!” “真是耶律真!” 原本围着脱不花的草原人一下乱了。 有人左顾右盼,想看看同伴的反应,有人揉了揉眼,像是不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周副将带着耶律真从百姓中间走过。 耶律真刚进院子的时候,还缩着脖子,可一看见李承泽,他整个人立刻精神了,那张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脚步快了两下。 还没到李承泽跟前,他膝盖一弯。 扑通! 跪得很响。 “奴才金庭可汗耶律真,拜见主人!” 耶律真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院子里瞬间安静。 下一刻,嗡的一声,草原人全炸了。 契丹王子脸都变了。 鞑靼王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东胡王子一把捡起折扇,又发现自己手在抖,干脆把折扇塞进袖子里。 瓦剌王子看着跪在地上的耶律真,脸色白得吓人。 这可是耶律真。 金庭可汗。 草原现如今最大最猛的那头狼,现在跪在靖安王面前,喊主人? 李承泽低头看着耶律真。“你来得还挺快。” 耶律真赶紧把头压低。“主人召奴才,奴才爬也要爬来。” 周副将站到李承泽身侧,拱手。“殿下,人带到了。” 李承泽嗯了一声。“辛苦。” 周副将退到一边,手按在刀柄上,继续盯着草原护卫。 契丹王子终于缓过劲,他盯着耶律真看了又看。 “不可能……耶律真怎么会成这样?” “他一定是假的。” 耶律真跪着没动。 契丹王子声音更高。“一直听说你们汉人有易容术,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你们找个人易容成耶律真,就想吓唬我们?” 契丹王子死死盯着耶律真,容貌可以假扮,但气质不行,只要试探一下,必然露馅。“耶律真,你抬头看着我!” 这三个字刚出口,跪在地上的耶律真猛地转头。 他刚才对李承泽低眉顺眼,可对契丹王子,立刻换了脸。 “敖其尔!” 契丹王子身子一震。 耶律真瞪着他。“你爹敖登见了本汗,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可汗,你一个小逼崽子,敢直呼本汗名讳?” 契丹王子的脸当场僵住。 敖其尔。 这是他幼时的小名。 知道的人不多。 金庭可汗耶律真,确实知道。 东胡王子低声喃喃。“真的是他。” 瓦剌王子膝盖一软,双腿又开始发抖,被李承泽支配的恐惧,又一次支配他。 鞑靼王子顿时尊敬的问道。“耶律真可汗,真是你?” 第243章:金庭可汗率先答应和谈条件 第243章:金庭可汗率先答应和谈条件 耶律真扫了他一眼。“乌衡家的小子?” 鞑靼王子脸色更难看。 耶律真继续训。“你们这些小辈,见了本汗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大呼小叫,草原规矩都喂狗了?” 草原四部的人全说不出话。 他们都懵。 这是真的耶律真。 可他为什么跪?为什么喊靖安王主人? 契丹王子忍不住。“可汗,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金庭之主,手握重兵,草原各部都要给你面子。” “你怎么能跪一个汉人?” 这句话刚落,耶律真脸色一沉。“闭嘴!” 契丹王子被吼得一愣。 耶律真抬手恭敬的对着李承泽。 “什么汉人?这可是靖安王殿下,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化身。” “你敢在主人面前无礼,是对长生天的不敬。” 这下别说草原人,连京城百姓都懵了一下。 “长生天化身?” “这草原可汗还挺会拍马屁。” 王丰飘抱着契书,眼睛都亮了。 他觉得这句话得记下来,以后写靖安王传,开篇就能用。 长生天化身,草原可汗亲口认证。 稳。 李承泽低头看耶律真。“你胡说八道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耶律真立刻回头,满脸讨好。“奴才句句真心。” “主人单骑冲入金庭军阵,六万铁骑都拦不住。” “奴才当时在马上,看得清清楚楚。” “主人的马从人堆里杀过去,铁骑成片倒下,谁挡谁死。” “奴才那时候才明白,草原人吹了几百年的勇士,都是虚的。” “真正的勇士,是主人。” 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草原护卫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更加懵逼了。 六万铁骑。 单人冲阵? 这话从汉人口中说出来,他们可以不信。 可从耶律真嘴里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鞑靼王子还是不死心问道:“耶律真可汗,铁木尔呢?” 耶律真转过头来。“自然是死了。” 躺在地上的脱不花眼睛猛地瞪大。 草原人也齐齐一震。 鞑靼王子声音发紧。“铁木尔……死了?” 耶律真冷哼。 “小小铁木尔,在大汉京城下被主人斩杀,他死于长生天化身手上,那是他的荣耀。” 这句话落地,脱不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铁木尔。 金庭第一大将,是一个与他同为勇士,惺惺相惜,可以联手马踏中原的人,死了? 脱不花张了张嘴,血从牙缝里往外流。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轻视对手了,若刚才谨慎一点,结果一定不是这样的。 契丹王子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他看着耶律真,又看向李承泽,第一次感觉这场和谈变了味。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大汉怕战。 以为五大部落联手,大汉就会退。 以为脱不花和铁木尔联手,天下无敌,汉人官员就会低头。 结果金庭可汗早就败了。 “耶律真。” 耶律真立刻转回来,看着李承泽,立马磕头。 “奴才在。” 李承泽指了指契丹王子几人。“他们说,要联合金庭南下,打下三关,打入京城。” 耶律真脸色一变,回头瞪着契丹王子。 “主人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我耶律真,是主人最忠诚的奴才,是大汉永恒不变的藩国。” 耶律真这句话喊出来,契丹王子几人的脸色又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金庭可汗率先答应和谈条件(第2/2页) 他可是金庭可汗,是草原最大的部落之主。 他这事传回草原,各部王帐都得炸。 李承泽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次让你过来,是有几个条件。” 耶律真赶紧把身子压得更低。 “主人吩咐,莫说几个条件,就算几十个条件,奴才也全答应。” 李承泽点了点头,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早就抱着契书等着了,立刻上前一步。 “殿下。” 李承泽没接。 “念。” 王丰飘精神一振,这种场面,他太喜欢了。 这种历史性时刻,一言一行都会被史书所记载 他清了清嗓子,把契书展开,然后把声音拔高。 “第一,同意互市,大汉保草原各部不饿死。” 耶律真跪在地上,点头点得很快。 “第二,每年金庭与草原诸部,进贡牛羊各一万头给大汉。” 耶律真点头慢了一拍,牛羊各一万头,肉疼,可他立刻把那点迟疑按下去。 “应当的!” “强者保护弱者,弱者进贡牛羊,这是草原规矩。” “第三,全部投降,归附大汉,承认大汉王朝为主国,所有疆土皆归大汉。” 耶律真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这次他没立刻接话。 要是签下去,他这个可汗就只剩个名头。 草原护卫们全盯着他。 四部王子也盯着他。 契丹王子咬紧牙。 他在等。 只要耶律真犹豫,就说明他还有可汗的骨头。 耶律真沉默了三息,然后,砰的一声。 他额头磕在地上。 “长生天化身欲一统天下,我耶律真绝对服从!” 这话一出,草原四部的人差点没站稳。 耶律真抬起头,额头上沾着灰,声音比刚才更响。 “此条例,从我金庭开始!” “感谢长生天化身赐予金庭和平与温饱!” 王丰飘继续念。 “第四,草原各部不得饲养马匹,哪部私养马匹,按造反论处。” 耶律真牙根都紧了一下。 不养马? 草原人不养马,那还叫草原人吗? 可他看了一眼李承泽,立刻改口。 “好!” “第五,超过四十厘米的兵器,全部没收,私藏者抄家,三代连坐。” 耶律真这次接得更快。“没问题。” 王丰飘念到第六条。 “大汉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管制马匹与兵器。” 耶律真磕头。“是!” 王丰飘终于念到最后。 “第七,靖安王殿下将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大典,从此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这次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封狼居胥。 这四个字压得草原人喘不过气。 耶律真跪着,手指在袖子里捏紧。 狼居胥山。 那是草原人的圣山。 李承泽要在那里祭天。 这等于宣布,从此地到狼居胥山,皆为大汉领土。 契丹王子死死盯着耶律真。 鞑靼王子也盯着他。 东胡王子抿着唇,没出声。 瓦剌王子已经快跪了,只是还差一个台阶。 耶律真缓缓抬头,看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再次伏地。 这次磕得更重。 “奴才耶律真,恭迎主人登狼居胥山祭天!” “金庭上下,愿为主人牵马坠蹬,清扫山路!” 第244章:瓦剌王子投降 第244章:瓦剌王子投降 王丰飘抱着契书,手都有点抖,金庭……金庭同意了。 他王丰飘要记进史书了,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是念契书的人啊! 哈哈哈~~~名留青史啊! 李承泽这才点头。“很好,你很听话。” 然后指了指契丹王子几人。 “不过他们有点不想签,你说怎么办?” 耶律真一听这话,立刻转身。 他跪着转过去,动作有些狼狈,可没人敢笑,他看着四部王子,脸上的讨好一下收了。 “怎么办?” 他像一条将咬人的狼。 “那就打,打到他们在草原无法生存。” 他又转回李承泽这边,磕头。 “主人,奴才手里头现在没有武器,但奴才熟路。” “草原水源在哪,牧场在哪,哪条路能绕到他们王帐后面,奴才都清楚。” “奴才愿意为大汉兵马带路,彻底剿灭他们四部。” 这话太狠。 草原四王子脸色一下变了。 李承泽嗯了一声。“算你忠心。” 耶律真立刻接上。“奴才对于长生天化身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喊完,转身对着四部王子,嗓门更大,呵斥道。 “本汗都投降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长生天化身在此,你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投降。” “要么我带人,把你们打到投降,或身死族灭。” 他抬手指向院门外。“从此草原,必无尔等容身之地!” 这话砸下去,四部护卫都乱了。 他们能不怕李承泽,可他们不能不怕金庭。 金庭即便败了,余威还在。 耶律真名字摆在那里,更要命的是,他熟悉草原。 真让他给大汉带路,四部王庭睡觉都不安稳。 瓦剌王子终于撑不住了。 他脑子里全是自己趴在地上,从酒肆爬回鸿胪寺的画面。 又想到刚才脱不花被打成那样。 再想到耶律真带着汉军去瓦剌王帐。 他腿一下软了。 下一刻,瓦剌王子冲了出来。 不是走。 是跌跌撞撞跑出来。 扑通! 他跪在李承泽面前,声音都破音了。 “瓦剌部愿意投降!” “感谢长生天化身赐予瓦剌和平与温饱!” 这话一出,瓦剌护卫全傻了。 “王子!” “王子你不能……” 瓦剌王子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吼。“闭嘴!” 他吼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这一路上,第一次对自己部落的护卫这么凶。 可吼出来之后,他反而顺了。 他转回来,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殿下,不,主人!” “瓦剌不打了!” “我们签!” “牛羊我们给,马我们交,刀我们交。” “只要父汗还能活,只要瓦剌部族还能活,我们都签!” 契丹王子气得发抖。“你疯了?” 瓦剌王子看向他,脸上带着憋了很久的怨气。 “我没疯!” “我前天在酒肆丢脸的时候,不帮我出头就算了,还嘲讽我说没经历挫折。” “今日脱不花出手的时候,你们说必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瓦剌王子投降(第2/2页) “现在金庭可汗都跪了,你还让我硬撑?” “你要死你自己死,别拉着瓦剌陪葬!” 这几句话喊出来,契丹王子脸直接黑了。 耶律真看见瓦剌跪了,气势更足,他盯着剩下三人。“那么三部,还在犹豫什么?” 东胡王子沉默很久。 他年纪最小,之前一直不爱出头。 父汗阿术让他来,是让他看契丹脸色行事,顺便学谈判。 大汉一直以来的谈判就是一边吵,一边算利益。 结果今天见到了另一种谈法。 拳头摆在桌上。 不服就打。 打废一个脱不花,再拎出一个金庭可汗。 东胡王子缓缓抬头,看向李承泽。“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看他。“你说。” 东胡王子喉咙动了动。“如果东胡归附大汉,真的能吃饱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些。 这话不像挑衅,更像是真的在问。 李承泽看着东胡王子。“能。” 东胡王子盯着他。“不是给一次粮,然后让我们自生自灭,以后都会管?” 李承泽摇头。“粮我们不会给,但互市一开,从此,粮、盐、茶、铁锅,布,都能换。” “你们交马和刀,大汉驻军设点,草原从此不再打仗,与中原休养生息,你们拿牛羊换粮食。” 东胡王子又问。“那遇到天灾呢?” 李承泽想了一下。“草原修建超级大城,抵御天灾。” “你们草原不修城池的其中之一原因是怕有了据点被中原派兵围杀,但今后不再打仗,自然可以驻扎城池,有一个固定的避难所。” 鸿胪寺卿赵端听得一愣一愣的。 殿下这不是临时瞎扯,这是真想过啊。 李承泽继续。 “但我把话说前头,想吃饱,可以。” “但想一边吃大汉的粮,一边养马磨刀,等壮了再南下抢人抢粮,那就别怪我无情,所以马和刀,必须交。” 李承泽看了一眼瓦剌王子,又扫了一眼契丹,鞑靼,东胡三部。 “本王尊重现实,你们草原无天然屏障,只能游牧,一旦遇到天灾,没办法饿肚子,为了活下去只能袭扰边关,烧杀抢掠。” “中原自古以来都无法彻底解决草原部落的祸乱,灭了一个部落又一个部落壮大起来,中原虽恨,但永远无法解决这个难题,但今日我给你们一个和平的机会。” “修建城池避天灾,纳入大汉版图,从此与大汉互市交易口粮,你们能活,大汉也迎来和平。” “但是……我给了你们活路,你们还不投降,贪图自己的兵权,想给大汉添堵的,那就是不是大义,而是自己的私欲。” “贪图私欲而兴兵祸国的,本王就一个字,杀!”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愿意和平共处的,签,不愿意的,死。” “没有第三条路选。” “周副将!” 周副将连忙上来,对着李承泽拱手。“末将在!” “带人围了鸿胪寺,一个时辰后,如果他们还不签,一个活口都不留!” 周副将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末将尊令!” 草原人全部吓得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 “然后备军,犁庭扫穴,除了金庭与瓦剌部,一个不留,永除祸患。” 第245章: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周副将大喝。“末将尊令!” 跟着他进来的八百骑兵也跟着动了。 锵锵锵! 一片拔刀声在院子里响起。 鸿胪寺本就不大,这八百人一动,草原护卫那边立刻往后缩。 他们进关后,武器全部上交,此刻就是待宰的羔羊。 鸿胪寺卿赵端站在旁边,腿肚子一阵发软,扶着桌角才没一屁股坐下去,看了一圈,心里直哆嗦。 他们鸿胪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再怎么谈崩,最多就是拍桌子骂人。 今日倒牛逼了,要见血啊! 必须赶紧让人把情况汇报给陛下,他后退几步,凑到一个小厮面前交代着。 东胡王子壮着胆子往前半步,对着李承泽行礼。“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看他。“你要投了?” 东胡王子被噎了一下,还是撑着开口。“此事干系太大,牵扯我三部生死存亡,我们想上楼商量一下,希望殿下能同意。” 李承泽摆了摆手,然后补了一句。 “最好别想跑。” “谁要是敢翻出去,本王就当他选了死路。” 东胡王子连忙行礼。“殿下放心。” 契丹王子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鞑靼王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脱不花。 脱不花还有气。 只是每喘一下,胸口都跟着轻微起伏,嘴边全是血。 鞑靼王子咬了咬牙,扭头就走。 …… 二楼。 东胡王子走得很快。 他上了楼,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全关了。 关门之前,他看了一眼楼梯口。 确定没人跟上来,他立刻吩咐门口护卫。 “看好了。” “绝不能让人靠近。” 护卫低头。“是。” 东胡王子把门关上,又把门闩插好。 屋里只剩下契丹王子、鞑靼王子和他。 契丹王子站在桌前,忍了半天,终于压不住火。“现在怎么办?” 鞑靼王子也盯着东胡王子。“你刚才让我们上来,总得有个办法。” 东胡王子没急着开口,他先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 水已经有些凉了。 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契丹王子眉头一拧。“你还有心思喝水?” 东胡王子把杯子放下。“天塌了,也要先喝水。” 契丹王子气得想把桌子掀了。“都什么时候了,靖安王只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们若不签,他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鞑靼王子也沉着脸。“赶紧的,现在怎么办呢?” 东胡王子抬头看着他们。“你们觉得,李承泽敢杀我们吗?” 鞑靼王子直接开口。“你看他那无法无天的样子,像是不敢吗?” 东胡王子点头。“那不就得了,直接投降呗。” “额……”契丹王子一下愣住了。“投……投降?” 鞑靼王子也变了脸。“你疯了?” 东胡王子很淡定。“我没疯,我比你们都清醒。” 契丹王子咬牙。“你让我契丹签这种东西?全部归附大汉,疆土给大汉,马不能养,刀不能留,还要让李承泽去狼居胥山祭天?” “这不是投降,这是把草原祖宗的脸全扔地上踩。” 东胡王子看着他。“你那祖宗能从地下冲上来救你吗?” 契丹王子被这句话堵住。 鞑靼王子脸色很沉。“可是……我不甘心啊。” 脱不花在楼下躺着。 那是鞑靼的第一猛将,是他父汗乌衡派来的底牌。 来之前,他们以为脱不花能震住大汉。 可现在,脱不花被打到连话都说不了,成了将死之人。 他如果签了,回草原怎么交代? 父汗会怎么看他? 族中那些贵族又会怎么看他? 东胡王子叹了口气。“再不甘心也就这样了,形式不如人,除非这一个时辰之内,大汉皇帝出圣旨来阻止他,要不然我们凶多吉少。” 契丹王子沉默了。 第一个问题:大汉皇帝真会下旨吗? 第二个问题:圣旨有用吗? 鞑靼王子坐了下来,拳头放在膝盖上。“难道就这么签了?” 东胡王子看着两人。“与其被杀,还不如先投降,佯投都行,把命保住,才能谈论以后,要不然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契丹王子眼皮一动。“佯投?” 东胡王子压低嗓子。“我们签是我们签,父汗认不认,那是父汗的事。” “靖安王再厉害,也不能现在飞到草原王帐里,把父汗们按在地上签。” 鞑靼王子稍微抬头。 这话把他拉回来了一点。 东胡王子继续开口。“可我们今日如果死在鸿胪寺,就什么都没有了。” 契丹王子脸上有些难看,可他没法反驳。 沉默了半天后。“东胡,你是不是早就想投?” 东胡王子没否认。 “刚才问靖安王天灾的时候,我就想过。” “草原每次南下,都是因为活不下去。” “可每次南下,死的人也不少。” “这次金庭败了,我们若还照老办法走,未必有活路。” 契丹王子眯了眯眼。 “你真想归附大汉?” 东胡王子看着他。 “我想活。” “你也别给我扣帽子。” “你们契丹如果有本事,现在下去跟靖安王说不签,我绝不拦着。” 契丹王子瞬间哑巴。 半晌后,鞑靼王子终于抬头。 “那就投吧。” 这四个字落下,屋里气氛一下变了。 契丹王子猛地看向他。“你也要投?” 鞑靼王子抬起沾着脱不花血的手。“脱不花活不了了,你让我拿什么不投?”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个时辰后,如果大汉皇帝没有圣旨拦靖安王,咱们就下去签。” 东胡王子点了点头。 “这才是活路。” 契丹王子一拳砸在桌上。 砰! 桌上的杯子跳了一下,凉水洒出半圈。 “都怪耶律真!” “要不是他先跪了,我们草原人全部拧成一股绳,怎么会怕一个靖安王?” 东胡王子没接。 鞑靼王子也坐了回去。 契丹王子声音越来越低,却更恨。 “金庭若还在,四部再联合起来,拿下三关,大汉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此次投降,从今往后,草原可能再也翻不了身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这话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契书上最狠的不是进贡牛羊,也不是承认大汉为主国。 最狠的是封狼居胥,以及马和刀。 封狼居胥,是承认领土范围,而草原人没了马,手里没了长刀,王帐周围再驻上汉军。 从此以往,草原将彻底成为大汉的牧场。 第246章:臣等请陛下申斥靖安王 皇宫。 御书房。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 折子半天没翻一页。 下面跪着十几个大臣。 有礼部的,有御史台的,还有几个平日里最爱讲祖宗礼法的老臣。 这些人都是听说靖安王去了鸿胪寺,立刻赶进宫来的。 一个御史跪在最前头,脖子梗得很直。 “陛下!” “靖安王殿下今日前去鸿胪寺,与草原人打擂,此举有失大国体面,于理不合!” “邦交之事,岂能以拳脚定胜负?” “臣恳请陛下,申斥靖安王!” 皇帝没吭声。 曹伴伴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另一个老臣立刻接上。 “陛下,靖安王殿下这不是勇武,这是意气用事。” “草原四部此次入京和谈,本就牵扯边关安危。” “若因靖安王一时冲动,导致和谈破裂,契丹、鞑靼、东胡、瓦剌四部发兵南下,三关如何抵挡?” “京师又如何安稳?” 他说到这里,重重叩首。 “请陛下以国事为重,立刻召回靖安王,维护和谈国策!” 旁边又有人开口。 “臣附议!” “靖安王殿下虽立下战功,可功劳越大,越该谨言慎行。” “如今他嚣张跋扈,当着京城百姓的面,与外族勇士打斗,传出去,只会让天下人以为我大汉朝堂无礼法,无章程!”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皇帝听到这句,终于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国将不国?” 那臣子后背微微一紧,还是硬着头皮。“臣……臣只是担忧。” 皇帝把折子放下。“担忧什么?” 那臣子咬牙。 “担忧靖安王殿下居功自傲,目无王法。” “如今他手握居庸关八百兵马,竟能在京城随意调兵。” “京师重地,岂能让一位亲王带兵横行?” “臣以为,应当将那八百骑兵遣返居庸关。”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立刻跟着点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京城内有皇朝护卫军,居庸关边军久留京城,确有不妥。” “陛下,此事不可轻忽啊。”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面这一群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李承泽刚把金庭可汗抓回来时,这群人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一个个拍着胸口,说靖安王乃国之柱石。 皇帝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你们觉得,如何应对草原四部呢?应该怎么谈?”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礼部一个官员立刻拱手。 “回陛下,臣以为,定国公先前所拟之策,虽有强硬之处,但尚在礼制之内。” “可继续与四部周旋。” 皇帝看着他。“周旋到什么时候?” 那官员卡了一下。“这……自然是谈到双方都能接受为止。” 皇帝又问。“草原四部要岁银,要绢布,要茶,还要五倍回礼,你们能接受?” 官员赶紧低头。 “自然不能。” “那他们不能接受我大汉不赔钱,怎么办?” “继续谈。” “谈不拢呢?” “再谈。” 一个御史叩首。“陛下,臣并非畏战,而是大国该有大国的风度。” “国与国之间,不可逞一人之勇。” “靖安王殿下勇冠三军,臣等敬佩,可他今日所行,实在太过鲁莽。” “若真的摆擂,伤了和气,草原四部被激怒,合兵攻关,到时百姓遭殃,谁来负责?”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 他也在等消息。 郭寻已经去了鸿胪寺。 按路程算,该回来了。 但郭寻迟迟没回来,皇帝心里也有些没底。 以李承泽那性子,脱不花要是真出言挑衅,打起来也不奇怪。 御书房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陛下,靖安王殿下今日此举,已经不是单纯搅乱和谈。” “他是在拿国家大事开玩笑。” “若不申斥,日后谁还能管他?” “臣听闻,靖安王殿下在酒肆殴打使臣,虽事出有因,但却不把朝廷律法当一回事,请陛下责罚于他。” 一个御史又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靖安王殿下屡次带兵建功,民间声望已高。” “如今又在京城当众斩杀外族使臣,百姓必然更加拥戴。” “臣担心,久而久之,朝纲生变。”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曹伴伴抬头看了那御史一眼。 这话说得就重了。 皇帝放在案上的手慢慢停住。“嗯?” 曹伴伴呵斥。“放肆!” 御史已经豁出去了。 “陛下,臣忠心为国,绝无私念。” “靖安王殿下勇武过人,性情又张扬,若无人约束,日后恐生大患。” “还请陛下敲打靖安王,莫让他再如此发展。” 皇帝没骂,也没让他滚。 他只是看着这个御史。 看得那御史背后发毛,额头冒汗。 半晌后,皇帝才开口。 “你觉得,朕该怎么敲打?” 御史咽了咽口水。 “先召回靖安王。” “再收回其临时调兵之权。” “同时命其向草原四部赔礼,重启和谈,以彰显我大国风度。” 御书房里好几个人立刻叩首。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皇帝看着满地跪着的大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骂。 召回李承泽。 收兵权。 向草原赔礼。 重启和谈。 这四件事凑在一起,别说李承泽能不能干,京城百姓听了都得骂娘。 皇帝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太监禀报。“陛下,郭寻求见。” 御书房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皇帝手一抬。“宣。” 郭寻进了御书房。 他刚跨过门槛,就感觉不对。 满屋子大臣跪着。 礼部、御史台、几个老臣,全在。 这场面,像是在预谋什么。 郭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扑通跪下。“臣郭寻,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鸿胪寺那边怎么样了?” 郭寻把头压低。“回陛下,臣去晚了。” 御书房里好几个大臣立刻转头看向他。 皇帝手指停在案上。“去晚了?” 郭寻喉咙动了动。“臣赶到时,靖安王殿下已经和鞑靼大将脱不花打起来了,臣阻止不及时。” 这话落下,跪在旁边的御史差点当场跳起来。“陛下!” 皇帝没理他,只盯着郭寻。“结果如何?” 第247章:靖安王的雄心大志 郭寻低声回禀。“脱不花重伤,生死未卜,靖安王殿下……毫发无伤。” 御书房里一下炸了。 刚才那御史立刻往前跪行两步,声音拔高。 “陛下,您看!” “臣等所忧,果然成真!” “靖安王殿下还是动手了!” “草原四部使团入京和谈,他当众打伤鞑靼人,这还怎么谈?这不是把和谈彻底砸了吗?” 另一个礼部官员也急了。 “陛下,此事一旦传回草原,四部必然震怒。” “脱不花是鞑靼重将,若他死在京城,鞑靼岂会善罢甘休?” “契丹、东胡、瓦剌,也会觉得我大汉无和谈诚意,到时候四部联军南下,边关百姓怎么办?” “这战端一起,三关血流成河,靖安王殿下担得起吗?” 御史还在继续。 “陛下,臣请陛下立刻下旨,严斥靖安王殿下!” “命靖安王以功代过,亲自向草原四部赔礼。” “同时禁足靖安王府,不许再插手和谈。” “待此事平息之后,再择日就藩,离开京师。” 郭寻跪在地上,眼皮微微一跳。 他本来想安安静静汇报,现在一听这话,心里就开始不舒服。 脱不花先挑战,草原人先威胁,靖安王行事虽离谱,可这群人张口就是让大汉低头。 跪久了,脊梁骨挺不直了是吧? 对草原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倒是嗓门挺大。 另一个老臣赶紧接上。 “臣附议。” “靖安王殿下立过功,这是事实。” “可功是功,过是过。” “若因为他一时张狂,让大汉百姓遭受兵祸,那功劳越大,罪责越重。” “臣以为,应当另择稳重大臣,重新与草原四部商谈。” “只要诚意足,事情未必不能挽回。” 皇帝脸上没什么变化。 郭寻立刻叩首。“陛下,臣还有事启奏。” 刚才那个御史皱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郭寻直接看向皇帝。“陛下,臣想为靖安王说一句公道话。 其他大臣顿时眉头一皱。 “靖安王殿下确实打伤了脱不花,但臣觉得,还是于国有功的。” “现在鸿胪寺那边,靖安王殿下也已经在与四部使臣和谈。” 这句话一出来,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皇帝眉头动了动。“他能参与和谈?” 郭寻点头。“是。” 郭寻继续。“他们让脱不花挑战靖安王殿下。” “若脱不花胜,大汉每部给岁银两万两,绢布十万匹,茶两万斤,回礼五倍。” “靖安王殿下去了鸿胪寺,提出自己的条件。” “草原四部不同意,脱不花主动对殿下动手。” “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此乃靖安王殿下让人写下的和谈条件,臣在鸿胪寺抄录一份,带回宫中,请陛下御览。” 曹伴伴赶紧上前,从郭寻手中接过纸,双手呈到御案前。 皇帝没有立刻接,他看了一眼那些大臣。 御史当即叩首。 “陛下,臣以为,靖安王殿下纵然写了契书,也必是武力胁迫他们。” “我大汉乃礼仪之邦,怎能以拳脚逼迫外邦?” “此举传出去,失了大国风度。” “况且草原四部虽蛮横,可终究是来谈判的使臣,我泱泱大国,如此欺负弱小,实在不妥。” 郭寻听得差点没绷住。 欺负弱小? 就差把京城灭了,这叫弱小? 感情打仗的不是他们,坐在大殿里打打嘴炮,受苦的不是他们,行事自然大度。 皇帝抬手。“行了。” 御史立刻闭嘴。 皇帝看向曹伴伴。 “念。” 曹伴伴展开纸张。 他只扫了第一行,手就顿了一下。 这字写得不算好,但内容很醒目。 他清了清嗓子。 “靖安王殿下所拟和谈条件。” “第一,同意互市,大汉保草原各部不饿死。” 御书房里有几人愣了愣。 这第一条,听起来竟还算正常。 礼部官员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 靖安王虽然胡闹,但至少知道互市是可以谈的。 曹伴伴继续念。 “第二,草原各部每年向大汉进贡牛羊各一万头。” 这话一出,刚松气的人又把气憋了回去。 “什么?” “他们给我们进贡?” “牛羊各一万头?” “这……这也太硬了吧?” 御史皱着眉。 “陛下,这条草原人绝不可能答应。” “他们此次入京是来要岁银的,如今靖安王反让他们进贡,这不是故意激怒四部吗?” 皇帝没有出声。 曹伴伴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抬了抬手。 “继续。” 曹伴伴往下看。 下一行入眼,他整个人愣住。 皇帝等了片刻。 “没了?” 曹伴伴赶紧抬头。“回陛下,还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曹伴伴咽了口唾沫。 “第三,草原各部全部投降,归附大汉,承认大汉王朝为主国,所有疆土皆归大汉。” 御书房里的人像被人按住了。 刚才还叫得最响的御史,嘴巴半张,半天没合上。 一个老臣怀疑自己听错了。 曹伴伴接着念。“第四,草原各部不得饲养马匹。” 念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 皇帝坐在御案后,身子微微前倾。 “继续。” 曹伴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读。“哪部私养马匹,哪怕一头,按造反罪论处,诛九族。” 御书房里有人倒吸气。 “草原不得养马?” “这怎么可能?” “草原人没马,还算什么草原人?” 郭寻跪在下面,听着他们乱成一团,心里反而舒坦了点。 曹伴伴没有停。 “第五,超过四十厘米的兵器,全部没收,查到私藏者,抄家,三代连坐。” “第六,大汉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严格管制各部落马匹、兵器。” 一个礼部官员瞪大眼睛。“这哪里是和谈条件……” 曹伴伴看着最后一条,手指都僵了。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张纸,是真的有点吓人。 皇帝看向他,呼吸急促。“念。” 曹伴伴深吸一口气。 “第七,靖安王殿下将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大典,从此,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话音落下。 整个御书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皇帝也坐直了身子,愣住了。 第248章:草原人绝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第248章:草原人绝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御书房里足足安静了十几息。 没人先开口。 刚才还跪在地上嚷着要申斥靖安王的御史,此刻全都懵了,靖安王这契约…… 马匹和刀剑上交。 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狼居胥山祭天。 这几个字砸下来,谁都没法淡定了。 这是什么大魄力啊! 一个礼部官员最先缓过来,脸色发白,声音发紧。 “陛下,靖安王这不是胡闹吗?” “草原部落怎么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这……这简直就是把和谈往死路上逼啊!” 皇帝猛地转头。“你闭嘴!” 这一声吼得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那礼部官员当场把头贴到地上,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 皇帝没再看他,手掌按在御案上,指节都压得发白。 他看向曹伴伴。“再念一遍。” 曹伴伴愣了一下。 皇帝声音拔高。“快!” 曹伴伴赶紧低头,展开郭寻抄回来的那张纸。 “靖安王殿下所拟和谈条件,第一,同意互市,大汉保草原各部不饿死……” 皇帝立刻打断。“不是这个。” 曹伴伴手指一顿。 皇帝呼吸比刚才急了些,盯着那张纸。“从草原不得养马开始念!” 曹伴伴连忙低头。“是。”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第四,草原各部不得饲养马匹,哪部私养马匹,哪怕一头,按造反罪论处,诛九族。” “第五,超过四十厘米的兵器,全部没收,查到私藏者,抄家,三代连坐。” “第六,大汉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严格管制各部落马匹、兵器。” “第七,靖安王殿下将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大典,从此,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念完。 御书房再次安静。 三息后。 皇帝忽然站了起来。“好!”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跪在最前面的御史都懵了。 皇帝左右看了一圈,像是想抓点什么。 然后皇帝一把抓起案边堆着的奏折,重重砸在桌上。 砰! 奏折散开好几本。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好。” 不知道为啥,他就行想东西来表达自己的兴奋,如果身边有人,说不定还会被他抓来疯狂摇晃。 太激动了。 “这小子,真敢想!” “不愧是我儿子啊,当真虎父无犬子!” 皇帝绕过御案,在殿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伸手点着那张纸。 “不许养马。” “不许藏刀。” “修据点,派流官,派驻军。” “封狼居胥。” 皇帝每念一句,殿内大臣的脸就难看一分。 皇帝却越念越顺。 “古来多少朝代,打了一辈子草原,杀了一批,又冒一批。” “边关年年要钱,要粮,要兵。” “国库的钱,流水一样往三关送。” “朕这些年批军饷批得手都麻了,结果呢?草原一闹灾,还是南下抢。” “杀了他们一回,他们缓几年还来。” 皇帝手掌拍在御案上。 “老七这个法子,才是挖根!” “没马,他们怎么跑?” “没刀,他们怎么打仗?” “有大汉据点,有流官,有驻军,他们对大汉哪里来的威胁?” “互市一开,粮盐茶布都能换,他们不用饿死,草原祸患彻底解除。” 说到这里,皇帝又是哈哈大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草原人绝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第2/2页) 你小子平时气人归气人。 关键时候,是真敢给天捅破。 而且捅得好,捅得漂亮,捅出一条千古未有的生路。 皇帝看向下面那群大臣。 “若此事能成,大汉边关日后少屯多少兵?” “国库每年能省多少银子?” “百姓少交多少粮?” “士卒少死多少人?” “草原各部吃得上粮,大汉百姓不用再受抢掠之苦。” “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他越说越觉得胸口通畅。 这些年,朝堂上天天有人喊休养生息。 可草原骑兵来一次,所有休养生息全成空话。 修城,征兵,运粮,安抚流民。 哪一样不要钱? 哪一样不压在百姓身上? 现在李承泽把刀架到草原人脖子上,逼他们交马交刀,逼他们归附大汉。 别人觉得疯。 皇帝却看见了一条以前没人敢走的路。 而且这条路一旦走通。 后世史书,会怎么写他? 一统山河草原,自此北境无祸患。 古今帝王排名,他将排第一。 皇帝的手慢慢握紧。 他将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皇帝脸上的笑意又压不住了。 不管有多难,这事都得撑。 必须撑。 谁拦都不行。 下面有官员看出皇帝不对劲,赶紧往前跪了两步。 “陛下!” “千万不能动这个心思啊!” “靖安王殿下的条件听着痛快,可草原必不可能答应。” “若强行推行,必将掀起大战。” “于国于民,都是大祸!” 他叩首很重。 “请陛下千万不能有任何妄想!” 皇帝脸上的笑收了些。“妄想?” 那官员后背一紧,可话已经出口,只能继续。 “臣说句不中听的。” “马匹就是草原人的命根子。” “没有马,他们不可能答应。” “刀也是他们保命的东西。” “让他们交马交刀,等于把生杀大权全交给我大汉。” “换成任何一部,都绝不会答应。” 另一个御史立刻接上。 “陛下,臣也这么想。” “靖安王殿下这契书,根本签不下来。” “就算他一时用武力逼迫使臣按了手印,草原王帐也不会认。” “到时候四部震怒,金庭若再趁机起事,五部合兵,边关将生灵涂炭。” “若战事不顺,大汉危矣啊!” 皇帝却听烦了。 “你们刚才说,草原四部要岁银,要绢布,要茶叶,要五倍回礼。” “朕问你们怎么谈,你们说继续谈。” “现在老七给了个能断根的办法,你们又说不可能。” “那朕问你们,到底什么可能?” “年年给钱?” “年年送布?” “他们今年要五倍回礼,明年是不是要十倍?” “后年是不是要朕把三关打开,让他们进来挑?” 那几个大臣被骂得不敢抬头。 礼部官员硬着头皮。 “陛下,臣不是赞成给岁银。” “臣只是觉得,国事不可冒进。” “我大汉刚经历大战,百姓也要休养。” “靖安王殿下此策太烈,一旦激怒草原,边军压力会更大。” 皇帝看向他。“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第249章:鸿胪寺小厮面圣汇报 第249章:鸿胪寺小厮面圣汇报 礼部官员赶紧开口。 “可以继续以互市为主。” “至于进贡牛羊,可以少些。” “归附大汉这条,暂时不提。” “不养马,不藏刀,也不宜写入契书。” “封狼居胥更不可提。” 皇帝听完,笑了一下。“照你这么改,还剩什么?” 那官员额头出汗。“臣……臣只是求稳。” “臣以为,靖安王殿下此次拟约,实是以战心乱国政。” “如今金庭虽败,可草原仍有四部。” “我朝刚得胜,更该收敛锋芒,与民更始,休养生息。” “请陛下收敛好战之心,立刻将靖安王招回来,废除这种荒唐契约,重拟合理条件,与草原部落和平共处。” 一个老臣缓缓抬头,声音发沉。 “陛下,老臣并非怕战。” “老臣只是怕靖安王殿下把路走绝。” “草原广阔,骑兵来去不定。” “此等条件,四部必不可能答应,回头,绕行袭扰,各地边堡必受其害。” “老臣请陛下三思。” 御书房里那些大臣跪在地上,一个个把头压得很低。 “请陛下三思!” “以社稷为重!” “不要被靖安王一时豪气所动!” 皇帝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兴奋慢慢压了下去。 不是被劝怕了。 是这些人有几句话没有说错。 李承泽这条路,不是拿笔画出来就能走通。 它要兵。 要粮。 要钱。 要将士一条条命往里填。 这是要把草原人的脊梁按下去,把他们几百年来的活法掰断,是需要绝对的强势手段。 皇帝沉默了。 御书房里没人再敢出声。 曹伴伴站在旁边,低着头,心里也跟着紧。 他侍奉皇帝多年,很少见皇帝这样。 像是面前摆着一条登天路。 路上全是刀。 走,将千古留名。 不走,后人还要继续守着三关,继续一年一年被草原拖血。 皇帝看着曹伴伴手上的纸,胸口那股气又慢慢涌上来。 他当然明白风险。 可帝王若只算眼前安稳,边关百姓就要替他一次次流血。 草原祸患困扰中原太久太久,几千年了。 打赢一次,不够。 打赢十次,也不够。 只要马还在,刀还在,王帐还在,他们缓过来就会南下。 李承泽把最难的那一步摆到了他面前。 把草原彻底纳入大汉。 这一步,前人不敢走。 后人未必有机会走。 现在机会已经落到他手里。 他若退了,将来史书上怎么写? 大汉明明有机会,却因为怕难,把这条路丢了? 皇帝手掌慢慢握紧。 他是帝王。 谋当世,也得谋千百世。 “此事若能成,后世边关再无年年烽烟。” 皇帝低声开口。 “若不做,朕这一代能安稳几年,下一代还得接着打。” 御史赶紧抬头。“陛下,可万一不成……” 皇帝直接打断。“万一不成,还是打,前后都是打,没什么区别。” 御书房里一静。 皇帝抬头,盯着那群大臣。“你们刚才说会打几十年,朕知道。” “可草原人不南下,大汉这些年就没打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鸿胪寺小厮面圣汇报(第2/2页) “三关哪年不要军饷?” “边堡哪年不死人?” “他们每年一小刀一小刀的割大汉的肉。” “你们觉得小疼,就不算疼?” 没人接话。 皇帝站起身,绕过御案。 “承泽的法子是狠。” “但朕越想越觉得,他狠在根上。” “草原人有马,有刀,有王帐,他们就是草原人。” “收了马,缴了刀,派官驻军,开互市,给活路。” “谁还想造反,那就杀。” 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个御史后背都僵了。 “可是陛下,草原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这是一定打的啊!”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鸿胪寺卿赵端派人来了,说有急报!” 皇帝猛地转头。“快宣!”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鸿胪寺小厮衣裳的人被带了进来。 那小厮刚跨进御书房,腿就有点软。 他只在鸿胪寺伺候过外邦使臣,哪里见过皇帝。 满屋子大臣跪着,御案后那位又穿着龙袍。 他脑袋嗡了一下,扑通跪下。“草……草民参见陛下!” 声音都抖了。 皇帝没心思管这些礼数。 “抬头。” 小厮连忙抬头,又赶紧把视线往下挪,不敢直看。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鸿胪寺现在怎么样?” 小厮吞了吞口水。 “回陛下,靖安王殿下还在鸿胪寺。” “金庭可汗耶律真……已经同意靖安王殿下的条件。” 御书房里好几个人猛地抬头,这怎么可能? 皇帝眼睛一下亮了。“你再说一遍。” 小厮赶紧叩首。 “金庭可汗耶律真同意了。” “他当众跪在靖安王殿下面前,喊主人,还说金庭上下愿意归附大汉,也愿意为靖安王殿下牵马,清扫前往狼居胥山的路。” 皇帝胸口起伏了一下。“还有呢?” 小厮赶紧继续。“金庭可汗投降后,瓦剌王子也同意了,说瓦剌愿意投降,牛羊交,马交,刀也交,只求瓦剌部能活。” 御书房一下乱了。 “怎么可能?” “瓦剌也能同意?” “草原部落怎么会答应这种条件?” 一个礼部官员甚至忘了自己还跪着,直接往前挪了半步。 “靖安王殿下到底做了什么?” 小厮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看向皇帝。 皇帝抬手。“说。” 小厮这才敢开口。 “靖安王殿下带来了金庭可汗。” “金庭可汗投降后说,如果其他部落不同意,他将带大汉军马,彻底剿灭其他草原部落。” “瓦剌王子便投了。” “现在还剩下契丹、鞑靼、东胡三部还没点头,还在考虑当中,殿下给他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皇帝眉头一动。“还有吗?” 小厮努力回想,语速慢了些。 “殿下说,粮不会白给,但互市一开,粮、盐、茶、铁锅、布都能换。” “草原交马交刀,大汉驻军设点,不再打仗。” “遇到天灾,就在草原修建大城,让他们有地方避灾。” 皇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更明显。 好小子。 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几个大臣对视了一下,脸色全变了。 第250章:这不是草原的事,是我们的事, 第250章:这不是草原的事,是我们的事,靖安王是在断我们财路 他们原本以为李承泽只是仗着武力乱来。 可这几句话一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只会打。 他把草原为什么反复南下抢掠,也摆出来了。 饿。 没粮。 遇灾就活不下去。 草原人要活,只能南下。 李承泽的刀放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却递了一条活路。 这比单纯杀,更难应付。 小厮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学着李承泽的话。 “殿下说,愿意和平共处的,签。” “不愿意的,死。” “他说没有第三条路选。”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小厮声音更小。“殿下还说,能活后,还贪图私欲而兴兵祸国的,他就一个字……杀~~” 这个字从小厮嘴里说出来,很轻,但它的分量太重了。 这一声落下,几个文臣的脸当场白了。 皇帝却突然大笑。“好!” 皇帝绕着御案走了两步,越走越快。 “好一个杀!” “给活路不要,还惦记兵权,惦记南下抢粮,那就杀!” “承泽这话,说到朕心里去了!” “朕要亲自去看看。” 满屋子大臣全愣住。 曹伴伴也抬起头。 皇帝直接开口。“伴伴,摆驾鸿胪寺。” 曹伴伴连忙躬身。“奴婢这就去安排。” 御史急得往前爬了一步。 “陛下,万万不可!” “鸿胪寺现在有草原使团,靖安王殿下又带了兵,局势未明,陛下怎能亲临险地?” 皇帝看着他。“险地?京城里,朕的儿子在,朕的兵在,你说险地?” 那御史脸色一僵,有些话他不敢说出口,靖安王造反可怎么办? 另一个老臣连忙叩首。 “陛下,此等场面,您一旦亲去,就等于承认靖安王殿下所拟契书。” “还请陛下慎重。” 皇帝头也不回。“朕现在承认了。” 这六个字砸下来,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皇帝直接往台阶下走,径直的离开御书房。“此等永镇山河之事,朕必须亲临。” 御书房里,那些大臣一个个还跪在原地。 等皇帝身影出了门,他们才慢慢抬起头。 有人脸色发青。 有人叹气。 也有人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礼部官员扶着地站起来,声音发涩。 “这下……拦不住了。” 等皇帝走远,御书房外的廊下才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这可怎么办?” “陛下真要认靖安王那份契书?” “若真认了,草原那边必然要出大事。” “出大事?你是不是蠢?现在不是草原出大事,是咱们要出大事。” 一个穿红袍的官员压着嗓子,脚步没有停,绕过廊柱往外走。 旁边一个中年官员追了上去。“大人,等等。” 红袍官员停下。 中年官员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 “陛下已经去鸿胪寺了,若靖安王当场把契书签下来,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红袍官员脸色阴沉。“绝不能让他签成。” 中年官员咽了口唾沫。“可怎么拦?现在陛下的态度你也瞧见了。” 红袍官员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宫门外,抬手招来自己的小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这不是草原的事,是我们的事,靖安王是在断我们财路(第2/2页) “去。” 小厮赶紧凑近。 红袍官员一字一句交代。 “请范阳卢氏卢尚书,太原王氏王尚书,清河崔氏崔御史。” “再请晋国公,镇国公,梁国公。” “就说立刻到我府上一见。” 小厮转身就跑。“是!” 红袍官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火。 “镇北王是死了,可边关还在。” “换个主将,军粮照样要运,军械照样要造,兵甲照样要补。” “只要三关还需要大批军资,我们的钱就断不了。” 中年官员不敢吭声,红袍官员继续往前走。 “可靖安王要是真把草原收了,边关还有多少仗可打?” “草原人交马交刀,汉军驻进去,互市一开,各地那些米商贱民,还不都往边疆涌?” “粮价压下去,商路彻底断绝,我们还怎么赚?” 他越讲,脸色越难看。 “米还只是小头。” “盔甲,兵器,马具,箭矢,盐铁,这才是大头。” “靖安王这一刀,是砍在咱们脖子上。” 中年官员额头冒汗。 “我们决不能让靖安王的想法得逞。” …… 鸿胪寺。 院子里气氛还是紧着。 周副将带兵守着四面,草原人被压在一侧,谁也不敢乱动。 耶律真跪累了,想换个姿势,又不敢太明显,只能一点点挪膝盖。 瓦剌王子跪在旁边,头低得很老实。 他已经不想看契丹王子他们了。 反正他投了,他们谁爱硬谁硬。 李承泽坐在院子中间,倒是闲得很。 就在这时,鸿胪寺外面传来一阵叫嚷。 “让让!” “都让让!” “聚贤楼给靖安王殿下送吃食来了!” 百姓们回头一看。 好家伙。 聚贤楼掌柜带着十几个小厮,一人提着两个食盒,走得满头是汗。 掌柜的挤进人群,还不忘回头喊。 “快点!快点!这可是送给殿下的美食,要趁热。” 百姓们一听是给靖安王送吃的,纷纷让开。 他进了院子,立刻把腰弯下来,走到李承泽面前,扑通跪下。 “小人聚贤楼掌柜,拜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看他。“你又来干嘛?” 掌柜的抬起头,满脸热络。“殿下,现在还没事吧?” 李承泽看了看楼上。“他们还在磨叽,暂时没事。” 掌柜的一听,赶紧把身后的小厮招呼上来。 “那就请殿下赏脸,吃口热的。” “刚才小人回去一想,越想越觉得今日这场面不得了。” “若此次事成,那就是咱们大汉的大喜事。” “到时候,小人聚贤楼大摆三日流水席!” “京城百姓来吃,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外头百姓立刻炸了。 “掌柜的,你说真的?” “别是吹牛啊!” “你那鸭子三十两一只,咱们吃得起吗?” 掌柜的当场急了。“谁说三十两一只了?那是草原蛮子的价!” 百姓们哄地笑了。 掌柜的也不觉得丢人,反倒冲众人拱手。 “只要靖安王殿下这契书签成,聚贤楼流水席三日!” “我张福贵把话放这儿,不收一分钱!” 第251章:陛下请为我们做主 第251章:陛下请为我们做主 李承泽忍不住乐了。“那不得亏死你?” 张福贵嘿嘿笑。 “亏这点钱算什么,这可是划时代的大事,这钱花得我是真开心。” “就是希望殿下能先赏个脸,品尝一下佳肴。” 李承泽摆摆手。“行吧行吧,看你有心的份上。” 张福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 “快!” “小心点!” “先上鸭子!” 十几个小厮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把几张桌子拼到一起,食盒打开,一道菜一道菜往上摆。 烤鸭。 蒸鱼。 酱牛肉。 羊排。 热汤等等。 还有几盘刚出锅的点心。 鸿胪寺卿赵端站在旁边,整个人有点懵。 这是什么场面? 张福贵很懂事,立刻让小厮另外摆了一桌。 “诸位大人若是不嫌弃,也用些。” 鸿胪寺卿赵端板着脸。“国事未定,岂能贪口腹之欲?” 他可不敢说鸿胪寺朝廷重地,怎可摆席,除非这个人不是靖安王。 话刚说完,他肚子叫了一声。 旁边几个官员都听见了。 鸿胪寺卿赵端脸上一僵。 李承泽拿起筷子,随口道。“饿了就吃,装什么呢。” 赵端咳了一声。“殿下,臣不是装。” 李承泽夹起一块肉。“那你吃不吃?” 赵端沉默了一下。“吃。” 张福贵赶紧招呼。 “给大人盛饭!” 院子里的紧张气氛被这一桌菜冲散了不少。 紧接着,王丰飘和周副将也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他们想不到,办公差呢,还能有这悠闲时间~ 换做是其他人,保管让鸿胪寺卿给轰出去,鸿胪寺是什么地方,能让人在这摆席。 就在这时,鸿胪寺外忽然响起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 是一大片。 外头的百姓本来还在看热闹,听见动静后纷纷回头。 很快,有军士高声喊。 “皇朝护卫军!” “闲杂人等退开!” “陛下驾到!” 这四个字砸进人群,外头瞬间乱了。 “陛下?” “陛下来了?” “真的假的?” “快跪!快跪!” 百姓们哗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鸿胪寺院内的人脸色也全变了。 赵端刚夹起一块肉,还没送进嘴里,手一抖,肉掉回盘子。 他整个人立刻站直。“陛下来了?” 王丰飘赶紧把契书抱紧,衣襟都整理了两下。 周副将也把身子挺了起来。 皇帝,还是有点紧张的。 今天可汗耶律真听见皇帝来了,脸色一变,连忙趴在地面上,做俯首状。 他现在是俘虏,是奴才。 瓦剌王子把头埋得更低。 楼上的窗户忽然开了。 契丹王子、鞑靼王子、东胡王子听见外头喊声,全都从里面看出来。 契丹王子脸色从阴沉变得兴奋。“大汉皇帝来了?” 东胡王子站在窗户口,手扶着边框。“看来,靖安王的契书,皇帝要亲自来阻止。” “哈哈哈,这皇帝老儿懂事啊!”鞑靼王子小声偷笑着。 “走走走,下去下去。” 三人快步下楼。 他们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所有汉臣全都站得板正。 就连周副将那种杀气重的武将,也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陛下请为我们做主(第2/2页) 只有李承泽还坐在桌前。 他正在吃鸭子。 张福贵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他心里慌得要命。 他只是来送饭的。 谁能想到皇帝也来了?这可是大汉天子,他见都没见过。 要是陛下觉得他在鸿胪寺摆席不合规矩,他这酒楼还能不能开? 张福贵越想越怂,偷偷往后挪了半步。 院外。 郭寻走在最前面,脸绷得很紧。 仔细的盯着旁边的百姓。 曹伴伴走在第二,步子沉稳。 皇帝走在后头。 他刚进鸿胪寺,便看见满院子的人齐齐低头。 汉臣紧张。 草原人紧张。 鸿胪寺的人更紧张。 二楼下来的三部王子也站在一侧,没敢乱动。 耶律真跪得很规矩。 瓦剌王子跪得更规矩。 “参见陛下~” “参见大汉皇帝~” 鸿胪寺内声音此起彼伏。 皇帝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院子中央。 李承泽坐在桌前,正大快朵颐。 皇帝扫了李承泽一眼。 那小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半只鸭腿,吃得一点也不心虚。 满院子的人都跪着,就他一个人坐着,好像还吃得很香。 皇帝走过去,停在桌边。“你倒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吃饭?” 李承泽抬头看了他一下,又低头咬了一口鸭腿。“刚好饭点了。” 他说完,还顺手把旁边一盘酱牛肉往外推了推。“一起吃点?” 鸿胪寺卿赵端听得腿都软了。 陛下倒不会不会怪他鸿胪寺摆席吧? 掌柜更是差点跪趴在地上。 他只想给靖安王送个饭,赚个名声,谁能想到,这顿饭直接送到皇帝面前了。 曹伴伴连忙上前半步。“陛下,奴婢先验毒。” 李承泽筷子一顿,白了曹伴伴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本王能毒死他一样。” 曹伴伴被一句话堵在喉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他干了几十年来,还没人敢对他说这句话,脑子里没有对应的词库。 皇帝干咳,对着摆了摆手。“不用。” 曹伴伴还想劝,皇帝已经坐了下来。 这一坐,院子里不少人脑子都空了一下。 张福贵整个人激动得发抖,赶紧跪着往前挪。“草民再给陛下添一副碗筷。” 曹伴伴看了他一眼。 张福贵身子立刻爬起来,不一会儿,一副新碗筷摆上,手抖得差点把筷子掉了 皇帝没有说话。 张福贵连忙退下。 …… 楼上下来的契丹、鞑靼、东胡三位王子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心里开始发沉。 他们本来以为大汉皇帝赶来,是要压住靖安王。 结果皇帝坐下吃饭了。 这是什么态度? 契丹王子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 再等下去,靖安王把饭吃完,他们也得签。 他往前一步,朝皇帝拱手。 “契丹王子参见大汉皇帝!” 这一声喊得很大。 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去。 契丹王子把腰弯得很低。 “您要替我们做主!” 东胡王子和鞑靼王子对视一下,也赶紧跟着上前。 “大汉皇帝,靖安王强迫,硬逼我等签契约,若不签,就不让我们活着回草原。” “如此霸道,这便是大汉的和谈策略吗?” 第252章:周副将,过去杀了他! 第252章:周副将,过去杀了他! 皇帝拿着筷子,动作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压根没搭理三部王子。 他继续吃饭,一口肉,一口汤。 像没听见。 契丹王子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急。 他又拔高声音。 “大汉皇帝,您亲临鸿胪寺,想必也是为了主持公道。” “我草原四部入京,乃是为和平而来。” “靖安王当众重伤脱不花,又以兵围困鸿胪寺,逼迫我等。” “若这也算和谈,那天下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鞑靼王子听见脱不花三个字,脸上多了几分悲愤。 “脱不花是我鞑靼大将,如今生死不明。” “若大汉不给个说法,我父汗绝不会罢休。” 东胡王子也赶紧跟上。 “我东胡无意与大汉为敌,可靖安王的条件,分明是在灭我草原根基。” “请大汉皇帝明鉴。”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 话里话外,全是控诉。 院外百姓听得有些急,有人忍不住骂。 契丹王子听见外面的骂声,脸色难看,却不敢回头,他只盯着皇帝。 只要皇帝开口压靖安王,这事还有转机。 曹伴伴先怒了,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放肆!” “你们这是要挑拨陛下父子亲情吗?” 这一嗓子把三部王子吓了一跳。 契丹王子心里一慌。 他没想到曹伴伴直接把话挑明。 东胡王子更是后背发紧。 他们刚才确实想利用皇帝压李承泽。 可这话哪能摆在明面上? 鞑靼王子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契丹王子先开口。 “大汉皇帝明鉴,我们只是陈述事实。” “靖安王以兵相逼,以刀相逼,以死相逼。” “我等若是连话都不能说,这和谈还有什么意义?” 曹伴伴还想呵斥。 皇帝抬了抬手。 曹伴伴立刻停住。 院子里安静了些。 皇帝放下筷子,看向三部王子。 “那朕问你们。” “面对靖安王的条件,你们是什么态度?” 三部王子全愣住了。 契丹王子原本准备了一堆话。 全都卡住了。 皇帝没评价靖安王。 也没安抚他们。 而是把问题直接扔回来了。 什么态度? 能有什么态度? 说答应? 那就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 说不答应? 靖安王刚才可是说了,一个时辰后不签,一个活口不留。 现在皇帝在这里,靖安王敢不敢动手? 契丹王子不敢赌。 他看向东胡王子。 东胡王子心里直接骂了起来。 这皇帝也太狡猾了。 表面是亲自来了,像是能做主。 结果一句话,把他们逼到墙角。 答应,草原没了。 拒绝,人可能也没了。 横竖皇帝都不亏。 靖安王要是发疯杀人,皇帝还能说,是你们自己不签。 东胡王子额头开始冒汗。 这时,李承泽终于抬头了。 他慢慢把鸭骨放在盘子里,拿布擦了擦手。 然后看向东胡王子。 “对啊,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东胡王子却觉得脖子被人捏了一下。 鞑靼王子脸色也白了几分。 契丹王子还能撑住。 东胡王子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坐在桌边,没有说话,旁边靖安王也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周副将,过去杀了他!(第2/2页) 父子俩都等着他答。 东胡王子脑子转得很快。 皇帝在这里。 大汉天子亲临。 靖安王再怎么无法无天,总该给皇帝几分面子。 如果他现在低头,回到草原,父汗一定不会饶他。 可要是他敢当着皇帝的面拒绝,说不定能赌出一条路。 只要皇帝开口保下使臣性命,拖到回草原,就还有机会。 大汉讲究礼法。 皇帝总不能看着靖安王在面前砍了外邦王子吧? 想到这里,东胡王子咬住牙。 他往前一步,朝皇帝行礼。 “大汉皇帝。” “我东胡不签这种霸王条款。”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东胡王子既然开了口,就只能继续。 “我东胡愿与大汉和平共处。” “但靖安王的契书,东胡不能接受。” “交马,交刀,派驻军,割让疆土,再让靖安王去狼居胥山祭天。” “这不是和谈。” “这是逼我东胡灭族。”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响。 “我希望大汉皇帝能遵守和平规则。” “放我等回草原,与各部可汗重新商议和谈条件。” 这话落地,契丹王子心里一动。 东胡这一步走对了。 把话说成回去商议,而不是直接开战。 皇帝若要脸,就不能当场纵容靖安王杀人。 鞑靼王子也跟着往前一步。 “大汉皇帝,鞑靼也请回草原商议。” 契丹王子终于开口。 “契丹也是这个意思。” “此契书太重,非我等王子可以决定。” “请大汉皇帝让我们回去禀告父汗。” “若大汉真有诚意,便该等四部可汗答复。” 皇帝没有马上开口,坐在那里沉默。 东胡王子见靖安王没有态度,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果然,靖安王再横,也得看皇帝的态度。 现在皇帝没回应,那就还有谈的余地。 李承泽突然笑了一下,他看向周副将。 “过去,把他嘎了。” 这一句出来,满院子的人都僵住。 东胡王子脑袋嗡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契丹王子脸也变了。 鞑靼王子猛的抬头。 皇帝坐在旁边呢。 靖安王竟然真敢下令杀? 周副将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动。 他看了一眼皇帝。 就这一眼,让东胡王子抓住了希望。 他立刻喊。 “大汉皇帝!” “您亲眼看见了!” “靖安王要当着您的面杀使臣!” “这就是大汉礼法吗?” 曹伴伴眉头一跳,他看向皇帝。 皇帝没说话。 李承泽却看着周副将,他把筷子放下,语气平了几分。 “怎么?我是命令不动你了吗?” 周副将身子一震,下一刻,他连忙磕头。“末将遵命!” 锵! 长刀出鞘。 曹伴伴脸色一变,连忙一步挡在皇帝身前。 郭寻反应最快。 曹伴伴刚挡到皇帝身前,他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边身子横在桌前,手按在刀上。 “护驾!” 皇朝护卫军立刻往前压。 院子里那些汉臣吓得脸都白了。 鸿胪寺卿赵端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没喊出声。 这可是皇帝面前。 靖安王真敢下令杀使臣了? 第253章:开玩笑的,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第253章:开玩笑的,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东胡王子脑子嗡嗡响。 他看着周副将提刀走来,刚才那点赌劲瞬间碎干净。 皇帝没开口。 他是什么意思? 东胡王子喉咙发紧,脚底往后挪了一步。 周副将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还没落。 那股杀人的架势先压了过来。 东胡王子终于撑不住,声音都劈了。“等等!” 周副将脚步不停。 东胡王子直接喊破音,冷汗直接冒出来了。“开玩笑的!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东胡王子;连忙磕头。 “大汉皇帝!” “靖安王殿下!” “我东胡签!” “我投降!” “刚才那些话,都是我一时糊涂,都是玩笑!” 周副将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 东胡王子整个人被按得往下一沉,差点脸贴地。 他急得大喊。 “我签!” “我什么都签!” “马交!刀交!牛羊交!流官驻军都行!” “狼居胥山祭天也行!” “别杀我!” 李承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小人畏威不畏德,一群都是看眼色行事的家伙。 周副将回头。 李承泽点了点头。 周副将这才松开东胡王子的脖子。 东胡王子趴在地上喘了几口,后背全是汗。 刚才那一下,他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周副将转头看向契丹王子和鞑靼王子,刀还拎在手里。 “你们两个呢?” 契丹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契丹也签。” 鞑靼王子立刻跟上。“鞑靼也签。” 皇帝这时候才动,他抬手拨开曹伴伴和郭寻。 一脸笑意,转头看向三部王子,脸上忽然多了点和气。 “好贤侄们,怎么都跪着?快起来。” 三部王子抬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刚才差点被砍你不阻止。 现在叫我们好贤侄? 皇帝看向曹伴伴。 “伴伴,去扶几位贤侄过来用饭。” “日上三竿了,折腾这么久,想必也饿坏了。” 曹伴伴低头。“奴婢遵旨。” 他说着就往三部王子那边走。 东胡王子吓得连连摆手。 “不必!” “真不必!” 契丹王子也赶紧后退半步。 “多谢大汉皇帝厚爱,我们不饿。” “签订的事不急。”皇帝指着一大桌子菜。“来先吃点。” 三部王子齐齐一抖。 东胡王子反应最快,马上把头磕在地上。 “小王觉得,现在就签吧。” “东胡归附大汉,是我等心甘情愿。” “能得大汉庇护,是东胡之幸。” 他说完,契丹王子差点没憋出病来。 这话转得也太快了。 可契丹王子不敢怠慢,他跟着跪下。 “契丹也愿意签。” “靖安王殿下所拟契书,契丹十分……愿意遵从。” 鞑靼王子低着头。“鞑靼……也愿意。” 皇帝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既然你们三部如此乐意与迫切,朕也不好拦着。” “那就签吧。” 三部王子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皇帝抬头。“定国公呢?” 人群里,定国公大步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站在侧边,听见皇帝点名,立刻拱手。“臣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开玩笑的,刚才都是开玩笑的(第2/2页) 皇帝开口。“准备契书,今日就在鸿胪寺,把五部归附之约全部签了。” 定国公胸口一热。“臣遵旨!” 他转身就喊。“来人,取纸笔!” 礼部和鸿胪寺的人这下全忙起来了。 不一会儿,五部契书就拟好了。 每念一条,看得三部王子的脸就沉一分。 皇帝看着这一幕,心情好得不行。 契书写好后,赵端捧着印泥过来。“陛下,殿下,契书已备齐。” 皇帝点头。“先金庭。” 金庭可汗耶律真没有半点犹豫,跪着往前挪,拿起笔就签,签完按手印,动作极快。 瓦剌王子第二个,他手有点抖。 按印的时候力气太大,差点把纸戳破。 接着便是其他王子,一一咬着牙签完。 契书签完那刻,鸿胪寺卿赵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这一生还能主持这样的契约? 定国公双手捧起总约,递到皇帝面前。 “陛下,五部已签。” 皇帝接过契书,一页页翻看。 每一部都有签名。 每一部都有手印。 他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皇帝把契书放到桌上,沉声开口。 “礼部尚书郑鸣何在?” 人群中,郑鸣快步出来。“臣在!” 皇帝看着他。 “立刻准备靖安王前往狼居胥山祭天大典。” “祭文,礼制,车驾,随行官员,全部由礼部拟定。” “此事不得拖。” 礼部尚书郑鸣中气十足。“臣即刻回礼部筹办!” 皇帝又看向周副将。 “你带来的八百人,先守住鸿胪寺,然后整军,配合定国公与兵部,准备北上。” “契书已签,若草原各部出尔反尔,格杀勿论。” “事成之后,封你为三关总帅。” 周副将眼睛瞪大,他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连忙单膝跪地。“末将遵旨!” 皇帝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耶律真,他伸手,竟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这一扶,把草原几位王子看得更难受。 耶律真也愣住。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臂。“辛苦你了。” 耶律真立刻弯腰。 “奴才不辛苦,能为主人效力,是奴才的本分。” 耶律真却越说越顺。 “谁敢不服主人,便是不服长生天化身。” “金庭愿做大汉前驱。” “哪个部落敢出尔反尔,奴才第一个带路。” “奴才熟草原水源,熟各部牧场,熟他们迁徙路线。” “他们跑不了。” 契丹王子差点咬碎牙。 鞑靼王子低着头,手指都掐进掌心。 东胡王子更是胸口发堵。 太可恶了! 他现在说起带汉军打草原,竟比汉人还积极。 皇帝很满意。“好。” “你若真心归附,大汉不会亏待金庭,朕将封你为草原王,协助大汉官员,统领草原诸部。” 耶律真立刻磕头。“奴才谢大汉皇帝,谢主人。” 话音刚落,一道晴空霹雳响彻京城。 轰的一声,就连桌子都颤抖了一下,而地面都发生了轻微的震动。 “护驾,护驾!”郭寻连忙带人将皇帝和李承泽保护起来。 整个鸿胪寺的所有人,包括街上的百姓,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左顾右盼,发生什么了? 皇帝也一脸茫然。 李承泽抬头,看向皇宫方向。 第254章:王恭厂大爆炸 第254章:王恭厂大爆炸 十息过去。 那股震动还没完全散。 鸿胪寺院子里,没人敢乱动。 刚才还在抢着签契书的几位草原王子,此刻全都抬着头,脸上写满了懵逼。 皇帝坐在桌边,抬头看着李承泽望去的方向。 郭寻站在前头,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绷得很紧。 皇帝看向他。“怎么回事?” 郭寻立刻拱手。“陛下,臣现在就去查,您先留在此处,臣调护卫军封锁周边。” 曹伴伴站在皇帝身侧,低声开口。“陛下,方才那声响,好像是皇宫方向。” 皇帝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 地牛翻身不是这么个动静。 而且刚才那一声,先是炸响,后才传来震动。 契丹王子几人也察觉到不对。 他们互相看了看。 谁都没敢先开口。 刚签完契书,皇宫方向就出事。 这时候要是说错一句话,靖安王那刀说不定又要抬起来。 院外忽然传来百姓的惊呼。 “黑云!” “天上有黑云!” “快看皇宫那边!” 鸿胪寺的人齐齐转头。 只见皇宫北侧方向,一团巨大的黑烟升上高空。 黑烟越卷越高,底下还有火光透出来。 院子里的草原人彻底傻了。 东胡王子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鞑靼王子喉咙动了动,想说话,没敢。 契丹王子咬着牙,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不会是靖安王吓唬他们的手段吧? 他们刚签完。 立刻就让他们看看大汉新研发的武器吗? 李承泽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皇宫方向,又扫过几个草原王子。 “你们几个,最好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几个王子同时僵住。 李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别动什么歪心思,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敢搞小动作。”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后果自负。” 东胡王子连忙磕头。 “靖安王殿下放心,东胡绝不敢!” 契丹王子也赶紧低头。“契丹不敢。” 鞑靼王子心里憋得难受,最后也只能跟着低头。 “鞑靼不敢。” 瓦剌王子跪得最规矩,话都说不利索。 “小王,小王更不敢。” 李承泽没再搭理他们。 他转身喊了一声。 “王丰飘。” 王丰飘连忙爬起来。 “殿下。” “周副将。” 周副将提刀上前。 “末将在。” 李承泽抬脚往外走。 “走。” 王丰飘跟了两步,忍不住问。 “殿下,去哪?” 李承泽头也没回。 “去爆炸的地方看看。” 皇帝看着他往外走,自己静静的思索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寻已经带人先一步冲出去。 皇朝护卫军迅速分开,一部分留在鸿胪寺护着皇帝,一部分朝皇宫方向赶。 李承泽翻身上马,王丰飘和周副将紧随其后。 街上的百姓已经乱了。 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 有人站在路边看黑烟。 还有人跪在地上,嘴里念着老天保佑。 李承泽一夹马腹。 “让开!” 前头的护卫军立刻开路。 …… 三炷香后。 马蹄声穿过长街。 越往北走,烟味越重。 还没到地方,远处就已经能看见火。 几条街乱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王恭厂大爆炸(第2/2页) 瓦片碎了一地。 有的房梁砸在路中间。 墙倒了半截,里面的人哭着往外爬。 郭寻正在前方指挥。 “先救人!” “别往火里冲!” “水车呢?让巡城司的人把水车拉过来!” “把路清出来,别堵着!” 皇朝护卫军平时护的是宫城。 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一个个冲进塌了半边的民居,把压在下面的百姓往外拖。 有人满脸血。 有人抱着亲人不肯走。 还有小孩被吓得哭不出声,只是抓着护卫军的衣袖。 李承泽勒住马。 郭寻回头看见他,立刻跑来。 “殿下!” 李承泽看向前方。 那里原本应是工部的一处仓库。 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坑。 坑边全是黑灰,周围房屋被掀翻大片,靠近皇城那侧的城墙,硬生生缺了一大块,城墙都被炸出了一个裂缝。 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烟和灰。 李承泽下马,踩着碎石往前走。 “发生什么了?” 郭寻拱手,语速很快。 “工部仓库的火药炸了。” “爆炸波及几条街,附近民居被掀了不少。” “皇城墙也被炸出一个窟窿和裂缝。” 他指向废墟。 “里面存放的火药,兵器,盔甲,全没了。” 李承泽看着他。“全没了?” 郭寻点头。 “现在还没清点出来,死伤也没数。” “臣得立刻回鸿胪寺向陛下禀报。” 李承泽没急着开口。 他看着那个大坑。 火药存房库。 炸得这么干净。 连里面的兵器盔甲都一并没了。 王丰飘抱着契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殿下,这也太巧了吧?” 周副将没出声。 他蹲到地上,捻了一点黑灰,又看了看坑边炸开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喊声从后面传来。 “完了!” “全完了!” “全完了啊!” 众人回头。 工部尚书卢尚书跌跌撞撞跑来。 他的官帽歪到一边,衣袍下摆沾了灰,跑得气喘吁吁。 几名工部官员跟在后头,一个比一个慌。 卢尚书刚看到废墟,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他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进灰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炸成这样?” “本官的仓库啊!” “火药!甲胄!兵器!全是朝廷的东西啊!” 他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赶紧扶他。“大人,小心!” 卢尚书一把推开他们。 “小心什么?” “这还小心得了吗?” “陛下要是问罪,本官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工部官员说。“大人您抱病在家,这些不干您的事情啊!” 卢尚书哭丧着脸。“可我终究是工部尚书啊,就算是没有直接的罪过,也有失察之罪啊!” 他说着转向郭寻。 “郭统领!” “陛下在哪里?” “本官要见陛下!” 郭寻看了他一眼。“陛下在鸿胪寺。” 卢尚书一听,立刻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帽子差点掉下来。 他伸手一按,又继续往前冲。 “快!” “备马!” “本官要去请罪!” 工部官员连忙跟上。 第255章:近日不管任何决策,都要慎重 第255章:近日不管任何决策,都要慎重 王丰飘看着卢尚书的背影,低声嘀咕。“这老东西跑得还挺快,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郭寻也看着卢尚书离去,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不想在这里多留。 皇宫城墙被炸出缺口,工部仓库没了,百姓死伤不明。 这事必须马上报到皇帝面前。 “殿下,臣先回鸿胪寺。” 李承泽点头。 “去吧。” 郭寻抱拳,立刻带着一队护卫军往回赶。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乱象。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亲人的名字。 有老人坐在地上,两手全是灰,身边摆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人。 王丰飘凑上来。“殿下,咱们怎么办?” 李承泽看向他。“靖安王府继续施粥。” 王丰飘点头。 李承泽指了指周围。“把粥棚往这边挪,再让府里拿银子,买药,买棉被,先救活人。” 李承泽摆手。“去安排吧。” 王丰飘立刻点头。“是。” 王丰飘这才钻进人群,去调人救灾。 李承泽转向周副将。“你怎么看?” 周副将还蹲在坑边。 他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废墟里捡起一块烧黑的木片,又往缺口那边走了几步。 旁边有工部库房残留的石基。 石基被炸得往外翻。 几处铁器碎片扎进墙里,力道很大。 周副将看了半晌,才回到李承泽身边。“殿下,这场爆炸来得莫名其妙。” 李承泽看着他。 周副将压低声音。 “如今腊月,年关将至,冬季寒冷,哪怕干燥,可火药库有专人看守,按规矩不许明火靠近,不该炸的。” 李承泽没打断。 周副将继续。 “工部仓库里存了多少火药,多少甲胄,多少兵器,都有账。” “现在炸没了,账也能跟着没。” “要么是工部为了平账。” “这是平账的惯用手法,毕竟如何和谈成功,甲胄兵器这些一清,就很容易出事的。” 李承泽眯了眯眼。“出了平账呢?” 周副将疑惑。“除了平账还能做什么?” 李承泽看着炸出来的大窟窿。“有没有可能,针对我来的?” 周副将听完这话,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一副你在开玩笑的表情。“殿下,这不可能。” 李承泽看他。 周副将赶紧把话往下接。 “这爆炸归爆炸,工部归工部,殿下又没管过工部仓库。” “火药谁放的,账是谁做的,看守是谁安排的,钥匙在谁手里,这些全跟殿下没关系。” “再怎么样,也牵连不到殿下身上吧?这根本就是牵强附会,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这事太大。 大到他一个边军副将都觉得头皮发麻。 可要说把这事往李承泽身上扯,他真想不到怎么扯。 李承泽却没接这个茬。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到时候看看吧。” 周副将一怔。 李承泽看着远处那片冒烟的废墟,语气挺随意。“我也很想看看,这群人到时候怎么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又是谁在带头做文章。” 李承泽转身往踏雪玄驹的方向走去。“到时候我把他家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近日不管任何决策,都要慎重(第2/2页) 周副将当场卡住,这话别人说他不信,但从靖安王嘴里出来,就很难说了。 他赶紧跟上去。 “殿下,现在我们去哪?” 李承泽翻身上马,低头看了他一眼。 “回鸿胪寺看看。” 李承泽没再多言,一夹马腹。 周副将立刻上马。 路上,百姓还在被救出来。 靖安王府的人已经赶到,王丰飘吼得嗓子都快哑了。 “这边!先把药材搬过来!” “谁还愣着?把粥棚支上!” “哭也等会儿哭,先救活人!” 有人认出靖安王,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殿下,救救我儿子!” 李承泽勒住马,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 半截墙压着一个少年,腿被卡住,脸上全是灰。 几个护卫军正在撬墙。 李承泽下马,走过去,一手抓住断墙边缘。 旁边护卫军吓了一跳。“殿下,这很重的,我们来就好了!” 李承泽没理,他手臂一抬。 那半截墙被硬生生掀开。 几个护卫军立刻把少年拖出来。 跪在地上的男人愣了半晌,忽然砰砰磕头。 “谢殿下!谢殿下!” 李承泽甩了甩手上的灰。“去找大夫。” 男人抱起儿子就跑。 周副将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火气又往上窜。 这边靖安王忙着救人。 那边要是还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那真是没脸没皮了。 两人赶回鸿胪寺时,外头已经变了样。 原先围着看热闹的百姓被皇朝护卫军驱散。 街口站满了官轿和马车。 穿红袍的,穿青袍的,穿绯袍的,全都到了。 文武百官把鸿胪寺门前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脸上带着灰,像是刚从爆炸处赶来。 也有人衣冠整齐,连袖口都没乱。 鸿胪寺院内,皇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那桌饭菜已经撤走了。 契书被定国公亲自收着。 五部王子跪在一侧,谁都不敢吭声。 耶律真更老实,跪得比刚才还规矩。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须发半百的老头。 他冠带整齐,青罗大袖长服,走路慢得很。 周围官员见他出来,纷纷往旁边让。 那老头来到皇帝面前,拱手行礼。“臣钦天监监正裴元,参见陛下。” 皇帝看了他一眼。“监正也来了。” 监正裴元弯着腰。“恭王厂大爆炸,惊动京城,臣不敢不来。” 皇帝没马上接话。 监正裴元抬起头,声音压得很稳。 “陛下,臣这两日夜观天象,北面黑气冲天,白虎星大亮,荧惑守宿。” “这是兵象已显,天崩之凶。” 皇帝听得眉头一皱。 裴元继续开口。 “如今又有恭王厂大爆炸。” “实乃天象预警。” “预兆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臣请陛下近日不管做什么决策,都要慎重再慎重,切不可轻易下决定,恐暗藏大凶。” “火药本无凶象,看着好好的,但一旦点燃,便是天崩地裂。” “近日决策也是如此,万不可应了火药之象,恐生大祸。” 第256章:我看是谁想废契书! 第256章:我看是谁想废契书!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立刻低下头,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也有人偷偷看向桌上的契书。 皇帝没有表情,他只是看着裴元。“监正的意思,是朕刚签下草原归附契书,天上便示警?” 裴元立刻跪下。“臣不敢妄言,臣只观天象,只禀实情。” 他把头低下去,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这时,工部尚书卢尚书跌跌撞撞冲进来,他刚才从爆炸处跑来鸿胪寺,一路上衣冠没顾得上整理,官帽歪了,衣摆全是灰。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 “陛下!” “老臣有罪!” 皇帝看向他。“卢尚书,你来得正好。” 卢尚书一听这语气,身子又低了几分。 “都怪老臣得病,一时疏忽,才导致恭王厂爆炸……请陛下责罚!” 说完,他砰地磕头。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很快红了。 旁边立刻有人站出来。 “陛下,卢尚书抱病在家,此事怎能全怪他?” “工部仓库日常有郎中、主事、库吏看守,卢尚书总不能日日守在火药旁边。” 又有人接上。 “臣也以为,卢尚书虽有失察之责,可此时更要查明爆炸缘由。” “京城受灾,百姓伤亡,这才是第一要事。” “至于卢尚书,请陛下念他年迈多病,又称病在家,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从轻发落。” 卢尚书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诸位同僚不必替我开脱。” “我是工部尚书,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难辞其咎。” 他说得痛心疾首,但跪的角度很巧妙,正对着皇帝,额头上的淤紫清清楚楚。 哪个皇帝看见六十多岁的老臣的额头磕成这样,还好意思追责?而且他一直抱病在家。 下一刻,又有官员开口。 “陛下,卢尚书的罪责可以先放在一边。”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导致天象示警,导致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话又绕回来了。 这时,官员群中,一个身穿御史官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朝皇帝一拜。 “陛下,臣崔彦,有一言,不得不说。” 皇帝看了他片刻。“说。” 崔御史抬起头。 “靖安王殿下今日之举,心是好的。” “他想让草原恢复和平,让边关少起战事,这是功劳,臣不敢否认。” “可手段过于强硬,也过于欠缺考虑,太年轻了。” 他停了一下,换了个气,接着道。 “草原五部归附,交马交刀,派流官,驻汉军,封狼居胥。” “听着振奋,可他有没有想过,其他臣服于大汉的番国会怎么想?” “西南诸寨,南海诸岛,西域小国,皆向我大汉称臣纳贡。” “他们若听闻大汉今日强收草原兵权,明日会不会担忧自己也被收兵权?” “若这些地方人心浮动,借机造反生乱,到时候朝廷两头用兵,如何应对?” 这话一出来,不少大臣立刻点头。 有人低声附和。 “崔御史所言有理。” “确实不能只看草原一处。” “各地番邦一乱,麻烦就大了。” 定国公站在旁边,脸一下拉了下来。 礼部尚书郑鸣也看向崔御史,火气压都压不住。“崔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我看是谁想废契书!(第2/2页) 崔御史朝他拱手。“郑尚书,我与草原人素不相识,这不是替草原说话,只是为大局计。” 礼部尚书郑鸣直接炸了,到手的功劳要撤了?他绝不答应。“你们合着大局就是让大汉放弃到手的和平?” 崔御史皱眉。 “郑尚书何必说这种话?” “我只问一句,若其他番国因惧怕大汉,纷纷起兵,这个责任谁担?” 礼部尚书郑鸣刚要怼回去,皇帝抬手。 院内安静下来。 崔御史顺势跪下。 “陛下,臣请陛下徐徐图之。” “靖安王殿下的契书,可以先压下。” “草原归附之事,也可慢慢商谈。” “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一步到位。” 他顿了一下,朝裴元那边看了一眼。 “否则,真应了监正大人的话。” “烽烟四起,生灵涂炭。” 卢尚书跪在地上,立刻跟着叩首。 “陛下,臣附议。” 紧接着,几个文臣一起跪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先废掉此政,再行慢慢商谈。” “靖安王殿下功劳甚大,可国策不能只凭一时之勇。” “恭王厂爆炸,天象示警,请陛下三思!” 声音越来越多。 鸿胪寺内,跪倒一片。 就连几名国公勋贵,也犹豫着跪下。 …… 周副将和李承泽站在外围,他一个大老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刚才还觉得殿下在开玩笑。 现在看见满地官员,才明白李承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群人真的能扯。 工部炸了。 他们不查火药,不查库房,不查守卫。 转头就要废契书。 草原几位王子跪在角落里,全都听傻了。 契丹王子原本以为大汉皇帝已经铁了心。 没想到一场爆炸,竟把局势又炸出个口子。 东胡王子偷偷抬头,看向那些跪着的汉臣,心里猛地活泛起来。 如果契书真废了。 那他们今日受的屈辱,还有机会讨回来。 鞑靼王子也握紧了手。 金庭耶律真却快急疯了。 废契书?开什么玩笑? 他都喊主人了! 要是契书废了,他成什么了? 整个金庭不成了草原所有人排斥之部落,到时候还怎么生存? 他已经站队了,别无选择。 崔御史大喊:“为了大汉和平,不引发番邦大祸,臣请废掉契书。” “陛下切勿为了贪功,陷大汉到危险境地!” 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这本该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看了看监正,监正站得笔直,他又看了金庭耶律真,耶律真此刻眼里只有两个字,拜托。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本王看看……” 院子里的声音一下停住。 跪着的大臣们纷纷回头。 李承泽从后面走过来,衣摆沾着爆炸现场的灰,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痕。 他一步一步走进鸿胪寺。 “是谁在说废掉契书的?” 第257章:您是仗着自己有泼天军功,便居 第257章:您是仗着自己有泼天军功,便居功自傲,无君无父吗? 李承泽这句话落下,鸿胪寺里刚才还此起彼伏的附议声,立刻断了。 跪在地上的官员,一个个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刚才喊得多响亮,现在就有多安静。 李承泽走到院子中间,先看了一圈跪着的人,又问了一遍。“刚才谁说废契书的?” 没人开口。 李承泽又往前走了两步。“附议的,再说一遍。” 还是没人吭声。 有几个官员把头埋得更低,像是地上有银子捡。 李承泽看着他们,乐了。 “怎么?” “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 “我在门口都听见了,臣附议,臣也附议,请陛下三思,废掉契书。” “现在本王人进来了,嘴都被毒哑了?” 不少人喉咙滚动,却不敢抬头。 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刚才有钦天监,有卢尚书,有崔御史顶在前头,大家跟着喊几句没事。 可李承泽站到面前,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位可不是讲理的人,虽说皇帝面前,他不敢打人,但离开了恭王府就不一定了。 皇帝坐在上首,没有立刻出声,他也想看看李承泽怎么处理这件事。 契书刚签,恭王厂就炸。 满朝文武又把天象、番邦、民乱全扯上来。 这不是劝谏。 这是逼宫一样的架势。 李承泽扫完一圈,最后停在崔御史身上。 御史崔彦跪得很正,腰杆没有塌。 他感受到李承泽过来,强撑着抬头。 两人对上。 御史崔彦心里先跳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他是言官。 言官最不怕的,就是得罪权贵。 尤其皇帝还坐在这里。 靖安王再狂,难道敢当着皇帝的面动他? 御史崔彦忽然开口,声音抬高。“靖安王殿下!” 这一嗓子,把不少人喊得心头一振。 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出头鸟有了。 “是你?” 御史崔彦盯着他。 “殿下入鸿胪寺,见陛下不行礼,不下跪,连一声父皇都不叫。” “臣敢问殿下,您是仗着自己有泼天军功,便居功自傲,无君无父吗?” 院子里气氛顿时一紧。 刚才还在装死的官员,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暗暗叫好。 这一刀砍得准。 废契书容易被靖安王抓住痛脚。 可君臣父子这一套,谁都绕不过去。 皇帝就在旁边。 李承泽若说不是,那就得老老实实行礼认错。 而他根本就不敢说是。 这帽子扣下去,哪怕靖安王再大的功劳,也得挨一刀。 钦天监监正裴元低着头,没出声。 卢尚书趴在地上,心里也稍微稳了些。 只要把局面从契书转到礼法上,就有得拖。 拖住靖安王。 拖住草原归附。 恭王厂的账,也能慢慢拆。 皇帝看着李承泽,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他没开口。 其实这句话,也扎到他心里了。 自从李承泽从江南回来,这小子跟他讲话越来越随便。 父皇这两个字,确实很久没听见了。 每次见面不是顶嘴,就是气他。 皇帝倒不是非要摆架子。 可当爹的,有时候也想听一句正常的话。 李承泽站在原地,听完御史崔彦的话,半点没急。 他甚至还认真想了一下。 然后点头。“是啊。” 御史崔彦一愣。 满地官员也愣住。 皇帝敲桌面的手一僵。 李承泽看着御史崔彦,理所当然。 “本王就是居功自傲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您是仗着自己有泼天军功,便居功自傲,无君无父吗?(第2/2页) “我立了泼天军功,我不傲,你傲?” “北蛮是谁打的?” “金庭是谁擒的?” “京城是谁保的?” “狼居胥山下十万联军是谁杀的?” “今天草原五部是谁按下去签的?” 他每问一句,御史崔彦脸就僵一分。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 “你告诉我,我不傲,难道让你们这群一听打仗就腿软的人傲?” 御史崔彦被堵得半天没接上。“你……你……你……” 他连着你了三声,后面的话愣是没吐出来。 他想过李承泽会辩解。 想过李承泽会用功劳压人。 也想过李承泽会绕开这个问题。 可他没想到,李承泽竟然当场认了。 居功自傲四个字,普天之下,谁敢承认…… 但李承泽敢!还当着皇帝的面承认! 跪着的朝臣全懵了。 这还怎么接? 说他狂? 他认了。 他那一串军功甩出来,谁敢说没有? 这好像,还真的有几分傲的资本啊…… 草了~~~ 皇帝看着李承泽,差点被气笑,这小子是真的不按路数来。 李承泽继续盯着御史崔彦。 “而且本王不止现在居功自傲。” “本王接下来还要立下永定草原的泼天军功。” “然后继续居功自傲。” 他说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契书。 “现在问题来了。” “是你要阻止我?” “是你要废我契书?” “是你要把刚按下去的草原五部,再放回去让他们养马磨刀?” 御史崔彦喉咙发干。 李承泽走得太快。 刚才还隔着几步。 下一刻已经到了他面前。 御史崔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膝盖在地上挪出半寸。 这一挪,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可身体比嘴诚实。 李承泽身体站得笔直,俯视的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御史崔彦强撑着抬头。“臣……臣也是为国事考虑。” 李承泽点头。“废契书,也是为国事?” 御史崔彦咬牙。 “契书操之过急,草原五部纵然签了,也未必真服。” “若强压下去,草原必乱。” “臣是怕大汉陷入战祸。”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御史崔彦整个人僵住。 那手掌落下来不重。 可他总觉得肩膀要裂。 李承泽开口。 “你怕草原乱?” “草原什么时候不乱?” “你怕大汉打仗?” “大汉这些年少打了?” “边关死的人,轮得到你在这里替他们怕?” 御史崔彦额头冒汗。 “殿下此言过了,臣乃言官,天下事皆可言。” 李承泽站直身子。 “行,天下事皆可言。” “那你告诉本王,恭王厂炸了,为什么第一件事不是查工部?” 卢尚书身子一抖。 李承泽转头看过去。 “火药库炸了。” “兵器没了。” “甲胄没了。” “账册估计也没了吧?” 卢尚书赶紧叩首。 “殿下,老臣还未查明,不敢妄言。” 李承泽笑了一声。 “不敢妄言?” “你们刚才妄言得挺顺嘴啊。” “天象示警,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恭王厂炸了,能炸到草原契书上?” “这么会连,你怎么不说本王今天吃了鸭腿,所以火药库炸了?” 第258章:陛下救命! 第258章:陛下救命! “这么会连,你怎么不说本王今天吃了鸭腿,所以火药库炸了?” 院子里有人差点没绷住。 赵端赶紧低头,憋得脸都红了。 张福贵站在角落里,本来吓得魂都快散了,一听鸭腿两个字,腿又软了。 不是吧。 这也能扯到他聚贤楼? 皇帝拿起茶杯,挡了一下脸。 这小子骂人是真损。 御史崔彦被说得脸色难看,立刻把话往回拉。 “殿下不必故意混淆。” “臣所言,是监正大人观天象所得。” “荧惑守宿,白虎星亮,北方黑气冲天。” “如今恭王厂爆炸,正应天崩之象。” “臣只是请陛下慎重,何错之有?” 李承泽转头,看向裴元。“监正。” 监正裴元身子微微一僵,还是拱手。“臣在。” 李承泽朝他走过去。“你说的?” 监正裴元身子一抖,立刻开口。“殿……殿下,臣只是根据天象预判,近日或有兵灾凶兆,臣并无特指。” 他这话留了余地。 他不傻。 御史崔彦可以往契书上引,他不能直接咬死。 钦天监一旦咬死,回头事情不应,锅就全落他身上。 所以他只说凶兆。 具体什么凶兆,让别人解释。 李承泽点点头。“并无特指?” 监正裴元硬着头皮拱手。“正是。” 李承泽转回御史崔彦面前。“听见没?人家自己都说没特指。” “你倒好,直接把屎盆子扣契书上。” “你比钦天监还懂天象?” 御史崔彦脸色涨得厉害。“臣是根据局势推断。” 李承泽又点头。“推断,那就是瞎猜。” 御史崔彦咬着牙。“臣为陛下分忧,哪怕只是猜测,也该上禀。” 李承泽蹲下身,看着他。“那你猜猜,本王会不会打你?” 御史崔彦呼吸一滞。 周围官员全都抬头。 这话就危险了。 御史崔彦也意识到不对。 他本来想用言官身份压李承泽。 可李承泽这种人,最不吃的就是这套。 御史崔彦强行让自己稳住。 皇帝在。 百官在。 钦天监在。 草原使团也在。 靖安王敢动手? 御史崔彦咬牙,猛地挺直腰。 “靖安王殿下,臣乃朝廷御史。” “御史闻风奏事,本就是职责。” “你若因臣一句劝谏便动手,那便坐实了你骄横跋扈,容不得忠言!” 李承泽看着他。“对啊,我是居功自傲的人,既然居功自傲了,哪个听得进去忠言……” 御史崔彦也傻住了一瞬。“你……你……你……” 他心里越想越堵,忽然把脖子一梗。 “陛下就在这里!” “靖安王殿下难道还敢当着陛下的面动武?” 啪! 话刚落下,李承泽甩手拍在他头上。 崔彦的官帽飞出去,砸在旁边一个礼部官员脚边。 那官员吓得一缩,差点把官帽踢出去。 崔彦整个人一歪,直接摔在地上。 满院子人全懵了。 真打了? 当着皇帝的面?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草原五部使团的面? 李承泽拍了拍手。 崔彦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不是被打得多重。 是这一下打得太突然。 他脑子都空了。 片刻后,他猛地撑起身子,声音都变调了。 “陛下!” “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陛下救命!(第2/2页) “靖安王殿下殴打言官!” “臣无罪啊!” 李承泽一步过去。 崔彦刚想往后挪,李承泽已经抬腿跨上去,直接坐在他背上。 崔彦被压得往下一趴,双手撑地,差点脸贴到地面。 “靖安王!” “你做什么!” 李承泽坐得很稳,还顺手扯了扯衣摆。 “皇帝是我爹。” “我当着我爹的面揍人,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他抬手又拍了崔彦后脑勺一下。 啪。 声音不大。 侮辱性极强。 崔彦整个人都麻了。 “陛下救命!” 他赶紧抱住脑袋。 “陛下!” “靖安王疯了!” “他要打死臣!” 李承泽低头看他。 “你放心。” “打死你,本王嫌手脏。” 啪。 又一下。 崔彦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草原几位王子跪在角落里,人都看傻了。 东胡王子吞了吞口水。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才已经够丢人了。 现在一看,大汉御史也没好到哪去。 契丹王子脸色发僵。 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这位靖安王真的很狂。 鞑靼王子低着头,手背都绷紧。 卢尚书终于忍不住了。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陛下!” “崔御史无罪啊!” “靖安王殿下如此行事,朝纲何在?” 监正裴元也跟着跪下。 “陛下,言官若因进言被打,以后谁还敢说真话?” 另一个穿紫袍的王尚书也站了出来。 “陛下,崔彦纵然言辞过急,可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靖安王殿下当众殴打朝臣,若不制止,日后还有谁能约束?” “请陛下做主!” 几人一开口,旁边那些官员像找到了支点。 “陛下!” “请陛下救崔御史!” “靖安王殿下功劳再大,也不能凌驾朝法!” “陛下,今日之事若不处置,朝臣寒心啊!” 声音一下又乱起来。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李承泽还坐在崔彦身上,额角都跳了两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逆子。 他想过李承泽会骂。 就是没想到他真当场当着他的面坐人身上揍。 这是不给老爹留半分颜面啊! 曹伴伴站在一旁,脸皮也抽了抽。 这场面,他伺候皇帝几十年也没见过。 李承泽听见那些人喊,转过头看了一圈。 刚才还喊得热闹的官员,声音瞬间降下去。 有人咳嗽。 有人低头。 有人装作自己刚才没张嘴。 院子里又安静了大半。 李承泽抬手指着他们。 “继续啊。” “怎么不喊了?” “刚才不是朝纲朝法喊得挺顺口吗?” 没人接话。 崔彦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 “您就看着他如此羞辱臣吗?” 皇帝终于忍不了了,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够了!” 这一声砸下来,众人全都一颤。 李承泽也抬头。“干嘛?” 问是问了。 手也没停。 啪。 又拍了一下。 崔彦抱着脑袋惨叫。 “陛下救命!” 第259章:陛下被气晕过去了 第259章:陛下被气晕过去了 皇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还不快放了崔御史?” 李承泽坐在崔彦背上,半点没有要起的意思。 “我放他?” “他敢阻挡我立军功,揍他算轻的了。” “今天草原五部刚签契书,他就跳出来要废。” “这要是在军中,扰乱军心,早拖出去砍了。” 崔彦急得大喊。 “臣不是扰乱军心!” “臣是言官!” “臣是在劝谏!” 李承泽低头。“你谏个屁你谏,你那叫拆台。” 啪。 崔彦又哎哟一声。 皇帝终于站了起来。 “逆子!” 李承泽抬头看他。 “喊什么?” 皇帝手指都抖了。“老师教你的谦逊呢?” 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战功赫赫,为什么要谦逊?” 这话一落,皇帝也怔住了。 院子里那些大臣也愣了。 皇帝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变了几变,这小子是一点面子都不卖他啊。 完蛋,被架起来了…… 得晕一个! “逆子……” 他抬起手,像是要再骂两句。 “逆子……” 话到这里,皇帝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曹伴伴立刻扶住。 “陛下!” 皇帝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倒。 曹伴伴吓得尖声喊了出来。 “不好了!” “陛下被气晕过去了!” “宣太医!” 院子里瞬间大乱。 “陛下!” “快!快传太医!” “护驾!” 郭寻反应最快,几步冲上去,一把把皇帝背起来。 曹伴伴在旁边扶着,急得嗓子都变了。 “快回宫!” “都让开!” 皇朝护卫军立刻开路。 一群官员连滚带爬让出一条道。 郭寻背着皇帝往外跑。 曹伴伴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喊。 “太医!” “快传太医!” 没多久,皇帝被护卫军簇拥着离开鸿胪寺。 院子里只剩下满朝文武,草原五部使团,还有坐在崔御史身上的李承泽。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崔彦还趴在地上。 他听见皇帝被背走,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 “陛下怎么走了?” 李承泽低头看他。 “保你的人跑了。” 崔彦差点吐血。 “那是陛下!” 李承泽哦了一声。 “我爹跑了。” 崔彦:“……” 旁边几个御史终于忍不住,想上来扶人,可脚刚抬,又停住了。 李承泽还坐着呢。 谁敢去抢? 离去的御史,走到门口才回头指着李承泽。 “毫无礼教!” “纯混子无赖!” “哪有半点皇子样子!” 旁边一个御史脸色大变,一把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又有两个官员赶紧架住那名御史。 “快走快走!” 官员们纷纷离去。 卢尚书站了起来,与监正裴元对视,他们都是和崔御史有关系的人。 王尚书站在一旁,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一位老国公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殿下。” 李承泽看过去。 那老国公立刻把腰弯低了些。 “崔御史这个人,嘴是臭了点,脑子也不太好使,可终究是朝廷命官。” “殿下今日军功在身,谁都不敢抹掉,他言语有过失的,还望殿下能够宽恕一回。” 李承泽看着他,一言不发,看得那国公头发发麻。 终于,定国公站了出来。“殿下~” “你也要劝?” 定国公咳了一声。 “臣不是劝殿下放过他。” “臣是觉得,崔御史虽然糊涂,但契书已签,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草原五部回去传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陛下被气晕过去了(第2/2页) “是啊殿下。”王尚书终于找到机会,连忙接话。“草原归附是大事,崔御史这边,回头再让都察院自己罚。” “殿下气也出了,就先放他一回吧。” 卢尚书也赶紧弯腰。“殿下胸怀宽广,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这句话一出来,李承泽看向卢尚书。 卢尚书心里一跳,被看得有点发毛。 “行吧。”李承泽这才慢慢从崔彦身上站起来。 崔彦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浑身都疼。 更难受的是脸。 堂堂御史,当着满朝文武和外邦使臣的面,被靖安王坐在背上拍脑袋。 这事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上朝? 两个御史赶紧冲过来,把崔彦扶起。 崔彦头发散了,官帽也不知道滚到了哪儿,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他刚站稳,与李承泽对视。 下一秒,李承泽一抬手。 崔彦瞬间闭嘴。 那两个扶他的御史也跟着一抖。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把你家拆了,我跟你讲。” 崔彦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你敢。 可刚才李承泽都敢当着皇帝的面打他。 拆家这种事,好像真不算什么。 崔彦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李承泽又看向旁边那些替他说好话的官员。 “你们也是。” 一群官员头皮发紧。 “不会,不会。” “殿下说笑了。” “我们哪敢胡说。” “今日之事,是崔御史言辞太急。” “契书已成,自然当以国事为重。” 刚才还一口一个废契书的人,现在全换了一副口气。 李承泽没拆穿他们,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外。“滚吧。” 没人敢多留。 卢尚书第一个拱手。 监正裴元也赶紧告退。 王尚书、几位国公、御史台的人陆续往外退。 崔彦被两个御史架着,走得很慢。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承泽正站在院子里,身上还有爆炸现场沾来的灰。 崔彦心口堵得厉害,最后只能咬牙离开。 鸿胪寺外。 一群官员刚出门,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卢尚书脸色发青,衣袖下的手攥得很紧。 王尚书压低声音。 “今日这事,太难看了。” 监正裴元皱着眉。 “他太横了。” 崔彦被扶到马车边,声音发抖。 “他殴打言官,羞辱朝臣,太张狂了。” 旁边御史小声提醒。 “想对付他,必须找机会。” 卢尚书回头看了一眼鸿胪寺大门。 “别在这里说。” 王尚书立刻闭嘴。 卢尚书压着火。“回去再议。” 几辆马车很快离开。 …… 鸿胪寺院内终于空了些。 刚才跪满一地的朝臣走得差不多,只剩定国公、礼部尚书郑鸣、鸿胪寺卿赵端,还有草原五部的人。 李承泽看着那些官员离去的背影,站了片刻。 然后他慢慢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四部王子。“几位。” 两个字一出来,契丹王子、东胡王子、鞑靼王子、瓦剌王子同时一颤。 他们刚才全程看完了。 大汉皇帝当面,靖安王照样打人。 这在草原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草原上再狂的王子,也不敢当着大汗的面把大臣压在地上拍脑袋。 几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大汉人是不是管这种叫纨绔? 那这应该算第一纨绔吧? 李承泽走到他们面前。 “契书签了,别以为事情就完了。” 四部王子不敢接话。 李承泽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契书。 “你们现在修书回部落。” “把契书内容写明白。” “让你们的父汗,把盔甲、马匹、兵器,全都准备好。” “粮草也清点出来。” “等大汉军队过去收。” 第260章:张太医把脉,陛下这是怒火攻心 第260章:张太医把脉,陛下这是怒火攻心啊 东胡王子连忙点头。“东胡一定照办。” 瓦剌王子赶紧跟着。“瓦剌也照办,我这就写,我马上写。” 鞑靼王子声音发紧。“鞑靼会送信回去。” 李承泽看向契丹王子。 契丹王子被看得后背发麻。 他心里还有不服。 契丹部兵强马壮,父汗敖登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在京城签了契书,不代表草原那边真的会认。 只要拖住,只要等各部重新集结,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表现出来。 李承泽盯着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想,回去以后还能反悔?” 契丹王子心里一震,赶紧低头。 “不敢。”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最好不敢。” 契丹王子咬住牙。“契丹既然签了,自然会禀告父汗。” 李承泽看着他。 “我不管你们禀告还是哭诉。” “话带到就行。” “如果你们父汗懂事,交东西,设流官,开互市,在草原还能活。” “如果他不懂事。” 李承泽停了一下。 四部王子全都把头压低。 “等本王亲自动手,就是灭族之祸。” 这几个字落下,瓦剌王子差点趴到地上。 “小王明白!小王真的明白!” 东胡王子也赶紧开口。 “殿下放心,东胡会把契书当成国事,不敢拖延。” 鞑靼王子低声。 “我会亲自写信。” 契丹王子也只能跟着。 “契丹也会写。” 李承泽又看向跪在一旁的耶律真。 耶律真一直没插话。 他很清楚,现在他越安静越好。 等李承泽看过来,他马上跪直了些。 “主人。” 李承泽看着他。 “你呢?” 耶律真立刻开口。 “金庭归附主人,不敢有二心。” “奴才愿意写一封公开信,告诉草原各部,归附大汉是长生天的旨意。” 四部王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契丹王子,差点把牙咬碎。 耶律真这个超级二五仔。 不光自己跪,还要回去帮大汉压草原。 这不是带路,这是把路修好,再铺毯子请汉军过去。 李承泽倒是挺满意。“准了,回头封你为王。” 耶律真立刻磕头。“谢主人。” 李承泽指了指旁边的桌案。“那写吧。” 鸿胪寺卿赵端赶紧挥手。“来人,备笔墨!” 几个小吏忙成一团,很快把笔墨纸砚摆好。 四部王子被请到桌前。 说是请,其实旁边站着的全是甲士。 周副将提着刀往旁边一站,谁都不敢磨蹭。 瓦剌王子第一个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第一笔差点写歪。 他赶紧换了一张纸。“小王重写,小王重写。” 东胡王子坐下后,写得很快。 他不敢耍花样。 李承泽看着四部王子写信。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收服草原,本王势在必行。” “谁拦,谁就倒霉。” 院子里没人接话。 草原王子低头写字。 汉臣也装没听见。 李承泽抬手招来周副将。“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 周副将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李承泽又补了一句。 “信写完,一封封检查。” “敢漏写,敢写暗语,手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张太医把脉,陛下这是怒火攻心啊(第2/2页) 周副将点头。“末将明白。” 四部王子手上动作同时快了不少。 契丹王子额头冒汗,赶紧把刚才那句含糊的话划掉重写。 李承泽转身往外走,王丰飘跟上来。“殿下,现在咱们去哪?” 李承泽翻身上马,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进宫。” 王丰飘一愣。“进宫?” 李承泽看向皇宫方向。“去看看那老登,是真晕,还是假晕。” …… 张太医赶到寝殿的时候,鞋都差点跑掉。 曹伴伴站在榻边,脸上急得不行。 郭寻也在。 不过郭寻站得很远。 张太医一进门,连礼都没敢行全,直接扑到榻前。“陛下怎么样了?” 曹伴伴急着喊道。“他被靖安王殿下气晕了,你可别行礼了,快把脉!” 张太医赶紧伸手搭脉。 手指刚落上去,他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这脉…… 平得很。 稳得很。 甚至比他自己跑过来这一路的脉还稳。 张太医又换了一只手。 还是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曹伴伴。 曹伴伴也看着他。 两人对了一下。 张太医喉咙动了动,脑子转得飞快。 皇帝躺在榻上,眼睛闭着,呼吸不紧不慢。 这哪像被气晕的? 这分明是装的。 可这种话能说吗? 在太医院干活,要学会察言观色。 曹伴伴看着张太医的表情,感觉有点奇怪,他往前凑了半步。“张太医,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张太医连忙低头,又装模作样摸了一遍脉。 他心里已经有数。 但脸上必须得有事。 还不能太大。 太大了,容易惹乱子。 太小了,又显得他不重视。 张太医收回手,又俯身探了探皇帝鼻息。 皇帝鼻息均匀。 张太医差点没忍住叹气。 陛下这装得也太敷衍了。 好歹喘乱一点啊。 曹伴伴又催。“说话!” 张太医赶紧拱手。“回曹公公,陛下这是急火攻心,一时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 曹伴伴立刻追问。“可有大碍?” 张太医弯腰更低。 “并无大碍,只需静养,臣再开几副汤药,调一调气血,便可安稳。” 曹伴伴松了一口气。 旁边郭寻也松了口气。 曹伴伴转头看向张太医。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开药?” 张太医连忙拱手。“臣这就去。” 他刚要退,又补了一句。 “曹公公,陛下醒来之后,切记不可再动怒,不可劳累,最好静养三日。” 曹伴伴点头。“咱家记下了。” 张太医转身就走。 步子不慢。 他现在只想离这张榻远一点。 越远越安全。 等张太医出了寝殿,曹伴伴抬手一挥。 殿内几个小太监立刻退下。 郭寻也准备退。 曹伴伴看了他一眼。 郭寻很懂事,直接拱手。“臣去外头守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 门一关。 寝殿安静了不少。 榻上的皇帝干咳了两声。 曹伴伴立刻走近。 皇帝慢慢睁开眼,脸上还摆着几分虚弱。“这是哪里?” 曹伴伴低头。“陛下,这是回宫里了。” 皇帝嗯了一声,像是才缓过来。 第261章:将卢尚书与左右侍郎全部下狱 第261章:将卢尚书与左右侍郎全部下狱 皇帝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曹伴伴赶紧扶了一把。 他靠在软枕上,揉了揉眉心。“朕怎么回来的?” 曹伴伴小声。“郭统领背您回来的。” 皇帝动作停了一下。“背?” 曹伴伴点头。“鸿胪寺当时乱了,郭统领跑得很快。” 皇帝沉默了片刻。“是个忠心护主的。” 皇帝坐稳后,第一句话就绕回鸿胪寺。“那逆子怎么样了?” 曹伴伴低着头。“靖安王殿下还在鸿胪寺。” 皇帝一听,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备驾,朕还要回鸿胪寺。” 曹伴伴眉头一挑。 他马上伸手拦住。“陛下,张太医刚才说了,您急火攻心,必须静养三日。” 皇帝看着他。“朕没事。” 曹伴伴低头不让。“陛下,张太医还说,不建议上朝,也不能劳累,更不能再动怒。” 皇帝盯着曹伴伴看了一会儿。 曹伴伴弯着腰,态度规矩得很。 但就是不退。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 曹伴伴立刻接上。“是的陛下,龙体要紧。” 皇帝点头。“是啊,龙体要紧。” 他说完,自己重新把被子盖回去。 动作还挺顺。 曹伴伴站在旁边,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服侍皇帝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来。 陛下今天这晕,晕得正是时候。 鸿胪寺那局面,再留在那里,皇帝就得当场处置李承泽。 处置轻了,百官不服。 处置重了,草原契书就会被人借机撕开口子。 皇帝一倒,什么都能先往后放。 百官再闹,也不能追着一个晕过去的皇帝要说法。 皇帝靠着软枕,缓了一会儿。“伴伴。” 曹伴伴立刻上前。“奴婢在。” 皇帝脸上的虚弱少了些。“去传朕口谕。” 曹伴伴神色一整。 皇帝抬手指了指外头。“先去礼部。” “告诉郑鸣,草原祭天之事不得拖。” “礼制、祭文、随行官员、车驾仪仗,今晚就拿个章程出来。” “朕虽然病了,但此事不能停。” 曹伴伴低头。“奴婢记下了。” 皇帝又开口。“再去刑部。” 曹伴伴神色一变。 皇帝看了他一眼。“传朕口谕。” “即刻捉拿工部尚书卢成远,工部左侍郎、右侍郎。” “押入刑部大牢,分开关押。” “任何人不得探视。” 曹伴伴心里一震。 卢尚书刚才还在鸿胪寺忧国忧民,自请罪过。 转头就要下狱。 这一手够快。“陛下,是先审,还是先押?” 皇帝看着他。 “先押,审的事,朕后面再行定夺。” 曹伴伴立刻弯腰。“奴婢遵旨。” 皇帝看着寝宫内的烛火摇曳。 “工部仓库炸了,火药没了,兵甲没了,账册多半也没了。” “百官刚才一个个不查仓库,先拿天象废契书。” “他们当朕是个傻的?” 曹伴伴没敢多话。 皇帝继续。“钦天监那边,也让人盯着。” 曹伴伴轻声。“奴婢这就让人查。” 皇帝嗯了一声。“这次发言的人,一个都别落下,全都给我细查。” 曹伴伴顿了一下。“奴婢遵旨!” 皇帝靠回去,像是真的有些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将卢尚书与左右侍郎全部下狱(第2/2页) “草原契书已经签了。” “谁都别想再废。” “工部仓库这场爆炸,来得太巧。” “巧到朕都觉得有人不想让李承泽北上。” 曹伴伴低声。“陛下觉得,是卢尚书?” 皇帝没有马上接话。 殿内的灯台烧得很稳。 火苗轻轻晃着。 皇帝盯着看了一会儿。 “工部仓库是朝廷重地。” “火药、甲胄、兵器,哪一样都不是寻常东西。” “日夜有人巡防,出入要签押,调拨要印信。” “没有尚书和左右侍郎点头批文,谁进得去?” 曹伴伴弯腰。“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皇帝摆手。“去吧。” 曹伴伴退出寝殿。 门被轻轻合上。 皇帝一个人靠在榻上,他看着灯台。 火苗窜了一下,又稳住。 这些事凑到一起,已经不是一个巧字能遮过去的。 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 谁最急,谁就最有问题。 若刑部查不明白,等李承泽封狼居胥回来,倒可以把案子丢给他。 前提是,那小子得听话点。 别每次见他都像专门来气人的。 他好歹是皇帝。 也是他爹。 总不能次次被儿子怼得下不来台。 那他很没有面子的,好歹是个皇帝,得找个时间和那臭小子好好谈谈。 …… 李承泽准备去皇宫,路过靖安王府时,先看到的不是门,是人。 府门外挤得满满当当,地上摆着一筐筐鸡蛋,一捆捆菜,还有两只绑着腿的鸡,一块块裹着油纸的肉,连布袋子都堆到了台阶边。 府门却关着。 屋顶上还趴着个人。 管家老胡一手扶着瓦,一手冲下面挥。 “都走吧!” “真不能收!” “殿下不让收,谁收谁挨骂!” 下面一群百姓拎着东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有个老妇人抱着一篮鸡蛋,仰头喊。 “胡管家,我们没别的东西。” “王爷在平定草原,咱们老百姓也帮不上别的。” “这点吃的,您就收下吧。” 另一个汉子把一袋白面往门边放。 “王爷替咱们把草原按住了。” “我家没银子,家里就这袋面。” “我们就想让殿下和边关战士吃口热的。” 管家老胡连连摆手。“真不成!” “千万别,我要瘦了殿下回来肯定要骂我!” “快拿走,快拿走啊!” 人群里又有人接话。 “你要不收,我们就不走。” “上回送来的米面,王爷也让人原样抬了回来。” “那今天就摆这儿,谁来也别想让我们拿回去!” 李承泽勒住马,听完这几句,抬手揉了揉眉心。“这群人真烦。” 王丰飘在旁边一愣。“殿下,他们这是谢您呢。” 李承泽扫了一眼门口那堆东西。 “谢就谢,送这么多干什么。” “我又不是开铺子的。” 王丰飘没敢接话。 他跟着李承泽久了,最清楚这位嘴上嫌,手上一点不含糊。 李承泽跳下马,直接往府门前走。 人群里先是静了一下。 下一瞬,不知道谁嗓子尖了一声。 “靖安王来了!” 第262章:新的系统奖励 第262章:新的系统奖励 这一声刚落,门前的人一下炸开。 拎筐的跑了。 抱鸡的跑了。 扛面袋的跑了。 还有个老汉鞋都跑掉一只,光着脚也没回头。 一眨眼,王府门口空了一片,但人走了,东西却没一个人拿的,什么鸡蛋、菜叶、肉块,还有几只没来得及抓稳的鸡,扑腾着翅膀到处乱窜。 王丰飘看傻了。“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老胡在屋顶上看得直拍腿。“喂,你们别跑啊!” “东西,东西!” “殿下!” 他连滚带爬落到地上,快步跑到李承泽跟前,身上的灰顾不上拍。 “您可算回来了,家里这门都快顶不住了!”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老胡哭丧着脸,指了指门外地上那一片。 “百姓们一大早就来了。” “说什么靖安王平定草原,京城百姓没法去前线帮忙,只能送点吃的。” “有的送鸡蛋,有的送肉,还有送菜和米的。” “我拦了半天,真拦不住。” “你看看,他们现在放下东西就跑,咱们可怎么办啊?” “他们都说殿下替他们打仗,他们也不能白看着。” 李承泽听着,没再接话,他盯着那一地东西看了几息,才抬脚往里走。 “真麻烦。” 话是这么说,脚下却绕开了那几只乱飞的鸡。 王丰飘赶紧跟上。 “殿下,咱们现在……” 李承泽抬手一压。 “你和老胡在外头等着。” 老胡一愣。 “殿下,您这是要……” 李承泽把马鞭往王丰飘手里一丢。 “进去取点东西。” 说完,人已经跨过门槛。 王丰飘接住马鞭,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取东西?” …… 李承泽一路进了寝宫,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没旁人。 他把外袍往架子上一挂,直接坐到桌边,抬手点开系统界面。 光幕跳出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领奖励。”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提示:草原任务尚未完全成熟,当前领取奖励,奖励将减少至少一半。】 李承泽看完,连眼皮都没抬。“我要粮种,土豆,小麦和玉米,以及大米。” 系统停了半息,接着给出回应。 【可兑换改良高产粮种。】 【包含:土豆、小麦、玉米,大米。】 【确认后,仅发放粮种,因粮种影响深远,消耗功绩太大,故无其他奖励。】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回得干脆。 “行。” “就这个。” 系统再次弹出确认。 【请宿主确认。】 李承泽抬手点了下去。 “确认。” 下一刻,桌前地面一沉,四只麻袋直接落了下来。 袋口没扎死,里面的种子已经露出一角。 系统提示跟着浮出来。 【发放完成。】 【一代改良粮种:】 【小麦,亩产一千斤。】 【大米,亩产一千斤。】 【玉米,亩产两千斤。】 【土豆,亩产五千斤。】 李承泽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膝上停了停。 小麦大米各一千斤,玉米两千斤,土豆亩产五千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新的系统奖励(第2/2页) 这四样东西,加上之前亩产万斤的红薯一旦在南北方铺开,大汉朝原本那些地,就不会再让人饿肚子了。 他起身,俯身把四袋粮种扛起来,直接提到肩上,又去了柴房,拎起红薯种。 袋子不轻,可他仿若无物。 他出了靖安王府,老胡和王丰飘立刻迎上来。 老胡看见他肩上的麻袋,十分好奇。“殿下,这是什么?” 李承泽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粮种。” 老胡盯着袋口那点种子,压着声音。“殿下,这是给府里种的?” 李承泽抬脚往外走。“给百姓种的。” 老胡一怔,赶紧跟上。“那您这是要送去工坊,还是送去庄子上?” 李承泽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了一下,扭头看他。“进宫。” 王丰飘一愣。“进宫干什么?” 李承泽把五袋粮种往马背上一搭,手掌按了按袋口。“给老登送东西。”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王丰飘还站在台阶下,听见这句话,先是发懵,接着赶紧追了一步。 “是是是!” 李承泽操纵着踏雪玄驹已经转过身,马蹄踏上了去宫里的路。 他能为百姓做的,就是这些了。 …… 王丰飘跟在马侧,忍了半条街,还是没忍住。“殿下。”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没回头。“嗯?” 王丰飘看着马背上那几只麻袋,心里痒得厉害。 “这些粮种,到底都是什么啊?” “是什么新鲜的苗子吗?” 李承泽拍了拍最上头那只袋子。 “是土豆,小麦,玉米,稻谷,还有红薯。” 王丰飘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这……。” 他凑近看了两眼。 “小麦稻谷就不说了,朝廷年年种。” “玉米和土豆少见些,可也不是没人见过。” “红薯江南那边有些大户种,产量不低,百姓也吃过。” 李承泽侧头看他。“是吗?” 王丰飘来了劲。“殿下您不知道?红薯这东西,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好处是耐活,荒地也能种,亩产有一千斤上下。” “可坏处也明显,吃多了胀气,肚子难受。” “再一个,存不住。” “三个月都难撑,很容易坏得快。” “所以这东西推广不开。” “江南大户拿它换换口味,或者灾年救急,真要当主粮,百姓撑不住,朝廷也撑不住。” 李承泽听完,眉头挑了一下。“亩产多少?” 王丰飘伸出一根手指。“一千斤左右。” 李承泽停了一下。“才一千斤?” 王丰飘差点被这话噎住。“才?” 他提高了声音。 “殿下,一千斤还少啊?” “寻常田地,小麦稻谷能稳稳收个两三百斤,那都是好田好年景。” “遇上旱涝,别说几百斤,能收回来种粮就不错了。” “红薯荒地亩产一千斤,这已经很吓人了。” 李承泽看着前头宫门方向,语气挺随意。“我这红薯,可亩产万斤。” 王丰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从马侧摔出去。 幸好他抓住了马鞍边缘。 王丰飘声音都变了。“殿下,您刚才讲什么?” 第263章:老登你怎么样了? 第263章:老登你怎么样了? 李承泽重复了一遍。“亩产万斤啊。” 王丰飘呆住。 过了好几息,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殿下,您别拿我开玩笑。” “我这人脑子直。” “您说一句,我真会当真的。” 李承泽斜了他一眼。 “骗你干嘛,要不然我没事回府搬几袋普通粮种进宫?” 王丰飘张了张嘴,这话把他问住了。 以靖安王的性子,真要是普通粮种,别说亲自搬进宫,看都懒得看一眼。 王丰飘又看向那几只麻袋。 这下不一样了。 刚才他觉得那是粮种。 现在他觉得那是命。 一袋能救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他嗓子发干。 “殿下,亩产万斤……那得养活多少人啊?” 李承泽没接。 王丰飘自己越想越吓人。 边关苦寒。 灾年饿死人。 江南水患后,赈灾粮一车车往外拉,还是不够。 朝廷年年说缺粮。 百姓年年勒紧裤腰带。 若真有亩产万斤的红薯…… 王丰飘猛地抬头。“不过……殿下,救急可以,主要它胀气啊。” “还有存不住。” “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产量再高也只能救荒年。” 李承泽轻描淡写。“放心,我有办法。” 王丰飘立刻凑了上来。 “什么办法?” “殿下,您跟我讲讲。” 李承泽没搭理他。 王丰飘急了。 “您不能只说一半啊,怎么防止胀气,怎么存储?这很重要。” 李承泽终于看了他一眼。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麻袋。“行了,到皇宫了,等见了老登,你在旁边旁听。” 王丰飘立刻点头。“那行那行。”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宫门前。 守门的侍卫远远看见踏雪玄驹,脸色当场变了。 靖安王要是骑马强闯怎么办? 谁敢拦? 可宫门不能不守。 几个侍卫互相看了看,最后领头那人咬咬牙,往前冲了几步。 李承泽还没开口。 那侍卫扑通一声跪下。 跪得又快又熟练。“殿下~~” 后头几个侍卫一看,也跟着跪。“求殿下体谅!” 王丰飘看得一愣一愣。 李承泽翻身下马。“行了,起来吧。” 侍卫们没敢动。 李承泽把缰绳丢给旁边侍卫。“我进去见老登。” 领头侍卫连忙起身,弯腰带路。 “殿下请。” 王丰飘赶紧跟上。 “殿下,你一个人提五袋太多了,我帮忙提一袋嘛!”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眼,然后指了指马背上的粮种。“行吧,那你提一袋,给你点表现的机会。” 王丰飘一下挺直腰。“谢谢殿下。” 他走到踏雪玄驹旁边,挑了一袋看着最顺眼的。 袋口露着些稻谷种。 他觉得稻谷嘛,再重能重到哪里去? 王丰飘双手一抱。 没抱动。 他咳了一声。 旁边侍卫赶紧把头低下去。 王丰飘脸上挂不住,重新扎稳马步。 “刚才没准备好。” “我再来。” 他猛地一提。 麻袋离了马背半尺。 下一刻,王丰飘整个人被带得往后一坐。 扑通。 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稻谷种压在他怀里,他两条腿都伸直了。 宫门前安静了片刻。 李承泽看着他,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行吗?” 王丰飘抱着麻袋,脸都憋红了。“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老登你怎么样了?(第2/2页) “就是地滑。” 李承泽弯腰,单手把那袋稻谷种轻松的提了起来,跟拎衣服一样。 王丰飘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更尴尬了。 李承泽把麻袋往肩上一搭,又顺手把另外几袋也扛上。 五袋粮种落在他肩上,半点没影响脚步。 宫门侍卫看得喉咙发紧。 王丰飘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赶紧追上去。 “殿下等等我。” 李承泽头也没回。 进宫这一路,宫人和侍卫看见李承泽肩上扛着麻袋,全都愣住。 有人想行礼,又不知道该不该先帮忙。 有人想去通传,脚刚动,又停下。 靖安王进宫,从来就没按寻常规矩走过。 但这次更离谱。 别人进宫带奏折。 他扛粮食。 王丰飘跟在后头,越走越兴奋。 这一路他脑子里全是亩产万斤四个字。 他甚至已经开始算。 一亩万斤。 十亩十万斤。 一百亩就是百万斤。 若朝廷拿出上万亩试种…… 王丰飘脚下又差点绊住。 他赶紧稳住身子。 不能想。 越想越吓人。 这东西要是真成了,那就是名垂千古的功劳啊。 寝宫外头,小太监跑得飞快。 他一路冲进去,差点撞到殿门。 曹伴伴正在里头伺候皇帝喝水。 听见脚步声,他皱眉。“慌什么?” 小太监跪在门口,气都没喘匀。 “曹公公,陛下,靖安王殿下来了。” 曹伴伴手一顿。 榻上的皇帝也停了一下。 杯子还没递到嘴边。 皇帝慢慢把杯子放下。“他来了?” 曹伴伴看向小太监。“他是去柔嫔娘娘那边吗?” 小太监赶紧摇头。 “不是。” “殿下是朝寝宫来的。” “肩上还扛着几袋东西。” 皇帝眉头一跳。“扛着东西?” 曹伴伴也懵了一下。“什么东西?” 小太监小声。“像是麻袋。” 皇帝沉默了。 曹伴伴也沉默了。 父子见面,带麻袋? 他在搞什么幺儿子,总不能是草原王子的人头吧? 皇帝脑子里先闪过李承泽发狂的画面,多少有点恐怖。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皇帝刚想坐直,动作停到一半,立刻又躺了回去。“伴伴。” 曹伴伴上前。“奴婢在。” 皇帝抬手把头发拨乱了些,又把被子拉高。“朕现在气血不畅。” 曹伴伴低头。“陛下龙体欠安。” 皇帝咳了两声,咳得很刻意。 曹伴伴眼皮动了动,没拆穿。 皇帝闭上眼,又睁开。“像不像?” 曹伴伴斟酌了一下。“陛下现在看起来很虚弱。” 皇帝松了口气。“那就行。” 曹伴伴立刻低头。 外头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王丰飘的声音先传进来。“殿下,慢点,等等我。” 皇帝躺在榻上,脸皮抽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冲他来的。 曹伴伴往外看了一眼,低声。 “陛下,要不要奴婢把靖安王殿下挡回去?” 皇帝睁开眼,压低声音。 “你挡得住他?” 曹伴伴哑了。 皇帝又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那小子连朕的面子都不给。”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李承泽的声音。 “老登,你怎么样了?” “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第264章:皇帝傻眼了,你确定没开玩笑? 第264章:皇帝傻眼了,你确定没开玩笑? 寝殿里,皇帝刚拉高的被子停在胸口。 曹伴伴低着头,肩膀都僵了一下。 王丰飘跟在李承泽身后,刚跨进门槛,听见这话差点又跪下。 这可是皇帝寝宫。 普天之下,谁敢这么喊陛下啊,哪怕是太子也没这个胆子吧? 靖安王是真的勇啊! 皇帝躺在榻上,脸色当场黑了几分。 他本来还想装得虚弱些。 结果这声老登一出来,他差点没装住。“李承泽。” 三个字,全姓名,皇帝压着火。“朕是你父皇。” 李承泽扛着五袋粮种进来,脚步没停。 “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皇帝黑着脸:“……” 然后盯着他肩上的麻袋。“你看望朕,都扛着什么东西来?” 皇帝看着麻袋底下,并没有滴血,呼吸才平和一些。 李承泽把五袋粮种放到地上,砰的一声。“粮种。” 曹伴伴立刻上前行礼。“奴婢见过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摆了摆手。“免了。” 曹伴伴抬头,看向那些麻袋。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金银珠宝见得多,兵器盔甲也见得多。 可皇子扛着几袋粮进寝宫,他真没见过。 皇帝也没见过,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拿着粮种是要做什么?” 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榻边椅子上一坐。“收服草原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大汉百姓吃饱饭。” 皇帝眉头动了一下。 李承泽继续开口。“人吃不饱,什么国策都是空话。” “你要派流官,要驻军,要开互市,要把草原变成大汉的牧场。” “这些都要粮。” “兵要吃,官要吃,百姓要吃,草原人也要吃。” 皇帝听到这里,脸上的火气压下去不少。 他没急着打断。 李承泽指了指地上的麻袋。 “所以我搞了几袋粮种给你。” “推广出去。” “以后大汉人自己吃饱,还有余粮卖给草原。” “他们的牛羊进大汉,换我们的粮食布匹。” “时间久了,草原就彻底离不开大汉了。” 王丰飘听得直点头。 这话他听懂了。 草原人再凶,也得吃饭。 刀能抢一时,肚子天天饿。 若大汉粮食真多到能往草原卖,那草原各部握刀的手都得软几分。 皇帝撑着身子,慢慢从榻上坐起来。 曹伴伴赶紧扶他。 皇帝坐稳后,低头看着那五个麻袋。 “这是什么新粮种?” 李承泽伸手一一点过去。“稻谷,小麦,玉米,土豆,红薯。” 皇帝靠着软枕,忍不住哼了一声。 “朕还以为你弄来什么仙种。” “这些东西,朕又不是没有。” 王丰飘刚想张嘴,硬生生憋住。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能理解。 可殿下刚才跟他说过亩产万斤。 那能一样吗? 皇帝指着麻袋。 “稻谷小麦年年种。” “玉米也有地方试过,收成不算稳。” “土豆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至于红薯……” 皇帝摇了摇头。 “那东西救灾尚可,真拿良田去种,浪费田地。” “吃多了胀气,放久了会坏。” “地方官献过几回,司农寺也试过。” “好种,难久用。” 李承泽看着他。“你那些是普通粮种,我这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皇帝傻眼了,你确定没开玩笑?(第2/2页) 皇帝盯着他。“哪里不一样?” 李承泽抬手指向第一袋。“我这稻种,可亩产一千斤。” 寝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曹伴伴愣在原地。 王丰飘虽然早就听过红薯亩产万斤,可现在再听稻谷亩产一千斤,还是眼睛瞪大。 皇帝眨了下眼。“你说什么?” 李承泽重复。“稻谷,亩产一千斤。” 他又指向旁边那袋。 “小麦也一样。” “亩产一千斤。” 皇帝一下把被子掀开,坐在床边,紧紧的看着李承泽。“你再说一遍。” 李承泽有点不耐烦。“稻谷,小麦,亩产一千斤,正常田地,不是只挑最好的肥田报喜,肥田的话,量只会更高。” 皇帝整个人都定住了。 大汉的粮产,他太清楚了。 好田好年景,稻谷三百斤上下,小麦还要差些。 北地遇上旱灾,能收回来一半都算祖宗保佑。 亩产一千斤。 这不是多几斗粮的问题。 这是把大汉粮仓往上抬了一大截啊。 皇帝下意识看向曹伴伴。 曹伴伴还站在榻边,整个人有些发木。 他不是不懂粮食。 他太懂了。 小时候家里没粮,锅里煮的是野菜根。 后来连野菜根都没了。 父母把他送出去那天,母亲哭得喘不上气,父亲站在门外,一句话没讲。 他进宫后,很多年不敢想家。 因为一想起来,就会想到那口空锅。 若当年家里有亩产一千斤的稻谷。 也许他不用入宫。 也许他还能在村口跑着玩,长伴父母一生。 曹伴伴低下头,喉咙堵得厉害。 李承泽却没停,他抬手指第三袋。 “玉米,亩产两千斤。” 王丰飘这回没憋住,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 他声音都小了。 “殿下,这东西要是种在边地,那边军粮草可就……” 李承泽点头。 “能种的地方不少。” “山地,坡地,薄田,都能试。” 皇帝看着那袋玉米,手指攥住被沿。 “你确定?” 李承泽看向他。“我闲得慌,扛几袋假粮进宫哄你?” 皇帝噎了一下,这话难听,但很有道理。 李承泽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这逆子连一句父皇都懒得喊,哄他干嘛? 李承泽指向第四袋。“土豆,可亩产五千斤。” 这次,皇帝直接从床沿站了起来。 曹伴伴赶紧伸手。“陛下,您龙体……” 皇帝没看他,视线全落在麻袋上。“多少?” 李承泽抬了下下巴。“亩产五千斤。” 皇帝呼吸都重了。 五千斤。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司农寺那些老官要是听见,恐怕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现在的土豆亩产不过两百多斤。 可这话从李承泽嘴里出来,皇帝又不敢当笑话听。 这小子行事离谱归离谱,可他办事还是靠谱的。 李承泽说道:“土豆的吃饭很多,能煮,能蒸,能做饼。” “北地最好种了,还能引进草原。” “不过推广时要教百姓,发青发芽的不能乱吃。” 皇帝立刻抓住这句。“这个朕知道,会中毒,亩产并不高,所以朕没让他们推广。” 第265章:草原王庭的提前庆贺 第265章:草原王庭的提前庆贺 “现在可以推广了。”李承泽回答得很干脆。 皇帝指向最后一袋。“红薯呢?” 李承泽拍了拍那袋红薯种。“这个可以亩产一万斤。” 寝殿里,连王丰飘都不说话了。 他刚才在路上已经被吓过一次。 可此刻当着皇帝的面听见这四个字,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皇帝猛地走过来,掀开袋子,看着里面一个个肥大的红薯。 曹伴伴吓得赶紧扶住他。“陛下!” 皇帝一把拨开曹伴伴的手,抓起红薯,看了半天。“亩产一万斤?” 李承泽点头。“嗯。” 皇帝抬头盯着他。 “老七,这种事不能玩笑。” “你在鸿胪寺打御史,朕可以先不管。” “你在朕面前喊老登,朕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但粮种这种东西,要是出了岔子,误的是天下百姓。”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我骗你干嘛?” 皇帝没接话。 李承泽继续。“试验田种一季就知道,不过先说清楚。” “我说的是正常平均产量。” “肥田能高一些,薄田会少一些。” “遇上灾害也会减。” “别到时候地方官挑个破地种坏了,回头说我骗人。” 皇帝抓着红薯种,半晌没吭声,这话反而可信。“只要产量能比之前的高,就够了。” 王丰飘凑上前,小声插了一句。 “陛下,臣刚才问过殿下。” “殿下说红薯胀气和存放的问题,也有办法。” 皇帝立刻看向李承泽。 “什么办法?” 李承泽慢悠悠开口。 “红薯不能生吃,必须蒸煮。” “还可以切片晒干,磨粉,做粉条。” “也可以建窖储藏,控制湿气,坏得慢。” “至于胀气,吃法要改。” “不能一天三顿全啃红薯。” “掺米面,配咸菜汤,配豆子蔬菜。” 皇帝听得眉头展开,他听懂了。 如果真的如李承泽所说,大汉很多废地都能变成粮地,产量还会大幅上涨,那大汉国力,将会在他这一朝,达到绝对的鼎盛。 皇帝呼吸重了些。 皇帝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曹伴伴看着他赤脚踩在地上,想劝,又不敢劝。 皇帝忽然停下。“这些种子有多少?” 李承泽看向地上的麻袋。“都在这里了,你看着办吧。” “行,那就先分成几处试种。” “宫中皇庄,司农寺试田。” “等第一季产出,再留种扩种。” 李承泽走到麻袋前,把袋口重新扎紧。 “这东西你要看牢,谁敢动手脚,直接杀。” 皇帝没有骂他动不动就杀人。 这次,他比李承泽还清楚严重性。 粮种一旦属实,牵扯的利益比草原契书还大。 地方豪强、粮商、屯田官、世家庄园,全会被撬动。 一亩田产三百斤时,谁掌粮谁就掌命。 一亩田产千斤万斤,很多人的账就要重算,再也难以用粮食逼死百姓,发国难财了。 皇帝缓缓开口。 “郭寻。” 门外立刻传来声音。 “臣在。” 皇帝盯着粮种。 “调皇朝护卫军,封寝宫外院。”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些粮种。” 郭寻明显顿了一下。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曹伴伴。 “把消息封住。” “今日寝宫里听见的话,传出去半句,朕亲自砍人。” 曹伴伴立刻跪下。 “奴婢遵旨。” 王丰飘也赶紧跟着低头。 “臣嘴严。”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草原王庭的提前庆贺(第2/2页) “你嘴严?” 王丰飘抬手捂住嘴。 “从现在开始严。” 皇帝没心情搭理他。 他重新蹲下,看了看五袋粮种,手掌按在麻袋上,半晌没挪开。 “若这是真的……”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李承泽看着他。 “是真的。” 皇帝抬头。 父子俩对了片刻。 这一次,皇帝没骂他。 也没拿君父架子压他。 他站起身,声音一下拔高。 “曹伴伴!” 曹伴伴立刻上前。 “奴婢在!” 皇帝指向殿外。 “快!” “请户部尚书,司农寺卿速速进宫觐见!” 曹伴伴。“奴婢现在就去。” 这时,李承泽上下看了他两眼。“看来你身体恢复得挺快啊。” 皇帝动作一顿。 曹伴伴脚步也停住了。 王丰飘低着头,恨不得自己刚才没跟进来。 这话谁敢接? 装晕这事,大家心照不宣也就过去了。 靖安王偏要把窗户纸拿脚踹开。 皇帝把红薯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承泽点点头。 “那就行。” 皇帝看他转身,眉头立刻一皱。 “你去哪?” “走了。” 李承泽回答得很自然。“东西送到了,你也好了,户部和司农寺的人马上来,我留这干嘛?听他们拍你马屁?” 皇帝被噎了一下。 “这是你拿来的粮种,你不留下指导一下?” 李承泽摆手。“该说的都说了,别的我都不知道了,就这样吧。” 皇帝盯着他。“老七。” 李承泽回头。“有事?” 皇帝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一圈。 让他留下? 用什么理由? 父皇想跟你说说话? 这话他讲不出口,他可是皇帝。 刚才在鸿胪寺,他被李承泽当着百官的面气到装晕。 现在这小子又扛着粮种进宫,给了他一个能压住天下饥荒的东西。 皇帝心里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 骂也骂不顺。 留也留不住。 “没事。”皇帝回答。 “嗯。”李承泽转身就走。 他走得干脆。 王丰飘赶紧跟上,刚迈出两步,又回头朝皇帝和曹伴伴行了个礼。 “臣告退。” 皇帝没理他。 曹伴伴看着王丰飘那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挥了挥手。“去吧。” 两人出了寝殿。 脚步声渐远。 皇帝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榻边。 曹伴伴没急着催他穿鞋,只是把鞋摆到他脚下。 皇帝低头看着那五袋粮种。 “伴伴。” “奴婢在。” “你说,他是不是怪朕?” 曹伴伴弯着腰,没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皇帝又看向殿门。 李承泽早走没影了。 “他一定有很多委屈。” “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曹伴伴低下头。 皇帝靠着榻沿,声音低了些。 “终究是朕对不住他。” …… 草原。 四部王庭这几日非常热闹。 大帐一座接着一座,皮毡铺得厚,酒坛摆得满,烤肉的香味顺着风往外飘。 瓦剌,东胡,契丹,鞑靼四部人马聚在一处。 说是等京城回信。 其实更像提前庆功。 几位可汗轮流做东。 第266章:王子京城来信,各位可汗亲启 第266章:王子京城来信,各位可汗亲启 几位可汗轮流做东。 今天你拿出最好的马奶酒,明天我宰最肥的羊,后天再把从中原商人手里换来的茶叶摆出来。 谁也不肯落了面子。 今日轮到契丹请客。 契丹可汗敖登坐在主位,身上披着狐皮大氅,手边放着金盏。 帐外一口气宰了上百头羊。 整整排成一列。 契丹部的勇士围着火堆吆喝,割肉的刀一刻没停。 帐内更讲究。 除了酒,还有中原来的茶。 不是边市那种粗茶。 是高价从商队手里换来的好茶。 契丹敖登让人用银壶煮了,茶水一端上来,香味就压住了半帐膻味。 瓦剌可汗脱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东西他也有。 但没契丹的多。 东胡可汗阿术看着银壶,手指在膝上点了点。 契丹这次摆得太阔了。 轮到东胡请客的时候,不能只靠酒肉撑场面。 鞑靼大汗乌衡坐得最稳,旁边立着几个鞑靼勇士。 他看不上这些中原茶叶。 可看不上归看不上,要是自己拿不出更好的东西,底下人就会觉得鞑靼输了排面。 草原人打仗要脸。 喝酒吃肉也要脸。 契丹契丹敖登很满意几人的反应。 他端着茶盏,笑声很大。 “这茶,还是中原贵人喝的东西。” “以前咱们要花大价钱换。” “等这次和谈成了,让大汉一年送个几千斤,也不算多吧?” 瓦剌可汗脱欢笑了笑。 “几千斤?” “敖登,你胃口大了,这碧螺春好像是顶级茶叶吧?大汉哪来那么多?” 契丹敖登大笑。“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不给,那就打,打到他们给为止。” 东胡可汗阿术接上。 “就是,咱们不仅要茶,盐铁也不能少我们的。” 鞑靼可汗乌衡扯下一块羊肉,慢慢嚼着。“还有他们的布,粮,全都要过来。” 契丹敖登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放心。” “我儿子在京城,谈判不会软。” “你们几家的王子也不是没见过血的人。” 瓦剌可汗脱欢点头。 “我那儿子胆子小了点,不过该说的话,他会说。” 这话一出,帐内几个可汗都笑了起来。 瓦剌脱欢脸上也挂着笑,只是手里的肉被他捏紧了些。 瓦剌王子在京城爬回鸿胪寺的消息,还没传回草原。 他现在只想着,儿子就算不够狠,至少能把条件念明白。 东胡可汗阿术倒是没笑太久。 他喝了口茶。 “京城那边拖了几日,也该有消息了。” “要是大汉识相,岁银,绢布,粮食,回礼,一样都不能少。” 契丹敖登靠在椅背上。 “我给我儿子交代过。” “大汉要是不答应,就拿开战压他们。” “汉人官员最怕背锅,宁可卖了一些利益,也不会背破坏和谈的锅。” “表面上全都是仁义道德,背地里都是蝇营狗苟。” “只要咱们把兵锋往南一摆,他们自己就会找到最合适的理由,替咱们劝他们皇帝。” 鞑靼乌衡。“希望靖安王别坏事。” 帐内短暂安静了一下。 瓦剌脱欢皱眉。“靖安王确实是个麻烦。” 契丹敖登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摆手。“他再强,也是个人,我契丹几万勇士,能怕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王子京城来信,各位可汗亲启(第2/2页) 鞑靼乌衡点了点头。“鞑靼勇士也不会怕他,脱不花大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话一出,帐外几个鞑靼将领立刻拍胸叫喊。 “靖安王若敢来草原,让他见识鞑靼铁骑的厉害!” “草原是勇士的地方!” 帐里气氛又热了起来。 酒一碗接一碗。 烤羊端进来,契丹敖登亲手割下最肥的一块,递给鞑靼乌衡。 “吃。” “等京城信一到,咱们就能知道大汉肯赔多少。” 鞑靼乌衡接过肉。“到时候,咱们四部,共分天下。” 东胡阿术开口。“我也赞同。” 瓦剌脱欢立刻跟上。“我也支持,咱们休养生息几年,攒够了武器兵马后,再大举南下,彻底平定中原。” 契丹敖登大笑。“脱欢老弟好魄力,到时候我们共分中原!” “共分中原!” 帐内众人纷纷举杯。 “敬四部!” “敬草原!” “敬长生天!” 笑声传到帐外,守在远处的小兵也跟着兴奋。 他们都在等京城的消息。 王子们去了这么多天,肯定已经把大汉压住了。 说不定这回大汉赔来的东西,能让整个冬天都好过。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鹰啼。 一个小兵抬头。 “鹰!” 其他人也跟着看去。 一头雄鹰从远处飞来,盘旋两圈后,落在契丹王帐外的木架上。 负责驯鹰的小兵连忙冲过去。 他抓住鹰腿,看见上面绑着一截竹筒。 竹筒上刻着京城暗记。 小兵呼吸一急,手差点没拿稳。“京城来的!” 他猛地转身,举起竹筒大喊。“是京城来的信!” 四周小兵一下围上来。 “王子来信了?” “是不是和谈成了?” “快送进去!” “可汗等着呢!” 小兵不敢耽搁,捧着竹筒就往王帐跑。 一路上,巡逻的勇士纷纷让开。 一边跑一边喊。 “王子京城来信!” “京城来信!” 声音传得很快。 原本还在抢肉的草原勇士停下手。 倒酒的人也伸着脖子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大汉赔多少钱粮,什么时候送来,四部怎么分。 这是最要紧的事。 王帐里,几个可汗也听到了外头的喊声。 契丹敖登先站了起来,心里有点小紧张,但表面装得很无所谓,双手一拍,笑得比刚才更响。“来了!” “看来我们的好儿子们,要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瓦剌可汗脱欢也跟着起身。“总算来了。” 东胡可汗阿术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袖,也有点小紧张。 鞑靼可汗乌衡把手里的骨头丢进盘里,拿起手帕擦了擦手。 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王帐帘子被掀开。 小兵冲进来,扑通跪地,双手把竹筒举过头顶。 “王子京城来信,各位可汗亲启!” 契丹可汗敖登抬手。“拿上来。” 帐内的亲卫连忙上去,将竹筒拿过来,然后打开,将里面的纸拿出来后,弯着腰,放在头顶,很恭敬的朝可汗们走去。 第267章:这契书不算,本汗绝不认 第267章:这契书不算,本汗绝不认 亲卫把纸送到契丹敖登面前。 敖登抬手接过,先看了竹筒上的暗记。 没错。 是他儿子的暗记。 帐内几个可汗全都坐直了些。 瓦剌脱欢端着酒碗,笑着催促。 “敖登,念啊。” 东胡阿术也开口。 “快年快年,让我们听听,大汉给了多少。” 契丹敖登清了清嗓子,展开信纸,大声念了起来。 “此次入京,和谈已成。” 刚念第一句,帐里气氛就热了。 瓦剌脱欢一拍大腿。 “成了!” 东胡阿术端起茶盏。 “我就说,大汉那群官员扛不住。” 鞑靼乌衡点了点头。 “和谈成了就好,接下来就看他们赔多少。” 契丹敖登也笑。 他继续往下念。 “条件是,同意互市,大汉从此保我们饿不死……” 帐内又是一阵笑声。 有人举杯。 “好!” “大汉终于服软了!” “他们这是怕我们骚扰边关呢,要填饱咱们肚子,让咱们老实点。” “哈哈哈,一群软骨头,这个好。” 契丹敖登念到这里,还觉得儿子办得不错。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保我们饿不死? 这听起来像施舍? 不过他也没多想。 他接着念。 “每部每年进贡牛羊各一万头……” 声音到这里忽然卡住。 帐内笑声也停了一半。 瓦剌脱欢皱眉。“什么玩意?” 东胡阿术连忙凑过来。“敖登,你是不是念错了?” 鞑靼乌衡抬头。“进贡?谁给谁进贡?” 契丹敖登盯着信纸,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又看了一遍。 字没错。 就是进贡。 “是我们四部给大汉进贡。” 帐内一下安静不少。 契丹敖登脸上的笑没了。 他继续往下念,语气已经变了。 “从此投降归附大汉,承认大汉为主国……” 啪! 瓦剌脱欢手里的酒碗直接砸在毡毯上。 酒水洒了一地。“放他娘的屁!” 东胡阿术也大吼。“投降?我们投降?” 鞑靼乌衡一把抓住桌沿,桌上的骨盘晃了一下。“敖登,把信拿过来,你别瞎念吓唬我们!” 所有人看着契丹敖登,怀疑他是不是在逗大家。 契丹敖登没递信,他两只手抓着信纸,继续往下看。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帐内的人都察觉不对。 契丹敖登张了张口,半天没把下一句念出来。 瓦剌脱欢急了。“到底怎么了?” 东胡阿术往前跨了一步。“条件没谈下来?” 契丹敖登猛地抬头,声音炸开。 “何止没谈下来!” “我们四部都被他们卖了!” 帐内瞬间乱了。 “什么叫卖了?” “王子们到底写了什么?” “敖登,你把话说清楚!” 契丹敖登把信纸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你们自己看!” 瓦剌脱欢第一个冲过去。 东胡阿术紧跟着凑近。 鞑靼乌衡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卫,直接站到桌前。 三人低头看信。 看了前几行,脸色就全变了。 再往下。 瓦剌脱欢脸上那点冷静彻底撑不住。 “草原不得养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这契书不算,本汗绝不认(第2/2页) 东胡阿术呼吸一重。“违者按造反处置,诛九族?” 鞑靼乌衡抓起信纸,粗声念了出来。 “超过四十厘米的兵器全部没收,私藏者抄家,三代连坐?” 他念完,帐内的鞑靼将领先炸了。 “开什么玩笑!” “没马没刀,那还叫草原人吗?” “这是要让我们跪着活!” 瓦剌脱欢抢过信纸,继续看。 “大汉将在草原修建据点,派流官,派驻军。” 他念到这里,脸都青了。 “还要靖安王在狼居胥山祭天?” 东胡阿术压不住火,直接把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 “他李承泽算什么东西!” “狼居胥山是草原圣山,他也配去祭天?” 契丹敖登胸口起伏得厉害。 “马交出去,刀交出去,流官进来,驻军进来。” “这是拔我们的牙,断我们的腿,再把绳子套到脖子上,让我们称为奴隶!” 鞑靼乌衡一把夺回信纸。 他往后看。 越看越怒。“左谷阿岱死了……” 瓦剌脱欢一愣。 东胡阿术脸色一变。 鞑靼乌衡继续看,声音沉得吓人。“脱不花也重伤将死。” 这一下,王帐中的所有人全站了起来。 “脱不花大将?” “不可能!” “脱不花是草原第一巴图鲁!” “谁能重伤他?” 鞑靼乌衡把信纸攥得发响。 他脸上那道旧疤跟着抽动。 “入关前,脱不花的双锤留在边关。” “可就算没有兵器,他也不是几个汉人能碰的。” 一个鞑靼万夫长立刻接话。 “大汗,必定是大汉出动重兵!” “几千人围杀,才可能让脱不花重伤!” 另一个人咬牙。 “卑鄙!” “汉人就会这样!” “打不过勇士,就用人堆!” 帐内骂声一下起来。 瓦剌脱欢看着信,忽然念到后面。 “金庭耶律真被俘,已经投降大汉……” 东胡阿术皱眉。“耶律真投了?” “那小子,我早就知道是软骨头了,被抓就投,成为祸害草原的罪人。” 鞑靼乌衡一拳砸在桌上。 “脱不花这个血债,大汉必须还。” 瓦剌脱欢看完整封信,忽然发现最后一句,他脸色一僵。 四大孝子奉上? 帐内静了一瞬。 契丹敖登也看到了那几个字,他脸上肌肉狠狠跳了一下。 瓦剌脱欢气得差点把信撕了。 契丹敖登立刻接上。 “这件事情一定是大汉人重兵围住鸿胪寺。” “王子们不肯签,左谷阿岱战死,脱不花战到力竭。” “最后护卫全没了,几个孩子落到李承泽手里,才被逼着写下这种鬼东西!” 瓦剌脱欢立刻点头。 “对!” “我儿子虽然胆子小,但不至于蠢到卖部落。” 东胡阿术咬牙。 “我东胡的孩子也不会主动签这种契书。” 鞑靼乌衡把信拍回桌上。 “鞑靼更不会!” “我儿子身边有脱不花,若不是被围杀,他绝不可能低头!” 帐内四部贵族纷纷附和。 “汉人卑鄙!” “他们抓了王子,逼着写信!” “这契书不算。” “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拿下我们草原,他们休想。” “不认,本汗绝不能认!” 第268章:四部带兵攻打居庸关 第268章:四部带兵攻打居庸关 契丹敖登他绕过桌案,站到中间。 “这封信,已经说明一件事。” “大汉没有和谈的意思。” “他们要吞掉草原。” “要我们所有人交马,交刀,跪着引颈受戮。” 瓦剌脱欢沉声。“休想。” 东胡阿术往前一步。“东胡绝不答应。” 鞑靼乌衡拔出腰刀,刀锋横在身前。“鞑靼的刀,只会砍向敌人,不会交给敌人。” 契丹敖登转身看向帐外。 外面已经围满了草原勇士。 他们还不知道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但帐里的动静,已经让所有人不安。 契丹敖登忽然把信拿起来,朝外走去。 瓦剌脱欢跟上。 东胡阿术和鞑靼乌衡也出了王帐。 刚才庆功的人全都围过来。 “可汗,京城怎么说?” “大汉赔多少粮?” “什么时候送来?” 每一句话,都让可汗们脸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契丹敖登慢慢走到高处,举起那封信。 “赔粮?” “他们不但不赔,还要我们四部每年给大汉进贡牛羊!” 人群一下乱了。 “什么?” 契丹敖登继续喊。 “他们还要草原从此不得养马!” “不得藏刀!” “要在我们的牧场修汉人的据点!” “派汉人的官!” “驻汉人的兵!” “最后,靖安王李承泽还要去狼居胥山祭天,说草原从此归大汉!” 短暂的停顿后,骂声冲了起来。 “放屁!” “杀了汉人!” “杀进居庸关!” “抢回王子!” “砍了李承泽!” 瓦剌脱欢抬手压了压。 可没人停。 这不是普通条件。 这是要草原改命。 东胡阿术看向契丹敖登。“你准备怎么做?” 契丹敖登转身,盯着几位可汗。 “我忍不了这口气。” “大汉想打,那就打。” “契丹一族,全是勇士,全都不怕死!” 瓦剌脱欢沉默了一下。 他比几人都谨慎。 若只是岁银谈崩,还能再拖。 可这封信已经把路堵死了。 交马交刀,接受驻军。 草原各部以后连自己帐门都守不住。“瓦剌也打。” 东胡阿术没有犹豫。“东胡出兵。” 鞑靼乌衡举起腰刀。“鞑靼必须算脱不花的账。” 四位可汗话一落,周围勇士一起举刀。 “杀!” “杀!” “杀!” 喊声传出去很远。 就在这时,一个年长的瓦剌贵族快步上前。 “可汗,各位可汗。” “王子们还在京城。” “若我们现在发兵,大汉会不会杀了他们?”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安静下来。 几个可汗也停住。 瓦剌脱欢握紧拳头,他儿子不多,虽然没什么本事,可终究是他的血脉。 东胡阿术也没立刻开口。 契丹敖登看了他们一圈,冷声开口。“正因为孩子们在京城,我们才更要打。” 瓦剌脱欢看向他。“怎么讲?” 契丹敖登把信纸摔到地上。 “你们以为我们妥协,他们就能活?” “我们交马,交刀,放汉军进草原。” “到时候大汉还需要留着几个王子做人质吗?” “他们想杀就杀。” “想废就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四部带兵攻打居庸关(第2/2页) “我们连报仇的刀都没了。” 东胡阿术沉默。 契丹敖登声音更大。 “只有把兵压到居庸关。” “让大汉皇帝知道,杀王子就等于四部南下。” “他们才不敢乱动。” “打,是救他们。” “妥协,才是害了他们!” 瓦剌脱欢听完,缓缓点头。“有理。” 东胡阿术也接上。“汉人最怕战火烧到关内。” 鞑靼乌衡把刀收回鞘中。“那好,就让他们看见草原的刀,锋利否。” 契丹敖登转身,对着帐外大喊。“传令!” “所有千户,立刻集合!” “拔营!” “发兵居庸关!” “把大汉的狗脑子打出来!” 号角很快响起。 一声接一声。 原本还在庆贺的草原营地彻底动了起来。 有人去牵马。 有人去取弓。 有人把肉丢进袋子,拎起水囊就跑。 万夫长们骑马穿过营地,扯着嗓子喊。 “契丹左右军集合!” “瓦剌骑兵上马!” “东胡弓骑向南!” “鞑靼勇士,跟可汗走!” 火堆被踢散。 酒坛被撞翻。 刚才等钱粮的笑声,全变成了出兵前的吼声。 契丹敖登翻身上马,扯住缰绳,朝南方拔刀一指。 “杀!” “让大汉人知道,草原勇士不是好欺负的!” 大队骑兵开始南下。 …… 居庸关城门外,那座京观已经垒了好些日子。 一颗颗草原人的头颅被石灰腌过,堆在关门两侧。 而城墙最显眼的位置,还挂着镇北王赵崇义的人头。 风一吹,绳子晃两下。 城头上的小兵看得久了,也没一开始那么发毛。 有个年轻小卒抱着长枪,蹲在垛口后面啃饼,含糊开口。 “别说,镇北王当初那话还挺准。” “他说他守居庸关十几年,草原人见了他就不敢来犯。” 几个士卒愣了愣,下一刻,全笑了。 “哈哈哈!” “这话没毛病!” “王爷人虽然走了,脑袋还在呢!” “现在草原人瞧见他的头,估计真得绕着走。” 老兵笑得饼渣都喷了出来。“也算满足王爷遗愿了。” 城头上又是一阵笑。 笑声刚起来,负责望远的一个小兵忽然站直了。 他手里拿着简易望远镜,那玩意儿不算精巧,但比肉眼看得远一些。 他刚才随便往北边扫了一下。 这一扫,整个人僵住。 远处地平线上,有黑点在动。 不是一个两个。 是一大片。 他揉了揉眼,又把望远镜贴近些。 看清之后,他嗓子一下变了。 “不好!” 底下几个还在笑。“又怎么了?” 那小兵声音发紧。“草原人来了!” 老兵还没当回事。 “来了就来了,镇北王脑袋在门口挂着呢,怕什么?” “对啊,不是说见了他不敢来犯吗?” “哈哈哈!” 年轻小卒跟着起哄。“你别开玩笑。。” 望远小兵急得脸都红了。 “真的来了!” “好多!” “镇北王镇不住了!” “他们要把镇北王的头打下来!” 城头上安静了一下。 随即又有人笑骂。 “你小子是不是在逗我们?” 第269章:希望能敬您为天可汗 第269章:希望能敬您为天可汗 望远小兵没空跟他们扯,扭头就往城楼边跑,他跑去敲锣。 老兵这才觉得不对,连忙站了起来,他一把拿过望远镜,往北边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嘴里的饼就掉了。 远处尘土卷起,骑兵连成一片,旗帜在队伍中起伏。 契丹。 瓦剌。 东胡。 鞑靼。 老兵手掌一抖。“娘的,真来了!” 这下,蹲坐在地上轮班修整的人全站了起来。 铜锣声很快响起。 咣! 咣! 咣! 一声接一声,砸得整个城头都动了起来。 “敌袭!” “草原骑兵南下!” “快披甲!” “弓弩上城!” 一群士卒从城楼、营房、马道上冲出来。 有人鞋没穿好,边跑边套。 有人抱着箭箱往墙头搬。 还有人把滚木擂石往垛口后推。 刚才还拿镇北王脑袋开玩笑的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快。 没多久,居庸关临时守将得知消息,披甲上城。 他上来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东西给我。” 小兵把望远镜递上去。 守将看了片刻,脸色沉了下来,人数太多了,草原人这次不是小股劫掠。 这是联合大军。 旗号多,队列长。 骑兵前头速度不算快,这说明他们准备打持久战。 这不是吓唬。 守将抬头看向北面,过了几息,他突然转身。 “传令!” “城门加闩!” “所有弓弩手上墙!” “火油搬到东、西两侧。” “滚木擂石全部备好。” “没有军令,谁敢后退一步,斩!” 士卒齐声大喊。“遵命!” 守将又叫来亲兵。 “点七匹最快的马。” “七个人,分三路回京报信。” “告诉朝廷,四部联军逼近居庸关。” “还有,信息一定要送到靖安王面前。” 很快,七匹快马从南门冲出,马蹄踩得碎石乱飞,他们没走同一条路,分路前行。 城头上,士卒们看着他们远去,心里才稍微有了点底。 只要消息送出去,靖安王一来,军心必稳。 守将拔刀,刀背重重砸在城垛上。 “都听着!” “草原人想从这里进京,就先从咱们身上踩过去。” “殿下把居庸关交给我们,我们决不能让殿下失望。” 城头上的士卒齐齐吼了起来。 “死战!” “死战!” …… 另一边。 前往居庸关的队伍停在官道旁修整。 前头是大汉骑兵。 中间是礼部仪仗和祭天器物。 后头押着草原四部王子。 再往后,是金庭降兵和一批鸿胪寺官吏。 礼部尚书郑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祭文默默熟读着。 这次祭天祭文,是最庄重严肃的,堪比千古一帝泰山封禅,一个字都不能念错。 王丰飘蹲在旁边啃肉干,一边啃一边看四部王子。 瓦剌王子这几天老实得一句话都没有,以前还敢阴着脸,现在看见李承泽,他就各种赔笑。 东胡王子规矩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希望能敬您为天可汗(第2/2页) 契丹王子仍旧端着些,但这份端已经很勉强。 鞑靼王子最沉默,脱不花死了,永远的留在了大汉。 李承泽坐在踏雪玄驹旁边,正在擦方天画戟,戟刃擦得发亮。 耶律真就蹲在不远处,帮着递布。 他这个金庭可汗,现在熟练得让王丰飘看了都服,曾经草原一方霸主,现在递布的动作,比宫里小太监还自然。 耶律真递完布,忽然凑近些。“主人。” 李承泽没抬头。“干嘛?” 耶律真低声开口。“奴才想问,主人的力气是天生的吗?” 王丰飘耳朵立刻竖起来。 郑鸣也把祭文放低了点。 四部王子没动,可都在听。 李承泽随口回了一句。“对啊,突然有一天就觉醒了,突然就天生神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耶律真整个人一震,这难道是真的? 他难道真的是长生天的化身吗? 这句话他原本编着拍马屁的,但先却不得不怀疑自己。 李承泽人也不是那种魔鬼肌肉人,可他的力气,太不正常了,就跟作弊一样。 普天之下,谁敢单人冲万骑? 谁能杀穿草原部落? 难不成,真的是长生天要给草原带来永久的和平吗? 耶律真陷入了真正的自我怀疑。 草原人敬畏长生天,那是赐予他们一切的神明。 耶律真突然跪下,动静不大,却把旁边人吓了一跳。李承泽都愣了一下。 “你干嘛?” 耶律真双手按地,脑袋低下去。“长生天带着勇力降临人世,奴仆耶律真,拜见长生天。” 郑鸣手里的祭文放了下来,礼部几个官员当场傻住,草原四部王子脸色全变了。 耶律真还没停。 “主人,以前我喊您是长生天的化身,其实是拍马屁的,但现在,奴才真的相信了,奴才愿意通告草原诸部,敬您为天可汗,让您成为草原最大的可汗。”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更安静了。 礼部尚书郑鸣终于忍不住了。 “耶律真,你别乱喊,靖安王殿下是大汉皇子,岂能随便受草原称号?要敬也是敬陛下。” 耶律真抬头,神色异常的认真。“郑尚书,草原人不懂规矩,但我们只认强者,我耶律真投降,也是因为折服于靖安王的勇力。” 郑鸣被堵了一下。 王丰飘小声嘀咕。“这马屁拍的。” 李承泽本来想直接拒绝,他对什么天可汗没兴趣。 听着就麻烦。 可耶律真这话不算完全扯淡,草原人认拳头。 大汉的官印、文书、礼制,到了草原不一定顶用,但“天可汗”这三个字,能唬住不少民众,尤其耶律真这个金庭可汗亲自喊,分量不轻。 李承泽把布丢回耶律真手里。“行。” 耶律真一下抬头。“主人答应了?” 李承泽站起身,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这个名头可以有。” “不过你记住。” “本王不缺奴才。” “本王要的是你们永远忠诚于我,和忠诚大汉。” 耶律真重新叩下去。 “奴才明白,金庭将永远归顺主人,归顺大汉,若有二心,长生天厌弃。” “希望主人能在狼居胥山受天可汗之号,受草原万民膜拜。” 话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 不止一匹。 第270章:三日之内,必须到达居庸关 第270章:三日之内,必须到达居庸关 周副将原本正在检查队伍,听见动静立刻转身。 几名斥候也从路边冲上去。 片刻后,一骑快马先到。 马上的人满脸尘土,衣甲上还有血点。 他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周副将扶住他,一眼认出了来人。“居庸怎么了?” 那人喘得厉害。“居庸……居庸……居庸关出大事了,被草原部落集体进贡。” 周副将脸色一变,他没敢耽搁,立刻带着人往李承泽这边跑。 王丰飘也站了起来。 四部王子互相看了一眼。 契丹王子脸上那点血色慢慢回来。 李承泽握住方天画戟。 周副将几步冲到跟前,抱拳开口。“殿下,居庸关出事了。” 周副将这句话一出口,王丰飘立马把头转过来。 礼部尚书郑鸣手里的祭文差点掉到地上。 四部王子也同时抬头。 契丹王子先变了脸。 李承泽握着方天画戟,往报信小兵那边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报信小兵腿还软着,还是硬撑着跪直身子。 “回殿下,两天前,居庸关下突然出现草原四大部落兵马。” “他们从北边压过来,人很多,旗号连成一片,直奔居庸关。” “看架势,不像来谈的,倒像是来攻城的!” 礼部尚书郑鸣脸色一下沉了。 李承泽转头看了一下四部王子,手指在戟杆上敲了一下。“哪四部?” 四部王子脸色一下子惨白,一种恐惧的情绪将他们包裹。 小兵大声回话。“契丹,东胡,瓦剌,鞑靼四部!” 话落地。 扑通。 瓦剌王子第一个跪下。 紧跟着东胡王子也跪了。 契丹王子咬着牙撑了一下,最后也跪了下去。 鞑靼王子更干脆,膝盖砸在地上,声音比前面几个还响。 “殿下,此事我们不知道啊!” 瓦剌王子脸都白了。“小王真不知道!小王在京城什么都写了,殿下让写什么,小王就写什么,我父汗绝不可能……不,不是,他可能误会了!” 东胡王子急得嗓子都劈了。“殿下饶命,这一定有误会,我父汗向来谨慎,绝不会无故攻关,一定是有人怂恿!” 契丹王子额头冒汗,嘴上还想稳住。“靖安王殿下,草原兵马调动,不一定就是攻城,也许他们是收到契书后,准备南下迎接殿下祭天。” 王丰飘听得差点笑出声。“你自己信吗?” 契丹王子喉咙一堵。 他当然不信。 他父汗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那封信若送到王帐里,别说献马献刀,能不当场掀桌都算脾气好了。 李承泽没跟他们废话。“绑起来。” 周副将立刻抱拳。“是!” 几名甲士冲上去,直接把四部王子按住。 瓦剌王子吓得整个人往后缩。“别绑!殿下,小王真是冤枉的,我连信都按你说的写了,四大孝子都写上了,我真的没反心啊!” 耶律真蹲在旁边,忽然接了一句。 “各部可汗肯定收到了信,他们不服,这才带兵攻关。” 几位王子全炸了。 东胡王子扭头大骂。 “耶律真,你放屁!” “你自己先投了大汉,就想表忠心,踩着我们上位,我东胡部一定不是打仗,一定是来献马和献武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三日之内,必须到达居庸关(第2/2页) 金庭耶律真冷笑。“我在草原几十年,我比你们更了解你们爹的脾气。” 李承泽看向东胡王子。“你敢保证是来送马送兵器的?” 东胡王子刚才还喊得响,这一句下来,他整个人卡住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保证? 拿什么保证?人头吗? 他父汗阿术有脑子,可草原可汗被逼到交马交刀那一步,脑子还能剩多少,谁也说不准。 东胡王子低下头,不敢再讲。 李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四部王子被绑着跪成一排,他低头扫过去。 “听好了。” “如果让我知道,他们不是来献马献武器的,而是来找事的。” “带头的那个,他儿子就不用活了。” 四个人脸色全没了。 瓦剌王子急得直抖,内心大喊,父汗,千万别带头啊…… 东胡王子喉咙发紧,心里已经开始骂。 契丹王子也稳不住了,父汗敖登一向爱占便宜,喜欢把别人推到前头,可这次若真是他鼓动四部出兵…… 契丹王子后背发凉。 鞑靼王子更难受。 脱不花死在大汉。 他父汗乌衡要是为了替脱不花报仇冲在最前面,那他就真完了。 李承泽转身上马,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他一把提起方天画戟。“全军启程。” 周副将立刻扯开嗓子。“全军启程!” 李承泽看向居庸关方向。 “三日之内,必须到居庸关。” 周副将大喊。“遵命!” …… 居庸关外。 草原大营比几日前更乱,不是兵马乱,是几个可汗心里不齐。 中军王帐里,契丹敖登坐在主位。瓦剌脱欢坐在左边,脸色不太好。东胡阿术的揉着扳指,不知道在想什么。鞑靼乌衡坐得最稳,腰边横着刀。 帐外有人匆匆进来。“报!” 那战士跪地。“东胡前军退下来了。” 东胡阿术立刻站起。“伤亡多少?” 战士低下头。“战死八百多人。” 帐内安静了一下。 东胡阿术脸色沉了。“八百?居庸关这么难啃?” 那战士赶紧开口。 “可汗,居庸关守军准备得足。” “滚木,火油,强弩,全在城头上。” “咱们的人没有攻城器械,只能往上顶。” “不过他们也不好受。” “若能再打两天,一定能拿下居庸关。” “还请可汗增援!” 东胡阿术没马上答应。 五千人压上去,半天折了八百多。 继续打,不是不能打,可东胡不能自己一个部落往里填。 他看向契丹敖登。 契丹敖登点头。“ 上次是东胡派兵。” 他看向其他几位可汗。 “这次应该轮到鞑靼了吧?” 帐内几名鞑靼将领同时抬头。 鞑靼乌衡没躲。 他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他转向身边的万夫长。“调三千人,加入战场。” 那万夫长抱拳。“是!” 契丹敖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三千?” 第271章:四部出兵的不公 第271章:四部出兵的不公 鞑靼乌衡看他。“怎么?” 契丹敖登身体往前倾了点。“这不对吧?东胡投入了五千人,鞑靼怎么就出三千人?” 沉默了两息。 “这对吗?” 东胡阿术没吭声,但脸色已经说明了态度。 瓦剌脱欢也抬了抬眼皮,他不急着开口。 鞑靼乌衡抬手按住腰刀。“我鞑靼前面损失了脱不花。” 契丹敖登冷笑。 “脱不花是在京城出的事。” “现在打居庸关,草原四部都在。” “你拿这个少出兵,不合适吧?” 鞑靼一名将领当场急了。 “敖登可汗,您什么意思?脱不花是草原第一巴图鲁,他的命不算损失?” 东胡这边也有人站了起来。 “那东胡刚死八百多人怎么算?” “难道都算在空气里?” 帐内火气一下上来了。 瓦剌脱欢端起茶盏,却没喝。 他看着几人争。 攻城就是这样。 刚开始人人喊杀。 真死人了,就要算账。 谁多出,谁少出,谁先上,谁留后手。 草原四部以前能一起抢东西,可一起攻坚,麻烦就来了,都在怕自己亏。 东胡阿术终于开口。“乌衡,东胡已经出了五千,这次你出三千,联军士兵会怎么看?” 鞑靼乌衡抬头。“我不是不出,我说了,鞑靼出三千。” 契丹敖登语气压重。“三千不够,至少五千。” 鞑靼乌衡没立刻回。 帐外还有伤兵的声音,有人在喊疼,有人在骂汉军。 这些声音传进帐里,每个可汗都听得清楚。 鞑靼乌衡转头看着契丹可汗。 “敖登,你契丹有五万兵,东胡三万人,瓦剌两万多,我鞑靼不足两万,你让我跟东胡一样出五千,我出得起吗?” “我觉得,应该按照各部落的兵力比例出战。” 契丹敖登第一个不同意。“乌衡,你开什么玩笑?” 按照比例,他最亏了好吗。 他契丹六万兵马。 东胡三万多。 瓦剌两万。 鞑靼不到两万。 真这么算,契丹每次都得出最多的人。 打起来,死得最多就是契丹人。 契丹敖登能答应才怪。 瓦剌脱欢把茶盏放回桌上,慢慢开口。“我倒觉得,乌衡这话有些道理。” 契丹敖登立刻看过去。“脱欢,你什么意思?” 瓦剌脱欢没有急。 “意思很简单。” “出同样的人,最后其他部落去哪死光了,你契丹部还能剩几万骑兵。” “等居庸关真打下来,我们草原四部,不都城契丹部了吗?” 帐内几名瓦剌贵族跟着点头。 鞑靼乌衡也抬起头。 “脱欢说得对,要是这么打下去,鞑靼打到最后只剩几千人,到时候别说分大汉,自己家的牧场都守不住。” 契丹敖登脸色更不好看了。“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契丹替你们填命?” 鞑靼乌衡冷笑。 “敖登,话别讲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说,按各部兵力比例出兵,你契丹人多,那就多出,这不公平吗?” 契丹敖登直接拍桌。 “这叫公平?契丹兵多,是契丹这些年养出来的家底,你鞑靼自己人少,难道也要怪到我头上?” 帐内火药味一下起来。 瓦剌脱欢看向敖登,语气仍旧不急。 “敖登,你不用急着上火。” “没人说契丹该白白送死。” “可这仗不是你契丹一家的仗。” “如果最后打成契丹独大,那瓦剌为什么要陪你赌命?” 东胡阿术坐在一旁,一句话没讲,他心里也明白。 这事不处理好,联军今天就得散。 敖登扫过几人。 “照你们这么说,这仗干脆别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四部出兵的不公(第2/2页) “各回各家,等靖安王带兵进草原,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杀。” “那样最好。” “谁也不吃亏。” 这话一出,王帐里更尴尬了。 瓦剌脱欢皱了皱眉。 乌衡脸上的旧疤动了一下。 东胡阿术终于开口。“都少说两句。” 契丹敖登转头。“阿术,你也赞同按比例?” 东胡阿术没立刻回。 他拿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才放下。 “我赞不赞同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胡已经上过了,死了不少人。” “再这么吵下去,个个都说气话,那居庸关没破,咱们自己先掀桌了。” 鞑靼乌衡接过话。 “我不是说气话,这就是事实。” “如果打下大汉,要赔上整个鞑靼部,那我宁可不打。” “真到了那一步,见到靖安王,我带人直接投了也比被你们耗光强。” 帐内的人全愣了。 鞑靼将领都没想到自家大汗会讲这话,可没人敢反驳,脱不花生死未卜,四部王子在大汉手里,鞑靼兵马又比另外几部少。 乌衡要算账,很正常。 瓦剌脱欢也跟着开口。 “我也是这个意思。” “瓦剌不怕打。” “但瓦剌不能替别人把血流干。” 敖登脸色彻底沉下。 “好。” “那就撤。” “都别打。” “反正靖安王来了,大家一起跪。” “谁跪得快,谁还能多活几天。” 东胡阿术抬手压了压。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契丹敖登没接。 鞑靼乌衡也没接。 瓦剌脱欢看了阿术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阿术站起身,走到中间。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帐外。 外面还有伤兵被抬过去。 东胡人的喊疼声传进来,东胡阿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转回身。“我有个提议。” 帐内安静下来。 契丹敖登哼了一声。“说。” 阿术伸出手,按在桌面那张简图上。 “既然大家都怕自己吃亏,那就别只看出多少人。” “看军功。” “谁斩敌多,谁功劳大。” “谁先破城,谁拿头功。” “等居庸关破了,往后进关,抢到的东西,拿下的城池,抓到的人,全按军功来分。” 契丹敖登眼皮动了动。 瓦剌脱欢也坐直了些。 鞑靼乌衡皱眉。“只看军功?” 阿术点头。 “对。” “各部自己派多少人,自己决定。” “派得多,拿功劳的机会就多。” “派得少,保存兵力,但别到时候眼红别人分得多。” “这样谁都怨不了谁。” 帐内的气氛松了一点。 这话听起来比按比例出兵顺耳。 瓦剌脱欢先盘算起来。 瓦剌兵少,但骑兵精锐,真要打出战果,不一定比契丹差。 最重要的是,瓦剌不用被别人硬逼着往城墙下填人。 他开口。 “这个办法可以。” “谁有本事,谁拿东西。” “瓦剌认。” 契丹敖登没马上答应。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契丹人多,人多就能轮着上。 攻城虽然死得多,可只要打开口子,功劳多半是契丹的。 按军功分,他契丹血赚。 契丹敖登抬头。“我也同意。” 鞑靼乌衡没吭声,他的人最少,脱不花不在,想拿军功很难,亏死了,但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鞑靼将领也在等。 第272章:出兵打居庸关 第272章:出兵打居庸关 一息一息的事件过去,所有人看着鞑靼乌衡。 鞑靼乌衡想了片刻。 “可以,但话说在前头,谁拿了军功,谁分东西,别到时候有人说自己兵多,理应多拿。” 这句话明显冲着契丹敖登去的。 契丹敖登冷笑。 “乌衡,你少夹枪带棒,真按军功来,我契丹只会更有优势。” 鞑靼乌衡也不惯着。“那就凭本事拿,别光会坐在帐里喊。” 契丹敖登猛地站起来。 “好!那我现在就问你,鞑靼这三千人,还派不派?” 鞑靼乌衡靠回椅背。“派。” 契丹敖登盯着他。“三千?” “就三千。” 契丹敖登笑了一下。“乌衡,你刚才说凭本事拿,现在还只出三千?” 乌衡抬头看他。“我鞑靼现在就出三千,你契丹想出多少,那是你的事,你若拿下头功,我不眼红。” 东胡阿术插话。“都随意的,咱们按之前商量的战术来。” 他指向简图左侧。 “居庸关正面硬打,伤亡太大,东胡已经试过了。” “城头弓弩密,滚木火油准备得足,下一轮不能只从正面压。” 所有可汗都看着他。 东胡阿术指向两侧。 “契丹人多,从正面压上去,吸住城头守军。” “鞑靼三千从西侧靠近,带盾,带钩索。” “瓦剌弓骑在远处压墙头。” “东胡剩下的人绕到东边,看能不能摸到关墙薄处。” 瓦剌脱欢听完,立刻摇头。“瓦剌可以压墙头,但我不会让人贴上去送死。” 东胡阿术看向他。“压住就行,别让城头弩手全盯着正面。” 契丹敖登听着,脸色慢慢缓了些。 这个打法,契丹出力最大,可正面一旦破开,第一批冲进城的人也会是契丹,军功就在前面。 他看向乌衡。“你的三千人,敢不敢从西侧上?” 鞑靼乌衡还没开口,鞑靼一个万夫长先站了出来。“大汗,让我去,脱不花生死未卜,鞑靼不能让人看扁。” 鞑靼乌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好,你带三千人去,别急着冲,等契丹正面压上,再动。” 鞑靼大将抱拳。“遵命!” 敖登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气还是没顺。 三千人?鞑靼这是想在旁边捡便宜。 可现在不打也不行。 阿术这个军功法已经把话摆明了。 谁出力,谁拿好处。 敖登要是不敢出人,契丹在草原各部面前就矮了一截。 他不能让这个脸掉在这里。 敖登转身,对帐外大喊。“来人!” 一个契丹亲卫立刻进帐。“可汗!” 敖登声音抬高。“传左右万夫长进来!” 很快,两个契丹万夫长大步入帐。 一个脸上有旧伤,一个肩背很宽。 两人跪下。“可汗!” 敖登看着他们。 “你们各领五千勇士。” “正面攻居庸关。” “盾车推上去。” “弓手跟进,不要跟汉人耗,直接压到城门下。” 两个万夫长同时抬头。“可汗,是要破门?” 敖登指着桌上的简图。 “对,东胡已经试出了汉人的火力。他们城头东西多,但人手有限,只要压得够快,他们顾不过来。” “你们给我记住,谁先把契丹旗插上城头,谁就是这一战的第一勇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出兵打居庸关(第2/2页) 帐内契丹将领全都振奋起来。 契丹敖登看向瓦剌脱欢。“脱欢,你的人呢?” 瓦剌脱欢放下茶盏。“瓦剌出三千弓骑,只压墙头,攻城梯不归我管。” 敖登冷哼。“你倒会挑。” 瓦剌脱欢淡淡开口。“你契丹要头功,我瓦剌不抢。” 东胡阿术也开口。 “东胡再出两千,从东侧牵制,伤兵撤回来,能打的继续上,尽量最快的速度,破城。” 契丹敖登扫了一圈。“好,既然都说按军功,那就今天见真章。” 他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外面的契丹勇士已经听见了动静,纷纷转过头。 敖登站在高处,抬手一挥。 “契丹勇士听令!出一万人!正面攻城!” “谁先登上居庸关,本汗赏他百匹马,百名奴隶,十车中原财货!”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契丹!” “契丹!” 敖登拔出腰刀,朝居庸关方向一指。“杀!” 两个万夫长各自点兵,盾车往前推,扛梯子的勇士排成几列,后面弓手压着步子跟上。 鞑靼乌衡没有立刻回帐。 他看着契丹一万人往前集结,脸上那道旧疤动了动。 鞑靼万夫长刚要带人走,乌衡忽然抬手。“过来。” 那万夫长愣了一下,连忙靠近。 鞑靼乌衡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契丹那边的人,压低声音。“一会儿契丹打起来,你带三千人从西侧上。” 万夫长点头。“属下明白,等契丹吸住汉军,我们就冲,一定不辱使命,拼死拿下军功。” 鞑靼乌衡盯着他。“谁让你真冲了?” 万夫长一下没听懂。“啊?” 鞑靼乌衡脸色一沉,差点没忍住骂出声,可四周都是人,他只能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傻?” 万夫长脖子一缩。 乌衡往契丹队伍那边偏了偏头。“契丹六万兵马,今天要是轻轻松松拿下居庸关,回头草原四部谁说了算?” 万夫长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乌衡继续。 “你带人去,旗子打出去,鼓声敲起来,箭也放,钩索也甩。” “但别死冲,能吓唬就吓唬,让契丹多死一点人。” 万夫长咽了口唾沫。 鞑靼乌衡抬眼看着他。 万夫长赶紧低头。“属下明白。” 他说着就要跪。 乌衡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来这套,现在人多,少做样子。” 万夫长点头,转身就走。 鞑靼这边刚散开,瓦剌营里也传出低声吩咐。 瓦剌脱欢站在马旁,手里捏着马鞭,叫来自己的弓骑统领,低声说了什么。 那统领抱拳,低头。 等统领走远,脱欢转身时,刚好对上乌衡。 两人隔着几十步,没有喊话。 乌衡抬了抬下巴。 脱欢轻轻点头。 草原上互相算计,这两人太熟了。 谁都没戳破。 号角响起。 契丹一万人先动。 盾车压在最前,后面扛梯子的勇士低着头狂奔。 瓦剌弓骑从两侧散开,箭雨往城墙上铺。 鞑靼三千人也往西侧移动,动静很大,喊杀声也凶,可跑着跑着,速度慢了下来。 第273章:靖安王殿下来了 第273章:靖安王殿下来了 居庸关城头,铜锣快敲裂了。 “契丹上来了!” “盾车!” “弓弩手,盯前排!” 守将披甲站在城楼边,嗓子已经喊哑。 “滚木准备!” “等他们靠近再放!” 契丹这波来得太猛。 盾车一排接一排,后面梯子抬得高,箭也密。 有士卒刚探出身子,肩膀就中了一箭,被旁边人拖下去。 “补位!” “快补上!” 一名校尉抄起弓,对准盾车后的契丹人连射三箭。 第三箭刚射出去,他腰上就挨了一箭,整个人退了两步,咬牙又贴回垛口。 …… 关内伤兵营。 军医手上的布已经染红一片。 地上躺着的伤兵越来越多,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胸口插着箭,还有人刚从城墙抬下来,连话都说不清。 军医蹲在一个士卒身前,手里拿着药粉。“忍着点。” 那士卒靠着木箱,肩膀被刀拉开一道口子,肉都翻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军医一眼。“洒。” “这点伤算个屁。” “我是跟靖安王杀穿北蛮的人,要是吭一声,都不算男人。” 旁边几个伤兵听见这话,立刻起哄。 “老梁,别吹,你上次拔箭叫得比猪还惨。” 老梁瞪过去。 “那是箭头带倒刺,你试试?” 军医严肃脸。“来了。” 药粉撒上去。 老梁整个人猛地一绷,手指死死抠住木箱边。 他牙齿咬得发响,脖子上筋都鼓起来,眼里全是血丝。 可他真没出声。 旁边起哄的人也安静下来。 军医包扎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种人,他见过不少。 跟靖安王打过仗的人,身上总带着股怪劲。 平时能嘻嘻哈哈,真疼真死的时候,硬得离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不错,不愧是我带过的兵。” 伤兵营里的人同时抬头。 老梁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来人,整个人差点从木箱上弹起来。 “殿……殿下?” 军医也慌忙起身。“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尘土,方天画戟被周副将扛在肩上。 李承泽伸手按住老梁的肩膀。 “坐着,这时候不用行礼。” 老梁硬生生被按了回去,脸上又激动又急,还带着几分哭腔。“殿下,您…您回来了……弟兄们都盼着呢,说您来了,我们就能好了。” 李承泽蹲下,看了一眼他的伤口。“行了,现在本王到了,居庸关什么情况?” 这话一出,伤兵营里的声音少了许多。 老梁咬了咬牙,努力忍住眼眶的泪水。“快顶不住了,弟兄们都靠一口气撑着,这次草原的攻势太猛了,四部联攻。” 王丰飘脸色一变。 周副将也往前半步。 老梁咬牙,眼里闪着坚毅。 “原本守关的兄弟不少,可这几天草原人一波接一波往上顶。” “一天伤亡差不多两三千。” “能上墙的,现在估计还剩八千左右,但还能打。” “殿下放心。” “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草原人就别想踏进关门。” 旁边几个伤兵也喊道。 “对!殿下,只要我们在,居庸关就破不了!” 李承泽扫了他们一圈。 “行了,都躺着,伤成这样还逞能。” 李承泽拍了拍老梁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好好养伤,接下来交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靖安王殿下来了(第2/2页) 这句话落下,伤兵营里变成了沉默。 老梁吸了吸鼻子。“殿下,那您去的时候小心点。” 王丰飘在旁边没忍住。“你这话说的,草原人该小心点才对。” 老梁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扯到伤口又疼得吸气。 李承泽起身,伸手接过方天画戟。“周副将。” 周副将抱拳。“末将在。” “带着居庸关的人,杀出去。” “是!” 李承泽往城墙走去。 王丰飘赶紧跟上。 三人出了伤兵营,直奔城墙。 越靠近城头,动静越大。 石块砸落声,弓弦声,喊杀声,全挤在一起。 城头上,守将正亲手砍翻一个爬上来的契丹勇士,他还没喘口气,后面忽然有人疯了一样喊。 “殿下来了!”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在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靖安王殿下来了!” “殿下来了!” “芜湖~” 城头上的士卒齐齐转头。 守将也猛地回身。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上马道,黑甲还没穿全,肩上只披着一件战袍。 可人一出现,城墙上的气势立刻变了。 刚才快被压弯的士卒,一个个像被人拽直了脊梁。 “殿下!” “靖安王殿下!” “殿下真来了!” 郑鸣正带着礼部官员守在关内一侧,后面跟着金庭可汗耶律真,以及四部王子,他们亲眼看着李承泽来了之后,居庸关内的士气肉眼可见被点燃,那群人嗷嗷叫跟疯了一样。 这恐怖的个人威望,让金庭可汗以及四位王子,忍不住的深呼吸。 礼部尚书郑鸣看着城头上那些士卒的反应,心里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军心。 可李承泽一上城,刚才还被契丹压着打的居庸关,像是换了一批人。 这恐怖的威望,恐怕只有陛下能够压他一头吧? 郑鸣捏着祭文,忍不住上前。“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承泽转头看着他。“还用说,自然是杀出去啊。” 郑鸣一怔。 “啊?杀……杀出去?” 他声音一下高了。 “殿下,草原四部联军在外,居庸关能守住,已经很不错了,此时出关,太冒险了。” 李承泽转头看他。“你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你了。” 郑鸣咬了咬牙。 “臣不是怕死,臣怕若有闪失,居庸关怎么办?关后百姓怎么办?京城怎么办?”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城外。“郑尚书,你闭嘴吧。” 郑鸣卡了一下。 李承泽看着他,给了一个白眼。 “文官就是这点麻烦,这也危险,那也不妥。” “守着怕破关,打出去怕折损,最后等草原人把梯子搭到你脸上,你还要问一句,殿下,要不要先写个章程?” 礼部尚书郑鸣老脸涨红。“殿下,臣也是为大局。” 李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你乖乖在这里待着,等本王回来。” 郑鸣还想开口,李承泽直接打断。“你问了,我回答你,不是让你干预我决策的,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郑鸣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话,礼部几个官员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耶律真从后面站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大汉给的旧甲,腰间没刀,整个人却比刚到居庸关时精神多了。“主人!” 这一嗓子,把四部王子吓得肩膀一颤。 耶律真走到李承泽面前,单膝跪下。“奴才愿为主人分忧。” 第274章:出关迎战,鞑靼瓦剌跑路 第274章:出关迎战,鞑靼瓦剌跑路 李承泽低头看他。“你?” 耶律真抬头。 “金庭降兵就在关内,他们曾经冒犯主人,如今正该用命赎罪,奴才愿让金庭兵马打头阵。” 郑鸣脸色立刻变了。“耶律真,你少在这里耍心思,金庭人刚降,若一出关临阵倒戈,居庸关腹背受敌。” 耶律真立刻转向郑鸣。“郑尚书,你开什么玩笑?主人在单骑能破我六万大军,我耶律真什么胆子,敢反叛?”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耶律真又看向李承泽,脑袋低下去,手搭在胸口。 “主人,奴才想证明,金庭已经不是大汉的敌人,请主人给奴才一个机会。” 四部王子在后面一个个低着头。 契丹王子心里骂得最狠。 耶律真这个老狗。 以前在草原上端着金庭可汗的架子,现在跪得比谁都快。 还打头阵? 打谁? 打他契丹的人! 东胡王子也不敢抬头。 他只盼父汗没冲太前。 李承泽看了耶律真三息。 耶律真跪着,等候发落。 “行。” 耶律真猛地抬头。 李承泽抬手一指城下。 “给你一个表现机会,打得好,继续当狗,打不好,炖了。” 耶律真立刻叩首。“奴才谢主人!” …… 居庸关外。 契丹正面军阵已经推到关门前数百步。 盾车一排排往前挪,弓手躲在后头放箭。 城头的石块砸下来,砸翻一辆盾车,立刻又有人顶上。 契丹万夫长巴根骑在马上,身边亲卫举着大盾护他。 一个传令兵从前面跑回来,满脸都是灰。 “将军,汉人守得很死。” “城门不开,墙上也不下来。” “他们就缩在里面,滚木火油往下砸。” 万夫长巴根哼了一声。 “一群废物……” “传言不是说居庸关这些兵能打吗?” “跟靖安王杀穿北蛮,个个悍勇。” 他抬手指着城头。 “我看也就这样。” “关门一关,全成乌龟。” 旁边几个契丹千夫长笑了起来。 “将军,再压一轮,梯子架上去,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巴根点头。 “让前面别停。” “谁第一个爬上城头,赏五十个大汉娘们。” 传令兵刚要转身。 轰! 前方忽然传来巨响。 万夫长巴根猛地抬头。 居庸关城门,开了,不是裂开一道缝,是两扇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门轴声混着喊杀声,直接砸进契丹军阵里。 前排契丹勇士都愣住了,有人甚至忘了举盾。 “城门开了?” “汉人吃错药了?” “他们要出来?” 巴根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看清了冲出来的人。 不是汉军旗。 是金庭旗。 最前面的将领扯着嗓子大喊。 “金庭勇士!” “为靖安王效命!” “杀契丹!” 上万金庭降兵从城门里冲出来,直接撞向契丹正面。 契丹前排彻底懵了,一个千夫长指着前方大骂。 “金庭?开什么玩笑?金庭人怎么在居庸关里?他们不是在草原吗?” 旁边人惊得声音都变了。“该不是居庸关被金庭占了吧?” 万夫长巴根脑子也乱了一下。 金庭可汗耶律真已经拿下京城了?要不然金庭兵怎么会从大汉关城里杀出来? 这是什么鬼啊! 没等他理顺,金庭前军已经撞进契丹盾车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出关迎战,鞑靼瓦剌跑路(第2/2页) 盾车挡城头石块有用,挡冲出来的人就笨了。 金庭士卒绕过盾车,拔刀就砍。 契丹前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稳住!”万夫长巴根拔刀大吼。“别乱!杀回去!” 话刚出口,居庸关内又响起马蹄声。 周副将带着三千骑兵从城门后冲出。 汉军骑兵没有撞向契丹正面。 他们贴着战场边缘,朝西侧斜切过去。 那边是鞑靼三千人和瓦剌弓骑的位置。 鞑靼万夫长原本还在带人做样子,旗子举得高,鼓声敲得响,步子却不快。 他看见汉军骑兵冲来,头皮当场发麻。 “将军,汉骑来了!” “怎么办?” 鞑靼万夫长懵了,大汉这是什么个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快跑! “鸣金!” 旁边士卒愣住。 “啊?” 鞑靼万夫长一巴掌抽过去。 “啊什么啊?鸣金!往后撤!” “别跟他们交战,让他们去打契丹!” 锣声很快响起。 鞑靼三千人来得挺凶,退得更快。 另一边,瓦剌弓骑统领也看见汉骑斜插过来。 他想起可汗刚才的吩咐。 压墙头可以,别贴上去送命。 现在汉骑冲出来,正好有理由退。 “鸣金!” 瓦剌士兵迟疑。 “统领,契丹还在正面打。” 统领狠狠勒住马。 “那就让契丹打,我们是弓骑,不是给他们堵刀口的。” 瓦剌也退了。 两边锣声一起响。 周副将带着三千骑兵往前压了一段,见两部真退,立刻调转方向,反向压住契丹侧翼。 契丹正面乱得更厉害。 万夫长巴根听见两翼鸣金,整个人都炸了。“谁在退?” 亲卫连忙回报。“将军,鞑靼和瓦剌退了。” 万夫长巴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另一个亲卫脸色发白。“汉军骑兵从城里出来了,他们没接战,直接往后撤了。” 万夫长巴根气得举刀乱指。 “鞑靼狗!” “瓦剌狗!” “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刚才一个个喊着按军功分,现在真打起来,全让契丹人在前面送死!” 前方金庭兵越冲越近。 城头上的汉军也没停,箭雨和石块开始集中砸契丹后排。 契丹原本是攻城阵型,现在城门大开,金庭兵冲脸,汉骑压侧,瓦剌鞑靼又退,整个阵势被撕得七零八落。 一个契丹千夫长冲到巴根马前。 “将军,怎么办?撤不撤?” 万夫长巴根回头看了一眼。 契丹大旗还在后方。 可汗敖登就在大营看着。 他刚才接的是正面攻城的命令。 一万人。 若连城门开了都不敢打,回去只会被全军嘲笑。 更要命的是,城门开了。 只要击穿眼前这群金庭降兵,居庸关就在面前。 巴根胸口起伏两下,猛地举刀。 “撤什么撤!” “金庭兵而已。” 亲卫急了。“将军,汉骑从侧面压上来了!” 巴根扭头大吼。 “留两千人挡汉骑!” “其余人跟我正面冲!” “打穿金庭人,冲进城门!” “只要拿下居庸关,瓦剌和鞑靼那群废物,全得跪着看我们契丹拿头功!” 前排契丹士卒听见头功两个字,乱势稍微稳住。 万夫长巴根把刀往前一压。 “杀!” “击穿他们!拿下居庸关!” 下一刻,契丹大旗往前推。 第275章:生擒契丹将军 第275章:生擒契丹将军 契丹大旗往前一推,前排勇士跟着压了上去。 金庭人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以前跟契丹没少抢牧场,今天又是为大汉卖命,谁都想在表现一下,给未来争一条光明的活路。 双方刀枪砸在一起,盾车被推翻,梯子倒在地上,爬城的人被迫转身迎战。 万夫长巴根坐在马上,看得额头冒汗。 他原本是攻城。 现在变成了在城门口跟金庭人硬拼。 更麻烦的是,两翼没了。 瓦剌跑了。 鞑靼也溜了。 本该替契丹分担压力的人,全不见了。 “废物!”万夫长巴根一刀砍在旁边盾车上。“全是废物!” 亲卫急匆匆跑来,声音发颤。“将军,不好了!” 万夫长巴根扭头就骂。“又怎么了?” “汉人骑兵从侧翼杀进来了!” “侧翼被冲乱了!” “挡不住了,咱们快跑吧!” 万夫长巴根恼怒,一脚踹过去。“跑?你让本将往哪跑?” 亲卫被踹翻,又爬起来。“将军,真的挡不住,汉骑绕过来了,咱们后阵乱了!” 万夫长巴根抬头往侧边看。 周副将带着八百骑兵已经撕开了契丹侧翼。 他们没有跟契丹前排缠斗。 一队人贴着盾车外侧冲过去,另一队人砍翻试图回头堵截的契丹士卒。 马蹄踩过散落的木架,刀锋一路劈开人群。 万夫长巴根看得眼皮乱跳。 “拦住他们!” “中军护卫呢?都给我上!” 契丹中军立刻分出几百人,举盾想堵。 周副将一夹马腹,直接冲了过去。 他没有喊什么豪言,第一刀砍翻举盾的契丹兵,第二刀劈开后面补上的千夫长。 八百骑兵跟着他往里凿,硬生生把中军护卫冲出一道缺口。 契丹人想围,可金庭人压着正面,他们根本调不动完整阵列。 一个契丹小兵惊得大喊。“将军!他们冲进来了!” 万夫长巴根心里咯噔一下。“必须护住军旗!” 中军旗不能倒。 这旗一倒,前面的人就会以为主将完了。 这时,周副将已经冲到旗杆前,旗手惊慌举刀。 周副将从马上探身,刀锋贴着旗杆横切过去。 咔嚓。 契丹中军大旗斜着砸下。 旗面还没落地,周副将身后的骑兵已经扑上去,把周围护旗的人全部砍翻。 “旗倒了!” “旗倒了!” 汉军先喊了起来。 紧接着,金庭人也跟着吼。 “契丹主将败了!” “契丹败了!” 契丹前排一下慌了。 有人回头看,有人想往后撤。 万夫长巴根脸色涨得发青。 “谁喊败了?本将还在,都不许退!” 他话还没喊完,几名汉骑已经冲到近前。 亲卫拼命拦,周副将一刀将他抹了脖子。 后面两个汉骑从左右夹上,长枪挑开万夫长巴根身边最后一名亲卫。 万夫长巴根拔刀。 周副将一刀压住他的刀,另一只手抓住他甲领,猛地往下一扯。 万夫长巴根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刚要爬起,三把刀已经架在脖子上。 一个汉骑拿布塞进他嘴里,麻绳一绕,把人绑得结结实实。 周副将看了一眼倒下的契丹旗,又看了看远处已经乱掉的契丹阵,所有人疯狂逃串。 “把人带回去给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生擒契丹将军(第2/2页) 八百骑兵来得快,走得也快。 他们拎着万夫长巴根转身撤回,身后契丹人吓得疯狂逃跑,金庭兵缠住追杀。 城头上。 李承泽站在垛口后,看着城外乱成一团的契丹兵。 王丰飘探着脑袋,看得眉飞色舞。“殿下,周副将这一下打得漂亮啊。” 李承泽手搭在城墙上。“还行,有点独断一面的能力了。” 王丰飘扭头看四部王子。 那四个人被捆着站在后头,一个比一个老实。 瓦剌王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绳子里。 东胡王子不敢出声。 契丹王子的脸色最难看。 鞑靼王子则一直看着西侧,像是想找自家人到底退到哪去了。 李承泽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哪个部落主导的呢?这么不服本王。” 四部王子齐齐一僵。 瓦剌王子心里先松了半口气,刚才瓦剌退得快,应该不是瓦剌。 东胡王子也盼着别牵扯到东胡。 鞑靼王子更是咬着牙祈祷,父汗,千万别带头。 契丹王子站得更僵。 他不傻,正面一万人是契丹,中军旗也是契丹。 被抓的若是契丹大将,那这锅想甩都甩不干净。 耶律真站在城头,整个人兴奋得很。“殿下!周副将要到了!” 李承泽点头。“很好。” 他转身往城下走。“下城审审。” 城门内侧,周副将已经回来了,万夫长巴根被两个骑兵从马上拖下来,往地上一丢。 砰。 他摔得闷哼一声,身上的甲片撞得发响。 周副将翻身下马,抱拳单膝跪地。“殿下,人带回来了。” 李承泽走到万夫长巴根面前,巴根拽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瞪着李承泽。 小兵上前,把塞在巴根嘴里的布拽了出来。 巴根刚能喘气,立刻破口大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死了也没关系!” “但你们记住,可汗会为我报仇的!” 王丰飘听得乐了。“哟,还挺硬。” 巴根抬起下巴,满脸不服。 “我契丹勇士没有软骨头!” “若不是瓦剌和鞑靼后侧,岂会让你们钻了空子!” “正面作战,本将还没怕过谁!” 李承泽顿时一脸崇拜,蹲下有意思的看着他,似笑非笑。“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巴根盯着李承泽。“那是自然!” 李承泽又问。“你确定你可汗能给你报仇?” 巴根昂着头。 “当然!” “我可是契丹部大将巴根!” “契丹几万铁骑,踏平你们居庸关轻轻松松!” “瓦剌和鞑靼只会坏事,若没有他们捣乱,我巴根一人就能平了你们居庸关?” 这话一出,旁边四部王子脸色各变,相互对视一眼。 王丰飘终于忍不住站出来。“你确定?” 巴根不屑的看了王丰飘一眼。“土鸡瓦狗,呵~~” 眼神尽是轻蔑,然后把眼睛转开。 王丰飘抬手指了指李承泽。“你知道他是谁吗?” 巴根看了一眼李承泽。 李承泽蹲在他面前,清瘦个高,身上没什么架子。 巴根冷笑。“我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王丰飘脸上的笑一下放大。 他慢悠悠开口。“他可是靖安王。” 巴根歪着头,昂着头鼻孔朝天的样子,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李承泽。 第276章:契丹人不能跪着活,要杀要剐随 第276章:契丹人不能跪着活,要杀要剐随便 巴根歪着头看了李承泽好一会儿,然后他突然喊道。“不可能!” 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小兵都吓了一跳。 巴根脖子一梗,整个人还被绑着,却硬是摆出一副草原勇士的架势。 “休要唬我,靖安王是什么人?” “那可是单骑冲阵,杀穿草原,歼灭北蛮的战神。” “这样的人,身高至少两米往上,膀大腰圆,一只手能拎起一头牛!” 他说到这里,还上下扫了李承泽一遍。“你们拿这么一个高瘦的汉人来骗我?当我巴根是三岁孩子吗?” 周围汉军先是一愣,随后哄笑起来。 其他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得巴根感觉怪怪的。 巴根喊道。 “笑什么?我敬畏强者,也敬畏靖安王!” “可你们不能拿我当傻子耍!” “靖安王若真是他,让他站出来跟我决斗,我巴根跟他三七开,三分钟杀他七次。” 这句话一出,所有边军都笑得更大声了。 礼部等官员玩味的看着巴根。 王丰飘打算出来解释,李承泽抬手,倒没急着解释,而是蹲在巴根面前,手肘搭在膝上,语气挺随意。“这些都不重要。” 巴根愣了一下,李承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甲。 “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次打居庸关,谁主导的?” 巴根想都没想。“那必是我家可汗!” 他还挺骄傲,脖子往上一抬。 “我契丹兵最多,勇士最多,谁敢不听我家可汗的?” “瓦剌那帮人只会算计。” “鞑靼没了脱不花,腰都直不起来。” “东胡倒有点脑子,可真到了打仗,还得看我们契丹!” 巴根越讲越来劲。 “若不是那两部出工不出力,居庸关早就破了。” “这次我家可汗亲自统军,就是要让大汉明白,草原上真正说话算数的,是契丹!” 李承泽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说得很慢。 旁边四部王子齐齐绷住。 瓦剌王子先低下头,松了一口气。 东胡王子手腕被绑着,整个人也不敢乱动。 鞑靼王子心里松了半口气,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唯独契丹王子,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刚才还想着,巴根最好能闭上嘴,最好能把锅甩给瓦剌,甩给鞑靼,哪怕甩给东胡也行。 结果巴根一开口,直接把契丹架到火上烤。 还是自己添柴的那种。 李承泽扭头看向后面。 契丹王子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刻,他拔腿就想跑。 绳子还在身上,跑起来歪歪扭扭,才冲出去两步,耶律真已经从旁边跨了出来。 砰! 一脚踹在契丹王子腿弯上,契丹王子扑通摔在地上,脸直接着地,疼得闷哼出声。 耶律真抬脚踩住他的背。“我早防着你了。” 几个汉军小兵立刻冲过去,把契丹王子提了起来。 契丹王子衣袍沾了土,头发散了一半,哪里还有之前在鸿胪寺里嚣张的样子。 巴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着被拖过来的契丹王子,嗓子都变了。“王子?王子你怎么在这里?” 契丹王子嘴唇发抖,还没来得及开口,巴根已经转向李承泽,整个人往前挣,麻绳勒得甲片发响。 “你们大胆!这是我契丹王子!若伤了王子一根汗毛,契丹将不死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契丹人不能跪着活,要杀要剐随便(第2/2页) 他吼得满脸涨红。 “现在把王子放了,和谈还能好好谈。” “我家可汗爱子心切,只要王子平安,四部的事还有余地。” “你们汉人不是最讲和谈吗?” “现在放人,岁银可以再谈,互市也能谈,居庸关之战也能停!” 郑鸣站在不远处,听得眉头直跳。 这话要是放在几天前,鸿胪寺那边怕是真有人动心。 可现在谁还敢接? 李承泽当着皇帝的面都不松口,契丹可汗算哪根葱? 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着契丹王子。“不必了。” 巴根一顿。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本王没那么好说话。” 巴根心里忽然沉了一下,这似乎是位大官? 他刚才还撑着强硬,听到这句,喉咙堵住。“你……你是谁?” 李承泽没急,往前走了一步。 “靖安王。” “李承泽。” 巴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他刚才还觉得不可能。 可这几个字落下来,周围没人笑,没人否认。 金庭可汗跪在旁边,四部王子一个个低着头。 汉军士卒看向李承泽的时候,全都是服。 巴根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再看李承泽,身体开始发僵。 “你……真是……” 契丹王子却抢先崩了。“殿下饶命!” 他被两个小兵架着,膝盖一软,硬是往地上跪。 “殿下饶命啊!父汗的事情,小王一概不知!真的一概不知!” 他声音发颤,话都快挤不顺。 “那封信是您让写的,小王写了。” “进贡牛羊,交马交刀,小王也写了。” “聚聚肺腑之言啊!” “父汗要打居庸关,那是他糊涂,跟小王没关系啊!” 巴根呆住了。“王子,你在开什么玩笑?” 契丹王子猛地转头。“你闭嘴!” 巴根懵了。 契丹王子挣着往李承泽脚边爬,被小兵按住还不老实。 “殿下,让小王回去!” “小王一定能说服父汗投降大汉。” “我可以亲自劝他交马,交刀,交兵权。” “小王懂契丹,小王知道怎么劝。” “只要殿下给我一个机会,我马上回营,绝不耽误。” 巴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王子!你开什么玩笑。” “这种条约,可汗怎么可能答应?” “草原不得养马,不得藏刀,还要流官驻军,这不是让契丹断根吗?” “可汗绝不可能投降!” 契丹王子急得嗓子都劈了。“你闭嘴啊~~~别说了你……父汗若是打,他就要杀我啊!” 巴根一怔,随即大喊。“他敢!” 这一声喊出来,连周围汉军都安静了些。 巴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承泽。 “你敢杀契丹王子?” “你杀了他,契丹六万铁骑会疯。” “敖登可汗会用所有汉人的血,给王子陪葬。” “两国之间,再也不可能和谈!” 契丹王子听得头皮发麻。“巴根,你别说了,你想害死我吗?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脾气啊!” 巴根仍旧梗着脖子。 “我管他什么脾气,契丹人不能跪着活,要杀要剐随便!” “你是契丹王子,就更该站起来!” 第277章:他都求死了,那就杀了他吧 第277章:他都求死了,那就杀了他吧 契丹王子:“……” 他真的是谢谢了,他现在只想活啊,什么契丹王子,什么草原脸面,什么不死不休,小命没了,其他的还有什么意义?迟到的正义比狗都贱好吗? 李承泽是真敢动手的,这人根本不吃威胁,他在京城早见过了。 左谷阿岱死了,脱不花也没扛住,耶律真都跪成狗了。 巴根还在这里喊狠话,简直把他的脑袋往刀口上推。 契丹王子猛地磕头。 “殿下,小王有用!” “小王可以当人质,可以写信,可以劝降,别杀我,求殿下别杀我!” 李承泽看着他闹了一会儿,然后抬了抬手。“我不喜欢软蛋。” 契丹王子磕头的身子猛的一顿,嘴巴大张,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周副将。” 周副将立刻上前。“末将在。” 李承泽指向契丹王子。“杀了他。” 契丹王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巴根也愣住了。 周副将没有迟疑,拔刀就走。 契丹王子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 “不!” “殿下饶命!” “不对……”契丹王子想起了什么,突然喊道:“你杀了我吧,我不怕死,你来啊!” “来杀我,士可杀不可辱,我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李承泽拍了拍手。“不错不错,他都一心求死了,那还不快送他去死?” 契丹王子:“……” 周副将走到契丹王子身侧,然后手起刀落。 噗。 契丹王子的头颅滚出去几步,血溅在巴根面前。 巴根趴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停住。 他的嘴还张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所有狠话,在这一刀后,全堵在喉咙里。 瓦剌王子吓得当场瘫坐下去。 东胡王子腿也软了,靠着墙才没倒。 鞑靼王子闭上眼,胸口起伏得很重。 耶律真站在旁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随后又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郑鸣看着地上的头颅,手里的祭文被捏皱。 他是主战的人。 可亲眼看着一个王子被斩,心里还是猛地一紧。 李承泽却没看契丹王子。 他走到巴根面前,蹲下。 巴根仍旧趴着,血就在他鼻尖前。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 巴根慢慢抬头,呼吸急促,这次他看李承泽的时候,再没有半点刚才的硬气。 李承泽指了指那颗头颅。“本王饶你一命。” 巴根喉咙动了动。 李承泽语气随意。 “你带着人头回去,给本王带个话,一个时辰之内,让他们四个可汗滚过来求饶,要不然本王亲自杀过去,他们的儿子都得死,他们自己,也别活了。” 周副将把契丹王子的头用布包起来,扎紧,随手丢到巴根面前。 布包滚了半圈,停在巴根膝边。 巴根看着那个布包,又看了一眼不远处。 几个小兵正把契丹王子的尸体抬走。 巴根脑子里嗡嗡响,契丹王子……就这么没…没了? 他刚才还威胁大汉,说契丹六万铁骑,说敖登可汗必定报仇,说两国再无和谈。 结果李承泽抬抬手,王子的脑袋就掉了。 巴根喉咙发紧,背上的甲片都像压重了几分。 李承泽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哈。” 巴根没敢吭声,他终于感受到李承泽身上的杀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他都求死了,那就杀了他吧(第2/2页) 李承泽盯着他。 “一个时辰,让敖登、脱欢、阿术、乌衡四个人滚过来,话能不能带到?” 巴根愣了一下,没马上接。 李承泽点点头,转向周副将。“不能算了,来人,把他也剁了,换个人送。” 周副将立刻上前,刀已经拔了半截。 巴根眼珠子一下子瞪圆。 “能!能带到!靖安王殿下放心,我一定带到!” 李承泽站起身。“滚吧。” 周副将绕到巴根身后,刀光一落。 麻绳断开。 巴根身上一松,连忙把手从绳子里抽出来,动作太急,手腕被勒出的血痕又擦了一下。 他顾不上疼,抓起地上的布包,抱在怀里就往外跑。 刚跑两步,脚下一绊。 砰。 整个人摔在地上。 布包差点甩出去。 他吓得赶紧扑过去抱住。 城门内的汉军一下笑炸了。 “哎哟,契丹勇士!” “刚才不是挺硬吗?” “慢点跑,别把你家王子脑袋摔坏了!” “巴根大将,三分钟杀靖安王七次呢,怎么平地都能摔?” 巴根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他以前最受不了这种笑。 草原勇士,要脸面。 可现在,他抱紧布包,爬起来继续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迅速冲出城门,往草原大营方向跑。 …… 草原大营。 王帐里,气氛从契丹正面进攻开始就没松过。 契丹敖登坐在主位,一直把玩着匕首,他在等消息。 只要巴根能把契丹旗插上居庸关城头,今天这场仗就算打赢一半。 到时候瓦剌、东胡、鞑靼,谁也别想再拿出兵的事跟他讲价。 契丹出的血最多,拿的东西也该最多。 瓦剌脱欢坐在左侧,端着茶盏,一口没喝。 鞑靼乌衡靠在椅背上,手搭着刀柄,也没开口。 东胡阿术翻看着简图,眉头一直压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斥候掀帘冲进来,直接跪地。 “报!” 契丹敖登立刻抬头。“说!” 那斥候喘得厉害。“瓦剌和鞑靼……退兵了!” 帐内众人全愣住。 契丹敖登。“你说什么?” 斥候头压得更低。“瓦剌弓骑后撤,鞑靼西侧兵马也退了,契丹正面被压在城墙下,退不出来,现在被包了!” 契丹敖登站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瓦剌脱欢脸色也变了,鞑靼乌衡坐直身子。 东胡阿术起身,几步走到斥候面前。 “讲清楚,怎么会被包?” 斥候急得声音发干。“居庸关城门突然开了,里面冲出来一万多金庭兵,还有大汉骑兵。” “金庭人正面撞上契丹前军,大汉骑兵往两翼切,瓦剌和鞑靼没有接战,直接鸣金后撤,左右两翼一空,契丹军阵就乱了。” 契丹敖登脸都黑了。“巴根呢?” 斥候停了一下。 敖登往前一步。“本汗问你,巴根呢!” 斥候硬着头皮。 “契丹将旗被砍,巴根大将……凶多吉少。” 帐内的契丹将领一下炸了。 “瓦剌狗!” “鞑靼狗!” “你们退什么?” 契丹敖登转身,指着瓦剌脱欢和鞑靼乌衡。“你们敢坑我契丹?” 第278章:可汗,我对不起你 第278章:可汗,我对不起你 瓦剌脱欢把茶盏重重放下。“敖登,说话注意点。” 契丹敖登怒极。 “注意?我契丹一万人压上去,你们两翼一退,把我们全卖了,这还不是坑?” 鞑靼乌衡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我的人是去西侧牵制,不是去给你契丹挡汉骑的。” 契丹敖登抬手指着他。“我早该猜到你们出工不出力。” 三方人马立马吵了起来,王帐里一下乱成一团。 “够了!”东胡阿术一声喊,把几方都压住。 他看向斥候。“金庭兵从居庸关出来?” 斥候连忙点头。“是。” 东胡阿术盯着他,非常严肃。“你看清楚了?确定旗号是金庭?不是汉军伪装?” 斥候摇头。“看清楚了,金庭旗,金庭甲,带兵的将领是金庭的耶律光。” 这话一出,帐内又安静下来。 瓦剌脱欢眉头皱紧。“金庭人怎么会在居庸关里?” 鞑靼乌衡也停住。 契丹敖登本来还要骂,听到这里,话也卡了一下。 金庭兵。 居庸关。 这两个东西摆在一起,太怪了。 东胡阿术走到简图前,手指按在居庸关位置。“金庭耶律真不是被俘了吗?难不成他们投了?掉转矛头,对准我们?” “不大可能。”契丹敖登说道。“能出来,为什么要拼命?应该逃跑才是,或者反叛,谁家拿回了刀,还给奴隶主卖命的?” 东胡阿术开口。“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瓦剌脱欢看向他。“你说。” 东胡阿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耶律真被挟持,这群金庭降兵,不得已而为之。”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 东胡阿术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金庭已经拿下了大汉京城,他们控制居庸关,故意放出汉军旗号,引我们入局。” 帐内不少人脸色变了。 瓦剌脱欢抬头。“你的意思是,金庭想全吃?” 东胡阿术没有立刻回答。“金庭六万兵马南下,耶律真若真打进京城,第一件事未必是分东西,他可能要借大汉关城,把我们四部也灭在这里,一统江山。” 这句话砸下来,帐内没人吭声。 契丹敖登本来满腔火气,可这一刻也不得不压住,若金庭真拿下大汉,又想吞草原四部,那今天冲出来的金庭兵,就不是意外,而是野心。 瓦剌脱欢低头看着简图。“第二个可能性不大,我更偏向于耶律真被挟持了,不得已未知,毕竟靖安王不是好对付的。” 帐内几人同时停住。 靖安王。 这三个字,比金庭兵更麻烦。 半个时辰过去,帐内讨论得很激烈。 王帐里的茶都凉了,敖登盯着帐门,胸口起伏一直没平。 瓦剌脱欢揉着眉心。 乌衡低声跟身旁将领交代,让鞑靼营地收拢兵马,别让契丹败兵冲乱阵脚。 阿术还在问斥候细节,就在这时,帐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一个小兵跑得太急,差点撞在门口木杆上。 他掀帘进来,跪下时膝盖砸得很响。 “报!” 契丹敖登猛地抬头。“又怎么了?” 那小兵喘着气,声音发颤。“巴根大将回来了!” 帐内几位可汗同时转身。 敖登一下站起。“巴根还活着?” 小兵连连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可汗,我对不起你(第2/2页) “活着!” 敖登顾不上其他,大声吼道。 “快!快请巴根进来!” 帐外很快乱了起来。 先是脚步声,接着是几个人压低的喊声。 王帐里的几位可汗全站着,谁也没坐回去。 契丹敖登盯着帐门,手里的匕首攥得很紧。 瓦剌脱欢没有开口,茶盏还放在桌上,茶水早就凉透了。 鞑靼乌衡眯了眯眼,手按着腰刀。 东胡阿术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第一时间看清巴根的样子。 帐帘被两名契丹士卒一左一右拉开。 下一刻,巴根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还在,甲片上全是土,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脚拖着地走,后面还跟着一个士兵,那士兵两只手提着一个布袋,布袋底下还在滴血。 一滴……两滴,落在王帐的毡毯上,红得刺人。 帐内所有人的话都卡住了。 全都盯着那个布袋,喉结动了一下。 契丹敖登先反应过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巴根。 “巴根!你怎么了?” 巴根脑袋垂着,整个人软得厉害,半点刚才那个契丹万夫长的架子都没了。 敖登用力拍他的脸。 “醒醒!本汗问你话!” 巴根还是没动。 契丹敖登猛地扭头,看向架着巴根的两个士卒。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 两个契丹士卒吓得跪下。 其中一个连忙开口。 “可汗,我们是在营外发现巴根将军的,他抱着这个布袋一路跑回来,刚进营就倒了。” 另一个赶紧补上。“不是受伤,应该是跑太急,晕过去了。” 契丹敖登心里火烧一样。 “双脚跑回来的?” “是!” 瓦剌脱欢看了一眼巴根,又看向那个布袋。 “敖登,先把人弄醒。”东胡阿术也点头。“人回来了,总能问清楚。” 契丹敖登深吸一口气,压住急躁。“快把人放到椅子上。” 几个士卒赶紧把巴根扶到旁边椅子上。 巴根身子一歪,差点滑下去,又被人扶住。 契丹敖登扭头大吼。“拿水来!” 一个小兵愣了一下。“可汗,酒行不行?” 契丹敖登当场炸了。“让你拿水就拿水!你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 小兵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跑出去。 大家转头,看向那个布袋,血还在往下渗。 每个人都能猜到里面可能是什么,可没人愿意先开口。 没多久,小兵端着水回来。 敖登亲自接过,一把捏住巴根下巴,往他嘴里灌。 水灌进去一半,洒出来一半。 巴根呛了两声,胸口猛地起伏。“咳……咳咳……” 契丹敖登把碗丢给旁边人。“巴根!” 巴根慢慢睁开眼。 他先是看见帐顶,又看见周围几位可汗,最后看见契丹敖登。 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扑通! 巴根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跪在地上。“可汗~~” 他声音一下破了。 “我对不起你啊!” 契丹敖登心里猛地一沉。“你先把话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279章:我怕他靖安王? 第279章:我怕他靖安王? 巴根膝盖往前挪了两下,伸手去抱敖登的靴子。 “可汗,我没用!我没护住王子!” 这句话落下。 帐内几位可汗同时看向那个布袋。 契丹敖登整个人停住。 他缓慢转过头,盯着巴根。“你说什么?” 巴根抬起手,指向那个布袋,手抖得很厉害。 “可汗……你看。” 没人动。 帐内的契丹将领也都僵着。 最后还是一个亲卫咬着牙走过去。 他蹲下,伸手去解布袋上的绳。 绳子被血浸透,有些滑。 亲卫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指抖得更厉害。 契丹敖登突然吼了一声。“快点!” 亲卫一咬牙,用刀割开绳结。 布袋摊开。 看到里面的人,整个王帐沉默了。 所有声音都没了。 瓦剌脱欢猛地站直。 鞑靼乌衡按刀的手紧了紧。 东胡阿术吸了一口气,没出声。 契丹敖登看着里面的东西,脚下晃了一下。 下一刻,他冲过去,扑通跪在地上。“不~~~” 他双手伸出去,想碰,又不敢碰。 “不……不……不……” “我的儿……” 契丹敖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旁边契丹将领头皮发麻。 “谁干的?” 他自言自语。。 “大汉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杀我契丹王子?” 巴根跪在后面,额头磕在毡毯上。“可汗,是靖安王。” 这三个字一出来。 帐内几位可汗的脸色都变了。 瓦剌脱欢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巴根。“靖安王在居庸关?” 巴根没敢抬头。“在。” 鞑靼乌衡。“你确定?” 巴根声音发抖。“我亲眼见的,瘦瘦高高的,并不壮,金庭可汗耶律真跪在他旁边,汉军全听他的。” 东胡阿术往前一步。“那我儿子呢?” 瓦剌脱欢也压不住了。“我儿子怎么样?” 鞑靼乌衡跟着开口。“鞑靼王子还活着吗?” 三个人一下围上来。 刚才他们还能看热闹,现在看不了了,契丹王子的脑袋就在地上。 李承泽敢杀契丹王子,就敢杀他们的儿子,契丹可汗说打得越凶,越不敢杀他们儿子,已经证实判断出错。 巴根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活着。” 三位可汗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巴根又开口。“不过靖安王让我带话。”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巴根咽了口唾沫。“他说,这次四部攻居庸关,是敖登可汗主导,所以先杀一个契丹王子。” 契丹敖登猛地转身,然后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继续说!” 巴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靖安王限一个时辰,让四位可汗亲自过去请降。” “否则……” 他停了一下。 鞑靼乌衡。“否则什么?” 巴根肩膀一颤。“否则其他三部王子都要死。” 瓦剌脱欢的脸一下沉了。 东胡阿术手指扣住桌沿。 鞑靼乌衡咬着牙,半天没动。 巴根的声音更低。“他还说,四位可汗也不用活了,他会亲自打过来。” 帐内彻底炸了。 契丹将领先忍不住。“狂妄!” “他靖安王以为自己是谁?长生天无敌战神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我怕他靖安王?(第2/2页) “就算他再能打,我们四部这么多兵马,难道还怕他一个人?” 瓦剌这边没人接话。 鞑靼那边也没人接话。 东胡阿术低头看着简图,手指停在居庸关位置上,半天没挪。 因为他们真有点怕,这个人行事过于无所忌惮了。 靖安王这三个字,已经传遍草原,能止小儿啼哭的称号。 北蛮四万多人的部落被灭。 歼灭十万联军草原,打到圣山脚下。 金庭六万大军,可汗被俘虏,好像还投降了。 左谷阿岱死了,脱不花,铁木尔都战败。 现在契丹王子的脑袋也摆在他们面前。 这个人男人,简直就跟天神一样,战绩之恐怖,让人胆寒。 靖安王如果怂一点,态度软一点,他们可能还不是很怕。 怕就怕他态度太硬了,说明那人的底气非常的充足,若真是这样,四部危矣。 契丹敖登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帐内一下安静。 然后他低头看着儿子的人头。 他忽然蹲下,小心把那颗头抱起来。 旁边的契丹人全跪了。 “王子……” “可汗……” 契丹敖登没有哭了,他把儿子的头放回布袋里,亲手把绳子系紧。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锵! 匕首出鞘。 瓦剌脱欢立刻皱眉。“敖登,你要做什么?” 契丹敖登没有理他。 他抓起自己垂在肩上的辫子,匕首一挑。 黑发落地。 帐内契丹人全愣住。 割发。 对草原人来说,这是重誓。 契丹敖登抬起匕首,声音传出王帐。 “今日我割发立誓,要他李承泽,乃至于整个大汉,为我儿陪葬!” “他日我攻入中原,我要整个中原百姓,尸横遍野,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契丹敖登的声音还在王帐里回荡。 帐内契丹将领一个个跪着,胸口起伏,牙都快咬碎了。 巴根跪在地上,头压得更低。 契丹敖登这一割发,契丹人的血气又被挑起来了。 “可汗!”一名契丹万夫长猛地抬头。“请可汗下令,契丹勇士愿为王子报仇!” “拿下居庸关,砍下靖安王的头,喝酒,当尿壶!” “再踏平大汉!” 契丹人的喊声一下顶了起来。 契丹敖登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他的头发被割去一截,散在肩边,看着有些狼狈,可那股疯劲更重了。 他看向瓦剌脱欢。“脱欢,你呢?” 瓦剌脱欢抬了抬眼皮。 敖登又看向乌衡。“乌衡,你呢?” 最后,他盯住东胡阿术。“阿术,你呢?” 帐内一下安静不少。 这不是问话。 这是逼他们表态。 刚才契丹王子的人头就在地上,巴根也把靖安王的话带到了。 一个时辰。 亲自过去请降。 否则其他三部王子也要死。 这句话谁都听见了。 瓦剌脱欢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差点被那股凉意呛到。 他放下茶盏,语气比平常重了些。“敖登,你这话说得没意思。” 契丹敖登盯着他,眼神阴鹜。“没意思?” 瓦剌脱欢站起身。“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瓦剌怕他靖安王?开什么玩笑。” 第280章:尴尬的相遇 第280章:尴尬的相遇 帐内瓦剌将领立刻跟着喊。“瓦剌不怕!杀靖安王!救王子!” 鞑靼乌衡听到这里,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旧疤绷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刀。 “脱不花还在他们手里,我儿子也在他们手里。” “靖安王杀契丹王子,下一刀就可能轮到我鞑靼,这事,我鞑靼也断忍不了。” 鞑靼将领跟着吼。 “不能忍!” “打回去!” 东胡阿术没有马上出声。 敖登盯着他。 “阿术?” 东胡阿术抬头,扫过契丹那些已经上头的将领,又看了一眼瓦剌脱欢和鞑靼乌衡。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而还在城里。” “靖安王拿人头逼我们过去跪,他想得太简单了,这只会激起我们的愤怒,让我们同仇敌忾,彻底消除隔阂,一致对外。” 东胡将领这才松了半口气。 敖登猛地把匕首插在桌上。 “好!不愧是雄鹰一般的男人,好样的,既然都不怕,那就整军!” “契丹部正面压居庸关。” “瓦剌、东胡、鞑靼,各部出兵,从三面合围。” 他抬手指向居庸关方向,嗓音已经嘶了。 “本汗不要等他出来。” “本汗要打进去!” “我要在居庸关城头,剥了李承泽的皮,煮他的肉,饮他的血!” 契丹将领齐声大喊。 “杀!” “杀!” “杀!” 瓦剌脱欢也跟着抬手。“瓦剌整军。” 鞑靼乌衡接了一句。“鞑靼整军。” 东胡阿术点头。“东胡整军。” 敖登一把抓起儿子的人头布袋,转身往帐外走。“传令全营,半个时辰内集结,谁敢后退,本汗先杀谁!” 契丹人跟着冲了出去。 帐帘被掀开,又重重落下。 里面一下空了不少。 瓦剌脱欢没有马上走。 鞑靼乌衡也没动。 东胡阿术看着两人,等契丹脚步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你们两个,真要陪敖登发疯?” 瓦剌脱欢看了他一眼。“要不然呢?总不能投降吧?大喊已经把我们逼到这一步了,再退就没路了。” 瓦剌脱欢拍了拍东胡阿术。“你莫不是怕了?” 东胡阿术看着他。 瓦剌脱欢开口。“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契丹冲在最前面。” 鞑靼乌衡跟着点头。“就是,反正我鞑靼不可能冲在最前面。” 东胡阿术。“行吧,那我去整军。” “嗯!” “拼死一搏,这是草原的最后荣誉,守护草原。” 东胡阿术重重点头,他起身,离开大帐。 …… 半个时辰后。 居庸关下。 瓦剌脱欢牵着马走到沟壑前,身边只跟着二十个亲卫。 他刚要抬手示意,旁边小路忽然传来马蹄声,脱欢立刻按住刀,身后亲卫也紧张起来。 “谁?” 小路那边,一队人停住,最前面的人也按着刀。 两边隔了十几步,看了几个呼吸。 瓦剌脱欢先认出来了。 “乌衡?” 鞑靼乌衡脸上的疤在日光下很明显,他看清脱欢,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瓦剌脱欢伸手指着他。“你你你……” 鞑靼乌衡脸上挂不住,先把话堵回去。“别说我了,你不也一样?” 瓦剌脱欢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收回来。 两个人互相盯着。 谁也没资格笑谁。 鞑靼乌衡往脱欢身后扫了一圈。“东胡那小子没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尴尬的相遇(第2/2页) 瓦剌脱欢也回头看了看。“应该没有。” 鞑靼乌衡松了口气。“他应该整顿军马,跟契丹那傻小子一起送死了。” 瓦剌脱欢冷哼一声。“他真的是傻,靖安王从无败绩,正面击溃北蛮,又拿下了耶律真,我们四部人心不齐,被击溃只是早晚的事。” “跟着敖登,只会把部族拖进坑里,身死族灭。” 鞑靼乌衡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死了儿子不说,部落都得没,这买卖不划算,反正能活下来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加上我鞑靼现在才两万兵马,没办法冒险了。” 瓦剌脱欢没有笑他。“瓦剌也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有默契地同时往城门方向走。 刚靠近射程,城头立刻有人大喊。 “站住!” “再往前一步,放箭!” 瓦剌脱欢抬手,把刀丢到地上。 鞑靼乌衡也把腰刀摘下来,放在脚边。 两边亲卫跟着卸了兵器。 城头上的守军大喊。“下面是谁?” 瓦剌脱欢仰头。“瓦剌可汗脱欢,前来请降!” 乌衡接着喊。“鞑靼可汗乌衡,前来请降!” 城头上安静了一下。 随后一阵压低的骚动传开。 “可汗?” “两个?” “真来投了?” 没多久,城头上探出一个汉军校尉。 “殿下有令。” “来降可以。” “可汗上城,亲卫留在城下。” 瓦剌亲卫立刻急了。“可汗,不可!” 鞑靼亲卫也跟着开口。“大汗,万一汉人……” 鞑靼乌衡回头骂了一句。“都到这里了,还万一什么?” 瓦剌脱欢也摆手。“留在下面,不用怕,本汗信靖安王。” 城头上很快放下两个大竹篮。 瓦剌脱欢深吸一口气,先踏进竹篮,篮子晃了两下,他下意识抓住绳子。 乌衡也钻进另一个竹篮,城头士卒开始往上拉。 两个草原可汗,就这么被装在篮子里,一点点吊上城墙。 很快,篮子到了城头。 瓦剌脱欢刚落地,立刻整理衣袍,试图找回一点可汗的架子。 鞑靼乌衡从篮子里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可两人刚站稳,就发现城头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汉军士卒。 礼部官员。 金庭降将。 还有被绑着的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 瓦剌王子一看见脱欢,眼泪差点掉下来。“父汗!” 鞑靼王子也猛地往前挣。“父汗!” 脱欢喉咙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就看见李承泽坐在城楼边的椅子上,方天画戟靠在旁边。 王丰飘站在一侧,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劲。 礼部尚书郑鸣捏着祭文,表情复杂,这些屡次犯关的刺头部落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耶律真站在李承泽侧边,低眉顺眼,熟得不能再熟。 鞑靼乌衡正要上前行礼,忽然看见李承泽脚边还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东胡可汗的皮袍,头发有些乱,双手放在膝上,整个人老实得不像话。 瓦剌脱欢一愣。 鞑靼乌衡也停住。 两人同时往前凑了半步。 东胡阿术慢慢抬头,跟他们对上。 三个人全僵了。 瓦剌脱欢指着他,声音都变了。“你你你……” 鞑靼乌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第281章: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令! 第281章: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令! 东胡阿术跪在李承泽脚边,听到这话,脸上那点尴尬很快压了下去。 他先看了李承泽一眼。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周围一圈人都在看热闹。 东胡阿术吸了口气,突然反手一指脱欢和乌衡。“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瓦剌脱欢怔住。 鞑靼乌衡也没明白。 东胡阿术直接拔高声音。“还不快来参见天可汗?” 这一下,城头都安静了半拍。 瓦剌脱欢看着东胡阿术,整个人都没转过弯。“什么天可汗?” 鞑靼乌衡也一脸懵。 这两个老东西,平时算计比谁都快,这时候反倒慢了,实在是天可汗的称号,需要点时间消化。 这时,被绑着的鞑靼王子突然挣开一步,押着他的汉军还以为他要跑,正准备上前,就看到鞑靼王子扑通跪下,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鞑靼部王子,参见长生天化身,天可汗殿下!” 这一嗓子,比东胡可汗阿术还响。 鞑靼乌衡整个人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儿子。 那臭小子平日里眉眼带狠,见了谁都不太服。 到了京城后,被靖安王按了几回,现在跪得比谁都快。 偏偏这一跪,还真跪出了点门道,他是在提醒自己。 瓦剌王子见鞑靼王子先喊了,急得差点哭出来,他还被绑着,往前蹭了两下,也跟着跪下。 “瓦剌王子,也参见长生天化身,天可汗殿下!” 喊完之后,他还偷偷看了脱欢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 父汗,你还站着干什么? 快跪啊! 瓦剌脱欢突然惊醒,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也不算完全没用。 耶律真这时候从李承泽身侧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旧甲,明明也是降人,却硬是走出了几分老前辈带新人的架势。 “脱欢,乌衡。” 耶律真抬手,示意李承泽。 “靖安王殿下,乃长生天于人间的化身。” “本汗准备向上天奏请,封殿下为天可汗。” “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过来跪下,见过天可汗殿下?” 瓦剌脱欢和鞑靼乌衡听得头皮发麻,耶律真这老狗,原来天可汗是他请封的? 脱欢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李承泽面前停下。 鞑靼乌衡也跟了过去。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谁都没再端着,都已经被竹篮吊上城墙了,还装什么草原雄主? 瓦剌脱欢先跪,鞑靼乌衡慢了半拍,也跪下。 两个人同时开口。 “瓦剌可汗脱欢,见过天可汗,望天可汗护佑我瓦剌臣民。” 鞑靼乌衡也不甘落后。 “鞑靼大汗乌衡,见过天可汗,望天可汗护佑我鞑靼臣民。” 东胡阿术赶紧补上。“东胡可汗阿术,见过天可汗。” 三位可汗跪成一排。 他们身后的王子也跪着。 耶律真站在一旁,低着头,姿态比他们还低。 城头汉军一个个看得发愣。 前几日还在关外喊打喊杀的草原四部,现在除了契丹,全跪在靖安王面前。 礼部尚书郑鸣捏着祭文,手心全是汗,他呼吸急促,成了?真的成了? 三部可汗真的降了? 这事若传回京,将是举国同庆啊。 李承泽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语气淡淡。“起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令!(第2/2页) 三个人没敢马上动。 耶律真在旁边提醒。“天可汗仁慈,让你们起来就起来吧。” 瓦剌脱欢这才起身。 乌衡跟着站起。 东胡阿术更老实,起身后还退了半步,不敢站得太近。 李承泽抬手。“契书拿给他们看。” 礼部尚书郑鸣猛地回神。 他刚要动,王丰飘已经快一步,从旁边官员手里把契书拿了过来。“殿下,我来。” 他笑嘻嘻走到三位可汗面前。 “三位,瞧仔细点。” “好好看看,有异议可以提,但我们不会接受。” 三部可汗感觉脖子一凉,陪个笑,把契书接了过来。 看了没几行,三人脸色就不对了,看到后面,脸色苍白,如此霸王的条款,本不该答应的,可现如今没办法。 李承泽敲了敲椅子扶手。“看完了?” 三人同时抬头,瓦剌脱欢喉咙动了动。 李承泽看着三人。 “这是我给你们的一个机会。” “接受收编,从此天下太平。” “如若不服,金庭便是未来草原最大的部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其他部落,就不必存在了。” 城头上的风声像是被人按住了一下。 瓦剌脱欢后背绷住。 鞑靼乌衡吞了口口水。 东胡阿术低下头,没有马上开口。 耶律真突然往前一步,他扑通跪下,动作熟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奴才谨遵天可汗的指令!” “若他们有不服的迹象,我金庭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灭杀在草原上。” “灭杀后,金庭主动交马,交刀。” “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示!” 瓦剌脱欢脸都黑了。 乌衡差点骂出声。 东胡阿术心里只有一句话。 耶律真这条狗,是想踩着他们三部上位啊。 金庭已经被打趴了。 可只要抱住李承泽的腿,未来草原秩序重排,金庭就能重新站到最前面。 这不是投降。 这是换个主子继续咬人。 东胡阿术反应最快,他顾不上瓦剌和鞑靼怎么看,扑通跪了下去。 “东胡部也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令,谁敢不服,东胡第一个不答应!” 瓦剌脱欢心里大喊不好。 又晚了! 乌衡也反应过来,脸上那道旧疤都快绷断。 这又让东胡抢了先? 瓦剌脱欢立刻跪下。“瓦剌也一样!” “瓦剌愿奉天可汗为主,交马交刀,接受流官驻军。” “若有人反抗,瓦剌愿平乱!” 乌衡跟着跪下,声音压过脱欢。 “鞑靼部坚决维护天可汗的指令!” “鞑靼部从今日起,成为大汉永久的奴隶!” 鞑靼王子听到这句,心里总算松了半口气。 还好。 父汗反应不算慢。 瓦剌王子也跟着喊。“瓦剌王子愿为天可汗牵马!” 东胡王子最拘谨,见两边都喊了,也赶紧低头。“东胡王子愿听天可汗差遣。”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旁边,彻底说不出话。 三部可汗抢着表忠心。 三部王子也跟着抢。 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这可是值得被万世歌颂的丰功伟绩啊。 第282章:你们三可以出发了吗? 第282章:你们三可以出发了吗? 李承泽却没多大反应,他看了一圈跪着的人。“行。” 就这一个字,三部可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城头边,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部可汗同时抬头。 李承泽指向城外。 “现在回去,正常出军。” “契丹既然不投降,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到时候金庭正面迎战契丹。” “你们三部,从左右后,把契丹戳几个大窟窿。” 靖安王大气魄,压根就不怕他们反叛,这是对自己的威严和实力的绝对自信。 东胡阿术反应最快,立刻叩首。 “是,东胡一定完成指令!” 瓦剌脱欢慢了半息,也赶紧低头。“瓦剌一定从契丹侧翼下手。” 鞑靼乌衡咬了咬牙。“鞑靼必猛攻契丹部后方。” 李承泽点头。 三部可汗被竹篮吊下城墙的时候,瓦剌脱欢的腿还有点发软。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可刚才李承泽那句“契丹没必要存在了”,听得他后背发紧。 这人真不是吓唬人,靖安王动杀心了。 瓦剌脱欢落地后,连忙翻身上马。 鞑靼乌衡也没废话,只低声催促亲卫。“走小路。” 东胡阿术比他们更快,已经带着人绕进了沟壑。 三队人很快分开,各自往自家营地赶。 城头上。 周副将站在李承泽身后,看着三部可汗离开,忍不住往前半步。 “殿下,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出兵?” “不急。”李承泽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先看着他们几部的忠心。” 这话一落,城头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本来刚松一口气,听到这句,身子又绷起来了。 东胡王子也低着头,不敢乱动。 耶律真更老实,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周副将沉吟片刻。“若三部真按殿下吩咐,从后面拿下契丹,那契丹人之后怎么处置?”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周副将继续。“俘虏?还是打散收编?” 李承泽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都不。” 所有人愣了一下,靖安王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垛口前,毫不介意三部王子和金庭可汗,直说道。 “面对不服的契丹,全歼。” 周副将心头一跳。 李承泽语气平常。“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瓦剌王子只觉得头皮发炸,汗从脖颈往下滚。 鞑靼王子喉咙干得厉害,下意识看向城外,仿佛已经看见契丹营地被撕开。 东胡王子更是小腿一软,又硬生生撑住,没敢弄出动静。 耶律真脸色变了,李承泽这是要拿契丹立威啊,这头鸡是非杀不可了,长生天护佑,幸好不是他们金庭部。 李承泽背对众人,语气坚定。 “用血铸造和平,也让所有人看看,违抗本王意志的代价是什么。” 耶律真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天可汗明鉴,金庭绝无二心!” 他跪得太快,城头不少汉军都愣了一下。 瓦剌王子看见耶律真跪了,哪里还敢站着,扑通也跪了下去,靖安王这是在敲打他们呢。“瓦剌也绝无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你们三可以出发了吗?(第2/2页) 鞑靼王子紧跟着跪下,脑袋都快贴到城砖上。 “鞑靼部从今日起,谨遵天可汗和平指令!” 东胡王子慢了半拍,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泽,又看了一眼耶律真。 这时候,需要表态。 东胡王子牙一咬,直接跪直了。 “我东胡也绝无二心,若父汗有不臣之意,小王必取而代之,维护天可汗的和平指令!”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人全看向他。 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也懵了。 这小子怎么那么机智,胆子是真大啊。 耶律真心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东胡这小崽子,太机灵了,是他拍马屁的竞争对手。 李承泽转头看了东胡王子一会儿。“算你小子机灵。” 东胡王子额头碰地。“谢天可汗夸奖。”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一侧,听得眼皮直跳。 这还是他认识的草原诸部? 以前一个个在鸿胪寺鼻孔朝天,开口岁银,闭口打进京城。 现在倒好。 父子都抢着表忠心。 而且这忠心表得一个比一个狠。 周副将抱拳。“殿下,那末将先整骑兵,随时准备出关。” 李承泽点头。“去吧。” 周副将转身下城。 …… 三刻钟后。 瓦剌营地。 瓦剌脱欢从后面小路绕回来的时候,亲卫已经提前把帐外的人清了一圈。 他刚进帐,立刻有人送来甲胄。 脱欢没有穿,只摆摆手。 “先放着。” 亲卫低声开口。 “可汗,契丹那边派人催了两次。” 脱欢坐下,拿起桌上的木简。 “就说我在推演路线。” “是。” 没多久,鞑靼乌衡到了。 他从帐后进来,身上还带着土。 瓦剌脱欢抬头看他。“安全?” 乌衡把腰刀往桌上一放。“安全。” 脱欢看向帐门。“阿术呢?” 话音刚落,东胡阿术掀开帘子进来。 他走得很稳,进帐后第一句话就是。“敖登马上到。” 瓦剌脱欢立刻拿起简图,摊在桌上。 鞑靼乌衡也凑过去,手指按在居庸关西侧,大声喊道。 “这里适合鞑靼绕后。” 东胡阿术会意,立刻接上。 “东胡从东南压住,切断汉军骑兵退路。” 瓦剌脱欢拿起笔,在图上随便划了两下。“瓦剌弓骑先散开,等契丹正面顶上去,我们从两翼封住。” 三人说得有模有样。 帐帘突然被掀开。 契丹敖登大步走进来。 他割断的头发还没整理,整个人看着比之前粗暴了许多。 身后几个契丹将领都红着眼,明显已经被仇恨烧上头。 敖登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图。“你们还在推演?” 东胡阿术抬头。“正是,不能鲁莽。” 瓦剌脱欢顺手把一枚石子放在图上。“契丹正面,瓦剌东胡侧翼,鞑靼后面镇场。” 鞑靼乌衡点头。“只要四部同时压上,汉军出关必被围住。” 敖登走到桌前,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有点不耐烦。“行了,可以出发了吗?” 第283章:把本王战甲拿来 第283章:把本王战甲拿来 东胡阿术没有迟疑。“自然可以。” 瓦剌脱欢跟着点头。“瓦剌已经整军完毕。” 鞑靼乌衡拍了拍胸口。“鞑靼也准备好了。” 契丹契丹敖登看着三人,脸色稍缓,但他并没有马上放松。“这次谁都不许怂。” 三人同时抬头。 契丹敖登抬手按在桌上,声音压得很重。 “这是草原第一次联盟大战。” “必须打得漂亮。” “打出草原汉子的血性。” 契丹将领听得胸膛起伏,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鞑靼乌衡第一个接话,嗓门很大。“自然,靖安王如此轻视我等,必将他狠狠踩在脚底下!” 他说得用力,手掌还拍在桌上。 契丹几个将领立刻看了过来,火气明显顺了些。 瓦剌脱欢跟着起身,右手按在胸口。 “敖登,只要你们敢往前冲,顶在最前面,我脱欢以长生天起誓,这次绝不会逃跑。” 契丹敖登转头盯着他,瓦剌脱欢没避开,眼神坚定,不像是骗人的。 帐内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东胡阿术也站了出来。 “东胡也以长生天起誓,此战绝不逃跑。” 契丹敖登的脸色又缓了些。 下一刻,东胡阿术忽然看向敖登。 “不过敖登,我也要问你一句。” 敖登皱眉。 “问。” 东胡阿术盯着他。 “契丹应该不会佯攻吧?” 帐内契丹将领全怒了。 “阿术,你什么意思?” “我契丹王子被杀,你还敢怀疑契丹?” “你东胡若怕了就直说!” 东胡阿术抬手压了压。 “我不是怕。” “这仗要打,就必须真打。” “契丹若只是摆个样子,我们三部冲上去,反倒被汉军吃掉。” 瓦剌脱欢立刻附和。“对,既然联盟,就要把话说清楚。” 鞑靼乌衡也拍桌。“敖登,你契丹打头阵,我们三部跟进,以长生天起誓,绝不逃跑。” 敖登听完,点头,然后大笑,笑声传到帐外,连守门的契丹士卒都挺直了腰。 “好,既然你们这么豪爽!” 他一把拔出腰刀,刀尖朝下,直接扎进桌面。 “本汗也以长生天起誓,此战,契丹绝不后退,不死不休!” 契丹将领齐齐跪下。“此战不死不休!” 契丹敖登转身,一只手拍在瓦剌脱欢肩上。 “有你们三部鼎力相助。” 又拍了拍鞑靼乌衡。 “何愁大业不成?” 最后,他看向东胡阿术。 “事后,共分天下。” 三部可汗互相看了一眼。 瓦剌脱欢先点头。 “好。” 鞑靼乌衡跟着点头。 “好。” 东胡阿术也慢慢点头。 “好。” 四部可汗分别离开合营大帐。 敖登回到契丹中军时,王帐外已经挤满了人,契丹将领一个个按着刀,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挑起来的火气。 有人看见敖登出来,立刻跪地。 “可汗!” “请可汗下令!” 契丹敖登没有停。 他一手提着刀,一手抱着那个布袋,直接走到中军高台前,巴根跟在后面。 敖登站上高台,把布袋交给亲卫。“好好收着。” 亲卫双手接过,喉咙发紧。 敖登拔刀。 锵的一声。 周围契丹人全抬起头。 敖登举刀指向居庸关。 “契丹儿郎,靖安王杀咱们的王子,辱我契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把本王战甲拿来(第2/2页) “他要我们交马,交刀,交命,还要让我们的子孙给大汉当奴才,我们能不能答应” 下面立刻有人吼。 “不能答应!” “杀了他们!” 敖登往前一步。 “中原人要霸占我们的草场,要把我们的牛羊赶走,要让我们跪着过日子!” “我们答不答应?” 契丹兵齐声炸开。 “不答应!” 敖登又喊。 “中原人要我们放下刀,从此任他们宰割!” “你们放不放?” “不放!” 敖登咬着牙,刀锋往前一压。 “那就杀过去!” “踏平居庸关!” “砍下靖安王的人头!” “取代大汉,成立契丹王朝。” 战鼓随即响起。 咚! 咚! 咚! 契丹大军开始移动。 前排盾兵压上,骑兵从两侧铺开,后面的弓手跟着往前推。 敖登翻身上马,刀往前一指。 “杀!” 契丹人吼着冲了出去。 另一边,瓦剌中军。 脱欢骑在马上,看着契丹先动,脸上没什么变化。 一个瓦剌将领靠近他。“可汗,真跟着冲?” 瓦剌脱欢看了他一眼。“冲。” 那将领愣了愣。 脱欢把刀拔出来,声音压得不高。 “记住,跟住契丹,不许掉队。” “到了该动手的时候,本汗会下令。” 将领立刻明白,低头。 “是。” 脱欢抬刀。 “瓦剌儿郎,随本汗杀!” 瓦剌军阵也动了。 喊杀声喊得挺大,脚下却留着分寸。 鞑靼那边,乌衡已经披甲上马。 他脸上的旧疤被头盔压住半截,看起来更凶。 乌衡拔刀。“鞑靼部,随本汗杀!” 鞑靼兵马从西侧绕开,马蹄声连成一片。 东胡阿术回到本阵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最信得过的几个将领叫到身边。 他没有废话。“等契丹撞上去,东胡绕东南,别冲太快。” 一个将领低声。“可汗,契丹那边派人盯着。” 阿术点头。“所以喊大声点。” 说完,他抽刀举起。 “东胡勇士,杀!” 东胡大军也跟着动了。 四部大军从草原营地里拔起,旌旗翻动,尘土卷到半空。 喊声从远处传来,居庸关城头很快有人发现了动静。 城墙上,一名哨兵趴在垛口边,盯着远处挥动的小旗。 他看了几眼,脸色变了。“报!” 那哨兵一路跑到李承泽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发紧。 “殿下,契丹出兵了!” “瓦剌、鞑靼、东胡也都动了!” “正朝居庸关压来!” 城头上立刻安静了些。 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同时抬头。 东胡王子更是连呼吸都憋住了。 耶律真反应最快。 扑通。 他直接跪到李承泽身前。 “天可汗,奴才耶律真请战!” “金庭愿为天可汗冲在最前!” “契丹不服,奴才愿亲手撕开他们的阵!” 李承泽站在城墙垛口,遥望远方。“准了。” 耶律真猛地叩首。“奴才谢天可汗!” 周副将也上前抱拳。“殿下,末将请战。” 李承泽起身,看了一眼城外。“去把本王的战甲拿来,这一仗,本王亲自打。”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向李承泽。 第284章:末将请战,砸碎他的脑袋,给契 第284章:末将请战,砸碎他的脑袋,给契丹讨个彩头 李承泽伸手拿起旁边的方天画戟,戟杆在城砖上轻轻一顿。 周副将立刻抱拳。“是!” 他转身往城下跑,王丰飘赶紧跟上,周副将回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王丰飘跑得衣袍乱飞。“给殿下帮忙啊!” 周副将皱眉。“你能搬动?” 王丰飘不服。“瞧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跟着殿下混的人。” 没过多久,周副将回来了。 他双臂抱着玄铁战甲,脚步很重,每一步落下,城砖都发闷。 那套甲通体漆黑,胸甲、肩甲、护腿叠在一起,上百斤压在他手里,连周副将这种武将都明显吃力。 王丰飘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对护臂。 他跑得脸都红了,到了李承泽面前,把护臂往旁边一放,扶着膝盖喘。“殿下……这玩意儿……也太重了吧,这比普通盔甲要重好几倍呢。” 李承泽看他一眼。“是吗?” 三部王子看着搬来的盔甲,心里不由忌惮,不愧是天生神力的男人。 周副将将甲展开,几名亲兵上前帮忙。 胸甲扣上。 肩甲压下。 护臂套紧。 玄铁战甲一件件披到李承泽身上,城头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承泽披甲完毕,伸手一握,方天画戟被他提起,沉重的戟刃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周副将抱拳。“殿下,骑兵已准备好了。” 李承泽转身下城,他一动,城头汉军自动让开道路。 有人先喊了一声。 “靖安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靖安王!” “靖安王!” 声音顺着马道往下卷,城门内的士卒也跟着吼。 伤兵营那边,能站起来的人都扶着墙出来看看。 城门下,踏雪玄驹已经被牵来,那匹马踏着蹄子,等李承泽走近,静静的十分老实。 李承泽翻身上马,坐得很稳,方天画戟往前一指。 “出征。” 城门内的军令一层层传下去。 “开门!” “开城门!” 沉重门闩被抬起。 关门缓缓打开。 门外,金庭军已经列阵。 耶律真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庭兵。 这些人刚才冲过一次契丹,现在还带着血。 耶律真抬刀。 “金庭勇士,为我们天可汗效命,是你们一辈子的荣耀,长生天会给你们赐福。” “杀!” 金庭兵跟着吼。“杀!” 居庸关内战鼓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鼓手在敲,王丰飘站在旁边看了两下。“让开让开。” 鼓手懵了一下。“王大人?” 王丰飘一把抢过鼓槌。“殿下亲自出战,我来。” 他抡起鼓槌就砸。 咚! 王丰飘越敲越兴奋。 咚! 咚! 鼓声从关内传出去。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走出城门。 身后,上万大汉士卒列阵跟进。 周副将带骑兵压在两翼。 金庭军在前侧铺开,随时准备撞上契丹。 李承泽提戟向前,黑甲压阵。 关墙上的汉军喊声一浪接一浪。 “靖安王!” “靖安王!” 李承泽没有回头。 他看着远处压来的契丹大军,手里的方天画戟慢慢抬起。 “杀。” 声音不大。 可身后的军阵全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末将请战,砸碎他的脑袋,给契丹讨个彩头(第2/2页) 周副将拔刀大吼。 “杀!” 汉军冲锋。 金庭冲锋。 居庸关大门彻底打开。 另一头,契丹前军已经逼近。 契丹敖登骑在队伍最前,身后的契丹骑兵跟着提速。 他回头看了一眼。 瓦剌旗在动。 鞑靼旗也在动。 东胡旗从侧面压了上来。 很好,他们果然遵守誓言,没有逃跑,三部都跟上来了。 契丹敖登胸口那团火更旺了,他举起刀,朝身后的契丹人喊。 “听好了!” “中原人要霸占咱们的土地,咱们能不能给?” 契丹大军怒吼。“不能!” 敖登再喊。“中原人要我们放下武器,我们放不放?” “不放!” “中原人要我们做奴隶,我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敖登把刀指向居庸关。 “那就把他们杀光!” “让大汉成为我们的奴隶!” 他猛夹马腹,整个人率先冲了出去。“杀!” 敖登把刀往前挥下去的时候,契丹骑兵已经提速,马蹄踩得地面发震。 两军已经完全相见。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速度极快的从汉军阵前冲出。 周副将本来还想跟在他侧后,结果才几个呼吸,人就被拉开了一大截。 他咬牙抽马。“跟上殿下!” 后面骑兵拼命催马,可踏雪玄驹速度太快,黑甲人影已经越过金庭前阵,直接冲到最前面。 金庭耶律真正带着金庭兵往前压。 他刚举刀,还没喊第二声,就感觉身侧一道黑影掠过去。 马蹄声贴着耳边炸开。 耶律真心口猛地一缩,这速度…… 他顿时响起京城下。 六万金庭军铺开,铁木尔还活着,他还以为自己能横推大汉京师。 然后李承泽一个人冲了进来。 那一天,他从可汗变成了俘虏。 现在这人又出战了,幸运的是,这一次冲的不是他金庭。 耶律真握刀的手紧了紧,背后汗都冒出来了。 他愣了半息,立刻扯着嗓子吼。“金庭勇士,随天可汗杀!” 金庭军先是一顿,随后喊声爆开。 “随天可汗杀!” “杀!” 今天耶律真一夹马腹,带头追了上去,他拼命的抽着马鞭。 契丹前军那边,最先看清李承泽的是左翼一名千夫长。 他瞪着前方。“那是谁?” 旁边士卒喊得很急。 “只有一个人冲出来了!” 千夫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一个人也敢冲最前面,找死?” 契丹军中,一名披皮甲的大将猛地策马上前。 他身材壮,手里提着狼牙棒,棒头上还挂着干掉的血痕。 这人叫阿勒坦,是敖登麾下有名的先锋悍将。 刚才契丹王子被杀,契丹军里吼得最凶的就是他。 阿勒坦一边骑马,一边转头看向敖登。“可汗!汉军有人冲出来了,末将请战,先砸碎他的脑袋,给契丹讨个好彩头!” 契丹敖登也看见了那骑黑甲。 距离还远,看不清脸,可那股冲势很猛,对方马匹的速度很快。 一个人冲在万军前面,竟然没有半分停顿。 契丹敖登胸口的火还在烧,这时候正需要一个好彩头,提升士气。 他盯着阿勒坦。 “去!” “把他斩于阵前!” 第285章:秒杀契丹将,四部折服 第285章:秒杀契丹将,四部折服 契丹阿勒坦大笑。“可汗放心!” 他抽马臀的频率加快,战马吃痛,速度猛地提上去。 契丹士卒立刻给他让开一条道。 有人开始吼。 “阿勒坦将军!” “砸死他!” “砸死汉将!” 阿勒坦听得更兴奋,他喜欢这种场面。 大军阵前,万众看着,一棒砸翻敌将,太风光了。 他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伏低,狼牙棒握紧。 两边距离越来越近。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踏雪玄驹没有减速。 阿勒坦看清了李承泽的模样。 很年轻,瘦高瘦高的,皮肤也不像是边将那边黑黄,一看就是新来的,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勋贵子弟。 这种勋贵子弟,骑着好马,有着最好的盔甲,一个个没上过战场,纯愣头青。 但这种愣头青也是最好杀的,阿勒坦心里反而有点兴奋。 “汉将!” “受死!” 他把狼牙棒抡起来,双臂发力,准备迎面砸下。 周围契丹骑兵都盯着这一幕。 契丹敖登也停住了喊声。 他等着阿勒坦一棒把对方砸落马下。 下一刻。 李承泽手里的方天画戟转了半圈。 戟杆带着玄铁战甲的重量,贴着战马冲势,直接横扫出去。 阿勒坦的狼牙棒还没砸下。 砰! 一声闷响。 狼牙棒脱手飞起。 阿勒坦整个人从马背上横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翻了半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他明明先出手了。 为什么自己飞起来了? 契丹前排的喊声一下卡住。 那些原本等着欢呼的士卒,全张着嘴,半天没喊出声。 敖登骑在马上,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阿勒坦飞出去那一刻,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落马。 是被砸飞。 一个契丹悍将,连人带甲,被一戟从马上抽飞。 狼牙棒在空中转了几圈,重重砸到地上,砸得泥土四溅。 阿勒坦还没落地。 踏雪玄驹已经追了上去。 李承泽单手提戟,戟尖往前一送。 噗! 方天画戟刺进阿勒坦胸口。 阿勒坦的身体被挂在戟上,双手抓着戟杆,血顺着甲片往下淌,一张嘴,咕噜噜的血往外冒。 他看着李承泽白净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李承泽没有停,踏雪玄驹速度朝前奔去,他单手挑着契丹先锋,冲向契丹大军。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往上抬了抬,阿勒坦的身体也跟着被挑高。 契丹前排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先锋将,被秒了。 一招。 连第二下都没有。 李承泽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契丹骑兵,声音穿过马蹄声。 “杀!” 这一声砸进两军中间。 后面的汉军立刻爆了。 周副将看得血都热了,拔刀往前一指。 “杀!” “杀!” 汉军骑兵拼命追上去。 金庭兵那边更夸张。 耶律真脸都白了。 他知道李承泽强,可再次亲眼看见,心里还是发麻。 阿勒坦他认识。 契丹部里排得上号的猛将,草原号称一棒将军,基本没人能在他接住他一棒不死的。 结果呢? 连李承泽的马都没逼停。 耶律真咽了口唾沫,随后更大声地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秒杀契丹将,四部折服(第2/2页) “杀!” 金庭兵本来就是被押着投降,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可这一下,那点别扭直接被砸散了。 他们看见阿勒坦被挑在戟上。 看见李承泽一个人冲得契丹前军发愣。 这就是他们的天可汗吗? 这就是长生天的化身吗?这下由不得他们不信了,耶律真可汗没有骗他们,这真的是长生天化身的男人,可以横扫草原的男人,他们的天可汗! 有金庭士卒激动得嗓子都破了。 “天可汗!” “天可汗!” “杀!杀!杀!” 金庭军立刻加速。 契丹这边彻底乱了半拍。 前排骑兵已经冲起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顶,可最前面的人看着李承泽挑着阿勒坦冲来,马速下意识慢了。 这可不是普通汉将! 这人能一戟砸飞了阿勒坦。 太恐怖了,这谁挡得住他? 一个契丹骑兵扭头看向旁边同伴。 那同伴也在看他。 两人谁都没开口,可脸上的意思差不多,都是眼睛瞪得溜圆,但眼神里藏着对社会认知不足的懵逼。 后面一名百夫长急得大骂。 “冲!” “都给我冲!” “谁敢退,砍了谁!” 他骂完,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因为李承泽已经到近前了。 方天画戟往前一甩。 阿勒坦的尸体被砸进契丹骑兵中间,连带着撞翻两匹马。 人仰马翻。 李承泽借着这一下,戟刃横扫,最前面三个契丹骑兵连人带兵器被扫开。 踏雪玄驹直接踩进缺口。 契丹前排被硬生生撞乱。 后面的契丹敖登看得人都僵住。 阿勒坦死了。 死得太快了。 他刚才还指望阿勒坦给契丹夺一个头彩。 结果头彩没拿到,反倒把契丹的胆子砸掉了一块。 敖登脸色涨红。 “废物!全是废物!给本汗杀,后退者斩!” “给本汗压上去!” “谁能砍下他的人头,本汗赏千斤,封他为契丹第一勇士!” 这话传出去,契丹军中又有人被刺激得喊起来。 “杀!” 可喊归喊,真正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傻了。 李承泽的方天画戟每一次落下,都有人从马上飞出去。 是飞!不是掉,一个个飞出去,砸得后面人仰马翻! 汉军还没完全追上,金庭军也还在后面,可契丹前排已经被他一个人撕开一道口子。 金庭耶律真追到后面,看见这场面,后背又冒汗。 我草了是真的猛啊,他忽然庆幸,自己跪得快。 要是不投,面对这种天生神力的超级猛将,这哪怕坐拥十万大军,也夜不能寐啊! 他抬刀指着李承泽开出的缺口。 “随天可汗杀!” “一个不留!” 金庭士卒听到这话,立刻嗷嗷往前冲。 周副将也带着汉骑赶到。“兄弟们冲啊,再慢点连汤都喝不上!” 汉骑轰然提速。 另一侧。 瓦剌脱欢远远看见阿勒坦被一戟挑飞,握缰绳的手当场紧了。 他身边的瓦剌将领脸色发僵。“可汗,那是……谁?” 瓦剌脱欢没接话,他亲自上过城墙,见过靖安王,那人就是靖安王,太猛了。 鞑靼乌衡那边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旧疤抽了一下,自言自语。“这实力……” 旁边亲卫没忍住,腿有点抖。“大汗,我们现在……是要跟这个人打吗?” 第286章:契丹敖登大笑 第286章:契丹敖登大笑 侧翼大军看着契丹大军人仰马翻,李承泽在里面就跟刀削面一样,一刀一个契丹娃娃飞起来。 看得鞑靼大军全傻眼了。 鞑靼乌衡深呼吸。“不不不,我们不跟他打,我们一会打契丹,一会听我号令。” 鞑靼兵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跟这种人对线就好。 …… 此刻哪怕最淡定的东胡阿术,也瞪着大眼珠子,这他娘的是人?单人视大军于无物,看着不断飞起来的契丹兵,他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就这个杀法,哪个可汗不胆寒,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好吗? 他看向旁边的人。 “一会别碰汉军,等我号令,猛攻契丹。” 东胡将领懵了,转过头来。“可汗,我们不是跟契丹一起的吗?” 阿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就是靖安王,你要跟他打?” 东胡将领顿时一个寒颤。 “听本汗军令,杀契丹人,一个不留!” 侧翼东胡大军,启动。 …… 李承泽已经冲入契丹骑兵第一层,踏雪玄驹速度仍旧没慢。 契丹骑兵一个个骑着马往汉军方向冲,可人却全在努力避开李承泽那边。 有人手里的刀举到一半,不敢砍。 有人马都在跑,脖子却拧向同伴。 他们没有喊出来。 可那股震惊,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契丹阵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号角。 契丹敖登举刀。 “杀了他!” “谁退半步,斩全家!” 契丹敖登这一嗓子刚压下去,前军的号角还没稳住,左侧忽然炸开一片乱喊。 一个传令兵骑马冲来,马还没停,人已经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可汗!不好了!” 契丹敖登正盯着前面那道黑甲人影,听到这话,火气一下顶到脑门。“又怎么了?” 传令兵膝盖跪在地上,手指往左侧乱指。 “东胡部朝我们杀来了!” “他们从侧面冲进来,已经撕开一道口子!” “左翼大军被冲乱了,咱们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契丹敖登愣了一下,他甚至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传令兵急得嗓子发干。“东胡!是东胡!阿术的人在打我们!” 旁边几个契丹将领也懵了。 传令兵都快哭了。“他们喊着杀契丹,还喊什么天可汗有令,一个不留!” 这句话一出来,契丹敖登胸口猛地一堵,这时右侧又有马蹄声狂奔而来。 第二个传令兵比第一个更狼狈,肩膀上还插着半截断箭,跑到近前,连滚带爬跪下。“可汗!不好了!” 契丹敖登猛地转头,大吼道。“不好什么不好?” 那传令兵被吼得脖子一缩,可话必须讲。 “瓦剌骑兵从右侧面进攻!” “我方右翼被冲开了!” “瓦剌人没往汉军那边去,他们全在打我们!” 契丹敖登坐在马上,整个人停住。 旁边契丹将领听得脑袋发麻。“这怎么可能!” 契丹敖登抓着缰绳,手背青筋鼓起来,咬牙切齿。“脱欢,你这个草原败类!” 他还没骂完,后方又传来急促喊声。 第三个传令兵冲得太急,战马撞在一辆辎重车上,连人带马翻倒。他顾不上腿疼,爬起来就往敖登这边跑。 “可汗!后军出事了!” 契丹敖登已经不想听了。 可那传令兵扑到他马前,抱着马腿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契丹敖登大笑(第2/2页) “鞑靼部从后方打过来了!” “乌衡的人全压上来了!” “咱们后面的兄弟都被打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请可汗示下!” 契丹敖登低头看着他。 半天没动。 东胡打左翼。 瓦剌打右翼。 鞑靼打后军。 前面还有汉军和金庭。 他刚才还以为四部合围居庸关。 现在才发现,被围的是契丹。 一名契丹万夫长急得拔刀。 “可汗!下令吧,我们突围!” 另一人立刻喊道。“怎么突围?往哪突围?” 几个人吵成一团。 契丹敖登忽然回头看向前方。 黑甲人影还在往这里杀。 每往前推进一段,契丹前排就乱一段。 挡上去的人不是被戟刃挑开,就是连马带人翻倒,那些平日里最敢拼命的契丹勇士,到了那人面前,全飞了。 这时,第四个传令兵冲了过来,这人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可汗!” “那名汉将朝中军杀来了!” “距离不足五百米!” “没人挡得住他!” “阿勒坦死了,塔木死了,哈日巴也被他一戟扫下马!” “再不退,中军要被打穿了!” 契丹敖登猛地抬手,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 “退?往哪退?” 传令兵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啊!” 几个契丹大将同时转向敖登。 “可汗,快点拿个主意吧!” “前面顶不住,左右后全在乱!” “弟兄们都在等您的命令!” 这句话像是把周围的人全点醒了。 “可汗!” “您快下令!” “先收拢中军!” “让骑兵护着您撤出去!” “留得青山在,契丹还有机会!” “对,先撤出包围,再跟三部算账!” 敖登没有回答,他往左看。 东胡旗已经从侧翼压进来,阿术那边喊得最响。“东胡部听令,契丹反抗天可汗和平令,杀!” 敖登又往右看。 瓦剌骑兵从右翼斜插,脱欢没有冲到最前,可他的亲卫旗一直往前推进。 右翼契丹兵一边挡瓦剌,一边还得防前面的汉骑,阵型已经被挤成一团。 敖登再往后看。 鞑靼乌衡更直接。 鞑靼人从后方压来,第一波就冲散了契丹军。 乌衡的旧疤在盔下绷着,刀举得很高。“鞑靼部,今日只杀契丹,给天可汗送一份见面礼!” 后军乱喊一片。 “自己人!” “我们是契丹!” “鞑靼狗!你们疯了?” 鞑靼那边回答得更干脆。 “杀的就是契丹!” 敖登看完三面,最后再看前方。 李承泽已经杀进第二层军阵。 金庭兵跟在后面,耶律真喊得比谁都卖力。 “跟上天可汗!别让其他人把功劳全抢了!” 契丹敖登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先是喉咙里挤出一声。 然后越笑越响。 周围契丹将领全急了。 “可汗?” “可汗您怎么了?” “可汗,您说话啊,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287章:自刎归天 第287章:自刎归天 一个老将骑马上前,伸手要去拉他的缰绳。“可汗,振作啊,再不下令,契丹真要全折在这里!” 契丹敖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抱过儿子的头,他割发立誓,要让大汉陪葬,他把契丹所有血气都点起来,他以长生天起誓,不死不休。 结果其他三部可汗全跪了。 他们不是没出兵。 他们出了。 出了兵,拿契丹来给靖安王表忠心。 “哈哈哈~哈哈哈~”契丹敖登仰天大笑。 一个亲卫急得眼眶发红。“可汗,咱们还有中军,我们会拼死护您出去,请下令!” 契丹敖登慢慢收住笑,他看向前方,那名汉将已经更近了。 方天画戟一转,又有两个契丹骑兵从马上飞了出去。 四百米? 三百米? 也许更近?前后左右皆被大军包围,根本看不到半点希望,就算是侥幸活着突围,契丹部从此也是名存实亡,如此,还有什么意思呢? 突围,不可能。 草原民族是以种族形式而存在,不像中原大地可以招兵买马,重头再来,输了,便再难翻身。 契丹敖登忽然拔出佩剑。 锵! 周围契丹将领全停住。 所有人以为他终于要下令了。 有人咬着牙。 有人握紧刀。 有人已经准备带着亲卫冲出去,给可汗开路。 契丹敖登举剑。 声音传出去时,带着破音。“全军听令!” 契丹将领们齐齐抬头。 “末将在!” “请可汗下令!” “契丹勇士愿死战!” 契丹敖登看着他们,然后,他用力喊了一句。“此战已无希望,全军随我,自刎归天!” 周围所有人都停住,连马都被这句命令吓得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个契丹大将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汗,您说什么?” 契丹敖登没再解释,他把剑横到脖子前。 旁边亲卫终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扑过去要拦。“可汗!不可!” 可已经晚了。 契丹敖登手臂一拉,他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佩剑掉落。 这一刻,中军周围所有契丹人全傻了。 刚才还等着命令的将领,一个个张着嘴,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传令兵跪在地上,连爬都忘了爬。 契丹可汗敖登,死了? 自刎归天? 契丹敖登倒下之后,中军这边先乱了一下。 亲卫扑到敖登身边,看着契丹敖登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消散,他整个人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可汗,您让我们怎么办啊?” 旁边几个契丹将领也傻住了,刚才还让他们拼命的人,自己扛不住压力先走了,这仗还怎么打? 前面汉军压过来,后面鞑靼在砍,左边东胡,右边瓦剌。 现在连可汗都没了。 一个年轻传令兵跪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半天才挤出一句。“现在……现在咱们听谁的?” 这句话一出来,中军周围的契丹将领全转头。 不远处,契丹敖登的弟弟正骑在马上。 他叫敖烈。 平日里在契丹部也算有身份,可只管着几千亲军,没真正扛过全族生死。 刚才敖登自刎,他也被吓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马,就听见一个老将猛地喊了一声。“王爷!” 敖烈肩膀一抖。 老将策马过来,声音发颤,却喊得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自刎归天(第2/2页) “王爷!大业交到您手中了!” “您要带着大家活下去啊!” 敖烈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这话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 旁边另一个万夫长像是抓住救命绳,立刻翻身下马,跪在泥地上。 “末将见过新任契丹可汗!” 这一下,更多契丹将领反应过来。 他们不敢让中军无主,中军一散,契丹就真完了。 “见过新任可汗!” “请可汗下令!” “契丹不能没主!” “可汗!您说句话啊!” 呼啦啦一片人跪下。 敖烈坐在马上,手指还扣着缰绳。 他看着跪下的这些人,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亲哥。 脑子里只有一句。 他娘的。 这个局面,我要这可汗有啥用? 前面是金庭和汉军。 后面鞑靼正往中军屁股捅刀子。 左边东胡阿术那老东西。 右边瓦剌也在猛冲。 更要命的是,最前面那个黑甲汉将还在往这里杀。 挡他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扫飞,这仗还怎么打?打个锤子啊。 敖烈喉咙发干。 他忽然明白大哥刚才为什么笑了。 这种仗,换谁来都要疯。 一个亲卫抬头,急得脸都红了。“可汗,您要振作啊,快下决定吧!” 敖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这就是哥哥刚才面临的压力吗? 他突然拔剑。 锵! 周围契丹人全炸了。 “可汗!” 他们都很紧张,敖登刚拔剑,人没了。 现在敖烈也拔剑自刎的话,契丹中军怕是要当场散干净。 敖烈看着他们一个个吓白的脸,面对着他们期盼的眼神,自刎的想法被强行压下。 他要是真抹脖子,契丹就彻底完了。 可让他带人正面打,他又没这个胆。 敖烈猛地抬起剑,朝右侧一指。 “全军听令!” 跪着的契丹将领立刻抬头。 敖烈咬着牙吼。 “从瓦剌部方向突围,跟他们拼了!” 这话一出,中军这边先是一静。 随后契丹将领全像活过来一样。 有方向了。 哪怕这个方向看起来也很难,总好过站在这里等死。 老将第一个站起来,拔刀大喊。 “听可汗令!” “从瓦剌那边杀出去!” “冲啊!” “跟瓦剌狗拼了!” 契丹帅旗开始往右移动。 旗一动,周围那些已经慌得没主意的契丹兵,也开始跟着动。 “帅旗往右!” “可汗有令,打瓦剌!” “冲开瓦剌,护可汗出去!” 契丹中军轰的一下转向。 这一转,右侧瓦剌人最先感觉到不对。 瓦剌脱欢正在压着契丹右翼打,原本打得很顺。 契丹人一边防着汉军,一边防着瓦剌,根本组织不起像样反击。 可现在契丹帅旗居然朝这边来了。 一个瓦剌将领急忙策马到脱欢身边。 “可汗!契丹中军朝我们冲过来了!” 脱欢看了一眼远处那杆契丹大旗。 他心里骂了一句。 敖登这小子倒是不傻。 第288章:来啊,来杀了我啊 第288章:来啊,来杀了我啊 前面有靖安王,后面鞑靼堵路,左边东胡兵多,只有瓦剌这边兵力最少,冲瓦剌,是唯一还能喘气的路。 瓦剌将领有些急。“可汗,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保存实力?” 脱欢转头看他,那将领立刻低头。 脱欢握紧刀。“契丹决不能从我们这里逃跑,要不然没法交代?” 他也知道契丹人被逼到这份上,会发疯。 可现在不是心疼兵马的时候。 靖安王就在后面看着,李承泽那人可不会听解释。 脱欢抬刀。 “瓦剌部听令,斩杀契丹敖登!” “谁要是放跑一个,军法处置!” 瓦剌军阵立刻往前压。 两边刚一碰,契丹人直接疯了。 “冲出去!” “护可汗!” “杀瓦剌狗!” 瓦剌这边也不虚。 “堵住他们!” “给天可汗立功!” “别让契丹跑了!” 双方绞在一起,右侧顿时乱成一片。 新任可汗敖烈站在中军后方,看着瓦剌阵线被撞得晃动,心里终于升起一点活路。 能冲。 只要冲开瓦剌,他还有机会带一部分人走。 哪怕契丹残了,只要他活着,部族就还有旗号。 他刚要继续催兵,前方又有传令兵冲了过来。 这人满脸土,胸甲上全是裂口,到了马前差点栽倒。 “可汗!” 敖烈心里一沉。 现在也怕传令兵喊他。 “讲!” 传令兵喘得厉害。“那个汉将杀入中军了!” 敖烈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猛的回头一看。 传令兵声音发颤。“那人不到一百米了,现在怎么办?” 周围契丹将领全变了脸。 不到一百米? 这也太快了。 他们刚才还在调旗,还在转向,前军怎么就被打穿了? 一个万夫长忍不住骂。“前面的人都是死人吗?” 传令兵快哭了。“挡不住啊,他一路冲过来,谁上谁倒,弟兄们都被吓傻了!” 敖烈看去,黑甲已经能看见了。 踏雪玄驹从乱军里冲出,方天画戟一转,挡路的契丹骑兵直接飞下马。 李承泽身后,金庭兵一边喊天可汗,一边往前追。 敖烈他身边的亲卫急声。“可汗,现在怎么办?” 敖烈强迫自己不去看敖登的尸体。 他刚接下这个烂摊子。 不能立刻崩。 “全力挡住他!” 传令兵赶紧爬起来。“传令,挡住汉将,护可汗突围!” 敖烈身旁的旗手咬了咬牙,挥动手中旗帜。 一面红底黑纹的令旗被举了起来。 周围契丹兵看见那面旗,脸色全垮了。 那是死战旗。 意思很简单。 被点到的人,不许退。 退一步,身后亲军直接砍。 几个百夫长互相看了看,没人先动。 前面那个是疯子,谁能挡? 阿勒坦死了。 塔木死了。 哈日巴也死了。 现在让他们去挡,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旗手急得大喊。 “可汗有令!” “前队堵上去!” “谁敢后退,斩!” 一个契丹骑兵握着刀,喉咙滚了滚。 他看见李承泽越来越近,腿下的马也在乱踏。 旁边同伴压低声音。 “你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来啊,来杀了我啊(第2/2页) “我去个屁。”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几个人都在犹豫,可后面的督战亲兵已经拔刀。 “上!” “再不上,先砍你们!” 被逼到最前面的几十个契丹骑兵只能催马。 他们喊得很大,冲得却慢。 李承泽已经杀到近前。 一个契丹百夫长硬着头皮冲出来,刀刚抬起,方天画戟便压了下来。 砰! 百夫长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倒了三四人。 旁边两个骑兵吓得勒马。 李承泽没有停,踏雪玄驹从缺口里冲过去,戟刃横扫,前面的人群又被冲出来了一块缺口。 金庭那边也在往前挤。 契丹中军被两边一压,乱得更厉害。 敖烈看着黑甲越来越近,耳朵里全是喊杀声。 他想催马跑,可帅旗还没冲开瓦剌,他要是现在跑,全军崩溃。“挡住!” 敖烈嗓子发哑。“谁能挡他一刻,本汗封他为契丹第一勇士!” 没人接话。 这个名头刚才敖登也喊过,现在阿勒坦的尸体都不知道被踩到哪去了。 敖烈脸色更难看,就在这时,他身边一个亲兵忽然往前一步。 那人叫哈布,跟了敖登七年。 平时话不多,做事稳。 他看了一眼敖烈,又看了看已经近到能看清甲片的李承泽。 “可汗快走,别让敖登可汗白死。” 说完,他猛夹马腹,朝李承泽冲了出去。 “我挡住他!” 哈布冲出去的时候,周围契丹亲卫都愣了一下,他不是契丹最能打的,也不是最出名的。 可这个时候,还敢往那汉将面前冲的人,已经不多了。 敖烈一咬牙,抽马往瓦剌方向冲,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李承泽手里的方天画戟往前一送。 戟杆长,戟刃更快。 哈布手里的短刀才抬到一半,胸口就被刺穿。 他整个人被方天画戟挑了起来。 那匹战马还往前冲了几步,马背上已经空了。 哈布双手抓着戟杆,喉咙里挤出两声,没能说出话。 周围契丹人全看懵了。 “哈布!” “拦住他!” “快拦住他啊!” 李承泽没停,他胳膊一抬,方天画戟挑着哈布往前压了半圈。 下一刻,戟杆猛地一甩,哈布的身体飞了出去。 砰! 十几米外,敖烈刚催马,就被砸了个正着。 人和马一起乱了。 敖烈只觉得胸口一沉,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摔在泥地里,脸先着地。 “可汗!” “快护可汗!” 周围亲卫吓疯了。 敖烈两只手撑在地上,脑子嗡嗡响。 刚才还在给他挡刀的人,下一瞬就砸到他身上。 这仗怎么打?这还怎么活? 敖烈趴在地上,喉咙发抖。“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他想爬起来。 膝盖刚撑住,又被乱军撞了一下,又一个趔趄,刚一摔倒,一马蹄直接踩在他后背。 敖烈噗了一声,彻底趴在地上。 老将踩倒敖烈,脸色大变,回头看了一眼冲来的李承泽,只能忍痛咬牙,猛抽马鞭策马离开。 敖烈咬着牙,勉强站起来,转头看着李承泽向他冲来,他腿已经软了,恐惧让他根本没办法跑。 但恐惧来到最后,是愤怒,他朝着李承泽大吼。“来啊,来杀了我啊,来啊,你个狗……” 第289章:吾宣布,契丹……灭族! 第289章:吾宣布,契丹……灭族! “来啊,来杀了我啊,来啊,你个狗……” 噗! 方天画戟的戟刃从他胸口穿过。 敖烈低头看着胸前,血涌出来,他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周围喊杀声还在,瓦剌在冲,鞑靼在砍,东胡在压,还有金庭兵的声音。 可敖烈一下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要死了? 他刚当上可汗。 连一句完整的命令都没传出去。 这就要死了? “狗……” 他想喊。 喉咙里却冒出血泡。 “咕噜……狗……”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抽了回来。 敖烈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流。 三息后。 他重重摔倒在地。 脸贴着泥,手指还在抽。 最后映进他眼里的,是契丹帅旗。 那杆旗晃了两下。 旗手被汉骑砍断,旗杆断在半截,往这边砸下来。 砰。 帅旗落地,正好压在敖烈的手臂上。 契丹中军先是停了一下,然后有人惊叫。 “可汗死了!” “可汗死了!” “帅旗倒了!” 这几句话传出去,契丹军阵彻底塌了。 李承泽坐在马上,方天画戟往上一举,声音压过乱军。“契丹可汗已死,给我杀!” 汉军跟着大吼。 “杀!” “杀!” “杀!” 这一下,契丹兵全乱了。 有的还在往瓦剌方向冲。 有的掉头往后跑,撞上鞑靼骑兵。 有的想往东胡那边挤,被东胡长矛捅回来。 还有人干脆丢下刀,跪在地上喊。 “别杀我!我投降!” 契丹溃兵被压成一团。 有人想冲瓦剌,被瓦剌长枪顶回去。 有人想绕过鞑靼,鞑靼骑兵从后面追上,直接劈翻。 东胡把东南方向堵得最死,阿术亲自带人压着,连落单逃兵都不放过。 汉军和金庭从正面推进,契丹人的喊杀声越来越散。 最开始还有成队反扑,后来只剩小股乱跑,再后来,连乱跑都跑不动了。 半个时辰后。 战场一处低坡后,只剩一个契丹将军还站着。 他身上全是伤,肩甲裂了,腿上插着半截断矛。 四个契丹小兵靠在他背后。 五个人背靠背,刀都卷了刃。 围着他们的,是金庭、瓦剌、鞑靼、东胡,还有慢慢压过来的汉骑。 契丹将军大口喘气,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一个小兵喊道。“将军,没路了。” 另一个小兵咬牙。“跟他们拼了!” 契丹将军没动,他看见人群分开。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走了过来。 黑甲上沾着血,方天画戟斜提在手里。 周围几部兵马自动让开。 契丹将军一下明白。 这个汉人,才是真正能定他们生死的人。 他把刀丢到地上,扑通跪下。“投降!我愿意投降,维护草原的和平!” 四个契丹小兵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我们也投降,我们愿意降!” 四周的喊声慢慢低下来。 瓦剌脱欢看向李承泽。 鞑靼乌衡也停住马。 东胡阿术握着刀,没先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吾宣布,契丹……灭族!(第2/2页) 耶律真更聪明,直接把刀放低,等着李承泽发话。 所有人都看着李承泽。 契丹将军额头贴地,嗓子都喊破了。 “这位大人,我们降,可汗死了,契丹服了,求您给一条活路!”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没降。” 契丹将军身子一抖。“我降的,我愿意降的!” 李承泽笑了,契丹将军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李承泽说道:“如果你们打赢了,今日中原,乃至于草原,都生灵涂炭,既然你可能享受打赢带来的富贵,自然也要享受可能战败的后果。” 李承泽的语气没起伏。“我这里并没有打赢了你就富贵,打输了投降就能苟活。” “迟来的投降,比狗都贱。” 他抬起方天画戟,往下一压。 “杀。” 这一个字落下。 四部兵马先炸了。“杀!” 契丹将军猛地抬头,他还想求饶,可周围人已经冲了上来。 四个契丹小兵捡起地上的刀,哭喊着扑出去。 “跟他们拼了!” “拼了!” 下一刻,长矛、弯刀、马蹄一起压过去。 一个照面。 五个人全倒在包围圈里。 契丹将军看着浑身的刀枪,脑袋一歪,战场终于安静。 李承泽骑在马上,他扫过瓦剌、鞑靼、东胡三部。 三位可汗立刻下马。 脱欢先跪。 乌衡跟着跪。 阿术跪得最快。 “天可汗!” 三部兵马也跟着跪下一片。 耶律真满身血地跑过来,动作比谁都利索。 扑通。 他跪在李承泽马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禀告天可汗,契丹已被全歼,无一存活。” 李承泽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瓦剌、鞑靼、东胡、金庭,四部兵马密密麻麻跪成大片。 一会后,李承泽开口了。“从今日起,吾宣布,契丹……灭族!” “草原与中原,从今日起,进入和平时代。” 瓦剌脱欢手指一紧。 鞑靼乌衡喉咙动了动。 东胡阿术跪得更稳。 今天耶律真反应最快,脑袋重重磕下去。“多谢天可汗赐福!” 金庭兵先跟着喊。“多谢天可汗赐福!” 瓦剌脱欢立刻跟上。“多谢天可汗赐福!” 乌衡也没落后。“多谢天可汗赐福!” 阿术更干脆,直接带着东胡部齐声大喊。“多谢天可汗赐福!” 一片喊声震耳欲聋。 李承泽没有让他们停,他等他们喊完,才继续开口。“从今天起,谁若再挑起战端,他就是草原与中原,共同的敌人。” 这话一出,四部可汗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丑话是给他们警告呢。 今天耶律真双手高举。“天可汗圣明,金庭从今日起,谨遵天可汗天谕,谁破坏和平,金庭第一个咬死他!” 瓦剌脱欢听得牙根发紧,这老狗又抢功。 乌衡也反应过来,马上磕头。“鞑靼部也一样,鞑靼以后只放羊,只纳贡,只听天可汗天谕。” 东胡阿术瞥了两人一眼。“东胡部从今日起,必严格遵循草原和平天谕。” 李承泽看了他们一圈。“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 四位可汗同时低头,异口同声。“奴永不敢忘。” 第290章:收兵器 第290章:收兵器 李承泽转头看向周副将。 周副将身上还带着血,看见李承泽望向他,立刻翻身下马,抱拳上前。“末将参见殿下。” “带汉军打扫战场,尸首集中处理,别让疫病闹起来。” 周副将立刻应声。“是!” 然后李承泽扫过四个可汗。 “战乱已定,从此进入和平时期,和平时期,不需要这么多兵器。” 几位可汗心口一紧。 来了。 真正的刀来了。 李承泽抬手指向居庸关方向。 “现在开始,上交兵器,刀、枪、弓、箭、甲、马具,凡是军中所用,全部交给本王的副手王丰飘登记封存。” 瓦剌脱欢咬了下牙,鞑靼乌衡低着头,没有马上接话,东胡阿术也没动,真的到了这一步,终究是有点不舍。 金庭耶律真接受得最快。 “金庭立马交!天可汗放心,金庭今日带出来和收缴的兵器,一件不留。” 李承泽没看耶律真,只盯着其余三人。“其他三部也一样,这次过后,谁若私藏,夷三族,若有哪部敢聚众抗令,契丹就是他1下场。” 这句话落下,草原将领里有不少人手臂抖了一下。 轻则夷三族,重则灭族。 瓦剌脱欢最先压下犹豫。“瓦剌誓死遵从。” 乌衡跟着低头。“鞑靼誓死遵从。” 阿术也接上。“东胡誓死遵从。” 他们身后的将领也跟着喊。 “遵从天可汗和平令,绝不敢私藏任何甲胄武器!” 李承泽淡淡开口。 “可以。” “交完兵器后,随吾去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大典。” 四位可汗齐声。“是!” 李承泽不再多留,调转马头,朝居庸关走去,踏雪玄驹一动,四部可汗连忙起身跟上。 他们没敢骑得太近,前面是李承泽,后面是四部可汗,再后面,是乌压压的草原兵马。 原本这些人是来围攻居庸关的,现在全跟在李承泽后面,成为了降卒。 …… 居庸关外。 礼部尚书郑鸣和王丰飘早就等着了。 礼部尚书郑鸣衣袍还算齐整,只是手里攥着册子,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王丰飘则一直探着脑袋,他一会儿往战场方向看,一会儿又往城门看,整个人有种坐不住的感觉。 终于,他远远看见李承泽回来,第一个冲了上去。“殿下~~” 王丰飘跑着,敞亮的光头在日光下倒映着闪光,如同发光的脑壳。 不一会儿,王丰飘就到了踏雪玄驹旁边,伸手就牵缰绳,踏雪玄驹看了他一下,直接停了下来。 王丰飘手僵在半空,拉不动。“马兄,给点面子。” 踏雪玄驹这才往前走了两步。 王丰飘立刻挺直腰杆,牵着马,走得像捧着圣旨。 礼部尚书郑鸣快步上前,声音有些发紧。“殿下,战况如何?” 李承泽翻身下马,把方天画戟递给亲兵。“草原彻底平定。” 郑鸣手里的册子啪的一下差点掉了,他赶紧接住。 “彻底……平定了???” “那契丹呢?” 李承泽看他。“灭族了。” 郑鸣。“灭……灭……灭族了?” 堂堂契丹几万兵马,就这么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收兵器(第2/2页) 他刚才在城头远远看着,只看见大军混战,看见四部旗帜乱成一团,看见汉军压上去,只知道打赢了,还不知道细节,可现在听李承泽说出来,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王丰飘在旁边立刻补充。“郑尚书,别愣着啊,这可是天大的事还不快上奏朝廷?” 郑鸣猛地回过神。“对,对!” 他赶紧招手。“来人,立刻准备快马,本官亲自手书,把居庸关大捷送回京城。” 李承泽开口。“郑鸣。” 礼部尚书郑鸣立刻转回来。“臣在。” “安排人主持登记四部降册,各部可汗、王子、将领名册,以及百姓都要列清,忙不过来让朝廷派户部的人过来。” “还有前往狼居胥山祭天仪式,尽快。” 礼部尚书郑鸣抱拳。“臣遵命。”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立刻凑过来。“殿下,您吩咐。” “他们的武器,你带人登记封存,和平条约也由你盯着推行。” 王丰飘整个人都精神了。“殿下放心,谁敢偷奸耍滑,我定不姑息!” 他刚要跑去安排,忽然又退了回来。“殿下。” 李承泽看他。“又怎么了?” 王丰飘搓了搓手。“您去狼居胥山,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李承泽挑眉。 王丰飘赶紧补话。 “我不是想偷懒。” “这种千古未有的场面,我要是在场,此生无憾。” “以后别人吹牛,说自己见过大场面,我就能把桌子一拍。” “什么叫大世面,你见过狼居胥山祭天大典吗?” “要是我能亲自参与,这牛能吹一辈子,说不定还能载入史册。” 他说得越来越兴奋。 礼部尚书郑鸣在旁边听得都想咳嗽,可仔细一想,王丰飘这话还真没错。 这场面,翻遍史书都不可见。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会儿。“行吧。” 王丰飘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李承泽随口接了一句。“到时候,你亲自给本王戴冠,让你表现一下。” 王丰飘整个人僵了一下,下一刻,他猛地跳起来。 “我给殿下戴冠?” “那我绝对能被写进史书了,哈哈哈!” 他笑着转了一圈,衣摆都甩了起来。 旁边几个礼部官员看傻了。 礼部尚书郑鸣也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王丰飘转到一半,突然发现四部可汗、汉军将领、礼部官员全在看他。 他停住。 空气一下变得很微妙。 王丰飘慢慢把两只手放下来,他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也在看他。 王丰飘干笑两声,他居然开心到转圈圈,太尴尬了。 “殿下,我马上去安排兵器登记入库。” 李承泽嗯了一声。 王丰飘刚转身要跑,李承泽忽然开口。 “等下。” 王丰飘脚下一刹,赶紧回头。“殿下,还有事?” 李承泽站在关门前,看了一眼外面排成大片的草原兵马。 四部降卒都在等着交兵器。 马匹拴成一排,弯刀、长枪、弓箭都堆在身边,谁也没敢先乱动。 李承泽收回视线。“你再去办一件事。” 第291章:真心投降 第291章:真心投降 王丰飘立刻凑近。“殿下吩咐。” “招商。” 王丰飘愣了半下。“招什么商?” 李承泽抬手往关外一点。 “派人去往中原各地,以及江南各州县张贴告示。” “告诉那些粮商、布商、盐商、药商,边境开市。” “愿意来的,给摊位,给护卫,前三年免税。” “让他们带粮食、布匹、盐巴、药材过来,速速边境驻扎买卖,免税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王丰飘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事他懂。 打完仗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住草原人。 只要商人进来,牛羊换粮,皮货换盐,马匹换布,草原人日子能过,汉人也能挣钱。 刀枪一收,再把饭碗端上来。 这和平才算真正落实。 王丰飘越想越兴奋。“是,下官的立刻就去办。”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眼。“你要跟他们约法三章,商人来了,规矩也要写清楚。” “不许趁火打劫,谁敢挑动粮价,本王定斩不饶。” 王丰飘立刻抱拳。“明白。” “殿下……还有吗?” 李承泽看了一眼天空。“暂时就想到这些,后面还有,再吩咐你。” 王丰飘立刻把身子挺直。“是,就是武器登记、和平条约、招商告示……” 他掰着手指算到一半。“好多事情啊。” 李承泽淡淡开口。“没办法,本王心腹不多,这些东西只能交给你们,后面我让周副将忙完给你分担点。” 王丰飘一下就被哄住了。“嘻嘻,那下官告退!” 他说完,转身就跑回居庸关。 李承泽看着王丰飘远去,才迈步进了居庸关。 关门内,汉军自动让路。 有人身上还带着血,有人胳膊缠着布,可看见李承泽进来,全都挺起胸。 …… 关外。 草原各部的人已经排起长队。 金庭在最前面。 耶律真亲自带人交刀,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忠心。 他把自己的佩刀都解了下来,双手交给王丰飘派来的官吏。 “记清楚,金庭可汗耶律真,第一个主动交刀。” “是!”官吏低头写。 耶律真终于舒服了些。 瓦剌、鞑靼、东胡的队伍在后面慢慢往前挪。 有人舍不得弯刀,摸了又摸。 有人把弓藏在马鞍下,被旁边同伴吓得赶紧拽出来。 “你疯了?” “私藏兵器,夷三族。” “天可汗刚灭了契丹,你想让咱们部落也被灭?” 那人手一抖,立刻把弓交出去。 “我忘了,真忘了。” “没有下次,下次就得死。” 东胡队伍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站了许久。 他看着前面一车车兵器被拉走,又看了看居庸关方向,脸上憋得难受。 终于,他从队伍里挤出来,来到东胡可汗阿术身边。 阿术正在盯着族人交兵器。 谁交了,谁没交,他都让亲卫记着。 那将领走近后,抬手搭在阿术肩上。 东胡阿术扭头。“做什么?” 那将领压着嗓子。“可汗,借一步说两句。” 东胡阿术皱眉。“你说就行,不用遮遮掩掩。” 周围全是东胡亲卫。 他不觉得这时候有什么话不能讲。 那将领看了看左右,还是有些顾忌。“可汗,这里人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真心投降(第2/2页) 东胡阿术有点不耐烦。“人多怎么了?现在最怕的就是遮遮掩掩,你要说正事,就在这说,不是正事,就不必说了。” 那将领被堵了一下,只能往前凑了凑。“我伟大的东胡可汗。” 东胡阿术听到这个开头,眉头皱得更深。 一般这么喊,后面都没好事。 “您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东胡阿术一愣。“什么后手?” 那将领声音更低。 “您就别瞒末将了。” “咱们东胡虽降,可兵马还在,人也还在。” “天可汗要去狼居胥山祭天,到时候汉军主力必定随行。” “咱们若趁机动手,拿下居庸关,便可断他归路。” 东胡阿术听着听着,脸都变了。 那将领以为自己猜中了,越说越来劲。 “可汗这一计,妙啊。” “一来,不费力拿下居庸关。” “二来,把天可汗挡在草原上。” “三来,咱们南下大汉,京城未必防得住。” “到时候草原四部里,必以我们为主,归附我们。” 他抱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计谋,末将佩服。” “只要可汗一声令下,末将愿带本部勇士先动手。” “哪怕死在关下,也要成就可汗霸业。” 东胡阿术看着他,半天没开口。 旁边几个亲卫也听傻了。 这人是真敢想。 契丹尸首都还没收完,他居然已经琢磨抢居庸关。 东胡阿术抬手,把那将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你是不是傻?” 那将领怔住。“可汗?” 东胡阿术压着火。 “天可汗的神勇,你没看见?” “契丹几万兵马,敖登、敖烈全死了。” “阿勒坦那种人,在他面前撑了几个呼吸?” “你还敢生这种心思?” 那将领咬牙。 “可汗,正面打不过,咱们可以用计。” “他再勇,也不能一个人守住所有地方。” 东胡阿术差点被气笑。 “你夺了居庸关又怎么样?” “金庭六万兵马从雁门打到京城下,最后耶律真投降了。” “你觉得东胡比金庭强?” 那将领被问住。 东胡阿术一脸嘲讽。 “再说,你拿了居庸关,就能封死三关?” “雁门关在,山海关在,天可汗从别处进来,你守得住?” “你占着居庸关,前面是大汉,后面是草原。” “汉军从南边打,天可汗从北边打,你拿什么扛?” 将领脸上不服,话却少了。 东胡阿术没给他留面子。 “你以为这是霸业?” “这是找死。” “契丹刚灭族,尸体还热着。” “天可汗今日能灭契丹,明日就能灭东胡。” “他给我们留活路,是因为我们跪得够快。” “你若把这条路踢翻,东胡部上下,谁愿意和你陪葬?” 那将领呼吸重了些。 “可汗,难道咱们以后真就交刀放羊?” “东胡勇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东胡阿术盯着他。“这不叫受气,也不是没骨气,这是和平,天可汗是一个真心维护和平的人,你要明白。” 第292章:狼居胥山祭天大典 第292章:狼居胥山祭天大典 那将领张了张嘴。 东胡阿术语气更重。 “咱们以前抢,是因为大雪让我们没有粮食,不抢就得饿死。” “现在天可汗要给我们粮食,保障我们活下去,若还要行刀兵,这是逆长生天的意志。” “你不服,就去看看契丹。” “那边一个会喘气的都没留下。” “你想让东胡部彻底消失吗?” 这句话落下,那将领终于低下头。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不是没怕。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东胡有一天要把刀交给汉人。 刀交出去,马具交出去,甲胄交出去。 以后他们还算什么草原勇士? 阿术看出他的憋屈,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一开始也不舒服。” “可不舒服不能当饭吃。” “以前打仗,是为了活着。” “现在只要守规矩,大汉商人会带粮来,盐也会来,药也会来。” “族人能吃饱,孩子能活,这不比以前风餐露宿,害怕有了今年没明年,担忧一场天灾饿死强?” 那将领抬头。“可汗真信大汉会给我们活路?” 阿术看向居庸关。 王丰飘那边已经吆喝着让人分区登记,连马具都单独列册。 汉军没有乱抢,也没有当场屠杀降卒。 这已经说明很多事。 阿术收回视线。 “信不信不重要。” “现在这条路能走。” “反叛那条路,尽头就是契丹。” 将领沉默许久。“好,我现在天可汗愿意给我们和平的生活,但朝廷那些人,也愿意吗?大汉又不是天可汗说了算,他还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东胡阿术转头,冷静的看向京城方向。“那就扶他为太子,让他当皇帝。” 此话一出,亲卫和将军都愣了一下。 他终于抱拳。“末将明白了。” 东胡阿术慢慢转头盯着他。“你最好真明白,东胡现在要的,是长治久安的和平。” “今日这话,我当你是脑子一热,再有下次,我亲手斩你。” 那将领肩膀一颤。 东胡阿术没有停。 “别觉得我吓你。” “你若害的是我一人,我顶多陪你去死。” “但你若害东胡全族,我只能大义灭亲了。” 旁边亲卫全低下头,没人敢插话。 那将领脸色发白。 “是。” 阿术抬手指向登记处。 “现在,回去排队,把你的刀、弓、甲,一件不少交上去。” 那将领咬了咬牙。“是。” “还有。”阿术一字一顿。“别!私!藏!” “你帐里若多出一把刀,连累了东胡部,你万死难赎。” 那将领喉咙滚动,最后低头。“末将……会努力,让东胡部……永远和平。” …… 半月后。 狼居胥山下。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看着山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汉军旗。 那旗已经插了许久。 从他上一次率军打到这里开始,狼居胥山便不再只是草原人的圣山。 周副将骑马跟在后面,甲上还带着旧伤痕,身后是一队披甲汉军。 他们手里护着一面新的大汉汉旗。 旗面很新。 红底黑字。 大大的“汉”字,压在众人头顶。 众人一一下马。 周副将下马之后,从亲兵手里接过新旗。 他双臂一抬,把旗杆狠狠插进狼居胥山山脚下的土里。 噗的一声。 旗杆入地。 汉军齐齐按刀。 周副将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殿下,新汉旗已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狼居胥山祭天大典(第2/2页) 李承泽点头。 礼部尚书郑鸣整理了一下官服,从队伍中走出。 他手里捧着礼册,手指压在册页上,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这场祭天,朝廷没有皇帝亲临。 可所有人都清楚,今日这一幕,比许多帝王亲临还要郑重。 草原四部可汗,金庭可汗,诸部高层将领,全在这里。 礼部尚书郑鸣抬头,声音传开。 “吉时已至!” “登山!” 周副将立刻起身,带着汉军走在最前。 他每走一步,后面甲片便响一下。 李承泽跟在后面,他此刻穿着便服,今日不是冲阵。 王丰飘跟在李承泽后面,再然后就是礼部尚书和一众礼部官员。 再往后,便是金庭可汗耶律真和四部可汗以及他们的高层。 山路并不轻松。 礼部官员走到半途,有几个已经喘得厉害。 王丰飘倒是出奇地能撑。 只是脸越来越红。 一个时辰后。 众人终于登上狼居胥山最高处。 众人连忙搭好了祭坛,坛前摆着鼎、香、玉帛、牲礼。 汉军分列两侧,草原诸部全部停在外圈。 没有人敢越过礼部官员划下的线。 郑鸣上前,翻开礼册。“换服!” 王丰飘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立刻抱着长匣上前,动作比平时利索太多。 长匣打开,里面是衮冕九章衣。 礼部官员们立刻围上来。 有人捧衣,有人整理带绶,有人托住冕板。 李承泽站在祭坛前,任他们忙活。 王丰飘捧起九旒冕时,手都不敢乱动。 他平日里嬉皮笑脸,可这一刻,整个人都绷住了。 王丰飘深吸一口气,双手将九旒冕抬起,缓缓戴到李承泽头上。 冕旒垂下。 风从山顶吹过,珠旒轻轻相碰,周围的人一下安静了许多。 耶律真跪得最快,扑通一声。“天可汗!” 金庭众人随即跪下。 瓦剌脱欢看了一眼,也跪了下去。 乌衡跟着跪。 阿术没有迟疑。 四部高层将领一片片跪下。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侧,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载入史册。 他王丰飘,真站在了狼居胥山祭天大典上。 礼部尚书郑鸣也看了李承泽片刻,随后马上收回心思。 他开始指挥礼部官员行礼。 “献帛!” “进香!” “奏礼!” 一套流程忙下来,礼部官员几乎脚不沾地。 礼部流程走完之后,郑鸣捧着香来到李承泽面前。 “殿下,请上香。” 李承泽接过香,走到祭坛前,他插香时,山下山上所有人都低下头。 香烟升起。 郑鸣退后两步,展开祭天祝文,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祝文是礼部用心写出来的,写大汉北定草原,写四部归附,写契丹灭族,写狼居胥山今日归汉,写靖安王奉天息兵。 郑鸣读到最后,声音微微发哑。 “伏惟昊天,鉴此丹诚。” “礼成。” 他把祝文合上,大声喝令。 “跪!” 汉军跪下。 礼部官员跪下。 金庭和四部可汗跪下。 草原诸部将领也跟着跪。 “三拜九叩!” 额头碰地的声音不断传开。 九叩之后,郑鸣起身,看向李承泽。 “殿下。” “祭天礼已至此。” “请殿下向上天言明今后所愿。” 第293章:祭天大典结束 第293章:祭天大典结束 所有人立刻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冕旒轻轻晃动。 他没有看礼册,也没看郑鸣,他抬头看着蓝天,仿佛那真的有神明。 李承泽开口。 “今日狼居胥山祭天,从此,草原纳入大汉版图。” “目之所及皆为汉土,率土之滨皆为汉臣。” 这句话落下,草原诸部全低着头。 “本王还要在这里,为上次因和平战死在此地的兄弟,立碑,立像,立庙。” 礼部尚书郑鸣一怔。 王丰飘也怔住。 周副将猛地抬头。 李承泽继续。 “他们死在这里,不该只剩一堆黄土。” “从今日起,凡是在漠北战死的大汉将士,名字刻碑。” “凡是为平定草原战死者,受香火祭拜。” “他们拿命换来的,不只是大汉边境安稳。” “还有漠北和平,天下一统,北方再无战争。” 周副将喉咙发紧,拳头攥紧,他身后的汉军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他们想到了死在草原上的袍泽,有的人连尸首都没带回来,只是草草葬了。 李承泽停了一下,山顶没人催他。 他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李承泽转身,看向跪着的四部可汗,又看向礼部尚书。 “本王将命所有草原人,以及大汉三关军民,共同挖湖、挖河、挖江、种树、通海。” 礼部尚书郑鸣愣住。 王丰飘一时没听明白。 鞑靼乌衡更是抬起头。 挖什么? 挖湖? 挖河? 还通海? 李承泽没有解释太多。 “用千年的时间,让子孙一代代接着做。” “把草原生态水系修出来。” “没有湖,就挖湖。” “没有河就挖河。” “没有江,就挖一条。” “从瀚海引水,途径狼居胥山,水系环绕整个草原,再直通大海。” “用人力,改造地势,让这里能住人,能种地,能养牲畜,遇到灾年不必再靠中原活命,也能够自力更生。” 此话一出,所有人猛的抬头。 这…… 东胡阿术听到这里,手指猛地按进土里,这是什么伟大的愿景?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他最大的愿景,就已经是李承泽提到了,永远能吃饱饭,不再有战争,他就觉得这已经是巅峰了。 未成想,李承泽还有更大的愿景,那就是草原的生态不行,那就彻底改变生态,哪怕这条路再难再累,用千年乃至于更久的时间,把草原的生态环境人工打造出来, 瓦剌脱欢低着头,呼吸变重,他知道以为的行为都是为了活下去,可他从没想过,有人要把草原改成真正能长久活下去的地方。 耶律真反应最快,他猛地叩头。“天可汗无上仁德!金庭愿全力配合,愿世世代代遵循天可汗今日愿景!” 瓦剌脱欢赶紧跟着叩头。“瓦剌遵循天可汗愿景!” 鞑靼乌衡马上开口。“鞑靼部全体愿遵循天可汗愿景!” 东胡阿术也大声发表配合言论。 李承泽点头后,看向礼部尚书郑鸣。“我话完毕。” 郑鸣还站在原地,他看着李承泽,半天没接上话,他是礼部尚书,他见过大典,也见过皇帝祭天。 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李承泽今日,刷新了他对世面的理解,那便是再造乾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祭天大典结束(第2/2页) 平定天下还不够,还要再造乾坤……大汉的史书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朝代,多少能人才子,不过也只获得了史书了寥寥数笔,但大汉的史书又太小,小到似乎都装不下李承泽这三个字。 王丰飘见郑鸣没动,赶紧用胳膊碰了他一下。“郑尚书,到你了。” 郑鸣猛地回神,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所有人,几乎用尽力气大喊。 “靖安王祭告上天,受封天可汗!” “从此草原归汉、英魂受祭、万民治水!” “此乃大汉千秋大业!” “所有人,跪下!” 轰的一下,山顶山腰山脚,能跪的人全跪下了,唯独李承泽站着。 郑鸣举起双手。“三拜九叩!” 众人再次拜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庄重,每个人都发自真心实意叩拜上天,还有他们心中真正的王。 三拜九叩结束。 礼部尚书郑鸣站起身,展开双臂大喊。“祭天大典……结束!” 郑鸣那一声落下,山顶众人这才慢慢起身。 礼部官员忙着收礼器,王丰飘却还站在李承泽旁边,双手下意识护着那顶九旒冕,生怕风一吹给吹歪了。 李承泽转头看他,然后把冕冠摘下,交给王丰飘,王丰飘十分恭敬的双手接过,然后递给礼部官员。 等一切收拾完毕,大汉旗帜插在刚才祭祀的位置,礼部尚书郑鸣大喊下山。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汉军走在前头开路,礼部官员护着祭器跟上,四部可汗和高层将领跟在后面。 山下,众人翻身上马,李承泽坐上踏雪玄驹,抬手一挥。 “回居庸关。” “是!” 汉军齐声应下。 队伍从狼居胥山下离开。 …… 半个月后。 居庸关城墙上,一个小兵正抱着长枪值守,远远看见北边尘土压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扒着墙垛往外看。 队伍最前面,那匹黑马太好认了,四蹄踏雪。 小兵扯开嗓子就喊。“回来了!” 旁边老兵被吓了一跳。“谁回来了?喊毛呢?” 小兵激动得脸都涨红。“殿下回来了,靖安王殿下回来了!” 这嗓子一传开,城墙上瞬间乱了。 “我看看!” “快!开城门!” “殿下回关了!” 城门内也跟着动起来。 守门军士抬门闩,几名百姓本来在路边挑担,听见靖安王回来,担子连忙放下,伸着脖子往外看。 片刻后,居庸关大门缓缓打开。 军民从城内涌出来。 有伤兵拄着木棍出来,有酒肆掌柜抱着坛酒出来,还有几个小孩被大人举到肩上。 “靖安王!” “殿下回来了!” “殿下终于回来了!” 喊声从城门口一路往里卷,李承泽骑马靠近,抬手朝两边打招呼。 “都别挤。” “伤还没好就跑出来?回去躺着。” “那坛酒先收着,晚上再送来,本王现在没空喝。” 王丰飘跟在后面,见百姓都在喊李承泽,自己也挺了挺胸。 结果有人喊了一句。“王大人!您脑袋还是这么亮!” 第294章:粮商不敢来? 第294章:粮商不敢来? 脑袋那么亮? 王丰飘顿时眼睛一瞪。“谁?谁喊的?出来!” 百姓笑得更大声。 四部可汗跟在后面,听着这热闹动静,一个个没敢插话。 他们见过李承泽在战场上杀人,也见过李承泽在狼居胥山上受拜。 可进了居庸关之后,这些百姓竟然敢跟他开玩笑。 李承泽在前镇北王府门前下马,把缰绳递给小厮,小厮双手接过,拉着踏雪玄驹就要去马厩,吃最好的马料。 李承泽转身看向四部可汗。“你们骑回来的马匹,全部交上去。” 四人马上抱拳。“是。” 李承泽又补了一句。“各部高级军官也一样,一匹不留,登记完进来。” 耶律真反应最快,立刻回头大喊。“金庭所有人下马!把马交给汉官登记,谁磨蹭,本汗亲手抽他!” 瓦剌脱欢也开口。“瓦剌照办。” 其他可汗也纷纷照做。 王丰飘看着一匹匹马被牵去登记,眼睛都亮了。“老周,这可都是好马啊。” 周副将点头。“够边军全换一批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跟着李承泽进了王府,曾经的镇北王府,如今牌匾已经换了。 写着靖安王府四个大字。 众人进了正厅。 李承泽坐下,周副将站到左侧,王丰飘抱着册子站右侧。 小厮赶紧给众人上茶。 四部可汗和王子、高层将领陆续进来。 耶律真坐得最规矩,瓦剌脱欢、乌衡、阿术也不敢摆架子。 他们刚端起茶,外面就有一名汉官快步进来。 那人一身尘土,怀里抱着文书,进门便行礼。“下官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抬了抬手。“起来,讲事。” 王丰飘先开口。“粮商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汉官看了看厅里四部可汗,又看了看李承泽,明显有些迟疑。 王丰飘皱眉。“看什么?殿下让你讲,你就讲。” 汉官咬了咬牙。“回禀靖安王,王大人,愿意来居庸关的内地粮商,大多被扣在京城了。” 王丰飘一愣。“扣在京城?谁扣的?” “都是一些官面上的人。”汉官拿着汇报文书。“中原的几位顶级粮商都不愿意来边境卖米,还在京城酒楼里骂殿下……” 厅里一下安静了些。 王丰飘脸色变了。“他们大胆,居然敢骂殿下,快说,他们骂什么?” 汉官硬着头皮。“骂殿下是卖国贼。” 砰。 周副将手按在刀柄上,茶盏都震了一下。 草原几个可汗同时抬头。 卖国贼? 他们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李承泽刚灭契丹,压服草原,狼居胥山祭天,把四部可汗按得服服帖帖。 大汉里面的人,竟然骂他卖国? 卖哪里了? 王丰飘脸一下涨红。“谁骂的?名字写了吗?” 汉官赶紧翻开文书。 “写了,有京城张氏粮行,江南李氏粮庄,河东白家粮铺,还有几家盐商也跟着起哄。” “他们说殿下拿中原粮食养草原人,用米面主粮换殿下自己的功劳,等养废了草原人,到时候便伙同草原人,一举拿下皇位,当草原人的儿皇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粮商不敢来?(第2/2页) “殿下去狼居胥山后,很多谣言就起来了,说朝廷苛捐杂税、四处收粮,是为了向草原乞和。” “如今中原乃至于江南不少百姓听信了那些话,开始拒交粮税。” 郑鸣不在这里,若在场,估计当场就要骂人。 王丰飘气得绕了半圈。“乞和?殿下在居庸关外灭了契丹,在狼居胥山受四部跪拜,他们说这是乞和?” 汉官声音更低。 “他们还说……草原人贪得无厌,今日给粮,明日就要城池,殿下这是开了坏头,这是养虎为患。” 四部可汗听得背后发紧,乌衡忍不住看向李承泽,这话对他们来说不是小事。 “殿下我们……” 李承泽提手,然后扫了一圈草原人,都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担忧。 若中原粮食过不来,他们后面吃什么? 他们投降,是因为李承泽给了活路。 活路要是被中原粮商掐住,那草原各部迟早要乱。 鞑靼乌衡弱弱的说道。“天可汗,奴相信您,只是奴担心有人借粮闹事,坏了您的和平令。” 王丰飘听到这里,气更不打一处来。“他们敢!” “殿下拿命平草原,他们躲在后面搞小动作,现在还敢扣商路,反了天了,让我查出来是谁,老子跟他没完。” 李承泽端起茶,喝了一口,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李承泽把茶盏放下,然后看向四部可汗。“你们不必害怕什么。” 东胡阿术喉咙动了动。“不敢!” 其他可汗哥哥都说不敢。“我们都相信天可汗!” 李承泽看着几人,知道他们是害怕他的威信,所以不敢直接发问。“放心吧,本王连草原都能平定,还收拾不了里面的人?” 四部可汗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等本王回去一趟,粮商自会来边境卖粮。” 四部可汗努力安抚自己的内心,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李承泽反悔,他们现在怕的是大汉里面有人要故意坏事。 他们跟镇北王打交道过好多次了,那些个中原人肚子里弯弯绕绕可多了,你要说那些之前京里有参与利益分账的人,成事他们可能做不到,但让他们坏一件事情,那可就很简单了。 李承泽抬头看向那名汉官。“京城扣粮商的人,查清楚了吗?” 汉官赶紧抱拳。“回殿下,查清楚了一部分。” 王丰飘立刻问道。“谁?” 汉官咽了口唾沫。“主要是工部的人。” 王丰飘愣了一下。“工部?这干他们工部什么事情?” 周副将眉头一拧。“对啊,工部扣粮做什么?他们哪来的权利?这不是户部的活吗?” 汉官把文书翻开,语气越说越憋屈。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粮车从各地往北走,车厢可能夹带危害边关的东西,需要审查。” “还有一些粮车车架改过,工部那边说,车轴、车厢、暗格设计涉嫌侵犯工部机密。” “所以粮食连车带人全部扣住审查。” 第295章:京内粮价飙升 第295章:京内粮价飙升 王丰飘听得差点笑出来。“粮车工艺侵犯工部机密?他们怎么不说米粒侵犯大汉龙脉?” 汉官低头,不敢接这话。 厅里几个草原可汗也听迷糊了。 粮车。 工部机密。 这两个词凑到一起,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耶律真忍不住看向王丰飘。“王大人,粮车也算机密?” 王丰飘气得大喊。“算个屁!他们就是想找借口扣粮!” 汉官硬着头皮继续。 “殿下,粮车扣下以后,工部说要审,可一审就没结果,到现在还没结果。” “粮商去问,今天说主事不在,明天说文书不齐,后天说车架还没拆检完。” “有几家粮商急着送粮来边关,结果被工部衙役弄进去了,说他们扰乱审查。” “现在那些小粮商都急坏了,纷纷找我这里来,让殿下您出个面。” 王丰飘骂了一句。“狗胆包天。” 李承泽手指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大。“工部尚书姓卢,对吧?” 汉官一怔,赶紧低头。“是。” 李承泽又问。“范阳卢氏的?” 汉官腰弯得更低。“正是,卢拂的父亲,陈郡谢氏的亲家,也是谢风的外公。” 王丰飘立刻接话。“卢尚书前阵子不是已经被陛下关进天牢了吗?” 汉官看了王丰飘一眼,话说得很小心。 “卢尚书和工部左右侍郎是进了天牢。” “可工部这些年,上上下下都是他们提拔的人。” “郎中、员外郎、主事、营造司、车驾司、水利司,全有卢家门生。” “他们人虽然不在衙门,可工部许多事,还是按他们以前那套规矩走。” “下官私下问过,有工部小吏讲,谁要是敢放粮车北上,等卢尚书出来,谁全家都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厅里更安静了。 周副将握着刀柄的手用力了些。 王丰飘脸都黑了。“陛下都把人下狱了,工部还敢听卢家的?这帮人吃的是朝廷俸禄,还是范阳卢氏发的粮?” 汉官苦着脸。“王大人,这话下官不敢讲,可下面确实都这么办。” 李承泽看着文书。“我知道了,还有吗?” 汉官迟疑了一下。 王丰飘催他。“有话就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怕得罪谁?” 汉官一咬牙。“还有各地百姓。” 李承泽抬了下手,示意他说完。 汉官抱紧文书。 “殿下去狼居胥山之后,京城和中原几州就开始传话。” “有人说咱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到处闹饥荒,朝廷还要送去给草原人吃。” “有人说殿下为了收服草原,把中原百姓的口粮拿去喂外人,他们都说,殿下不顾自己人死活,只想喂饱草原人,好拿这份功劳夺太子之位。” “这些话在茶楼、粮铺、码头传得很快。” 王丰飘气得跺脚。“放屁!殿下平草原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在那里散播谣言?” “要是殿下……” 有一句话王丰飘不敢讲,以殿下的实力,太子之位,不是手到擒来吗?需要用功劳换? 但这句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还有吗?”李承泽问。 汉官声音更低。“还有更麻烦的。” 李承泽看过去。“说。” 汉官豁出去了。 “现在各地粮商趁机涨价,中原不少地方,米价翻了几倍,有的粮铺一天只放几十袋米,百姓排长队,买不到就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京内粮价飙升(第2/2页) “有地方已经砸了粮铺,也有人拒交粮税,说家里没粮,再交就活不下去了。” “下官来之前,京城外几处粮市已经乱了,听说陛下现在很头疼。” 周副将脸色变了。“抢粮?” 汉官点头。“是。” “有些粮商还故意说,朝廷马上还要收粮送草原,往后粮价只会更贵。” “百姓一听,就开始囤粮,越囤越贵,越贵越抢。” 王丰飘听完,火气一下顶上来。“他们这是要把粮价炒起来,再逼朝廷低头,他们这套经常玩。” 耶律真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天可汗,金庭可以少要粮,先缓一缓。” 瓦剌脱欢也马上跟上。“瓦剌也可以等。” 乌衡赶紧低头。“鞑靼不敢催。” 阿术沉默片刻,也开了口。“东胡只求边市能开,迟几日也可,部里的人奴能压得住。” 四人说完,厅里气氛才好一些。 李承泽没搭理他们,继续看汉官。“还有吗?” 汉官翻了翻文书。“暂时没有了,下官一路赶来,知道的都在这里。” 李承泽点头。“退下吧。” 汉官立刻行礼。“是。” 人一走。 王丰飘终于忍不住了。“殿下,这还用查吗?肯定是范阳卢氏!” “卢尚书那个老东西,人在天牢,手还伸得这么长。” “工部大爆炸那件事,我早就觉得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就是要跟殿下您作对。” 他说到这里,越讲越急。 “殿下,咱们现在就回京,下官一定把证据查出来,查不出来,我就去找琅琊王氏的嫡系。”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王丰飘立刻拍胸口。 “殿下放心,我虽是琅琊王氏支系,可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卢家要玩世家那套,我就去请王氏出面,他们若肯帮殿下,朝堂上至少能压卢家一头。” 李承泽摆了摆手。“琅琊王氏就不必了。” 王丰飘愣住。“殿下?” 李承泽站起身。“收拾东西,回京。” 王丰飘的火气一下变成兴奋。“现在?” “现在。” 王丰飘马上抱起册子。 “好,下官这就去备车,不,备马!” “这事不能慢,晚一天,他们就多坑一天百姓,我倒要看看,粮车怎么就侵犯工部机密了。” 他说完就跑。 周副将往前一步。“殿下,末将一起回去。” 李承泽看向他。“你先在这里。” 周副将一愣。“殿下?” 李承泽抬手指向厅里四个可汗。 “你留在这里,和他们把草原的事彻底落下去。” “兵器封存,马匹登记,边市位置,驻军据点,降册户籍,草原建城以及水系生态,全部交由你。” 周副将张了张嘴,他当然想跟李承泽回京。 京城这次明显不只是粮商闹事。 工部、卢氏、谣言、粮价,全搅在一起。 殿下回去,必定又是一场硬仗。 可草原这里也不能没人,四部刚降,刀刚交,心还没稳,他留在这里,才是最合适的人。 周副将抱拳。“末将遵命。” 李承泽看着他。“等我回去后,给你写一封圣旨。” 周副将抬头。 四部可汗全看了过来。 李承泽语气很随意。“从今往后,你就是镇守北边的周元帅。” 第296章:封四部可汗职责 第296章:封四部可汗职责 周副将猛的一个抬头。“殿下……这……” 他话都没能接住。 元帅。 镇守北边。 这不是普通升官。 这是把整个北境和草原安置,交到他手里。 周副将喉咙发堵,手指扣着刀鞘,半天才缓过来。“殿下,末将资历……” 李承泽打断他。“资历这种东西,你已经有了,你跟我出生入死。” “平定草原,也有你的一份大功劳,这功勋,谁敢说不够?” “普天之下,敢在你面前说功勋卓著者,有几人?” “你就放心吧,以后这草原和平,就彻底交给你了。” 周副将眼眶发红,直接单膝跪地。“末将拼死,也绝不负殿下重负!” 李承泽看了他片刻。“漂亮话说了,实事也要做到,本王丑话说在前头,做不好我可要换人的。” 周副将用力抱拳。“末将必拼尽全力。” 李承泽又看向四部可汗。“他留在这里,代表本王,他的话,就是本王的话。” 耶律真第一个起身跪下。“金庭谨遵周元帅军令。” 瓦剌脱欢也下跪。“瓦剌遵令。” 乌衡和阿术跟着行礼。 “鞑靼遵令。” “东胡遵令。” 周副将看着跪下的四部可汗,手心都出了汗,半个月前,这些人还是带兵围关的草原雄主。 现在他们跪在他面前,喊他周元帅,圣旨未到,可他已经有了真正的实权,这就是跟对了人。 周副将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李承泽摆了摆手。 “就这样吧。” “这里的事你接住,本王得快点赶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语气平常。 “那群不乖巧的,就差收拾。” 周副将这才起身,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半步。“殿下。” 李承泽看他。“还有事?” 周副将抱拳。“您回京,把八百骑带上吧。” 厅里安静了一下,四部可汗互相看了看,那八百骑,他们都知道。 那是居庸关精锐中的精锐,是跟着李承泽冲锋陷阵,在十万乱军中活下来的人,人不多,可个个身上都杀气拉满。 这种兵,放在哪里都是刀尖中的刀尖。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八百骑留给你更稳。” 周副将马上摇头。“末将这里有几万汉军,各部已经交刀交马,现在很安全。” “京城不同,工部敢扣粮,粮商敢造谣,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殿下回去,若只带几个随从,不好办事。”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 “可要是八百骑跟着,很多事,不用殿下亲自出手,他们就能办。” 李承泽看着他。 周副将继续。 “这八百人,都是从十万大军里拼杀活下来的,对殿下只有绝对的忠诚。” “他们不怕世家,不怕衙门,也不会被银子收买。” “殿下让他们围谁家,他们就围谁家。” “殿下让他们拆谁门,他们就拆谁门。” “真要抄家、抓人、封库、押粮,这些活交给他们,比交给京城那些衙役稳。” “您身边要是没点自己人,他们能把一件小事拖成半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封四部可汗职责(第2/2页) “八百骑在身边,他们就该想想,自己家门板够不够厚了。” 李承泽想了想。 确实。 要抄家的时候,得用人。 他自己能杀人,但总不能一边踹门一边搬账册。 八百骑跟着,省事。 “行吧。” 周副将立刻抱拳。“末将现在就去办。” 厅里四部可汗见周副将离开,心里都有数了。 李承泽回京,是要动真格,带八百骑回去,绝不是摆排场。 耶律真最先挺直身子,他太懂这个时候该怎么表现了。 李承泽看向四部可汗,还有他们身后的王子、高层将领。 瓦剌王子站在脱欢身后,整个人缩着肩膀,他以前在京城被李承泽罚过,从酒肆爬回鸿胪寺,那事他这辈子忘不了。 现在再站到李承泽面前,他连喘气都不敢大,鞑靼王子垂着头,眉间那点狠劲早没了。 东胡王子最规矩,双手贴在身前,不敢乱看。 李承泽扫过这些人。 “本王要回京了。” “你们好好配合周元帅。” “兵器、马匹、户籍、边市、驻军、该办什么办什么。” “别耍滑头,知道了吗?” 耶律真扑通就跪下。“天可汗放心,金庭绝不可能耍滑头!” 他说得太快,瓦剌脱欢慢了一拍,赶紧也下跪。“瓦剌一定配合周元帅。” 鞑靼乌衡跟着低头。“鞑靼不敢有半分怠慢。” 东胡阿术跪得很稳。“东胡上下,听周元帅调度。” 他们身后王子和高层也跟着跪。“谨遵天可汗令!” 李承泽没有马上让他们起来,他看向耶律真。“耶律真。” 耶律真心里一紧,额头贴到地上。“天可汗,奴在。” 李承泽缓缓开口。“我回去也给你写一道圣旨。” 耶律真抬头。 “封你为草原王,从今儿个起,你就是四部之首。” 耶律真脑子嗡了一下。 草原王? 四部之首? 他被俘之后,一直把姿态摆到最低,跪得最快,喊得最响,怕的就是李承泽哪天觉得金庭碍眼,顺手收拾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封赏。 “协助周元帅管理四部。”李承泽继续。“草原上的杂事,你来统筹,谁家牛羊多少,谁家缺粮,谁家不听话,你都要给周元帅报清楚。” 耶律真反应过来,立刻重重叩头。“奴谢天可汗隆恩!金庭耶律真,从今日起,给周元帅当犬马,给天可汗看好草原,谁敢闹事,奴第一个咬死他!” 李承泽看向东胡阿术。“阿术。” 东胡阿术马上低头。“奴在。” “你为监察可汗。” 东胡阿术微微一顿。 “负责监察草原。” 这句话落下,耶律真还跪着,手指却轻轻绷住。 东胡阿术也马上反应过来。 李承泽封耶律真为草原王,让他有名分办事。 又封东胡阿术为监管可汗,让他盯着耶律真。 两个人互相牵制。 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东胡阿术叩头。“奴领命,若草原王有徇私、欺瞒、结党、私藏兵马之事,奴必如实上报周元帅和天可汗。” 第297章:带八百骑回京 第297章:带八百骑回京 李承泽又看向鞑靼乌衡和瓦剌脱欢,两人心里已经绷住了。 耶律真有名分,阿术有监察权。 那他们呢? 李承泽开口。“另外,鞑靼和瓦剌,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私信于我。” 鞑靼乌衡抬头。 瓦剌脱欢也抬头。 李承泽说得随意,可厅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私信于我。 这就不是普通建议。 这是让他们暗地里也能报事。 耶律真和阿术明面上互相盯。 鞑靼和瓦剌暗地里也能递话。 四部谁都别想捂盖子,一手遮天。 瓦剌脱欢立刻行礼。“瓦剌领命。” 鞑靼乌衡紧跟着。“鞑靼领命。” 耶律真额头贴地,脑子转得飞快,草原王是好听。 可这位天可汗根本没打算让他舒舒服服当王,东胡阿术盯他,脱欢和乌衡能告他,上面还有周元帅。 有实权,但也有权力边界。 天可汗当真恐怖,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恩威并施,英雄本色。 东胡阿术也一样,监管可汗听着威风,可鞑靼和瓦剌能私信天可汗,等于也能盯他。 东胡阿术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样最好。 草原不怕互相盯,就怕一个人权太大。 李承泽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回桌上。 “还有一件事。” 四部可汗同时低头。 李承泽这句话刚出口,他们心里都提了一下,前面封王、监察、私信,已经把权力架子搭起来了,现在这句“还有”,是啥? 李承泽看着他们。 “四部落若一直存在,难免为自己的部落争斗,时间一久,难免矛盾。” 金庭耶律真没敢吭声。 瓦剌脱欢垂着头。 鞑靼乌衡呼吸粗了些。 东胡阿术手按在膝上,等着下文。 李承泽继续。“所以,从现在开始,四部壮丁与女人,全部合并通婚。” “各部之间,不许再以血脉、部族、旧帐区分亲疏。” “孩子生下来,登记入册。” “从此改为大汉国姓,李姓。” 这一下,厅里所有草原人都震住了。 李姓。 不是金庭,不是瓦剌,不是鞑靼,不是东胡。 改姓之后,部落的根就会慢慢被拆开。 他们可以保留祖上的歌,保留祭祀长生天的规矩,也能放羊、养牛、住毡帐。 可部族形态会被一点点打散,成为真正的汉民。 耶律真跪在地上,背后冒汗,李承泽这刀,没砍人,砍的是四部的根。 鞑靼乌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他很清楚,这事很难。 可不做,就永远有四部,有四部,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会有人重新拿刀。 瓦剌脱欢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先磕头。“瓦剌谨遵天可汗令。” 东胡阿术第二个叩头。“东胡愿遵。” 鞑靼乌衡咬了咬牙。“鞑靼谨遵。” 金庭耶律真反应过来,赶紧把头磕下去。“金庭谨遵天可汗令,草原王将坚决推行,无视任何阻碍!” 他们身后的王子和将领也跪成一片。 有人不甘,有人害怕,有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可没人敢反对。 契丹的下场就摆在那里。 李承泽看着跪地的一片人。“事情好好办,对大家都好,要不然,本王会亲自回来。” 四部可汗同时屏住气,这句话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耶律真立刻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带八百骑回京(第2/2页) “天可汗放心,奴会把名册列出来,先从金庭贵族开始,奴的族人先改姓,奴的亲眷先通婚。” 阿术也跟着开口。“东胡部族也会列入第一批。” 瓦剌脱欢沉声。“瓦剌部族照办。” 鞑靼乌衡看了一眼鞑靼王子。 鞑靼王子低着头,没敢抗。 鞑靼乌衡慢慢叩首。“鞑靼王族也照办。” 李承泽嗯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 “本王回京,回头写圣旨让老登盖章送来。” 四部可汗听不太懂“老登”具体是什么意思,可他们能猜出来,说的是皇帝。 一时之间,谁也没敢接话。 李承泽转身往外走。 四部可汗带着王子、齐齐跪在大厅。 “恭送天可汗!” “恭送天可汗!” 李承泽刚出大门,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王丰飘一手牵着踏雪玄驹,一手抱着行囊,脑袋在日头底下亮得晃人。 他旁边,周副将披甲而立,再后面,是八百骑,一人一马,马背上挂着刀,弓,干粮袋。 这些人没喊,也没乱动,可那股从战场里滚出来的劲儿,压得王府门口的小吏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承泽看了一眼。“准备得挺快。” 王丰飘立刻凑上来。 “殿下,您刚才在里面说完,我就让人收拾了。” “马喂了,水囊满了,干粮带够了。” “八百骑也点齐了,一个不少。” 周副将抱拳。“殿下,八百人皆可随时出发。” 李承泽点头,抬头看向王府门口那块新换没多久的牌匾。 靖安王府四个字,挂得很正。 他看了片刻。 “这牌匾摘了吧。” 周副将一怔。“殿下?” 李承泽往外走。 “本王不常住这里了,从今天起,改成周元帅府。” 周副将喉咙一堵。 王丰飘都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随即拍了拍周副将的肩膀。 “老周,不错啊。” “以后这门口挂的就是你名字了。” 周副将没理他,赶紧单膝跪下。“末将……末将……末将……。” 周副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重重的一头磕在地上。 “行了,走了。”李承泽翻身上马,踏雪玄驹轻轻踏了两下地,像是早就想撒丫子了。 那名从京城赶来的汉官也被人牵来一匹马,他还没缓过神,听见李承泽叫他。 “你。” 汉官赶紧抱拳。“下官在。” “上马,带路。” 汉官立刻爬上马背,动作有点急,差点踩空。 汉官脸一红,终于坐稳。“下官给殿下带路。” 李承泽一夹马腹。“走。” 八百骑齐齐动了。 铁蹄踏过王府门前的石板路,声音一层压一层。 周副将抬起头,看着李承泽带人离开的背影,眼睛进了风沙。 队伍刚出街口,旁边酒肆里突然有人探头。“靖安王殿下要走了!” 这嗓子喊出去,半条街都动了。 卖面的摊主放下勺子。 挑柴的老汉把柴担撂在地上。 几个刚换过药的伤兵扶着墙跑出来。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殿下要去哪?是回京吗!” “肯定是,听说京城那边粮价飞涨,有人在诋毁殿下。” 顿时有人大喊:“殿下要回京了,快出来送送殿下!” 第298章:靖安王回京 第298章:靖安王回京 这一声大喊,顿时一群军民从屋子里跑出来,呼啦一下,街边跪了一片。 一个断臂老兵跪在最前面,抬头喊。“殿下,您慢走!” 旁边百姓跟着喊。 “殿下保重!” “殿下要回来看看啊!” 李承泽抬手。 “行了,都回去。” 有个抱着小孩的大人冲着李承泽喊。“殿下,粮食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您要把坏人都抓起来啊!”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好。” 小孩高兴得拍手,百姓跪得更多。 从城门到街尾,军民全都低着头。 李承泽没再多说,策马往前,踏雪玄驹出了居庸关,八百骑跟在后面。 身后喊声一路追出来。 “恭送靖安王殿下!” “殿下保重!” “恭送殿下!” …… 三日后。 京城城门口,守卒正拦着来往车马查验文书。 这几天京城里乱,粮价涨,粮车被扣,茶楼里天天有人骂,城门盘查也比往日严了许多。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城门守卒抬头看去,只见尘土从官道上卷过来。 守卒脸色一变,抬手大喊。“所有人给我站住!这么多人,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可有通关文牒?” 王丰飘骑在最前面,听见这话,快速上前。“吾乃王丰飘,靖安王殿下就在后面。” “靖安王?” “靖安王殿下回来了?这么快?” 那守卒盯着后面那匹黑马,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蹄踏雪,再往上,是坐在马背上的李承泽。 真的是李承泽,他去草原祭天,不过一个月上下。 城门口的守卒一下全反应过来。 “是靖安王殿下!” “快!撤开拒马木!” 原本拦在门口的木架被匆忙拖开。 几个守卒慌慌张张跪下。“见过靖安王殿下!” 城门旁边排队的百姓听见这名字,也跟着往两边让。 李承泽没有停,只在马背上点了点头。“起来吧。” 守卒赶紧让开,八百骑跟着入城。 那股阵仗一进门,城门口的衙役连腰都弯了下去。 等他们走远了,城门校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城楼喊。 “快!” “进宫禀报!” “靖安王殿下回京了!” …… 进了京城,王丰飘的脸色立刻变了。 街上粮铺门口排了长队。 有妇人抱着孩子,拿着布袋等米。 有人在队尾吵。 “昨天还八十文一斗,今天怎么就一百文了?” 粮铺伙计站在门口,嗓门很大。“爱买不买,后面人多着呢!” 王丰飘看见,皱着眉头。“殿下,这群粮商真不要脸啊。” 汉官骑马在旁,李承泽看向他。“被扣的粮商和粮车,你知道在哪?” 汉官赶紧点头。“知道,都扣在工部后院,还有一部分粮车停在工部外街的临时库房。” 王丰飘一愣。“都在工部?” 汉官点头。“下官半月前亲自去问过,工部车驾司的人说,涉及车架审查,必须放在工部验看。” 李承泽看着前方。“带路。” 汉官迟疑了一下。“殿下,不先回王府歇一下?还是现在就去工部?” 李承泽只有两个字。“现在。” 汉官不敢再劝,赶紧拨马。“殿下请跟我来!” 马蹄声再次响起,京城街面上本来人多,百姓见八百骑冲过来,吓得往两边退。 可听见有人喊“靖安王回来了”,不少人又探头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靖安王回京(第2/2页) 一个粮铺掌柜站在门口,刚才还在催伙计涨价,转头看见李承泽带兵过去,脸色一下白了。 旁边伙计小声。“掌柜的,这……” 掌柜一把把他拽回去。“你继续卖,我去找贵人。” 伙计点头。 不大一会儿,米价就从一百文变成一百二十文了。 门口的百姓顿时破口大骂。 伙计喊道:“没办法,靖安王殿下回来了,京城的米都会被他拉去卖给草原人,粮食以后只会更加珍贵。” “赶紧的,一百二十文,爱买不买,一个时辰后涨十文钱,先到先得。” …… 工部衙门外。 一个中年粮商跪在台阶下,衣服沾了灰,头发也乱了,他身后还跪着几个伙计,几个人抱着账册和契书,满脸急色。 粮商朝工部门口不停磕头。 “大人,我的粮真没问题啊!” “草民只是个做粮买卖的。” “这批米是要送去居庸关的,路引、验票、户部批文,全都齐了。” “您就让我们把车拉走吧。” 门口的工部小吏抱着胳膊。“滚滚滚,每日都来哭,你烦不烦?” 粮商急得膝行两步。 “大人,我们已经押了半个多月了。” “我借了银子收的粮,利钱一天比一天高。” “再扣下去,我全家都得赔进去啊。” 小吏不耐烦地挥手。 “关我屁事。” “车架涉嫌暗格,车轴规格也不对,上头说了,必须查。” 粮商哭丧着脸。“那查了半个月了,总该有个结果吧?” 小吏当场变脸。“你教工部办事?” 粮商被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不敢不敢,草民就是急。” “耽误一天,我得亏很多很多钱啊,大人您行行好……” 小吏往台阶下一走。“滚滚滚滚,工部只认工部文书,没有放行批文,你一粒米都别想拉回去。” 粮商满脸苦相,犹豫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他跪着往前挪,抓住小吏靴边,把布袋悄悄往上递。 “大人,您喝茶,我知道您辛苦,您帮我催催里面。” 小吏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 粮商刚松了口气。 下一刻,小吏把布袋往地上一丢,银子滚了一地。 小吏抬脚踹在粮商肩上,粮商整个人翻倒在地,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贱民,拿这点钱就想贿赂我?”小吏指着他鼻子骂。“你的货被扣了就是扣了,找谁都没用!” “赶紧滚,再不走,我让人把你关进去审。” 几个伙计急忙去扶粮商。 粮商捂着肩,眼眶通红。“大人,我真是奉告示送粮去边关的,告示是靖安王殿下让贴的,您扣我的粮,不就是耽误殿下的事吗?” 小吏听见这话,脸色更横。 “少他娘的拿靖安王吓唬我。” “靖安王在草原,这里是京城工部衙门。” “没有工部批文,他靖安王也别想从工部带走一粒米。” 话音刚落。 街口传来急促马蹄声。 小吏皱眉回头,先看见的是王丰飘。 小吏还没反应过来,八百骑已经从街口压了过来。 黑马停在工部门前,李承泽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名小吏。 粮商愣了半天,他并不认识李承泽,只知道能骑马的就是贵人,他连忙转身朝着李承泽跪下。“大人,行行好吧,米再扣押下去,草民就要被拖垮了啊!” 小吏脸色瞬间变了,他身后的工部衙役也僵在门口,他们可认得李承泽。 第299章:磕! 第299章:磕! 体系内的人,绝大部分都见过李承泽,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一眼。 尤其工部这种地方,因为他们的尚书大人就是姓卢,卢拂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大家为了讨好尚书大人,就各种逮着靖安王的各个点骂,骂得最多的就是李承泽这个名字。 小吏私下也跟着骂过。 可骂归骂,真见到人站在面前,他腿肚子还是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李承泽坐在马上,低头扫了他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那粮商还跪在地上,肩膀被踹得半边发麻,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看见工部门口的小吏突然老实了,心里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赶紧爬起来,又跪着往李承泽这边挪了两步。 “大人,大人行行好吧!” “草民真的没有夹带东西!” “米都在车上,查了半个月,查也查够了啊!” “再扣下去,草民要倾家荡产啊!” 他越说越急,头一下接一下磕在地上。 “草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这批米是借钱收来的。” “本想着响应告示,给边关送粮,赚点辛苦钱。” “谁知道刚到京城就被扣住了。” “大人,求您帮草民说句话吧!”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顾不上擦,只是一遍遍磕头。 “求大人行行好吧!” “米再留一天,我就多欠一天利钱。” “到时候别说做买卖,连宅子都得卖了。” “我一家老小真的没活路了啊!” 李承泽翻身下马。 踏雪玄驹停在旁边,八百骑跟着下马,全身甲胄碰撞,发出刷刷的金铁严肃感。 李承泽没有先看工部的人,而是弯腰,把刚才被小吏丢在地上的碎银一块一块捡起来。 银子滚得到处都是,有一块滚到了台阶缝里,李承泽伸手抠出来,拍了拍灰,放回钱袋。 小吏站在台阶上,喉咙发干,他想开口,又不敢。 刚才他把银子踢开的时候很威风,现在看见靖安王亲自捡银子,他只觉得后背发麻。 李承泽把银子全装好,走到粮商面前,蹲下,把钱袋递给他。 粮商愣住了。 他双手发抖,却没敢接。 “大人,草民不要银子。” “草民不知道您是谁,可求您替草民说句话。” “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人微言轻,工部一句审查,我们半条命就没了。” “草民真不是想闹事,草民就是想把米送去边关。” “告示上写着,边市缺粮,愿意去的给摊位,给护卫,前三年免税。” “草民信了,草民信朝廷,也信那张告示。” 他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可现在粮被扣了,车被扣了,人也被困在这里。” “家里还等着我回去。” “大人,草民真的撑不住了。” 李承泽看着他额头上的血,把钱袋塞进他手里。“拿着吧。” 粮商还想往回推。“大人,草民只是想要粮车……” 李承泽把他胳膊往上一抬。“那你就给我起来。” 粮商整个人僵了一下。 王丰飘赶紧上前一步。“还不快起来?” 粮商这才慌忙的接过银子,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磕!(第2/2页) 只是腿跪得太久,一下没站稳,身后伙计赶紧扶住他。 他握着钱袋,看了看李承泽,又看了看台阶上的小吏,这时他才发现,刚才嚣张得跟祖宗一样的小吏,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粮商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绝对不是普通贵人,普通贵人来工部门口,工部小吏未必这么怕。 京城里能把工部的人吓成这样的,要么就是工部高官,要么就是御史大人,品阶绝对不会低于三品。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工部里面。“你的粮车在里面,对吧?” 粮商赶紧点头。“在,在里面!” “有一百车米,六十车麦子,还有二十车药材和布匹。” 李承泽嗯了一声。“那就进去。” 粮商一下没反应过来。“进去?” 李承泽往工部门口走。 “哪一辆是你的,你给我指出来,检查完,直接拉走。” 粮商懵了。 他手里的钱袋差点掉下去。“真……真可以吗?” 李承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替本王办事,在大汉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粮商手猛地一抖。 替本王……办事? 本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砸了一下。 京城里能自称本王的人……有几个? 粮商猛地抬头,看向李承泽的背影,一个称号,一下砸进脑子里。 这位就是靖安王吗? 粮商呼吸都乱了。 旁边几个伙计也张大了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人物。 小吏终于撑不住了,硬着头皮快步挡到门口,他不敢直接拦李承泽,只能拱着手来到李承泽面前,声音发颤。“殿下,这里是工部重地,您不能闯,有什么需要,小的可以替您通传里面的郎中大人。” 小吏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他身后就是工部衙门,他如果今天真让李承泽带走粮车,明天车驾司主事能扒了他的皮。 更别说卢家的人,那他一辈子就完了。 两相权衡之下,小吏只能咬牙上前,继续说道。“若是直接带走粮车,是不合朝廷规矩的,若出了事情,难免对殿下不利。” 李承泽停在门口,转头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小吏一愣。“殿……殿下,有什么不对吗?” 李承泽盯着他,冷着脸。“既然叫我殿下,还不行礼?你是要翻天?” 小吏脑子嗡了一下。 他刚才太慌,只想着挡人,完全忘了行礼。 门口的工部衙役也跟着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小吏扑通一声跪下。“参见靖安王殿下!” 他跪得太急,膝盖撞在石阶上,疼得身子一晃。 后面的衙役也赶紧跪下。“参见靖安王殿下!” 粮商眼睛一下瞪大。 果然是靖安王。 他真的就是靖安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工部小吏会怕成这样。 可他又不敢太激动。 靖安王给他出头,这事听起来像做梦,他怕自己喊大了,把梦喊醒。 李承泽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吏。“磕头。” 小吏抬头。“殿下?” 李承泽语气不容置疑。“磕!” 第300章:强闯工部 第300章:强闯工部 小吏只能把脑袋磕在地上。 砰。 “靖安王殿下恕罪!” 李承泽没动。 小吏只好继续磕。 砰。 砰。 工部门口一下只剩磕头声。 粮商站在后面,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心里又酸又涨。 他刚才也是这么磕的。 求了半天,没人把他当人,现在那个小吏也跪着磕头。 他不敢说痛快,可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些。 李承泽终于抬脚进门,嘴上还说了一句。“狗屁规矩,拿规矩来压我,姓卢的老小子都没这个胆子。” 小吏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李承泽大步朝工部府衙里面走。 王丰飘立刻跟上,八百骑分出上百人冲进门,其余人直接把工部门口左右两侧站住。 粮商还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王丰飘直接伸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推了一把。“愣着干什么,殿下给你出头,还不快跟上去?” 粮商被王丰飘一推,整个人才回过神,他抱着钱袋,赶紧带着伙计往工部门里走。 刚才跪在台阶上的小吏终于抬起头,膝盖还压在石阶上,脸色发白,可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王大人,这真的需要工部批文的啊!” 王丰飘脚下一停。 小吏心里刚升起点希望。 啪! 王丰飘转身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小吏被抽得半边身子歪过去,差点栽下台阶。 王丰飘甩了甩手。“聒噪!” 小吏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王丰飘指着他鼻子。“狗屁批文,跟殿下要流程,你也不看看殿下是什么人。” 小吏嘴巴动了动,硬是没敢发出声。 王丰飘哼了一声,转头拍了拍粮商的胳膊。 “走,殿下今天替你做主,今儿个没批文,咱们的米也照常带走。” 粮商连忙点头。“是,是,多谢王大人,多谢靖安王殿下!” 他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那小吏,刚才这人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现在跪得比谁都规矩。 这一口气,他憋了半个月,今天总算喘出来了。 …… 李承泽已经进了工部前院。 上百个边军紧跟着冲进来,甲叶撞响,直接把门房和廊下小吏吓得往后退。 有个工部官员正捧着文书从里面出来,看见一群披甲军士闯进衙门,当场火了。 “放肆!” “这里是工部衙门,你们是谁的人?敢带兵闯官署,不想活了?” 话刚喊完,他看清了走在前面的李承泽。 那官员喉咙一卡。 扑通。 他跪得比刚才喊得还快。“下……下官参见靖安王殿下!” 旁边几个小吏听到靖安王三个字,手里的文书啪嗒掉地上,赶紧跟着跪。 “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没让他们起来,直接往前走。 “粮车在哪里?” 那工部官员头埋着,话一下卡住。 “粮车……粮车……” 李承泽停下,皱着眉。“你在工部当差,不知道粮车在哪?” 官员额头上冒汗。“殿下,粮车一事牵涉车驾司审查,还有营造司、库房、文书核验,下官只是……” 啪! 李承泽抬手抽了过去。 那官员整张脸歪向一边,脸上巴掌印迅速红起来,嘴里也出了血。 跪在旁边的小吏吓得肩膀一缩。 李承泽低头看着那官员。“清醒点了没?” 官员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清……清醒了。” “粮车在哪里?” 官员赶紧抬起手,颤颤巍巍往里面指。 “在后院大库旁边,从这边穿过去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强闯工部(第2/2页) 李承泽抬脚往里走。“带路。” 官员不敢耽误,爬起来就在前面引着。 边军散开,上百人开路,谁挡在廊下,谁就被按到旁边。 沿途工部官员听到动静,一个个探头出来。 有人刚要呵斥,被旁边人拽住。 “快闭嘴,靖安王。” “什么靖安王?” “还靖安王?车架司主事都被抽了,你问是哪个靖安王?” 那人当场闭嘴,赶紧贴墙站好,连官帽歪了都没敢扶。 李承泽一路往里,风风火火。 那带路官员只顾往前走,后背都湿了,穿过两道门,后院终于到了。 粮商刚踏进去,整个人一下站住,后院里,密密麻麻全是粮车。 车轮挤着车轮,车厢靠着车厢,有的盖了草席,有的连遮挡都没有。 大车上写着各地粮行的字号。 淮南沈记、江南小粮庄…… 少说上千辆。 粮商看得眼睛都红了。“天杀的啊!” 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指着那些露天堆着的粮车,声音都破音了。 “这米不能这么放啊!” “早上露水,白天晒,晚上又潮,粮食会发霉的!” “这群天杀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坑啊!” 一个工部小吏弱弱开口。 “后院库房放不下,只能暂时……” 粮商猛地回头。 “暂时?” “你们扣了半个月,管这叫暂时?” “我那批米是新粮,车上还垫了油布,我一路都让伙计盯着,到了你们工部,倒全扔在外面了。” “你们不做买卖,不知道粮坏了要赔命是不是?” 那小吏被骂得低下头。 李承泽扫了一圈粮车。“你的车在哪?” 粮商赶紧往里跑。“草民找,草民这就找!” 几个伙计也冲过去,挨个看车厢上的标记。 “掌柜的,这不是咱们的!” “这边也不是!” “看车尾,看车尾刻的号!” 粮商跑得太急,差点被车辕绊倒,他爬起来继续找。 王丰飘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工部这帮人真行啊。” “扣粮也就算了,还把粮晒着露。” “合着不是他们家的粮,不心疼。” 带路官员不敢吭声。 不远处,粮商突然喊起来。 “找到了!殿下!王大人!找到了!” 李承泽走过去。 一排粮车被挤在角落,草席掀开一半,有几袋米袋表面已经发潮。 粮商看得心疼得直拍车板。 “我的米啊!” “这都是钱啊!” “这批粮要是坏了,我拿什么还账?” 李承泽抬手。“查。” 上百名边军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很快。 掀草席、开车厢、拆封条、挑米袋。 有的拿刀柄敲车板,有的检查车轴,有的把米袋割开一点,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东西。 粮商站在旁边,手攥得发紧。 他不是怕查,他怕工部的人趁机又说不清楚。 可这些边军查得干净利落,没有故意刁难,也没有乱翻乱扔。 不一会儿,一个边军抱拳。“殿下,米粮无夹带。” 另一个边军跟着开口。 “车没有问题。” “药材和布匹也查过了,都是正货。” 李承泽抬了抬手。“那就带走吧。” 粮商整个人愣住,膝盖一软。“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王丰飘在旁边补了一句。“快带走吧。” 粮商立刻回头喊伙计。“快,拉走。” 第301章:工部郎中飞了 第301章:工部郎中飞了 工部后堂。 工部郎中卢景正在看文书。 尚书、左右侍郎被抓,现在工部日常事务大多落到他身上,算是大权在握。 工部郎中卢景刚把一份车驾司文书放下,门口小吏连滚带爬冲进来。“郎中大人!” 工部郎中卢景皱眉。 小吏扶着门框,气都没喘匀。“靖安王……靖安王来了!” 工部郎中卢景手里的笔一顿。“靖安王?” “他不是在居庸关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小吏急得直跺脚。“是真的,他现在带着人,强闯了工部,还要把粮车全部带走!” 工部郎中卢景猛地站起来。“全部带走,没人上去拦吗?” 小吏咽了口唾沫。“谁敢啊,门口的人被打了,前院刘主事也挨了巴掌,粮车已经有一批在拉了,再晚点就真拉走了,您快去看看吧。” 工部郎中卢景脸色变了几次,他当然不想惹李承泽。 可粮车这事卡了这么多天,背后牵着一堆人,上面下了死命令,卡死这班商人,把米全搞坏,若就这么让李承泽拉走,他这个郎中也别想安稳。 工部郎中卢景抓起官帽戴上,快步往外。“我去看看。” 小吏赶紧跟上。 工部郎中卢景走得很急,穿过几道回廊,他远远就看见后院已经乱成一团。 粮商在拉车,边军站在车旁,工部小吏被赶到边上。 而李承泽就站在粮车前,吩咐着边军查验其他车辆。 工部郎中卢景吸了口气,抬步冲过去。“慢着!殿下,慢着!” 这一声喊出去,后院不少工部官员都像抓住了救命绳。 “郎中大人来了!” “快,卢郎中来了!” 粮商刚让伙计牵车,听见工部郎中卢景的声音,手一下僵住。 王丰飘转头看过去。 工部郎中卢景快速走来,一只手高高举起。 李承泽转过身,看向他,眉头皱起。 工部郎中卢景快步赶到,额头已经冒汗,可脸上还硬挤出笑。“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承泽看着他。“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卢景赶紧弯腰。“回殿下,尚书大人和两位侍郎如今落难,下官暂管工部日常事务。” 王丰飘在旁边哼了一声。“暂管?那就是你说了算?” 卢景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工部这么大,许多事都要文书流转,下官也不敢乱来。” 李承泽抬手指向满院粮车。“这些东西,你扣的?” 卢景心里一紧,脸上笑得更僵。“殿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办法?”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 卢景赶紧退半步,又怕退得太明显,只能把脚硬生生停住。 他努力稳住语气。“殿下,下官也是接到有人举报。” “有人举报粮车夹带违禁物,车架暗藏机关,还有车轴规格与工部图册相似。” “工部负责车驾器械,出了问题,下官承担不起。” 李承泽盯着卢景。“举报人是谁?” 工部郎中卢景一愣。“这个……”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本王问你,举报人是谁?” 工部郎中卢景喉咙动了动。“殿下,按衙门规矩,举报人暂时不方便透露。” 李承泽点点头。“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工部郎中飞了(第2/2页) 卢景还没来得及松气。 李承泽抬脚。 砰! 这一脚踹在卢景肚子。 卢景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粮车车轮上,又滚到地上,官帽直接飞了出去。 后院所有人都僵住了。 围观的工部官员和小吏全懵了。 粮商也傻了。 工部郎中卢景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吐出一口酸水,眼睛翻了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承泽收回脚,语气很平。“举报你娘。” 这一句出来,后院工部官员全麻了。 有人刚才还想着卢景来了,或许能拖一下靖安王。 没曾想……现在卢景飞出去了。 李承泽扫了他们一圈。 扑通。 不知道谁先跪下。 紧接着,院里工部官员、小吏,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后院一下鸦雀无声。 李承泽抬手指着卢景。“阻碍本王草原和平新政的,就是这个下场。” 没人敢接话。 李承泽又看向地上的卢景。“王丰飘。” 王丰飘立刻上前。“下官在,本王刚才收着力,人没死,最多晕过去。” “带回去审,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后面阻挠草原和平新政。” 王丰飘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是!” 他转身一挥手。“来人,把卢景给我提起来。” 两个边军马上过去,一左一右,把晕倒的卢景拎了起来。 工部郎中卢景脑袋垂着,官服前襟沾了灰,刚才那股体面样全没了。 李承泽转头看向院里的粮车。“继续验。” 边军立刻分散开来。 有人检查封条,有人开袋验米,有人登记商号。 那些跪在地上的工部官员不敢动,只能看着边军在工部后院办事。 王丰飘转身看向粮商。“你那批车已经验完了,赶紧拉走。” 粮商这才醒过神,连忙招呼伙计。“快,快把车拉出去!” 伙计们手忙脚乱去套马。 粮商走了两步,又回头跪下,眼眶发热。“草民谢靖安王殿下,草民这就送粮去居庸关,绝不耽误。” 李承泽嗯了一声。 这时,之前带路的汉官从外面快步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满院跪着的工部官员,又看了一眼被边军提着的卢景,喉咙滚了滚,硬是没敢多问。“殿下。” 李承泽看向他。“说。” 汉官赶紧抱拳。“那几个大粮商的位置找到了。” 王丰飘立刻凑过来。“张氏粮行?江南李氏?河东白家?” 汉官点头。 “都在京城。” “张氏粮行的张万金在城西醉仙楼。” “江南李氏粮庄的管事住在南街会馆。” “河东白家的人在东市粮会。” “还有几家盐商,也聚在一起。” 李承泽看向院里的粮车。 “留两百人在这里验粮,验完之后,让粮商来领回去。” “谁家的粮,谁领,若有人再敢扣,先打一顿,出了什么后果我挡着。” 边军齐声。“是!” 李承泽转身往外走。“其余人,跟我走。” 第302章:卢尚书:本官压根不怕靖安王 第302章:卢尚书:本官压根不怕靖安王 王丰飘立刻跟上。“殿下,先去哪个?” 李承泽上马。“哪个最能跳?” 汉官想了一下。“张万金,他骂得最凶,说殿下拿中原粮食喂草原狼,还说谁敢去边关卖粮,就是卖国贼。” 王丰飘当场冷笑。“行,就他了。” 李承泽看向汉官。“带路。” 汉官翻身上马。“殿下请跟下官来。” 八百骑留下两百,剩下的人浩浩荡荡的跟在李承泽后面。 等马蹄声离开后,工部后院跪着的人才敢缓缓抬头,一个小吏瘫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这怎么办?” 刚才挨过巴掌的刘主事捂着脸,声音发颤。“还能怎么办?快去禀报尚书大人!” “还有,派人进宫,禀报陛下。” “靖安王带兵闯工部,打伤郎中,强行放粮车,这事必须让宫里知道。” “快去!” 几个小吏连滚带爬往外跑。 工部后院,那些粮商开始陆续被叫进去认车。 有人见粮车还能领,直接跪在地上哭。 有人抱着米袋又骂又笑。 留下的边军没人搭话,只按李承泽的吩咐,一车一车验,一户一户登记。 …… 天牢。 卢尚书盘腿坐在牢房里,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牢里潮气重,可他身上的囚服还算整齐,头发也没乱。 左侍郎坐在旁边,已经没了在衙门时的气势。 他听着外头狱卒走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 卢尚书没睁眼。“怎么了?” 左侍郎压低声音。“您这波扣留粮车,会不会太明显了?” 卢尚书缓缓睁开眼。 左侍郎往前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工部在阻挠靖安王的和谈新政。” “粮车是工部扣的,文书是车驾司批的,现在尚书和两位侍郎都在天牢,外面那些人又全是咱们提拔的。” “若陛下真发怒,对咱们得不偿失啊。” 卢尚书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懂个啥?” 左侍郎一脸疑惑。 卢尚书慢慢把手放在膝上。“扣粮车,有三件好处。” 左侍郎赶紧听着。 卢尚书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可坏靖安王的事。” “他在草原祭天,开疆扩土,草原一旦安稳,四部归顺,边市开起来,咱们每年的收入得被砍掉五成。” 左侍郎抿嘴。 卢尚书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逼出粮商和百姓的怨气。” “粮价涨,百姓骂,世家煽风,朝廷头疼。” “靖安王若想继续给草原粮,就要顶着中原骂名。” “他若不管草原,刚收服的四部又会起乱子。” “进退两难,此题无解。” 左侍郎听得心头一动。“大人高明,就是陛下……” 卢尚书看了他一眼。“我要说的正是这一点。” 左侍郎愣住。“怎么说?” 卢尚书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便可打消陛下对我的疑心。” 左侍郎没听懂。“大人,您人已经在天牢了,外面工部还扣粮,这不是更让陛下怀疑我们权势滔天吗?” 卢尚书轻轻摇头。“所以我说你不懂。” 左侍郎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卢尚书:本官压根不怕靖安王(第2/2页) 卢尚书自信的道:“陛下多疑,他最忌惮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人。” “我人在天牢,工部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觉得陛下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左侍郎沉默。 卢尚书说。“他会觉得……有人借工部的手,继续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左侍郎眉头一挑,卢尚书笑了笑。 “毕竟有哪个棋手,会傻到以身入局?” “我若真要害靖安王,最不该用工部。” “偏偏工部闹得最响,线索全指向我。” “太明显了,而太明显的东西,陛下反而不会全信。” 左侍郎喉咙动了动,听到这里,心里总算安了些。“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 卢尚书重新闭上眼。 “所以我们现在就等陛下反应就好了,到时候陛下查不到暗中之人,想平衡朝廷党派局面,自是不敢对我们动手。” 左侍郎彻底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卢尚书靠着墙,语气轻了些。“放心吧,不需要多久,陛下会放我们出去的,朝廷不能没有平衡。” 他话音刚落。 天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狱卒跑到牢门前,喘着气开口。“尚书,工部来人了。” 卢尚书睁开眼。“让他过来。” 狱卒赶紧应下,转身就走。 左侍郎听见工部来人,心里刚安下去的那点劲,又悬了起来。“大人,外面不会真出事了吧?” 卢尚书整理了一下袖口。“能出什么事?” 左侍郎压低声音。“咱们扣押下来的粮,应该没问题吧?” 卢尚书瞥了他一眼。“又怕了?” 左侍郎赶紧摇头。“倒也不是怕,只是靖安王那人,行事太横,真要闯工部……” 卢尚书笑了。“他闯又如何?” 左侍郎。“靖安王若是强行带粮走呢?” 卢尚书终于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我等的就是他强行放粮。” 左侍郎愣住。 卢尚书把声音压得更低,阴森森的。“他若老老实实进宫告状,事情反倒麻烦,但他不可能这样做,所以他带兵闯工部,打人,放粮车,就简单了。” 左侍郎没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 卢尚书看着牢门方向,继续开口。“只要有几辆车里搜出甲胄、兵器、火药,事情就变了。” 左侍郎脸色一下变了。“大人,这是要……” 卢尚书打断他。 “到那时候,粮车就不是粮车。” “那叫私运军械。” “边关也不是边关。” “那叫屯兵谋逆。” 左侍郎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卢尚书语气越发稳。 “他刚灭草原,威望太高。” “皇帝喜欢他,百姓也喊他。” “可造反这两个字扣上去,谁还敢站他旁边?” 左侍郎听到这里,手都抖了一下。“高明,实在是高明!” 卢尚书闭了闭眼。“本官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他若不来,这些粮车继续扣着,拖坏了,拖臭了,边市开不起来。” “他若来了,强行拉走,那正好把帽子扣在他头上,到时候火药和军械藏在粮车出现在边关,证据确凿,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303章: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第303章: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左侍郎连忙点头。“大人高明,高明啊!” 卢尚书淡淡开口。 “他敢放粮走,本官就敢让甲胄火器藏米里运去边关。” 左侍郎这回彻底服了。“大人这一手,靖安王必定栽进去。” 卢尚书没有再说话。 牢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狱卒带着一个工部小吏过来。 那小吏一看见卢尚书,直接跪在牢房外,额头贴地。“大人,不好了!” 卢尚书眉头微动。“慌什么?” 小吏气都没喘匀。“靖安王回来了!” 左侍郎立刻看向卢尚书。 卢尚书一副老谋深算。“继续说。” 小吏急得声音发颤。“他带着八百骑进了京,先去了工部,门口的人拦不住,被打了,刘主事挨了一巴掌,卢景郎中也被他一脚踹晕,已经被带走审问。” 左侍郎脸色瞬间难看。“卢景被抓了?” 小吏连连点头。“是,边军直接拖走了,靖安王还让人验粮,说谁家的粮谁领走。” “现在工部后院乱了,粮商都在认车。” “已经有一批粮车被拉出去了!” 左侍郎眉头一挑。“全拉走了?” 小吏低着头。“还没全拉走,但看那架势,今晚之前能走一大半。” 卢尚书和左侍郎对视了一眼,计谋,真要得逞了? 卢尚书老神在在,他盯着小吏。“靖安王亲自放的粮?” “是!” 卢尚书慢慢点头。“很好。” 小吏一愣。“大人?” 卢尚书抬手。“不妨事。” 小吏只觉得,不愧是六部尚书之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够这么淡定,不愧是顶级大人物。 “那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我们已经派人进宫禀告陛下了,还需要做什么?” 卢尚书开口。“最简单的,你回去,准备几辆粮车。” 小吏抬头。“粮车?” 卢尚书盯着他。“藏好兵器、甲胄、火药。” 小吏吓了一跳。“大人,这……” 卢尚书声音沉了些。“听不懂?” 小吏赶紧磕头。“听得懂,听得懂。” 卢尚书继续。“别放太多,每车藏一点,藏得散。” “米袋底下,药材箱夹层,车轴空心处,都可以放,记住,要和那批粮一起出京。” 小吏咽了口唾沫。“若是边军检查……” 卢尚书盯着他。“他们查呗,查出问题,这批粮就更不得出京了,左右都是我们有优势,怕什么?” 小吏脑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大人英明……” 卢尚书没有让他说完。“你只管去办,东西一出城,立刻把消息递给御史台,再递给京兆府,就说靖安王借送粮之名,私运军械北上,欲勾结草原,意图谋反。” 小吏连忙磕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卢尚书摆手。“去吧。” 小吏爬起来,跟着狱卒快步离开。 牢道里的脚步声远了,左侍郎终于松了一口气。“大人,这下靖安王算是自己往坑里跳了。” 卢尚书重新坐回去。“他太顺了,太顺的人,做事就容易狂,那我们便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 醉仙楼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第2/2页) 六百骑先一步到了。 马蹄刚停,街上行人就吓得往两边退。 几个喝酒的客人正从楼里出来,看见披甲边军堵住正门,腿一下软了。 “这……这是干什么?” 没人答他。 六百边军分成几队,把醉仙楼前后门全围住。 二十名边军直接冲进楼内,刀没出鞘,可那架势足够让人闭嘴。 一楼正在吃酒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有人想往后门走,刚转身就被边军挡了回来。“坐回去。” 那人赶紧举手。“我坐,我坐。” 掌柜的正算盘拨得飞快,听见外头动静,抬头一看,脸都变了。 他急急忙忙跑出来。 “各位军爷,各位军爷!” “小店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若是有人赊账没还,小的这就给您查。” 一个边军看了他一眼。“站着。” 掌柜的立马站住。“好,好,小的站着。” 他刚说完,外头又传来马蹄声。 李承泽带着王丰飘和那名汉官进了醉仙楼。 掌柜的看清来人,脑子嗡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参见靖安王殿下!” 一楼客人听见这靖安王三个字,全傻了。 李承泽没看那些客人,盯着掌柜,直接开口。“张万金在哪里?” 那名汉官立刻凑上来,看着掌柜。“就是张氏粮行的东家。” 掌柜的愣了一下。“张……张东家?” 王丰飘看他。“怎么?你这里还有第二个张万金?” 掌柜的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一个。” 李承泽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人在不在?” 掌柜的忙不迭开口。“在……在楼上喝酒。” 李承泽看向楼梯。“带路。” 掌柜的连忙爬了起来,往楼上跑去,他在前面带路,腿都快软了,楼梯踩得咚咚响。 二楼包间门口,两个张氏粮行的家丁守着。 他们刚听见楼下乱,正要探头看,掌柜的已经带着人上来了。 一个家丁皱眉。“掌柜的,我们东家吩咐了,谁都不见。” 掌柜使了个眼色,家丁还没明白,刚要发问,就看见了掌柜身后的李承泽。 大红四爪蟒袍,腰间玉带,身后还有披甲军士。 一瞬间,边军就冲了上去,拔刀顶在了家丁的喉咙,俩家丁直接傻眼。 李承泽径直走,掌柜的抬手指了指最里面那间。“殿下,就在那里。” 门关着。 靠近之后,里面传出笑声,还有女人娇滴滴的劝酒声。 王丰飘看了一眼李承泽,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直接踹门?” 李承泽抬了下手。“不急。”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 王丰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往旁边一站,冲边军打了个手势。 二楼廊道立刻被控制住。 楼梯口也有人守住。 包间里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 里面,张万金正躺在软榻上。 他身材圆胖,穿着一件绸衣,手上戴了三枚玉扳指,衣领敞着,整个人半靠在一个女子腿上。 两个女子给他揉肩。 一个女子给他捏腿。 第304章:连本王要谋夺皇位你都知道? 第304章:连本王要谋夺皇位你都知道? 包厢里还有一个会写诗的才女,手里端着玉盘,盘里放着紫葡萄。 张万金眯着眼,酒气上头,讲话声音比平时还大。 “你们啊,别听外面那些传言。” “什么靖安王忠君爱国,什么一心为民,什么平定草原是为了大汉边境,全他娘是放屁。” 几个女子配合得很熟练。 “张东家,这话可不能乱讲呀,靖安王如今名声大得很,大家都说他是真正的为民着想呢。” 张万金抬手一挥。 “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张万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 “这世上就一条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越讲越来劲。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忠君报国,说到底都是外衣。” “扒开了看,里面全是利益。” 那才女摘下一颗紫葡萄,轻轻递到张万金嘴边。“张东家说得真透。” 张万金张口含住,嚼了两下。 才女趁势又问。“那照张东家这么讲,靖安王殿下也逃不过这条理?” 张万金呵了一声。 “他当然逃不过,只要是人,就逃不过。” “我经商这么多年,没见过不看利益做事的人。” “有人图钱,有人图名,有人图女人,有人图权。” “靖安王那么拼命,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女子们相互看了看,继续捧着。 “那他图什么呀?” “是啊,他都已经是王爷了,还能图啥?” 张万金坐起一点,又被身后的女子扶住。 他指了指上面。 “图什么?” “还用问?” “当然是图东宫之位。”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半拍。 几个女子也知道这话有点大。 张万金却不怕,他喝了酒,又觉得外面站着人,没人可以靠近,声音反而拔高了。 “他身为皇子,不觊觎大宝,干那些事做什么?” “带兵打仗,收服草原,封狼居胥,搞边市。” “听着多好听?” “全是为了一个字。” 才女接得快。“权?” 张万金用力点头。“对,就是权。” “他现在装得像个好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 “可你们等着瞧吧。” “他今日能把粮食拉去草原,明日就能把兵马带回京城。” “到时候百官跪不跪?” “皇帝给不给?” 女子们连忙哇了一声。 “张东家真是看得远。” “京城那些读书人,都没您讲得清楚。” “您不当官太可惜了。” 张万金听得很受用,抬手让旁边女子倒酒。 “可惜什么?” “老天爷没给我一个好出身。” “我要是生在五姓七望,今儿个朝堂上哪还有那些酸儒说话的份?” “我张万金十五岁管账,二十岁走南北,三十岁控京城粮路。” “我靠的是什么?” 一个女子马上接话。“靠本事。” 另一个赶紧补上。“靠眼界。” 才女也笑着奉承。“还靠张东家识人断事的本领。” 张万金大笑。“没错!我就是靠这种洞察力,要不然,张氏粮行能做到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连本王要谋夺皇位你都知道?(第2/2页) “就是可惜,没能生在名门望族,上天给了我这个智慧,却没给我一个匹配的身世,当真遗憾啊。” “若是让我生在名门望族,当今衮衮诸公,必有我张万金的一个名字,说不定,左右二相的位置,还有一个是我的呢。” “可惜,可惜~~” 李承泽这次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门前,声音传进包间。 “先生如此大才,在民间当真埋没了。” 包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张万金猛地皱眉。“谁?” 没人开门。 外面那声音又传了进来。“那本王倒是要跟当朝皇帝好好说一下了,千万不能让这种人才,埋没于民间。” 本王? 张万金的酒醒了一半。 几个女子也慌了,有人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滚到了桌脚边。 张万金撑着软榻坐直,衣领都顾不上整理。 他瞪着门口。“谁在外面?” 门口的家丁跪在地上,连提醒都不敢。 掌柜的贴在墙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里。 李承泽抬脚。 砰。 门被踹开。 包间里的酒壶被震得晃了一下,几个女子吓得往两边躲,张万金整个人僵在软榻上。 李承泽走了进来。 大红四爪蟒袍在灯下很扎眼。 王丰飘跟在后面,抱着册子,脑袋亮得很有存在感。 再后头,是披甲边军。 张万金看到这身衣服,内心咯噔一下。 那件大红四爪蟒袍,普天之下,能穿这身衣服的,一双手数得过来。 下一刻,他看见了李承泽身后的王丰飘。 光头。 他虽未亲眼见过靖安王,但京城里早有传闻,靖安王身边有个姓王的光头文官。 张万金酒彻底醒了。 他两条腿从软榻上滑下来,刚踩到地,膝盖就一弯,整个人滚下去,趴在李承泽面前。 “草……草……草民张万金,见过靖安王殿下!” 包厢里的几个女子也全乱了,刚才还端着葡萄的才女手一抖,玉盘直接掉在地上。 几个陪酒女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参见靖安王殿下!” “殿下饶命!” “民女什么都没听见!” 李承泽低头看着张万金。“你小子厉害啊。” 张万金脑袋贴着地,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草民不敢,草民该死,草民喝多了,胡言乱语……” 李承泽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停在张万金面前。“连本王要谋夺皇位都让你知道了,你咋那么能耐呢?” 张万金脑袋更低。“殿下,草民真是醉了,草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啊!” 他说完,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抽。 啪。 啪。 声音还挺响。 李承泽看了一会儿,继续开口。“你这见识和本事,就算不是五姓七望,也当得起大官。” 张万金后背发凉。 王丰飘站在一旁,抱着册子,乐得直咧嘴。 李承泽坐到旁边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壶看了看,又嫌弃地放回去。“正好左右二相位置空缺,赶明儿本王当皇帝了,这相位让你来坐坐?” 包厢里更安静了。 张万金脑子却忽然抽了一下,他抬起头,喉咙发紧。“殿…殿下,当……当真?” 第305章:白爷快走 第305章:白爷快走 王丰飘差点没憋住,这小子是真的利欲熏心啊。 旁边掌柜的贴着墙,听见这当真两个字,只觉这人疯了! 李承泽也停了片刻,有几分意外。 他看着张万金,慢慢蹲下来,脸上挂着笑眯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给你,你还真敢要啊?” 张万金脑袋嗡的一下。 完了。 他刚才那句话,把自己最后半条命都给说没了。 “殿下饶命!” 砰。 “殿下饶命啊!” 砰。 “草民嘴贱,草民猪油蒙心,草民喝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砰砰砰。 他额头磕在地板上,没几下就红了一块。 “殿下,草民真不是有心议论朝政。” “草民就是在女人面前吹牛。” “殿下大人大量,别跟草民这种粪坑里的虫子一般见识。” 王丰飘嘿了一声。“刚才不还说要当左右二相吗?” 张万金抬手又给自己一巴掌。“那是草民放屁。” 啪。 “草民连给相爷牵马都不配。” 啪。 “草民以后再敢胡说,就让雷劈死。” 李承泽站了起来,走到主位坐下。 “行了,别演了。” 边军立刻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张万金。 张万金吓得大喊。“殿下!殿下饶命啊!” 边军拿绳子,把他双手反捆起来。 张万金肥,绳子勒进去,他疼得哎哟一声,又赶紧闭上嘴。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旁边几个女子。“她们留下。” 几个女子当场吓白了脸。 “殿下,我们真只是卖艺陪酒的。” “张东家骂殿下,我们没跟着骂。” “民女家里还有老娘……” 掌柜的急着喊:“殿下让你们呆着你们就呆着,” 几个女子这才闭嘴,默默的站到一边。 李承泽转头看向那名汉官。“剩下那几个大粮商,都在哪?” 汉官赶紧上前。“殿下,江南李氏粮庄的管事在南街会馆,河东白家在东市粮商协会,另外还有京城粮帮的陈德寿,盐商黄三泰,也在附近。” 李承泽点了下头。“王丰飘,你带人去。” 然后看向汉官。“你带路。” 汉官抱拳。“是。” 王丰飘一下听懂了,脸上全是兴奋。“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把人带过来。” 他转身一挥手。“四百人跟我走,南街会馆,东市粮商协会,还有那几个盐商落脚的地方,全给我堵了。” 旁边边军齐声应下。 粮商张万金听得心头一颤,这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 京城里这几家大粮商,今天都逃不掉。 汉官也不敢耽误,快步带着王丰飘离开。 四百边军跟着出门,马蹄一动,街面立刻空出一条路。 南街会馆离醉仙楼不算远。 一路过去,沿街不少铺子悄悄关门。 很快,南街会馆到了。 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厮还在磕瓜子。 看见披甲边军冲过来,两人手里的瓜子全洒了。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江南会馆,你们不能乱闯!” 边军压根没停,砰的一声,会馆大门被踢开。 几个边军直接冲进去。 里面正在喝茶的管事、账房、随从,全被吓得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白爷快走(第2/2页) 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的中年人刚从屏风后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卷账册。 汉官指着他。“就是他,江南李氏粮庄的管事,李昌平。” 李昌平脸色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往后退。“我……我不是,我只是个账房。” 他手一抖,账册掉在地上。 边军上去就按住他。 李昌平当场腿软。 “军爷饶命,饶命啊!” “我什么都没做!” “饶命啊!” 两个边军一左一右把他拖出来。 李昌平鞋都掉了一只,脚后跟在地上蹭着,还在喊。“你们抓错人了啊!”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抓错没抓错,殿下看了才知道。” 李昌平一听“殿下”两个字,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靖安王殿下?” “冤枉啊,我真冤枉啊!” 王丰飘转头吩咐。“先带回醉仙楼,看严点。” 李昌平吓得哭腔都出来了。“冤枉啊!” 边军才不管他,直接拖走。 会馆里剩下的人全贴着墙站着。 汉官在旁边小声提醒。“王大人,东市粮商协会那边还有河东白家的人。” 王丰飘点头。“走,别让他跑了。” 一刻钟后。 东市粮商协会。 协会正厅里坐了不少人。 有京城本地粮铺掌柜,也有外地来的米商,还有几个盐商家的管事。 河东白家的主事人白真星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正讲得慢悠悠。 “诸位不必怕,靖安王远在边关,远水解不了近渴。” “上面发话了,让我们狠狠的捞,能捞多少捞多少,不要怕。” “市场越乱越好,最好搞到百姓都吃不起饭,饿死了人,那么靖安王必难辞其咎,陛下必然责罚,不责罚,不足以平民愤。” “咱们既赚了钱,又替贵人解决了靖安王这心腹大患,哪哪都是好处。” “所以,粮价明天涨到两百文。” 旁边一个粮商捧场。 “白爷讲得是,等百姓骂得越凶,陛下压力就越大。”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来,门槛都没跨稳,差点摔在地上。 “不好了!老爷,出大事了!” 白真星皱眉。“慌什么?这里坐着这么多东家,成何体统。” 小厮指着外面,手抖个不停。“快跑吧!有一群人在抓粮商!” 厅里顿时乱了。 “抓粮商?” “谁抓?” “陛下吗?陛下出手了?” 小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陛下,但张万金被抓了!” 这句话一落,厅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白真星手里的茶盖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脆响。“张万金?” 小厮点头。 “听说在醉仙楼被扣了,李氏粮庄的李管事也被抓了!” “现在大批人马朝这里来了,应该是奔着老爷您来的!” “来不及说清楚了,快跑吧!” 厅里一下炸开。 “张万金也能被抓?他背后不是有……” “闭嘴吧,现在逃命要紧!” 白真星猛地站起。 他平日里最讲体面,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诸位,今日先散,有事改日再说。” 一个粮商赶紧拱手。“白爷先走,咱们帮您拖一拖。” 另一个也开口。“对,后门那边有马车,白爷走快些。” 第306章:定要告到御前 第306章:定要告到御前 白真星拿起桌上的帽子,胡乱往头上一扣。“诸位今日相助,白家记下了,下次再聚。” 众人也纷纷寒暄。 “白爷保重。” “只要白爷没事,咱们这局就还在。” “快走快走!” 话还没落。 正门被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屋里所有人的话全卡住了。 十几个边军跨进来,刀鞘压在腰间。 白家人反应最快,几个随从护着白真星就往后门跑。 白真星脚步很急,刚绕过屏风,就看见后门外站着一排边军。 王丰飘站在门口,光头在日头底下很亮,他笑眯眯地看着白真星。“这是要去哪呢?” 白真星僵在原地,他身后的随从也停住了。 正厅里其他粮商看见后门也被堵,心都凉了半截。 白真星强行稳住架子,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帽子。“你们是什么人?” 王丰飘抬了抬下巴。“这是你能问的?来人,带走。” 白真星声音拔高。“你们要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一个好好的老百姓,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们抓我做什么?” 王丰飘拿出画像,看了两眼。“河东白家,白真星,对吧?” 白真星咬牙。“是我又怎样?白家在京城开粮行三十年,户部、京兆府都有备案。” “我每年交税,从没少过朝廷一文钱!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丰飘合上册子。“做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边军架起他就走,白真星被拖着,他大喊:“我不走,是谁给你们的权力抓人?” “你们是刑部还是大理寺的?若是刑部,我就找刑部尚书,若是大理寺,我就找大理寺卿。” 王丰飘掏了掏耳朵。“带走。” 白真星脸色大变,被强行拖走,声音越来越远。 王丰飘转头看着正厅里的人,屋里少说二三十个,全是京城粮路上叫得出名号的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京城粮商协会。“这么多人。”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笑意更大。“那就一起走吧。” 厅里顿时炸了。 “凭什么?” “我只是来送礼的!” “我家粮铺就三间门面,跟白家不熟!” “误会,都是误会!” 王丰飘抬手一挥。“带走。” 边军立刻上前。 有人想往桌子底下钻,被一把拽了出来。 有人抱着柱子不松手,边军抬脚踹在他屁股上,他立刻松了。 粮商协会门口,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着平日里坐马车、穿绸衣的大粮商被一串串押出来,不少人看得发愣。 有人忍不住喊。“这些是不是因为涨粮价被抓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肯定是!一定是陛下出手了。” “昨天我买一斗米,多花了四十文!” “抓得好!” 边军把人押上马车,王丰飘也没停。 汉官继续带路。 三炷香后。 京城粮帮的陈德寿在自家后堂被抓。 又过了一会儿,盐商黄三秦在一处宅子里被揪出来。 他藏在水缸里,露出半个脑袋,冻得牙齿打架。 边军掀开缸盖时,他还装傻。“我不是黄三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定要告到御前(第2/2页) 王丰飘低头看着他。“那你是谁?” 黄三秦憋了半天。“我是……我是他表弟,盐长黄三秦是我表锅。” 王丰飘对了一下画像。“捞出来。” 两个边军把他从水缸里提出来,水哗啦流了一地。 王丰飘喊道。“带走。” …… 等王丰飘把人全部押回醉仙楼时,楼下已经塞满了。 李昌平、白真星、陈德寿、黄三秦,还有粮商协会那一批人,全被按在一楼。 有的跪着,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还在喊冤。 王丰飘上楼,走到包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李承泽的声音。 “进。” 王丰飘推开房间门,抱拳。“殿下,人都抓来了。”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桌子全置换了上好的酒菜,几个陪酒女子站在墙边,连动都不敢动。 张万金被捆着跪在角落,额头红了一片。 李承泽抬头。“都有谁?” 王丰飘立刻报数。 “江南李氏粮庄管事李昌平。” “河东白家掌事白真星。” “京城粮帮陈德寿。” “盐商黄三秦。” “还有粮商协会里一屋子人,一个没漏。” 李承泽点了下头。“那就都带进来吧。” 王丰飘重新下楼,楼下喊冤声压都压不住。 “冤枉啊!” “草民只是路过粮商协会,真不是他们一伙的!” “大人,您抓错了,我家就卖点杂粮,京城涨价跟我没关系啊!” 王丰飘站在楼梯口,听得脑袋疼,他抬手一指。“谁再喊,就先把谁舌头割了。” 这话一出,楼下瞬间老实了不少。 可白真星没闭嘴。 他被两个边军架着,衣服被扯乱了,帽子也歪着,仍旧梗着脖子。 “我不管你们是谁,最好把我放了!” “我白家在河东做粮三十年,清清白白,户部有册,京兆府有案。” “大汉没有哪条律法,可以没有凭证随意抓人!” “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告到御前,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几个粮商听得腿发软,有人小声提醒。“白爷,少说两句吧……” 白真星甩开那人的手。 “怕什么?” “我们是商户,也是大汉百姓,没有人可以对无故对百姓出手!” 这话一出来,楼下不少人都悄悄看他。 白真星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心里更稳了,只要站住“百姓”两个字,他就没输。 不管对面是谁,哪怕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不敢当街对百姓怎么样。 哪怕对方是陛下派来的钦差,只要他今日挺住,来日他身后的贵人,就能帮他运作。 他身后的贵人,手眼通天,哪怕陛下也得忌惮三分。 边军立刻押人上楼,白真星走在最前面。 他进门之后,先看见了跪在角落的张万金。 张万金双手被反捆,额头红了一大片,衣领也歪着,平日里京城粮路上的大人物,此刻跪得比谁都规矩。 他赶紧往主位看,桌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大红四爪蟒袍,腰间玉带,身后站着披甲边军。 白真星内心咯噔了一下。 第307章:位卑未敢忘忧国 第307章:位卑未敢忘忧国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李承泽,可这身衣服,还有这阵仗,已经不用再猜。 居然不是朝廷的官员,而是他……从草原赶回来了? 跟着进来的粮商里,有人一眼认出来,当场膝盖一软。“靖安王殿下!” 扑通。 那人跪下后,其他认识的也跟着跪。“草民参见靖安王殿下!” “殿下饶命!” 还有几个外地粮商没认出来,本来还站着发懵,听见“靖安王”三个字,脸色唰地变了。 他们从怀疑到确信,这次真的是粮价的事情。 有人跪得太急,脑袋直接撞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却没敢出声。 粮商李昌平被押进来时,鞋还少了一只,脚上沾着泥,他看见李承泽,直接趴在地上。“殿下,草民冤枉,草民真的冤枉啊!” 粮帮帮主陈德寿也赶紧开口。“殿下,冤枉啊!” 黄三秦浑身还湿着,跪在地上打哆嗦。“草民没哄抬粮价,草民卖盐的,粮价跟我没关系啊!” 所有人都跪着,只有白真星还站着,他站在人群前面,虽然被边军押着,可膝盖一直绷着。 旁边几个粮商都跪了,只有他没跪。 张万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都替他发麻。 这白家的傻子,居然敢在靖安王面前硬站着。 李承泽终于看向白真星。“你为何不跪?” 白真星听见这话,喉咙紧了一下。 他来之前还想着,若是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的人,他就拿百姓身份和朝廷律法压过去。 可进门看见李承泽,他心里就凉了半截。 怎么是他? 他居然回来了。 这事从头到尾都失算了。 换成别人,白真星还能讲规矩,讲王法,讲无辜百姓。 可李承泽这人,京城谁没听过? 当着陛下的面,连官员都敢开揍。 跟他谈“商户也是百姓”,怕是压不住。 那只能换一条路。 大义。 只要站到大汉百姓这一边,靖安王就算再横,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为民”两个字踩碎。 白真星吸了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襟。“既然是殿下叫我们来,在下明白,必定是为粮价而来。” 他把腰挺直,语气比刚才稳了些。“在下有几句肺腑之言,望殿下听完。” 李承泽沉默了一会,往椅背上一靠。“行。” 白真星心里刚松一点。 李承泽又补了一句。“我给你机会说,但是……说不好,死。” 屋里不少人当场一抖。 一个小粮商原本想跟着附和白真星,此刻把话咽得干干净净。 白真星也吞了口唾沫,这话听着简单,可落到他身上,压得他后背发紧,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殿下,粮价上涨,本就因为粮食短缺。” “河东府旱灾,灾民无数,国内粮食紧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殿下要开边市,要把中原粮食运去草原。” “在下斗胆问一句,殿下置大汉百姓于何地?” 这话一落,屋里有几个粮商眼睛亮了一下。 对。 就是这个理。 草原缺粮,大汉也缺粮。 靖安王给草原粮,那中原百姓怎么办? 白真星见没人打断,胆子也起来了些。 “在下做粮多年,自然明白粮食贵贱。” “粮多则价贱,粮少则价贵。” “如今各地灾情不断,路上运粮艰难,京城粮价涨,不是我们几家商户一句话就能涨的。” “这是局势所迫。” “若粮食短缺,涨价不是理所应当吗?” 李承泽轻轻哟了一声。“你个小商人,还忧国忧民呢?” 白真星立刻拱手,挺直腰板。“殿下此言差矣,商户也是大汉子民,位卑不敢忘忧国。” 这话说完,白真星自己都觉得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位卑未敢忘忧国(第2/2页) 他站住了。 靖安王再怎么张狂,也总不能骂一个忧国忧民的人。 李承泽没急着骂,反而抬起手。 啪。 啪。 啪。 他鼓起掌来。 屋里所有人都愣了。 白真星心里一动,说对了? 李承泽一边鼓掌,一边点头。“很好,本王就喜欢这样的爱国人士。” 白真星眼里一下有了底气,他把腰挺得更直。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抬手指着他。“来人,把他……叫什么?” 王丰飘立刻翻画像。“白真星,河东白家,白氏粮行掌事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殿下,河东白家正是受灾地的当地粮商。” 李承泽又鼓了两下掌。“难怪那么忧国忧民。” 白真星听到“河东白家”四个字时,心里咯噔一下,可他很快稳住。 河东受灾,他是河东粮商,他更有资格讲话。 这叫亲眼所见,这叫替乡亲说话。 白真星拱手。 “殿下,河东百姓受灾,在下比任何人都痛心。” “正因如此,在下才斗胆直言。” “若天下粮食皆往草原,河东灾民吃什么?” “京城百姓吃什么?” “殿下可以不喜在下,但在下这几句话,句句为大汉着想。” 几个粮商听得都想拍手。 这话太漂亮了,白爷就是白爷,这种时候还能把局面往回拉。 李承泽抬手,示意白真星继续。“还有吗?” 白真星以为李承泽被自己说动了,声音更高。 “在下还有一句。” “商人逐利不假,可商人也要活。” “粮路运输,有损耗,有人工,有车马,有关卡盘查。” “再加上灾情紧迫,粮源难求,价格上涨,不可避免。” “若朝廷一味打压粮价,只会让粮商不敢运粮。” “到那时,市面无粮,百姓更加遭殃。” “所以在下以为,殿下现在抓粮商,恐怕会误伤好人。” 粮商李昌平听得心里一喜,赶紧跟着磕头。“殿下,草民也是这个意思啊,江南运粮到京,水路陆路都要银子,价高真不是我们故意害百姓。” 粮帮陈德寿也赶紧喊。“殿下明察!粮帮就是做粮路调度的,我们不运,京城粮铺都得断货!” 李承泽没理他们,只看着白真星。“说完了?” 白真星拱手。“说完了,若殿下觉得在下有罪,在下愿受责罚。” “但在下恳请殿下,别再把中原粮食大量送往草原。” “只要殿下答应不通商,那么粮食价格自然会下来,价格的问题,在您,而不在我们身上。” 这句话落下,屋里气氛变了。 不少粮商都觉得白真星这一局赢了。 他没求饶。 他讲百姓,讲灾民,讲大汉粮食。 靖安王如果继续动手,就容易落个不顾中原百姓的名声。 掌柜的站在门边,偷偷咽了口唾沫,这白家掌事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李承泽慢慢站起来。 白真星也跟着抬起头,准备迎接下一轮对话。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白真星心头一喜。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满足这位爱国人士。” 王丰飘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泽指着白真星。“把他家米行全部查抄。” 白真星整个人一僵。 李承泽继续。 “粮食全部捐给灾区。” “我二皇兄不是在河东府赈灾吗?” “派人把粮食给他送去。” “顺便告诉二皇兄,这是河东白家白真星主动为灾民捐的。” “这人忧国忧民,位卑不敢忘忧国,感人,太感人了。” 第308章:废他一只手 第308章:废他一只手 屋里所有粮商全傻了。 张万金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白真星脑子空了一下。 查抄白家米行?全部捐给灾区?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他是拿灾民压靖安王,借机坏通商之事,才不是要把自己家粮库搬空。 “殿下!” 白真星急得往前半步,立刻被边军按住。 “殿下,这不对啊!” 李承泽看他。“哪里不对?” 白真星额头冒汗。 “在下忧国忧民是忧国忧民,可没说要把白家财产全捐了啊!” “白家还有伙计,还有账房,还有老小要养!” “那是白家几代人的产业,怎能说捐就捐?” 李承泽坐回去,拿起一只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你刚才不是说河东灾民等不起?” 白真星噎住。“是,可是……” “你不是说粮价涨是因为粮食短缺?” “是……” “你不是说你痛心河东百姓?” “在下确实痛心。” 李承泽拍手。“那你家有粮,灾民缺粮,所以你家的粮不就刚好可以给灾民吗?” “这样子,既圆了你忧国忧民之心,又救了灾民,大好啊。” 白真星脸都白了。“殿下,不是这样的……” 突然,砰的一声,李承泽一掌拍在桌面。 整张桌子直接塌了下去,盘子酒壶摔了一地,汤水溅开,几个陪酒女子吓得往墙边缩。 他发怒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条。 李承泽站在碎木前,指着白真星。“那你的忧国忧民,就是涨粮价吗?” 白真星张了张嘴。“殿下……” 李承泽声音压了过去。“灾民缺粮,你囤着。” “京城缺粮,你涨价。” “边关缺粮,你拦路。” “这就是你满怀的爱国爱民之心?” 李承泽往前走一步。 “你要真为灾民着想,你家粮库早就开了,而不是一天一涨。” “结果呢?” 李承泽抬手点了点屋里这些人。 “一个个坐地起价,趁机发国难财的,跟本王说你忧国忧民?” 屋里一下没人敢吭声,刚才附和白真星的几个粮商,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白真星嘴巴动了几下,硬是找不到话,他刚才占的大义,被李承泽一脚踹碎了。 偏偏这话没法反驳。 他若说自己不愿捐粮,就是刚才那套忧国忧民全成了屁话。 他若说愿意捐,白家粮库就没了。 进退都疼。 白真星脸色发灰。“殿下,您这是强抢民财,逼良为娼!” 李承泽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还说本王不顾大汉百姓?” “现在本王顾了。” “你又说本王强抢民财,逼良为娼。” “真是他娘的,大汉有你这种爱国者也是有福了。” 李承泽大声喊道。 “来人,把这种巧舌如簧,危害大汉的奸商拖出去砍了,粮食财产全部送去河东府赈灾。” 白真星整个人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 “殿下,你不能这么做!” 屋里其他粮商本来还在偷偷看戏,想着白真星能不能把靖安王压住,结果转眼就要砍头,一个个魂都快飞了。 粮商李昌平跪在地上,原本还想帮腔两句,现在脑袋压得死死的,连喘气都轻了。 粮帮陈德寿更干脆,双手撑着地,恨不得把自己按进地板里。 盐商黄三秦浑身湿着,刚才冻得发抖,现在吓得更抖。 粮商张万金跪在角落,胖脸一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废他一只手(第2/2页) 王丰飘下巴一扬。“带出去。” 两个边军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抓住白真星。 白真星被拖得踉跄两步,双腿死死往后蹬。 “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 “我是大汉百姓!” 边军根本没听,架着人就往门外走。 白真星这下真急了。 他刚才还想着只要咬住“百姓”二字,靖安王就不敢乱来。 可现在,对方根本不接招,他抬头看向李承泽,声音都变了。 “靖安王!” “哪怕我有罪,你也不能杀我,你也没权力杀我!” 李承泽坐回椅子上,伸手接过王丰飘递来的茶,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放下。 白真星见他连话都不接,慌得更厉害。 “我再怎么样也该由大理寺审!” “就算是定罪也该由刑部判!” “你是皇子,你是王爷,可你不是三司!” “你无权杀我,放开我!” 屋里这些粮商听到这几句,心里又晃了一下。 对啊。 靖安王再厉害,也不能绕过朝廷杀百姓。 这要是传出去,朝堂肯定炸。 白真星抓住这点,声音立刻拔高。 “殿下,今日这么多人看着!” “你若杀我,就是私刑,你就是越权!” “你今日能杀我白真星,明日岂不是能随便杀大汉百姓?礼法何在,规矩何在?” 话说到这里,不少粮商都偷偷抬了头,偷偷看着李承泽的表情,他们不敢跟着喊,但心里盼着这话能有用。 李承泽终于抬手。 白真星心里一松。 他以为靖安王被这几句话压住了。 下一刻,李承泽摆了摆手。“将他斩于街道,让百姓们看看。” 边军齐声。“是!” 白真星脑子嗡的一下,这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两个边军将他继续往外拖。 白真星鞋底在地板上划出声响,整个人几乎是被拎着走。 他终于感觉到,这不是吓唬,靖安王是真想杀他。 他疯了!。 “殿下,我河东白家不是好欺负的!” 李承泽没抬头。 他被拖到门口时,彻底崩了。 “你杀了我,我背后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声喊出来,屋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张万金猛地抬头。 李昌平趴在地上,后背一下绷紧。 陈德寿和黄三秦更是脸都白了。 这话能说吗? 这不是把底全掀了吗? 李承泽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王丰飘也眯了眯眼。 李承泽终于开口。“停。” 两个边军立刻停住。 白真星被架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刚才那句话喊出来之后,心里又悔又怕。 可喊都喊了。 此刻他只求能活。 李承泽抬了抬手。“拉回来。” 边军把白真星拖回屋里,往地上一丢。 白真星膝盖磕在地板上,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到碎桌腿。 他顾不上疼,撑着身子抬头。 李承泽看着他。 “你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兴趣。” “不错。” 白真星喘了两口气,像是从鬼门关滚回来了一趟,他强行压住颤抖,想要重新找回一点筹码。 只要靖安王有所忌惮,他就还能活,可他还没想好怎么谈条件,李承泽又开口了。 “来人,把他一只手废了再说。” 第309章:斩奸商于闹市 第309章:斩奸商于闹市 白真星整个人傻住。 屋里粮商也全傻了。 不问问后台吗? 怎么先废手? 白真星猛地往后缩。 两个边军一人抓住他肩膀,一人按住他胳膊,动作快得屋里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啊~~~” 咔。 咔。 两声脆响。 白真星的右手被硬生生折断,手腕软垂下去,整条胳膊疼得他身体乱颤。 惨叫声一下冲出包间。 楼下一群被押着的粮商听见这声,全都打了个哆嗦,有个小粮商吓得裤裆都湿了,旁边人闻到味,愣是不敢躲。 包间里,白真星倒在地上,额头全是汗,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掉。 他咬着牙,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几个陪酒女子站在墙边,脸都白了,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李承泽坐在高位,俯视着他。 “先废你一只手,你若说不出点有用的,依旧是一个死字。” “现在,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白真星抬起头,脸色发灰,他居然不是忌惮身后的人,而是要招惹他身后的人。 他看着李承泽,恨得牙都快咬碎。“靖安王……你杀了我吧。” 白真星喘着粗气,右手疼得他身子一阵一阵发抖。 可他脑子反而清醒了些。 不说也是死,说了也活不了。 他背后那位能扶白家起来,也能把白家满门踩进泥里。 靖安王现在最多杀他,可那位若发怒,白家上上下下,全都保不住。 白真星死死咬住牙。“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那我不招。” 白真星疼得呼吸都乱了,却还硬撑着。 “但是,你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 “你越权屠杀平民。” “你等着吧。” “你这好日子……到头了。” 白真星抬起头,声音嘶哑。 “他日朝堂衮衮诸公,必不会放过你!” “今日你怎么对我,明日他们就会怎么弹劾你!” “你抓粮商,杀百姓。” “你以为你赢了?” “靖安王,你太狂了。” “狂到连大汉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你完了。” “老子用这条贱命,拉你一位王爷下马,我值了!哈哈哈~~~” 屋里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屏住,胆子太大了,这是真破罐子破摔,不想活了。 李承泽忽然鼓掌。 啪。 啪。 啪。 声音不大,却把屋里所有人吓了一跳。 “很好,有胆子。” 他抬起手,挥了挥。 “既然不招,那就如你所愿。” 王丰飘看向边军。 两个边军立刻上前。 白真星被重新架起来。 这一次,他没刚才那么能挣扎了,断手垂在身侧,一动就疼得他抽气。 可他还是喊。 “靖安王!” “你没有执法权!” 边军架着他往外走。 白真星的声音从包间传到楼梯,再从楼梯落到一楼。 “你没有执法权,你有种杀了我!” 楼下所有粮商都缩着脖子,醉仙楼外,围观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看见白真星被拖出来,一只手废了,衣服凌乱,脸上全是汗。 有人认出他来,惊呼了一声。 “这不是河东白家的白爷吗?” “他也被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斩奸商于闹市(第2/2页) “哄抬粮价那几个大粮商,听说都在里面!” 两个边军把他往街中拖,白真星嗓子都喊破了。 “你会遭报应的!” “衮衮诸公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越来越远。 街上传来一声惨叫。 楼上的人全听见了。 那声音很短,像是被人一刀截断。 紧跟着,外面百姓乱了一下。 有人惊呼。 还有人喊了一句。“杀人了!” 随即,边军的声音从街上传上来,中气十足,压过了所有杂音。 “靖安王殿下斩奸商于闹市!” “白真星勾连权贵,囤粮抬价,祸害灾民,阻边市,坏新政!” “这就是哄抬粮价,祸国殃民的下场!” 楼上包间里,所有粮商都不敢动。 刚才还想借白真星那套话给自己找活路的人,这会儿全把脖子缩了回去。 白真星死了。 真死了。 没有三司会审。 没有大理寺传票。 没有刑部判词。 就因为他把粮价抬起来,就被靖安王当街砍了。 外面安静了片刻。 忽然,有个妇人喊了一声。“砍得好!” 这一嗓子出来,街上又静了一下。 很快,第二个声音跟着响起。 “我家昨天买米,多花了半月工钱!砍得好!” “这些黑心粮商就该杀!” “白家米铺这几天一天一个价,活该!” “靖安王殿下杀得好!” 一声接一声。 喊好的人越来越多。 楼下押着的粮商,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旁边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手撑着地,半天起不来。 楼上,粮商李昌平跪在地上,额头已经贴住了木板。 粮帮陈德寿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又赶紧憋回去。 盐商黄三秦浑身还湿着,身子打颤,水顺着衣角往下滴,滴在地板上。 粮商张万金跪在角落,肥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 他平日里见过不少大官,也见过官府查封商铺。 可这种场面,他头一回遇见。 一个掌控河东粮路的大商人,转头人就没了。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没急着开口,他等外头喊声落下去,才抬了抬手。 王丰飘立刻往门边走了两步,冲外头挥手。 边军便把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了一层。 屋里还剩下这些粮商粗重的呼吸声。 李承泽扫了一圈。“现在能不能降粮价了?” 话落下。 屋里没有人敢慢半拍。 “能!” “能降!” “殿下,草民回去就降!” “今晚就降,不,马上降!”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那粮价降了,粮食能不能送去边关卖?” 这一次,没人敢犹豫。 “能!” “能送!” “草民愿意送!” “边关缺多少,草民就送多少!” 粮商张万金抬头太急,额头上的红印扯得他一阵疼,可他顾不上。 “殿下,张氏粮行在京城有大粮仓。” “只要殿下一句话,草民马上调车。” “居庸关要粮,草民亲自押送。” 李承泽换了个坐姿。“还有一件事。” 众人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第310章:咱们进宫,写圣旨 第310章:咱们进宫,写圣旨 李承泽看着他们。“之前是谁在京城散播谣言,说本王拿中原粮喂草原狼,说边市是卖国,说往居庸关送粮的都是汉奸?” 没人吭声。 李承泽声音平了一点。“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张万金喉咙动了动。 刚才他在醉仙楼里说的那些话,屋里人都听见了。 现在殿下提谣言,他装死也没用。 可张万金不敢自己认。 这事不止他一个人干的。 京城这几日,那些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同样的话。 有读书人骂。 有商贩骂。 还有人专门站在粮铺门口,把话往百姓耳朵里灌。 李承泽直接开口。 “该辟谣就辟谣。” “谁散出去的,谁给我收回来。” 李承泽往前俯了俯身。 “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明天日落之前,京城里若还在传这些屁话,本王追根溯源。” “查到谁家没辟谣,白真星和白家,就是你们的样子。” “不管你们背后是谁,都保不住你们。” 屋里还是没人敢答。 有些人被吓傻了,有些人脑子里还在转。 李承泽突然一拍扶手。“没听到吗?” 这一声,把跪在前排的几个粮商吓得额头贴地。 粮商李昌平第一个喊。“听到了!” 其他粮商纷纷应答。 李承泽端起茶,吹了吹。“行,这粮价的事,边关的事,谣言的事,都谈完了。” 他命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回桌上。“现在,说说你们背后的人吧。” 包间里一下没声了。 刚才喊能降价、能送粮、能辟谣的那股劲,瞬间消失。 张万金低着头,肥厚的肩膀绷住。 李昌平的手指抠着地板缝,指节发白。 陈德寿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趴了半寸。 黄三秦刚才还抖,现在抖得更厉害。 李承泽等了几个呼吸。 没人开口。 他笑了一声。“怎么?不敢说?” 他看着地上的人。 “你们可以不说。” “老规矩,白真星就是你们的下场。” “既然刀已经出了鞘,本王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不介意的多背几条人命。” 话音刚落,外面廊道里传来一串拔刀声。 锵。 锵。 锵。 声音从门缝传进来,屋里人全抖了一下。 张万金当场崩了。“殿下饶命!” 他整个人往前扑,脑袋撞在地板上。“殿下饶命,草民说,草民说!” 有他开头,其他人也跟着喊。 “殿下饶命!” “草民也说!” “别杀我,别杀我!” 李承泽看向张万金。“说吧。” 张万金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他迟疑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会被大贵人抛弃,乃至于报复。 可不说,脑袋现在就没了。 张万金把牙一咬,声音发颤。“殿下,草民背后,是范阳卢氏。” 李承泽没接话。 王丰飘已经翻开小本本,笔尖落下。 张万金闭了闭眼,继续往下倒。“当朝工部尚书卢大人。” 说完,他的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 李承泽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李昌平。“你呢?” 李昌平整个人贴在地上。“殿下,江南李氏粮庄背后,是陈郡谢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咱们进宫,写圣旨(第2/2页) 王丰飘的笔停了一下。“陈郡谢氏?” 李昌平不敢抬头。 “是。” “前右相大人,谢知远。” 王丰飘把名字记下,低声念了一遍。“谢知远。” 李昌平怕说慢了,又补了一句。 “殿下,草民只是管事,许多事都是上面传话。” “谢家的人说,边市要搅乱,还说粮价越乱越好,百姓骂得越凶越好。” “草民只是照办,要不然草民哪来的胆子做这么大的局。” 李承泽看向陈德寿。“京城粮帮呢?” 陈德寿身子一抖。 “粮帮这边……这边比较乱。” “有户部的人,有工部的人,也有京里几家勋贵插手。” 王丰飘抬起头。“说重点。” 陈德寿哭丧着脸。“主要听卢尚书那边的。” 李承泽嗯了一声,随后,他看向角落。“那白真星呢?” 屋里几人同时停住,白真星已经死了,可他背后的人还没出来。 张万金迟疑了一下。 李承泽看过去。“怎么,还想替死人守秘密?” 张万金吓得一激灵。 “不敢!草民只是在想。” “白真星是河东白家的人。” “那他们背后便是河东裴氏。” “河东裴氏贪污了赈灾粮后,主要是由白真星销往各地。” 李昌平也跟着开口。 “殿下,这事京城几个大粮商都心知肚明。” “白真星平日里就是仗着河东裴氏,才以为殿下不敢碰他。” 王丰飘把最后几个字记上,然后吹了吹纸面。 “殿下,都记下来了。” “范阳卢氏,工部尚书。” “陈郡谢氏,前右相谢知远。” “河东裴氏。” “京城粮帮、盐商,多数听卢尚书那边使唤。” 李承泽站了起来,地上的粮商立刻把头压下去,连看都不敢看。 李承泽走到张万金身边时,停了一下。 张万金整个人绷住。 李承泽低头看他。 “日落前,我要看见粮价降下来,若办不到,都别活了。” 张万金赶紧磕头。“草民遵命!” 李昌平,陈德寿、黄三秦一群人接连磕头。 “草民一定照办!” “草民一定照办!” 李承泽没再理他们,抬脚往外走。 王丰飘抱着小本本跟上。 门打开。 楼下百姓的议论声又钻进来。 边军让开一条路。 李承泽起身离开。 粮商们跪在地上,头贴着地板。 离开了醉仙楼后,李承泽上马,王丰飘和一众边军齐齐跟上。 王丰飘策马上前。“殿下,咱们现在要去哪里?是要对哪一家动手?” 李承泽摇了摇头,看向王丰飘。“咱们先去去宫里。” “宫里?” “对。”李承泽点头。“写圣旨。” 王丰飘一个咯噔,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我勒个去,殿下是真勇啊!“殿…殿下……” 李承泽看了一眼王丰飘没出息的样子。“他们不是说咱们没权吗?本王想了想,对于本王倒是无所谓,但对你未来的前途,不是个办法,这样吧……” 李承泽看了跟在身后的六百人。“本王成立一个机构,给你封个官儿当当,以后咱们就名正言顺了。” 王丰飘一个激灵。 第311章:陛下,靖安王回京了 第311章:陛下,靖安王回京了 后宫,奏折批完放在一边,香薰被精致的香炉中飘出,带着屡屡白烟。 皇帝躺在安华宫的软榻上,眼睛眯着,柔妃坐在一旁,手指按着他的额角,力道放得很轻。 皇帝最近来安华宫的次数多了很多。 当然不是因为她是李承泽的亲娘,这只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柔妃这边清净,以及她是真的温柔体贴。 柔妃见皇帝一直没开口,轻声问了一句。“陛下今日又为朝中事烦心?” 皇帝嗯了一声。“朕这江山,平日看着挺大,一到用人的时候,才发现能用的人没几个。” 柔妃手停了一下。“陛下不是已经把工部那边的人查了吗?” 皇帝睁开半只眼。 “查了。” “可查一个工部,牵出一串人。” “朕刚把尚书和两个侍郎关进天牢,朝堂上那些人就开始病了。” 柔妃没听懂。“病了?” 皇帝笑了下,带着点火气。 “对,集体全病了。” “今日风寒,明日头疾,后日旧伤复发。” “一个个奏折写得比文章还漂亮,字里行间都是三个字,不干了。” 柔妃皱起眉。“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抬了抬手,柔妃又继续给他按着额角。 皇帝闭回眼。 “抗议呗,这是他们的老招了。” “麻烦的是,他们抱在一起。” “朝堂上一半以上的官员出自世家,剩下一点,全都和那些大族有亲有故。” “朕要杀,能杀。” “可杀完之后,谁来办事?” 柔妃轻轻叹了口气。“那泽儿那边的草原和谈新政……” 皇帝这次沉默了片刻。 柔妃也不催,她知道自己不懂朝政,只是这些日子听得多了,也明白李承泽在草原做的事很大。 边市若成,边关百姓能活,草原也能稳。 可京城里这些日子骂声越来越多,宫里小太监宫女都在悄悄议论。 说靖安王把中原粮食送给草原人,草原人吃饱了,过两年还要打回来。 柔妃听一次,心里就堵一次。 她不敢在外头乱讲,可回到安华宫,总免不了难受。 皇帝开口。 “现在民间骂得很凶。” “有人在茶楼酒肆里带头,说泽儿拿中原百姓的口粮,喂草原狼。” “粮价也跟着飞涨。” “京城米铺一天一个价,百姓买不起米,自然要骂朝廷。” 柔妃担心起来。“那陛下会不会……废了泽儿的和谈政策?” 皇帝没有立刻答。 柔妃的手停住了。 皇帝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这是千古大计,朕自是会支持到底。” “主要是现在粮价压不下来,百姓怨气越来越重。” “朕已经命户部想办法压粮价。” “工部那边也在查,御史台也在查。” “但抱病的人太多,朕总不能把整个朝堂都砍了。” 柔妃抿了抿唇。“陛下若是缺人,能不能从寒门里挑?” 皇帝看着殿顶。 “难。” “世家垄断太久了,朕提拔了哪个寒门,他们家在当地就得出大事。” “此弊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 柔妃低下头,皇帝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娘家那边,可有能用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陛下,靖安王回京了(第2/2页) 柔妃愣住。“臣妾娘家?” 皇帝嗯了一声。“朕记得,你父亲那边也有几个读书人。” 柔妃想了想,苦笑。“陛下,臣妾娘家小门小户,提拔几级,做些清贵差事,或许还能撑一撑,可若要拿他们去和整个世家大族对上,怕也是撑不住。” 皇帝听完,没有怪她。 反而叹了口气。 “朕也知道。” “只是现在身边能放心的人,太少。” 柔妃有些难受。 她一向胆子小,若换作以前,听见皇帝问娘家能不能用,她肯定会想着这是恩典。 可现在她不敢贪这份恩典。 她清楚得很,泽儿能打,不代表她娘家人也能打。 那些世家大族吃人不吐骨头,真把娘家人推上去,保不住会被啃得连骨头都没了。 柔妃低声开口。 “陛下若需要人,臣妾娘家能做多少便做多少。” “但大事上,陛下还要多护着泽儿。” 皇帝叹了口气,问旁边宫女。“什么时辰了?” 宫女赶紧上前。“回陛下,已经午时了。” 皇帝从榻上撑起身。“午时了?那今日就在安华宫用膳吧。” 柔妃连忙起身。“臣妾这就让人去御膳房。” 她转头吩咐宫女。 “让御膳房准备些清淡的,陛下这几日劳神,别上太油腻的。” 宫女刚要退下,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曹伴伴从殿外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些。“陛下,前朝有事启奏。” 皇帝看曹伴伴步态快速,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急事?” 曹伴伴迟疑了半拍。“是急事。” 皇帝面色严肃。“说。” 曹伴伴这才开口。“陛下,娘娘,靖安王殿下回来了。” 这句话一落,殿里一下乱了半分。 柔妃直接站了起来。 “泽儿回来了?” “他在哪里?” “回王府了吗?” 皇帝也坐直了。“他什么时候到的?” 曹伴伴往后招了招手。“让人进来回话。” 很快,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进殿,进来便跪。“奴才叩见陛下,叩见柔妃娘娘。” 皇帝盯着他。“泽儿在哪?”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回陛下,回娘娘,靖安王殿下回来之后,没有回府。” 柔妃赶紧追问。“那他去哪儿了?” 小太监头压得更低。“去了工部。” 皇帝眼皮跳了一下。“去工部做什么?” 小太监不敢抬头。“殿下带兵去了工部,进了工部之后,打了几个工部官员。” 柔妃一下愣住。 皇帝抬手按住眉心。“然后呢?” 小太监小声。 “殿下让边军把工部扣下的粮车全都查了一遍。” “现在留了两百边军在工部验粮,查完之后,把粮车放往边关。” 皇帝又问。“他人现在呢?” 小太监低声。“殿下带着剩下的边军,去抓米商了。” 柔妃手里的帕子一下掉在地上。 她刚才还想着,儿子回京了,总该先来宫里请安,或者回王府歇口气。 结果人是回来了,先闯工部,再抓米商。 这不是要犯错误吗? 柔妃腿一软,直接跪到皇帝面前。 第312章:一屁股坐龙椅 第312章:一屁股坐龙椅 “陛下,泽儿胡闹!” “工部的事和粮商的事,他若做得过了,都是臣妾这个当娘的没教好。” “陛下要罚,就罚臣妾。” “千万别真跟他置气。” 皇帝坐在榻上,看着柔妃跪在面前,揉了揉眉心。“起来。” 柔妃没敢动。“陛下……” 皇帝叹了口气。“朕让你起来。” 柔妃这才被宫女扶起来,可手还攥着帕子,整个人都慌。 皇帝瞥了小太监一眼。“他抓米商,抓到哪一步了?” 小太监赶紧回禀。 “回陛下,奴婢出来的时候,只听说靖安王殿下围了醉仙楼,张氏粮行的张万金已经被拿下。” “后面……后面奴婢还没来得及打听。” 皇帝沉默了片刻。 柔妃又要跪。 皇帝抬手拦住。“别跪了,朕头疼的,不是他做这些。” “他闯工部,是为了放粮车,他抓粮商,也是为了压粮价。” “朕真正头疼的,是那群老家伙。” 柔妃没听明白。 皇帝靠回榻上,吐出一口气。 “他们不会去想粮价为何涨,也不会去管草原边市成不成。” “他们只会抓着一点。” “靖安王带兵入京,擅闯工部,殴打朝官,私押商户。” “等会儿能在朕耳边念一个月的经,关键是前朝遗老,朕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就烦。” 柔妃脸色又白了。“那怎么办?” 皇帝看向曹伴伴,曹伴伴立刻往前半步。“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传话出去,就说朕偶感风寒,今日起罢朝七天。” 曹伴伴眼皮动了一下。 皇帝继续。“太医也传过来,朕就在安华宫养病。” 曹伴伴低声应下。“奴婢明白。” 皇帝看向那个小太监。“你继续去打听,靖安王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刻送来。” 小太监连忙磕头。“奴婢遵旨。” 殿外,传旨的小太监和宫女已经忙了起来。 不多时,太医院的人被急急召入后宫。 皇帝称病罢朝的消息,先一步从宫里散出去。 …… 宫门外。 六百边军停在广场上。 马蹄声落下后,宫门前的禁军全绷了起来。 李承泽径直入宫,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一个小太监见了李承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跪下。“奴婢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压根没停。“老登在哪?” 小太监刚跪稳,脑子一下空了。 老登? 哪个老登? 这里是皇宫。 能被靖安王这么喊的……他该不会在喊陛下吧? 小太监头皮发麻,话卡在嗓子里,半个字不敢往外蹦。 王丰飘眼皮狂跳。 殿下啊。 您是真不拿我们当外人。 李承泽走到御书房门口。 门前几个小太监和宫女看见他,齐刷刷跪下。 “奴婢参见靖安王殿下。” “奴婢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站在台阶上,往里面看了一眼。“老登在不在?” 没人敢答。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太监,汗都冒出来了。 他敢说陛下不在。 但他不敢接“老登”这两个字。 李承泽等了两个呼吸,伸手把最前面的小太监拎了起来。 “本王问你话呢,老登在不在?” 小太监两脚离地,脸都吓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一屁股坐龙椅(第2/2页) “殿下饶命,奴婢不敢说,奴婢真的不敢说啊!” 李承泽皱眉。“为什么不敢说?” 小太监快哭了。“奴婢……奴婢……” 李承泽低头一看,小太监裤腿都湿了,他立刻嫌弃地松手。 小太监落地后,直接瘫在台阶上。 李承泽退了半步。 “不是,至于吓成这样吗?” “本王又不吃你。” 小太监瑟瑟发抖。 李承泽摇了摇头,抬脚进了御书房,里面的宫女太监跪了一片。 御书房里的东西摆得齐整,案上还有没收走的奏折。 李承泽走进去,声音直接传开。“老登在吗?” 跪着的人又往下趴了趴。 有个宫女手里的托盘没拿稳,茶盏碰出一声响,她吓得赶紧把托盘放低,额头贴在地上。 李承泽左右看了看。“人呢?” 没人应。 李承泽走到御案前,又喊了一句。“老登去哪了?” 还是没人敢开口。 王丰飘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今天是啥都问不出来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尽量正常。“陛下去哪了?” 这话终于能接了。 跪在角落的小太监赶紧开口。“回王大人,陛下近日不在御书房办公。” 李承泽转头。“不在这儿?”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陛下在安华宫,柔妃娘娘那边。” 李承泽哦了一声。 王丰飘心里一松。 既然陛下在安华宫,那他们去安华宫请旨就行了。 可下一刻,李承泽根本没往外走。 他绕过御案,径直走到了龙椅前。 王丰飘心里咯噔一下。“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然后甩了一下袖子,坐了上去。 王丰飘眼睛瞪大,一下子僵在原地。 我了个去!!! 那可是龙椅啊! 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殿下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胆子太大了吧。 御书房里所有宫女太监,脑袋瞬间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好几个人磕得太急,额头都红了。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喘大气。 王丰飘站在御案旁边,整个人僵住。 他手里的小本本差点掉在地上。 李承泽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拍了拍扶手。 “还行。” “就是有点硬。” 王丰飘喉咙动了动。“殿下,要不咱……下来?” 李承泽看他。“怕什么?” 王丰飘都快哭了。“下官怕活不到封官那一天。” 李承泽拿起御案上的朱笔,随手转了两下。 “本王说给你封,就给你封,今日这事,有人说咱们没权,那就弄个有权的衙门。” 王丰飘脑子嗡嗡响。“殿下,这官署不能您坐在这里随口定啊,不得让陛下……” 李承泽低头看了眼御案上的空白黄绢。“要什么陛下,我就能定……过来研墨。” 王丰飘整个人呆住了。 李承泽扯了一卷圣旨,然后打开,咬着毛笔头在思考,一只手指着砚台。“还不赶紧的?” 王丰飘深呼吸,左看右看,还看了一下外面,这才哆哆嗦嗦到了御案边,拿起墨条,手抖得厉害。 这要是陛下回来,他的脑袋估计不够砍的。 御书房里,其他小太监和宫女全把头压在地上。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敢看见。 第313章:写圣旨,成立北镇抚司 第313章:写圣旨,成立北镇抚司 王丰飘手里的墨条抖了半天,磨出来的墨都快溅到御案上。 李承泽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抖啥?” 王丰飘差点哭出来。“殿下,下官也想不抖,可这手他控制不住啊。” 李承泽拿笔蘸墨。“你不是一直想升官吗?” “想是想。”王丰飘声音压得很低。“可下官没想过,是这样升的呀,下官认为,应该是陛下亲封,您这样封,小的怕啊。” 李承泽看着王丰飘,歪着头。“你就说封没封吧。” 王丰飘的表情不像笑也不像哭。 李承泽收回视线,他摊开黄绢,落笔就写。 第一封圣旨,给周副将。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王丰飘看着那歪曲扭八的几个字,膝盖软了一下。 殿下这就开始了? 李承泽写得很快。 【周崇烈北征有功,随靖安王李承泽平定草原,镇守居庸关有功,今封为北境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关驻军,兼管草原诸部驻防、军械、边市、户籍、筑城、治水诸事。】 写到最后,李承泽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凡草原军政大事,可先行处置,再报朝廷。】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 这权限给得真大。 周副将从副将直接变成北境一号人物。 也就周副将跟着李承泽出生入死,换做别人,怕是镇不住军心民心及草原各部。 李承泽写完,把第一封圣旨推到一边。 李承泽已经开始写第二封。 这次给耶律真。 草原王,四部之首。 协助周元帅安置草原,统计牛羊人口,推行缴械、边市、通婚、改姓、户籍之令。 另赐东胡阿术为监察可汗,监察草原诸部及草原王行事,若有隐瞒、私藏兵器、结党抗命,准其密报北境元帅府与朝廷。 写完后,李承泽把第二封也推过去。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又扯出第三卷黄绢,心里一紧。 这难道就是要给他的吗? 心脏在这一刻,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他跟着殿下出生入死,那是真的把人头押上去了,终于要有收获了吗? 就是这圣旨和官位,让他心惊胆颤的,王丰飘下意识看向大门,生怕皇帝突然出现,他真的会被吓尿的。 他有种做坏事怕被大人发现的感觉。 李承泽拿着笔,倒是没立刻下笔,他坐在龙椅上,把笔蘸足墨,慢慢开口。“大汉现在有暗卫,对吧?” 王丰飘点头。“有是有,不过暗卫归陛下调度,平时不露面,身份基本没人知道,有可能是百姓,也有可能的哪个官员。” 李承泽嗤了一声。“堂堂皇帝,办点事还要藏头露尾,搞什么暗卫。” 王丰飘头皮麻了。 殿下,您骂归骂,别在御书房骂啊,这里全都是陛下的人啊。 李承泽说道。“既然要查世家,查贪官,查粮商,查赈灾粮,查工部,藏着干什么?就该挂块牌子,穿上官服,光明正大去敲门。” 李承泽落笔。 “这样吧,大汉新设北镇抚司,镇慑不法,抚治军民,北镇抚司的官员就叫锦衣卫吧。” 王丰飘整个人僵住。锦衣卫? 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像普通衙门,是武将衙门吗?他是文官啊。 李承泽边写边念。 【锦衣卫直隶皇权,监察百官、缉拿奸佞、查抄逆产、审问重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写圣旨,成立北镇抚司(第2/2页) 王丰飘越听越觉得腿软。 这不是衙门。 这是刀,非常非常锋利的刀,还是带官印的刀。 李承泽写到任命时,笔尖停了一下,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一愣。 下一刻,李承泽写下几个字。【王丰飘,任锦衣卫指挥使。】 王丰飘差点把墨条捏断。“殿…殿…殿下~~” 李承泽抬头。“干什么?嫌官小?” 王丰飘赶紧摇头。“不小,不小,是这官权力太大了,下官怕扛不住这么大帽子。” 李承泽继续写。“没事,有人帮你,八百边军,改编为第一批锦衣卫,赐飞鱼服、绣春刀,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最后四个字写完,御书房里跪着的人集体屏住呼吸。 王丰飘也不敢喘大气了。 皇权特许。 先斩后奏。 这八个字落在圣旨上,以后他王丰飘只要拿着这卷东西,进哪个衙门都不用先敲门。 哪个官敢挡?这是真正特权部门啊。 李承泽把笔一搁,看着三封圣旨,点了点头。“不错。” 王丰飘看着黄绢上的字,心跳越来越快。 他升官了。 还是这种特权官。 从一个跟着殿下跑腿、查账、挨骂、被百姓调侃脑袋亮的王大人,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指挥使。 关键是这官来得太刺激,刺激到他现在都不敢高兴,毕竟陛下一点都不知道。 李承泽伸手摸向御案一侧。 王丰飘本来还在缓神,等看清他拿起来的东西,整个人直接傻住。 玉玺。 殿下把玉玺拿起来了。 王丰飘下意识往前一步。“殿下!” 李承泽抬眸。“又怎么了?” 王丰飘指着他手里的玉玺,声音发颤。“这个……这个…~~~” 李承泽看了看玉玺,又看了看圣旨。“圣旨盖章不是规矩吗,不盖谁认?” 王丰飘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这话是有道理。 可问题是,盖章的人不该是您啊! 李承泽没再理他,拿起玉玺,对着第一封圣旨啪地盖了下去。 王丰飘眼前一黑。 第一封,周元帅。 啪。 第二封,草原王和监察可汗。 啪。 第三封,北镇抚司。 啪。 三声落下,王丰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动静。 御书房里的小太监和宫女把头压得更低。 有人已经开始发抖,这不是普通的小事,回头陛下问起来,他们怎么整? 李承泽把玉玺放回原位,又拿起第三封圣旨吹了吹。 “成了。” 王丰飘盯着玉玺印,脑子还在嗡嗡响。“殿下,您……不用陛下同意吗?” 李承泽把圣旨卷起来。“他同意个锤锤。” 王丰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殿下,您是真不怕死啊。 李承泽把三封圣旨摆好。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要么就砍了我。” “要不然我想干啥就干啥。” 王丰飘腿一软,撑着御案才勉强站着。 这是大汉第一纨绔了吧。 第314章: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第314章: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御书房里好几个宫女全身发抖,她们恨不得现在耳聋,什么都没听到。 王丰飘呆在原地,这话他接不了一点。 殿下的话,就算是东宫太子,怕是听了也得吓成麻瓜。 李承泽拿起第三封圣旨,丢给王丰飘,王丰飘慌忙接住,像接了一块烧红的铁。 “拿好。”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王丰飘抱着圣旨,喉咙动了动。“殿下,那咱们接下来……” 李承泽从龙椅上起身。“去抄卢家。” 王丰飘整个人又僵了。“现在?”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那可不,现在咱们有人有权,就差宅子了,那老头子敢找我麻烦,我就找他麻烦。” “我李承泽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但现在证据指向他,那我可就不能放过了!” “今后那里就是锦衣卫的大本营,由你全权接管。” 王丰飘人麻了,抄完直接改衙门。“殿下,这样……真的可以吗?” 李承泽转身看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伸手点了点王丰飘怀里的圣旨。“你看,圣旨都写了。” 又指了指玉玺。“章也盖了。” 最后又点了点那八个字。“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哪里程序不对吗?” 王丰飘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从头到尾都不太对。 可圣旨在手,玉玺印也是真的。 最离谱的是,殿下这套话要是拿出去糊弄别人,别人还真未必敢反驳,毕竟有圣旨,还真盖章了。 王丰飘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下官……听殿下的。”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眉头一挑。“我知道了。” 王丰飘心里一突,殿下知道什么了? 李承泽一副恍然模样。“原来你小子这么注重仪式感。” 王丰飘傻住。“啊?” 李承泽往旁边一扫。 御书房门边,一个小太监跪得最近。 他刚才已经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结果还是被李承泽看见。 李承泽几步过去,伸手把他提了起来。 小太监两脚离地,整个人都软了。“殿下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奴婢今天没来过御书房!” 李承泽把他拎到御案前,顺手拿起第三封圣旨,塞进他怀里。 “念。” 小太监抱着圣旨,脸都白了。 “殿下,您饶了小的吧,这个真不能念啊。” 李承泽懒得跟他扯,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你念,本王说你够格,你就够格。” 小太监快哭了。“殿下……” 李承泽脸一板。“快念!!!” 小太监腿一软,扑通跪下。 圣旨摊开,他的手抖得厉害,字都有些看不清。 李承泽站在旁边。 王丰飘抱着另外两封圣旨,整个人也绷着。 门外几个太监宫女悄悄往里看,又赶紧低头。 小太监吸了一口气,声音努力挤出来,终究是有点结巴。“奉…奉…奉…奉、天承运……” “皇帝制…制…制曰……” 小太监念到这里,舌头差点打结,他两只手捧着圣旨,手抖得黄绢都跟着晃。 王丰飘站在旁边,整个人比小太监还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第2/2页) 李承泽看着他。“念大声点。” 小太监吓得肩膀一缩,赶紧拔高声音。 “大汉新设北镇抚司,名锦衣卫,直隶皇权,监察百官,缉拿奸佞,查抄逆产,审问重案……” 念到这里,御书房里跪着的宫女太监,脑袋埋得更低。 小太监喉咙滚了一下,继续念。 “凡贪墨赈灾粮,私通外敌,阻塞边市,扰乱民生,勾连权贵,陷害忠良者,锦衣卫可先行查办。” “遇重案大案,锦衣卫当镇慑不法,抚治军民,可先斩后奏。” “王丰飘,任锦衣卫指挥使,统领锦衣卫诸事。” 王丰飘听见自己名字,腿肚子一软,跪了下去。 但是他下意识的看向大门口,生怕皇帝突然出现,来了一句,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哪怕是当时上城墙拼命的时候,都没现在紧张。 小太监念到最后,声音都是颤的。 “赐飞鱼服,绣春刀,领八百边军为第一批锦衣卫。”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御书房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奢侈。 王丰飘抱着另外两封圣旨,跪在地上,额头布满了汗珠,整个人都是发蒙的。 小太监捧着圣旨,两条腿哆嗦着,硬着头皮喊。“王……王丰飘,接旨。” 王丰飘没动。 他不是不想动,是脑子还没转回来。 锦衣卫指挥使。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几个字砸下来,砸得他有点懵。 李承泽等了两个呼吸,喊道。“还愣着干嘛?” 王丰飘一个激灵。 李承泽看着他。“仪式感已经到了,接旨啊!” 王丰飘将手里的圣旨揣怀里,然后双手高举。“臣…臣…臣…臣王丰飘,领旨谢恩!” 这句一喊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小太监赶紧把圣旨递过去,结果手太抖,差点把圣旨掉地上。 李承泽啧了一声,伸手把圣旨拿过来,亲自放到王丰飘手里。“拿稳了。” 王丰飘双手托着圣旨,额头几乎贴在地上。 李承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大笑起来。“好!!!从今以后,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了!” 王丰飘抬起头来,忍不住把圣旨抓紧了些,得不到陛下点头,他终究是很慌的,此刻看向李承泽。“殿下,下官……以后该怎么做?” 李承泽伸手揉了揉他的光头。“很简单的。” 李承泽往外走。“带人,跟我去卢家,把姓卢那老头子拿下。” 王丰飘抱着圣旨追上去。“好。” 李承泽脚步没停,两人出御书房时,门外的小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全都瑟瑟发抖。 他们在宫里当差了这么多年,谁在这里说话不是小心翼翼的,这种离谱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宫门外,六百边军还在等。 他们看见李承泽出来,立刻起身上马。 王丰飘抱着圣旨,翻身时差点没上去,旁边边军赶紧扶了一把。 李承泽骑上踏雪玄驹,抬手一挥。“去卢府。” 马蹄声一响,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宫前大街。 第315章:把卢府大门拆了 第315章:把卢府大门拆了 京城百姓本来就在议论醉仙楼的事,此刻看见靖安王又带兵出来,街边一下热闹起来。 “这是又要去哪?” “刚才不是抓粮商吗?怎么又往东城去了?” “东城那边大宅子多,怕是要抓大人物。” “殿下真的是好人啊,他全都是为了我们老百姓啊。” 有人从米铺那边跑来,边跑边喊。 “跌了!粮价暴跌了!” “真跌了!” 街边几个百姓立刻围过去。 “真的假的?” 那人喘得厉害,手里还拎着半袋米。 “骗你干什么?刚才还是一百八十文一斗,现在已经跌回十文了!” “掌柜的脸都绿了,说是奉靖安王殿下令,谁敢不降,斩。”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当场红了眼。 “十文?” “真的十文?” “我家孩子昨晚就喝了半碗稀粥,今日终于能买米了。” 一个妇人抱着布袋,扑通跪到街边,红着眼。带着哭腔。“这全都是殿下的功劳啊,靖安王千岁!”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跪下。 “殿下千岁!” “抓得好!就该抓那群黑心的!” 李承泽策马从人群旁边经过,后面马匹跟着狂奔,根本听不清百姓在讲什么。 不多时,卢府到了。 卢府门前两尊石狮子立在两侧,门匾上“卢府”两个大字挂得很高,大门禁闭。 卢尚书近日被抓进天牢关着,卢府上下低调行事,闭门谢客。 李承泽翻身落地,扫了一圈,王丰飘也下马,抱着圣旨站在李承泽身后。 李承泽挥手:“把整个卢府围起来,前门后门,墙头狗洞,全给本王看住,一只老鼠也别想跑出去。” 边军齐声应下,下一刻,六百边军散开,把整条街围住,街口、巷尾、后门,全有人去堵。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殿下,现在我们是过去敲门?” 李承泽。“敲什么门?我们现在可是锦衣卫好吗?” “那?”王丰飘一脸疑惑。 李承泽活动了一下腿,偏头看他。“看好啦,我就教你一次。” 王丰飘有点茫然。“教什么?” 李承泽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卢府大门。“这一脚,会很帅。” 王丰飘嘴巴张了张。 还没等他接话,李承泽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砰! 一脚踹在卢府大门上。 王丰飘下意识挺直了背,准备看两扇大门横飞出去。 结果门没飞。 厚门板中间直接被踹出了个洞。 李承泽一只腿踹了进去。 外面的人愣了。 里面的人也愣了。 卢府门内,几个仆从正路过,突然看见门上破出一个洞,洞里伸进来一条腿。 几个人站在原地,话都卡住了。 李承泽停了半拍,干咳两声后,把腿抽回来。 门外六百边军也沉默了。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走了回来。“这门质量有点差啊。” 王丰飘想了想。“殿下,会不会是您的力气太大,速度太快导致的?” 李承泽摸了一下下巴。“有点道理。” 他又往后退。 王丰飘赶紧跟着退了一步。 李承泽抬手指着大门。“那再看我一次。” 卢府里面,一个仆从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着门上的破洞,火气一下窜上来,外面什么情况,他压根没看见,只当有人来卢府门口撒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把卢府大门拆了(第2/2页) 卢尚书是入狱了,但卢府依旧是卢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他撸起袖子,朝大门走去,嘴里破口大骂。 “哪个不要命的贱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连卢府的大门都敢踹,今天不把你腿打断,你还真当卢府好欺负?” 卢府门内的仆从刚骂到一半,外头忽然没了动静。 他还以为对方被卢府的名头吓住了,刚要再骂两句,门洞外人影一晃。 李承泽退了几步,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往门板中空部位踹。 整个人腾起来,直奔大门门栓的位置。 砰! 一声闷响炸开。 两扇厚重大门连着门栓一起往里倒。 门后的仆从刚好站在前面,整个人当场傻了,话卡在喉咙里,双腿像被钉住。 大门砸在地上,灰尘被掀得扑了满脸。 几个卢府仆从被吹得头发乱飞,衣袍往后扯,忍不住闭了闭眼。 等他们再睁开,李承泽已经踩着倒下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 “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嘛。” 门口仆从喉咙动了动,刚才还要打断别人腿,这会儿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承泽挥手。“给我上。” 王丰飘抱着圣旨,听见这话,他立刻把腰杆挺起来。 他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单纯跟着殿下跑腿的人了,是有官位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王丰飘把圣旨往怀里一塞,大喊。“冲啊!” 六百边军齐齐拔刀。 锵声连成一片。 下一刻,边军冲进卢府。 “全部蹲下!” “抱头!” “敢跑的就地拿下!” 卢府前院一下乱了。 仆从、门房、护院原本还想上来拦,可看见冲进来的全是披甲边军,立刻泄了气。 有个护院手还搭在棍子上,边军上去一脚把他踹翻。“手拿开!” 护院立刻抱头。 “军爷饶命!小的只是看门的!” “蹲好!” “是是是,小的蹲,小的这就蹲。” 前院的人被按了一地。 有人想往侧门跑,刚跑两步,就被从墙边翻进去的边军堵住,拎着后领拖回来。 李承泽站在前堂台阶上,看着卢府里的人一个个被按住,没急着往里走。 这宅子不小。 工部尚书家的宅子,果然有点东西。 王丰飘带着人往后头冲。 没过多久,内堂方向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喝骂。 “你们干什么?” “放肆!”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乃陛下钦封的一品诰命,你们一群腌臜丘八,也配动我?” “滚!” 这一嗓子,前院刚蹲下的几个仆从一下有了底气。 有人偷偷抬头,脸上带着一点盼头。 夫人出来了。 卢府再怎么说也是范阳卢氏。 老爷虽然进了天牢,可那是朝廷的事,府里还有一品诰命。 这些边军再横,总不能对一品诰命动手吧? 李承泽也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内堂方向。 骂声还在继续。 “碰了我的袍子,砍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把你们长官叫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带兵闯卢府!” 第316章:找曹公公汇报吧 第316章:找曹公公汇报吧 前院几个仆从听得又挺了挺腰。 很快,王丰飘从内堂小跑回来,脸上带着点为难,他到了李承泽面前,抱拳。“殿下,后面有个一品诰命,能不能动?” 李承泽往内堂方向看了一眼。“一品诰命咋了,惯着她了?” 李承泽摆手。“上去给她两巴掌就老实了。” 王丰飘一愣。“啊?” 李承泽扭头。“啊什么啊?你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懂吗?” 王丰飘胸口一震,这话把他砸醒了。 北镇抚司办案,直隶皇权。 王丰飘咬了咬牙。“懂了,第一次办案,没经验!” 他转身就往内堂走。 前院跪着的仆从听见这话,脸色全变了。 给一品诰命两巴掌? 这人是谁啊,一点都不把卢府当回事啊。 内堂。 卢夫人站在廊下,头上金钗乱晃,身边几个嬷嬷和丫鬟围着她。 边军已经把后院围住,却没人先动手。 这倒不是他们怕。 主要是对面一口一个一品诰命,一口一个范阳卢氏,寻常军士听着也犯嘀咕。 卢夫人见他们不敢上前,火气更大。 她指着几个边军的鼻子骂。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卢府!” “范阳卢氏!” “我夫君是当朝工部尚书,我家子侄都是京中才俊,遍地都是我们范阳卢氏的门生!” “你们这群贱坯子,敢闯进来抓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把你们长官叫来。” “我今日就站在这里,我看谁敢碰我一下。” 几个嬷嬷也跟着壮胆。 “夫人是一品诰命!” “你们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朝廷礼法?” “让开!否则回头全拿去问罪!” 边军迟疑了一瞬,就在这时,月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丰飘走了进来。 他怀里揣着圣旨,腰间挂着刀,光头在日头底下很显眼。 卢夫人上下扫了他一眼。 没穿紫袍。 没穿红袍。 看着也不像什么大官。 她脸上的轻蔑一下压不住了。“你就是他们的长官?” 王丰飘停在院中。“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 卢夫人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 “朝廷什么时候有这么个衙门?” “我怎么没听过?是什么不入流的衙门?” 王丰飘从怀里取出圣旨,高高举起,黄绢一展开,玉玺印压在上头。 卢夫人原本还想骂,话到嘴边顿住,旁边几个嬷嬷也慌了一下。 那是……圣旨? 王丰飘沉声开口。 “北镇抚司办案。” “卢家涉嫌破坏朝政,勾连粮商,阻塞边市,扰乱民生。” “今日卢府上下,全部带走。” “无论官身、诰命、仆役,凡敢抗命者,强势拿下,生死勿论。” 卢夫人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对方真拿得出圣旨。 可很快,她又稳住。 卢夫人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印看,越看越心惊,可她不肯低头。 她在卢府横了半辈子,宫里也进过,命妇宴也坐过。 今日若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北镇抚司吓住,卢家的脸还往哪放?他可是永恒不变的贵族,是范阳卢氏。 她抬手指向王丰飘。 “就算有圣旨,我也要入宫见陛下!” “我是一品诰命,不管是谁,都无权捆我!” 王丰飘把圣旨收起来。“卢夫人,配合些,少吃苦头。” 卢夫人当场炸了。 “你敢威胁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找曹公公汇报吧(第2/2页) “我告诉你,卢府不是外头那些小门小户,你今日敢动我一下试试,明日你这身官皮就得扒下来!” 卢夫人还在骂。“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往前站了一步,把袖子一甩。 边军全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抬起手。“带走。” 卢夫人愣住。“你敢!” 王丰飘声音拔高。“带走!” 两个边军立刻上前。 卢夫人身边的嬷嬷扑过来拦。“不能碰夫人,夫人是一品诰命,你们敢碰诰命?滚开!” 边军一把将嬷嬷推到旁边,另一个边军抓住卢夫人的胳膊。 卢夫人尖叫起来。 “放肆!” “你们这些贱坯子,放开我!” “我是诰命夫人!” “我夫君是工部尚书!” 王丰飘往前一步,抬手。 啪! 一巴掌落下。 卢夫人的声音断了一下。 整个后院都安静了。 卢夫人捂着脸,整个人僵住,她这辈子还没被人当众打过。 王丰飘手也有点麻。 卢夫人喘了两口气,猛地抬头。“你敢打我?” 啪! 王丰飘又是一巴掌。 这次比刚才还干脆。 卢夫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幸好边军抓着她胳膊,没让她倒下。 她身边的丫鬟哭着喊。“夫人!” 王丰飘瞥了她们一眼。“所有人,带走。” 边军立刻应声。“是!” 卢夫人终于慌了。 她被两个边军拉着往外拖,发髻歪了,衣袖也被拽乱。 …… 宫里。 御书房里跪了半天的小太监和宫女,终于有人撑着地爬起来。 可站起来以后,谁也没敢先走。 地上还有刚才被李承泽踩乱的脚印。 御案上的朱笔歪在一边。 玉玺摆回去了,可他们看着那东西,腿还是软。 那个念圣旨的小太监脸白得不像样,手指还在抖。 “完了。” “我刚才念了圣旨。”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太监扶着柱子,嗓子发干。 “你不念能怎么办?” “靖安王殿下让你念,你敢不念?” 念旨的小太监快哭了。 “可陛下要是问起来呢?” “陛下会不会打死我?” 没人敢接。 这事太大了。 靖安王坐龙椅,写圣旨,盖玉玺。 还让他们亲耳听见了。 这哪是他们能碰的事。 一个宫女小声开口。“要不……就当没看见?” 屋里几个人齐齐看向她。 那宫女被看得心里发慌。“我就是随口一讲。” 年纪大的太监摇头。 “当没看见?” “圣旨都拿出去了。” “等事情传回来,陛下一问御书房今日谁当值,咱们还能躲?” 另一个小太监腿还软着。 “那怎么办?” “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年纪大的太监抬手擦了一把汗。 “只能赌一把了,咱们只是宫里当差的,身不由己。” “再说了,知情不报,真等陛下问罪,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落下,屋里没人吭声了。 一个宫女犹豫半天。“那我们找谁报?” 年纪大的太监看向门外。“找曹公公,曹公公在陛下身边伺候,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他最清楚,咱们把锅甩出去就好了。” 另一个小太监立刻点头。“对,找曹公公。” 第317章:卢尚书家被抄了? 第317章:卢尚书家被抄了? 念旨的小太监声音发颤。“我也要去吗?” 众人全看着他,他人都快站不住了。“你们别这么看我啊。” 年纪大的太监叹了口气。“你不去更说不清,刚才就是你念的圣旨。” 念旨的小太监抱着脑袋。“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就是今日替个班。”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 “别嚎了,再耽误,消息传回来,咱们全都完了,快把锅甩出去。” “走吧,大家一起去,谁也别落下。”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提躲。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裳,腿软的互相搀着,念旨的小太监被两个人架在中间。 …… 卢府。 王丰飘把官威端起来。“带走。” 卢夫人还想说什么,两个边军将他的嘴巴塞住,把她拖向前院,卢府里的人这下全老实了。 刚才还想着夫人能压住场面的那些仆役,一个个把头埋下去,连衣服都不敢抖。 前院台阶上。 李承泽站在那里,正看着边军把卢府的人往一处赶。 男的蹲左边。 女的蹲右边。 管事、账房、护院,被单独拎出来,押在前堂门口。 几个卢家少爷被拖出来时,还在喊。 “我爹是工部尚书!” “我是范阳卢氏嫡支!” “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边军一脚踹在他腿弯,那人扑通跪下。 王丰飘小跑回来,他到了李承泽面前,抱拳行礼。 “殿下,卢府上下,能抓的全抓了。” “前后门都封了,库房、账房、书房,还有内宅几处院子,都派人守住了。” 李承泽往前院扫了一圈。 卢府的人全蹲着,有人哭,有人抖。 有人还想偷偷看他,被边军按着脑袋压下去。 李承泽没什么怜悯。 这宅子里的主人吃了多少民脂民膏,查一查就知道。 至于那些被牵连的下人,查清楚没问题的,自然能放。 他喜欢闹事,但不爱滥杀。 李承泽抬手指向后院。 “留下五百人。” “查抄家产,账房、库房、暗室、地窖,全给我翻一遍。” “别只翻金银,信件、账册、粮契、地契、盐引,凡是带字的,全部封起来。” 王丰飘立刻应下。“是。” 李承泽又指了指那几个管事。 “审人。” “问清楚卢家敛了多少财,粮价里掺了多少手,又有多少官员、商户、世家参与。” “谁先招,谁少吃苦,谁敢不老实,就让他知道锦衣卫的手段。” 王丰飘听得眼睛发亮,这话好,太适合锦衣卫了。 他回头冲边军喊。“听见殿下的话没有?” 边军齐声应下。 前院那些卢家人听到“人犯”两个字,不少人直接哭出声。 说完,李承泽转身往外走。 王丰飘赶紧跟上。“殿下,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承泽翻身上马,拍了拍踏雪玄驹的脖子。“带一百人,你跟着我去天牢提人。” 王丰飘愣了下。“提谁?” 李承泽看他。“姓卢的。” 王丰飘喉咙一紧。“把卢尚书从天牢提回来审?” “对。”李承泽语气很自然。“锦衣卫刚成立,总得露露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卢尚书家被抄了?(第2/2页) 王丰飘抱拳。“是!” 他转身点了一百边军。 “你们一百人,跟殿下走!” “剩下的人听令!” “继续查抄卢府,所有账册封箱,所有库房贴封,所有人分开看押。” 几个边军看着他,齐声领命。 王丰飘忽然有点飘,不是名字里的飘,是这感觉,真有点飘。 他抓紧缰绳,翻身上马,追到李承泽身后。 马蹄声从长街压过去。 一辆马车刚从侧巷出来,车夫听见动静,脸色一变,赶紧勒马往旁边避。 车厢猛地晃了一下。 里面的人差点撞到车壁。 “怎么个事?” 车夫慌忙回头。“大人,前头有大批兵马!” 窗帘被掀开,马车内坐着一个中年官员,穿着常服,袖口压得平整,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看完的文书。 他皱着眉往外看。 只见一队骑兵从街心疾驰而过,甲胄齐整,刀鞘撞在马侧,发出刷刷的声响。 “京城里哪来的大股边军?” 车夫不敢接,长街两侧百姓纷纷避让,可避开之后,又忍不住往那队人后头追着看。 有人还在喊。 “靖安王殿下估计要去抓罪魁祸首了!” 马车里的官员听得不太真切,只听见模糊几个词。他眉头拧得更紧,放下文书,朝外头唤了一声。 “来人。” 随车仆从赶紧回头。“大人,有什么吩咐。” 官员指了指远去的骑兵。“去打听一下,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仆从也心中好奇,连忙拱手。“小的这就去打听。” 他转身钻进人群。 马车停在街边。 官员透过马车窗户,盯着那些骑兵消失的方向。 他在吏部当值,京城各衙门有什么调动,哪怕不能第一时间拿到公文,也总能听见风声。 可刚才那队人,明显不是京营,边军入京,本就不是小事。 还敢在白日纵马穿街,这更不寻常。 没多久,仆从挤开人群跑回来了。“大人,打听到了!” 官员立刻掀开帘子。“说。” 仆从喘了两下。“方才过去的,是靖安王李承泽带的人。” 官员皱眉。“靖安王?那些兵怎么回事?他们要干啥去?” 仆从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百姓说,那不是普通边军,现在他们是锦衣卫。” 官员怔了一下。“什么卫?” “锦衣卫。”仆从也没听过这名字,可街上好多人都这么喊,他只能照着复述。 官员愣了半晌。 他在吏部管过官员铨选,六部九卿,寺监司院,哪怕一些边边角角的小衙门,他也能说出个大概。 锦衣卫? 他从没见过这个名字。 “本官在吏部当值,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官员转头看他。“百姓还说什么了?” 仆从犹豫了一下。“大人,街上都在传,靖安王殿下现在在逼粮商降价,粮价已经跌回去了。” 仆从声音更低。“还有,靖安王带着锦衣卫抄了卢尚书家。” 官员猛地一惊,掀开车厢帘子,探出半个身子。“你说谁家?” 仆从被吓了一跳。 “卢……卢尚书家。” “当真?” “绝无谎言。” 第318章:从天牢提走卢尚书 第318章:从天牢提走卢尚书 仆从赶紧抬手指向东城方向。“那边街口不少百姓都看见了,卢府大门都被踹塌了,卢夫人也被拖出来了,说是一品诰命也照抓不误。” 官员手里的文书滑到车厢里,他没去捡。 卢尚书入天牢,这事吏部也知道。 可入天牢是一回事,抄卢府又是另一回事。 莫非是陛下要对世家动手了?这绝对不可以! 官员忽然觉得后背发紧。“快。” 车夫一愣。“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官员拍了拍车壁。“去卢府看看。” 车夫赶紧应声,马车往北城赶。 官员坐回去,重新把帘子放下,可心里一点都静不下来。 “锦衣卫……” 他低声念了一遍。 “锦衣卫。” 这三个字越念越不对劲。 大汉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衙门? 吏部没有公文,中书省没有明发。 朝会上也没人提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莫非是新任左相批的? 也不对。 新任左相再急,也不敢跳过吏部造一个新衙门,还给了兵权。 官员越想越乱。 车轮压过石板,他忍不住又掀开车帘,远远望向天牢方向。 那队骑兵已经看不见了,可街上的议论没散。 他忽然伸手按住车壁。“快点。” 仆从一甩缰绳,马车加快往卢府去。 …… 天牢内。 小厮跪在牢房外,额头贴着地,声音已经抖完了。 他把外头打听来的事讲了一遍。 牢里坐着三个人。 卢尚书在中间,左右侍郎各坐一边。 天牢的待遇自然谈不上好,可卢尚书毕竟不是一般的工部尚书,他是范阳卢氏的当家人,哪怕关进来,牢头也得把他当爷。 卢尚书听完,手里那串佛珠还在慢慢拨。 工部左侍郎先坐不住了。“尚书大人,靖安王已经抓粮商了,这事会不会出岔子?” 卢尚书抬起眼皮。“你在慌什么?” 左侍郎看了右侍郎一眼,嗓子发紧。“那群粮商平日里见钱眼开,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未必能撑住。” 右侍郎也有些不安。“跟着我们的张万金等人若被拿住,河东那边的账就麻烦了。” 卢尚书把佛珠停住。“姓张的又不是傻子。” 左侍郎还是有顾虑。“我就怕张万金真的招了我们。” 卢尚书这次笑出了声。“招?” 他看向跪在外头的小厮,小厮立刻把头压得更低。 卢尚书慢慢开口。 “他们一家老小都在我们手里,张万金也好,其他人也罢,他们心里应该清楚,谁敢透露老夫和卢家半点消息,他全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活不下去。” 左侍郎长出一口气。“如此便好。” 右侍郎也松了肩。“下官方才真是有点怕这个不按规矩来的靖安王。” 卢尚书重新拨动佛珠。“靖安王能吓住商人,吓不住世家,咱们范阳卢氏,人多势众,树大根深,还不是他能怎么样的。” “他以为抓几个粮商吓唬吓唬,粮价就稳了?” 左侍郎点头。 卢尚书靠着墙,语气比刚才更稳。“他现在无非就是把粮价压下来,逼那群粮商低头,但又如何?他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他把佛珠收进袖中。“等边关事情传来,他罪名一定,到时候他就是丧家之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从天牢提走卢尚书(第2/2页) 右侍郎立刻往前凑了凑。“边关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卢尚书看了牢外小厮一眼。 小厮连忙说道。 “已经吩咐下去了,只要居庸关粮一到,那边自然会有人举报。” 话刚落下,牢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往里走。 “你刚才说的边关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牢道里这句话传进来,卢尚书拨佛珠的手停了。 左侍郎和右侍郎同时转头。 跪在牢外的小厮更是眼睛瞪大,有点惊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边军先出现在拐角,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火把照过去,甲胄上的铁片压着光,牢头跟在后面,脸都白了,想拦又不敢拦。 卢尚书慢慢坐直。 下一刻,李承泽从牢道尽头走了出来。 卢尚书看见他,眉头挑了一下。 他女儿死了。 外孙也死了。 全死在这个靖安王手里。 这笔账,他一日都没忘。 可他活到这个岁数,最会的一件事,就是把恨压在肚子里。 卢尚书拍了拍袖口,慢慢开口。“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靖安王殿下。”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语气带着点酸味。“天牢潮湿阴暗,殿下贵体来此,倒是屈尊了。” 李承泽走到牢门前,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带你这个垃圾走,本王也不想来这里啊。” 卢尚书脸上的淡然差点崩了。 左侍郎眼皮一跳,右侍郎直接低下头,生怕自己听见了不该听的。 垃圾?他敢叫我垃圾? 他可是范阳卢氏当家人,工部尚书,朝堂上跺跺脚都有人跟着抖的大人物。 靖安王进来第一句,直接骂垃圾。 卢尚书胸口堵了一下,这臭小子,真是目无尊长,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他? 卢尚书压了压火气,还是摆出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靖安王刚才说带他走,怕是陛下顶不住压力松口了。“殿下今日前来,是陛下下旨,放本官出去?” 李承泽嗤了一声。“你想得倒是挺美,出去是能出去。” 卢尚书心里刚动了一下。 李承泽下一句就砸了下来。“不过是换个监狱,顺便给你这把老骨头松松筋骨。” 卢尚书脸色沉了。“什么意思?” 李承泽没再看他,抬手一挥。“把他们三个带走。” 王丰飘立刻从后面走上来,他怀里揣着“假”圣旨,刚才一路过来,手心都攥出了汗。 面对真正的朝廷大官,这圣旨不知道唬不唬得住。 王丰飘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圣旨举起来。“北镇抚司办案,缉拿罪官,所有人退避!” 牢道里的牢头和狱卒全傻了。 北镇抚司? 这是什么衙门? 他们在天牢当差这么多年,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人见过不少,三司会审的架势也见过。 可北镇抚司,他们头一回听。 偏偏王丰飘手里举着圣旨,那黄绢,没人敢假冒圣旨吧? 牢头咽了口唾沫,赶紧往旁边让,几个狱卒也贴着墙站好,连刀都不敢摸。 卢尚书盯着那封圣旨,眼皮猛地一跳。“北镇抚司?这是什么?” 李承泽已经转身往外走。“跟我们走,你自然就知道北镇抚司是什么了。” 第319章:伴伴,你可从不吞吞吐吐的,今 第319章:伴伴,你可从不吞吞吐吐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李承泽的背影。“靖安王,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边军打开牢门,进去就抓卢尚书的胳膊。 卢尚书猛地甩了一下袖子。 “放肆!” “本官是朝廷六部尚书之一,就算有罪,也该由圣旨剥离官位后,再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会审!” “你们北镇抚司是什么东西,也配碰本官?” 边军没跟他废话,一个扣肩,一个按臂,直接往外拖。 卢尚书这下真慌了,他刚才还能稳,是因为人在天牢,天牢归朝廷。 只要皇帝一天没把他罢官,他一天就有翻身的机会,但皇帝要动他,圣旨得走多少个部门,面对多少层阻力。 只要走章程,他就有办法掰回局面。 可李承泽不一样。 卢尚书一把抓住牢门栏杆,声音拔高。 “靖安王,你要做什么?你敢设私刑,满朝文武都饶不了你!” 左侍郎和右侍郎也被边军架了起来。 左侍郎脸都灰了。“大人!大人救我!” 右侍郎也慌忙喊。“殿下,下官是冤枉的!” 王丰飘松了一口气,唬住了,他腰一挺。“带走!” 一个边军直接掰开卢尚书抱着栏杆的手。 卢尚书疼得吸了一口气,还想再骂,另一名边军已经扯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出了牢房。 左右侍郎也被押着往外走。 …… 宫里。 御书房那群小太监和宫女,跪在曹伴伴跟前。 曹伴伴扫了他们一圈。 “不过是靖安王去了一趟御书房找陛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大惊小怪。” “咱家进去跟陛下说一声就好了?” “倒也是稀奇了,靖安王居然还能想念陛下。” 曹伴伴自言自语,就要转身回宫。 这话一出,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不是的曹公公。” 曹伴伴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位殿下进御书房,若只是找陛下,那不叫大事。 能把这群人吓成这样,肯定干了什么事。 曹伴伴压着嗓子。“慢慢讲,莫不是殿下不小心打碎了御书房里头什么东西?” 念旨的小太监被推到最前面,整个人都快哭了。“曹公公,奴婢……奴婢是被逼的。” 曹伴伴皱眉。“什么被逼的?” 靖安王发疯逼他把东西砸了? 小太监哆嗦着开口。 “靖安王殿下进御书房后,问陛下在不在。” 曹伴伴安静的听着,冷静分析。 “然后……然后殿下坐上去了。” 曹伴伴没反应过来。“坐啥?” 小太监把头压得更低。“龙…龙…龙…龙椅。” “什么玩意?”曹伴伴整个人僵住。 过了两个呼吸,他才开口。 “靖安王坐龙椅上了?” 一群小太监和宫女齐齐点头。 曹伴伴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真的是反了天了,这…… 小太监哭丧着脸。“还有!” 曹伴伴瞪大眼睛。“还有?” 年纪大的太监赶紧补了一句。“是的曹公公,殿下他坐龙椅后,还自己写了三道圣旨。” 曹伴伴整个人呆住。“你说什么?” 他可是从不失态的,今儿个居然崩不住了。 小太监哭丧着脸。“您没听错,就是真的。” “殿下写了三道圣旨,其中两道小的们不知道什么内容。” “但其中一道是殿下新设了一个北镇抚司,说叫锦衣卫,让王丰飘当指挥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伴伴,你可从不吞吞吐吐的,今天是怎么回事?(第2/2页) 曹伴伴脑子嗡了一下,他盯着小太监。“圣旨呢?” 小太监快哭出来了。“自然是带走了。” 曹伴伴声音发紧。“没盖印吧?”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都没信心,以靖安王那性子,能写圣旨,难道还会嫌盖章麻烦? 果然,小太监下一句直接把曹伴伴砸懵了。“盖玉玺了。” 曹伴伴整个人呆住。 …… 安华宫内。 皇帝正靠在软榻上,柔妃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没收好的帕子。 外头压不住的声音传进来,皇帝眼皮动了动。“那是曹伴伴的声音吧?” 旁边宫女赶紧低头。“回陛下,好像是曹公公。” 皇帝坐起来一些。“他怎么会喊这么大声?” 柔妃也疑惑,那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后,有点失态的感觉。 曹伴伴陪了陛下几十年,在宫里出了名的稳,能让他失态的消息,外头怕是真出事了。 柔妃心里突然不踏实。“陛下,要不臣妾出去看看?” 皇帝。“不用,让他进来就好。” 小宫女连忙往外跑。 没过多久,曹伴伴到了殿门口。 他刚跨进来,就扑通跪下。 皇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一沉。“说吧。” 曹伴伴跪在殿中,脑门贴着地,一句话也不敢往下接。 皇帝盯了他两息。“说。” 曹伴伴喉咙滚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事关靖安王殿下,奴婢希望娘娘能回避一下。” 柔妃的手一下攥紧了帕子。“泽儿怎么了?他是受伤了吗?还是有人暗杀他?” 曹伴伴把头压得更低,嘴唇都发白了。“娘娘,奴婢不能乱讲。” 柔妃一下慌了,转头看向皇帝,声音都抖了。“陛下,泽儿是不是出事了?” 皇帝抬手,压住她。“有朕在,就没事,先听他说。” 他看向曹伴伴。“柔妃是泽儿生母,有什么就说,她不是外人。” 曹伴伴闭了闭眼。“回陛下,靖安王殿下刚才进宫了。” 柔妃听见这句,心口先松了一下。“进宫好啊,怎么没来安华宫?” 皇帝也跟着点了一下头,不过转念一想,他该不会又把老四给打一顿了吧? 曹伴伴抬了抬眼皮,没敢接这句。 皇帝皱眉。“他没来安华宫,去了哪?” 曹伴伴回答。“殿下去了御书房。” 皇帝嗯了一声。“那就是来找朕了,莫不是想跟朕汇报草原和谈的事?这小子,总算要靠谱一回了。” 柔妃也跟着望向曹伴伴,手指松了些。 曹伴伴还是不吭声。 皇帝看了他一眼。“朕没在御书房,那他不来安华宫?” 曹伴伴喉结动了动。“殿下已经离开皇宫了。” 皇帝眉头一拧。“那他去御书房干嘛?” 曹伴伴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神色。“殿下……他……” 皇帝盯着他,语气一下沉了。“伴伴,你说话可从不吞吞吐吐的,今天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他找不到朕,把御书房的东西砸了?” 柔妃一下揪住了帕子,整个人心都提起来了。 曹伴伴沉默了半晌。“殿下没砸东西。” 皇帝刚松半口气,曹伴伴又补了一句。 “殿下是坐龙椅上了。” 啪。 柔妃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 第320章:这臭小子是要造反吗? 第320章:这臭小子是要造反吗? 柔妃整个人僵住,眼睛都没眨一下。 皇帝也没动。 软榻上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没收回去。 安华宫里,原本还在忙着收拾的小宫女和太监,全都傻了。 一个个站着不敢喘气,手里东西也不敢放,像被人当场钉在原地。 曹伴伴跪着没抬头,可他知道,殿里这会儿静得可怕。 皇帝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再说一遍。” 曹伴伴深呼吸后。“靖安王殿下,坐龙椅上了。” 皇帝沉默了一下。“他莫不是想当皇帝?” 柔妃手里的帕子滑了下去,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陛下,泽儿年纪小,糊涂,还望陛下恕罪啊。” 皇帝深吐了一口气。 李承泽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一生仁慈,也不愿意杀儿子,可他实在太过分了。 占着有军功,真的是有点无法无天了,莫不是真想当皇帝不成。 他看了柔妃一眼,又响起柔妃平时经常有事没事塞钱给他的恩情。“罢了罢了,朕当不知道。” 柔妃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她真的被吓到了。 “伴伴,下去吧,此时谁也不准再提。”皇帝看了伴伴一眼。 曹伴伴没有动,而是顶着头皮,小声补了一句。“回陛下,还有。” 皇帝眉头一挑。“还有?” 曹伴伴知道后面也是瞒不住,索性一口气往下倒。“殿下坐上去之后,自己拿了黄绢,写了三道圣旨。” “其中一道是写给王丰飘的,封他为锦衣卫指挥使,另外两道,不知道写给谁的。” “之后,殿下还拿了玉玺,亲自盖了印,然后把圣旨带走了。” 皇帝猛的站了起来,声音破防。“你说什么?” 曹伴伴头磕到地上。“奴婢不敢有半分假话!” 柔妃刚在宫女扶着站起来,听到这儿,睁大眼,整个人像被掏空。“泽儿……” “娘娘,娘娘……”小宫女连忙扶住她。 柔妃强撑着没倒下去。 曹伴伴不敢抬头,只把后头的话也一并抖出来。“殿下走之前,还说了一句。” 皇帝挑眉。“他说什么了?” 曹伴伴闭了闭眼。“他说,您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么就砍了他,要么他想干啥就干啥。’” 这话一落,安华宫里又是一静。 柔妃撑不住了,身子晃了一下,眼前发黑。 旁边的丫鬟赶紧去扶。 “娘娘!” “娘娘,您醒醒!” 柔妃整个人往后倒,手往半空一抓,连人都没抓住。 然后柔妃晕了。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头。“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柔妃这一晕,安华宫里彻底乱了。 宫女们急得团团转,有人去扶人,有人去拿软枕,还有人吓得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看着柔妃倒下去,脸色一下沉了。“还愣着做什么?太医呢?” 小宫女扑通跪下。“奴婢这就去!” 她爬起来就往外跑,差点撞在门框上。 皇帝转头看向曹伴伴,曹伴伴还跪在地上,脑袋压得很低。 皇帝看了他一眼,火气又冒上来,不知道是对李承泽的恼怒还是对柔妃晕过去的恼怒。“你看看你。” 曹伴伴抬头。 皇帝指着昏过去的柔妃。“好端端的,你非要说那么多,把柔妃都吓成这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这臭小子是要造反吗?(第2/2页) 曹伴伴:……??? 这事还能怪到他头上? 曹伴伴脑子里嗡嗡的,可脸上半点不敢露,他赶紧磕头。“奴婢知罪。” 皇帝哼了一声。 曹伴伴低着头。“奴婢该死。” 他话说得很顺,反正宫里当差,很多时候不是看谁有没有错,是看陛下想让谁有错。 这点规矩,他比谁都明白。 柔妃身边的宫女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皇帝皱眉。“别哭了,快把柔儿抬到暖阁去,动作轻些。” 几个宫女连忙应下,小心把柔妃扶起来。 几个宫女连忙将柔妃背走。 皇帝站在旁边,看着她被送离宫殿,往暖阁方向过去,心里又气又烦。 李承泽这个逆子。 回来不先见他这个父皇,不先见柔妃这个亲娘,先去御书房坐龙椅,实在过分,龙椅那么好坐吗?是谁都可以碰的玩具吗? 坐也就算了,还写圣旨,盖玉玺,他到底想干什么?造反吗? 皇帝越想越觉得胸口堵。 太医很快被带进来,背着药箱,满头都是汗。“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免了,先去看柔妃。” 太医连忙低头往暖阁走。 皇帝跟着进去看了一会儿,太医把脉之后,回身跪下。“陛下,娘娘是一时受惊,气血上冲,才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皇帝压着火。“并无大碍?” 太医赶紧把头往下压。“臣会开安神的方子,再针两处穴位,娘娘休息几日便好。” 皇帝这才摆手。“好好治,若有半点差错,朕拿你问罪。” 太医后背一紧。“臣一定尽力。” 皇帝看了一眼躺着的柔妃,声音缓了些。“照顾好娘娘。” 宫女们齐齐应声。 皇帝从暖阁出来,回到主殿。 他坐回原来的位子,脸上那点担心慢慢压下去,然后挥了挥手。 殿内宫女太监立刻往外退,没人敢多留一刻。 不多时,主殿里只剩下皇帝和曹伴伴。 曹伴伴还跪着,他没敢起。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有吗?” 曹伴伴立刻回话。“回陛下,没有了。” 皇帝脸上闪过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都仔细说说吧。” 曹伴伴跪在地上回复,将小太监们讲给他的,一一告知皇帝。 皇帝听完,沉默了十几息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伴伴,你怎么看?” 曹伴伴心里咯噔一下,这话他怎么接? 说靖安王有错,那是挑拨父子,说靖安王没错,那就是帮着造反,说什么都是错。 曹伴伴沉默半拍。“奴婢不敢妄议,一切由陛下圣断。” 皇帝笑了一声,笑得曹伴伴背后发紧。 “圣断?” “朕现在还能圣断吗?” “圣旨他都替朕写了,玉玺他都替朕盖了。” “朕这个皇帝,在他眼里还是皇帝吗?是不是也可以退位了?” 曹伴伴不敢接。 皇帝越说越气。 “这臭小子当真放肆,自己写三道圣旨,他要干什么?” “写朕的退位诏书?” “还是写他的即位诏书?” 第321章:百官得知,义愤填膺 第321章:百官得知,义愤填膺 曹伴伴眼皮一跳,这话重了。 皇帝啪的一巴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震了一下,茶水洒出半圈。 曹伴伴立刻磕头。“陛下息怒。” 皇帝没理他。 他起身在殿里走了两步,又停住,心里那股火怎么都散不掉。 李承泽太不守规矩了。 以前最多是打人,骂人,扒太子蟒袍。 那都还能原谅,可坐龙椅,写圣旨,盖玉玺,这已经开始无视他了。 若换成其他皇子,就算是太子,也没这个胆量。 偏偏李承泽有,从江南回来后,就一直发癫。 可就是这个儿子刚在草原立下大功,镇压整个草原,边市新政全靠他一个人撑着,是他当下用得最顺手的得力干将。 就是这把刀太锋利了,都怼他面前来了,但他杀不得,关不得,甚至骂不得,骂几句,估计还要被他顶回来。 皇帝想到这里,窝囊的坐了回去。“他是不是要造反?” 曹伴伴跪在地上,脑门快贴到地砖里。 曹伴伴小心开口。“陛下慎言,靖安王殿下性子是急了些,但奴婢以为,殿下做事虽出格,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皇帝冷笑。“有分寸?他坐的是朕的龙椅,拿的是朕的玉玺,写的是朕的圣旨,这叫有分寸?” “朕觉得他就是想造反当皇帝,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造反。” 曹伴伴心头一震。 皇帝继续开口。“大汉这一堆烂摊子,他要有本事收拾,皇位给他又如何?” 曹伴伴这回真跪不住了,他猛地抬了一下头,又赶紧压回去。“陛下慎言!” 皇帝瞥他。“慎什么言?朕哪里说错了?” 曹伴伴声音比刚才急了些。“靖安王殿下绝不是这样的人,奴婢跟着陛下多年,也见过殿下许多次,殿下虽胡闹,爱顶撞,也总能把人气得吃不下饭,可他不像有篡位之心。” 皇帝哼了一声。“你倒是懂他。” 曹伴伴立刻改口。 “奴婢不敢懂,奴婢只是按这些年见到的事回话。” “殿下若真有这种心,金庭围城之时,他就有机会,可殿下没有,这说明殿下心性纯良,并不贪恋权力。” 皇帝被搅乱的心被稍稍安抚,好像有几分道理,倒是他身在局中,多疑了。“那你说,他另外两封圣旨干嘛的?” 曹伴伴回答:“奴婢觉得,他既然封了王丰飘,必然不会亏待其他人,应该是关于边关的。” 曹伴伴在赌,如果靖安王真的造反,圣旨写完就直接来后宫了,而不是出宫。 皇帝忽然开口。“他现在在哪?” 曹伴伴赶紧回话。“奴婢来时,只听说殿下带人出了宫,后续还没送到。” 皇帝往外看了一眼,安心了几分,他把茶盏拿起来,又放下。“那你也别在这里跪了。” 曹伴伴立刻抬头。 皇帝盯着他。“迅速带人出去,去看着靖安王,不管他有什么动向,立刻来报,朕倒是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这个胆子造反,还是在干什么事。” 曹伴伴不敢耽搁。“奴婢遵旨。” 他撑着地站起来,膝盖已经有点麻了,然后连忙离开安华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百官得知,义愤填膺(第2/2页) 等曹伴伴走后,皇帝站了起来,看着窗外,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心里把最坏的后果全想了一遍。 发现如果李承泽造反,他似乎,无能为力。 那就,把皇位送出去,自己当一个逍遥太上皇? 想到这里,皇帝的嘴角突然一翘,然后眼睛猛的一瞪,他自己怎么会笑,有病吧? 被造反了还笑!父皇在天之灵不得骂他废物。 …… 吏部衙门里,主位上的官员刚坐下,茶都没喝一口,门外就挤进来七八个同僚。 后头还有人来,有穿官服的,有穿常服的,还有几个本该在家闭门读书的老翰林,也被人搀着进了门。 “沈大人,你让我们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靖安王真把卢府抄了?” “还有那个什么锦衣卫,北镇抚司,究竟是哪来的衙门?” “吏部真的没有收到任何文书吗?”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吵得主位上的沈侍郎耳朵嗡嗡响。 他就是刚才在街边撞见李承泽那队骑兵的吏部官员,也是亲自赶去卢府,看见卢府大门倒在地上,卢家人被一串串押在大院的人。 沈侍郎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安静些。” 没人安静。 一个御史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安静不了!卢尚书乃六部堂官,纵然下狱,也该三司问案,定了谋逆大罪后才能动手,现在怎能让靖安王带兵去抄家?这一点都不符合规矩。” 另一个官员也拍了桌子。“那北镇抚司到底是什么玩意?吏部管天下官员铨选,怎么连你们吏部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沈侍郎。 沈侍郎脸上有些挂不住,吏部掌管天下官员升迁,朝廷突然冒出一个衙门,现在吏部完全不知情,这等于有人把吏部的脸按在地上踩。 沈侍郎将茶盏推开,沉声开口。“听本官慢慢说。” 屋内一下少了些杂声。 沈侍郎继续往下讲。 “本官刚从卢府回来,卢府大门确实被拆了,前门后门全是披甲边军,卢府上下,不管主子仆役,全被押着,卢夫人也在其中。”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一品诰命也押了?” 沈侍郎点头。“押了。” “荒唐!”一个老翰林气得拐杖杵地。“一品诰命乃陛下亲封,哪怕有罪,也该宫中下旨申斥剥夺诰命才可拿人,怎么能让一群丘八拖拽?”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沈侍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一个礼部郎中急忙追问。“那靖安王呢?” 沈侍郎吸了口气。“靖安王把卢尚书从天牢提出来,押进了卢府。” 屋子里瞬间炸了。 “什么?” “天牢也闯?” “卢尚书人在天牢,归刑部看押,他凭什么提人?” 沈侍郎缓缓开口。“他们还有圣旨。” 圣旨二字落下,众人都愣了。 有人皱眉。 “什么圣旨?” 沈侍郎看着众人。“北镇抚司锦衣卫成立的圣旨,号称直隶皇权,监察百官,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第322章:动刑我也不怕 第322章:动刑我也不怕 这一下,屋内没人再抢话。 不少人脸色变了。 他们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一段话意味着什么。 若是真的,锦衣卫进任何一个衙门,都能把门踹开。 若是真的,他们这些人家里做的腌臜事,全都可能被翻出来。 他们从来没人监管他们,突然说要成立一个监管部门,谁能舒服? 一个御史最先坐不住,袖子一甩。 “绝对不行!” “这种机构绝不能存在!” “绕过中书省,绕过六部,绕过三司,直接查抄审问,这还叫朝廷吗?” 礼部郎中紧跟着附和。 “今日他们能抄卢府,明日就能抄我等府邸。” “后日呢?是不是连宗族祠堂都能冲进去?” “官员若无体面,朝纲何在?” 老翰林气得手都抖了。 “祖宗之法里,从无此等衙门,此等机构一出,必开酷吏之门!” “天下百姓,将民不聊生,人人自危,国将不国!” 一个年轻御史立刻站起。“老大人说得对!这是亡国之兆!” 沈侍郎看向他。“慎言。” 年轻御史胸口起伏。 “慎不了,御史闻风可奏,是天下最希望国家好的人!” “陛下此举乃昏君行为,我等必须冒死劝谏!” 很快有人跟上。 “话糙理不糙。” “陛下若被靖安王蛊惑,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必须劝谏。” “是劝谏,不是忤逆。” “对,咱们是为大汉社稷。”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绝不能任由陛下和靖安王胡来。” 一个户部官员忽然开口。 “诸位,必须立刻进宫了,这事若拖下去,锦衣卫继续下去,对我等,大不利啊……” 他话没说完,屋里不少人脸都绷住了。 一个人压着嗓子。 “所以必须现在拦住。” “对,刚成立就打掉。” “只要逼陛下收回成命,北镇抚司就成不了气候。” “那王丰飘算什么东西?一个跟在靖安王身边跑腿的小官,也配当指挥使?” “先斩后奏,他也配?” 老翰林拄着拐杖站起来。“入宫。” 御史立刻接话。“找陛下。” 礼部郎中也站起。“请陛下废北镇抚司。” 户部官员补了一句。 “还要让靖安王交出卢尚书,由三司接手。” “对!” “走!” “现在就去!” …… 卢府。 卢尚书被押进前院时,整个人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家,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门匾斜着挂在一旁,大门倒在地上,院里满是被押住的卢家人。 几个平日里衣冠整齐的子侄跪在地上,双手反绑。 卢夫人跪在廊下,被两个边军看着,脸上还有红印,发髻散了半边。 几个孙辈缩在一处,哭都不敢哭大声。 账房先生、管事、库房钥匙掌管人,全被单独押在前堂前面。 卢尚书刚被拖进来,卢家人全抬头看他。 “老爷!” “父亲!” “祖父救我!” “大人,救救我们啊!” 声音一下压过来。 卢尚书胸口发闷,差点没站稳。 他刚才在天牢里还能端着,因为天牢里只有几个同僚和狱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动刑我也不怕(第2/2页) 现在,他看见卢家被连根翻了出来。 卢尚书立刻转头。“靖安王!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泽跟在他身后。“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他走到卢尚书面前,抬手指了指院里的卢家人。 “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都干了什么。” 卢尚书脖子一梗。“老夫什么都没干,你就是把陛下叫来,老夫也是这句话。” 李承泽点了点头。“行,有点骨气,你不说是吧,那等会儿不止你得吃苦头,卢府上下都得跟着受。” 卢尚书眼皮一跳,随即又稳住。 “靖安王,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你就是对老夫动刑,老夫也不会认。” “老夫纵横官场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老夫不是被吓大的,就算是你对我动刑,老夫也绝不吭一声。” 李承泽听完,抬手鼓掌……啪,啪,啪。 院子里本来还在哭的卢家人,被这几声弄得全停了。 卢尚书昂着头,衣袍被边军扯皱了,还是努力端着那副朝堂大员的架子。 李承泽点点头。“很好,本王就欣赏你这种有骨气的人。” 卢尚书冷哼一声,没接话。 他现在不能乱,卢府上下都在看他。 只要他一乱,卢家的脸就真没了。 李承泽绕着他走了半圈。“不过说起来,本王以前也遇见过一个比你还有骨气的人。” 卢尚书眼皮动了一下,还是不搭理。 李承泽停在卢尚书面前。“那人你应该认识,他嘛,叫镇北王。” 这三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的卢家人全抬起头。 镇北王谋反案,京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成为了京城的忌讳,他们也没人能找到把柄攻击靖安王,毕竟镇北王被斩得名正言顺。 卢尚书脸色没怎么变,语气依旧硬。“镇北王乱臣贼子,老夫和他有什么好比的?” 李承泽摇头。“你别急着撇清关系,本王是说骨气。” “那老小子是边军出身,年轻时真在死人堆里爬过,刀砍在身上,眉毛都不带抖一下。” “扛刑能力,嘴硬程度,都比你强多了。” 卢尚书嗤了一声。“靖安王若想用镇北王吓唬老夫,那你打错算盘了。” 李承泽像没听见,继续往下讲。 “他刚被抓的时候,比你还硬。” “本王问他谋反的账,他不认。” “问他私藏兵甲,他也不认。” “问他勾结外敌,他还是不认。” “当时本王还挺佩服,这老东西一把年纪,是真犟啊。” 卢尚书抬了抬下巴。“乱臣贼子罢了。”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镇北王后来还是招了,你觉得他是良心发现吗?” 卢尚书终于看了他一眼。“靖安王,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若想拿镇北王吓唬老夫,省省吧。” “老夫没镇北王那么美骨气,你想逼我说出有做过的事,我也不可能说。” 李承泽认真点头。“好,有志气。” 卢尚书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今日就算对老夫施以酷刑,老夫也不屈服。” “卢府上下,皆受祖宗教诲。” “世家有世家的体面,朝廷有朝廷的章程。” “你李承泽仗着一时军功,嚣张跋扈,私设衙门,滥用刑罚。” “他日史书落笔,必会写下今日之事。” “老夫今日若死,也死得清白,死得坦荡。” “他日史书,我名留青史,而你李承泽,将遗臭万年。” 第323章:臣懂了,拉头种猪过来 第323章:臣懂了,拉头种猪过来 卢尚书的话振聋发聩,让人心中不禁肃然起敬。 而卢尚书也觉得自己一身风骨傲然于世,君子如竹,宁折不弯。 院子里不少卢家人听得眼睛都亮了。 卢夫人嘴里塞着布,呜呜两声,像是给卢尚书助威。 几个卢家年轻子弟也想跟着喊,可边军刀把往他们后背一顶,他们立刻闭嘴。 卢尚书却更有底气了。 他看着李承泽,像站在朝堂上弹劾政敌。 “靖安王,老夫不怕你,你不就是想逼老夫认罪吗?” “你不就是想拿卢家开刀,给那个所谓锦衣卫立威吗?” “老夫告诉你。” “做梦。” “老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老夫绝不会承认一句老夫从没做过的事情。” “这便是范阳卢氏的铮铮铁骨,也是范阳卢氏传承千年的家风,绝不容宵小玷污。” 他说完,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王丰飘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别说,这老头装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他们手里已经有些线索,光听这几句话,还真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被冤枉的忠臣。 李承泽又鼓掌。 啪啪啪。 这次拍得比刚才还响。 “很好,说得太好了,本王都快被你感动了。” 卢尚书皱眉。 他有点看不懂李承泽。 正常人听到这番话,要么发怒,要么争辩。 李承泽偏偏笑得挺开心。 这就很烦,居然不像他想象中一样恼怒,然后发疯。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指着卢尚书。“听见没?范阳卢氏的风骨耶。” 王丰飘立刻挺直腰。“听见了,殿下。” 李承泽又看向卢尚书,笑了一下。“既然镇北王都扛不住的刑罚,你想扛,那就扛吧。” 卢尚书冷着脸。“不管有什么手段,只要你不怕遗臭万年,那就尽管来。老夫但凡眨一下眼睛,就不姓卢。” 他挺直着腰板,享受着族人们的仰视以及门口百姓的眼光。 那是一种决然赴死的精神,面对奸恶宁死不屈的意志,是文人风骨的体现,是对圣贤品德的坚决维护。 李承泽点了点头。“本王遗臭万年倒没啥关系,反正本王也不怎么在乎这个东西,倒是你卢尚书,估计也香不到哪里去。” 卢尚书没明白这句话。 他刚想开口,李承泽已经对王丰飘扬了扬下巴。 “老王。” “殿下。” “你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王丰飘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殿下要开始整活了。 不过他现在身份不一样,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 王丰飘抱拳。“臣知道了。” 那一招……王丰飘看了一眼卢尚书,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卢家人,忽然有点想笑。 这可比打板子狠多了。 打板子疼一阵。 那玩意儿丢人丢到祖坟冒烟。 卢尚书察觉到不对。“你们想做什么?” 李承泽没理他,只冲王丰飘开口。“懂了吗?” 王丰飘立刻点头。“殿下,我懂。” 他转身就往外走,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到。“臣这就去找十条狗。” 卢尚书刚才还端着的脸,当场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丰飘。“你说什么?” 王丰飘停住脚步,回头露出一个很客气的笑。“卢大人,您别急,不是普通公狗,京城富裕,肯定给您找壮的,再给他们喂春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臣懂了,拉头种猪过来(第2/2页) 卢尚书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院子里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 几个卢家子弟面面相觑。 卢夫人嘴里堵着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挣扎得更厉害了。“呜呜呜!” 边军赶紧按住她。 卢尚书脸色一点点变了。“靖安王,你要做什么?” 李承泽斜眼看他。“你看你,急什么?” “刚才不是说有什么手段都来吗?” “这还没开始呢。” 卢尚书怒得胡子都在抖。“你这是羞辱朝廷命官!” 李承泽点头。“对啊,不能吗?” 卢尚书被噎住。 李承泽还一脸认真。“本王都把你家门踹了,把你从天牢提出来,连一品诰命都按地上了,此事自然势在必得。” “给你体面好好说你不要,那就只能换法子了。” 王丰飘跟着补刀。 “卢大人,您放心,我做事还是挺讲究的,到时候一定找几个画师。” 卢尚书心里更慌。“你们……你们……” 王丰飘笑得更客气,还对着卢尚书作揖。“您这么有风骨的人,晚辈敬佩,定让画师把您与畜生的欢乐图画下来,当为传世之作。” “此等风骨之事,定让人抄个几万份,发到全国各地,让世家大族以及天下百姓,好好观赏一下范阳卢的风骨。” 卢尚书嘴唇抖了一下。“你……你……” 王丰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卢大人放心,锦衣卫办事讲效率,最多三日,保证传遍茶楼酒馆,到时候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开口就是……范阳卢氏当家人大战十犬,风骨惊世。” 院子里有边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们是经过镇北王事件的。 下一刻赶紧憋住,可这个笑一出来,更多人憋不住,门口的百姓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个个吆喝着要看。 卢家人脸都白了。 刚才还觉得卢尚书铁骨铮铮的几个子侄,脑袋埋得比谁都低。 他们已经不敢想那个画面,这事要是真传出去,范阳卢氏以后还怎么见人? 什么门生故吏,什么世家体面,什么千年清名,全将毁于一旦。 卢尚书终于崩不住了,他往前跪了一步,却被边军按住肩膀。“李承泽,士可杀不可辱,你敢如此辱我,满朝文武容不下你!” 李承泽哦了一声。 卢尚书眼皮猛跳,他不怕被打,也不怕被骂。 他已经做好了受刑的准备,哪怕知道很疼,可李承泽这一手,完全不按规矩来。 卢尚书咬牙。“你休想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逼老夫。” 李承泽笑了笑。“管用就行” “老王,去吧。” 王丰飘立刻抱拳。“是!” 他转身就喊人。“来两个人,跟本官出去找狗和春药!” 院子里两个边军立刻站出来。“是!” 卢尚书看见他们真要走,终于绷不住了。“站住!” 王丰飘立刻转身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摆了摆手。“还不赶紧去?卢大人让你站住,是想让你给他加多几条狗。” “镇北王骨头软,没扛得住,但他是谁,他是范阳卢,五姓七望之一,铁骨铮铮,区区十条,是在看不起他吗?” 王丰飘嘴一歪。“臣懂了,臣拉头种猪过来。” 卢尚书整个人瞬间一僵,脸色惨白。 第324章:快快回宫 第324章:快快回宫 卢府前院外头,原本只是挤着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已经彻底炸了。 “好!” “找猪好啊!” “靖安王殿下会玩!” 人群一浪压一浪,卢府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街对面茶摊的长凳都被人搬了过来。 有人站在石狮子旁边伸脖子看。 有人架着木梯,踩在上头,脑袋探过墙头。 还有胆子大的,直接爬上卢府外墙,趴在墙沿上往里瞧,边看边给下面的人转述。 下面的人听得更兴奋。 “让开点,让我也看看!” “你都看半天了,换我!” “换个屁,我花了三文钱买的位子!” …… 院外百姓已经自发往两侧挤,想给王丰飘让路。 “让开让开!” “快让大人出去找种猪!” “我家有种猪!”有百姓举手。 “我家也有,我家的种猪猛。” “你家种猪算啥,我家种猪才厉害,一胎稳定生二十只崽,只只强壮好养活。” 王丰飘指着那名百姓。“好,就你家了,种猪拉来。” “大人,我家有公狗,种狗来的。” 王丰飘接话。“拉来,都拉来,本官亲自为卢尚书挑选。” 百姓们顿时一阵吆喝,纷纷跑回家。 卢尚书喉结滚动,恨死这些百姓了。 …… 就在这时,卢府外的街口,又挤进来一行人。 曹伴伴带着七八个小太监到了。 他本来是奉皇帝命令来盯靖安王动向,结果刚到卢府外,整个人就愣了。 这哪是查案? 这分明像赶庙会,不……这比庙会还热闹。 卢府大门口人满为患,全是百姓。 有人坐在墙头,有人踩在马车顶上,还有人抱着树干往上爬。 一个小太监看见前面堵得厉害,赶紧上前一步。 “干爹,小的这就去把他们赶开,给您腾条路。” 曹伴伴抬手拦住。“不用。” 小太监愣了。 曹伴伴压着嗓子。“低调点。” 曹伴伴扫了一圈,看见旁边有一架木梯。 梯子上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露着肚子,脑袋锃亮,正拍着手往里喊。“好!靖安王殿下威武!” 曹伴伴走过去,仰头开口。“这位小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里瞧。“你刚来啊?” 曹伴伴点头。“刚来。” 男人一拍大腿。“那你亏来得真好,一会就有最精彩的戏码了。” 曹伴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个精彩法?” 男人兴奋得不行。“靖安王要用种猪给卢家老爷行刑,太有意思了,我光头强实名爱看!” 曹伴伴没反应过来。“种猪?” 他顿了顿。 “种猪怎么行刑?让卢家老爷和种猪打架?” 光头强低头,给了他一个嫌弃到不行的脸色。“你这老哥,年纪不小,懂得咋还没我多?” 曹伴伴:“……” 光头强嗷嗷叫道。“那当然是让种猪跟卢家老爷配种啊!” 说完,他自己先笑得停不下来。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快快回宫(第2/2页) 曹伴伴脸一下白了,他失声喊了出来。“你说什么?” 几个小太监也傻了,他们跟着曹伴伴来,是想看靖安王到底在干什么。 谁能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这种东西。 光头强看了曹伴伴一眼,懒得再解释,又翘首张望。 曹伴伴在梯子下面站着,手心都发麻,这事要是真的,满朝文武怕是得疯。 曹伴伴深吸一口气。“壮士,可否下来,让咱……让我上去看一眼?” 光头强头都没回。“不行不行,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可能让给你。” 曹伴伴身后的小太监机灵,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到曹伴伴手边。 曹伴伴接过,抬手送上去。“就看一眼。” 光头强低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他动作快得很,一把抓过银子塞进怀里。“哎呀,我突然有点看腻了。” 他说着就从梯子上下来。“给你看会儿吧,一刻钟,多了没有。” 曹伴伴拱了拱手。“多谢。” 光头强摆摆手。“快点啊,计时的。” 曹伴伴顾不上和他计较,提着衣摆就往梯子上爬。 几个小太监在下面伸手扶着,生怕他摔下来。 曹伴伴爬到高处,往卢府里一看,脑子差点又嗡了。 院子里,卢尚书果然跪在地上,一品诰命卢夫人跪在廊下,嘴里还塞着布,半点体面都没剩。 卢家子弟一排排低着头,平日里最讲规矩的世家宅院,这会儿被边军守得严严实实。 前堂台阶前,李承泽站着,王丰飘正从里面大步出来,人群立刻给他让路。 曹伴伴连忙从梯子上下来。 小太监赶紧扶住他。“干爹,怎么样了?” 曹伴伴抬头又看了一眼卢府,王丰飘已经带人挤出人群,直奔长街另一头。 百姓开始跟着跑,嘴里喊着锦衣卫抓人。 整条街都乱了起来。 曹伴伴不敢耽搁,转身就走,小太监追在后面。“干爹,咱们不进去见靖安王殿下吗?” 曹伴伴脚下更快。“见什么见,迅速回宫,禀报陛下。” 他声音压得发紧。“要出大事了现在。” 曹伴伴进午门的时候,外头的动静跟雷声一样。 午门外跪了一片官员。 有穿绯袍的,有穿青袍的,还有几个老臣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披着外袍就来了。 最前头几个御史嗓子都喊哑了,还在往宫门里磕头。 “陛下!” “北镇抚司决不可立啊!” “锦衣卫一出,朝纲崩坏,祖宗之法荡然无存!” “求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臣等今日便长跪不起,跪死在这午门外。” 曹伴伴脚下没停,他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旁边快步往里穿。 一个礼部郎中眼尖,看见曹伴伴,立刻像抓住救命草一样往前爬了两步。 “曹公公!” “曹公公留步!” 曹伴伴假装没听见。 那礼部郎中急得嗓门更大。 “曹公公,您是陛下身边近臣,定要替我等转告陛下!” “北镇抚司绝不能立,靖安王今日敢抄卢府,明日就敢抄百官,后日岂不是要把天下读书人全都关起来?” 第325章:他能闯什么泼天大祸? 第325章:他能闯什么泼天大祸? 旁边御史跟着喊。 “对!” “这是酷政!” “这是乱政!”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必叫天下人人自危,民不聊生!” 曹伴伴听得脑仁疼,他刚从卢府那边回来,脑子里还全是种猪、公狗、画师、传世之作。 这边又是祖宗之法、国将不国、民不聊生,等他们听到靖安王的刑罚手段,这群百官怕是更炸。 他必须先跟陛下串个气,想好应对之策,曹伴伴连忙捂住耳朵,把步子迈得更快几分。 曹伴伴刚走进宫,午门外的声音又涨了起来。 “曹公公!” “求公公禀报陛下!” “祖训不可逆啊!”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锦衣卫必须撤除!” 曹伴伴眼皮跳了跳,越走越快。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卢府的事讲给皇帝听。 再晚一会儿,真弄出画册传遍京城,那就不是午门跪一批官员能收场的了。 …… 安华宫。 皇帝一个人坐在大殿里。 柔妃还在暖阁歇着,太医刚煎了安神汤,小宫女们走路都放轻了。 主殿里,只剩一个小太监跪在下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启禀陛下,午门外一群大人们跪着。” 皇帝揉了揉额头。“多少人?” 小太监把头低下去。“大概上千人。” 皇帝叹了一口气。“都喊什么了?”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 皇帝抬眼。“说。” 小太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念。“诸位大人说,北镇抚司决不可立,锦衣卫必须撤除。” 皇帝没动。 小太监继续。“还说……祖宗之法不可变,祖训不可逆。” 皇帝眉头开始拧。 小太监声音更低。“还说此衙门一开,国将不国,百官人人自危,天下民不聊生。” 皇帝闭了闭眼,小太监不敢停。“还有几位御史大人说,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要行此酷吏之事,他们今日便撞死在午门外,以全臣节。” 皇帝猛地抬手。“行了。” 小太监立刻闭嘴。 皇帝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脸上全是烦躁。 “别念了。” “这群人跟和尚念经似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祖宗之法,祖宗之法。” “他们吃饭是不是也要问问祖宗用哪只手拿筷子?” 小太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皇帝越想越烦,北镇抚司这事,他确实没点头。 圣旨是李承泽自己写的,玉玺也是李承泽自己盖的。 可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只会觉得,这是皇帝在背后撑腰。 靖安王在外头是爽了,锅全扣他这个父皇头上。 皇帝越琢磨越憋屈。 这儿子一点都不乖。 办事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要抄家也行,你要立威也行,你好歹先让朕有个准备。 现在好了。 午门外跪一堆,朕跟被一群秃驴围着念经一样,脑袋都要被念爆了。 皇帝越想越窝囊,抬手拍了一下桌案。“去,让他们别念了。” 皇帝没好气的道:“他们再念,朕就退位,把皇位传给靖安王得了。” 啪。 小太监直接趴在地上。“陛下,奴才不敢!” 皇帝看他这副样子,更烦。“叫什么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他能闯什么泼天大祸?(第2/2页)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奴婢不敢传。” “废物。”皇帝骂了一句,却也没真让他去。 殿里安静下来。 安静之后,皇帝反倒更坐不住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李承泽若是真反了呢? 这逆子手里有兵,有军功,有百姓名声,还能把草原打得跪地求和。 他若真想逼宫,自己能怎么办? 杀? 舍不得。 关? 怕是关不住。 骂? 估计还会被顶得半天缓不过来。 那就退位? 皇帝手指敲了敲膝盖。 这念头一冒出来,竟然压不住,退位以后,他就是太上皇。 不用每日寅时(凌晨3~5点)起床批折子,不用听百官吵架,不用管户部哭穷,也不用听御史天天拿祖宗念经。 他就可以带着柔妃出京走走,去江南看看水,还可以去北边看看草原,去边市瞧瞧那逆子到底折腾出什么样。 日子好像……更舒服了? 皇帝想着想着,脸上竟然有了笑,他很快回过神,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荒唐。 朕怎么还盼上了? …… 曹伴伴刚走到门口,正好听见皇帝那句把皇位传给靖安王。 他差点当场跪在门槛上。 这父子俩一个敢坐龙椅,一个敢说传位,大汉祖宗若真显灵,今晚怕是要集体托梦。 曹伴伴不敢耽搁,快步进殿,扑通跪下。“奴婢参见陛下。” 皇帝看见他回来,整个人立刻坐直。“回来了?” 曹伴伴低头。“回陛下,奴婢回来了。” 皇帝盯着他。“怎么样?” 他伸手往桌上一拍,装出满脸怒气。“泽儿是不是率兵要打过来了?” 曹伴伴抬头,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皇帝继续往下演。“朕是不是马上要被逼退位了?” 曹伴伴赶紧磕头。 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恶。” “朕千防万防,竟被此子篡位,且朕居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曹伴伴脑袋贴着地砖,没敢抬。 皇帝还没停。 “罢了,成王败寇。” “朕那就当太上皇吧。” 他说完,脸上没绷住,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曹伴伴赶紧磕头。“陛下,您的心可以放肚子里,靖安王殿下并没有起兵造反。” 皇帝的脸瞬间拉了下去,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怪。 跪在旁边的小太监偷偷把头埋得更低,他总觉得陛下好像不怎么高兴。 皇帝冷着脸问道。“他都这样了,还没反?” 曹伴伴低声回话。“没有。” 皇帝沉默片刻。“那他在干什么?” 曹伴伴斟酌了一下。“回陛下,靖安王殿下带人去了天牢,将卢大人从天牢里提了出来,之后,殿下把卢大人押回了卢府。” 皇帝脸上有点失望。“没了?” 曹伴伴咽了口唾沫。“有的,殿下要对卢大人用刑,奴婢惶恐靖安王殿下闯出破天大祸,便速速回来禀报。” 皇帝不解。“动刑确实不对,但能有什么惶恐的,他又不是没打过官员,能有什么泼天大祸?无非搞一堆苍蝇来烦死朕罢了。” 第326章:大黑猪拉来了 第326章:大黑猪拉来了 曹伴伴把头压得更低。 皇帝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一拧。“伴伴,你哑巴了?” 曹伴伴赶紧磕头。“陛下,奴婢不是不想说,是这事实在……实在有点夸张,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皇帝一脸大气。“朕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尽管大胆的说。” 曹伴伴嗓子发紧。“靖安王殿下打算……(此处省略一百字)。” 皇帝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明白。“十条狗?” 曹伴伴点头。“是。” 皇帝皱着眉琢磨了下。“让卢尚书跟狗互咬?” 曹伴伴也噎了一下。“回陛下,不是互咬。” 皇帝更不解。“那怎么行刑?让狗追着他跑?卢尚书那把老骨头,那确实得被吓散架。” 曹伴伴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把卢府门口听来的那些话,用尽量不脏耳朵的说法讲了一遍,他没敢说太细。 曹伴伴最后一句落下。“是(此处省略一百字)!” “啊!???”皇帝听完,整个人愣住了,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下一刻,皇帝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个玩意儿?让卢爱卿跟十条狗玩在一起?” 他这一嗓子,把门外的小宫女都吓得一抖。 曹伴伴赶紧磕头。“是这样的。” “不……不是~~~”皇帝在殿里走了两步,又停住。“这也太癫了吧?” “这逆子到底从哪里想出来的手段?” “他这是要把卢尚书那点清贵体面,全给按地上踩烂啊。” 曹伴伴低声补了一句。“陛下,不止如此。” 皇帝转头。“还有手段?” 曹伴伴小声开口。“靖安王殿下还吩咐,要找画师抄画几万份,传遍两京十三省。” 皇帝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传遍两京十三省……?” 他念了一遍,突然抬头。“这要是真传出去,踩的就不是卢尚书一个人了。” 曹伴伴没接话。 皇帝继续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之一,平日里最爱说什么门第清贵,世家风骨。” “若真让百姓天天拿这事当笑话讲,那范阳卢氏的清贵何在?” “到那时候,范阳卢这个姓,怕是都得被人笑几百上千年。” “卢家子弟出门报个名,人家先想起的不是诗书传家,是卢尚书那幅画。” “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曹伴伴头贴在地上。“奴婢正是害怕殿下闯出滔天大祸,这才速速回宫禀报。” 皇帝没说话,他坐了下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摊了摊手。“那朕也不能怎么办啊。” 曹伴伴抬头,愣了一下。 皇帝看着他。“朕没办法了,卢家发疯是发定了的,肯定要联合不少人罢官跪午门。” 曹伴伴嘴唇动了动。“那陛下……” 皇帝没好气地打断。“朕不管啦,朕摆烂了,北镇抚司不是他自己写圣旨弄出来的吗?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朕现在偶感风寒了,什么都管不了。” 曹伴伴听得心里发紧。“那靖安王殿下那边……” 皇帝手一挥。“不管不管,让郭寻盯着,让皇城别出大乱子就行。” 曹伴伴赶紧应下。“奴婢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大黑猪拉来了(第2/2页)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还有点无奈。 可惜了,他不能出宫,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居然没法亲眼所见,这皇帝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皇帝忽然想起什么。“午门那边继续喊?” 小太监赶紧回话。“回陛下,还在喊。” 皇帝听着就头疼。“让他们喊吧,喊累了,自然就歇了,还有,派人去卢府,听到什么,立刻来报。” 曹伴伴应了一声,然后退下。 …… 卢府外。 王丰飘回来的时候,整条街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畜生带回来了,以及一头雄赳赳气昂昂,似乎要来来打擂台的猪。 四个壮汉拉着绳子,旁边还有两个边军帮忙推着,才算勉强把它弄到卢府门口。 那猪一路哼哧,脚下不太老实。 围观百姓看得两眼发亮。 “来了来了!” “让开!锦衣卫办案!” 卢府大门口堵着的人往两侧挤开。 王丰飘带着十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卢府。 院子里原本还算安静,一下子卢家的人全被吓傻了。 有人当场软了腿。 有人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卢夫人嘴里还塞着布,看见那头大黑猪进院,整个人挣得更厉害。“呜!呜呜!” 两个边军差点按不住她。 几个卢家年轻子弟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颤。 他们平日里最爱说门风,最爱讲体面,最看不起市井百姓。 现在满院子狗叫,外头百姓还在等着看戏。 这比抄家还让他们难受,这是要羞辱他们啊。 卢尚书也看见了,他本来还强撑着那口气,可当那头大黑猪被拉到院中,他的拳头一下攥紧。 李承泽正坐在前堂门槛上,抬头看向王丰飘。“办得挺快啊。” 王丰飘赶紧上前抱拳。“殿下,百姓太热情。” 李承泽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这是不是多了点?” 王丰飘咧嘴。“殿下,百姓都想为朝廷出力,下官也不好伤了民心。” 外头立刻有人喊。“对!我们都是自愿帮忙的!” “靖安王殿下,我家的狗很会咬人的!” “我家猪力气超大的,只求殿下给它留个名!” 李承泽听乐了。“留名?” 那百姓在外面扯着嗓子。“叫他大黑将军吧!” 院子里边军终于没忍住,笑声一下漏出来。 李承泽看着大黑猪。“行吧,大黑将军也算忠君爱国。” 外头百姓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王丰飘这时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小心递到李承泽面前。“殿下,还有这个。” 李承泽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王丰飘压低声音,可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也是百姓捐的药。” 卢尚书的脸又白了一层。 王丰飘干咳一声。“药铺老板说,效力很猛,保守能撑三日。” 外头有人立刻喊。 “我作证!我买过!” “你作什么证?你自己用过啊?” “毛啊,我给猪用过!” 第327章:还不招你会后悔的 第327章:还不招你会后悔的 “毛啊,我给猪用过!” “哈哈哈!” 外面又哄笑起来。 李承泽接过纸包,掂了掂。“京城百姓太热情了。” 王丰飘点头。“是啊,听说给卢尚书用,药铺老板死活不收钱,还说不够再去拿。” 卢尚书撑不住了。“李承泽!” 他这一声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李承泽看向他。“喊什么喊?迫不及待了吗?” 卢尚书胸口起伏。“你敢如此对我,范阳卢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承泽哦了一声。“那正好,本王就等他们不善罢甘休,最好有本事杀了本王,那本王会很开心的。” 卢尚书被堵得说不出话,这人油盐不进,就一个纯无赖。 李承泽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那些狗还在汪汪叫,猪也在哼哧。 卢家人全绷着身子,带着恐惧。 李承泽把那包药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卢尚书的肩膀。“勇猛的尚书大人。” 卢尚书牙关咬紧。 李承泽笑了笑。“刚才不是说什么刑都扛得住吗?现在东西都齐了,你若还不招,你会后悔的。” 外头百姓又嗷嗷叫。“好!” 卢尚书耳朵里全是笑声、还有狗叫和猪哼声。 他抬头看着那头被四个壮汉拉住的猪,又看了看那些龇牙咧嘴的大狗,整个人一下呆住了。 …… 午门外的喊声还没停。 王尚书跪在最前头,双手扶着笏板,嗓子已经哑了半截。 他年纪不小了,平日里在刑部说话慢条斯理,最讲体面,今日却跪得膝盖发麻,也不肯挪半步。 旁边几个御史轮番开口。 “陛下!” “请废北镇抚司!” “请召回靖安王!” “请将卢尚书交三司会审!” 后头一大片官员跟着磕头,声音一阵压一阵。 宫门守卫站在两侧,脸绷得很紧。 他们谁也不敢乱动。 这些可不是普通百姓,跪在这里的,有尚书,有侍郎,有御史,还有翰林院老臣。 推不得,打不得。 真要出点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守门的。 王尚书撑着笏板,缓了一口气,又抬头喊。 “陛下,卢尚书乃朝廷重臣,纵然家中有过,也该按国法处置。” “靖安王这是私设酷狱,带兵抄家,强提天牢重犯,公报私仇,已是乱政之举。” “若陛下今日不管,明日朝堂便再无章程可言!” 旁边有人立刻接上。 “王大人说得对!” “今日卢家,明日便是我等!” “锦衣卫绝不能留!” 午门外越吵越凶。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挤进来一个仆从。 那仆从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只,头冠歪着,脸上全是汗。 他一边挤一边喊。“让开!让开,我有急事禀报王大人!” 几个官员回头皱眉。“何事慌张?” 仆从也顾不上规矩,扑到王尚书身前,直接跪下。“老爷!不好了!” 王尚书扭头看他。“靖安王如何了?” 仆从喘得胸口起伏,话都说不顺。“卢……卢府那边……” 一听卢府,周围官员全都凑了过来。 “卢府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还不招你会后悔的(第2/2页) “靖安王又干什么了?” “可是他对卢尚书用刑了?” 仆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没…没错,靖安王…他…他要对卢尚书行刑了。” 王尚书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两个年轻官员赶紧扶住他。 王尚书怒喝。“他敢!” 这一声把周围都压住了。 王尚书抓紧笏板,脸都涨红了。 “卢尚书乃当朝六部堂官,人在天牢,罪未定,官未罢,他李承泽凭什么动刑?” “这是残害忠良、公报私仇、冤枉好人!” “必须速速面呈陛下,让靖安王住手!” 旁边御史也急了。 “对,必须请陛下立刻下旨!” “卢尚书不能落在靖安王手里。” “那位殿下做事向来没轻没重,若真把当朝贤臣打出个三长两短,朝廷颜面何在?” 王尚书深吸一口气,抬起笏板,声音更大。 “卢尚书一生刚正不阿,严谨公正,满朝上下谁人不知?” “他为官数十载,一身廉洁之风,门生故吏遍天下。” “若非女儿外孙出了那档子事,他这一生几乎没有半点可指摘之处。” “如此名臣贤臣,怎能让一个十六岁的皇子随意上刑?” 后头不少官员跟着点头。 “王大人所言甚是。” “卢尚书德高望重,岂能受酷刑?” 仆从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头看了看王尚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大人,嘴唇哆嗦。“老爷,靖安王的刑罚还不是……不是普通刑罚。” 这一句落下,众人一下安静了些。 王尚书低头。“你说什么?” 仆从声音发抖。“靖安王要用的,不是杖刑,也不是夹棍,更不是烙铁。” 一个御史咬牙。 “那是什么?” “你如实说来!” “哪怕今日靖安王把卢尚书打到皮开肉绽,我等也一定会替卢尚书讨一个公道!” 另一个官员立刻接话。 “不错!” “他今日敢动卢尚书,明日便要面对满朝公论!” “我们非要让他付出代价不可!” 王尚书也盯着仆从。“说。” 仆从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靖安王让那个王丰飘,拉来了几十条狗。” 众人怔住。 “狗?” “拉狗做什么?” 仆从脸都快皱成一团。“还有一头种猪。” 王尚书愣了一下。“种猪?” 旁边几个官员互相看着,一时没转过弯。 仆从闭了闭眼,声音一下拔高。“靖安王打算让卢尚书和猪狗……(*******星星代替********)……决斗!” 话音一落,午门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刚才还在喊话的官员们,全都僵住。 几个御史嘴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 王尚书扶着笏板的手猛地一抖。“你再说一遍?若敢胡说,老夫打死你。” 仆从磕头,都快哭了。“老爷,小的不敢又半句谎言,我在卢府门口亲眼所见,那些狗已经拉进去了,那头猪也拉进去了。” “外面的人还在喊,还说……还说让卢尚书好好跟猪狗决斗。” 第328章:百官撞于午门前 第328章:百官撞于午门前 “荒唐!”一个老翰林当场把拐杖摔在地上。“荒唐至极!” 王尚书终于回过神,整个人气得发颤。“李承泽他敢!他怎可以这样做?” “卢尚书是当世名臣,出自范阳卢氏,乃五姓七望之一,他怎敢如此羞辱于他?” 旁边御史也炸了。 “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是羞辱朝廷!” “这是羞辱读书人!” “卢尚书纵有错,也不可用这等法子对待!” 礼部郎中气得直跺脚。 “今日他这样对卢尚书,明日是不是也能这样对我等?” “朝臣体面还要不要?” “士林体面还要不要?” 人群一下乱了。 有人破口大骂靖安王。 有人急着要进宫。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差点被后头的人挤倒。 王尚书咬着牙,胸口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仆从却还没说完,他又往前爬了半步。“老爷,还有……” 王尚书猛地低头。“还有什么?” 仆从声音不低,周围全都听见了。 “靖安王还说,要请画师,把卢尚书的事画下来。” “再让人抄成几万份。” “传遍两京十三省,给天下百姓看。”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更狠。 王尚书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人赶紧扶住。“王大人!” 王尚书一把甩开他们,手里的笏板举起来,又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笏板断成两截,他急得声音在颤。 “他怎敢!” “他怎敢啊!” 王尚书的声音颤抖,额头青筋鼓鼓。 “他这是要毁卢尚书一世清名、他这是要把范阳卢氏踩进泥里、他这是与天下所有读书人为敌啊!” 几个御史也红了眼。 “王大人,不能再等了!” “请陛下下旨!” “若陛下不见,我等便跪死在此!” 王尚书猛地转身,指着卢府方向。 “跪到什么时候?陛下现在躲起来了,那老夫就去找他李承泽,老夫倒要看看,他李承泽是不是连老夫也要一并羞辱,他如此羞辱我等读书人,老夫跟他拼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周围官员吓得赶紧扑上去拦。 “王大人不可!” “冷静啊!” “大局为重!” “奸贼当道,您不能冲动,留存有用之身啊。” 王尚书挣了两下,年纪虽大,劲却不小。 “放开老夫!” “难道就由着他这么胡来吗?从古至今,可有一个皇子像他这样荒唐纨绔?” 一个吏部官员抱住他的胳膊。“王大人,您去了也拦不住靖安王。” “那位殿下武力超群,您孤身过去,只会吃亏。” 王尚书怒极。“吃亏便吃亏,老夫一把年纪,大不了死在那里,还怕他不成?” 人群混乱之时,一个中年官员挤到王尚书身侧,伏在他耳边低声讲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听不清。 只看见王尚书原本暴怒的脸,忽然顿了一下。 那中年官员袖口轻轻一动,一个用薄布包着的小包落进王尚书手里。 王尚书低头看了一眼。 鸡血朱砂包。 他手指收紧,呼吸重了几分。 那中年官员退后半步,又挤回人群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御史低头看着王尚书手里的东西,像是明白了什么。 王尚书慢慢抬头,盯着午门宫墙,他忽然甩开搀扶他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百官撞于午门前(第2/2页) 王尚书把鸡血朱砂包藏在掌心,声音沙哑,却喊得很大。 “既然陛下要慢刀割死衮衮诸公,安排靖安王踩碎朝纲,辱尽士林,那老臣今日便随了陛下的愿!” 周围官员脸色一变。“王大人,您要做什么?” 王尚书已经往前迈出一步。“老臣今日撞死于午门前,成了陛下心意,孰忠孰奸,交由后世评说!”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午门宫墙冲去。 “拦住他!” “快拦住王大人!” 几个官员伸手去抓,却只扯到他的衣袖。 王尚书一头撞在午门前的墙上。 砰。 鸡血朱砂包同时破开。 鲜红糊了满脸,也溅到墙上。 王尚书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午门外彻底乱了。 “大人!” “王大人!” “快救人!” 几个御史扑过去,抱着王尚书哭喊。 “王大人以死明志啊!” “陛下,您睁眼看看吧!” “忠臣撞阙,血溅午门,这是天大的冤啊!” 守门护卫也慌了,为首的校尉脸都变了,转身冲身后的人吼。 “愣着干什么?” “快去禀告陛下!” …… 卢府前院里,那些狗还在乱叫。 大黑将军被四个壮汉拽着,脖子上的绳子勒得绷直,鼻子里哼哧哼哧在啃着地砖缝的野草,地上的青砖都被它蹭出几道印子。 卢尚书跪在中间,衣袍早就没了官员体面,肩膀被边军按着,后背却还强撑着没弯下去。 他听着外头百姓的笑声,听着族人压低的哭声,再看那头猪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滚了一下。 李承泽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捏着那包药。“卢大人,你还打算嘴硬吗?” 卢尚书没吭声。 李承泽伸手把药包递给王丰飘。“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卢尚书的喉咙又动了一下,额头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他刚才那点风骨,已经被狗叫声和猪哼声磨得差不多了。 可他还不敢招,他一招,他就彻底完了,和谈之事,边市之事,里面牵扯的人太多,牵扯的钱也太多。 真把底子掀出来,死的就不是他一个。 可不招……卢尚书抬头看了一眼那头种猪,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李承泽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抬手一挥。“来人。” 边军立刻上前。“在!” 李承泽指了指大黑将军。“给种猪喂药,让它跟卢大人大干一场。” 王丰飘当场喊了一声。“是!” 他喊得太响,院外百姓也跟着炸了。 “好!” “给大黑将军喂药!” “卢尚书撑住啊!” “范阳卢氏铮铮铁骨应该顶得住!” 这句话一出来,院里有几个边军实在没忍住,肩膀都抖了起来。 卢家子弟被气得脸都绿了,可嘴被堵着,手被绑着,只能呜呜乱叫。 卢夫人挣扎得最厉害,整个人往前扑,两个边军差点没按住。 李承泽扫了她一眼。“急什么?还没轮到你们。” 卢家人瞬间安静了许多,这一句比刀还管用。 王丰飘已经把药包拆开,一个边军端来一碗水,王丰飘蹲在地上,捏着纸包口子,抬头看向李承泽。 “殿下,倒一整包吗?”他又补了一句。“药铺大夫说,每次一两就够了,这里有一斤。”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些。 卢尚书猛地抬头,脸上血色退了个干净。 第329章:卢尚书心态崩了 第329章:卢尚书心态崩了 李承泽看了一眼药包。“全下,卢大人嘴硬,猪不够猛,卢大人不会招的。” 王丰飘立刻明白了。“好嘞。” 他把整包药全倒进碗里,白色粉末落进水里,很快搅成一团。 外头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往里瞧。 “倒了吗?” “倒了倒了!” “多少?” “一包全倒!” “哎哟,那大黑将军今晚怕是要立功了!” 猪主人挺起胸膛。“大黑将军,给咱们长脸!” 院里,王丰飘已经端着药碗凑过去,那头猪鼻子一拱,哼哧的喝。 李承泽看了一眼卢尚书。“来人,给卢大人绑好在椅子上。” 边军愣了一瞬,随即马上过去。 卢尚书听见椅子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往后挣。 “李承泽!” “你杀了我!” “你有种杀了我!” 李承泽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杀了你?” 卢尚书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急。 “对!杀了老夫!” “你不是胆大包天吗?你不是无法无天吗?你杀啊!” 李承泽笑了一下。“杀了你?然后成全你忠义之名?” 卢尚书身子一僵。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不重,却把卢尚书最后那点官威拍没了。“你想太多了。” 他站起来,声音不高,院里院外却都听得清。 “你范阳卢氏不是牛吗?” “你不是文人清高吗?” “你不是最爱讲祖宗门风,讲士林名望,讲读书人的骨头吗?” 卢尚书嘴唇动了动。 李承泽没给他插话。 “死多简单,活着才难,你不招的话,本王就把你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一点敲碎。” “让你内心的支撑彻底坍塌,让你这一辈子,变成茶楼酒馆里的笑话。” “让你的祖宗和后代,因为你这个名字,被人笑到抬不起头。” 卢尚书呆住了,卢家人也全都停了挣扎。 李承泽往前一步,低头看着他。 “若杀了你,范阳卢氏还能给你写个墓志铭,说你宁死不屈,说你忠肝义胆。” “但本王偏不让你死。” “本王派人看管你,让你好好活着,天天与猪狗为伴。” “让你活着听听,每天外面的人怎么讨论你的。” “你活一天,这份耻辱就跟着你一天。” “你活十年,卢家人就陪你被笑十年。” “哪怕让你死了,你范阳卢氏,也将伴随着你,被人不断的嘲笑。” 他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卢尚书的脑袋。“这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院外的百姓顿时欢呼着。 卢尚书跪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气。 他不怕死,真到这一步,死反倒是最轻松的,李承泽的话,直接踩到了他最怕的地方。 范阳卢氏,清名,士林,祖宗,后代。 他这一辈子,争的就是这些,若真被画成那种东西传出去,哪怕他没做,天下人也只会记得这个笑话。 没人会替他辩一句。 茶楼里说书先生要的是热闹,百姓要的是乐子。 他到时候连死都补不回来这份清名。 卢夫人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呜呜乱叫,几个卢家年轻子弟也开始拼命磕头。 有人额头撞在青砖上,声音闷得厉害,他们不能说话,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卢尚书心态崩了(第2/2页) 求饶。 王丰飘在旁边催了一句。“殿下,药灌进去了,估摸一会儿就该起效。” 大黑将军哼哧得更响,四个壮汉都有点拉不住它。 边军也紧了紧手里的绳子。 李承泽往后退了一步。“行刑。” 这两个字一落,卢尚书彻底崩了。 他猛地往前扑,脑袋砰砰往地上磕。“靖安王!求求你,杀了我!老夫求你杀了我!” 他磕得太急,额头很快破了皮。 “老夫可以死!” “你砍了老夫!” “凌迟也行,腰斩也行,五马分尸也行!”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 卢家人哭声压不住了,卢夫人嘴里塞着布,眼泪糊了满脸。 几个孙辈吓得缩在一起,有一个年纪小的,直接尿了裤子。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卢尚书磕头,他脸上没什么多余反应,然后抬手。“行刑。” 王丰飘立刻转身,大喊。“把卢大人抬过去!” 两个边军上前抓卢尚书。 卢尚书心态彻底崩了,他无法想象未来的后果以及深远的影响,他不能成为范阳卢氏的千古罪人,世家,终究还是有点风骨的。 “住手,住手,我招!” 他抬起头,声音已经破了,痛哭流涕。“老夫招,我什么都招!” 王丰飘立刻停手,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慢慢走回去。“现在愿意招了是吗?” 卢尚书跪爬两步,眼泪狂流,悔不当初,砰砰磕头。“愿意,老夫愿意,只求靖安王赏我死得痛快一点!别让老夫受这种辱,别让老夫玷污了卢氏之名!” 李承泽看了他一会儿。“那得看看你招了什么。” 他转身回到前堂门口。 王丰飘赶紧吩咐。“桌子!” 两个边军立刻从旁边搬出一张桌子,上面摆好了笔墨纸砚。 王丰飘坐下,拿起笔,抬眼看向卢尚书。“说吧。” 卢尚书跪在院中,额头贴着地,肩膀还在发抖。 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为何要传播谣言,哄抬米价,扣押粮车,破坏和谈政策?” 卢尚书闭了闭眼,内心努力的挣扎着。 院外的百姓也不喧闹了,一个个伸着脖子。 好一会儿,卢尚书吐了一口气,像是跟自己和解了,慢慢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因为殿下您杀了我女儿和外孙。” 王丰飘刷刷写下。 卢尚书继续往下讲。“卢拂是我女儿,谢风是我外孙,他们虽有错,可老夫若在京城与前右相运作一番,他们本不会死。” “殿下杀他们,老夫心中怀恨,你回京之后,又因草原和谈得陛下看重。” “老夫不甘心,所以,才让人破坏和谈,阻挠边市。” 他说到这里,弯腰磕头。 “此事是老夫一人所为,和卢家其他人无关,老夫认罪。” 王丰飘眼睛一亮,刷刷写下,这供词到手,破坏和谈,牵连边市,还是他亲口认下,百姓作证。 现在其他人想保他可不容易了,谁保他,很容易被扣上同党这个罪名。 李承泽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卢尚书。“你再说一遍。” 卢尚书心里一紧。“老夫因为女儿外孙之死,怀恨殿下,所以破坏和谈。” 李承泽站起身。 卢尚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李承泽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卢尚书,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年纪小,真那么好糊弄?” 第330章:老实招供 第330章:老实招供 卢尚书连忙磕头。“老夫不敢,老夫句句属实,卢拂是我亲女,谢风是我亲外孙,老夫怎会不恨?” 李承泽抬脚踩在他面前的青砖。 卢尚书额头冒汗。“老夫……老夫一时糊涂。” 李承泽突然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卢尚书吓得两只手乱抓。 李承泽盯着他,声音猛地拔高。“你敢骗我?” 卢尚书被李承泽揪着衣领,整个人半吊着,脚尖几乎离地。 他喉咙里挤出声,急得脸都涨红了。“没……有!” “靖安王,罪臣绝对不敢骗你!” “罪臣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承泽盯着他看了片刻,手上力道又紧了些。 卢尚书衣领勒着脖子,话都快说不利索。“殿下……罪臣真没骗……” 李承泽突然拔高声音。“那这就是全部原因?” 这一嗓子,把院里院外的声音全压了下去。 狗不叫了。 猪还在哼哧。 卢家人全缩着脖子,不敢乱动。 卢尚书被这一声震得身子抖了一下。 李承泽拽着他的衣领,把人往前拖了半步。 “卢尚书,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说的,是全部原因吗?” “你要是敢藏半句,后面本王抓了别人,供词跟你对不上,本王定教你悔不当初。” 卢尚书嘴唇哆嗦。“殿下,罪臣……罪臣……” 李承泽松开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本王给你三息。” 卢尚书瞳孔一缩。 李承泽收下一根手指。 “一。” 这一个字落下,卢尚书额头上的汗立刻滚了下来。 他刚才已经被逼到崩溃,猪狗就在旁边,药也灌下去了。 那些百姓就在外头等着看,画师、画册、两京十三省,每一个词都在他脑子里转。 若这事真成了,卢氏子弟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着笑。 茶馆里有人一拍桌子,开口便是范阳卢氏。 他这一支,真要被钉在祖宗牌位前,甚至连累整个姓氏。 李承泽又收下一根手指。“二。” 卢尚书喘得更急,他不怕被抄家,不怕坐牢,甚至不怕死,可他怕这种活着都洗不掉的羞辱。 卢夫人在廊下拼命摇头,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声。 几个卢家子弟急得往前跪爬,又被边军一把按住。 李承泽第三根手指缓缓往下收。“三。” “我招!!!”卢尚书几乎喊破了嗓子。“殿下,我招,罪臣全部都招,绝不隐瞒!” 李承泽没立刻放开他。 卢尚书急得两手乱抓,声音都带了哭腔。“真招,罪臣若再藏一个字,便是愧对卢家先祖!” 李承泽这才松手。 砰。 卢尚书直接摔坐在地上,两条腿软得站不住,胸口一起一伏,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李承泽甩了甩手,转身回到太师椅,他坐下后,抬脚踩在椅边,姿态随意得很。“很好,算你识相。” 王丰飘立刻把笔蘸好,随时准备速写。 卢尚书抬袖擦了把脸,手还在抖。 李承泽敲了敲扶手。“那说吧,除了本王杀了你女儿和外孙,还有别的原因吗?” 卢尚书低着头,喉咙滚了几下,他不敢再拿刚才那套糊弄。 李承泽等了一会儿。“舌头被猪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老实招供(第2/2页) 卢尚书一个激灵,赶紧开口。“还有。” 王丰飘笔立刻落下。“还有什么?” 卢尚书闭了闭眼。“搞钱。” 院里安静了一瞬。 李承泽挑眉。“哦?你还在边关赚钱呢?” 卢尚书低声开口。 “以前草原缺粮,缺盐,缺铁器。” “朝廷明面上不许通商,可边关从来断不了私路。” “中原一石粮,走私到草原,能翻十倍。” “遇到草原灾年,二十倍三十倍也有人买。” 院外立刻传出一阵骚动。 有人没听明白,扯着嗓子喊。 “啥意思?” 旁边有人骂了出来。 “意思就是咱们粮价涨,他们赚黑钱!” 卢尚书不敢停。“罪臣手里有几条旧商路,挂的是边军退伍老卒和商贾的名,实际账本都归卢家看,粮从中原各处收上来,转到北边,再借马帮送入草原,赚取几十倍的利润。” 王丰飘写到这里,手都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李承泽,这可比报仇狠多了。 报仇是私怨,谋财断国策,用多少粮食养活草原人,赚取暴利,这是大罪。 李承泽手指敲了敲扶手。“继续。” 卢尚书声音更低。 “殿下推边市之后,两地若能正经互通,粮价会大降,盐铁也会入官市。” “草原人不用再走私路买高价粮,罪臣那几条线,就断了。” “所以必须阻止和谈。” “只要两边继续打,或者继续互相防着,私路就还在。” “粮越紧,赚得越多。” “边民越怕,朝廷越乱,商路越值钱。” 院外先是静了一下。 下一刻,骂声炸开。 “畜生!” “老东西,你拿咱们的粮去发黑财?” “我家去年买不起米,我娘饿得喝糠水,你们倒好,卖给草原人!” “嘴上占着大义不让殿下卖,自己偷偷卖。” “这叫清流?这叫世家?” “狗屁千年世家!” “让大黑将军上!” “对!别审了,让猪审他!” 卢尚书听得肩膀缩了缩,他以前从不把这些百姓放在心上。 今日这些声音落在耳朵里,比朝堂弹劾还吓人,他真怕李承泽同意啊。 李承泽看着卢尚书。“那还有其他原因吗?” 卢尚书连连摇头。“没有了。” 他刚说完,立刻又补了一句。“这次真没有了,殿下,罪臣绝不敢再藏。” 李承泽没接话。 卢尚书被看得发毛,赶紧往下交代。“与草原往来的账册,都在府里的密室,有商队名册,有历年银两入账,有粮食去向,还有各地粮仓收购的记录,殿下可派人去搜,自可为证。” 李承泽往后靠了靠。“报仇加谋财,姑且信你。” 卢尚书松了半口气,可下一句马上砸下来。 “密室在哪里?” 卢尚书不敢犹豫,抬手指向后院方向。 “在东跨院书房。” “书架后有暗门,暗门机关在第三排《春秋左传》后头。” “打开之后有一道石阶,下去便是密室。” “钥匙在罪臣腰间玉佩里。” 边军立刻上前,从他腰上扯下玉佩。 李承泽指了一个边军校尉。“你去,搜到账册,搬出来。” 第331章:把他们全抓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331章:把他们全抓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边军校尉抱拳。 “是!” 一队人很快往后院冲去。 院外百姓又开始骂。 “这卢府一窝国耗子!” “抄得好!” “靖安王殿下抄得好!” “刚才还有人说卢尚书清廉,我呸!” 李承泽没理外头,他只看着卢尚书,卢尚书被看得头皮发紧。 过了没多久,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边军校尉带人抬着箱子回来。 一口。 两口。 三口。 后面还有。 足足七口大箱子,被抬到前院。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账本、信件、印章、契书。 王丰飘眼睛都亮了。“殿下,这么多。” 李承泽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上面记着日期、粮数、银两、押运人名,还有草原部落名号。 李承泽把账册丢回箱子里。“本王还有个问题。” 卢尚书身子一紧。 李承泽慢悠悠开口。“你还有同伙吗?” 卢尚书顿住。 王丰飘的笔也停了,院外不少人又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比账本更关键。 卢尚书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李承泽也不催,只把那包剩下的药纸拿起来抖了抖,虽然药已经全倒完了,可纸上还沾着点粉。 卢尚书听见纸响,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有。” 李承泽嗯了一声。“说。” 卢尚书咬牙。 “殿下,此事牵连太广。” “罪臣已经认罪,也交出账册。” “还请殿下给罪臣留一点……” 李承泽抬手。 王丰飘立刻站起来。“大黑将军,准备!” 猪主人在外头立刻喊。“来了!” 大黑将军被拉得又往前拱了两步。 卢尚书差点扑到地上。“别!罪臣说!罪臣什么都说。” 李承泽把手放下。“这才对,本王没那么多耐心……” 卢尚书嘴唇发白。“参与的人,有太原王氏王尚书。” 王丰飘刷刷写下,手都比刚才快。 院外有人惊呼。 “王尚书?” “太原王氏,那可是名门啊,王贵妃就是太原王氏的嫡女。” 这话一传,外头一下乱了。 李承泽没打断。 卢尚书继续。 “清河崔氏,崔御史。” “他负责在朝中造势,弹劾边市扰民,挑起士林反对。” “晋国公府也掺了一手,他们在北边有马场,靠战马走私得利。” “镇国公府负责打通沿途关卡。” “梁国公府名下商队,帮忙运粮。” 王丰飘写着写着,手腕都有点发僵。 这些名字一个比一个大。 每说一个,院外就炸一次。 卢尚书已经破罐子破摔。 “还有户部几个郎中,兵部两个员外郎,太仆寺,沿路几个知府。” “名……名字都在账册里。”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别偷懒,念。” 卢尚书喉咙发苦。 “户部郎中周沛。” “兵部员外郎高文景。” “太仆寺少卿梁修。” “宣府知府赵严。” “云中知府马良德。” “还有……” 他每念一个,王丰飘就记一个。 卢家人越听越软,有些边军也互相看了一眼。 这已经不是一个卢府的事,这是把半个朝堂的遮羞布扯开了,还是一条产业链。 李承泽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抬手让人把账箱看好。 卢尚书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殿下,罪臣能记得的,都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把他们全抓来,一个都不能放过(第2/2页) 李承泽看向王丰飘。“写完了吗?” 王丰飘赶紧吹了吹纸。“写完了。” 李承泽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供词看了一遍。“让他画押。” 王丰飘立刻把供词递到卢尚书面前。 卢尚书盯着那张纸,手指抖得厉害。 这一按,他就真回不了头了。 李承泽站在旁边。“要本王帮你?” 卢尚书猛地摇头。“不用。” 他咬破手指,按了血印。 王丰飘把供词捧起来,整个人都有点飘。 北镇抚司第一天开张。 直接抄了尚书府。 逼出走私大案。 牵出王尚书、崔御史、三位国公。 这玩意儿拿出去,京城还能睡得着? 李承泽接过供词,折好放进怀里。 “账册封箱,留一百个人,把卢府所有人关押起来,卢家主要人全部单独关押,一个都不准跑。” 边军齐声应下。 卢尚书跪坐在地上,瘫软着,像被抽干了脊髓。 李承泽转身看向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腰板挺得笔直。“臣在。” 李承泽开口。 “剩下的五百人,分兵行动,分成五组,一百人一组。” “你带一组,先去工部。” 王丰飘愣了一下。“工部?” “对的,拿住工部员外郎高文景。”李承泽拍了拍怀里的供词。 王丰飘虽有疑惑为什么先抓这个人,但面对李承泽的命令,那就是绝对执行。“臣这就去拿人。” 李承泽继续说道。“到了工部,把本王留在哪里的那两百人汇合过来,之后按照供词上的名字,分开去抓,户部郎中周沛,兵部员外郎高文景,太仆寺少卿梁修,宣府知府赵严在京中的宅子,云中知府马良德在京的别院,还有三位国公,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丰飘听得手心发热,北镇抚司第一天开张,就要从尚书府抓到六部,再抓到国公府。 太刺激了,不知道陛下知道后,会不会被惊到。 北镇抚司毕竟是为国家扫除弊病,陛下应该会默认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存在吧? 李承泽看他还站着,挑了挑眉。“怎么,怕了?” 王丰飘立刻抱拳。“臣一点也不怕。”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遇顽固抵抗者,不论对方是谁,杀无赦。” 院子里一下安静,卢家人刚缓过来一点,又被这句话吓得发软。 这是动真格的了。 王丰飘心里也一跳,他抬头看李承泽。 李承泽站在台阶前,身上没穿朝服,甚至还带着少年气,可这会儿说出来的话,比刑部大堂上的判词更重。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殿下,若是国公府的人拦?” “杀!” “若是王尚书府里的人拦?” “杀!” “若是有人拿贵妃、宗族、世家的名头压人?” 李承泽一指天上。“直接冲!” “现在的你们,是锦衣卫,除了老登,这普天之下,没人可以拦住你们。” 王丰飘心里那点犹豫一下没了,大声喊道。“臣明白了!” 李承泽声音拔高。“都听见了吗?” 五百边军齐齐踏前半步,甲叶碰撞,院子里的狗都吓得夹了尾巴。“听见了!” 李承泽扫了一圈。 “本王只说一次。” “这次抓的,不是普通贪官。” “他们走私粮盐,哄抬米价,破坏和谈,拿边民和百姓的命换银子。” “谁拦你们,就是同党。” “杀错了,本王担着。但放跑了,提头来见!” 边军齐声大喊。“是!” 第332章:陛下不能轻言退位 第332章:陛下不能轻言退位 边军的齐声高喊撞让卢家人下意识缩成一团。 院外百姓嗷嗷叫。 “好!” “就该这么抓!” “别让这些个黑心的东西跑了!” “靖安王殿下,俺也去带路,户部郎中周沛家我知道!” “我知道梁国公府在哪儿,他们家仆从天天横着走!” 王丰飘顿时领着百姓离开。 …… 安华宫暖阁里。 柔妃醒来的时候,手还被皇帝握着。 她睁开眼,看见皇帝坐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要起身。“陛……陛下!” 皇帝抬手按住她的肩。“躺着。” 柔妃却不敢躺,眼眶一下红了。“臣妾有罪。” 皇帝皱眉。“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柔妃挣扎着要下榻。 “泽儿那般大不敬,是臣妾这个生母没有教好。” “他坐龙椅,写圣旨,盖玉玺。” “陛下,臣妾不敢替他辩,只求陛下看在他年少糊涂,饶他一命。” 皇帝温柔的把她按回去。“朕说了,躺着。” 柔妃不敢再动,却还是哭。“陛下若要杀了泽儿,就先杀臣妾吧,泽儿是陛下的血脉,臣妾希望他能活着。” 皇帝擦了擦柔妃的眼泪。“朕又没说要杀他。” 柔妃抬起头。 皇帝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语气缓了些。“这事不怪你,朕也不怪泽儿。” 柔妃怔住。 皇帝继续往下讲。“朕想过了,他若真有篡位之心,朕把皇位给他也无妨。” 曹伴伴手指一抖,差点把拂尘甩出去。 柔妃更是吓得脸都白了。“陛…陛下!” 皇帝看了她一眼。“不用这样惊讶。” 柔妃急了,莫不是陛下要试探她们的造反之心?但凡她敢生出半点心思,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屠刀。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泽儿才多大?他年幼不成熟,做事又冲,怎可坐那个位置?这位置理当由太子殿下来坐,泽儿是万万不敢生半分心思的。” 皇帝一听太子,刚缓下来的脸又沉了。“太什么太,别提他,他就是个窝囊废。” 柔妃声音发颤。“可太子毕竟是储君。” 皇帝哼了一声。“太子那废物,把江南闹成什么样,现在奏疏堆满了朕的案头,民怨沸腾,说到他朕就头疼。” “没有平息世家的能力,那他当不了天下之主。” 曹伴伴头压得很低。 柔妃也不敢接话,她心里乱得很,分不清是真是假。 柔妃嗓子发紧。“陛下,泽儿性子太直,他若真坐那个位置,非跟满朝文武对着来不可。” 皇帝扯了扯唇。“管他呢,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柔妃说不出话了。 皇帝握着她的手,慢慢开口。 “你不是一直说从没看过江南水乡?” “以前咱们的身份是不能出宫的,可要是真当了太上皇,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咱们坐船,游遍天下。” 曹伴伴听得头皮都麻了,陛下,这是都已经安排上了? 柔妃连忙摇头。“陛下不可再说这种话,您是天子,当以天下为重,怎能轻言退位?” 皇帝刚想再逗她两句,外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小太监的声音在殿外喊开。“陛下!午门外出大事了!” 皇帝手一顿。 柔妃也吓得抓紧被子。 曹伴伴立刻抬头,冲外头喝了一声。“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陛下不能轻言退位(第2/2页) 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扑通跪下。“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皇帝皱眉。“慢慢讲。” 小太监喘了两口气。“王尚书听说靖安王对卢尚书用刑之后,在午门外胡言乱语,说陛下纵容靖安王辱尽士林,然后……然后他一头撞在午门宫墙上。” 柔妃捂住嘴。 皇帝脸色变了。“撞死了?” 小太监赶紧摇头。“没死。” 皇帝刚松半口气,小太监又补了一句。“但鲜血淋漓,满脸都是血,墙上也溅了不少。” 曹伴伴眼皮猛跳,鲜血淋漓,这么狠? 小太监还在继续。 “百官现在都炸了。” “有人哭喊忠臣撞阙,有人说陛下不见忠臣,还有人一直磕头。” “已经磕晕几十个官员了。” “午门那边乱成一团,护卫不敢动,只能派奴婢速速来报。” 皇帝慢慢站起身。 柔妃也要跟着起来。“陛下……” 皇帝转身按住她。“你歇着,朕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柔妃不放心。“那泽儿呢?” 皇帝停了停。“放心吧,朕不跟他计较。” 柔妃这才没再撑着起身。 皇帝转身往外走,脸上的轻松已经收了起来。“伴伴。” 曹伴伴立刻跟上。“奴婢在。” 皇帝边走边开口。“让那小太监去大殿细说。” 曹伴伴回头一喝。“跟上!” 小太监连忙爬起来。 皇帝离开寝宫,小太监和曹伴伴跟上。 一会后,小太监跪在大殿里,额头贴着地砖,把午门外的事一五一十讲完。 “陛下,诸位大人说,若陛下再不出面,他们便死在午门前。” “若午门还劝不住陛下,他们就去太庙门口撞死。” “还说……还说要让陛下日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指压着额头,一句话都没接。 小太监偷偷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去。 “他们还说,靖安王今日辱卢尚书,便是辱满朝文武,辱天下读书人。” “若陛下继续纵容,史书上定会记陛下一笔。” “让陛下成为大汉有名的昏君。” 曹伴伴站在一旁,他就知道,午门那边肯定要炸。 小太监又补了一句。“王尚书满脸是血,几位御史抱着他哭,说忠臣撞阙,血溅午门。” 皇帝听到这里,指腹在眉心按了按。“行了。” 小太监立刻闭嘴。 曹伴伴看了一眼皇帝,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让人添堵,便轻轻挥了下手。“下去候着。” 小太监连忙磕头。“奴婢告退。” 他几乎是爬着退出去的。 大殿里安静下来。 皇帝坐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怒意,只是烦。 真烦。 比听户部哭穷还烦。 比听御史念祖宗之法还烦。 若他现在不出面,他们就敢把午门哭成灵堂。 曹伴伴不敢催。 皇帝慢慢放下手。“伴伴。” 曹伴伴立刻弯腰。“奴婢在。” 皇帝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气。“你亲自去一趟午门。” 曹伴伴低头。“奴婢遵旨。” 皇帝停了停。“带太医去,先给王尚书医治。” 曹伴伴抬了一下头,又低下。“是。” 皇帝手捂着额头。“告诉他们,朕会查清楚,若卢尚书当真无辜,朕自然会给众臣一个交代。” 第333章:王丰飘带兵围午门 第333章:王丰飘带兵围午门 曹伴伴点头。“奴婢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曹伴伴躬身退下。 出了殿门,他立刻点了一个小太监。“去太医院,把张岩叫来。” 小太监撒腿就跑。 曹伴伴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这事已经不是劝几句能压下来的。 午门外那些大人要的是陛下低头。 可卢府那边,靖安王现在八成已经把事捅穿了。 曹伴伴揉了揉眉心。 这父子俩,一个不想管,一个不怕闹。 夹在中间的奴婢,才是真的命苦。 …… 午门外。 曹伴伴带着张太医赶到时,远远就听见哭喊声。 “陛下啊!” “忠臣血溅午门,您怎能不见?” “王大人为大汉社稷撞阙,您难道真要寒了百官的心吗?” 地上躺了一片。 有真晕的,也有趴着不动的。 几个年轻官员扶着额头,旁边还有人拿袖子给他们扇风。 最前头,王尚书躺在地上,脸上糊着红色,衣襟也染了不少,看着确实吓人。 几个御史围着他哭,哭得一个比一个响。 曹伴伴看见那一脸鲜血红,眼皮跳了一下,他转头。“张太医,快快给王尚书瞧瞧。” 张岩背着药箱跑上前,蹲下身就要把脉。 一个御史立刻拦住。“慢着!” 曹伴伴看过去。 那御史眼眶通红,嗓子已经哑了。 “曹公公,陛下呢?” “我等跪了这么久,王大人血染午门,陛下为何还不见我等?” 旁边一群官员立刻跟上。 “陛下何在?” “陛下是不敢见我等吗?” “难道陛下真要纵容靖安王无法无天?” “靖安王今日辱卢尚书,明日便能辱满朝文武!” “此等皇子若不严惩,国法何在?” 曹伴伴抬手往下压。 “诸位大人,先让太医救人。” “王尚书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得起?” 这话一出,拦人的御史犹豫了一下。 王尚书躺在地上,眼皮轻轻动了动。 旁边有人立刻喊。“快让张太医诊治!” 张岩这才把手搭到王尚书腕上。 曹伴伴看向百官。 “陛下已经知晓午门之事。” “陛下口谕,王尚书年高,先行医治。” “卢尚书之事,朝廷会查清楚。” “若卢尚书当真无辜,陛下自会给众臣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炸了。 “查清楚?” “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卢尚书已经被靖安王带回卢府行刑了!” “等陛下查清楚,卢尚书怕是已被折辱至死!” 一个老翰林拄着拐杖站起来,手都在抖。 “曹公公,你替老夫回禀陛下。” “刑不上大夫乃太祖祖训,他莫非是要违背祖训不成?” “卢尚书是当朝六部堂官,范阳卢氏出身,士林名望何其重也。” “他纵然有罪,也该三司会审,岂能让靖安王带着兵马私刑逼供?” 另一个御史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不错!” “靖安王必须立刻停手!” “让卢尚书回天牢,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 “北镇抚司必须撤!” “那就是酷吏衙门,今日不撤,大汉朝纲必乱!” 曹伴伴听得脑门发紧,他耐着性子。 “诸位大人,陛下已经说了,会查清楚。” “此事牵连不小,总要给陛下一些时间。” 礼部郎中突然拔高声音。 “给时间?” “我们给陛下时间,靖安王会给卢尚书时间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王丰飘带兵围午门(第2/2页) “那位殿下何等荒唐,曹公公你也不是不知。” “他连猪狗之刑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 人群里立刻有人哭喊。 “太祖若知大汉皇子如此纨绔荒唐,九泉之下也难安啊!” “先皇在天有灵,怎能看着朝臣被这般折辱?” “我等为官多年,读圣贤书,受君恩,不是为了被皇子当牲畜羞辱!” “若朝廷不把读书士子当人看,天下贤才谁还敢来?” “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 曹伴伴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万般无奈。 张岩那边还蹲在地上,正在给王尚书处理伤口,王尚书感受到疼痛,缓缓睁开眼,像是刚醒过来。 旁边御史立刻扑上去。 “王大人!” “王大人您醒了!” 王尚书虚弱地抬了抬手。“陛下……可曾出来?” 众人听见这句,哭声更大,各种嗷嗷叫。 曹伴伴看着他额头的伤口,确实破了口子。 张岩低声开口。“王大人气血一时上涌,受了些震荡,需要静养。” 一个御史立刻追问。“可有性命之忧?” 张岩犹豫了一瞬。“并无,只是需回家静养。” “老夫不走!”王尚书高声大喊。“陛下若不见我等,老夫就再次撞死于午门前。” 这话一出,百官更来劲了。 “听见了吗?” “王大人都这样了!” “陛下还不肯出面!” “曹公公,我等不是逼宫,是为朝纲,为天下士子讨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 “对!” “若陛下今日不立刻下旨,靖安王根本不会停!” “曹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我等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立刻召回靖安王,废除爵位,贬为庶民。” “第二,废北镇抚司,斩首王丰飘。” “第三,释放卢尚书,并对范阳卢氏加以安抚。” “否则,我等便跪死在午门外!” 曹伴伴看着眼前这群官员,终于有点烦了。 他声音压低。 “诸位大人,话别说太满。” “卢尚书到底有无罪证,现在还未可知。” “若事情查出来,并非诸位所想……” “曹公公!”礼部郎中直接打断。 “卢尚书德高望重,满朝谁人不敬?” “他不过是女儿外孙犯了错,靖安王便借题发挥,想把卢氏踩下去。” “这还需要查吗?” “今日靖安王如此,分明是公报私仇!” 又有人跟着喊。 “曹公公,陛下若再不下旨,我等便去太庙门前!” “让列祖列宗看看,大汉朝臣被一个少年皇子逼到何种地步!” “我等宁死,也不受此辱!” 曹伴伴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这些人越喊越凶,已经不是要交代,是要压皇帝当场认错。 他不能再说多了,再说下去,必定被他们缠住,然后逼着他替陛下表态。 曹伴伴抬手。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咱家会把诸位大人的话,一字不漏传给陛下。” 曹伴伴正要回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宫里太监的脚步,是甲叶碰撞的声音。 又重又齐。 午门外的官员们也听见了,喊声一下乱了几分。 有人回头。 “什么声音?” “谁来了?” 街口方向,人群被硬生生分开。 一队边军冲了过来,甲胄带着尘土,手里全是刀。 最前头的人,一个闪亮大光头,腰间悬刀,跑得飞快。 曹伴伴一看那人,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王丰飘吗?他怎么来了?而且还带了几百人。 第334章:强行带走王尚书 第334章:强行带走王尚书 王丰飘冲到午门外,脚步猛地停住。 他看了一眼满地官员,又看了一眼脸上红糊糊的王尚书。 然后,他抬手拔刀。 锵的一声。 午门外彻底安静了。 王丰飘嗓门拔高,传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锦衣卫办案!” “把所有人给我围起来!” “一个都不能放走!” 话音刚落,几百边军迅速散开,长刀出鞘,直接把午门外跪着的上千名百官围在了中间。 长刀一亮,午门外上千官员全僵在原地。 刚才哭得最凶的几个御史,嗓子像被人掐住,脸上的悲愤还没收回去,人已经往后缩了半步。 所有人都看着最前头那颗闪亮的大光头。 这谁认不出来? 京城这两天最出名的,除了靖安王李承泽,就是这个从工部知府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头子的王丰飘。 王尚书还躺在地上,额头伤口鸡血朱砂混着一点真血,被太医包到一半,猛地坐起。“是你……王丰飘!”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官员像是有了主心骨。 王尚书指着王丰飘,手都在颤。“同为王氏,你不思进取,这是要做什么?对我等朝臣出手吗?” 王丰飘提着刀,扫了一圈百官,他腰板挺得笔直。 这可是锦衣卫第一次在百官面前亮刀。 以前他是工部小知府,见了这些大人得弯腰拱手,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大员。 王丰飘把刀往前一指,刀尖来到王尚书面前半米处。“你问本官做什么?那本官就告诉你,本官在捉拿奸臣!” 午门外一下炸开。 “放肆!” “你敢在午门前诬陷朝臣?” “王丰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琅琊王氏怎么出了你这种人。” 王尚书怒得两眼发红,他刚才撞墙是假中带真,真伤不重,可名声已经架起来了。 忠臣撞阙,百官悲鸣。 只要皇帝退一步,靖安王就得收手。 可他没想到,皇帝没等来,等来了王丰飘这颗大光头。 王丰飘压根不理旁人的骂声,抬手一挥。“来人!” 边军齐齐上前。 王丰飘嗓门猛地抬高。“把王尚书给我抓起来!” 这句话砸下来,午门外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个官员扑到王尚书身前。 “我看谁敢!” “王大人乃刑部尚书,朝廷重臣!”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尚书被人扶着站起来,脸上还缠着太医刚系了一半的白布,看着狼狈,可架子没塌。 他死死盯着王丰飘。“吾乃正二品刑部尚书,就算有罪,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知府来抓!” 他往前一步,抬手点着王丰飘的鼻子。“王丰飘,你敢动老夫试试?” 王丰飘一听这话,反倒笑了,他下巴一抬,垫着脚,用鼻孔看人。 “小小知府?王大人,你消息落后了。” 王尚书胸口起伏。 王丰飘往前踏出一步。 “本官现在乃锦衣卫指挥使,有缉拿百官之权,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别说你是正二品刑部尚书,就算你是当朝宰相,今日我也照抓不误!” 百官耳朵都嗡了一下,有人当场跳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强行带走王尚书(第2/2页) “大胆!” “曹公公在此,你竟还敢放肆?” 这句话一出来,不少官员立刻看向曹伴伴。 曹伴伴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多余反应,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他刚把皇帝的口谕传完,还没来得及回宫,王丰飘就带兵把午门围了,这事算是缠上他了。 王丰飘听见有人提曹伴伴,这才像刚看见他一样,立刻收刀,规规矩矩拱手。“见过曹公公,职责所在,还望曹公公见谅。” 曹伴伴没有接这句,只问重点。“卢尚书如何了?” 这话一出,百官又安静不少。 王尚书也盯着王丰飘。 不少人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卢尚书只要没招,靖安王就是私刑逼供,只要没有罪证,王丰飘现在拔刀围官,就是大罪。 王丰飘说道:“卢尚书还没用刑,就在卢府招供了。” 王尚书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胡说!卢大人何等风骨,怎会向你们这些酷吏低头?” 王丰飘没辩解。 王尚书顿时心中有点慌。 “必是屈打成招!靖安王把猪狗牵入卢府,这等羞辱之下,何来的供词可信?” 旁边几个御史立刻跟上。 “对!” “酷刑之下的供词,不能作为证据,这是栽赃!” 王丰飘扫了一眼百官。“供词当然不可信,但若是有证物呢?” 王尚书身子晃了一下,该不会…… 扶着他的两个官员下意识松了半分。 王丰飘继续往下讲。“卢尚书已供认,他与王尚书等人结党谋私,伙同数家世族、国公府、朝中官员,暗中走私粮盐,资助草原部族,哄抬京中米价,破坏和谈,阻断边市,通敌卖国。” “如今奉靖安王殿下令,将罪犯缉拿归案,罪证不日便送入宫中,由陛下御览。” 说完,他又对曹伴伴拱了拱手。“还望曹公公行个方便。” 曹伴伴缓缓开口。“既然有罪证了,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百官瞬间急了。“曹公公,你怎能纵容他?” 曹伴伴扫了那人一眼。“放肆!” 那官员被噎住。 曹伴伴又看向王丰飘。“咱家没这个权力阻止王大人办案,大人自便即可,老奴这就回去将一切禀告陛下。” 王丰飘立刻拱手。“谢曹公公。” 曹伴伴转身就走。 王丰飘得了曹伴伴这句话,转身一挥手。“拿人!” 边军立刻冲向王尚书。 王尚书终于慌了,刚才那股撞墙的狠劲没了,整个人往后退。 “污蔑!这是污蔑!老夫忠君爱国,清清白白一辈子,何曾做过这等事?” 两个边军上前,直接按住他的胳膊。 王尚书挣了一下。“放肆!老夫要面圣!我要见陛下!” 王丰飘站在王尚书面前。“见陛下,你怕是要等等了,来人,将这种通敌卖国之辈带去见殿下,好好审一审。” 王尚书想起猪狗之刑,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而百官一个个全部表情僵硬,这要是真要被抓去审,还不如自噶来的痛快。 王丰飘喊:“带走。” “是!”边军上来,拖着王尚书就走。 王尚书嘶吼:“不~~不要~~~” 第335章 围困百官于午门 第335章围困百官于午门 眼看着王尚书被拖走,所有百官一个个面色苍白,大部分都是懵逼的。 王丰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百官顿时如惊弓之鸟,看着那张纸,生怕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王丰飘扫了一眼百官。“户部郎中周沛在哪!” 人群后头,一个穿绯袍的中年官员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旁边官员立刻往两边退开。 王丰飘扫了一眼。“抓。” 两个边军冲过去,把周沛拖了出来。 周沛脸白得吓人。“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只是户部郎中,哪里敢参与什么走私?” 王丰飘低头看纸张,继续喊。“兵部员外郎高文景!” 人群里一个官员转身就要往后跑。 边军早围住了,一脚把人踹了回来。 高文景摔在地上,官帽滚出老远。“不是我!同名!一定是同名!” 王丰飘嗤笑一声。“拖走。” 边军把高文景拉走。 王丰飘又念。“太仆寺少卿梁修!” 梁修直接瘫在原地,连喊冤都喊不出来。 他身边几个刚才还一起哭宫的官员,立刻往旁边挪,像怕沾了脏东西。 边军立马冲上去,将人羁押。 “崔御史!” 这三个字一落,一个御史眼睛猛的一抬,仿若惊弓之鸟。 他连忙站起来,大声喊道。“本官乃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纠察百官,你安敢抓我?” 王丰飘朝他走去。“有没有罪,到了卢府一审便知。” 崔御史内心轰的一声。“卢尚书污蔑我,我不去,我不去。” “你们不能冤枉好人,我要告你们,请最好的讼师,你们这是在毁我的政治声誉!” 王丰飘抬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带走。” 边军上前,崔御史还想挣扎,一个边军反手把他按跪在地。 “我是御史,我是御史啊,你们不能让我因言获罪啊!” 王丰飘接连点名,点一个倒一个。 刚才还抱团逼宫的百官,这会儿互相警惕的看着同伴,生怕被牵连,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名字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王丰飘念完后,准备带人离开,又突然停住,他看向身后的边军校尉。“留下两百人守在午门。” 校尉抱拳。“是。” 王丰飘转过身,面向那上千名官员。“大人们,今日锦衣卫缉拿贼子,若问心无愧,就先在这里等一等。” 有官员立刻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还想囚禁百官?” 王丰飘摆了摆手。“别给我乱扣帽子,本官没说囚禁。” 他抬手指了指围着午门的边军。 “只是没验明正身之前,谁也不准离开,万一贼党混在里面跑了,谁负责?” 礼部郎中气得脸都歪了。“荒谬!我等都是朝廷命官,士林清贵,岂容你当犯人看管?” 王丰飘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你要是清白,站一会儿能死?还是说,你是同党?” 礼部郎中后退两步,瞬间面色惨白。 王丰飘声音大了几分。“我把话说在前头,谁乱闯,就按贼党同罪处置,刀剑无眼,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边军同时把刀往前压了半寸。 百官齐齐往后缩,没人再敢胡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围困百官于午门(第2/2页) 王丰飘满意了,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看不见背影后,午门外的百官终于缓过劲来,有人指着王丰飘的背影破口大骂。 “死光头!” “残害忠良!” “残害忠良啊!” “王丰飘,你不过是靖安王手里一条恶犬!” 边军一个个站得笔直,持着刀,一句话不说。 人群里,上百个出自琅琊王氏的官员脸色最难看,他们本来站在人群后头,想降低存在感。 可这会儿,不少人都转头看向他们。 一个老御史指着琅琊王氏的当家人,气得胡子乱颤。 “王大人!” “你们琅琊王氏怎么会出这种人?” “琅琊王世代清贵,怎会生出此等人鹰犬?” 那名琅琊王氏当家人被指责得脸都绿了。“我哪知道?” “定是你琅琊王要排除异己,独吞朝堂坑。” “我警告你,别胡说,我们自己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那我怎么没见王丰飘抓你们自家人?” “我们洁身自好。” “你们洁身自好?”一群百官顿时跟听到笑话一样。 下一秒,百官们将怒火发泄于琅琊王氏的官员身上,逮着他们痛骂,骂到他们百口莫辩。 上千人对骂上百人,顿时就跟泼妇骂街一样,各种互喷爹娘,互揭老底。 骂急眼了,撸起袖子抓头发,揪胡子,躺在地上互滚。 边军们也是开了眼界,这就是京官们,感觉跟街道老汉也没什么区别啊。 …… 曹伴伴回到安华宫大殿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殿内,皇帝还坐在榻上,手边那盏茶已经凉了,柔妃被安置在后殿歇着。 曹伴伴进门便跪下。“陛下,奴婢回来了。” 皇帝愁容满面,抬头看他。“午门外如何?” 曹伴伴低着头。“回陛下,还是闹得厉害。” 皇帝手指按了按桌面。“继续嚎?” “嚎。”曹伴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见了奴婢之后,比先前嚎得还惨。” 皇帝听得脑壳疼。“朕就知道。” 曹伴伴把午门外那些官员如何拦太医,如何逼着陛下废北镇抚司,如何要求释放卢尚书,如何要废靖安王爵位,一五一十说了。 他说得很稳,没半点添油加醋,全是原话。 可光是照着原话复述,皇帝的脸已经黑了半截。 “他们还说,若陛下不下旨,便去太庙门前撞死。” 皇帝听到这句,气得笑了一声。 曹伴伴低头,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一个字都可能扎雷。 皇帝又问。“王尚书呢?” 曹伴伴这才抬了抬头。“王尚书没死,张太医看了,说是伤口还行,破了口子,避免感染,需要静养。” 皇帝哼了一声。“一把老骨头了,也真是活够了,打算用一条烂命来换朕的名声。” 曹伴伴沉默了一息。 “然后呢?”皇帝继续问道。 曹伴伴继续禀报。“奴婢正准备回来复命,王丰飘带着几百边军赶到午门。” 皇帝坐直了些。“王丰飘?” 皇帝记得他,是七儿子身边那个光头。 第336章 皇帝:终于给我找到话头了 第336章皇帝:终于给我找到话头了 皇帝。“王丰飘?” “是。”曹伴伴回答。 “他去午门做什么?” 曹伴伴缓了口气。“抓人。” 皇帝愣了一下。“抓人????” 曹伴伴见皇帝来了兴趣,连忙说道。“陛下,您没听错,他是来抓王尚书。” 殿内安静了片刻。 皇帝盯着曹伴伴。“你再说一遍,王丰飘带着人,在午门外,把王尚书那老骨头抓了?” “是。” 皇帝抬手摸了摸下巴,有意思,有意思。 曹伴伴见皇帝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便继续往下讲。“王丰飘还说,卢尚书还没用刑,就已经招了,证据确凿,所以来抓人。” 皇帝猛地抬头。“还没用刑?” “是。” “那猪狗之刑还没上?” 曹伴伴硬着头皮。“听王丰飘的意思,是没上。” 皇帝摇了摇头。“真是有点可惜,这小子没想到是个软骨头。” “那个老东西,朕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平日里端得比谁都高,居然没用刑就招了?” 曹伴伴回想卢府那刑法,只觉得背后有点发凉。“陛下,靖安王殿下那刑法……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扛的。” 皇帝盯着他。“真的有证据吗?” 曹伴伴点头。“王丰飘说,有供词,也有账册。” 皇帝没有立刻高兴,反而皱起眉。“王丰飘这人,应该不敢乱说吧?” 曹伴伴看了皇帝的脸色,思考了一下,连忙说道:“奴婢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皇帝抬了抬手。“那你说说。” 曹伴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王丰飘没这个胆子骗奴婢。他骗奴婢,就是骗陛下。此事若是假的,欺君之罪,他担不起。”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 曹伴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若无实证,他不敢在午门外点名抓人。王大人是刑部尚书,身后又是太原王氏。还有户部、兵部、太仆寺的人,他当场拿下,那是把自己退路封死了,若无铁证,王丰飘担不起后果。” 皇帝再次点头。“那第三呢?” 曹伴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脏了皇帝的耳朵。 皇帝顿时有点急。“说。” 曹伴伴只能继续。“第三,靖安王殿下的刑法,奴婢以为,泼皮无赖也许不怕,可世家大族扛不住。” 皇帝没吭声。 曹伴伴低着头。 “他们最看重名声、门第、清誉。打板子,夹棍,烙铁,都能咬牙硬撑,撑过去便能得个不屈之名。” “可靖安王殿下这一招,毁掉的是他们的名声,打断的是他们的风骨,砍的正是他们七寸的地方。” “卢尚书扛不住,倒也正常。” 皇帝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短短一声。 很快,他肩膀都跟着动了。 “好,好,好。” 曹伴伴悄悄松了口气。 皇帝站起来,来回走了两趟。 “这群人,天天到午门口嚎。” “今天嚎祖宗,明天嚎社稷,后天嚎士林。” “嚎得朕脑壳疼。” “现在好了,终于给朕抓到话头了。” 曹伴伴赶紧提醒。“陛下,王丰飘说,择日便将卢尚书与同党走私粮盐,破坏和谈,通敌卖国的证据送入宫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皇帝:终于给我找到话头了(第2/2页) 皇帝一摆手。“更好了,但是……” 曹伴伴一怔。 皇帝扯了扯龙袍袖口。“他们方才不是逼着朕表态吗,朕现在就去。” 曹伴伴心里咯噔一下。“陛下,奴婢刚在外面说您偶感风寒……”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朕现在好了。” 曹伴伴:“……” 皇帝抬脚往外走。 “备驾。” “朕要出宫。” 曹伴伴忙跟上。“陛下,去午门?” 皇帝脚步不停。“对,今日朕终于逮住话头了,朕要亲自去喷他们一顿。” 曹伴伴跟在后面,听见皇帝低低笑了一声。 “走私粮盐,破坏和谈,通敌卖国。” “朕倒要看看,这回谁还敢在朕面前喊卢尚书清廉。” …… 卢府前院。 几口账箱还摆在台阶下,边军一圈一圈守着,一群人开始整理。 卢尚书跪在原地,头发散了不少,整个人没了刚才那股撑着的气。 大黑将军被拉到院角,哼哧哼哧地拱着食槽。 猪主人蹲在旁边,小声安抚。“大黑将军,委屈你了,药都喝了,还没让你上阵。” 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随意翻着,账册上的字写得很细,哪一年,哪一月,粮从哪里收,走哪条线,交给哪个马帮,最后送到哪个草原部落,中途谁分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承泽看着这些账目,这些人胆子比他想得还大,边关打仗时,朝廷往前线运粮,后头有人偷偷把粮卖给草原。 朝廷封锁时,他们高价卖。 朝廷要开边市,他们又站出来骂边市辱国。 李承泽把账册合上,抬眼看向卢尚书。“卢大人,你们这钱赚得挺顺手啊。” 卢尚书喉咙动了动,没敢回。 李承泽拿账册拍了拍扶手。 “镇北王在前线养寇自重,而你们在后面收钱,你好好说说,你跟镇北王,有没有一腿?。” 卢尚书脑壳轰的一身,全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然后吓得连忙磕头。“罪臣知罪,罪臣知罪,求殿下给罪臣一个人痛快吧。” 李承泽嘴角勾了一下,把账册丢回箱子里。“等人齐了,我再跟你慢慢算。” 卢尚书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镇北王可是被顶死的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全家抄家问斩的那种。 若是现在跟镇北王扯上联系,那么罪名,比现在还要重十倍。 若经过范阳卢氏其他族人运作,最后的结果是走私罪,大概只是他用一条命,再加上全家抄家流放的结果。 但如果变成了跟镇北王牵扯,那么便成了通敌叛国的大罪,同罪论处,诛九族。他们这一脉,就基本断了。 话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王丰飘的嗓门先响起来。“殿下,我回来了!” 紧接着,几个被绑着手的官员被边军推了进来。 王尚书最先被拖到院中。 他额头包着白布,白布上还染着红,衣袍歪斜,官帽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刚进门就看见卢尚书跪在地上,整个人一震,后面周沛、高文景、梁修、崔御史几个人也被推了进来。 几人一进院,看见满院边军,看见那些狗,又看见角落里那头猪,脸色全变了。 第337章 铮铮铁骨王尚书 第337章铮铮铁骨王尚书 高文景腿最软,当场就喊。“你们要干什么?冤枉好人吗?”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的遵纪守法的好官,你们不能这样!” 周沛也急了。“你们凭什么抓我?若拿不出铁证,你们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的。” 梁修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跪下,他硬撑着站直。“我不认!谁攀咬我,我都不认!” 崔御史更是急得脖子发红。“我要见都察院左都御史!” “我要上疏!” “你们这是构陷朝臣!” 王尚书胸口起伏。 他没先骂李承泽,而是猛地扭头看向卢尚书。“姓卢的!” 卢尚书没有抬头。 王尚书往前冲了半步,被边军按住肩。 “你把话说清楚!老夫何时与你走私粮盐?” “你自己犯事,竟敢攀咬老夫?你是何种图谋?” 卢尚书肩膀抖了一下,却还是不敢开口。 崔御史立刻跟上。 “姓卢的,你说话啊!” “咱们同朝为官多年,我何时替你造势?何时收过你一两银子?你竟然如此构陷我等,是何居心?” 周沛也急得跺脚。 “你们卢家不能这样,你范阳卢氏也是千年世家,你这么污蔑同僚,对卢家有什么好处?” 卢尚书终于抬了一下头,他看了梁修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就这一眼,王尚书几人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撕咬对方。 王丰飘抬脚踹了王尚书一下。“吵什么吵?到了殿下面前,还敢嗷嗷?” 几人这才看见太师椅上的李承泽。 少年王爷坐得散漫,手边放着供词,旁边摆着七口账箱,翘着二郎腿。 李承泽抬了下手,王丰飘立刻停住。 王尚书梗着脖子,声音更足。 “靖安王,你莫不是认为老夫怕你?老夫乃刑部尚书,你若要审老夫,就拿出圣旨,否则,老夫绝不认你这个私堂!” 李承泽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认不认,很重要吗?” 王尚书愣住,其他几人也愣住。 王尚书被噎了好一会儿,脑子一转,若是求饶,一辈子就毁了,只能赌一把了。 “行,你执意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夫不是姓卢的那废物!” 跪在地上的卢尚书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 王尚书指着卢尚书,骂得唾沫横飞。 “他丢了范阳卢氏的脸,跪在你脚下攀咬同僚,连祖宗门楣都不要了。” “可老夫不一样。” “老夫铁骨铮铮!” “你不管有什么刑罚,只管对老夫来,老夫宁死不弯腰,告一下饶,老夫就不叫王慎修!” 这几句喊出来,院子里那些被抓来的官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绳。 周沛马上抬头。“好!” 崔御史也跟着喊。“王大人不愧是刑部尚书!” 梁修咬了咬牙,也挤出一句。“我辈楷模!” 高文景本来不想喊,可周围全都喊了,他不喊反倒显得心虚,于是也扯着嗓子。“王大人高风亮节!” 院外还有些没被赶走的百姓,隔着门缝和墙头听见动静,也开始起哄。 “哟,这老头挺硬啊!” “不知道他是真硬还是假硬。” 王尚书听见外头百姓的议论,脸色沉了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铮铮铁骨王尚书(第2/2页) 他更不能退。 他一退,不止自己完了,太原王氏也得跟着塌半边,虽然知道成功的几率不高,但他就得赌一把,要他乖乖认输,不可能。 王尚书稳住气息,继续开口。 “靖安王,你想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吓住老夫,你错了。” “这种事情,对别人可能有用,可老夫是是谁?是刑部尚书,是在刑部大牢一步一步爬上去的,老夫为官数十载,见过的刑罚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想用这种小伎俩吓到老夫,你是真没把老夫放在眼里,” “今日你若想逼老夫认罪,那就拿出其他的真本事,我还能高看你两眼。” 李承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哟,没想到啊,你挺有骨气的。” 王尚书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李承泽抬手指向院角。“猪狗都不怕?” 王尚书眼角跳了一下。 大黑将军正好抬起头,鼻子上沾着食槽里的碎粮,哼哧一声。 旁边几条狗也跟着叫了两声。 王尚书喉咙一滚,硬是把那点慌压下去。“岂肯屈心承伪罪,甘持傲骨赴黄泉!” 他把袖子一甩,声音喊得比刚才还大。 “这种小小刑罚,你要来就来,老夫眨一下眼睛,就枉当了这么多年的刑部尚书!” 周沛第一个拍手。“好!” 崔御史激动得脖子发红。“王大人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风骨!” 梁修连忙跟上。“他日青史必将为王大人证清名!” 高文景也顾不上害怕了。“靖安王,你听见了吗?我等朝臣不是都能被你吓住的!” 院外百姓听得更来劲。 “这么厉害有骨气啊!” “那赶紧试试啊!” “别光喊,给他上刑!” “对,必须给他行刑!” “他都说不眨眼了,殿下还等什么?” 王尚书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原本是想靠气势压住李承泽,至少让李承泽顾忌几分。 可外头这些百姓完全不按读书人的路数走。 他们不夸他忠义,也不替他请命。 他们居然催着行刑,王尚书额头慢慢冒汗。 李承泽看着他那张还包着白布的脸,忽然拍了几下手。 啪啪啪。 院里立刻安静。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王大人,听到了吗?” “百姓都这么踊跃。” “本王要是不成全你,好像有点不讲人情。” 王尚书脸色微变。“李承泽,你少装腔作势,要来就来,老夫一点都不带怕的,我什么刑罚没见过。”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很好,我很喜欢硬骨头,老王。” 王丰飘腰板立刻挺直。“臣在!”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王大人刚才说了,猪狗都不怕,还说不眨眼。” “那就,行刑?” 最后两个字落下,王丰飘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转身大喊。“来人,拉大黑将军上来!” 猪主人在院角一愣,随即兴奋得脸都红了。“大黑将军,来活了!” 四个壮汉立刻拽绳。 大黑将军哼哧哼哧往前走,蹄子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第338章 老夫忘了 第338章老夫忘了 那几条狗也被边军牵着靠近,狗链子哗啦啦响。 王尚书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上身后的边军。 边军没有动,只把手往他肩上一放。 李承泽看见他反应,嗤了一声。“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院外百姓倒是没停。 “王大人别怕!” “你说不眨眼的!” “傲骨赴黄泉啊!” “别怂,大家伙都看着呢!” 王尚书听得脸都青了,他忍不住回头骂。“刁民,全都是刁民,文人风骨你们是一点都不懂!” 这两个字一出来,外头顿时炸了。 “对,我们不懂,我们是普通百姓,不是你们这种世家大族。” “我看他就是嘴硬!” “大黑将军给我上!” 王丰飘大手一挥。“椅子!” 两个边军抬来一把椅子,直接放在院中。 王尚书盯着那把椅子,呼吸一下乱了。“你们想做什么?” 王丰飘一脸认真。“王大人别慌,流程你应该懂。” 接着,王丰飘扭过头喊。“绑!” 上来四个边军轻轻松松就把王尚书按在椅子上。 绳子绕过胸口和胳膊,把他绑得动不了。 王尚书脸上汗更多了。 他还想维持体面,可大黑将军已经被拉到不远处,鼻子拱来拱去,哼声越来越重。 狗也围了过来。 其中一条黄狗突然冲着王尚书叫了一声,王尚书整个人一颤。 周沛几人看得面无人色。 王丰飘走到王尚书身边,冲边军挥手。“行刑!” 两个边军上前就要动手。 王尚书脸色大变。“慢着!” 边军停住。 李承泽抬眼。“怎么?” 王尚书咽了口唾沫。“老夫有话要说。” 李承泽点头。“行吧,既然有遗言就说吧。” 王尚书强撑着。“靖安王,老夫觉得,我们并非不能坐下来谈一谈。” 院里安静了一下,院外百姓先笑出声。 李承泽也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王尚书面前。“你要跟本王说的话,就是这?” 王尚书脸涨得厉害。 “你不要以为老夫怕你。” “老夫是不怕的,老夫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晚节不保,被猪狗欺身,名声扫地,这个你还真没见过。” “本王心善,今天就让你体会一下。” 他转身。“继续。” 边军再次上前。 王尚书整个人都绷住。“李承泽!” 没人理他。 王丰飘亲自拉着大黑将军上来。 王丰飘拉着绳子往前凑。 大黑将军不太情愿,刚才吃了半槽碎粮,这会儿还惦记着食槽,走两步就回头哼一声。 猪主人在旁边急得拍大腿。“大黑将军,别掉链子啊,今日你要是立功,回头我给你加豆饼!” 大黑将军像是听懂了,鼻子一拱,终于往王尚书那边挪了过去。 王尚书被绑在椅子上,刚才一口一个铮铮铁骨,现在汗从鬓边往下淌。 他强撑着不开口。 不能认怂。 但凡认怂了,刚才那几句硬话就全成了笑话。 可那头猪越来越近。 猪鼻子先凑到他膝盖边,哼哧哼哧闻了两下。 王尚书小腿猛地一抖,院外百姓立刻起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老夫忘了(第2/2页) “王大人别抖啊,这才哪到哪呢!” “刚才不是说什么刑罚都见过吗?” 王尚书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时,大黑将军忽然抬起头,鼻子直接凑到他腹前。 王尚书全身一僵,差点把椅子带倒。 两个边军赶紧将他按住。 那头猪凑得越来越近,王尚书脸涨得厉害,偏偏动不了,只能把脑袋往后仰。 大黑将军转了一圈,又凑到他肩膀边,猪鼻子拱了拱他的衣襟。 大黑将军哼哧一声,绕到王尚书正面,猪鼻子往他脸边凑。 王尚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想躲,可绳子捆得紧,脖子往后仰到发疼,也躲不开那张猪脸。 下一瞬,大黑将军伸出舌头,几乎凑到他的脸边,口水滴溜溜的往下滴。 舌头就在眼前,王尚书猛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呆滞在原地,那头猪看他的表情,含情脉脉。 “啊!!!~~~” 院子里几名官员齐齐往后缩。 周沛腿软得直接跪了。 高文景捂着脸,连看都不敢看。 梁修嘴唇发白,牙齿磕得响。 崔御史一个冷颤。 王尚书终于忍不住低吼。“李承泽,你有本事换别的刑罚!”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没本事,只会这一招。” 王尚书愣住。“你……你……” 李承泽语气很随便。“没办法,一招鲜,吃遍天。” 李承泽抬了抬手。“继续。” 王尚书看着那舌头和口水让他头皮直麻,他啊啊叫了几声,吓得大黑将军后退两步,看着这个人。 但药劲的开始发挥,让它看着眼前这个人人类,怪可爱的,瞳孔开始发生变化。 王丰飘站在旁边。“王大人,你不是说不怕吗?” “拉开!” “你刚才说眨一下眼睛就枉当刑部尚书。” “老夫让你拉开!” 大黑将军又凑过去闻了闻,鼻子拱到他下巴边。 王尚书看着大黑将军,彻底撑不住了。“我招!!!快拉走。” 院子里所有人同时停住。 王尚书扯到破喉咙。“我招!我什么都招!” 外头百姓发出一片长长的嫌弃声。 “咦惹~~~” 李承泽终于笑了一下。“刑部尚书就这?” 王尚书脸上那点官威碎得干干净净,被绑在椅子上喘得厉害。 王丰飘也忍不住补了一句。“王大人看别人上刑自然容易,轮到自己,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一落,周沛几个人更慌。 完了。 王慎修王尚书都扛不住,他们拿什么扛?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李承泽挥手,大黑将军就被拉走了。 而王尚书被松开后,腿刚碰地就软了一下,边军架着他跪在院中。 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不停哆嗦,半天没组织好话。 李承泽看着他。“王大人,刚才不是说自己清清白白一辈子吗?” 王尚书低着头,声音又干又涩。“老夫……老夫方才是记错了。” 那头猪还在旁边哼哧,他现在听见哼声,骨头都发软。 王尚书咬了咬牙,强行给自己找台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老夫应该是做过一些错事情的,只是年岁大了,许多事忘记了,所以刚才说话才硬气了些。” 第339章 皇帝质问百官 第339章皇帝质问百官 李承泽被他逗乐了,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王尚书勉强点头。“现在是想起来一点点。” “只是记起一点点?” 王尚书看了一眼大黑将军,喉咙发紧。“不是一点点,是不少。” 李承泽摸了摸下巴。“看来王大人有健忘症。” 王尚书一僵。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大黑将军的后背。“这种病得治,刺激多了,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王尚书连忙往前跪爬半步。 “不用,不用刺激,殿下,真不用。” “老夫突然有所感,许多记忆突然就冒出来了,很怪,之前完全记不得,如今一下全想起来了。” 王丰飘看得啧啧称奇。“这病真稀罕,一头猪就治好了。” 李承泽看向王尚书。“行,那就说说吧。” 王丰飘立刻让人搬桌子。 笔墨铺开。 卢尚书跪在旁边,听到这动静,身子低得更厉害。 王尚书没有马上开口。 李承泽也没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王丰飘喊:“还不快说?” 王尚书嗓子发哑。“老夫本意也不想走私的,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招供。 其他人也不敢硬气,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交代。 …… 午门外。 百官还没散。 准确说,是散不了。 两百边军守着,刀还在,人群只能挤在原地。 刚开始他们骂王丰飘,骂锦衣卫,骂靖安王。 骂着骂着,就变成互骂。 有人指着琅琊王氏的人,说王丰飘是他们族里放出来咬人的恶犬。 琅琊王氏的人哪里肯认。 “他早就不是我王氏的人!” “放屁,族谱里有没有他?” “支系!那是支系!” “支系也是你们王家!” 另一个官员跳出来。 “你们少装清白,去年漕运案,你们王氏拿了多少好处?”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你家侄子在江南买了三座宅子,银子天上掉的?” “你家就干净?你弟弟在吏部卖官,卖得比菜市还勤!” “胡说!” “我胡说?要不要把你弟弟喊来问问?” 一群人越吵越凶。 刚才还一口一个士林风骨,这会儿祖宗十八代都快被翻出来了。 有个老御史气急,拐杖往前一捅,正戳到礼部郎中的脚背。 礼部郎中疼得跳起来。 “老匹夫,你敢动手?” “老夫动你怎么了?” “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在一处,官帽滚到地上,被人一脚踩扁。 边军们看得直皱眉。 这时,午门里忽然传来沉重的门轴声。 嘎吱~ 吵成一团的百官下意识停住。 宫门缓缓打开。 曹伴伴从里面走出,手中拂尘一抬,嗓音拉高。“陛下驾到~~” 所有官员瞬间僵住,刚才还揪着别人胡子的赶紧撒手,趴地上抱腿的连滚带爬爬起来。 被踩扁官帽的礼部郎中顾不上找帽子,直接跪下。 “臣等参见陛下!” 一群内侍抬着步辇,从宫门内出来。 步辇上,皇帝黑着脸,脸上名写着七个字,那就是……我很不高兴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皇帝质问百官(第2/2页) 皇帝坐在步辇上,刚一出来,午门外那群官员就跪得整整齐齐。 刚才还互相薅胡子的,这会儿手都藏进了袖子里。 刚才还骂琅琊王氏全族没好人的,这会儿头压得比谁都低。 “臣等参见陛下!” 声音很齐。 皇帝扫了一圈,地上帽子歪的,衣襟乱的,胡子少了几撮的,全在装正经。 皇帝没让他们平身。 曹伴伴站在步辇旁边,低着头,尽量把自己当个摆件。 “朕听说,你们方才在这里哭得很厉害。” 底下没人敢接。 皇帝又开口。 “还听说,你们要去太庙?” 一个老翰林身子抖了一下,赶紧磕头。 “陛下,臣等只是忧心朝纲,并无冒犯之意。” 皇帝看向他。“忧心朝纲?” 那老翰林喉咙一堵,不敢继续往下说。 皇帝忽然抬高嗓门。“朕再问一遍,你们方才,可是为了卢爱卿求情?” 午门外又安静了。 不少官员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想第一个说话。 他们刚才喊得最凶,现在卢尚书被抖出走私粮盐、破坏和谈、可能还涉嫌通敌卖国,谁还敢承认自己是在给卢尚书撑腰?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众人都不说话,下一秒,皇帝一拍扶手。 啪! “你们这是在为一个通敌走私的贼子求情吗?” 这句话落下,前排官员全趴低了。 后排有几个刚才还骂得起劲的,脸上白得快没人样。 皇帝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喝了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 百官齐齐一震。 皇帝从步辇站了起来,曹伴伴赶紧伸手扶了一下。 皇帝没看他,只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还是说,你们全部都参与其中,才为他求情?” 这话太重了,众臣们顿时慌了。 “臣惶恐!” “臣万万不敢!” “陛下明鉴,臣与卢尚书绝无私交!” “臣一心为国,岂敢替贼子脱罪!” 皇帝冷哼一声,现在终于轮到他喷人了。 “惶恐?” “你们也知道惶恐?” 他抬手指向一大片官员。 “方才逼朕放了他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逼朕撤北镇抚司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逼朕废靖安王的时候,怎么不惶恐?” 没人敢抬头。 皇帝越说火越大。 “你们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急着给他辩解?急着给他脱罪?” “若不是锦衣卫查出来,朕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今日若朕听了你们的话,把卢尚书放了,把靖安王召回来,把北镇抚司撤了,那么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这几句一砸下来,百官的脖子都缩了缩。 皇帝一看他们缩脖子,立马叉腰,一只手指着众臣继续喊道。 “卢爱卿是什么人?那可是工部尚书!” “朕把工部交给他,给他权,给他体面,给他六部堂官的位置。” “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朝廷要修边防,他从里面扒银子。” “朝廷要和平,他居然敢在后面搞小动作。” “利欲熏心,你们竟然敢为这样的人开脱!” 皇帝越喊,午门外越安静,不少官员额头都贴到了地上。 第340章 全部招供 第340章全部招供 皇帝难得见这群牙尖嘴利的百官哑口无言,顿时叉着腰继续喊道。 “更让朕痛心的,是王爱卿,那可是刑部尚书啊。” “掌刑名,管大狱,审天下案子的人。” “他若也牵扯其中,那朕是不是该问问,你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是干净的?” 这下,连刚才自认清白的官员也不敢吭声了。 谁敢说自己绝对干净? 为官多年,哪家没几个亲戚,哪房没几个门生,哪次宴席没收过礼?真要往深里查,谁都得掉层皮。 皇帝没让他们好过。 “朕听说王爱卿受伤,忧心无比,让曹伴伴连忙带太医来给他诊治。” “朕还想着,王爱卿年纪大了,纵然说话重些,也是为朝廷着想。” “未曾想啊。” 皇帝一字一顿。 “他竟敢负朕。” “还要到太庙状告于朕。” 百官头皮发紧。 刚才“去太庙”这话,可不是王尚书一个人喊的。 很多人跟着喊了。 皇帝抬手按了按胸口,仿佛十分悲痛。“朕惶恐啊。” “朕惶恐的不是创立了锦衣卫。” “朕惶恐的是,创慢了锦衣卫!” “朕惶恐到了九泉之下,太祖和先皇骂朕有眼无珠,竟然提拔这种人当刑部尚书!” 这话一出,百官彻底顶不住了,前排几个官员带头磕头。 “陛下圣明无比,是王尚书奸佞小人,巧善钻营!” “他不止欺骗陛下,就连这满朝诸公也是失察!” “我等不该为这等乱臣贼子求情!” “实在是是他巧言令色,臣等一时被他蛊惑!” 一个人开口,后面立刻跟上。 “陛下,臣方才也是被王慎修贼子蒙蔽。” “王慎修额头带血,臣以为他真是忠臣,这才误信了他。” “臣对陛下一片忠心,对朝廷绝无二意。” “卢尚书罪该万死,王尚书若牵扯其中,也该严查!” “请陛下明察,臣等从未想过包庇贼子!” 刚才还围着王尚书哭的人,这会儿改口改得比谁都快。 皇帝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烦总算顺了点。 这才对。 天天逼朕? 今日也该让你们尝尝被架在火上的滋味。 曹伴伴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难得陛下占了一回上风。 几句话下来,刚才还是忠臣血溅午门,这会儿成了巧言令色的乱臣贼子。 连半盏茶都没过。 皇帝缓缓坐回步辇。“罢了。” 百官耳朵立刻竖起来。 皇帝摆了摆手。“既然你们也是被奸人蒙蔽,朕就不在此时清查尔等。” 不少人心口一松。 皇帝又补了一句。“此事暂且揭过。”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锦衣卫之事,就此定下。” “且从现在起,谁再替这等王范等乱臣贼子辩解开脱,朕就要怀疑他是同党。” “到时候别怪朕不念君臣体面。” 百官赶紧磕头。 “臣等不敢!” “陛下英明!” “臣等谨遵圣谕!” “锦衣卫查办奸党,臣等绝不阻拦!” 皇帝听着这些话,总算舒坦了点。 他抬手。“摆驾回宫。” 曹伴伴马上往前一步,拂尘一甩,高声道:“摆驾回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全部招供(第2/2页) 内侍抬起步辇,缓缓往宫门里退。 百官伏在地上。 “恭送陛下!” “恭送陛下!” 直到宫门再次合上,门轴声消失,午门外才有人敢动。 琅琊王氏的人也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乱得不成样。 方才指着他们骂的人,此刻全都装作没看见。 没有人再提王尚书。 也没人再提卢尚书。 一群官员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开口,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前喊着要去太庙的老翰林拄着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良久,他叹了口气。 上千名官员集体沉默,一个个像淋了雨的公鸡。 …… 卢府前院。 王尚书跪在地上,已经没了半点刑部尚书的派头。 周沛、高文景、梁修、崔御史几个,也都被分开按着。 桌上供词摞了厚厚一叠。 王丰飘拿着供词,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他从王尚书那边审完,又审周沛。 周沛比王尚书还快。 王丰飘只是把大黑将军往他身边牵了两步,他当场把哪年收了多少银子、替哪批粮开了什么文书、户部哪个库吏帮忙改了账,全倒了出来。 高文景更胆小,还没等猪靠近,他自己先喊。“我招!我先招!别让它过来!” 一番下来,几个人的供词对在一起,线全连上了。 王丰飘抱着那一沓纸,跑到李承泽面前。 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脑袋微微偏着,差点睡过去。 王丰飘喊了一嗓子。“殿下!” 李承泽眼皮抬了一下。“嗯?” 王丰飘把供词举起来。“他们全招了。” 李承泽打了个哈欠。“这么快?” 王丰飘咧着嘴。“是的,王尚书带了个好头,后面几个都很配合。” 王尚书跪在不远处,听见这话,把头低下,不敢言语。 李承泽看向王丰飘。“账册对得上?” 王丰飘连忙点头。“对得上。” 李承泽伸手揉了揉脖子。“那行吧,别磨叽了。” 王丰飘立刻站直。 李承泽抬手点了点那几口箱子。 “账册封好,供词封好,人分开关押。” “卢府抄干净,王府、崔府、周沛、高文景、梁修这些人的宅子也抄了。” “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王丰飘抱拳。“臣领命!” 李承泽看向门外。“另外几个国公就交给你了。” 王丰飘的光头在日头下一亮。“是!” 李承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本王先回府睡觉。” 李承泽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转过头来,像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办了,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刚才还记得的,真的是人类bug。 王丰飘赶紧跟上。“殿下,还有吩咐?” 好一会儿,李承泽才想起来什么,连忙说道。“对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卷圣旨,塞在王丰飘怀里。 王丰飘连忙接住。 李承泽拍了拍衣袖。“你进宫汇报案情的时候,将这东西拿给老登,让他派太监送出去,这种东西,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就这样,本王回府睡大觉了。” 王丰飘看着两卷圣旨,他去拿给陛下?不是…… 我了个去,那陛下质问他什么时候当了锦衣卫指挥使,他身为皇帝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怎么回? 第341章 你还有事? 第341章你还有事? 皇帝刚迈进御书房,脚还没站稳,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曹伴伴跟在后头,听见这笑声,心里那点悬着的劲才松了些。 皇帝的心情十分美妙,方才在午门外,那群官员一个个趴得比谁都低,连句硬话都没敢顶。 这种场面,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几次。 皇帝走到榻边,一撩袍子坐下,手掌往桌上一拍。“痛快!” 曹伴伴低头站在旁边。 皇帝越想越乐。 “伴伴,你瞧见没有?” “朕问他们是不是给卢尚书求情,一个个全哑了。” “平时朝堂上,朕说一句,他们能从圣贤书里找出十句来堵朕。” “今日呢?” 皇帝脖子一缩,学着那些官员伏地的模样。 “全趴着。” “半个敢抬头的都没有,哈哈哈。” 曹伴伴很懂事,立刻接话。“陛下英明神武,三言两语便让群臣心服。” 皇帝斜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曹伴伴立刻弯了弯腰,谄媚着笑脸。“奴婢可从不拍马屁,奴婢说的是真心话。” 皇帝心情更好了,他靠在榻上,抬手揉了揉肩。 这几日被那群官员闹得脑壳疼,早朝哭,午门哭,奏疏里也哭。 今日总算轮到他怼人,怼完之后,心口都顺了。 这时,门口小太监将新茶送进御书房。 小太监把茶盏放在案上,后退两步,跪在地上。“陛下。” 皇帝正端茶。“什么事?” 小太监赶紧叩头。“外头有王丰飘求见。” 皇帝端茶的动作停住。“王丰飘?” 他转头看向曹伴伴。“那光头?” 曹伴伴低头。“是他。” 皇帝把茶盏放下,来了点兴致。 “他来做什么?” “莫不是给朕送证据来了?” 曹伴伴低声开口。“陛下,卢府那边刚审完,王丰飘这个时候进宫,多半是来复命。” 皇帝嗯了一声。 “陛下您看,见不见?”曹伴伴问得很轻。 皇帝抬了抬手。 “见,干嘛不见。” “让他进来。” 曹伴伴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声。“宣王丰飘觐见。” 门外小太监立刻接声。“宣王丰飘觐见!” 声音一层一层传出去。 没过多久,王丰飘进了御书房。 他今日还穿着那身官服,只是衣摆上沾了不少灰,脑袋在灯火下很亮。 他进门之后头压得很低,几步走到殿中,扑通跪下。“臣王丰飘,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盯着他的光头看了两眼,说实话,这人站在朝堂里实在显眼,想不记住都难。 “起来吧。” “谢陛下。”王丰飘站起身,双手垂在身前,规矩得很。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现在什么情况了?” 王丰飘立刻回话。“回陛下,卢尚书和王尚书二人都招了,其他涉案官员,也都招了。” 皇帝眼皮一抬。“那证据呢?” 王丰飘赶紧点头。 “也都有了。” “供词已经按了手印,账册也能对上。” “卢府暗库里搜出七箱账本、契书、印章、往来信件。” “王尚书府上,臣也已经派人去搜。” “他人在卢府招得挺快,供出了几条暗线,说是这些年粮盐走私,多是借商队和马场转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你还有事?(第2/2页) 皇帝听到这里,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做得不错。” 王丰飘一听这句,腰背立刻挺了点。“多谢陛下夸奖。” 说完,他又赶紧低头。“但臣惭愧。” “现在就剩三个国公还没抓捕归案。” “不过臣已经派人去把国公府围起来了。” “相信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 王丰飘继续禀报。 “几位大臣的宅子,现在也已经在抄。” “供词、账册、府中搜出来的证据,不日都会一并送入宫中。” 皇帝点了点头,这结果比他想得要快得多,雷厉风行。 卢尚书和王尚书倒下,影响的人可不少。 满朝世家往日里抱成一团,今日被李承泽从中间撕开了一条口子。 皇帝抿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一个人。“那逆子在做什么?” 王丰飘立刻低头。“回陛下,靖安王殿下已经回府休息。” 皇帝手一顿。“回府睡觉去了?” “是。” 王丰飘说完,怕皇帝觉得李承泽怠慢,又赶紧补了一句。 “殿下从草原赶回后,便一直奔波。” “到天牢提人后,又到卢府查案,审完卢尚书后还安排抓捕诸人。” “殿下应当是十分疲累。” 皇帝哼了一声。“他倒是会累。” 曹伴伴低头不吭声。 王丰飘也不敢接话。 皇帝把茶盏搁下。 “他回京到现在,也不进宫看看他母妃。” “也不问问他母妃银子够不够花。” 皇帝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朕不想提他。” 王丰飘心里刚松一口气,皇帝又看了过来。“你还有什么事没有?” 王丰飘身子顿住。 他怀里那两卷圣旨突然重得要命。 李承泽临走前塞给他的时候,话说得轻松。 让他拿给老登。 问题是,这个老登,现在就坐在御案。 王丰飘觉得自己今日抓王尚书都没这么难。 皇帝见他迟迟不答,眉头一挑。 “怎么?” “还有事?” 王丰飘低着头。“有。” 皇帝看他这模样,心里忽然有点不太对劲。“什么事?” 王丰飘喉咙动了动。“臣……臣不敢说。” 御书房一下安静。 曹伴伴侧头看了王丰飘一眼。 他跟着皇帝这么多年,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 一般臣子说不敢说,多半是怕犯忌讳。 可靖安王身边的人说不敢说,那八成是真有大事。 皇帝原本还靠着榻,这会儿慢慢坐直。“有什么不敢说的?” 王丰飘低头不动。 皇帝眯了眯眼。“莫非是那逆子又做了什么事情?” 王丰飘还是沉默。 这沉默,比开口还吓人。 皇帝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王丰飘。” “臣在。” “朕今日心情不错。” 王丰飘没敢抬头。 皇帝靠回榻上,语气轻了些。“你大胆地说,朕恕你无罪。” 王丰飘眨了眨眼睛,站直了身子,伸手往怀里掏,下一秒,两卷圣旨被他拿了出来。 第342章 逆子他这是骑脸? 第342章逆子他这是骑脸? 王丰飘把两卷圣旨掏出来的那一刻,御书房里连曹伴伴都停住了。 皇帝盯着那两卷东西,看了好一会儿,这也太眼熟了吧?但怎么会在王丰飘手上,他要干嘛? 来他这里炫耀?宣读李承泽登基称帝? 王丰飘双手捧着,手背绷得发紧,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好一会儿,皇帝缓缓开口,假装不知。“这是什么?” 王丰飘喉咙滚了滚。“回陛下,这是……圣旨。” 皇帝眯起眼。“朕看得出来是圣旨。” 他盯着王丰飘。“朕问的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圣旨?朕怎么毫不记得?” 王丰飘脖子一缩,想起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就恨不得把自己那颗光头缩进去。 “回回回回……陛下,这…这…这不是您给臣的。” 皇帝没吭声。 曹伴伴站在旁边,手里的拂尘都不敢晃。 这话听着就离谱,圣旨不是皇帝给的,那还能是谁给的? 但现实就是有点荒唐,他们也有点心理准备。 王丰飘声音压得更小。“这是靖安王殿下写的。” 御书房静了一下。 皇帝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盯着王丰飘手里的两卷东西,故意喊道。“这就是他写的圣旨?” 王丰飘缩着脖子点头。“是……是的。” 皇帝深呼吸。 曹伴伴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时候,离御案近了容易遭殃。 皇帝把茶盏往旁边一推,茶盏碰到案面,发出轻轻一声响。“那你现在拿着圣旨,打算做什么?” 王丰飘两条腿都快不听使唤了。 他来之前想过无数种说法。 比如殿下让臣呈给陛下御览。 比如此乃殿下草拟,请陛下斧正。 比如殿下仰慕陛下威仪,特请陛下代为定夺。 可真到了皇帝面前,那些话全忘了,脑子就跟短路了一样。 就只剩一个事实,“回陛下,殿下让臣把圣旨交给您。” 皇帝盯着他。“然后呢?” 王丰飘声音发颤。“让…让…让让您替他发出去~~” 啪!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案上的奏折都跳了一下。“放肆!” 王丰飘扑通一声跪下,膝盖扣在地板上。 他双手高高举着那两卷圣旨,没敢让东西碰地。 手肘顶在地砖上,脑袋磕下去,整个人摆得极其规矩。 “陛下息怒!臣该死!” 皇帝他站了起来,在御案后转了半圈,越想越离谱。 “反了天了他!” “自己写圣旨也就罢了,朕假装不知情就好。” “这逆子倒好,居然还要朕替他发圣旨!” 皇帝抬手指着那两卷东西。 “他把朕当什么了?” “专门替他跑腿的?” 曹伴伴低头。 这话他不敢接。 王丰飘更不敢接。 他额头贴着地砖,只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 彻底完了。 殿下这次不是一般骑脸。 这是把龙椅搬过来,坐上去,还拍着皇帝肩膀说一句,老登,帮我发一下。 做就做了,偏偏还要骑脸跳一波,殿下这是作死啊。 王丰飘越想越觉得太颠了。 他跟殿下混,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升官是升官,脑袋也随时要飞。 皇帝还在骂。“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王丰飘跪在地上,双手举得发酸,可他不敢放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逆子他这是骑脸?(第2/2页) 这玩意儿要是掉地上,他怕皇帝顺手给他也发出去。 发去哪儿? 菜市口。 皇帝骂了好一会儿,御书房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王丰飘不敢动。 曹伴伴也不催。 小太监们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过去。 皇帝终于停下脚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丰飘,又看着那两卷圣旨。 气归气。 事还得看。 李承泽敢让人送进宫,那两道东西肯定不是随手写着玩。 那小子混账归混账,但真正办事的时候,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皇帝重新坐回榻上。“呈上来。” 王丰飘心里猛地一松,差点直接趴地上。 还好。 陛下没有当场砍了他,太刺激了。 曹伴伴赶紧上前,弯下腰,从王丰飘手里把两卷圣旨接过来。 他拿得很轻,这东西太烫手了。 曹伴伴把两卷圣旨放到御案前,随即退到一侧。 皇帝没有立刻打开,他伸手压住其中一卷,指腹在封口上蹭了蹭。 上头还真盖着印。 玉玺印。 皇帝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逆子还真盖了,传言不虚。 他把两卷圣旨摆平,盯了片刻,忽然开口。“不是还有第三封吗?” 王丰飘刚放下的心,又被一把揪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陛下……” 皇帝看着他。“哪去了?” 王丰飘张了张嘴。“这一封……这一封……” 他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第三封已经用了。 就在这御书房,让小太监宣读了。 他还借着那封圣旨,从江宁府知府摇身一变,成了锦衣卫指挥使。 当时爽是挺爽。 现在皇帝问起来,王丰飘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 皇帝看他那副样子,哪里还猜不到?“是不是觉得,小太监给你念了之后,便具备合法性了?” 王丰飘手指一抖。 皇帝继续开口。“不需要朕承认了?” 王丰飘脑子嗡了一下,连忙磕头。 “臣不敢!” “臣万万不敢!” “臣只是……臣只是……只是……” 皇帝冷哼。“朕不想听只是……拿出来吧。” 王丰飘没动。 皇帝声音沉了些。“怎么?那封圣旨是怕朕看到?” 王丰飘差点哭出来。“不是不是,臣这就拿。” 曹伴伴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看了王丰飘一眼。 这光头也是真有本事。 别人进御书房,最多带奏折。 他进御书房,怀里揣三封假圣旨。 而且还都是靖安王写的,这种事放在史书上,史官估计都得停笔琢磨半天怎么写。 自古以来也就他敢这么干了,这正史要是写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野史。 王丰飘跪着往后缩了半寸,伸手往怀里摸。 他动作很慢。 不是不想快。 是不敢。 怀里那一卷东西,刚才在卢府时还被他当成宝贝。 现在摸起来跟催命符差不多。 皇帝看着他磨磨蹭蹭,气又上来了。“快点!” 王丰飘赶紧应声。“是,是!” 他挺直身子,连忙从怀里将圣旨取出,高高举起。 曹伴伴上前接过,转身递到了皇帝面前。 第343章 殿下真是高深莫测 第343章殿下真是高深莫测 曹伴伴把第三卷圣旨放到御案上,手刚撤回来,王丰飘就把头压得更低。 皇帝没有急着骂。 他伸手拿起那卷圣旨,慢慢打开。 御书房里安静得让王丰飘头皮发麻。 他跪在地上,膝盖都快跪麻了,可一点不敢挪。 皇帝扫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都是正常开头。 他继续往下看。 “设北镇抚司,掌缉捕、审讯……” 曹伴伴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收了几分。 王丰飘更是连脖子都不敢抬。 皇帝又往下扫。 “以王丰飘为锦衣卫指挥使,统领北镇抚司诸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皇帝看到这里,抬起头,嘴里念着。“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 王丰飘脑袋轰的一下。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连忙磕头。“陛下,臣不敢!” 砰。 “臣万万不敢!” 砰。 “这职位是殿下让臣暂领,臣心里明白,臣就是个办事的。” 砰。 “臣的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皇帝没搭理他。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王丰飘额头贴着地砖,汗从眉上滑下来,滴在砖面上。 啪嗒。 那点声音很轻,可王丰飘觉得跟催命一样。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光头没什么大聪明。 可有一点好。 够听话。 李承泽敢拿他用,估计也正是看中这点。 皇帝把那卷圣旨合上,语气压得很平。 “王丰飘。” “臣在!”王丰飘马上应声,额头还抵着地。 皇帝慢慢开口。 “看在北镇抚司成立后就立了大功的份上,朕先保留你的职位。” 王丰飘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帝继续。“你的头,也先寄在朕这里。” 王丰飘刚冒出来的那点喜意,瞬间缩了回去。 “若北镇抚司往后有一件事办得不能让朕满意,朕到时候再跟你算账。” 王丰飘哪还敢说别的,连忙磕头。“谢陛下!” 砰。 “谢陛下!” “臣一定把案子办好!” “臣这颗头,陛下什么时候要,臣就什么时候送来!” 皇帝说道:“既然北镇抚司立了,不能连个衙门都没有。” 他抬手按了按那卷圣旨。 “回头朕让户部专门给你们批一块地,造这个什么北镇抚司。” 王丰飘听到这话,脑子转了一下,他小心抬了半寸头。“陛下,这个……不用了。” 皇帝眉头一皱。“为什么不用了?” 王丰飘连忙把头又磕回去。“臣不是说不用衙门,臣是说不用户部批地。” 皇帝看着他。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殿下说,抄了卢府之后,直接把卢府改成北镇抚司。” 御书房又安静了一下。 曹伴伴这次是真忍不住抬头看了王丰飘一眼。 卢府? 范阳卢氏在京城经营多年的宅子?这拿来改衙门? 王丰飘硬着头皮继续。 “卢府地方大,院子多,改起来方便。” “而且卢府在京城北侧。” “臣估摸着,殿下早就想好了。” “所以才叫北镇抚司。” 皇帝听完,半晌没开口。 这名字居然不是随口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殿下真是高深莫测(第2/2页) 他刚才还在疑惑为什么要叫北镇抚司,不叫南镇抚司。 皇帝把那卷圣旨往旁边一放。“行吧。” 王丰飘偷偷松了口气。 皇帝抬眼。“那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把案子办好。” “卢尚书、王尚书,还有牵扯进去的国公府,一个都别漏。” “供词、账册、证物,全给朕封好送进宫。” “若这案子办得漂亮,朕就饶了你和靖安王这一次。” 王丰飘听见“饶了”两个字,差点当场哭出来,太难了,他终于混出头了。 他赶紧跪直了。 “谢陛下恩典!” “臣一定办好!” “臣这就回去盯着!” 皇帝摆手。“滚吧。” 王丰飘连忙爬起来。 他刚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赶紧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低着头往后退。 退到门口,他又跪下磕了一个。“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王丰飘抬手一摸脑门,全是汗。 门外的小太监看他这样,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 王丰飘长长吐了一口气。 活着出来了。 真不容易。 他刚走下台阶,脚下一软,差点踩空。 旁边小太监赶紧伸手。“王大人小心。” 王丰飘摆摆手。“没事,没事。” …… 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案上的三卷圣旨,气还没完全顺下去。 曹伴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跟皇帝太久了,这种时候,闭嘴比什么都强。 皇帝先拿起另外两封圣旨。 这两封才是李承泽让王丰飘带进宫,准备让皇帝发出去的。 他打开第一封,扫了几行。 内容是封周副将为元帅,统领三关,震慑和控制北方。 行文很直接。 没废话。 皇帝看完后,脸上的火气少了些。“这小子倒也不算彻底混账,办事,还是有几分分寸的。” 看完,皇帝打开第二封。 打开后,他眉头一皱。 这一封写的是草原诸位可汗被封位的事情,内容是没问题,就是这字…… 皇帝看到这里,手指停了停,把圣旨凑近几分,努力的看。 皇帝没吭声。 他继续往下看。 看着看着,脸又黑了。 不是这字……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将圣旨左右晃了晃,硬是没认出中间有些个字写的是什么。 皇帝把圣旨往案上一拍。“伴伴。” 曹伴伴赶紧上前。“奴婢在。” 皇帝指着圣旨中间那团墨迹。“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字?” 曹伴伴凑过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原本还想替李承泽圆一下,可那个字实在太有难度。 整个字写成一团黑乎乎的黑方块,完全看不出笔画何在,只能靠着勉强出来的笔锋来猜。 曹伴伴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来。“陛下,这个字……奴婢也看不懂。” 皇帝脸色更难看。 曹伴伴赶紧补了一句。“殿下的书法,真是高深莫测。” 皇帝直接把圣旨往他面前一推。“球的高深莫测。” 曹伴伴立刻闭嘴。 皇帝指着那字。 “这写得跟三岁稚童一样,纯狗爬字。” “朕看一道圣旨,还得半看半猜。” “这要是发出去,地方官收到之后,不得笑话朝廷,这不是丢朕的人吗?” 第344章 晋国公府穿甲持械 第344章晋国公府穿甲持械 曹伴伴低头。“陛下说得是。” 皇帝看着圣旨不断摇头。“他武功好,打仗猛,胆子大,这是优点。” “可他好歹是个王爷,写字写成这个样子,这不是让人笑皇家礼教不行吗?” 曹伴伴小心开口。“殿下年纪还小,若寻个老师好好教,应该能补回来。” 皇帝点头。“是这个理,朕得给他找一个老师,好好练练这字。” 皇帝又把两封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内容没问题,条理清晰,没有绕来绕去的废话,也不搞一堆漂亮句子遮掩重点。 就是字太烂。 他把两封圣旨放在案边,手掌压了一下。 “曹伴伴。” “奴婢在。” 皇帝看着案上的两份圣旨,手指慢慢收紧。“这两份圣旨,回头销毁了。” 曹伴伴猛地抬头。“陛下,真要……” “算了算了,存档吧,以后让老师看看。”皇帝拉了一卷新圣旨过来。“朕重新写两份发出去,太丢朕的人了。” 皇帝照着意思重写,倒也不费脑子。 写完第一道,他吹了吹墨,把圣旨递给曹伴伴。“发往居庸关。” 曹伴伴双手接过。“奴婢领旨。” 皇帝又铺开第二卷,轻松把内容继续誊录进去,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非常工整漂亮。“伴伴。” 曹伴伴赶紧上前。“奴婢在。” 皇帝把新写好的两卷圣旨递过去。“你看看这字如何?” 曹伴伴内心无感,但表面上眉头一挑,眼睛一亮。“陛下的字,笔走蛇龙,苍劲有力,是绝对难得的墨宝,堪比书圣。” 皇帝的嘴角一翘。“朕自然是样样都比那逆子强的,从书法就可见一般。” 曹伴伴连忙点头。“陛下乃当今天子,自是天下第一,靖安王再强,也是您的儿子,自然是比不过陛下的。” 皇帝的嘴角更压不住了。“行了,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居庸关。” 曹伴伴双手接过,动作很稳。“奴婢这就去办。” …… 王丰飘从宫里出来后,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怀里那卷圣旨还在。 虽然被皇帝看过,差点把他吓个半死,可结果很好。 皇帝认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一手按着怀里的圣旨,走几步就忍不住笑一下。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 他小声念了一遍。 走了几步,又念。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嘻嘻。” 旁边跟着的两个边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谁也不敢打断。 王丰飘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以前是江宁知府。 正四品。 放在地方也算一方大员,但外放官员天生低一级,相当于京城五品官员。 可京城里五品官就算个屁,文武加起来两三百号人,那是一板砖下去就能砸死一大片。 现在呢? 锦衣卫指挥使。 正三品。 还在京城。 还掌北镇抚司。 王丰飘越想越精神。 从正四品到正三品,差的不是一级半级。 这一步跨出去,他算是真进了朝廷中枢。 以前那些琅琊王氏的人看不起他,说他只是支系,说他得罪了陈郡谢氏,迟早被人踩死。 现在再让他们看? 谁再敢笑话他? 王丰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官服,忍不住又摸了一下怀里的圣旨。 “我是锦衣卫指挥使,陛下承认了。” 一个边军实在没忍住,小声提醒。“王大人,前面就到卢府了。” 王丰飘嗯了一声。 卢府门口已经被边军围住,门匾还挂着。 只是府里府外的人,全没了原来的气派。 王丰飘迈步进前院,院中摆了不少箱子。 账册、契书、金银、珠宝,都分开堆放。 一个边军校尉快步上前,抱拳行礼。“王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晋国公府穿甲持械(第2/2页) 王丰飘背着手,站得很直。“说。” 校尉立刻禀报。“卢府所有证据财物已经清点完毕。” “银子共三十万两。” “黄金共二十万两,多是草原交易用的金饼。” “珠宝玉石还在清点。” “田产一万余顷。” “商铺还没全查完,京中、江南、河东都有他们的铺子,账房正在对。” 王丰飘听得眼皮直跳。 三十万两银子。 二十万两黄金。 还有田产一万顷,商铺若干,这也太有钱了。 王丰飘伸手摸了摸脑袋。 好家伙。 怪不得卢尚书死活不肯让边市开起来。 合着边市一开,他们家的私路就不好赚钱了。 尚书的那几百两一年的俸禄,那是根本没放在眼里的。 王丰飘看着那些箱子。“全部送去靖安王府。” 校尉愣了一下。“全部?不是送去国库吗?” 王丰飘看向他。“你是不是傻,送去国库了,殿下当初哪来的钱犒赏全军将士?” 校尉点头。“是!” 王丰飘继续说道:“证据封好,财物也封好,一件不少,全送去,送去哪里,全部交由殿下定夺。” 校尉马上抱拳。“是。” 王丰飘往院里走了几步,又停下。“国公那边呢?” 校尉脸上的轻松立刻没了。“正打算跟王大人汇报。” 王丰飘皱眉。“讲。” 校尉压低声音。 “晋国公府现在守得很严。” “府中部曲已经穿甲持械,弓弩也架上了。” “咱们的人刚靠近,就被他们挡了回来。” 王丰飘脸色变了。“他们敢动手?” 校尉点头。 “没直接放箭,但箭已经上弦。” “晋国公府的人放话,说没有陛下明旨,谁敢进府,就是乱臣贼子,是要冤枉他们。” 王丰飘一听这话,差点被气笑。“乱臣贼子?他们走私粮盐,勾连草原,现在说我们是乱臣贼子?” 校尉继续。 “镇国公府和梁国公府也一样。” “但现在三家府邸都被围住了。” “他们跑不出去。” “只是府里部曲不少,真攻进去,怕是弟兄会有伤亡。” 王丰飘沉默了片刻。“晋国公府有多少人?” “府兵部曲加起来,至少五六百,镇国公府四百上下,梁国公府也有三百多。” 校尉又补了一句。“这些人不是普通家丁,很多都是退下来的老卒。” 校尉迟疑了一下。“王大人,弟兄们的意思,是回来请示,只要您一句话,马上攻进去。” 王丰飘没立刻答应,他想了想,转身就往外走。“围住。” 校尉跟上。“王大人?” 王丰飘脚步不停。“一只蚊子也不能让他们飞走,谁敢逃跑,格杀勿论,我现在去请示殿下。” 校尉立刻抱拳。“是。” 王丰飘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 校尉差点撞上他。 王丰飘转过身,脸上重新有了笑。“对了。” 校尉抬头。“王大人还有吩咐?” 王丰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官服。“咱们现在身份不同一般了。” 校尉没听明白。 王丰飘咳了一声。“以后上值的时候,要称职务。” 校尉眨了眨眼。 旁边几个边军也看了过来。 王丰飘一脸正经。“懂吧?” 校尉试探着开口。“指挥使大人?” 王丰飘顿时笑了。“对,就是这个称呼。” 他把怀里的圣旨按了按,转身大步往靖安王府走去。 校尉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旁边一个边军小声嘀咕。“咱们以后是不是也算锦衣卫了?” 校尉看了他一眼。“应该是。” 第345章 请丹书铁券 第345章请丹书铁券 晋国公府里,门闩已经加了三道。 前院站满了部曲,穿甲的穿甲,提刀的提刀,弓手守在墙头,箭已经搭在弦上。 院子中央,一个花白胡子的男人披着甲,手里提着剑,剑尖插在地上,他站得很稳。 此人就是晋国公,有七十高龄。 府门那边,忽然有人连滚带爬跑回来。 那人衣袍都乱了,刚从门缝往外看完,脸白得吓人,进院就扑到晋国公脚边,抱着他的腿。 “父亲!” “父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晋国公低头看着他。“慌什么?” 世子抖着嗓子。 “外面都是边军!” “听说他们都不是普通边军,是从居庸关回来的边军!” “这些人跟着靖安王在草原杀穿了十万大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说着,手往府门那边指。“真打起来,咱们晋国公府怕是要被灭门啊!” 这话刚落,院中部曲的动静就乱了些。 有人握刀的手紧了紧。 有人看向墙头。 还有几个年轻家丁咽了口唾沫,脸上明显挂不住了。 他们平日里在京城横惯了。 欺负百姓,拦个路,打个小官,没问题。 可外面那群人不一样。 那是边关回来的兵。 杀过北蛮,砍翻过草原骑兵,每一个都是战功赫赫,就算没交手,只隔着门看着对方的站姿,都让人心里发虚。 世子越说越慌。 “父亲,卢尚书已经被抓了。” “王尚书也被抓了,要不,咱们……投吧。” 啪! 晋国公抬脚就踹在他肩膀上。 世子整个人翻到一边,后背撞在台阶上,疼得闷哼一声。 晋国公提着剑,怒喝。“没骨气的东西,你慌什么慌?” 院里立刻安静下来。 晋国公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甲片碰得作响。 “吾乃晋国公!” “太祖亲封,爵位世袭罔替!” “没有陛下明旨,谁敢动我们?” 世子扶着肩膀爬起来,哭腔还没压下去。“可若是他们真请来了陛下的旨意呢?” 这话一出,刚稳住的部曲又开始乱。 墙头上一个弓手忍不住往府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边军没有喊,也没有骂,就守着,越是这样,府里人越觉得不踏实。 晋国公脸色沉了下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世子不敢接话。 晋国公抬剑指着宗祠方向。 “咱们晋国公府有太祖赐下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在手,就算是当今陛下,也奈何我不得。” “他靖安王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十六岁的毛头王爷,打了几场仗,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几句话落下,院中不少人终于缓过气来。 府里女眷顿时松了口气。 “对啊,咱们府里有丹书铁券。” “太祖赐的东西,谁敢不认?” “陛下总不能打太祖的脸吧?” “靖安王再凶,也不能越过太祖去。” 世子的喘气声也慢慢平了,他抬头看向晋国公。“父亲,丹书铁券真能保咱们?” 晋国公冷哼。 “那是太祖亲赐,保的就是我晋国公府!” “这些年多少风浪都过来了,凭他一个靖安王,想把咱们连根拔起?做什么春秋大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请丹书铁券(第2/2页) 府里众人总算有了主心骨。 晋国公趁势抬高嗓门。 “都给本公听清楚。” “没有陛下圣旨,谁敢进门,便是谋逆。” “谁敢翻墙,格杀勿论,出了事,本国公一力担着。” 部曲们互相看了看,终于齐声应下。“是!” 晋国公看向地上的世子,脸上满是嫌弃。“逆子,还不快去宗祠,将丹书铁券请来!” 世子连忙从地上爬起,连肩膀疼都顾不上了。“是,是,儿子这就去。” 他转身就往宗祠跑。 晋国公看着他的背影,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他不怕一般官员。 也不怕王丰飘。 可靖安王那个疯子,他心里没底。 那小子连卢府都敢抄,连王尚书都敢绑,谁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丹书铁券在,事情就还有说法,只要把丹书铁券拿出来,传到皇帝耳朵,皇帝也不得不退让。 靖安王想一口吞下三座国公府,没那么容易。 …… 靖安王府。 李承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束好。 他刚从内院出来,老胡就快步迎上来。“殿下。” 李承泽甩了甩袖口。“干嘛,偷看我洗澡啊?” 老胡被逗愣了一下,然后才弯腰。“殿下说笑了,王大人求见,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李承泽脚步一停。“王丰飘?” “是。” 李承泽皱了下眉。“那小子不在卢府办公,跑我这里干嘛?莫不是出事了?” 老胡没敢乱猜。“王大人来得急,额头上还有汗。” 李承泽一边往正厅走,一边随口。“行吧,去看看。” 老胡跟在后面。 到了正厅,王丰飘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今日整个人都跟之前不一样。 腰板挺得很直。 官服还是那身官服,但气势明显飘了半截。 一看见李承泽,他立刻小腰一软,谄媚一笑,上前行礼。“殿下!”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圣旨给老登送去了没?” 王丰飘听到“老登”两个字,腿差点又软。 他连忙往门外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宫里的人,才小声开口。“送…送去了。” 李承泽点头。“那就行。” 王丰飘犹豫了一下。“殿下,陛下……看了。” 李承泽抬头。“看就看呗,屁大点事。”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陛下还问了第三封。” 李承泽动作停了一下。“你给他了?” 王丰飘一脸委屈。“陛下要,下官敢不给吗?” “下官当时跪在御书房里,魂都快吓没了。” 李承泽乐了。“那你怎么还活着出来了?” 王丰飘立刻精神起来。 “陛下认了,认下了北镇抚司和锦衣卫。” “陛下还让下官好好办案。” “说案子办得漂亮,就饶了殿下和下官这一次。” 李承泽放下茶盏。“饶了我?他想得还挺美。” 王丰飘装作没听见后半句,只把腰弯得更低。“殿下,反正这事成了,下官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李承泽看着他那副又怕又得意的样子,摆了摆手。“行了,你过来做什么?” 王丰飘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的喜意收了不少。 第346章 若不开门,一个不留 第346章若不开门,一个不留 王丰飘说道:“殿下,卢府已经清点得差不多,银钱、账册、契书、往来书信,都封好了。” “王尚书府上也已经派人去抄,周沛、高文景、梁修、崔御史几家,也都有人盯着,等人手抽出来就抄家。” 李承泽嗯了一声。“挺好。” 王丰飘主动说道。“下官已经吩咐,财物全部送来靖安王府。” 老胡站在旁边,眼睛一下亮了。 李承泽倒是没什么反应。 “证据呢?” “证据封好,等下官整理完,一并送进宫。” “嗯!”李承泽点头。 王丰飘说道:“下官原本也以为这案子到这里就顺了,结果……” 李承泽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结果什么?” 王丰飘弯腰。“晋国公府那边出事了。” 李承泽没吭声。 王丰飘继续。 “下官派人去抓三位国公。” “晋国公府、梁国公府、镇国公府,全都关门拒捕。” “府中部曲披甲持械,弓弩都架上了,很容易出现伤亡。” 老胡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国公府动用部曲,这就不是普通拒捕了。 京城里私兵本就敏感,他们还敢架弓弩,这要处理不好,事情会闹得极大。 李承泽转过头来。“哟,他们胆子不小,有多少人?” 王丰飘立刻答。 “晋国公府最多,五六百。” “镇国公府四百上下。” “梁国公府三百多。” “都是府兵部曲,里面有不少退下来的老卒。” “若硬攻,咱们肯定能拿下,但弓弩,恐会有伤亡。” 李承泽听到“伤亡”两个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王丰飘赶紧补充。“下官没敢让弟兄们直接冲,所以特来请示,要不要强攻进去?” 李承泽忽然笑了一下。“他们胆子不小。” 李承泽慢慢起身,袖口往上一捋。“本王的草原政策,谁挡谁死,他们靠走私吃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负隅顽抗?那真是反了天了。” 王丰飘赶紧跟上。“殿下,那现在怎么办?” 李承泽看他一眼。“走。” 王丰飘愣了下。 “去哪晋国公府。”李承泽往外走。“本王跟你们一起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连本王都敢杀。” 王丰飘喉咙一紧,立刻抱拳。“是!” 老胡急忙追了两步。“殿下,要不要多调些人?” 李承泽脚步没停。“用不着。” 老胡还想再劝,可看李承泽已经出了门,只能把话咽回去,转头朝府中护卫喊。“备马!” 王丰飘一路小跑跟在后头。 出了王府,踏雪玄驹已经被牵了过来。 那马通体黑亮,蹄子落地时很轻,偏偏站在那里,旁边几匹马都不自觉退开半步。 李承泽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王丰飘也赶紧上马,只是动作没那么漂亮。 李承泽一勒缰绳。“带路。” 王丰飘马上喊。“去晋国公府!” 一队边军跟上。 街上的百姓原本还在议论卢府抄家的事,听见马蹄声,赶紧往两边退。 有人看见李承泽,立刻压低声音。 “靖安王。” “是靖安王!” “他又要去哪儿?” “不知道,看方向,好像是国公府那边。” “国公府?我的天,今日京城怕是没完了。”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凑太近。 李承泽骑在踏雪玄驹上,脸上没多少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若不开门,一个不留(第2/2页) …… 晋国公府在京城西北一带。 整条街都宽。 两边宅邸高大,门前石阶修得平整,门楼上挂着朱漆大匾,匾额上“晋国公府”四个字写得极大。 门前两座石兽蹲着,府墙连出去很长一段,墙头还站着不少人。 弓弩。 长枪。 刀。 全摆出来了。 门口的铜钉擦得发亮,府门紧闭,门缝里还塞了木楔。 府外,边军已经围了三层。 最前面持盾,后面弩手压阵。 没有喧哗,也没有人乱动。 王丰飘看到这阵势,心稍微定了一点。 李承泽策马停下。 边军校尉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周围边军齐齐行礼。“参见殿下!” 又有人朝王丰飘抱拳。“参见指挥使大人!” 王丰飘背一下挺直了,这称呼听着就是舒坦。 他轻咳一声,刚想摆出点指挥使的架子,李承泽已经开口。“怎么样了?” 校尉赶紧回话。 “回殿下,晋国公府前后门全围住了。” “府里有人试着从后墙翻出去,被弟兄们堵回去了。” “一个人都没逃出去。” 李承泽点头。“很好。” 校尉看了一眼府门。“只是府中部曲已经上了墙,弩机也架着,弟兄们就等殿下下令,便可强攻。” 李承泽抬头看向府墙。 墙头上的人原本还挺直站着,见他看过来,立刻有人缩了缩脖子。 李承泽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府门外。“晋国公府里的人听着。” 声音不算吼,却传得很清楚。 府门里外都安静下来。 “本王只说一遍。” “一炷香后,本王会带兵强闯,逾期不开门者,视为暴力抗法。” “晋国公府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你们给我考虑好了。” 这话砸出去,墙头立刻乱了。 有人手一抖,连忙爬下去。 府门后也传来一阵杂声。 “他说什么?” “一个不留?” “他疯了吧?” “咱们可是晋国公府!” 王丰飘听得头皮都麻了,这就是殿下的霸气吗,他偷偷看了一眼李承泽。 李承泽坐在马上,没再喊第二句。 他抬手。 旁边边军立刻拿出一支香,点燃之后插在石阶边。 香烟往上飘。 …… 晋国公府里,彻底乱了。 前院。 世子双手捧着丹书铁券,刚从宗祠那边跑回来。 他手抖得厉害,木匣盖子都差点掉了。 刚到院中,就听见门外那句“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世子膝盖一软,险些把丹书铁券摔出去。“父父父……亲!” 他冲到晋国公面前,声音都变了。“靖靖靖……安王在外头了?” 府里一群族人全围了上来。 女眷哭声压不住。 几个族老脸色也不太好。 晋国公穿着甲,手里还提着剑,可刚才那股气势明显被压下去不少。 他盯着府门方向,手背青筋鼓起。 世子捧着丹书铁券,牙齿都在打架。 “父亲,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靖安王不似说笑的,那小子近期挺狂的。” 晋国公深呼吸。 一个族老哆嗦着开口。“国公爷,要不先开门?” 第347章 你等当真以为,我们拿靖安王毫 第347章你等当真以为,我们拿靖安王毫无办法? 另一个马上接话,对着晋国公喊道。 “开门不等于认怂。” “咱们捧着丹书铁券出去,去找陛下讨公道。”。 “对,对,去见陛下,只要到了宫里,陛下自会给咱们公道。” 晋国公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胸口起伏几下,终于他睁开眼睛,握紧剑柄。“那就开门。” 世子猛地抬头。“父亲,您同意了?” 晋国公看向他,压着火。“你手捧丹书铁券,跟我入宫去面见陛下。” 世子赶紧低头。“是。” 晋国公又看向府中部曲。“一会打起来,都给我往死里砍。” “啊???” 所有人集体懵逼,什么叫往死里砍? 整个国公府的人全傻眼了,包括世子,众多女眷。 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木匣差点滑下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他,院里的族老、女眷、部曲,也全都愣住。 刚才还说开门去宫里讨公道,怎么一转头就要往死里砍? 世子嘴唇抖了抖。“父父父…亲,您……您是什么意思?” 晋国公缓缓低头看向世子。“你还没听明白?” 世子咽了口唾沫。“父亲,咱们不是捧着丹书铁券进宫吗?” “进宫是自然要进的。”晋国公冷笑一声。“但你以为进了宫,我们就没事了?” 世子张了张嘴。 旁边一个族老赶紧接话。“国公爷,咱们晋国公府毕竟是太祖功臣之后,陛下他总不能对我们真的下狠手吧?” 晋国公猛地扭头。“谁说他不会?” 那族老被吓得退了半步。 晋国公提起剑,剑尖点在地砖上,声音压得很沉。 “靖安王,如此苛责对待朝臣,竟用猪狗之刑,卢尚书和王尚书已经招了。” “若我们落他手里,还能讨得了好?” “若一开审,粮盐走私,仗势欺人,和去年世子奸污百姓加灭门,一桩桩一件件,咱们当权之时,无人敢怎么样,但兵败如山倒,若咱们有点落势,谁都敢上来咬一口?到时候咱们晋国公府,哪里扛得住?” 院中没人敢接,世子面色苍白。 晋国公看向世子手里的木匣。 “丹书铁券能免死,可免不了大罪。” “本公犯的是资敌大罪。” “再轻也是夺爵,严重的话,便是抄家,流放三千里。” “如此,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世子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木匣被他抱在怀里,人却已经跪不住了。“父亲……那咱们岂不是完了?” 女眷那边立刻有人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只是赚些银子吗?” “怎么就成资敌了?” “国公爷,您快想办法啊!” 世子抱着木匣,声音都发虚。“父亲,那您刚才说往死里砍,是要跟靖安王拼命?” 晋国公走到他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起来。” 世子没起来。 他腿软得厉害。 晋国公脸上怒气更重。“没用的东西!” 一个族老连忙上前。“国公爷,这样就是造反了,您三思啊。” 另一个族老也劝。“靖安王就在门外,外面还都是百战边军,真动了手,非常危险,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国公爷。” “现在最多是罪案,若是杀王,那就是谋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你等当真以为,我们拿靖安王毫无办法?(第2/2页) “到时候太祖赐下的铁券也未必保得住。” 晋国公听完,突然笑了,笑声让院里众人更没底。“谋逆?” 他往前走了两步。“都这个时候了,还怕多背一个谋逆?” 族老们全噎住。 晋国公抬手拍了拍胸前甲片。 “父亲把这国公之位传到我手里,我守了几十年。” “今日若被一个十六岁的靖安王抄了家,夺了爵,我死后拿什么去见祖宗?” 一个族老压低声音。“国公爷,那您的意思是……” 晋国公转过身,看着院中所有人。“反了!!!” 这两个字一落,院里所有人都像被按住了喉咙。 世子一屁股往后挪,背撞到台阶。“反……反了?” 几个女眷差点晕过去。 晋国公继续说道。“丢了富贵,还不如死了,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兵行险招。” 最年长的族老喉咙动了动。“如何险招?” 晋国公举起剑,指向府门。“诛杀靖安王。” 院中又乱了一下。 世子差点把木匣扔出去。“父亲,那可是皇子!” 晋国公昂首。“皇子又如何?他一死,这一切就结束了。” 世子双脚发软。“可是……可是陛下……” 晋国公看向宗祠方向。“杀了靖安王,本公手持丹书铁券,入宫面圣,到时候不是向陛下求饶,而是请陛下退位。” 这一下,连那些原本想劝降的族老都被震住。 “退位?” “国公爷,您这是要废帝?” 晋国公没否认。 “陛下昏聩,纵容靖安王设锦衣卫,残害功臣,祸乱朝堂。” “这种皇帝,已经不配坐在龙椅上。” “扶持四皇子登基。” “只要新君即位,晋国公府不但无罪,还有拥立之功。” 世子听得脑子都乱了。“父亲,四皇子那边……答应了?” 晋国公冷冷看他。“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世子嘴巴张开。 一个族老还是觉得不稳。 “国公爷,这事太仓促。” “废帝扶新君,绝非一府之力可成。” “咱们府中部曲加起来不过三百,哪怕加上镇国公府和梁国公府,也不到一千。” “皇城禁军、京营、边军,都不是摆设。” “就凭这些人,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院中部曲也全看着晋国公。 不少人喉咙滚动,手里的刀握得越来越紧。 他们拿国公府的银子,替国公府看家护院没问题。 可废帝,杀皇子,这已经不是看家。 这是把全家脑袋押上去。 晋国公扫过他们。“你们怕了?” 没人敢答。 晋国公抬手。“你们真以为就只有我们晋国公府?” 族老一愣。 晋国公压低了点声音,可院中主要的人都能听见。 “世家不满靖安王已久。” “镇北王,谢临威一家被杀,世家早就忍不了了,范阳卢氏,陈郡谢氏,以及其他五姓七望等顶级门阀,谁喜欢靖安王?” “你们当真以为,我等拿靖安王毫无办法?” “逼皇帝退位,斩杀靖安王,这件事早有人在暗中谋划。” 第348章 钟响,诛杀靖安王 第348章钟响,诛杀靖安王 世子猛地抬头。 几个族老也来了精神。“国公爷,此话当真?” 晋国公看向旁边的管家。“前阵子买回来的那口大钟,你们以为本公买来做什么?” 管家赶紧弯腰。“国公爷,那钟就在后院钟楼。” 晋国公点头。“连敲九下,京中该听见的人,自然会听见。” 一个族老急忙追问。“九响之后,他们会动?” 晋国公咬着牙。“原本时机未到,可靖安王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 “今日,我晋国公府先动。” “只要靖安王一死,钟声一起,镇国公府、梁国公府,还有那些个世家,全都会明白。” “咱们身先士卒杀出去,大喊废皇帝,除奸佞。” “天下士族也会响应。” “他李承泽一个黄口小儿,肆意破坏规矩,今日就让他死在国公府门前。” 这几句话落下,院里的恐慌被硬生生压住。 一个族老先拍手。“好!” 又一个族老像抓住了救命绳。“国公爷说得对,等着是死,拼了还有生路!” “敲钟!” “快敲钟!” 晋国公低头,抬脚又踹了世子一脚。“捧好丹书铁券!” 晋国公指着他。 “一会儿开门,本公射杀靖安王。” “你带着丹书铁券跟上。” “等冲开外面的边军,咱们直奔皇宫,到时候带着陛下去太庙,废帝!” 世子牙关打架。“儿子……儿子明白。” 世子撑着腿,摇摇晃晃起身,木匣被他捧在胸前。 晋国公看向管家。“去敲钟。” 管家立刻弯腰。“是!” 他转身就跑。 没多久,后院方向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声音宏大,几乎传遍半个京城。 府外的边军也听见了。 门外,王丰飘皱了皱眉。“殿下,他们府里敲钟干嘛?” 李承泽看着府门。“报丧吧。” 王丰飘一愣。 周围边军有几个差点没绷住。 第二声钟响又传出来。 咚~~~ 府内,钟声已经到了第五下。 咚~~~ 咚~~~ 咚~~~ 院里部曲全都被喊到前院。 晋国公站在台阶上,披甲持剑。 一个仆从抱着一张大弓跑来,后面还有两人抬着箭囊。 仆从来到晋国公面前,扑通跪下,双手将弓举过头顶。“国公爷,弓来了。” 晋国公把剑交给旁边部曲,伸手取弓。 这张弓很沉。 他年轻时能连射三十箭,现在年纪大了,力气不如从前,可拉开一箭,仍然不难。 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箭头生锈,只要射中,就是破伤风必死。 管家从后院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国公爷,九下敲完了!” 晋国公把箭搭上弦。“好。” 他拉了半弦,试了一下手感。 世子看见这架势,腿又软了。“父亲,您真要亲自射杀靖安王吗?” 晋国公盯着府门方向。 靖安王武力过人,寻常人近不了他的身,弓箭也难,但……部曲往前冲的时候,那一瞬,部曲在前,他只需一箭穿胸,杀掉一个自家的部曲,便可一箭双雕,那时,靖安王定反应不过来。 世子抱着木匣,不敢再劝。 族老们也围了过来。 有人还在给自己壮胆。 “国公爷这一箭若中,今日大事可成。” “靖安王太狂,绝想不到咱们敢先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钟响,诛杀靖安王(第2/2页) “对,他年少得志,必然轻敌。” 晋国公看向府中部曲。 “都记住,今日不是守门。” “是杀出一条活路。” “谁砍下边军首级,赏银千两。” “谁能伤到靖安王,赏银万两!” 院里顿时响起吸气声。 几个亡命的部曲眼睛都红了。“愿为国公爷效死!” 府内。 晋国公已经拉满弓。 他胸口起伏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手还算稳。 管家站在门旁,手放在门闩上。 门后几个壮丁也做好准备。 只等一句话。 晋国公盯着门缝,手指扣紧弓弦。“开门!” 管家跟着大喊。“开门!” 府门猛地往两边一开。 门闩落地的声音还没散,里面就冲出一群部曲。 “杀!” “杀出去!” “斩杀靖安王!” 最前头几人提着刀,动作很快,明显早就排好了阵。 王丰飘刚才还等着他们开门求饶,哪里想到府门一开,是一群疯子。 “护驾!”王丰飘嗓子都劈了。 边军反应很快,迅速冲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部曲大喊一声,举刀扑来。“杀靖安王!” 这四个字一喊出来,街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躲在远处看热闹的百姓齐齐往后缩。 有人捂住孩子的嘴。 有人吓得蹲到墙根。 还有几个胆大的,原本爬在屋檐边看热闹,这会儿差点从瓦上滚下来。 王丰飘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炸了。“放箭!” 边军弩手立刻扣动机括。 嗖嗖嗖。 第一排部曲还没冲到石阶下,就倒了四五个。 可他们后面的人没有停。 这些人里确实有不少老卒,知道现在回头也活不了,只能往前压。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拿着盾牌,几乎用人肉做盾牌,这很不对劲,晋国公府的战术有很大的问题,后面的部曲踩着同伴的身子继续冲。 …… 前院深处,晋国公站在台阶旁,半个身子藏在门柱后。 他手里的大弓已经拉开,弓弦绷到极限。 他看着门外那个年轻人。 大红四爪蟒袍,人群里很显眼。 旁边所有边军都默契的以他为主。 不用问。 那就是李承泽。 晋国公的手指扣着弓弦,胸口起伏了一下,完全屏住呼吸。 可很快,机会来了。 一个府中部曲正好冲到李承泽面前,那人背对府门。 晋国公看见了,他把箭头压低半寸。 箭尖对准那部曲的背,只要穿过去,那就是李承泽的胸口。 他屏住气。 这一下,府外没人能看清。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群冲出来的部曲身上。 王丰飘在喊。 边军在冲。 百姓在后面惊叫。 李承泽也正看着眼前那个扑来的部曲,视线全被挡住了。 那个部曲脸上全是汗,手中刀举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 嗖! 一支箭从府内射出。 速度太快。 部曲的后背猛地往前一挺。 箭头从他胸前钻出,带着血,继续往前。 下一瞬。 噗。 箭插进李承泽胸口。 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被穿透的部曲先愣住了。 第349章 靖安王中箭后,他直挺挺的站了 第349章靖安王中箭后,他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很愤怒 他慢慢低下脑袋,看着胸前冒出来的箭头,又抬头看李承泽。 那张脸上全是茫然,他像是没明白,自己明明是冲出来杀人的,为什么先被自己人射穿了。 “国~公~~” 两个字没说完,他喉咙里涌出血,膝盖往下一折,重重跪在地上。 他双手还想抓住什么,可手指只在地上划了两下。 然后整个人栽倒。 府门口的喊杀声停了一瞬。 非常短。 短到有些人还保持着举刀的动作。 王丰飘看见那部曲倒下,先是一愣,接着视线顺着箭杆往后。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 箭杆另一头,插在李承泽胸口,穿胸而过。 大红蟒袍被血浸出一块,穿胸的箭头,滴着血。 王丰飘整个人僵在原地。“殿……殿下?”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 箭穿胸而过,虽然不是心脏,却也十分接近。 箭杆还在轻轻晃。 速度太快,他一点都不疼。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要穿越回去当首富了。 现在回去当首富,好像也还行。 草原已经被完全镇压,诸部臣服,从此长久和平。 虽然世家和勋贵还没完全拔干净,确实有点遗憾,不过做到这一步,也很不错了。 李承泽刚想到这里,胸口猛地炸开一股疼。 他吸了一口气。“嘶……” 这一声不大,可王丰飘听得清清楚楚。 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到面前。 “殿下!” “殿下您别动!” “来人!太医!叫太医啊!” 边军们也全炸了。 “殿下!” “靖安王殿下中箭了!” “护住殿下!” “盾牌!盾牌围上!” 几面大盾立刻把李承泽围住。 校尉红着脖子大吼。 “弩手压门!” “将他们全部杀回去!” 府门内,晋国公已经放下了弓。 他的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刚才那一箭太用力,手臂被拉得发麻。 他盯着门外。 他看见李承泽中箭了。 看见王丰飘扑过去。 看见边军阵脚乱了一瞬。 他心里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中了。” 旁边的世子抱着丹书铁券,整个人还没回过神。“父亲……中了?” 晋国公扭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喊?” 世子嘴唇发白。“喊……喊什么?” 晋国公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喊靖安王已死!” 世子被打得一个踉跄,怀里的木匣差点掉地。 他赶紧抱紧,朝门外扯着嗓子。 “靖安王已死!” “靖安王已死!” 这话刚喊出去,门外边军全疯了。 王丰飘猛地回头,隔着老远,他就看见晋国公手里还握着那张弓。 再看地上那个被一箭穿透的部曲。 他一下就明白了。 这老东西不是误伤,是故意的。 用自己府里的部曲挡视线,箭从自己人胸口穿出来,再射李承泽。 阴。 太阴了。 王丰飘这辈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毫无人性的战术。 晋国公他举起弓,朝门外大喊。“靖安王暴虐,残害功臣,本公今日替天行道,府中儿郎,随我杀出去,清君侧,废帝新立!” 边军这边却彻底压不住了,他们都是跟李承泽从草原杀回来的。 两灭北蛮,在狼居胥山下,李承泽带他们冲破十万大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靖安王中箭后,他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很愤怒(第2/2页) 他们征服草原,真刀真枪的干出泼天战功,李承泽之神勇,他们无比佩服。 可现在,李承泽这么个大英雄,在京城,被暗箭所伤。 还是在他们眼前。 校尉握着刀,手背绷起。“指挥使大人,下令吧。” 王丰飘看着李承泽胸口那支箭,脑门一阵阵发麻。 他想下令强攻,想把晋国公府里的人全剁了。 可李承泽还受着伤,箭还没拔,他怕乱战伤到殿下。 “先护殿下!”王丰飘咬着牙。“医官呢?医官还不快过来!” 一个随军医官背着药箱冲过来。“殿下,箭头不知深浅,不能乱动。” 李承泽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胸口,然后伸手,把箭咻的一下倒拔了出来。 王丰飘和边将人都傻眼了,而医官直接跪在地上,这是什么个怪物? 李承泽阿斯一声,疼是真疼,但总可以死了吧? 王丰飘眼泪都出来了,他看着李承泽手里的箭。 边将看着那箭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他咬着牙。“这是锈箭!” 医官和王丰飘的眼睛瞪大,锈箭,那可是会感染而死的,伤口这么深,还是必死。 王丰飘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愣住了。 李承泽突然感觉到胸口痒痒的,他娘的狗系统,百倍愈合速度又发力了是吧? 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发生致命箭伤,以及感染破伤风毒素,现在为宿主开启应急备用方案,将宿主的百倍愈合速度,提升到千倍愈合速度(仅临时一次使用),再为宿主增加一个百倍超强免疫力,就能彻底杀死破伤风毒素了。(仅临时一次使用)】 【备注:因开启应急备用方案,所以提前扣除宿主两次好事奖励,不谢。】 “我谢你大爷。”李承泽直接开骂。 可胸口好痒,再不包扎,就要愈合了。 太过分了这系统,他都箭矢都倒拔了,谁不夸他狠人两个字,结果系统给他整这一出。 他的首富啊,日了的。 他在这边虽然是王爷,但日常生活很不方便啊,特别是拉粑粑没有纸,太过分了!!! 这边科技很不发达。 街道两边,百姓也终于看清了。 李承泽胸口中箭。 晋国公府先动手。 府里还在喊靖安王已死。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手里的筐啪一下掉在地上。“靖安王殿下受伤了!” 旁边妇人尖叫一声。“他们射了靖安王,国公府造反了!” 人群乱了。 可乱着乱着,后面忽然有人骂了一句。 “干他娘的!” 一个屠户拎着剁骨刀从人群里挤出来,脖子上还挂着围布。 “靖安王在草原杀北蛮,给咱们争脸面。” “这帮狗东西在京城放暗箭?” “跟他们拼了!” 另一个挑担的壮汉把扁担往地上一杵。 “我杀猪人,外号凌凌漆!” 他从担子底下摸出一把杀猪刀,冲着晋国公府大门就喊。 “兄弟们,抄家伙!” “跟他们拼了!” …… “谢你大爷!” 军医跪在地上,喊着殿下您别说话了。 王丰飘也说:“殿下,我这就送您回府。” 李承泽将箭矢摔在地上,人直挺挺的蹦起来。“他娘的,我现在非常生气,敢阴我,我弄死他。” 王丰飘傻眼了,殿下不是受伤了吗?刚才还坐着,现在怎么? 边军校尉也傻眼了。 军医更是瞪大了眼睛,这难道是回光返照??? 第350章 打入晋国公府 第350章打入晋国公府 李承泽直挺挺的站着,胸口前后跟个半开带水压的水龙头一样,前后都在往外喷血。 王丰飘整个人都麻了。 军医跪在地上,手已经抖得不成样。 边军校尉盯着那处喷血的伤口,喉咙发紧。 换个人,别说站起来,估计早就已经躺下等人收尸。 可李承泽竟然直挺挺蹦了起来,关键是,还能活动。 还是双脚离地,蹦了半个人那么高。 李承泽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血轻微在往外喷,能有三十厘米的距离,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戳了一下洞洞。 又痒又疼的。 那种痒让他心态更崩。 系统这狗东西真不是人。 都穿胸了,还不让他死。 李承泽咬着牙,突然转头看向王丰飘。“我方天画戟呢?” 王丰飘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第一句竟然问方天画戟? 他赶紧磕巴着开口。“殿下,在……在府里,没带出来。” 李承泽脸上的火气一下上来了。“你们出门干架,连兵器都不给本王带?” 王丰飘直接闭嘴。 李承泽没接话,转头看向晋国公府门内。 门里,晋国公还站在台阶边,手里握着那张弓。 两人隔着倒地的部曲、散乱的兵器、还有一地血,正正对上。 晋国公呼吸卡了一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 李承泽刚才不是慢慢站起来。 是蹦起来的。 那一下太邪门。 一个胸口被穿透的人,怎么可能还蹦得起来? 而且蹦得那么高。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晋国公握弓的手开始发紧,指节都变了色。 他强行压住退意,嘴里念了一句。“回光返照。” 旁边世子听见了,赶紧跟着点头。“对,对,父亲,他肯定是回光返照!” 晋国公盯着李承泽。“他撑不了多久。” 这话像是讲给世子听,又像是讲给他自己听。 府门外。 王丰飘突然注意到李承泽后背。 那箭是穿胸而过,前后都有洞。 后背那处伤口还在喷血。 不是流。 是往外喷。 王丰飘脸都白了。“殿下,您的伤……” 李承泽没回头。“没事。” 王丰飘抬手指着他背后。“殿下,这叫没事吗?这在喷啊!” 李承泽低头又看了看胸前,血确实有点多,但伤口越小,血压越高,喷得越远,他也没办法。 军医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急得嗓子都劈了。 “殿下,您的伤势极重,不能再动了!” “箭伤已经贯穿胸口,那箭还有锈,极易生毒。” “必须立刻止血,清创,上药,再用布条缠紧。” “求殿下重视,别再硬撑了!” 边军校尉也跪了下来。 他一跪,所有边军跟着跪。 “殿下,您先养伤吧。” “晋国公府我们来打。” “您坐着就行,剩下的交给弟兄们。” “是啊殿下,您的命,比我们的命尊贵太多了。” “我们就是全死在这,也不能让您再往前一步。” 王丰飘听得眼眶发热,也跟着跪下。 “殿下,下官求您了。” “您要是出事,下官这颗光头切成八瓣都赔不起。” “您快回府养伤吧,晋国公那老狗,下官亲自把他剁碎了喂狗。” 李承泽看着跪了一圈的人。 边军脸上全是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打入晋国公府(第2/2页) 军医的手还伸着,想给他包扎,又不敢硬上。 王丰飘跪在旁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街边百姓也不喊了。 那个提着剁骨刀的屠户站在人群前,刀举了一半,脸憋得通红。 杀猪人凌凌漆握着杀猪刀,脚都迈出来了,见李承泽还在流血,也不敢乱冲。 有人急得喊。 “殿下,先治伤啊!” “国公府跑不了,先保命!” “靖安王殿下,您是真正对我们百姓好的人啊,您千万不能倒啊!” 李承泽充耳不闻,他看了一眼胸口在喷的小血柱,又看向府门。“没什么好养的。” 王丰飘急了。“殿下,三思啊!” 李承泽突然吼了一嗓子。“方天画戟不在,老子徒手也能把他的头扭下来!”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朝晋国公府冲了过去。 军医伸手去拦,连衣角都没碰到。 王丰飘跪在地上,脑子都空了一下。 下一瞬,李承泽已经到了府门口。 最前面一个部曲刚举刀,刀还没落下,李承泽一拳砸在他胸口。 咔的一声。 那人身体往后倒飞,撞进府门内,连带着后面两个人也被砸翻。 另一个部曲从侧面冲来,刀锋横劈。 李承泽没有躲,抬手抓住刀背,往旁边一拧。 钢刀当场脱手。 他反手一拳。 那人飞出去十几米,摔进府中人堆里,砸倒一大片。 府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刚才还喊着杀靖安王的部曲,全被这两拳打懵了。 这像受伤? 这像快死? 他身上还在流血,可拳头落下来,没人扛得住。 王丰飘看见这一幕,先是呆住,随后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他一把抽出刀,嗓子直接喊破。 “狗日的!” “敢阴殿下!” “所有人,跟我杀进去!” “一个不留!” 边军也全站了起来。 刚才他们跪着求李承泽养伤,是怕他撑不住。 现在李承泽已经冲进去了。 他们还跪个屁。 校尉一把抄起地上的盾牌。 “刀盾手压上去!” “冲!” 边军齐齐往前压。 “杀!” “砍了晋国公府这群反贼!” “给殿下报仇!” 街边百姓也被点着了。 屠户扯下脖子上的围布,往地上一甩。 “干他娘的!” “敢伤我们百姓的靖安王,老子跟他们拼了。” 杀猪人凌凌漆举着杀猪刀就往前冲。“兄弟们,砍他们,砍死这群勋贵!” 旁边一个卖菜的汉子抄起扁担。“我没刀,我拿这个!” 一个铁匠铺伙计从门板后拽出铁锤。“我有锤!” 还有个书生站在人群里,手里抓着砚台,脸白得吓人,却也跟着喊。“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府门内。 李承泽一路往前。 他没拿兵器,拳头却比兵器还可怕。 一个部曲刚抬盾,盾牌连着人一起被他一拳干飞,整个人呈抛物线摔了出去。 边军杀进府门后,阵形很快铺开。 他们是从草原回来的兵,见惯了骑兵冲阵,晋国公府这些在京老卒,跟他们这群百战壮年兵根本没法打。 墙头弓手还想放箭。 边军弩手早就盯着。 嗖嗖几声。 墙头连着掉下来三个人。 剩下的人吓得趴下,哪还敢抬头。 第351章 靖安王,老夫错了 第351章靖安王,老夫错了 晋国公站在前院深处,看着李承泽一步步杀进来,脚下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他刚才亲眼看见箭射中。 箭头穿胸而过,血也是真的。 可这人为什么还能动? 为什么还能打? 那双通红的眼,看得晋国公后背发凉。 他压着喘息,低声开口。“疯了,这个人疯了。” 世子抱着丹书铁券,站在旁边发抖。“父亲,咱们现在怎么办?” 晋国公自言自语。“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可这句喊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承泽又一拳轰飞一个冲来的部曲。 那人撞到院中石阶,骨头断开的动静清楚传过来。 世子吓得抱紧木匣。“父亲,他过来了!” 晋国公咬着牙。 “回光返照。” “他就是一口气吊着。” “拖住他,再拖一会儿,他必死。” 旁边族老脸都白了,这种情况下,谁能拖住他? 没人接话。 几个原本拿着刀的部曲听见这话,脚下往旁边挪了挪,他们的心,怕了。 晋国公看见这一幕,抬弓指向他们。“后退者,斩!” 一个部曲咬了咬牙,刚想往前,李承泽已经抬头看过来。 那部曲脚下一停,刀尖都垂了下去。 李承泽身上全是血。 自己的,别人的,都混在一起。 他胸口那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可他自己却仿佛不受影响,动作依旧流畅且暴力。 世子吓得后退。“父亲……” 晋国公抬手去抽箭,想再射一箭。 可李承泽已经朝他走来。 一步。 两步。 府中部曲没人敢挡。 晋国公慌了,他下意识后退,但后脚突然绊到地上的某个东西。 下一秒,晋国公整个人往后摔去。 他下意识伸手乱抓,手里的弓也被抛高。 晋国公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张弓摔在旁边,弓弦还在颤。 世子抱着丹书铁券,整个人直挺挺跪了下去,李承泽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父亲,喉咙里却挤不出完整声音。 前院里,刚才还喊着效死的部曲,全都往后缩。 李承泽大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胸前的血喷一下。 军医在后头看得腿都软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生猛之人。 晋国公坐在地上,双手往后撑,蹬着两条腿不断后退。 “别过来!” “靖安王,你别过来!” 李承泽抬脚踩过一把断刀,刀片咔一声裂开。 晋国公后背撞到台阶,退不动了。 他慌忙往旁边爬。 李承泽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就一下。 晋国公整个人被拖了回来。 脚踝那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捏住。他脸色当场变了,嗓子也喊劈了。 “不不不!” “靖安王!我错了,老夫错了,老夫不该射箭的!” 李承泽拖着他回来,地上甲片乱响。“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晋国公两只手乱抓,但根本没有有抓力的东西。 “冷静!冷静!” “咱们有话好说!” “我愿意配合你!” “粮盐走私,我全都招!” “只要你别杀我,什么都好说!” 李承泽双目似要喷火。“敢阴我,还阴不死我,你纯废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靖安王,老夫错了(第2/2页) 晋国公脑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那一箭射穿了。 锈箭。 穿胸。 这都不死,力气还这么大,丝毫不受影响,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承泽一松手,晋国公刚想爬,下一刻脖子就被扣住。 他整个人被掐着提了起来。 两条腿离地乱蹬,甲片碰得哗啦响。 “嗬……嗬……” 晋国公双手扒着李承泽的手指,可那几根手指纹丝不动。 世子跪在旁边,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太可怕了。 这时,李承泽单手掐着晋国公,转头看向旁边一个部曲。 那部曲手里还握着刀,人已经傻了。 李承泽伸手,部曲没反应,李承泽抬手就把刀夺了过来。 部曲手心一空,吓得当场跪下。 李承泽把刀调了个方向,刀柄递到晋国公面前。“拿着。” 晋国公眼珠转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李承泽手稍稍松了半寸,让他能喘气。 晋国公立刻吸了一大口,整个人差点缓不过来。 “拿着。”李承泽把刀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老子给你机会弄死我。” “来,明着来。” “别搞那些阴险的玩意,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就该光明磊落,来!” 晋国公看着那把刀,魂都快散了。 让他偷射,他敢。 让他站在李承泽面前砍,他连刀柄都不想碰,李承泽分明是要钓鱼执法啊,他敢握刀柄,下一秒他必死无疑。 “殿下,老夫只求伏法。” “老夫认罪。” “老夫愿去北镇抚司,愿去天牢,愿受三司会审。” “只求殿下别再动怒。” 李承泽脸上火气更重。“废物。” 晋国公身子一颤。 李承泽提高声音。 “废物!” “耍阴招你倒是牛。” “给你机会,你倒不敢了!” 他掐住晋国公的脖子,把人往自己面前拽近。“拿着,不拿,我当场掐死你。” 晋国公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李承泽胸口。 那伤口还在渗血,偶尔喷一下。 他心里更慌,这人怎么还没脱力?怎么还不死? 可李承泽的手还扣在他脖子上。 再不拿,真会死。 晋国公哆嗦着抬手,手指碰到刀柄。 周围人全看着。 边军已经围上来,将晋国公团团围住。 王丰飘看得脑袋发麻。“殿下,小心啊。” 晋国公终于握住了刀柄,他的手抖得厉害,刀刃跟着晃。 李承泽把刀往他手里一塞。“来,砍,给你一个光明磊落的机会。” 晋国公手臂发软。 “殿下……” “砍。” “老夫……” “砍啊!” 这一嗓子,吓得晋国公手一松,刀差点掉下去。 李承泽一把按住他的手,又把刀柄塞回去。 “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现在我站你面前,你怎么怂了?” 晋国公喉咙滚动,靖安王这是钓鱼,才好当场把他杀了,罢了,拼了。 晋国公刚要提起刀。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喊。“敢碰我们最爱的殿下,去死吧!” 李承泽还没回头,就听见一道破空声。 一把杀猪刀转着圈飞了过来。 第352章 晋国公府,鸡犬不留 第352章晋国公府,鸡犬不留 杀猪刀旋转的速度特别快,还准得离谱。 啪的一声。 刀柄带着半截刀身,狠狠砸进晋国公脑门。 晋国公头往后一仰,整个人一僵,眼睛猛的瞪大,果然…… 靖安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活路,为什么要如此戏耍他……? 下一秒,身后好几把长枪上来,戳进了他身体里面,晋国公的身体被边军挑了起来。 晋国公临死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承泽愣住了。 王丰飘站在旁边叉腰。“给你脸了,殿下试探你的,你还当真了?”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后面冲上来,正是杀猪人凌凌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跳起来,一头撞在晋国公身上。 晋国公被边军叉着,被撞得横着一歪,整个人砸到地上,甲片散了好几块。 凌凌漆自己也滚了两圈。 滚完还不忘爬起来,把自己的杀猪刀从晋国公的额头拔出来。“敢碰我们殿下,干不死你!” 然后,凌凌漆转身,他看了看李承泽胸口的血洞,又看看李承泽的脸。 这人刚才还凶得不要命,此刻站在李承泽面前,突然拘谨起来。“殿下,您……您没事吧?” 凌凌漆这一问,府门口那股乱劲儿才像是找到了出口。 “殿下!” “快看殿下伤口!” “还流血呢!” “军医呢?军医哪去了,不治好殿下,我往你家扔烂菜头!” 一群百姓原本还攥着菜刀、扁担、铁锤,刚才还想冲进去砍人,这会儿全围到了李承泽身边。 李承泽被围得有点懵。 尤其是那个卖炊饼的汉子,筐都不要了,两只手往前伸,又不敢碰他。“殿下,您别站着了,快坐下!” 旁边妇人眼睛都红了。 “这伤口,怎么还能站着啊?” “造孽啊,那晋国公真不是人!” “殿下这么好的人,他也下得去手?” 李承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血还在冒,但已经不喷了。 系统这狗东西确实有点本事,他能感觉到伤口在收,很痒。 李承泽刚想开口,凌凌漆忽然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扑通一下跪了。“殿下,小民刚才鲁莽了,您心善我们能理解,但小民实在看不得那老狗拿刀碰您。” 李承泽一时没接上话,什么叫我心善? 他明明是想让晋国公砍自己。 最好砍准点。 结果这帮人直接把晋国公干死了。 旁边屠户也跟着开口。“殿下真是太心善。” 李承泽抬头看他。 屠户越说越来劲。 “咱们都看见了,您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没直接拧死晋国公。” “您还把刀递给他,这不就是想试试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想杀您吗?” 另一个卖菜的汉子立刻点头。 “对!” “殿下肯定是不敢相信,晋国公敢亲自射箭杀皇子。” “所以才给他刀,让他自己选。” “结果那老狗还真伸手接了,真是贼心不死啊!” “殿下,您太仁厚了!” 李承泽:“……” 不是? 他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冒血,脑子被这群百姓夸得有点转不过来。 一群人围着他关心,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李承泽扫了一眼院子,整个晋国公府,现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怕是会被砍成肉泥。 罢了! 李承泽抬手捂住胸口,嗓门很大。 “军医!” “军医!” “本王要医治!” 这一喊,百姓全炸了。 “听见没,殿下要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晋国公府,鸡犬不留(第2/2页) “快快快,把殿下抬出去!” “府里还在杀人,别让殿下沾着乱刀!” “来几个手稳的!” “别碰伤口!” 李承泽还没来得及拒绝,七八只手就伸了过来。 有人托肩。 有人扶腰。 有人抬腿。 还有个老大爷想去托他脑袋,被旁边妇人一把拍开。“你手上全是脏泥土,别碰我殿下的头发!” 老大爷急了,手足无措的跟在后面,哪怕是扶一根头发丝。 李承泽整个人被抬了起来,他身子一僵。“喂!本王自己能走!” 凌凌漆赶紧在前面开路。 “殿下,您别逞强了。” “穿胸箭啊,谁家穿胸箭还能自己走?” “千万不能让殿下用力,伤势加重。” 李承泽:…… 他其实还能打十个的,可这会儿百姓们根本不听。 一群人小心翼翼抬着他往府外走,像抬着一件碰不得的宝贝。 等李承泽走后,王丰飘站在府门内,亲眼看着李承泽被百姓抬着离开,刚才脸上的慌乱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脸彻底黑了下去。 边军校尉也看着他。 两人对了一眼。 不用多说。 王丰飘慢慢挺直腰,抬手把刀举起来。 “晋国公府当街刺杀皇子!” “意图废帝谋反,所有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边军校尉第一个举刀。“杀!” 府中边军齐齐压上。 “杀!” “杀反贼!” “一个不留!” 晋国公府剩下的人刚才还以为李承泽走了,他们能喘口气。 这一下,全傻了。 一个族老抱着柱子大喊。“误会,此事都是晋国公一人所为,我等没有谋反啊!” 王丰飘抬手一挥。“杀!” 晋国公府谋反,殿下还被当街射了穿胸箭。 不管是报仇泄愤还是立威,今日若不杀个血流成河,北镇抚司以后就是笑话。 世子抱着丹书铁券,躲在台阶旁边。 他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父亲死了,部曲散了,族老也被拖走了。 他看着边军逼近,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木匣举过头顶。 “别杀我!别杀我!” “我有丹书铁券!太祖赐的!” “免死!免死啊!” 边军脚步停了一下。 世子见有用,赶紧把木匣打开,露出里面的铁券。 “看见没?太祖亲赐!” “你们不能杀我!” “我要见陛下!我要进宫!” 突然,一把刀从世子后背戳进去,从前胸穿出来。 世子整个人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嘴巴张了张,面带哭腔,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一片懵,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他只感觉生命在流逝。 刀被拔走。 丹书铁券从他手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子跟着倒下。 一只脚踩过丹书铁券,在上面留下一个脚印,边军继续往里头杀进去。 …… 镇国公府外,围府的边军正笔直的站着。 府门紧闭,墙头上也站着人,两边僵着,谁也没先动。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街口冲来。 马上的边军嗓子都喊哑了。“晋国公府出大事了!” 守在镇国公府外的校尉猛地转头。“什么事?” 那边军勒住马,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靖安王殿下中穿胸箭,生命垂危!晋国公府反了!” 这话一落,整条街都安静了一下。 第353章 这天下,终于到了拨乱反正的时 第353章这天下,终于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 镇国公府外围府的边军全愣住,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那传令兵红着眼睛。 “晋国公亲自放箭!” “箭从府中部曲身上穿过去,射中殿下胸口!” “殿下流了很多血!” “王指挥使有令,留下一半的人看住镇国公府。” “剩下的人全跟我走!” “今日踏平晋国公府,替殿下报仇!” 边军们左右看了看,满脸的懵逼。 下一刻,一个老卒把水壶狠狠摔在地上。 “草他娘的!” “老子干死他们!” 另一个边军眼睛都红了。 “殿下在草原带咱们杀北蛮,回京反被国公府放暗箭?” “走!” “谁拦我,我先砍谁!” 校尉一把拔刀。 “留十个人就好!” “弩手留下五个,刀盾留下五个。” “镇国公府里谁敢出来,格杀勿论!” “其余人,随我去晋国公府!” 一群边军直接转身。 有人边跑边骂。 “晋国公那老狗,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不活了,京城这些勋贵一个都别想安生!” “快点!” “都快点!” “殿下还等着我们呢!” 他们急得话都乱了,脚下却越来越快。 没多久,镇国公府外只剩十个边军。 府门后,一个小厮趴在门缝边听了半天。 听到“靖安王中穿胸箭”几个字时,他眉头一挑,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转身往里跑。 穿过前院,他边跑边喊。 “老爷~老爷~” “好事~天大的好事!” 正堂里,镇国公阴沉着脸,一身甲胄,大堂里站着镇国公世子等勋贵子弟,世子也捧着丹书铁券。 所有人都严肃着脸,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今日,便是镇国公府生死存亡之战。 九声钟响,通过整个皇城上空缓缓传来,镇国公的呼吸频率越来越高,心跳的速度加快。 当真,要造反了吗?可今日时机尚未成熟,宫里禁军和皇城护卫军还没完全控制住,造反成功的概率能有多少? 而在这种非恰当时机,响应的人又有多少? 这时,外头一阵喊叫。 “好事~天大的好事!” 镇国公转头看了过来。“什么好事?” 满堂的人全部转过头来,在这种严肃时刻,小厮这般失礼,若只是哗众取宠,怕是要杖毙。 小厮扑到门槛前,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喜色。“靖安王被晋国公一箭穿胸,性命垂危,外面的边军都走了,只留下十个人!” 镇国公手里的茶盏啪一下落在地上,他盯着小厮,呼吸突然重了。“你再说一遍。” 镇国公目光紧盯着跪在门槛前的小厮,那眼睛仿佛要吃人。 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世子还抱着丹书铁券,听见“靖安王一箭穿胸”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刚才那点惧意一下散了大半。 一个族老先开口。“你把话说清楚。” 另一个族老往前逼了两步。“这话可有保证?若敢欺骗国公爷,当心你的小命!” 小厮吓得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门槛上,砰砰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这天下,终于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第2/2页) “小的不敢!” “小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拿这种事骗老爷啊!” 他说着,抬手指向府门方向。 “外面的边军真走了!” “原本围了好几层,现在只剩十个人守着。” “那传令的边军亲口喊的,靖安王被晋国公一箭穿胸,血流得止不住,已经撑不住要死了!” “他们现在赶着去晋国公府,要灭晋国公府满门。” “这事门口好多人都听见了,小的若有半句假话,愿被乱棍打死!” 堂里安静了一下。 镇国公世子呼吸猛地重了。“父亲,这难道是真的?” 镇国公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手慢慢摸着垂到胸前的胡子,眼皮连跳了几下。 靖安王中箭。 一箭穿胸。 外面的边军走了大半。 这是机会。 也是老天把刀递到他手里。 镇国公忽然仰头大笑。“天助我也!” 堂里众人精神一振。 镇国公站了起来,一身甲片跟着轻响。“靖安王行事张狂,冤枉好人,残害功臣,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世子立刻抱紧丹书铁券。“父亲,那咱们现在动手?” 镇国公转头看向他。“自然,现在不动手,等什么时候?” 一个族老还是有点发虚。“国公爷,晋国公府那边还没传回准信,万一靖安王没死透……” 镇国公猛地看过去。 那族老立刻闭嘴。 镇国公冷哼。 “穿胸箭还能活?就算他李承泽有九条命,也该用完了。” “再说,晋国公既已动手,咱们若不应,等边军踏平晋国公府,下一个就是咱们镇国公府。” 这话说到堂里众人的心坎上。 谁都清楚,靖安王若缓过来,三座国公府一个都跑不了。 刚才还能等。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万不可失。 镇国公一甩袖子。“来人!” 管家立刻弯腰上前。“老爷。” 镇国公抬手指向后院。“敲响钟声,响应晋国公府!” 管家吸了一口气,声音跟着拔高。“是!” 他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敲钟!” “响应晋国公府!” 堂里几名族老互相看了看,刚才还压着的恐惧,这会儿全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世子抱着丹书铁券往前一步。“父亲,孩儿愿跟随父亲杀出去。” 镇国公看他一眼。“你捧好丹书铁券,等杀完了外头那十个边军,咱们直奔皇宫废帝。” 世子重重点头。“儿子尊令。” 镇国公缓缓转身,看着堂里这些族人、家将、部曲。 “这天下,终于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 “靖安王怠慢世家,轻视勋贵,以为靠着一群边军,就能把朝廷规矩踩在脚下,他太小看这座京城了。” 镇国公的声音越说越大。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天下,没人会帮他!” “今日废帝废王,天下就还是我们的!” 堂中有人脸色涨红。 有人手里的刀已经抬了起来。 一个老部曲往前一跪做表态。“愿随国公爷赴死!” 镇国公抬手。“拿酒来!” 第354章 镇国公府反了 第354章镇国公府反了 仆从马上退下。 没多久,一坛坛酒被抱进堂里,泥封拍开,酒味一下散出来。 仆从给每个拿刀的人倒酒。 镇国公亲自端起一碗。 外头第一声钟响已经传来。 咚~ 所有人端碗。 第二声。 咚~ 堂里没人再吭声。 第三声。 咚~ 钟声继续响着,音波传遍大半个京城。 堂里那些部曲开始喘粗气。 他们守在国公府多年,平日里拿着银子,吃着好饭,谁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要跟边军拼命。 可今日,已经没有了退路,要么死,要么身死族灭。 第七声。 第八声。 第九声。 镇国公端起酒碗,一口灌下,酒水从胡子上滴下来,喉结滚动。 下一刻,他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当啷! 碎片溅开。 堂里的人跟着摔碗。 当啷声连成一片。 镇国公拔出佩刀,刀锋朝外。 “靖安王将死!今日,我镇国公府,随晋国公府一起拨乱反正,肃清奸恶!” “击杀李承泽这个大汉朝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 “让大汉朝臣能够安居乐业,不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诸位,随我杀出去!” 堂里猛地炸开。 “杀出去!” “杀出去!” “拨乱反正!” 镇国公提刀往外走,世子抱着丹书铁券跟在后头。 府中部曲从前院聚拢过来。 刀盾在前,弓手在后。 有人把府门后的木闩一根根拆下。 镇国公站在门内,隔着门板听外头动静。 外面只剩十个边军。 十个人。 他府里还有三百上下的部曲。 镇国公喝了一声。“开门!” 门闩被彻底抽开。 厚重府门往两边拉开。 门外,十个边军原本正压着刀守在台阶下。 他们刚听见府里九声钟响,已经觉得不对。 现在府门一开,里面全是披甲持刀的人。 最前面的边军立刻大喊。“镇国公府也反了!” 另一个边军把刀抽出来。“兄弟们,怎么办?” 十个人迅速凑到一处。 盾牌往前一顶,长刀从盾缝里露出。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怎么办?” “当然是干了!” “咱们十万人的军阵都冲过,还怕他们几百个看家护院的?” 旁边一个年轻边军骂了一句。 “殿下还生死不知,这群狗东西又反,今日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 校尉不在这里,留下的只是一个什长。 那什长年纪不大,脸上还有草原风沙磨出来的粗皮。 他把盾牌一抬。 “别让他们过去!” “拖住!” “只要拖到弟兄们回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镇国公府的人已经冲下石阶。 前排刀盾手压得很快。 镇国公在门内大喊。“杀光他们,诛杀靖安王!” 所有人一起喊杀声,气势如虹,可门外那十个边军面对数十倍于他们的兵力,居然没有退,胆子极大。 十个人顶着盾,硬生生杀了上来。 第一刀撞在盾牌上。 砰的一声。 镇国公府的部曲刚要往前压,盾后边军长刀横着捅出。 噗。 一个部曲小腹中刀,当场跪下。 什长一脚把人踢飞。“杀!把他们堵在大门口,让他们冲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镇国公府反了(第2/2页) 其余九人当即会意,大门口很小,对方即便有几百人也毫无用武之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顿时同时往前撞,十面盾牌挤成一堵墙,刀锋从缝里扎出去,收回来,再扎出去。 镇国公府的人冲得急,冲上来的人,被硬生生的杀了回去,边军刀法简洁凌厉,刀刀要命,哪里是这些京城部曲见过的。 眼看着几百个人被打了回来。 镇国公在后面脸色一沉。 “废物!” “几百人打十个人,还冲不出去?” 一个家将赶紧喊。 “弓手!” 墙头弓手刚要搭箭,门外一个边军抬起弩机,扣动机括。 嗖。 墙头那人捂着喉咙栽了下来。 另一个边军也举弩。“谁露头,谁死!” 镇国公府的弓手本就没上过真正战场,被这么一吓,动作全慢了。 什长抓住这个空当,盾牌往前猛压。 “顶!”十个人往前推进了半步。 就半步,却把镇国公府前排挤得更乱,被完全挤回大门内。 一个部曲急了,拿长枪从上面捅下来。 什长抬盾硬接,枪尖擦着盾边滑开,他顺手抓住枪杆,往后一拽。 那部曲整个人被拖到门槛外,旁边边军一刀补上,血溅在台阶上,配合十分默契。 街口的百姓原本躲着看,见镇国公府也开门杀人,吓得往后退。 有人大喊 “打起来了,镇国公府打起来了!” 有人转身就跑。 “快去报信!” “去晋国公府!” “告诉那边的军队,镇国公打起来了!” 镇国公黑着脸,一把推开身前家将。“本公亲自来!” 镇国公提刀冲向大门,几个家将赶紧护上。“国公爷小心!” 镇国公怒喝。“给我撞开他们!” 十几名身材壮实的部曲举盾往前冲。 边军什长咬牙。“稳住!” 砰! 盾撞盾。 十个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镇国公府的人立刻喊起来。 “硬碰硬他们撑不住的!” “冲啊!” 第二下又撞上。 十名边军确实扛不住这股强大的力气,顿时被撞退几步。 一个年轻边军肩膀被刀划开,血马上染红衣袖。 他看了一眼伤口,疼痛袭来,他嘴巴却不饶人。“娘的,就这点本事?草原蛮子的马都比你们有能耐!” 他抬盾反撞回去,把对面那人撞得脚下不稳。 什长趁机一刀扎进对方腿弯。 那人跪倒。 边军又往前冲了几步。 镇国公看得火冒三丈。 十个人。 就十个人。 居然把他四百人的府门堵住了,哪怕只是堵住了一炷香,也让他们丢脸。 对方配合得非常好,反观他们的部曲,一个个各自为战,全都是莽夫。 世子在后面急得喊。“父亲,现在怎么办啊!” 镇国公猛地回头。“闭嘴!” 镇国公猛地回头,冲着那群挤成一团的部曲吼。 “都给本公退下!” “整理队列!” “给我狠狠地冲,他们顶不住的!” 这几句话砸下去,镇国公府的人总算缓过来些,连忙往后退,地上留下了十来具尸体。 门外十名边军没有追杀进来,他们身上也都挂了彩。 那个年轻边军肩膀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仿佛没感觉到疼痛,而是看着往后退的人,目不转睛,但嘴里念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第355章 见五爪金龙袍 第355章见五爪金龙袍 什长压低嗓子。 “他们开始整队了,别硬顶,咱们顶不住的。” “边打边退,尽量往窄小的地方撤,让他们的优势施展不开。” “记住,别让他们绕到身后。” 其他九人立刻点头。“明白。” 而镇国公府此刻队列已经列好了,镇国公大喊一声,一群人冲了上来,边军立马散开,提刀就砍。 …… 同一时间。 京城另一处府邸。 高高的门楼上挂着一块匾。 王府。 这不是王尚书府。 王尚书被抓之后,这座王府一直闭门不出,连下人采买都从侧门走。 正堂里,一个跟王尚书有几分相似的老头坐在椅子上。 他年纪比王尚书大些,脸更瘦,手里捏着一串珠子。 钟声从晋国公府方向响起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 旁边妇人吓了一跳。“老爷,出什么事情了?” 王老头没有答。 他站在那里,听着外面一声接一声的钟响。 咚~ 咚~ 咚~ 妇人脸色也变了。“这是谁家在敲钟?莫不是有什么大事情?” 王老头抬手。“来人。” 管家快步进来。“老爷。” 王老头盯着门外。“速速传光儿,让他去我书房,左边的最上边,玉白菜旁边,有一个黑木箱子,让他把箱子拿过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管家。“切记,不许偷看。” 管家心里一紧。“是。” 他转身就跑。 妇人终于忍不住了。“老爷,到底怎么了?” 王老头重新坐下,可手里的珠子已经停止盘了。 下一秒,又一阵钟声传来,他眉头一挑,听着镇国公府方向的钟声,低声念了一句。“镇国公府也反了。” 妇人脸色大变。“反了?什么反了?谁反了?” 王老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必知道那么多,安心待在院子里即可。” 妇人急了。“这都反了,我还能安心?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王老头语气压低。“别添乱就行。” 妇人一脸懵,她跟了王老头几十年,太清楚他这副样子代表什么。 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只要把话说到这份上,谁劝都没用。 她伸手抓住王老头袖子。“老三已经被抓了,卢家也完了,莫不是你要掺和?” 王老头把袖子抽回来。“正因如此,才不能等死。” 妇人声音发颤。“不至于的,咱们什么都不做,没事的。” 王老头没接,他看向门外。“让人去后院敲钟,九声。” “现在!” 管事婆子不敢耽搁,急忙退下。 没多久,王府后院也传来钟响。 咚~ 第一声传开,府里下人全慌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咚~ 第二声响起,有人从厨房探头。 咚~ 妇人脸色越来越白。“老爷,你这是要把全家都拖下水啊。” 王老头端起茶盏,猛饮一口。“我们再无退路,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 妇人急忙追问。“你们莫不是要造反?” 王老头沉默。 妇人彻底懵了。“你们…你们…你们是疯了吗?” 王老头放下茶盏。 “是他把人逼到了这一步。” “之前便无视世家,现在还创办锦衣卫,北镇抚司。” “他今日敢动卢府和我三弟家,明日就会动我。” “坐着等死,不如搏一把。” 妇人脚下发软,扶住旁边桌案,她不再说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见五爪金龙袍(第2/2页) 因为她终于明白,那口钟一响,她们太原王氏就已经退不回去了。 …… 书房里。 儿子王光匆匆推门进来。 他刚才在后院听见钟声,心里就一直发毛。 总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京城连续响了两次钟声,外面喊杀声震天。 王光走到书架前,抬头看向左边最上方,那里果然放着一尊玉白菜。 玉白菜旁边,有一个黑木箱子,箱子不大,上面落了灰,锁却擦得很干净。 王光搬来脚凳,伸手把箱子取下来。 箱子入手很沉。 他抱着箱子落地,心跳得越来越快。 父亲特意交代不许偷看,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 王光盯着箱盖看了好一会儿。 “就看一眼。” 他把手放在锁扣上。 锁没锁死。 咔嗒。 箱盖被掀开半寸。 里面露出一片金色。 王光愣了一下,手指用力,把盖子彻底打开。 下一瞬,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书架上。 书架晃了一下,几本书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 “龙……” “龙……” 声音刚出来,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箱子里,整整齐齐折着一件五爪金龙袍。 旁边还放着一顶金丝编成的冠。 王光脑子一阵发麻。 他不是没见过官袍,也不是没见过王袍。 可五爪金龙袍代表什么,他再蠢也明白。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王府,更不该出现在父亲书房。 一旦被抓到,那就是灭九族的死罪。 外面的钟声还在响。 咚~ 咚~ 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胸口。 王光低头看着箱子,手心全是汗。 父亲让他拿这个做什么? 给谁穿? 皇帝还在宫里。 太子南下,怀王赈灾,靖安王则绝不可能。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公子?” 王光吓得差点把箱子盖打翻。 管家又催。“公子,老爷在催了,让您赶紧带着盒子去见他。” 王光连忙慌慌张张把箱盖合上。 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把箱子抱起来。 门打开。 管家站在外头,看了他一眼。“公子,您脸色不太好。” 王光强装镇定。“没…没事。” 管家视线落在箱子上。 王光立刻抱着箱子往外走。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箱子很沉,这是他的九族。 院子里,护院已经聚了不少。 有人披甲,有人拿刀,还有人把府门从里面闩上。 王光看见这一幕,脸上更白。 他抱着箱子进了正堂。 王老头已经换了一件深色外袍,腰间挂着剑。 妇人站在一旁,眼眶发红,却没再劝。 王光抱着箱子来到王老头面前。“父亲。” 王老头看了箱子一眼。“现在速速随我去见陈王。” 王光猛地抬头。“陈王?” 他的表哥,皇帝的第四个儿子。 王老头已经往外走。“马车备好了没有?” 管家立刻跟上。“备好了,走侧门。” 王光抱起箱子,手指紧张得发白。 陈王。 金龙袍。 九声钟。 父亲这是要推陈王上位,造反啊。 第356章 大外祖!您疯了? 第356章大外祖!您疯了? 陈王府。 陈王李承弼正歪在榻上。 他今日总睡不踏实。 听闻七弟在外头杀疯了,卢尚书被抓,卢府被抄,他外公王尚书被抓,王氏府邸也面临抄家,这可是他和二哥在朝堂的大助力啊,难不成要倒台了吗?整个皇城在一瞬间风雨交加,多少王公大臣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 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进宫请安,探探父皇的态度。 可想来想去,又怕父皇问他太原王家的事。 干脆躲在府里不出门,反正天塌下来,先砸的也是二哥怀王,怎么着也砸不到他一个四子陈王头上。 不管了,睡觉。 他刚闭上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你们干什么?” “站住!” “这里是陈王寝殿,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陈王李承弼猛地睁开眼。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外袍,刚要喊人,外面又传来一声低喝。 “滚开!” 砰! 像是有人被撞到了门板上,紧接着,两名小厮被推开。 陈王李承弼吓得从榻上坐起,头发都乱了。 房门轰的一下被推开,四五个壮汉直接冲了进来。 这些人全穿着短打,腰间别刀,胳膊粗得吓人。 陈王李承弼整个人愣住,这不是他府里的人,他府里的护卫呢? 外头的人都死光了吗? 一个壮汉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 陈王李承弼吓得往后缩,外袍也没披好,半边肩膀露在外头。 “你们干什么?” “本王是陈王!” “当今陛下第四子!” “你们安敢动我?” “滚开!” 壮汉没有停。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来,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拉。 陈王李承弼头皮都炸了。 他平日里训斥宫女太监很顺,可真遇到这种凶人,腿立刻软了。 “别碰本王!” “本王喊人了!” “来人救命啊!救……救本王啊!” “我七弟是靖安王,你们敢动我,我七弟跟你们没完的,不管你们背后是谁,我七弟超凶的,我七弟比我父皇还凶的。” 外头,王老头子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其中一个壮汉把他往榻下拖。 陈王李承弼整个人差点从榻上栽下去,双手死死抓住床沿。 “不要!不要!” “有话好说,你们要银子是不是?” “本王有,库房里有的是银子。” “美人也有,要多少有多少!” 几个壮汉根本不听。 他们像是得了死命令,抓住陈王李承弼就往外拽。 陈王李承弼一边蹬腿,一边喊得嗓子发尖。 “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靖安王的四哥,你们再拉我一下试试,我让靖安王打死你们!!!” 陈王李承弼被拖到榻边,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 就在这时,寝殿外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 脚步声一乱。 几个拉着陈王的壮汉动作一停。 寝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王李承弼坐在榻边,衣襟散开,头发披着,整个人还在喘。 他抬头一看,先是一愣,进来的不是别人。 是太原王氏嫡系二房的族老,王汝安,当今王尚书的二哥。 按辈分,陈王李承弼要喊一声大外祖。 王汝安是他母族那边的人,年纪大,辈分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大外祖!您疯了?(第2/2页) 此刻身后还跟着他亲儿子王光、管家、护院,还有一群披甲持刀的人。 陈王李承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大外祖?您……您怎么来了?” 那几个壮汉见王汝安进来,当即跪下。“老爷。” 王汝安看了一眼陈王李承弼,又看向那几个壮汉。 他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贱奴!竟敢对陛下如此无理!” “谁给你们的胆子?滚下去领罚!” 几个壮汉全愣住。 为首那人下意识抬头,眼里全是不解。 这不是您吩咐的吗? 怎么一转头,就成他们无理了? 可王汝安站在那儿,手按着剑柄,他们哪里敢多说。 为首壮汉赶紧低头。 “小的知罪。” “滚。” “是。” 几个人连忙退了出去。 陈王李承弼坐在榻上,整个人却更慌了。 他刚才没听错吧? 陛下? 大外祖刚才喊谁陛下? 他? 开什么玩笑,他可什么都没干啊,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王李承弼的喉咙动了动,抬手把衣襟拢住。 “大外祖,您这是做什么?” “什么陛下?” “您别吓本王。” 王汝安没有立刻答。 他转身看向王光。 王光抱着黑木箱子走上前,手指紧得发白。 他一路抱着这箱子进陈王府,感觉自己抱的不是衣冠,是全族脑袋。 王汝安伸手。“打开。” 王光不敢犹豫,把箱子放到桌上。 咔。 箱盖打开。 里面金色露出来时,陈王李承弼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他不是瞎子。 五爪金龙袍。 金丝冠。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他陈王府? 不。 是怎么会被王汝安带到他面前? 陈王李承弼猛地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回榻上。 “大外祖!您疯了?” “快盖上!赶紧盖上!” “这东西不能看,谁看谁死啊!” 王汝安走到榻前,双手拱起,对着陈王李承弼屈膝一跪。“前吏部左侍郎王汝安,恭迎陛下登基。” 这话一出。 寝殿里所有王氏的人,全都面面相觑。 下一秒王光咬着牙,也跟着跪了下去,屋里哗啦啦跪了一片。 陈王李承弼彻底傻了,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群人真疯了。 他赶紧从榻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扑通一声跪在王汝安面前。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啊!” “大外祖,话不能乱说!” “本王没想登基!” “本王对父皇忠心耿耿!” “本王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啊!” 陈王李承弼看着他跪,差点哭出来。 “大外祖,您别跪我!” “您起来!” “您这不是折我寿,您这是要砍我头啊!” 王汝安抬起头。“陛下,今日事急,臣等只能冒犯。” 陈王李承弼急得双手乱摆。 “别叫陛下!” “本王求你了!” “叫承弼,叫王爷,叫小畜生都行!” “千万别叫陛下,要叫也是叫我七弟啊,我不配!” 第357章 请殿下登基,拨乱反正 第357章请殿下登基,拨乱反正 王汝安完全无视陈王的话。“天下苦靖安王久矣。” 陈王李承弼猛的直起了上半身。“苦什么苦?苦的是你,本王一点都不觉得苦,本王最多跟他吵过几句!” 王汝安脸色不变。“靖安王已中穿胸箭,命在旦夕。” 陈王李承弼愣了一下。“什么?” 王汝安往前跪行半步。 “晋国公已起兵,镇国公响应,京中钟声已起,靖安王一死,陛下身边便无可用之人。” “宫里禁军有我等旧部,京中世家已等候多时。” “只要陛下登基,太原王氏、范阳卢氏、陈郡谢氏,还有几家勋贵,都会奉您为正统。” 陈王李承弼听得额头冒汗。 他终于明白了,不是王汝安一时发疯,这是早有预谋,他们早就想把他推上去。 可问题是,他不想上去啊,那龙椅是他能随便坐的吗? 李承泽没死还好说,李承泽要是真死了,父皇绝对发疯。 太子还在外面,二哥更不是吃素的,再说其他世家勋贵,哪个是善茬? 陈王李承弼吞了吞口水。 “大外祖,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把箱子盖上,人都撤走。” “本王就当你今天喝多了,咱们谁也别提这事。” “你回家睡觉,本王继续装病,等明天,本王还送您两车补品。” 王汝安盯着他。“陛下怕了?” 陈王李承弼差点破音。“废话,这谁不怕?这是造反!要掉脑袋的。” 王汝安缓缓开口。“陛下,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王李承弼指着自己。“你们没退路,关本王什么事?” 王汝安身后的一个族人忍不住出声。“弼儿,您母族乃太原王氏嫡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王李承弼猛地瞪过去。“闭嘴,谁跟你一荣俱荣?本王姓李,你们姓王,你们想死,别拉本王!” 王汝安不仅没有生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王李承弼,反倒笑了一下。“弼儿,你与怀王的今天,你以为是谁给的?” 陈王李承弼抬起头,喉咙发紧,无法回答。 王汝安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盯着陈王。 “你们能与太子分庭抗礼,你以为你靠的是陛下吗?” “错!!!” 声音震耳欲聋,吓得不少人一跳。 “你靠的是你母妃!” “靠的是我太原王氏!” 陈王李承弼声音急切。“可是……可是你们搞这么大,我真的扛不住。” 王汝安冷哼。 “现在知道扛不住了?” “王家给你送人,送银子,送官声,帮你在朝中拉拢人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扛不住?” “你母妃在宫中受宠,你靠王家在朝中有根基,你与怀王能在太子面前说话有分量,你当那些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陈王李承弼急忙摆手。“可是……可是……” 王汝安脸色严肃。 “既然你用了太原王氏的资源,那么便必须为太原王氏当一份责任。” “现在我太原王氏主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必须帮。” 陈王李承弼咽了口唾沫。 王汝安抬手指向陈王。 “享受资源的时候你嘻嘻哈哈,现在想撇清关系,晚了。” “你身上流着我王家女的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请殿下登基,拨乱反正(第2/2页) “你母亲是我王家嫡女,你从出生那日起,就与太原王氏绑在一起。” 陈王李承弼一噎。 王汝安继续压上来。 “若我太原王氏嫡系倒了,旁支必然趁机而上。” “你以为那些旁支会帮你?” “他们只会换一个人扶持。” “太原王氏尊卑有序,权柄本就该由大宗嫡传握着。” “旁支哪怕姓王,也不配坐中正之位。” “他们若侥幸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开。” “到时你在朝廷里,会是什么处境?” 王汝安盯着他,一字一句砸过去。 “会和以前的靖安王一样。” “无人帮,无人护,处处受制,任其他王子欺辱,就如同你以前欺辱靖安王时一般。” 陈王李承弼听得头皮发麻,他以前确实看不起李承泽。 一个没外家根基的皇子,再能闹腾,朝堂上也没人真拿他当一回事。 可现在不同,李承泽靠战功硬生生杀出路。 他陈王有什么?他打不过,也不敢打。 陈王李承弼双手合十,直接拜了起来。“大外祖,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让我当个闲散王爷行不行?” “登基这事真不行,父皇和大哥还在呢,再不行找二哥啊,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 王汝安静静的看着他,若不是怀王不在京,哪轮得到他。 王汝安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转身看向屋里众人。 “都听见了?” “陈王仁善,不忍见血。” “可国事不能妇人之仁,今日他不愿,也是被奸王余威所吓。” 王氏族人纷纷低头。 陈王李承弼瞪大眼。 王汝安忽然撩袍跪下,这一次,他跪得很正。 王光也跟着跪下。 屋内王氏族人、护院、管家,全都哗啦啦跪倒。 陈王李承弼刚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榻,退无可退。 王汝安抬头,声音传出寝殿。 “今奸王当道,陛下昏聩。” “臣王汝安,请陈王登临大宝,拨乱反正,让天下重归光明!” 王光跟着喊。“臣王光,请陈王登临大宝!” 后面的人也喊。“请陈王登临大宝!” 陈王李承弼整个人麻了。 王汝安缓缓站起来。“来人。” 陈王李承弼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门外那几个壮汉又走了进来。 他们刚被骂过,这会儿低着头,谁也不敢乱动。 王汝安抬手指了指陈王。“把陈王殿下带走。” 陈王李承弼猛地往后一缩。“不准过来!谁敢碰本王,本王记你一辈子!” 几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陈王李承弼抓起榻上的枕头就砸。 “滚!” “本王不走!” 王汝安站在一旁,沉着脸,看着陈王被强行按上轿子。 王汝安走到他面前,俯身替他整理衣领。“陈王此刻只需坐稳,剩下的,臣等会替陛下做。” 陈王李承弼抬头看他。“你们要带我去哪?” 王汝安吐出两个字。“入宫。” 第358章 镇国公把我当病猫了? 第358章镇国公把我当病猫了? 晋国公府外。 李承泽被抬上一张临时搬来的长桌上。 桌子是旁边茶摊老板贡献的。 军医站在桌边,额头全是汗。 李承泽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撕开,露出贯穿伤。 血还在冒。 虽然比刚才少了很多,可伤口看着吓人。 军医把药粉倒上去,手都不敢停。 “殿下,您千万别再动了,这伤太深,刚才您又一路打进去,伤口已经扯开了。” “现在必须好好静养,把抵抗力养起来,方有可能抵抗感染。” 看着李承泽胸口的伤,很多百姓红着眼。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前,孩子还在她怀里抽噎。 妇人扑通跪下。 “殿下,您千万不能死啊。” “我家男人死在边关,是您让人给抚恤银,还免了我们两年税。” “若不是您,我和孩子早没活路了。” 李承泽本想摆手,军医立刻按住他的胳膊。 “殿下,您现在不能动。” 李承泽只能躺着。“起来。” 妇人不肯。“殿下,不管怎么样,您都要撑住,您若死了,我们百姓以后再也遇不到您这样的人了。”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也跪了。 “殿下,我以前不清楚情况的时候还骂过您,觉得您把粮食都卖出去了,咱们自己人吃什么。” “后面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自己卖粮,才到处散播殿下您的坏话,而您是为了大汉永远的和平,卖了粮,可以换来牛羊,我们也不用服役和纳战争粮,长期下来,这才是利国利民的策略。” “您为我们百姓做了这么多事,您千万不能倒下啊。” 又有人跪下。 “靖安王殿下,您千万要撑住啊!” “整个大汉就您一个人真新为了我们百姓出头,您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些世家勋贵还不得把我们往死里欺负?” “我们没本事,只会种地卖菜,可我们知道谁是真为我们办事。” “殿下,您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 而最外围,赶来的边军,一个个看着受伤的靖安王,个个红着眼睛,他们嘴笨,不敢说话,怕惊了殿下的伤势。 李承泽听得有点不自在。 军医还在处理后背的伤。 几个边军小心翻动他,动作比搬金子还谨慎。 军医看着后背伤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刚才明明还在冒血。 现在竟然已经收口了些。 他揉了揉眼。“这……” 王丰飘十分担心,刚从国公府内赶出来。“怎么了?是不是更严重了?” 军医咽了口唾沫。“好像……没刚才严重了。” 王丰飘一把揪住他衣领。“你给我说清楚,殿下到底能不能治好?” 军医被提了起来,加上百姓的眼睛,他感觉若是治不好殿下,这群人能把他们暴揍一顿。 “应该能。” “什么叫应该?”王丰飘有点激动。 李承泽躺着骂了一句。“老王,再叽叽歪歪揍你。” 王丰飘立刻松手。“殿下,下官错了。” 军医赶紧继续上药包扎。 一圈又一圈布条缠上去,李承泽胸口被裹得很紧。 他刚想坐起,十几只手一起按住他。 百姓按肩的按肩,按腿的按腿。 王丰飘直接按住他的肩膀。“殿下,您就躺着吧。” 李承泽不爽。“本王又没事,这点小伤……” 军医立马道;“这可不是小伤。” 李承泽翻了个白眼。 话刚说完,街口忽然传来百姓的呼喊声。 “出大事了,镇国公府反了!” “官兵和镇国公府的人打起来了!” “人数太少,他们快撑不住了!” 王丰飘和校尉脸色一变。 校尉连忙喊道:“殿下,指挥使大人,您在这里歇着,我立马带人过去,将他们平了。” 校尉刚喊完,李承泽躺在桌上,眼皮一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镇国公把我当病猫了?(第2/2页) “大胆!” 这一嗓子喊出来,按着他的百姓都下意识松手。 王丰飘正要安排人马,听见这声,脖子一缩。 军医手里的布条也停在半空。 周围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裹着半身白布,胸口位置还渗着血,整个人却跟没受伤一样,直接撑着桌面坐了起来。 军医差点扑过去。“殿下!不能起!真不能起!” 李承泽推开了军医,又看向街口方向。“本王还没死呢,镇国公府那帮老东西,就敢出兵造我的反?他们这是看不起谁呢?” 李承泽抬手指着镇国公府方向。 “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本王是病猫?” “一个晋国公不想活就算了,又来一个镇国公,刚好,老子的气还没出呢,就拿他们出气。” 这话一落,王丰飘扑通跪下。“殿下,您先养伤,事情交给我们!” 他一跪,边军和百姓也跟着跪。 街面上跪了一大片。 校尉抱拳,声音发紧。 “殿下,末将现在就带人过去。” “镇国公府那点家丁部曲,末将能平!” “您只需安心歇息,等末将把镇国公的脑袋带回来!” 后面赶来的边军也跟着喊。 “请殿下养伤!” “请殿下养伤!” “镇国公府交给我们!” “殿下,您已经中了箭,不能再拼了!” 军医急得额头冒汗,直接跪到李承泽面前,双手举着药箱。 “殿下,草民……求您了。” “这伤口看着收了些,可里头不好说啊。” “您要再跑再打,万一血又崩开,下官将无能为力啊。” 李承泽看着跪在面前的一群人,脸色更不爽。 “他们敢趁我受伤出来,分明是想趁我病要我命,那我能避他锋芒?” 李承泽直接从桌上跳下来,几个百姓下意识伸手。 李承泽一落地,脚下稳稳当当。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今日不把镇国公弄死,这些老狗还真以为本王只能躺着等死了。” 校尉急忙起身挡在前头。“殿下,末将斗胆拦您一次,您若真要怪罪,等镇国公府平了,末将自领军法。” 李承泽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校尉那么壮的人,被他轻轻松松的提起来放到一边,校尉整个人都傻眼了。 王丰飘爬起来,又跪过去抱住他的腿。“殿下,您听我一句。”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松开。” 王丰飘抱得更紧。 “不松!” “打死不松!” 李承泽弯腰,一只手抓住王丰飘后领,直接把人拎了起来。 王丰飘双脚离地,还保持着抱腿姿势,人都傻了。“殿下……” 李承泽把他往旁边一放。“再抱本王腿,本王要打人了。” 王丰飘闭嘴了。 李承泽转身去找兵器,伸手拔了一把校尉的刀。 李承泽掂了掂,太轻。 他随手挥了一下,刀在他手里跟玩具差不多。“不行。” 说完,他把刀往地上一丢。 哐当。 那边军看着自己的刀落地,脑子疑惑殿下这样的武器看不上,那他要什么武器? 李承泽往四周扫。 晋国公府门前两侧,摆着两头石狮子。 比人还高。 他盯了一下。 算了。 实心的太沉,估计扛不起来。 府门前还有两条承重大立柱,撑着门楼,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 李承泽抬头看了看。 这个也不行。 他往旁边又看。 大柱子边上,还有两根栓马柱。 约莫三米长,二十多厘米粗,嵌在地面和屋檐之间。 看着粗细合适,分量也够。 第359章 见殿下最后一面 第359章见殿下最后一面 李承泽眼睛一亮。“就你了。” 李承泽突然一个急速移动,整个人跳了起来,一个飞踢,踹在柱子下半截。 砰! 柱身猛地一歪。 屋檐上的瓦片震得哗啦响。 军医吓得瞪大眼睛。“哎哟祖宗,您伤口!” 李承泽低下身,双臂抱住那根栓马柱。 旁边几个百姓瞪大眼。“殿下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啊……” “他不会想把柱子扛走吧?” 话音刚落。 咔。 栓马柱下方的榫口被硬生生掰断。 李承泽又往上一抬。 整根柱子被他从门楼旁拔了出来。 木屑飞了一地。 街上所有人都停住了。 凌凌漆手里的杀猪刀差点掉地上。 卖炊饼的汉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军医看着那根柱子,又看了看李承泽胸口缠着的布,喉咙里挤出一句。“这……这得两三百斤吧?” 王丰飘咽了口水。“这叫重伤?” 校尉站在旁边,人要懵了,不愧是带着他们冲十万大军的殿下啊。 李承泽把柱子往肩上一扛,大步往镇国公府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加速。“冲啊!” 这一声喊出来,整条街的人瞬间被惊醒。 王丰飘最先回神,提着刀就追。“殿下!等等我!” 校尉一把捡起盾牌。“跟上!” 边军立刻动了。 “护住殿下!” “快!快跟上!” 百姓也被带着往前跑。 凌凌漆拔出杀猪刀,脚底生风。“殿下都冲了,咱们还愣着干啥!” …… 梁国公府。 正堂里,所有人都站着,外头的钟声已经响过两轮。 第一轮来自晋国公府。 第二轮来自镇国公府。 两轮九声钟,敲得梁国公府上上下下全慌了。 梁国公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茶盖,却半天没碰茶水。 一个族人忍不住开口。 “国公爷,晋国公府敲钟了。” “镇国公府也敲钟了。” “咱们梁国公府……是不是也该敲?”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子弟握着刀,脸上有些兴奋。 “是啊,国公爷。” “他们两家都起了,咱们若不应,回头这边赢了可不好交代。” “再说靖安王中了穿胸箭,外头的边军都急坏了,撤离了不少人,现在正是机会!” 梁国公抬起头,看了那年轻子弟一眼。“机会?” 年轻子弟立刻挺直腰。 “对!只要咱们三家一起动,京城必乱。” “宫里那边也有咱们的人,里应外合之下,靖安王再厉害,现在也是英雄末路了。” “咱们梁国公府绝不能落后啊。” 梁国公把茶盖放回去。 哒。 声音不大,堂里却安静了。“你觉得晋国公府现在怎么样了?” 年轻子弟一愣。“应该……还在打?” 梁国公看向门口。“不用说我就知道,晋国公府,现在肯定生死难料了。” 堂里一下乱了。 “啊?”“怎么可能?” “晋国公府那么多人。” 梁国公直接打断。“你们太小看靖安王了。” 年轻子弟张了张嘴,大家不知如何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见殿下最后一面(第2/2页) 梁国公站起身。“靖安王是个什么实力,你们还看不明白?” “他在草原杀了多少人?十万大军都被他冲散了,金庭几万大军都被他单人拿下,你们觉得,他没中过箭?” “现在想一支穿胸箭就把他带走,你们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就算是他真的中箭,以他的体魄,短时间内,必也不受什么影响,一旦发疯,你们说晋国公府,现在还能好好的吗?” “现在……你们还想着敲钟吗?” “或者,还敢敲钟吗?” 族老闭嘴,年轻子弟皆沉默。 “现在仓促起兵,失败概率太高,反正老夫不跟,倒不如逃到南边起兵作乱等朝廷诏安,一可免灭族之罪,以后持丹书铁券,随便都可恢复爵位。” “二若他们功成,老夫再悄悄溜回来,就算没有从龙之功,他们也不会拿本国公怎么样。”梁国公嘴角一歪,被自己的智慧所震惊。 “如此进退皆可,我自立于不败之地。”梁国公看向管家。“细软收拾好了没有?” 管家赶紧弯腰。“都收拾好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藏在了隔壁宅子地下,那不属于国公府产业,他们搜不到,也不能搜。” “女眷那边也准备好了,现在只等国公爷下令。” 梁国公点头。“我当初修建地道,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我梁国公府可进退自如。” “速速安排,趁现在有晋国公府和镇国公府顶在前面,我们分批入地道,先暂留城外,情况不妙立刻前往南方。” 管家拱手。“是。” 宫门内,一名小太监跑得帽子都歪了。 他顾不上整理,扶着墙喘了两口气,抬头看见曹安站在安华宫外,咬着牙继续坚持的跑过去。 “干爹!” “干爹,出大事了!” 曹安转头一看,他最讨厌慌慌张张的人了,一点淡定都没有。“慌什么?” “柔妃和陛下正在里面,惊扰了他们,脑袋不想要了?” 小太监平日最怕曹伴伴训人,今天却没顾上认错,而冲到曹安身边,压着嗓子急喊。 “外头暗卫刚送来的消息,九声钟响,是晋国公府那边造反了!” 曹安眉头压低,方才京城传来九声钟,陛下就派他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端端的,怎么会响起钟声,但世界绝没有无缘无故。 曹安还没开口,小太监已经把后面的话挤了出来。“还有,靖…靖…靖安王殿下出事了!” 曹安身子一顿,抬手抓住小太监肩膀。 “你说什么?” “靖安王殿下怎么了?” 小太监疼得缩了下脖子,话却不敢停。 “靖安王殿下带兵围了晋国公府,晋国公在府中放箭,一箭穿胸,性命危在旦夕。” 曹安听完眉头一挑,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抓着他肩膀的手猛地发力。“你当真?” 小太监疼得快跪下了。 “干爹,小的绝不敢骗您啊!” “这是暗卫亲自来报的!” “消息刚到宫门,暗卫连水都没喝,就让小的赶紧来找您。” “那边现在全乱了,边军要踏平晋国公府。” “京城百姓听见消息,很多人都往那边赶。” 曹安呼吸停了半拍。 小太监继续说道。 “有人说殿下已经不成了。” “那些百姓生怕去得晚,见不到殿下最后一面啊!” 第360章 柔妃再次晕倒 第360章柔妃再次晕倒 去晚了,怕是见不到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落下,曹安手指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小太监赶紧揉了揉肩膀。“干爹,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通知禁军?还是派人去宣太医?” 曹安没有回答,他在宫中伺候皇帝多年,什么乱子都见过,哪怕是晋国公府造反,都只是勉强让他动容。 可李承泽他不一样。 皇帝这些天提起这个儿子,虽然每次都被气得骂人,可骂完之后,脸上的高兴谁都能看出来。 曹安转头看向安华宫方向。“你就在这里站着,哪儿也不许去。” 小太监愣了。“干爹?” 曹安抬手点着他。“咱家进去跟陛下汇报。” 曹安提起衣摆,拔腿就跑。“此乃天大的事情!” 小太监站在原地,看着曹安越跑越快。 他跟了曹安几年,从没见过干爹在宫里这样跑。 宫中规矩多,他是最稳重的人了,越是皇帝身边的人,越不能失仪。 可此刻曹安根本顾不上。 穿过一道宫门,他险些撞上迎面来的宫女。 宫女连忙往旁边躲。“曹公公?” “让开!” 曹安丢下两个字,继续往前。 守在安华宫外的太监见他冲来,刚想伸手阻拦。 “曹公公,陛下正在里面……” “咱家有急报!” 曹安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两个太监没敢再拦。 寝殿内,皇帝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本奏折。 奏折已经看完,折子却没有合上。 柔妃坐在旁边,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碗里的汤还热着,旁边放着一个小盅。“陛下尝尝。” 柔妃拿起汤匙,轻轻搅动两下。“这是臣妾亲手熬的。” 皇帝放下奏折。“你亲手熬的?朕记得你以前不会的。” 柔妃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臣妾以前是不会,也接触不到陛下,不过最近跟御厨学了几次,今日这汤,火候也是御厨教的。” 皇帝接过汤匙,先尝了一口。 柔妃赶忙追问。“怎么样?” 皇帝没有马上评价,又喝了一口。 柔妃心里没底。“是不是盐放多了?御厨说要放一小勺,臣妾怕没味,又多添了半勺。” 皇帝把汤匙放下。“不错,都快赶上御膳房的水准了。” 柔妃眼睛一亮。“真的吗?那臣妾下次继续给陛下做。” 皇帝把碗接过去。 “还下次?” “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 “你现在已经是妃位,宫里有御厨,有宫女,也有掌膳太监。” “怎么还自己守着炉子熬汤?烟熏火燎的,也不怕伤了手。” 柔妃摇头。 “给陛下熬汤,算什么屈尊?” “臣妾做不了朝中的大事,也不懂那些奏折,只能做些自己会做的。” “这是臣妾身为妃子应该做的。”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 柔妃平时胆子不大,在他面前也总放不开。 今日却愿意自己下厨,这碗汤哪怕很难喝很难喝,他也得喝下去,还要夸赞。 皇帝把碗重新递给她。“那你喂朕。” 柔妃脸上有些发热,还是舀起一勺,送到皇帝面前。“陛下慢些。” 皇帝刚张开嘴,寝殿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柔妃再次晕倒(第2/2页) 下一刻,曹安跨过门槛。 他跑得太急,脚尖正好勾住门槛,整个人收不住,往前扑了出去。 啪! 曹安双手先拍到地面,身子紧跟着砸下去。 肉砸在地面的动静,听着都疼。 柔妃手里的汤匙停住。 皇帝嘴还张着,汤没喝到,倒是看见曹安趴在地上。 两人齐齐转头。 皇帝瞪大眼睛。 这位伴伴从小跟着他,平日走路四平八稳,天塌下来也不会乱了步子。 今天竟然摔进来了? 柔妃连忙把碗放到茶几上。“曹公公,你没事吧?” 几个小太监宫女连忙上去扶曹伴伴。 皇帝还有心思调侃。“伴伴,你今儿个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莫不是泽儿真的带兵来篡位了?” 曹安刚撑起半边身子,听见这话,整个人僵住。 柔妃也急了。“陛下别胡说,泽儿不可能这样做的,他现在是张狂了些,可他是不会害陛下的。” 皇帝随口一提,原本只是拿李承泽打趣。 见柔妃当真,他顿时笑了笑。 这时,曹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往前冲了两步,又扑通跪下。 “陛下!” “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啊!” 皇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曹安在他面前很少这样失态。 方才那一跤可以说是跑急了,现在还这个态度,事情明显就不对劲了,曹安伴他身边身边快四十年了,还从没如此惊慌过。 皇帝把汤碗推远。“出什么大事了?” 柔妃也看向曹安,手指轻轻抓住裙摆。 曹安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咚! 这一声,把旁边伺候的宫女都吓得肩膀一缩。 “暗卫来报。” “方才京中九声钟响,来自晋国公府。” 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晋国公府?” 曹安额头抵着地面。 “是!” “晋国公府,反了!” 柔妃脸上发白,造反!!! 皇帝微咪着眼,手掌压在膝上。 晋国公敢敲九声钟,绝不会只是为了护住府门。 京城勋贵之间盘根错节。 一家起兵,其他几家未必没有准备。 后面也有九声钟响回应,今日宫里怕是不太平了。 这时,曹安肩膀颤了两下。 他慢慢抬头,眼眶里居然积了泪,脸上再没有平日那副什么都能糊弄过去的圆滑。 曹安张开嘴,第一声竟没发出来,他咽了两下,才朝皇帝喊出声。 “陛下!” “靖安王殿下被晋国公一箭穿胸!” “箭头从胸前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殿下失血不止,现在命在旦夕之间!” 柔妃手边的瓷碗轻轻一晃。 曹安猛地直起上半身,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现在很多百姓都往那边赶了!他们生怕晚去一步,就见不到殿下最后一面啊!” 整个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柔妃的手突然脱力,碗摔在地上,汤全溅了出来。 “娘娘~”宫女们立刻冲了上来。 皇帝手突然颤抖,看着曹伴伴,呼吸都有了几分的急促。“真…真……真的?” 第361章 所有人给我让开! 第361章所有人给我让开! 曹安眼中含泪,脑袋又一次重重磕在地上。 咚! 他一句话也没敢接。 皇帝盯着跪在面前的曹安,眼睛慢慢眯起。 曹安没有回答,便已经是回答了。 柔妃身子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宫女赶紧将她接住,寝殿内顿时乱成一团。 “娘娘!” “快传太医!” “拿水来!” 皇帝没动。 他坐在榻边,手掌还压着膝盖,指节逐渐发白。 泽儿中了一箭,穿胸而过,血流不止。 百姓已经赶着去见最后一面。 这几句话在他脑中不断挤压,压得胸口发堵。 半晌后,皇帝站起身。“摆驾晋国公府。” 曹安猛地抬头。 皇帝低头整理衣袖,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朕亲自去会会晋国公。” 曹安喉咙动了几下。“陛下,靖安王殿下那边情况不明,晋国公府又已经起兵,您万金之躯,万不可轻易离宫啊!” 皇帝朝外走去。“传旨,召皇城护卫军。” 曹安跪着往前挪了一步。“陛下!晋国公敢在京中起兵,背后必定还有其他勋贵响应。方才宫外又传来一轮钟声,奴婢担心……” 就在此时,宫女那边突然传来动静。“娘娘醒了!” 柔妃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睁开双眼。 她刚醒过来,还没弄清自己躺在哪里,便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宫女。 “泽儿!” “我的泽儿呢?” 柔妃撑着地面往前爬。宫女想将她扶起,她却根本站不稳,几步挪到皇帝身旁,双手抓住了皇帝裤腿。“陛下!” 皇帝低头看着她。 柔妃哭得满脸是泪,手指抓得很紧。“陛下,臣妾也想去。” “求陛下让臣妾一起去看看泽儿。” “臣妾绝不添乱,事后陛下怎么责罚臣妾,臣妾都毫无怨言。” 旁边宫女赶紧跪下。“娘娘,宫外太危险了。” 柔妃摇头。 “我不怕,泽儿才十六岁,他中了穿胸箭,该有多疼啊。” “他以前受了委屈都不肯跟我说,受伤也不让我看见。他现在一定还在硬撑,我得去找他,那是我的亲生孩子啊。” 柔妃抬起头,哭腔更重。“陛下,求您了,臣妾只有这一个儿子,她是我活着的唯一支撑了。” 皇帝低头看了她片刻,神清冷漠。“嗯。” 此刻的皇帝,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柔妃怔住,随后连连磕头。 “谢陛下。” “谢陛下!” 皇帝抬手,宫女马上上前把柔妃扶起来。 柔妃双腿发软,只能靠在宫女身上,刚才那阵昏厥让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可她仍死死盯着殿门,不肯再坐下。 皇帝看向曹安。“去取朕的尚方宝剑过来。” 曹安猛地直起腰。“陛下,三思啊!” 皇帝没接话。 曹安跪到皇帝正前方,挡住去路。 “今日晋国公府造反,必有内应。” “皇宫内外,敌友不分。宫中禁军有多少人靠得住,暂且还未查清。” “陛下一旦出宫,便是四面楚歌。” “望陛下三思啊,国家与靖安王,孰轻孰重!” 皇帝脸上没有表情。“朕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曹安还要再劝。 皇帝抬手打断。 “他们在等什么,朕也清楚。” “他们在等朕慌乱,等朕封锁宫门,等朕把京中兵马全都调回身边。” “到那时,几座国公府便能聚拢人马,串联禁军,再推一个傀儡出来。” 曹安听到这里,身子一紧。 皇帝继续开口。 “兵贵神速。” “朕现在出宫,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让郭寻速速来见朕,再把朕的剑取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所有人给我让开!(第2/2页) 曹安额头再次磕地。“是!” 他停了一下,双手按住地面。“奴婢还有一句话。” 皇帝看着他。 曹安抬起头,脸上的泪水还没擦。“若有贼子作乱,奴婢不死,他们绝不会伤到陛下一根毫毛。” 皇帝看了这位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伴伴一会儿。“嗯。” 曹安立刻起身。 刚才进门时摔得膝盖发痛,他走路还有些跛,却没让任何人搀扶。 “来人!” “取陛下黄金甲!” “传郭寻!” “皇城护卫军立即集结,所有当值校尉不得离岗换班,违令者当场斩首!” “备车!” “护送柔妃娘娘!”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出,安华宫内外很快动了起来。 …… 一刻钟后。 宫门前,千名皇城护卫军已经列阵。 郭寻身披重甲,腰悬长刀,站在队伍最前。 他是皇城护卫军统领,接到旨意时连缘由都没来得及细问,直接调集了宫内最精锐的人。 等看见皇帝从宫道内走来,郭寻立刻单膝跪下。“末将郭寻,参见陛下!” 皇帝身穿黄金甲,右手提着尚方宝剑。 金色甲片包住肩臂和胸腹,头上并未戴冠,只用一根发簪束发。 曹安跟在皇帝身边,也换了一身甲胄。 他年纪已经不小,这身甲穿在身上并不合适,走起路来甲片不断碰撞。可他腰间带刀,手里还拿着一面盾。 在两人身后,上百名太监排成数列。 这些太监有的拿刀,有的持棍,还有人抱着弩机。平日负责掌印、守门、端茶的全来了。 郭寻赶紧来到皇帝面前。 “回陛下,现皇城护卫军一千二百人已经集结,他们的家属已经强行带入宫内,若有反叛,阖家尽灭。” “现东西两侧宫门各留五百人,其余人马正在赶来,末将也已经派斥候出宫探路。” 皇帝只回了一句。“走。” 郭寻拔出长刀,朝宫门方向一挥。“开宫门!护送陛下出宫!”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 郭寻走在最前,上千名皇城护卫军紧随其后。 皇帝提剑走在军阵中央。 柔妃被两名宫女扶着,脚步越来越快。她手上没力气,五根手指却紧紧抓着宫女手腕。 宫女疼得脸都变了,没敢提醒。“娘娘,您放轻松,别太紧张,殿下急人自有天相,没事的。” 柔妃一言不发。 …… 镇国公府门前。 “他们撑不住了!” “弄死他们!” 镇国公提刀站在大门内,不断催促府中部曲往前压。 十名边军已经退到街道中间。 他们的盾牌破了好几处,身上也都挂了伤。先前肩膀受伤的年轻边军,现在连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了。 什长腿上挨了一枪,走路发沉,仍旧举盾挡在最前面。 镇国公府的部曲重新列队后,不再跟他们各自乱打。 二十多名盾手从正面压,长枪手跟在后面,另有几十人从两侧街巷包抄。 一名边军挥刀砍断刺来的枪杆,胸前又挨了一刀。 甲片挡下大半力气,他还是退了两步。 “头儿,再这样下去不行了!” “援军还没到吗?” 什长用盾牌顶开冲来的部曲。“少废话,打到打不动为止!” 镇国公抬刀指向他们。“谁先砍下他们的脑袋,本公赏银千两!” 镇国公府部曲再次压来。 十名边军边打边退。 这时,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所有人给我让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街道中央,李承泽上半身还缠着染血的白布。 他两只手抱着一根三米多长的大木柱,正朝镇国公府这边冲来。 第362章 他……他扛的是什么? 第362章他……他扛的是什么? “殿下!” “是殿下来了!” 十名边军齐齐回头。 那个肩膀还在淌血的年轻边军,看到李承泽扛着巨木冲来,连伤都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没事!” “靖安王殿下来了!” 原本快压到他们面前的镇国公府部曲,脚步一下停住。 前排盾手举着盾牌,后面的长枪还搭在盾上。所有人都盯着街道另一头,脑子有些发木。 刚才府里传出来的消息,靖安王被晋国公一箭穿胸,马上就要死了。 可现在冲过来的是谁? 那人上半身缠着白布,胸口还能看见血,跑得却比马都快,一副冲刺状。 最吓人的,是他肩上扛着的东西。 三米多长的实木柱。 柱头还带着断裂的木楔,跑动间不断上下晃动。 一名部曲手中的盾牌缓缓往下落。“他……他扛的是什么?”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应该……应该是柱子吧?” 最前排的人瞬间集体沉默。 谁家打架扛柱子打的?这根柱子少说也要三四个人才能扛得起来吧?单人扛着冲,这特么是重伤垂死? 李承泽离他们越来越近,脚下每踏出一步,肩上的木柱都会往前送出一截。 前排部曲开始往后缩,一名家将急忙挥刀。 “别乱!” “都站稳了!” “他只有一个人,怕什么?” 旁边部曲立刻指向李承泽。“你不怕你上啊,这东西砸下来,盾牌能挡住吗?” “国公爷不是说他快死了吗?这哪里像快死了?” 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前排突然停住,顿时挤了上来。 “怎么不打了?” “前面干什么呢?” “赶紧杀了那十个边军!” 前排部曲扭头就骂。“杀什么杀,靖安王来了!” 后面几个人先是一愣。 “谁来了?” “靖安王!” 这三个字刚传出去,镇国公府的队列当即乱了。 有人踮脚往前看。 有人直接从盾牌缝里往外瞄。 还有人转身就往后跑。 “快去禀报国公爷!” “靖安王没死!” “靖安王杀过来了!” 两个部曲挤出队列,朝着后方街口狂奔。 他们跑过转角,险些撞上镇国公。 镇国公正在后方催人往前面杀。 府中几百部曲都挤在这条街上,最前面已经把十名边军逼退,他本以为再有片刻,便能斩下那十颗脑袋,带人直奔皇宫。 见两个部曲慌慌张张跑回来,镇国公提刀便骂。“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擅自退下?” 其中一人指向前方,话都说不利索。“国……国公爷,不好了,靖安王殿下来了!” 镇国公眉头一压。“谁?” 另一人赶紧补充。“李承泽,靖安王李承泽没死,他冲过来了!” 镇国公愣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周围部曲互相看了看,不明白国公爷为何发笑。 镇国公笑了几声,提刀推开面前的人。 “来就来了!” “死到临头,还想吓唬本公不成?” “一支穿胸箭,前后贯穿,他就算没断气,也只剩半条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他……他扛的是什么?(第2/2页) 镇国公抬刀往前一指。“本公可不是吓大的,他若躺着装死,还能撑半个时辰。现在强撑着过来,说不定路还走不利索,需要人抬着过来,或许我们还能见证他的死亡!” 那两个回来报信的部曲急得直摆手。“国公爷,不对,他还扛着……” 镇国公根本没让他说完。“所有人听令!” 附近部曲下意识挺直身子。 镇国公把刀举过头顶。 “见到靖安王,格杀勿论!” “取他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周围的人呼吸都重了。 可前头那些见过李承泽的人,谁都没吭声。 一个部曲偷偷往旁边挪了两步。 另一个人跟着让开。 紧接着,所有人都往两侧退。 人群中间很快空出一条路。 镇国公看着突然让开的部曲,脸上浮出怒意。 “你们干什么?” “本公让你们去杀他,不是让你们让路!” 没人回答。 就连那几个平日里最受镇国公器重的家将,也贴着墙站到了旁边。 镇国公抓住一名部曲的肩甲。“黄金万两没听见?” 那部曲抬手指向前面。“国公爷,您……您自己看看吧。” 镇国公一把将他推开。“废物……本公倒要看看,半死之人能有多大能耐!” 他提刀迈过街角。 刚往前走了几步,镇国公的脚便停住了。 李承泽已经冲到了数十步外。 染血的白布缠在胸前。 两条手臂抱着巨木,前端对准镇国公府的人。 沿途百姓在后面追,王丰飘和边军更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没人能追上他。 镇国公看着巨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抓住旁边家将的胳膊。“他不是将死了吗?” 家将也在后退。“国公爷,我……我不知道啊。” 镇国公手上加重力气。“谁能告诉本公,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中了穿胸箭吗,为什么还能扛着柱子跑?” 那家将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也许……也许是回光返照?” 镇国公扭头骂道。“谁家回光返照能扛几百斤的柱子?” 前方,十名边军听见动静,已经开始主动往两侧撤。 什长拖着受伤的腿,一边退一边招呼。 “让开!” “快给殿下让开!” 肩膀受伤的年轻边军跑得稍慢,索性往地上一滚,躲到了路边。“殿下,前面都是反贼!” 李承泽抱紧巨木,速度再次加快。“看见了,呜哈哈哈~~” 笑声似癫狂~ 镇国公府最前方的部曲还没来得及闪开。 他举着一面厚木盾,身后还有七八个人推着他,想退都退不动。 部曲急得大喊。 “让开!” “后面别挤我!” “快让我走!”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承泽已经到了。 木柱前端正正撞在盾牌上。 砰! 木盾当场炸开。 那名部曲连人带盾飞了出去,身体直接起飞三四米高,一路飞出十几米远。 镇国公刚抬起头,便看见有人朝自己砸来。 第363章 这就是曾经金庭可汗的感觉吗? 第363章这就是曾经金庭可汗的感觉吗? “保护国公爷!”家将连忙拉着他往旁边躲。 那名部曲重重摔在镇国公身侧,胸前甲片全部凹陷,口中喷出一股血,脑袋往旁边一歪,再没了动静。 几片碎木落在镇国公脚边。 镇国公低头看着尸体,握刀的手定在半空。 周围部曲也全傻了,隔着盾牌,只撞了一下,人就没了? 李承泽停住脚步,扭了扭肩膀。 胸口伤处又渗出不少血,他却没感觉到疼。 战斗一开始,他战斗模式就顺势打开了,彻底无视伤痛。 他看着堵满街道的镇国公府部曲,心里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地方。 “就你们也敢造反?本王没去找你们,你们还自己开门送上来了。” 一名家将猛地惊醒。“围住他!他只有一个人!别怕,拿长枪捅死他!” 李承泽立刻转头看向他。“你主意挺多啊。” 那家将脸上一僵,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下一秒,李承泽双手顺着木柱一滑,直接抱住了最末端。 三米多长的巨木开始轻微抬起。 镇国公府的人顿时吓得纷纷后退。 李承泽嗷呜一声,双臂发力,抱着末端的木柱一点点被抬高起来。 所有人跟着抬头。 木柱越升越高,最后被李承泽举立了起来。 刚才还喊着围杀靖安王的家将仰着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要砸下来,谁能活? 最前面一名部曲腿先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不断往后蹬。 “退!” “快退啊!” 他一退,撞倒了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又撞上更后面的人。 几十名部曲挤成一团,成片摔倒。 有人被踩住了手。 有人丢掉盾牌往墙边爬。 几杆长枪横在队伍中间,将后路彻底卡住。 “别挤!” “我的腿!” “把枪扔了,快扔了!” “国公爷,救命啊!” 镇国公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被直接抬起来的超大柱子,整个人傻眼了,这真受伤了? 骗人,肯定是骗人的,这是在框他!该死的,一定是在框他啊!他受骗了,该死的靖安王,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他抬刀怒吼。 “顶住!” “你们都给本公顶住,谁敢后退,家法处置!” 李承泽举着柱子往前一步。 镇国公的嗓门立刻变了。“前面的人顶住,千万别让他过来,谁顶住了,本公重重有赏!” 李承泽双手向下一压。 巨木从半空砸落,带着惯性。 轰! 盾牌炸裂,碎块四处飞散。 几面盾牌连着下方的人一起被压在木柱下面。 惨叫声刚响起便断了。 旁边几个没被正面砸中的部曲也摔了出去,滚进人群,撞倒一大片人。 整条街安静了两个呼吸。 镇国公看着砸下来的木柱,又看了看彻底没了动静的前排部曲,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 那一棍子下来,就跟砸死一群蚂蚁一样,其他的部曲靠在两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下一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快跑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这就是曾经金庭可汗的感觉吗?(第2/2页) 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 “怪物!” “靖安王是怪物!” “我不打了!” “让开,全给我让开!” “快跑啊!” 镇国公挥刀连砍两人,也拦不住溃散的部曲。“站住,谁敢逃,本公杀他全家!” 李承泽双脚踩住地面,重新抓紧木柱,腰背猛地发力。 砸下去的巨木,被他直接抬了横扫,被他碰到的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不知死活。 他看向乱成一团的镇国公府部曲,扯开嗓子大喊。“都去死吧你们!” 巨木横扫出去,沿街响起一片惨叫。 六七名部曲刚从地上爬起,身体又被撞飞。两人跌进路边铺子,一人撞翻货架,剩下几个落进逃跑的人群,带倒十几人。 李承泽往前冲了两步,双手抱住木柱中段,居然转了起来。 镇国公府的部曲彻底没了队列。 “别挡路!” “跑快点啊,甘霖凉的!” 有人往镇国公府跑,有人往街尾跑,还有人想翻墙。几百人挤在一起,反倒谁也跑不利索。 镇国公被几个家将护着往后退,他看着前方横冲直撞的李承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往事。 前些日子,金庭可汗耶律真在京城外的事情,朝中勋贵多少人亲眼所见。 那一战,李承泽全身上下足有上百道伤,身上插着十几支箭,血把战甲都浸透了。 六万金庭大军围住他,骑兵一层接一层往上冲。 结果没能拦住。 李承泽单人杀穿军阵,冲到金庭王旗下,把耶律真从马上拽了下来。 镇国公当时没亲眼所见,他甚至还在府中笑过耶律真,六万人挡不住一个少年,金庭铁骑不过如此。 现在李承泽就在几十步外,胸前中箭,伤口贯穿,照样能抱着数百斤的柱子砸人。 镇国公终于体会到了耶律真当时的心情了。 府中几百部曲还没有草原骑兵能打,李承泽冲进来之后,无人能挡,就跟猛虎入羊群一样。 镇国公握着刀,第一次感觉这条街太窄了。左右不过五米,又全是高墙,身后又堵着自己人,连跑都找不到地方。 镇国公往人群后面缩了两步,抬刀指向前方。 “你们都给本公上啊!靖安王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的。” “谁能伤他,本公赏一座宅院,不,十座!” “本公有钱,本公有的是钱,你们要钱还是官位,本公都能给你们弄啊。” 镇国公看着不断逃跑,被吓破胆的部曲。 没人理会镇国公。 前方,李承泽抱着木柱往地面一戳。 咚! 铺在路上的石板裂开了两块。 附近还在逃跑的部曲吓得贴住墙,连兵器都丢了。 李承泽朝大街狼狈的人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镇国公压低身体,试图混进人群。 可他身上穿着国公甲,甲片雕着兽纹,头盔上还插了红缨。附近部曲穿的全是普通皮甲,根本遮不住他。 偏偏这时,但,镇国公世子穿的也不赖,岁数也有四十左右,关键的是,他两只手还捧着丹书铁券。 这时,李承泽视线定在了世子身上。 世子也在这时抬起了头。 两人隔着乱糟糟的部曲对上了。 第364章 父辞子孝 第364章父辞子孝 世子的脚一下停住了,他感觉一动,会被弄死。 李承泽看了看他,又看向他怀里的丹书铁券。 那么大一块铁牌,刻着字,外面还包着金边,这不是丹书铁券是什么? 李承泽顿时乐了。“桀桀桀……” 这阵笑声一出来,所有人内心一阵胆寒。 世子站在空出来的位置上,身前身后连个挡箭的人都没了。 李承泽扛起木柱,冲他咧了咧嘴。“你抱着丹书铁券……看来你就是镇国公,对吧?” 世子身子一颤。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丹书铁券,又扭头看向躲在人群里的父亲,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是我,殿下您认错了!” 世子急忙往旁边闪,生怕李承泽没听清,抱着铁券又喊了一遍。“我不是镇国公!” 李承泽往前走。“没事,砸死就是了。” 世子彻底慌了,他左看右看。 下一刻,李承泽把木柱往肩头一压,柱头对准了他。 世子再也顾不上什么祖宗基业,转身扑向镇国公。“父亲,给您!” 丹书铁券被硬塞进镇国公怀里。 镇国公下意识抱住。 世子抬手指着父亲,冲李承泽扯开嗓子。“他才是镇国公!” 镇国公:??? 他抱着丹书铁券,缓缓转过头,盯着自己的亲儿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特么坑爹? 刚才在正堂里,这个儿子还捧着丹书铁券,口口声声要随他杀出府门,废帝废王。 现在李承泽一过来,儿子反手把他卖了。 里他妈!怎么养出来这种儿子? “你……”镇国公抬起手,指头都在抖。 世子已经掉头跑了。“父亲,您先撑住,儿子会替你报仇的!” 李承泽双手抱住木柱,朝镇国公加速冲去。“原来你才是啊!” 镇国公刚想把丹书铁券举起来。“靖安王,先等等,本公有太祖御赐……” 李承泽抬起木柱。“赐你去死吧!” 巨木从正面轰来。 镇国公下意识把丹书铁券放在面前抵挡。 一声沉闷的声响,木柱结结实实撞上丹书铁券,镇国公双脚离地,整个人朝着斜上方飞了出去。 他怀里的丹书铁券也脱手而出。 铁券在半空翻了几圈,正好砸向逃跑的世子。 世子刚跑出几步,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 当! 他身体往前扑去,双脚还想继续跑,上半身却已经失去平衡。 砰! 世子脸朝下砸在石板上。 鼻子里涌出血,人趴在那里,再也没起来。 镇国公还在空中,头顶是蓝天。 他抬起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似乎想抓住什么。 刚才他还站在府中喝酒,几百部曲齐声响应,要拥兵入宫,要拨乱反正。 现在人飞了,丹书铁券飞了。 他的脑袋里彻底空了。 三秒后,镇国公落进正在逃跑的部曲当中。 砰! 七八个人被当场压倒,后面几人收不住脚,接连摔了上去。 “走开啊!” “谁砸到我了?” “快拉我一把!” 几名部曲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回头一看,所有喊声都停了。 镇国公仰面躺在地上。 胸前的护心镜凹了一进去,嘴里不断往外涌血。每喘一下,血便顺着胡子流向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父辞子孝(第2/2页) 一个部曲吓得坐倒,双脚蹬着地面往后挪,嘴里呢喃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死了……” “国公爷怎么可能死了……” 接着,他似乎崩溃了,尖叫道:“死了~~” 那部曲往后退了两步,再次喊破了音。 “镇国公死了!” “镇国公被靖安王打死了!” 这句话传遍街道。 所有逃跑的部曲也停住了。 几百人回头,正好看见镇国公躺在地上。几个家将扔下兵器,当场钻进旁边的铺子。 剩下的人再也撑不住。 “镇国公死了!” “跑啊!” “国公爷都被一棍打死了,咱们还打什么?” “我只是府里烧火的,我没有造反啊!” “我是今天才来的!” 几百人朝各个方向乱跑。 有人翻墙,有人钻窗,有人跪在地上抱头,毫无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向何方。 李承泽看着这群乱跑的反贼,低头调整了一下木柱的位置。“想跑?” 他双臂发力,抱起整根木柱,原地转了一圈。 柱子带着风从头顶划过。 李承泽瞄准人最多的方向,猛地松手。 三米长的木柱直接飞了出去。“乱臣贼子,全都给我死!” 跑在最前面的部曲听见动静,回头只看了一眼,腿当场软了。 “柱子飞过来了!” “趴下!” 人群成片往地上扑。 巨木擦着几人头顶冲过,撞在一群部曲身上,一群人吐血倒地。 李承泽抬腿便要继续追,身后终于传来王丰飘断断续续的喊声。 “殿……殿下!” “等等我们啊!” 王丰飘提着刀跑到街口,光头上全是汗。他扶住墙,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下,你怎么跑那么快?您还伤着呢!” 边军校尉喘着粗气,站在王丰飘旁边。 他两手撑着膝盖,腰都直不起来,连续吸了几大口气,抬头看向李承泽。 校尉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扛着柱子几百斤的柱子跑,还能跑这么快……这是人吗?” 十名边军也迎了过去。 “殿下!” “末将等无能,险些让反贼冲出府门!” 李承泽摆了摆手。“你们尽力了就好。” 李承泽转头看向身后赶上来的边军。“兄弟们,乘胜追击,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是!”边军们一个个咬牙,操着刀继续冲。 …… 宫门已经被甩在身后。 皇城护卫军护着皇帝一路往晋国公府赶,前方斥候轮番探路,沿途店铺紧闭,街上见不到几个行人。 郭寻提刀走在最前,每经过一个巷口,便派出十几名军士进去查看。 一道道回报传来,皇帝的步子却没有慢下半点。 他穿着黄金甲,右手提着早已出鞘的尚方宝剑。 从皇宫到这里,连一个造反的勋贵部曲都没碰见。 晋国公府敲了九声钟,镇国公府也敲了九声钟,按理说,京城早该乱起来才对。 现在越平静,越让人不踏实。 柔妃擦了擦眼泪。“不知道泽儿现在怎么样了。” 皇帝听完,脸色也不好看,内心的担心多加了几分。 第365章 殿下,我可怜的殿下啊! 第365章殿下,我可怜的殿下啊! 曹安跟在皇帝右后方,时不时回头查看队伍。他身上的甲胄太沉,跑了一段路后,额头已经冒汗。 一名小太监快步从侧面跑回来。“曹公公,前方两条街已经搜过了,没有埋伏。” 曹安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屋顶。“屋顶查过没有? “查过了,弓手也没发现。” 曹安没有放松,反倒握紧盾牌,保护在皇帝身边。“继续探。” 他提高嗓门。“都给咱家打起十二分精神,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危险!” “叛军没露面,不代表他们不在。谁敢走神,害了陛下,咱家先砍他脑袋,再灭他满门!” 附近军士齐声回应。“是!” 军阵向前压去。 柔妃被两名宫女扶在中间。 她从安华宫出来后便一直哭,刚开始还能喊几声泽儿,现在嗓子已经哑了,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抽到后面开始了打嗝。 刚缓下来,紧接着又是一下。“嗝……” 柔妃抬手捂住胸口,泪还在往下掉。 宫女扶住她的胳膊。“娘娘,您慢些喘气,靖安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柔妃摇头。“她还是个孩子啊,流那么多血,该有多疼……” 说到一半,她又哭了起来。 “他从小就怕疼。” “以前被其他皇子欺负了,疼了小半个月,也哭了小半个月。” “现在他中了箭,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宫女急忙劝她。 “娘娘,王爷身边有边军,有军医,还有那么多百姓护着。” “奴婢听宫里的人提起过,王爷以前在战场受过那么多伤,每次都平安回来了。” “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柔妃抓住宫女的手腕。“真的?” 宫女哪里敢迟疑。“真的,王爷那么厉害,北蛮几万人都拦不住他,一支箭怎么可能伤得了王爷?” 柔妃听见这话,情绪才缓和了些。 她勉强往前走了几步,又打了个嗝。 皇帝走在前头,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稍稍放慢。 可他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曹安。“晋国公府还有多远?” 曹安马上答话。 “回陛下,还有一炷香。” “前面拐个弯,顺着主街再往前走,便是晋国公府。” 皇帝点了一下头,右手再次握紧剑柄。 又走了好一会儿。 “停!”郭寻抬手。 整支队伍立即站住。 他侧耳听了片刻,前面没有兵器碰撞,也没有喊杀声,倒是传来不少百姓的议论。 郭寻谨慎的往前走出几步,转过街角。 晋国公府门前围满了人,街道两侧、茶摊旁边、对面屋檐下,全是百姓。有些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些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晋国公府的大门已经倒了一半。 门外地上散着兵器和碎甲,还有不少血迹。 郭寻看了一圈,没看见叛军队列,也没看见靖安王。 他派一名军士回去报信。 “禀陛下,晋国公府到了。” “府门外聚集了许多百姓,暂时没有发现反贼。” 皇帝加快脚步。 军阵跟着转过街口。 人太多了。 从皇帝所处的位置往前看,只能看见一层又一层的后脑勺。 晋国公府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清。 皇帝停了一瞬。 泽儿莫非躺在那里? 他中箭以后,边军为何不送他去医馆,反而把他留在晋国公府门口? 还是说,人已经没必要挪动了? 皇帝心中紧张。 柔妃也看见了前面的人群,她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殿下,我可怜的殿下啊!(第2/2页) “怎么这么多人?” “泽儿呢?” “我的泽儿呢?” “他们为什么都围在那里?” 宫女想安慰,却找不到话。 百姓围得太紧,里面还不时传来惊呼,确实不像好事。 柔妃推开宫女,往前挪了两步。 “让我过去。” “我要去看泽儿。” 曹伴伴也慌了。 暗卫来报时便说,很多百姓赶去见靖安王最后一面。 现在晋国公府门外聚了这么多人,莫非真让暗卫说中了? 他立刻大喊。 “让开!” “前面的百姓速速让开!” “太医到了,赶紧让太医进去救人!” 几十名太监越过军阵冲向人群。 他们平日在宫里捧茶盏,今日个个带着刀。最前面几人还举着盾,边跑边喊。 “都让开!” “不要堵路!” “谁耽误太医救治靖安王,拿命来赔!” 百姓听见靖安王三个字,连忙往两边闪。 人群中间逐渐空出一条路。 太医张岩背着药箱,被两个小太监架着往前跑。 他年纪不小,一路从宫里跑到这里,双腿已经发软。 “慢……慢一点……” 小太监哪里肯慢。“张太医,人命关天,您再快些!” 张岩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穿胸箭。 箭头从前胸穿进去,再从后背钻出来。 单凭这几句话,他便能猜到伤势有多重。伤到肺腑,神仙也难救。若是再大量失血,医圣来了也只能摇头。 靖安王能不能活,得看老天愿不愿意留人。 可皇帝亲自出宫,柔妃也跟来了,真救不活,他该怎么交代? 张岩越想,脚下越虚。 此时,晋国公府门前的百姓还在议论。 一个卖菜的老汉指着府门里面,连连咋舌。“死得太惨了。” 旁边汉子捂着鼻子。“人都已经认不出来了。” 另一个百姓低头瞅了一眼,马上转过身。 “都被剁成肉酱了,哪里还能认?” “整个晋国公府,有几个完整的?” “之前就有人劝他不要不要,他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一名太监正好挤到旁边。 他听见“剁成肉酱”几个字,脚步突然顿住。“你刚才说谁被剁成肉酱了?” 那百姓被他手里的刀吓了一跳。 “就……就里面那个。” “人都碎了,太医来了也救不了吧?” 太监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扭头就往后喊。“曹公公,里面的人……被剁成肉酱了!” 曹安听见这句话,脑袋轰地一下。 叛军竟然把靖安王剁了,还成肉酱了? 这让陛下和娘娘如何能够接受? 曹伴伴连忙拨开人群,提着刀冲了进去。 “殿下!” “靖安王殿下!” 张岩也被两个小太监架进来。 他抬头一看,晋国公府门前摆着一堆血肉,旁边落着几块碎甲,地上还扔着一顶沾血的冠。 人碎成这样,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还怎么治? 张岩腿一软,扑通跪在那堆血肉前面,药箱也摔在旁边。 他重重磕下头。“殿下,请恕臣无能为力!” 曹伴伴冲到近前,看到地上的惨状,刀直接掉了。 当啷! 他双腿发软,跪在张岩旁边,扯着嗓子哭喊。 “殿下!我可怜的殿下啊!” 后面,大军内的皇帝和柔妃脸色惨白。 第366章 你们若是胡言乱语,便是欺君之 第366章你们若是胡言乱语,便是欺君之罪 皇帝推开前面挡路的太监,快步冲进晋国公府门前。“泽儿!” 这一声喊得极重。 地上铺着大片血肉,碎甲散落四周,衣服已经被砍得稀烂,根本拼不出人的模样。 皇帝脚步一顿,脸色变了。 他还是走了过去,盯着那堆血肉看了片刻,随后抬手指着地面。“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敢回答。 曹安跪在旁边,眼泪已经落了一脸。“陛下,奴婢来晚了,奴婢还是来晚了啊!” 皇帝胸口起伏,手指轻轻发抖。“泽儿……” 后面的柔妃已经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她看见地上的碎肉,整个人僵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尖叫。“泽儿!” 柔妃扑通跪在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跪着朝那堆碎肉爬去。“泽儿,我的泽儿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最能打吗?你起来看看母妃啊!” 宫女赶紧上前扶她。 柔妃一把将人推开,双手伸向地面,似乎想把那堆碎肉捧起来。 “别碰娘娘!” 张岩赶紧拦住她。“娘娘,地上全是血污,您先起来!” “我的孩子!”柔妃哭喊着。“这是我的孩子啊!” 张岩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总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这堆东西连个人都认不出来,更别提辨认王爷了。 四周全跪在地上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低着头小声议论。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不懂啊。” “该不会把那堆碎肉当成靖安王殿下了吧?” “怎么可能?” 旁边一个卖糖人的老汉压低声音。 “听说皇帝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怎么会认错人?” “那他们跪在晋国公面前哭什么?”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刚好传进了皇帝、柔妃、曹安和张岩耳朵里。 一群人同时愣住。 柔妃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似乎被按下暂停键,哭泣声强行停止。 曹安脸上的眼泪还挂着,整个人慢慢转过头。 皇帝也低头看向地面,他又看了看那堆肉沫。 地上的衣服确实烂了,肉也被剁碎了,是唯一一具被拉到门口剁碎的尸体。 糟糕,情急之下,认错人了,皇帝尴尬的干咳两声。 曹伴伴先一步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刀,对准那堆碎肉狠狠砍了下去。 “贼子!” “就算你被剁成肉酱,陛下也慧眼如炬,一眼就把你认了出来!” “咱家奉陛下旨意,再砍你几刀!” 刀刃落下,血肉再次飞溅。 旁边的张岩脸色发白,赶紧往后挪了两步。 皇帝抬起头,腰杆彻底挺直,指着那堆碎肉。 “乱臣贼子,朕早就看出来了,曹伴伴!” “奴婢在!” “给朕剁!”皇帝抬手指着地面。“狠狠地剁,再剁碎点喂狗!” 曹安双手握刀,连连点头。“陛下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他又举刀砍了几下。 “你这反贼,敢伤靖安王!” “剁你都是轻的!” 柔妃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看着地上那堆肉沫,又看了看皇帝手里的长剑,眼泪还没擦干,立刻指着晋国公府大门。 “该死的晋国公!” “敢伤我儿!” “曹公公,给我狠狠地剁!” 曹安精神一振。 “娘娘放心,奴婢现在就把他剁成肉泥!” “干爹,让我们来!” 后面的太监听见动静,立刻提刀冲了上来。 “您歇着,这种脏活交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你们若是胡言乱语,便是欺君之罪(第2/2页) “今天一定把他剁成臊子!” “让他到了地狱都认不出来尸首!” 一群太监围着地上的碎肉就是一顿乱砍。 刀光接连落下。 血水溅到甲片上,也溅到几名太监脸上。 他们却没有停手,反倒越砍越起劲。 “干爹,您看这样行不行?” “还不够碎!” “再砍几下!” “把肉剁细,回头拿去喂狗!” 张岩跪在旁边,药箱抱在怀里,默默的往回退。 皇帝转过身,压着嗓子喊。“郭寻!” 皇城护卫军统领立即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晋国公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郭寻扫了一圈,府门半塌,地上满是兵器和血迹,里面还有不少残破的尸体。“末将马上派人查清。” 郭寻起身,走到人群前。 他伸手指向一名卖菜的老汉。“现在,我问你答。” 老汉赶紧点头。“军爷您问。” “靖安王殿下现在在何处?”老汉愣了愣。“殿下走了啊。” “走了?”柔妃的脸色顿时惨白,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皇帝的呼吸屏住。 郭寻脸色一白,继续问:“那他去了哪里?” 老汉回答:“刚才镇国公造反,殿下扛着柱子就去平乱了。” 皇帝脑子差点没转过过来,柱子???他耳朵没听错吧?“你说什么?” 老汉被皇帝盯着,连忙重新讲了一遍。 “镇国公府那边也造反了,殿下听见消息,扛着柱子就过去了。” “边军和不少能跑的百姓追上去的,还追不上殿下。” 曹安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柔妃也不哭了。 郭寻往前一步。“你说靖安王扛着柱子?” “对。” “开什么玩笑,什么柱子?”郭寻脸一黑。“在陛下面前,你们若是胡言乱语,便是欺君之罪。” 老汉顿时连连摆手,伸手往晋国公府门外指。“冤枉啊,老汉句句实话,就那根柱子啊。”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晋国公府门前有两根拴马桩,原本两边对称,长短粗细都一样。 此刻左边还立着一根,右边的位置却空了。 底下只剩一圈断裂的木屑。 老汉挠了挠头。“殿下刚才就是从那边把柱子拔出来的。” “说是这东西顺手,然后扛着冲过去了。” “老汉是老实人啊,从不撒谎,不信你问其他人。” 其他百姓个个点头。 皇帝完全傻眼了,他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半天没有动。 曹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向那根消失的柱子。“陛下……” 皇帝抬手。 曹安马上闭嘴。 柔妃伸手抓住旁边宫女的胳膊。“这柱子得有三米多高吧。” “回娘娘,有的。”宫女说道:“在宫里,至少有十名宫女才能抬得动呢。” 皇帝感觉这个世界颠了,这也太荒谬了。“你说泽儿扛着这根柱子,去了镇国公府?” “是啊。”老汉点头。“殿下跑得可快了,王大人和边军都追不上。” 皇帝皱眉。“靖安王不是受伤了吗?”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顿时眼睛一亮。 “这还真别说,殿下他跟别人不一样啊,胸口还喷血呢,一点都没受影响,跟天生下凡一样。” “这一听镇国公府反了,气得他拔起柱子就去打架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生猛的人啊。” “他还喊着要把镇国公府那帮反贼全收拾了。” “殿下不愧是能够收服草原的绝世猛人啊,他一定是上天派下来完成任务的。” 第367章 靖安王奄奄一息,咱们快杀回去 第367章靖安王奄奄一息,咱们快杀回去 “速速赶去镇国公府!”皇帝抬手指向前方。“泽儿还在那边,朕必须亲眼见见。” 曹安连忙点头。“所有人,速速赶去镇国公府!护住陛下,护住娘娘,任何人不得掉队!” 皇城护卫军立刻加快脚步。 柔妃被两名宫女搀扶着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可她顾不上歇息,跟着队伍往前赶。 她刚才还跪在一堆碎肉旁边哭得站不起来,现在听见儿子没死,整个人又撑住了。 “陛下,泽儿真的扛着柱子去了镇国公府?” 皇帝脸色异常。“百姓都这么说,朕也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柱子……确实少了一根。” 柔妃抿着嘴,走得更快。“他胸口还在流血,怎么能扛柱子去打架?他一个人扛的起来吗?这不得压坏了身子?” 曹安张了张嘴,这话,他也答不上来。 皇帝回头瞥了曹安一眼。“伴伴。” “奴婢在。” “到了镇国公府,先把太医按住,别让他再瞎跪了。” 曹安一听,马上低下头。“陛下放心,奴婢这次亲自盯着张太医,若再认错了,奴婢那他是问。” 张岩正在后方跟着,听见这话,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抱紧药箱,心里叫苦。 百姓们都围着那堆肉泥,他也是关心则乱,谁能想到靖安王还扛着柱子跑了?这也不能全怪他啊! 况且,这还是曹公公先喊的啊。 只怪他地位低,只能背锅,眼力见还得练。 皇帝没有再说话,提着尚方宝剑,继续往前赶。 另一边,京城外。 一处荒废的石屋旁,地面突然传来闷响。 片刻后,一块厚重的木盖被从下方推开。 管家先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随后立刻起身,拔出腰刀,绕着石屋检查了一遍。 屋子里堆着几捆干草,墙角还有几只破木箱。 管家踢开木箱,掀起干草,确认里面没有藏人,才走到石盖旁边。“老爷,安全!” 下面传来梁国公发颤的声音。 “确定没人?” “确定。” “外面有没有官兵?” “没有。” 梁国公这才松了口气。 他抓住石壁,一点点爬了出来。 这一趟钻地道,把他身上的国公袍弄得全是泥,头上的冠也歪了,出来后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他顾不上整理衣服,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查看四周。 紧接着,石盖下面又传来动静。 梁国公夫人先爬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妇人,还有十来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她们头发散乱,裙摆沾满泥土,刚出来便扶着石墙大口喘气。 后面,一个接一个的部曲从地道里钻出。 这些人提前得了命令,带出来的东西不多,手里全拿着兵器,出来后立即分散到屋子四周。 管家又把整间石屋查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人发现,他才回到梁国公面前站好。 梁国公压低声音。“咱们的人过来了吗?” 管家摇头。“还没有。” “怎么这么慢?” “马车是分散出城的,有几队要从不同寺庙出来。现在京城里出了乱子,城门那边很可能随时封闭,他们得先把车马带出来,再赶到这里汇合。” 梁国公眉头紧皱。“不能出岔子。” “老爷放心,寺庙暗道不止一条,他们不会全走一个地方。” 梁国公还是不放心,他从京城逃出来,靠的就是提前修好的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靖安王奄奄一息,咱们快杀回去(第2/2页) 府中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已经分批藏好。 如今人虽然出来了,可只要马车没到,他们便只能躲在这里。 若官兵追过来,几十名部曲未必挡得住。 梁国公夫人拉住管家的胳膊。 “老爷让一百人从京内寺庙的暗道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些人会不会临时反水?” 管家立刻摇头。“夫人放宽心,都是府里的忠心好手。” “他们跟着老爷多年,家人也都在府里。再说了,他们出来之后,还要把马车和银钱带出来,顺便打听城里的消息,路上自然需要点时间。” 梁国公夫人仍然不安。“若是靖安王真死了,京城会不会马上封锁?” 梁国公脸色一沉。“你少说两句。” 夫人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那可是穿胸箭,谁能扛得住?” 梁国公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冠。“本公早就说过,晋国公和镇国公都是蠢货。” “他们动手之前,连退路都没安排好。” “咱们只要顺利离开京城,便进退皆可。” “若陈王登基成功,咱们再回去,凭着混上去的功劳,少不了一场富贵。” “若陈王败了,咱们便在南边起兵,等朝廷招安。” 管家连连点头。“老爷思虑周全。” 梁国公听完,神情稍微缓和。 他刚要再说话,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几匹马从远处冲了过来,马背上的部曲不断挥手。 管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去。“看吧,老爷,夫人,你们放宽心好了,人回来了!” 马匹停在石屋外。 七八十名部曲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梁国公面前。“老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梁国公立刻上前。“什么好消息?” 那部曲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兴奋。 “我从寺庙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去了晋国公府外。” “当时靖安王已经不行了!” 梁国公眉头一挑。“你说清楚。” 部曲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靖安王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胸口中了箭,前后都穿透了,血还在往外喷。” “旁边围着一大群百姓和边军,所有人都跪在旁边哭。”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得特别惨,说靖安王若死了,她们百姓以后怎么办,倒不如跟着靖安王去了。” 管家也往前凑了两步。“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那部曲拍着胸口。“当时晋国公府门口乱成一片,百姓都说靖安王快没命了,很多人在哭。” “我见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没敢耽搁,骑马就赶回来禀报老爷。” 梁国公盯着他。“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 “他胸口全是血。军医在旁边忙活,边军和百姓围着他哭,他每次想起来都被人按回去。” 部曲越说越兴奋。“老爷,靖安王这次肯定活不了!” 梁国公握紧拳头,脸上的紧张逐渐散开,却隐隐还有一丝担忧。 梁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太好了!这个该死的终于要死了!” 她抓住梁国公的袖子,声音都抬高了。 “老爷,咱们快快杀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靖安王一死,京城必乱,陈王殿下正好登基!” “咱们扶持陈王上位,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第368章 谨慎的梁国公 第368章谨慎的梁国公 “住嘴!”梁国公一甩衣袖,直接把夫人的话堵了回去。“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靖安王只是要死了,这不还没死吗!” “他什么时候真正断了气,咱们什么时候再回去,也来得及。” 梁国公夫人脸上的喜色顿时收住。“老爷,人家都看见了,穿胸箭,前后透亮,血还一直往外冒。边军和百姓跪一地哭丧呢,这还能活?” 梁国公抬手打断。“能不能活,不是你说了算。” 他瞥向回来报信的部曲。“你只看见军医给他治伤,可曾亲眼看见靖安王咽气?” 部曲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没有,不过看起来,靖安王伤得确实很重……” 梁国公冷哼。“你也没探明白,就敢回来跟本公说,他肯定活不了?” 部曲扑通跪在地上。“老爷恕罪!” “小的看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哭,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梁国公抬脚踢了他一下。“若什么事情都靠猜,本公养你们有什么用?” 部曲挨了一脚,身体晃了晃,仍跪得规矩。“小的办事不力,请老爷责罚。” 梁国公没再理他,转身扫过身旁众人。 方才听到靖安王重伤的消息,跟着逃出来的族人全都兴奋起来。几个年轻子弟已经开始整理兵器,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回京城。 梁国公看见这副场面,心里更不踏实。 靖安王在草原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十万联军没留下他。 六万金庭大军也没留下他。 整个草原被他一个人打服,彻底沦为大汉的疆土。 这种绝世猛人,现在说被一支箭射死,总感觉太假了。 梁国公夫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跟着抬高。“老爷,我一个妇人,确实不懂什么兵法,也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 “可我知道,去晚了,连汤都喝不到!” 梁国公皱起眉头。“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老爷心里不清楚吗?”梁国公夫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靖安王一死,陛下被逼退位,陈王登基称帝。” “现在陈王身后站着太原王氏,陈王一旦登基,太原王氏就是朝中第一世家。到时候他们一手遮天,谁先出力,谁就先得好处。” 梁国公把衣袖抽了回来。“这些还用你教本公?” “那老爷为何还躲在这里?”夫人越说越急。“晋国公府已经动手,镇国公府也跟着动了。他们两家此时都在京城里拼命。” “等陈王坐上皇位,武将的职位从上到下,都要重新换一遍。” “晋国公和镇国公率先零头。他们两家的功劳摆在那里,兵部、五军都督府、京营,哪个位置轮得到咱们挑?” 几个族人互相看了看。 这话不好听,却并非没有道理。 梁国公夫人指着几个儿子。 “咱们儿子以后能不能掌握大汉军权,就看今日这一次选择!” “光有梁国公这个空头爵位有什么用?” “走到朝堂上,别人给你行个礼,喊一声国公爷,转过身,谁把你当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谨慎的梁国公(第2/2页) 梁国公脸色难看。“你说够了没有?” “没说够!”夫人把憋了多年的话全倒了出来。“镇国公夫人每次见我,都要拿她儿子在京营任职的事压我一头。” “晋国公夫人更过分,她儿子在军中挂了个职,都敢在宴席上暗讽咱们家几个儿子位置太低了。” “若是这一次再让她们两家抢了先,以后她们还不知道要在老娘面前得意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她们的儿子都是大将军、都督,咱们的儿子只能守着一座国公府混日子。” “老爷,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这是咱们梁国公府往后几十年的富贵!” “咱们现在带人杀回去,正好赶上大乱,若是再迟疑,等镇国公和晋国公把该抢的全抢了,咱们回去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天下可不止晋国公和梁国公两家呢。” 梁国公被吵得额头发胀,他抬起手,用力摆了两下。“不必再说!” 夫人还要开口。 梁国公直接转过身。“本公自有把握,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朝局关系阖族性命,岂能为了几句争风吃醋,就带着全家回去送死?” 夫人气得胸口起伏。“这怎么是争风吃醋?” 梁国公没再接她的话,转而看向跪着的部曲。“你,再回城去探。” 部曲连忙抬头。“老爷要小的探什么?” “晋国公府、镇国公府、皇宫,靖安王,以及京中局势。”梁国公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交代。“若陈王的人已经控制皇城,你便立刻回来。” “若靖安王还活着,不管伤得多重,也必须将他的一举一动报给本公。” 部曲赶紧拱手。“小的明白。” 梁国公抬手点着他。“刚才那种没弄清楚的消息,不许再送回来,本公要的是实情,不是你的猜测,若敢有一句不实,小心你的脑袋!” 部曲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奴不敢,小的这一次一定查清楚,绝不敢再胡乱禀报!” 梁国公催促。“那还不快去?” “是!” 部曲从地上爬起来,牵过旁边的马,翻身便往京城方向赶。 梁国公夫人盯着那人远去,还想再劝。“老爷,等他来回一趟,最快也得……” 梁国公突然转头盯住她。“你是不是非要全家害死才满意?” 夫人往后一顿。 梁国公走近几步,把声音压低。 “利欲熏心,说的就是你?范阳卢氏怎么把你们姐妹俩教成这个样子?” “你是只看见晋国公和镇国公起兵之后,可能得多少好处,怎么不想想他们一旦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不能光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 “晋国公府已经被靖安王围住,镇国公仓促起兵,能不能成事都不好说。” “这个时候往回跑,赢了未必轮得到梁国公府吃大头,但败了却一定跟着灭族,到时候,咱们就跟你姐姐和谢临威一样的下场。” 夫人抿住了嘴,脸上还是不服,梁国公也不准备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切由本公决断,你不必再说了。” 第369章 让梁国公支棱起来 第369章让梁国公支棱起来 梁国公转向几个子女。 “你们几个,把你们母亲带上马车,所有人都在车上待着,不许乱走。” “等消息回来,究竟是向南走,还是重新回京,全听本公号令。” 几名子女不敢反驳,规规矩矩拱手。“是,父亲。” 一个年长些的儿子来到国公夫人身边。“母亲,先上车吧。” 夫人没动。 两个女儿赶紧一左一右扶住她。“母亲,外面风大,先去车里等,父亲做事向来稳妥,等消息清楚了再回去,也不会耽误太久。” 梁国公夫人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内心带着怨恨,这才被子女带着往破屋外走。 刚出了门,她便甩开两个女儿的手。“一个个都听你们父亲的,你们父亲一辈子就是个无能的废物,他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 几名子女当场不敢出声。 夫人指了指京城方向。“人家都已经杀起来了,那可是从龙之功啊,他居然不要了?在这里干等。” “等什么?” “等晋国公和镇国公把好处全拿完,一点汤都不给咱们留?” 长子低声劝着。 “娘,您就放宽心吧。” “咱们梁国公府能平稳这么多年,全赖父亲一人撑着。” “朝中的事,父亲总比我们看得清楚。” 夫人抬手便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个什么?” 长子已经二十多岁,听见这句也只能低头。 夫人还不解气。“镇国公夫人都快跳到我脸上来了,这不全怪你父亲没本事?他但凡能支棱起来,咱们家至于处处比不上别人?” “你们几个也不争气!” “别人家的儿子在京营当将军,你们还得靠祖上的爵位混个脸熟,我这么做不都为了你们好?” “你们现在不帮我说话就算了,反倒帮你父亲说话,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是不是你们外公家没落了,你们也要跟着外人一样看不起我?” “再怎么样,我也是你们的娘,我还是范阳卢氏贵女。” 几个子女顿时叹了口气,再敢再劝,低着头先后上了马车。 梁国公夫人站在车旁,回头瞅了瞅破屋,梁国公还在里面安排护卫,没有跟出来。 她招手叫来一名守在车后的部曲。“你过来。” 部曲快步上前。“夫人有何吩咐?” 夫人靠近两步。“方才老爷安排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你都认得吧?” “认得。” “你现在去找他们。” 部曲有些迟疑。“夫人,老爷已经交代过,不许我们擅自离开……” “我让你去找他们,不是让你逃!”夫人压着火气。“不论探到什么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送到我这里,先由我知道,再去禀报老爷。” 部曲听得后背发紧。“这……不好吧,夫人?若让老爷发现,小的怕是……” 夫人脸一板。“你个下人懂什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可别忘了,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是谁。” 她伸手扯住部曲的衣领。“我要你全家生,你全家就能生,我要你全家死,谁也保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让梁国公支棱起来(第2/2页) 部曲想往后退,却又不敢动。 夫人松开他的衣领,替他拍了拍胸前的灰。 “事情办好了,就算梁国公要弄死你,老娘也能把你保下来。” “若你先把消息先送到他手里,那才是真活不成,听明白了吗?” 部曲脸色发苦,迟疑几个呼吸,只能跪下磕头。“小的全听夫人的!” 夫人往京城方向一指。“快去!” 部曲起身牵马,翻身挥鞭,很快离开了马车队。 …… 三炷香后,先前被她派出去的部曲骑马赶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这群人有人骑马,有人坐着两辆旧驴车,身上穿的衣服各不相同。有两个扮成了商贩,还有一个穿着寺庙杂役的短褂。 梁国公夫人往破屋方向看了一眼,屋门关着,梁国公还没出来。 她立刻朝来人招手。“都过来!” 为首部曲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她面前,弯腰拱手。“夫人,最新消息已经带回来了。” 梁国公夫人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快?” 她派出去的人才走了三炷香。 从这里到京城,哪怕骑马来回,也没快到这个份上。 那部曲指向后面的十几人。“夫人,他们是之前留在城里打探消息的。” “老爷先前安排我们分批出城,他们几人没有马上出来,一直在晋国公府和镇国公府附近盯着。” “刚才小的在半路碰见他们,便一起带了回来。” 后面一名扮作商贩的部曲赶紧上前。“小的参见夫人。” 另外十几个人也纷纷行礼。“参见夫人!” 梁国公夫人抬手让他们起来。“别整这些虚礼,京城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 扮作商贩的部曲先开口。“回夫人,靖安王还没死。” “什么?”梁国公夫人的脸当场沉了下去。“先前不是说箭从胸前进去,又从后背穿出来吗?这么重的伤,他怎么还没死?” 部曲赶紧解释。 “小的打听到,靖安王伤得确实很重。” “刚开始他躺在晋国公府门口,胸口还在往外流血,军医一直不让他乱动,边军和百姓全围着他。” “后来镇国公府敲了九声钟,带着府中部曲起兵。靖安王听见消息,当场就急了。” 梁国公夫人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了些。“然后呢?” “靖安王拖着伤势,去跟镇国公府的人拼命了。” 梁国公夫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喜色。“当真?” 部曲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城里好多人都在往镇国公府那边赶,小的亲耳听见百姓议论。” 梁国公夫人抬手拍了一下车辕。 “好!” “太好了!” 几个子女被她吓了一跳。 长子赶紧往破屋方向看,压低嗓音提醒。“娘,您小声些,父亲还在里面。” 梁国公夫人立刻收声,她朝众人靠近几步。“靖安王身中穿胸箭,还敢去跟镇国公府几百号人拼命,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第370章 回去,马上回去! 第370章回去,马上回去! 她抓住部曲的胳膊。“有没有人亲眼看见靖安王动手?” 部曲们顿时摇了摇头。 一个穿短褂的汉子站了出来。 “夫人,小的当时在晋国公府附近,听百姓们说,靖安王扛的是一根柱子出去了。” “听说很大,也很粗,是晋国公府门口的顶梁柱,足足有半米粗,五米高。” “靖安王把柱子拔出来,扛着去了镇国公府。” 他说完,周围人全安静下来。 几个梁国公府子女面面相觑。 梁国公夫人盯着汉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喜色渐渐变成恼火。“你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汉子缩了缩脖子。“靖安王扛着一根顶梁柱……” “多大的柱子?” “半米粗,五米高。” 梁国公夫人抬手便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啪! “你是不是傻?” 汉子挨了打,赶紧低头。“夫人息怒。” “我怎么息怒?”梁国公夫人指着远处的破屋。 “你看看这屋子的梁柱,再看看你自己。” “一根五米高、半米粗的实木柱有多重,你心里没数?” “至少几十个人才能抬得动!” “靖安王中了穿胸箭,还能把它从晋国公府拔出来,再一个人扛走?” “你当他是山里的魔神?” 汉子不敢接话。 旁边另一名部曲小声补充。 “夫人,城里的百姓确实都这么传。” “还有人说,靖安王一只手扛着一根顶梁柱。” “还有人说靖安王举着柱子,一路跑得比马还快,边军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 夫人都听笑了。 “越传越没边了。” “一只手扛一根五米高的柱子,还跑得比马快?” “你们在梁国公府吃了这么多年饭,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百姓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十几名部曲全低下头。 扮作商贩的部曲赶忙认错。 “是小的错了。” “百姓们就爱乱传谣言,一人多说一句,传到后面便变了样。” “我们也觉得太浮夸,正打算回来汇报给国公爷,请老爷定夺。” 夫人听见“国公爷”三个字,立刻把脸崩住。 “等等。” 几人刚准备往破屋走,闻言全停了下来。 “夫人的意思是……” “你们去见国公爷,就说靖安王已经死了。” “啊?” 十几个人齐齐抬头。 扮作商贩的部曲往左右看了看,怀疑自己听错了。 “夫人,不能这样汇报啊。” “靖安王离开晋国公府的时候还活着,城中百姓都看见了。” “我们若说他死了,这……这是欺瞒国公爷,我们会死的。” 梁国公夫人往前逼近一步。 “怎么不行?”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他伤得很重?” 众人点头。“是很重。” 夫人继续追问。“他是不是拖着重伤去平乱了?” 几个人再次点头。“这也没错。” 梁国公夫人双手一拍。 “这不就结了?” “一个胸口被射穿的人,拖着重伤去跟几百号人拼命,他还能活下来,拖都被活活拖死。” “换成你们,受了跟靖安王一样的伤,再强撑着去平乱,能活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回去,马上回去!(第2/2页) 几名部曲彼此看了看,一人低声开口。“小的怕是连路都走不动。” 另一人跟着回答。“最多撑不过一炷香。” 梁国公夫人满意地点头。 “你们都撑不过一炷香,靖安王凭什么能撑住?” “靖安王听到镇国公府造反,一着急,强行起身,肯定伤得更重。” “就算他当时没有断气,去镇国公府的路上也该死了。” 扮作商贩的部曲还是有些为难。“夫人,可小的没有亲眼看见他咽气,老爷先前特意交代,必须把实情查清楚,不能再靠猜测禀报。” “若是老爷派人核实,我们几个都得掉脑袋。” 夫人听见这话,脸上多了几分火气。 “国公爷若怪罪,我替你们担着,你们就说靖安王已经死了,当场死在镇国公府门前,边军和百姓跪在旁边哭。” “说得像一些,别一开口就露怯。” 众人还是没动。 梁国公夫人抬手指向京城。 “这可是从龙之功!老爷现在犹豫不决,你们若再把靖安王没死的消息送进去,他肯定带着全家逃往南方。” “等陈王坐上皇位,晋国公府和镇国公府分完功劳,梁国公府什么都捞不到。” 她逐个点了过去。 “你们跟着南下,能有什么好日子?” “岭南荒芜,蚊虫瘴气多,受苦的还不是大家?” “若梁国公府杀回京城,扶陈王登基,你们便是有功之人。” “等国公府得了从龙之功,你们几个,全都有重赏。” “银子、宅院、军中的职位,少不了你们。” 几名部曲听到这里,呼吸都重了,扮作商贩的部曲咬了咬牙。“夫人真能保住我们?” “当然。”梁国公夫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梁国公府后宅由我作主,等大事成了,国公爷高兴还来不及,谁会追究几句话?” 最先被她派出去的部曲扑通跪下。“小的全听夫人安排!” 其他人迟疑片刻,也接连跪地。 “谢夫人!” “我等愿为夫人办事!” 梁国公夫人终于松了口气。“那起来吧,快去,别让国公爷等急了。” 十几个人整理衣服,快步朝屋内赶去。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梁国公的声音。 “当真?” 部曲激动大喊。“千真万确啊老爷!那靖安王听说镇国公府起兵,气得要去搬柱子平乱,一用力,伤势彻底爆发,当场暴毙!” 梁国公没有马上相信,而是反复询问,而部曲们只能一口咬定。 梁国公来回走了几步,手指不断搓着国公袍的袖边,很紧张。 他向来胆小谨慎,若不是娶了卢家女,他根本不可能跟工部卢尚书串通一气,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 他转头看着部曲,这群人若有一个说错,尚且可能是看花了眼,现在十几个人说得全都一样,连靖安王如何倒下,边军如何哭喊都对得上。 何况,那是穿胸箭,一个人胸口被箭射穿,还敢强行动武,哪有不死的道理? 梁国公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气,总算吐了出来,他猛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好!死得好啊!李承泽,你也有今日!” 管家连忙凑上来。“老爷,既然靖安王已死,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梁国公笑声一收。“回,当然要回,马上回。” “晋国公和镇国公都已经动手,咱们再不回去,确实晚了。” 第371章 皇帝赶到 第371章皇帝赶到 梁国公一松口,族人顿时眼睛一亮,众人七嘴八舌,争着领差事。 梁国公听得连连点头。 正在这时,远处的京城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咚~~ 石屋内瞬间安静。 梁国公转头看向门外。 紧接着,第二声传来。 咚~~ 第三声。 第四声。 钟声隔着很远,传到破屋时已经很微弱,可屋里的人依旧听得清楚。 足足九声! 梁国公快步冲出屋门,站在空地上望向京城。 管家和一群族人也追了出来。 “老爷,又是九声钟,京城里还有人响应!” “肯定是陈王殿下的人!” 梁国公抬手,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 “又有人起事了,真是天助我梁国公府!” “皇族将世家勋贵逼到绝境,已到了反弹之时。”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朝京城方向指去。 “先祖护佑,拨乱反正,陈王登基已成定局!” “所有能战之人,立即随本公从地道回去!” “从龙之功,就在当下!” 屋内屋外的部曲齐声大喊。 “追随国公爷!” “扶陈王登基!” “杀回京城!” 梁国公不再耽搁,带着管家和一群族人转身进屋。 留在外面的部曲也迅速分成两拨,一拨跟着进入地道,另一拨负责守住入口。 国公夫人正坐在马车旁,听见动静,赶紧起身。 十几名部曲从破屋里跑出来。 为首之人来到车队前,拱手行礼。 “夫人,国公爷有令!” “所有妇孺、车马,原地等候,不得擅自走动。” “国公爷带我们从地道回京,功成之时,再来接夫人和公子小姐入城!” 梁国公夫人顿时大喜,她先前还担心丈夫胆小,又要继续南逃。 现在九声钟一响,丈夫终于支棱起来了。“快去!” 她连连挥手。 “快快让国公爷回去!” “你们一定保护好国公大人,绝不能让他伤到半根头发!” “等陈王登基,梁国公府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众部曲齐齐拱手。“夫人放心!小的们必定护国公爷周全!” 梁国公夫人又催了一遍。“别在这里耽搁,快走,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部曲们转身进入破屋。 很快,地道口重新传来脚步声。 梁国公夫人站在马车前,越想越高兴。 她已经等不及看镇国公夫人那张脸了。 这一次梁国公府也参与了从龙之功,谁家儿子能当将军,谁家能掌军权,还不一定呢。 …… 镇国公府外。 李承泽一只手搭在木柱上,身子站得笔直。 那根三米多长的木柱也被立了起来,柱身沾着血,还有几块破碎的甲片卡在裂缝里。 街上的喊杀声已经停下。 边军正在清理尸体,收拢兵器。 镇国公府所有家眷全被控制起来,等候菜市场全族问斩,包括九族也将牵连在内。 王丰飘提着刀从府内走出来,他的衣袍被划开了两处,光头上也蹭了些灰,整个人却兴奋得很。“殿下,清点完了。” 李承泽偏头看他。“我们死了多少人?” 王丰飘立刻摇头。“没死人,此战我方受伤五十人,其中一个重伤,已经抬下去医治了,其他都是轻伤。” 李承泽点了下头。“活着就行。” 王丰飘指向街上的尸体。“镇国公府的部曲已经全部歼灭。” “跑进铺子和翻墙的,也被百姓举报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皇帝赶到(第2/2页) “拿兵器反抗的,全杀了。” “跪地投降的那些,手脚捆上,暂时押在府里,等陛下发落。” 李承泽拍了拍木柱。“镇国公呢?” 王丰飘立刻往旁边让开。 镇国公的尸体被摆在府门前,胸口整个塌了进去,身上的甲胄已经被卸下,只剩一件沾血的内衬。 那块丹书铁券也被找了回来,放在尸体旁边。 铁券边缘还沾着镇国公世子的血。 王丰飘抬刀指了一下。“殿下,镇国公尸体保存得还算完整,这次没被剁成肉酱。”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先前晋国公的尸体被拖到府门前,硬是被愤怒的边军和百姓剁碎了。 镇国公死得稍晚,附近百姓全追着李承泽看热闹,反倒没来得及下手。“下官打算把他的尸体挂起来,暴尸三日,震慑京中宵小,也好让其他准备造反的人看看,这就是下场。” 李承泽扫了一眼镇国公尸体。“可以。” 李承泽收回手。 “战场赶紧清点。” “伤员先送走,俘虏留下百人看押,其他人列队,迅速支援梁国公府,那边感觉也不会老实的。” 王丰飘马上懂了。“下官这就安排!” 他转身举刀。“锦衣卫听令,收刀列队,速去梁国公府!” 正在搬运兵器的边军纷纷停手。“是!” 军士迅速聚拢。 前排刚刚完成列队,街口突然出现一支披甲军队。 盾手走在前面,后方全是皇城护卫军。 王丰飘脸色一变,当即横刀拦在路中。“戒备!” 边军齐刷刷拔刀。 有人捡起镇国公府丢下的盾牌,迅速堵住街口。 郭寻见双方要撞上,赶紧走出队伍。“殿下,是我,皇城护卫军统领郭寻!” 王丰飘根本不买账。“不管你是谁,让你们的人把兵器全部放下,双手抱头!” 郭寻差点被这句话噎住。“王大人,你看清楚了,这是皇城护卫军!” “我管你护卫谁!”王丰飘提刀往前一指。“如今京城到处都是反贼,谁穿身官甲都敢说自己是官军!” “兵器放下,再往前一步,按反贼处置!” 郭寻身后的曹伴伴顿时知道误会了,不过王丰飘谨慎也是正常的,他当即开口。“王丰飘!陛下在此,速速让你的人退下。” 这句话一出,王丰飘眉头挑了一下。 街口的护卫军朝两边让开。 皇帝穿着黄金甲,手提尚方宝剑,从军阵中走了出来。 柔妃跟在旁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木柱旁的李承泽。 王丰飘赶紧把刀扔到地上,扑通跪下。“臣参见陛下!” 刚才还举刀戒备的边军也齐齐跪地。“参见陛下!” 柔妃顾不上其他人,提着裙摆跑过来。 “泽儿!” “泽儿你没事吧?” 她跑到近前,双手捧住李承泽的脸,上下查看。 “让母妃看看。” “你胸口怎么还有这么多血?太医呢?张太医快过来!” 李承泽任由她摸了几下。“母妃,我没事。” 柔妃盯着他胸前的白布,眼睛已经通红。 “还说没事,血都渗出来了,你怎么不好好养伤,还到处乱跑?他们说你扛着柱子来打架,母妃一路都不敢信。” 柔妃看着儿子旁边一根大木柱,这得多少斤啊。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真没事,不信你看。” 他伸出一只手,抱起旁边那根沾血的木柱,抬手往旁边一丢。 轰! 皇帝、曹安、郭寻和赶来的太医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真受伤了吗? 第372章 他叫我父皇??? 第372章他叫我父皇??? 木柱砸在地上,duan~duan~duan~ 附近几名皇城护卫军同时往后退,张岩抱着药箱,盯着那根木柱,又看看李承泽胸前渗血的白布,脑子彻底乱了。 柔妃却顾不上柱子,她抓住李承泽的胳膊,急得声音发颤。“那你的伤呢?” 李承泽一脸茫然。 “伤?” “什么伤?” 柔妃被他弄得愣住了。 “你胸口的伤啊!” “宫里的人回来禀报,说你被晋国公一箭穿胸,箭头从后背都钻出来了,流了好多血。” 柔妃说到这里,眼泪又往外落。 “母妃一路上都快吓死了,刚才在晋国公府门口,还以为你已经被人剁成……” 皇帝在后面干咳一声。 曹安也赶紧低头。 这件事还是别提了。 堂堂皇帝、宠妃、司礼监掌印和太医,围着晋国公的肉泥哭了半天,多少有点丢人。 柔妃停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盯着李承泽。“到底伤到哪里了?快让张太医看看。” 李承泽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有人跑到宫里告状了。 他慢慢抬起头,朝周围扫了一圈。 刚才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皇城护卫军,纷纷低头。 两个跟随暗卫回宫禀报的小太监,更是直接缩到了曹伴伴身后。 没人敢跟李承泽对视。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缠在身上的白布已经红了几层,刚才扛柱子砸人,伤处重新裂开,血还没完全止住。 真让柔妃看见,她得担心死。 李承泽忽然笑了。“母妃,都是吓唬人的。” 柔妃眨了眨眼。“吓唬人的?” “对啊。”李承泽拍了拍胸前的白布。“儿子压根就没有受伤。” “这是诱敌之计。” “我要是不装得惨一点,晋国公、镇国公这些老东西怎么敢跳出来造反?” 柔妃看看白布上的血,又看看躺在远处的镇国公尸体,半天没跟上他的思路。 皇帝也看向他,曹伴伴抬起头。 一群人都盯着李承泽。 刚才晋国公府的百姓可是讲得清清楚楚。 李承泽中箭以后,前胸后背都在往外流血,军医拿布堵都堵不住。 那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已经被血浸透。 这还能是假的?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柱。“你们想想,我若真被一箭穿胸,还能扛着这么重的一根柱子到处乱跑?” 皇帝看向木柱。 曹伴伴也看了过去。 那根东西刚才被李承泽单手扔出去,砸碎了好几块石板。 若李承泽伤得真要死了,确实很难解释眼前这一切。 可那血也不像假的。 曹伴伴偷瞄了一眼张岩,张岩轻轻摇头,前面已经跪错了一次尸体,他现在什么都不敢乱讲。 柔妃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完全相信。“我不信,你把白布解开,让母妃看看。” 她抬手便要去拆李承泽胸前的布。 李承泽立即按住。“这肯定不行啊!” 柔妃的手停住。“为什么不行?” 李承泽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伪装受伤,就是要把这群造反分子全骗出来,现在京城还有人没动呢。” “我要是把白布揭开,让他们看见伤口是假的,他们还怎么敢造反?” “那些人一看我毫发无损,肯定马上把兵器藏起来,躲在府里装忠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他叫我父皇???(第2/2页) “到时候一个个喊冤,说什么都没干,老登又没有证据,想抄家都找不到理由。” 皇帝听到老登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你真没受伤?” 李承泽当即点头。“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谁家一箭穿胸,还能跑到镇国公府平叛?我要是真伤得那么重,刚才早就躺下了。” 柔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上还留着木柱拖过的痕迹。 镇国公的尸体也摆在那里。 儿子站得稳,讲话也有力气,刚才甚至能单手抱起柱子。 这么一看,确实不像受伤。 王丰飘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看李承泽,又看看柔妃,脑子还没转过来。 殿下明明受伤了啊,那根箭还是他亲眼看见的。 箭头穿透胸口,血喷出来的时候,差点溅到他脸上。 不过殿下说没受伤,那肯定就是没受伤。 王丰飘把刀往腰间一挂,快步走了过来。 “娘娘,靖安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您可以放宽心。” 柔妃认得王丰飘。 从晋国公府到镇国公府,此人一直跟在李承泽身边。连他都这么说,事情多半不会有假。 她终于松开李承泽的胳膊。 “好吧。” “不过你以后再用这种办法,也得提前让母妃知道。” “刚才真把母妃吓坏了。” “行,下次一定。”李承泽答应得很痛快。 柔妃抬袖擦了擦眼泪,情绪总算稳住。 李承泽朝皇帝身后的军阵看了看。 皇城护卫军几乎全出来了,盾手、弓手和披甲军士把整条街堵得满满当当,后面还有几十名带刀太监。 他有些奇怪。“你们来干嘛了?” 柔妃拉着他的手,轻声解释。“你父皇听说你中箭受伤,特地带兵出来援助你。” 李承泽顺着她的话看向皇帝。 皇帝察觉到儿子看过来,随手摆了摆,接着转过身去。 他两只手搭在身后,望着镇国公府的大门。 “没事就好。” “朕也不是担心你。” “只是听说京中有乱臣贼子作乱,亲自带兵出来平叛罢了。” 曹伴伴站在旁边,半句话没接,陛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有多着急,他看得最清楚。 一路上问了七八次晋国公府还有多远,刚才看见那堆肉泥,陛下差点连剑都握不稳。 现在靖安王没事,陛下又开始装淡定了。 曹伴伴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这话可不能拆穿。 李承泽看着皇帝的背影,抬手拱了一礼。“谢父皇。” 皇帝肩膀突然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便要回头,脑袋已经转了半边,又硬生生忍住。 父皇? 这小子刚才叫了什么? 父皇! 他居然肯喊父皇了? 以前见面,一直都是老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小子也没给他留过几次脸。 今天居然懂事了? 皇帝背着手,心里舒坦不少。 刚才披甲出宫,带着皇城护卫军跑了大半座京城,总算没白跑。 他抬手往后摆了两下。 “小事一桩。” “不必那么生分。” “你终究是朕的儿子。” 李承泽点头。“好的,老登。” 皇帝脸上的神情瞬间卡住。 第373章 梁国公府的人全跑了 第373章梁国公府的人全跑了 李承泽转身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王丰飘招了招手。“那我现在要去梁国公府了,回头抄完家,让人送一些到内帑里去。” 王丰飘赶紧提刀跟上。“殿下,下官这就让人带路!” 皇帝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转身。 又叫老登。 果然,不能有半点儿谦虚。 不过听说梁国公府的钱要送一部分进内帑,皇帝搭在身后的手松开了。 罢了,看在银子的份上,朕先不跟他计较。 李承泽把长刀丢给旁边一名边军,弯腰重新抱起木柱。“走!” 王丰飘赶紧招呼人跟上。“留下十人看守镇国公府,其他人随殿下平乱!” 边军迅速分成两队。 李承泽扛着木柱走在前面,没几步便加快速度。王丰飘刚追出去十几步,便感觉两条腿又开始发沉。 “殿下,您慢一点!” “这才刚打完,至少让弟兄们喘口气啊!” 李承泽这才稍微放慢脚步。 …… 皇帝站在原处,看着李承泽扛着柱子远去,脸上的肉轻轻抽了两下。 他儿子是什么天生神力,那柱子至少几百斤吧? 曹伴伴等了一会儿,见皇帝始终没有下令,只好凑近几步。“陛下,靖安王已经赶去梁国公府,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皇帝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皇宫十有八九已经被乱臣贼子围起来了,咱们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若皇宫还安全,带兵回去自然最好。 可要是宫门已经被叛军控制,皇帝亲自往里走,便是把命交给别人。 皇帝把尚方宝剑插回剑鞘。“此时谁都信不过,京营不能信,禁军也不能全信,朝中那些勋贵世家,更没一个干净的。” 曹伴伴躬着身子。“陛下所言极是。” 皇帝抬手指向李承泽离开的方向。 “唯一能信的,只有泽儿从边关带回来的百战雄兵。” “朕听说,他们都是跟着泽儿冲杀十万大军后活下来的。” “这些人打过必死之战,实力强劲,哪怕贼军来了,依靠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郭寻没有反驳,他刚才听说了,镇国公府几百名部曲,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十名边军。 这群从边关回来的军士人数不算多,但经验和胆子朕的很出色。 曹伴伴马上领会。“是。” 他转身朝护卫军喊道:“所有人听令,速速退往卢府!” “前军探路,后军断后!路上不许散开,遇见来历不明的兵马,一律不得靠近陛下!” 皇城护卫军重新列队。 柔妃还在往李承泽离开的方向看。“陛下,泽儿身边就那么点人,要不让郭统领带一部分护卫军追过去?” 皇帝摆了摆手。 “让护卫军跟过去,反倒会拖累他。” “那小子扛着柱子都跑得比他们快,谁保护谁还不好说。” 郭寻站在旁边,没敢抬头。 柔妃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皇帝迈步走进军阵。 “先去卢府,等泽儿解决了梁国公,自然会来找朕。” 曹安跟在身后,又回头看了一遍镇国公的尸体。 一天之内,两位国公没了。 剩下那些人若还想动手,京城怕是要比现在更乱。 …… 王丰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追上了放慢脚步的李承泽。 他先抬手擦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才挤出声音。 “殿下,镇国公府闹成这样,梁国公府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咱们先前留下了几十号人盯着。” “梁国公真的起兵,他们占不到便宜。” 李承泽抱着木柱,脚下没有停。 “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造反最好。” “真敢造反,今天正好一起抄了。” 王丰飘来了精神。 “殿下,梁国公府可比镇国公府有钱,下官听说,他们家在京城有上百间铺子,城外还有几万亩田庄。” 李承泽转头瞥了他一下。“你挺了解啊。” 王丰飘连忙摆手。 “下官没惦记他们家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梁国公府的人全跑了(第2/2页) “都是进京以后,听琅琊王氏那些人提的。” “他们还说梁国公十分胆小谨慎,朝会上被御史骂两句,回去都得关门几天反思。” 李承泽把木柱往肩上挪了挪。“胆子小,还敢掺和造反?” “估计是被牵连的吧。” 前方探路的边军已经折返回来。“殿下,梁国公府就在前面,府外没有发现叛军!” 李承泽加快速度。 转过街口,梁国公府的大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十名边军守在府外。 盾牌挡在前方,长刀都已出鞘,另有几人分守两侧巷口,没有贸然靠近府门。 一人看见远处的人影,先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大喊。 “殿下来了!” “靖安王殿下来了!” 守在府外的边军纷纷回头。 三米多长的木柱高高竖着,李承泽抱住柱身,大步赶来。 边军赶紧收起兵器,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 “弟兄们起来。”李承泽停在梁国公府门前,把木柱往地上一立。 咚! 守门边军抬起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是殿下的新武器吗?多少有点夸张。 李承泽抬手指向府门。“情况怎么样?” 负责留守的校尉立即上前。 “回殿下,梁国公府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静悄悄的。” “府门没有打开过,也没人出来。” “末将派人守住了前门和后门,围墙附近也有人盯着,未见任何动静。” 李承泽往国公府里面看了一眼。 高墙挡住大半院落,门缝后面也没人。“就没有一点造反的痕迹?” 校尉摇头。“没有。” 其他边军也跟着摇头。 王丰飘走到李承泽身边,压低声音。“殿下,他们该不会跑了吧?” 李承泽点头。“很有可能。” 他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边军。 “所有人让开。” 府门前的军士立刻往两边退。 王丰飘也迅速躲到石阶旁边。 李承泽抱住木柱后端,身体向前一送。 柱头正面撞上梁国公府大门。 轰! 两扇厚重木门连着门闩向院内倒去,尘土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门后一个人斗没有。 王丰飘拔出长刀。 “冲!” “盾兵在前,先控住正院!” 边军立即越过门槛。 盾牌连成一排,后方军士提刀跟进,左右两队分开,直奔东西两侧院落。 李承泽把木柱丢在门外,迈过倒下的大门。 正院桌椅摆放整齐,廊下还挂着几只鸟笼,里面的鸟已经没了。 几名边军推开正堂大门。 屋里的茶盏没收,墙上的字画却被摘了不少,桌上还散着几根捆东西用的细绳。 很快,搜查的军士陆续回来。 “东院没人!” “后院也没人!” 又有一名边军从后方跑进正厅。“殿下,发现暗道!” 李承泽转过身。 “在哪?” “柴房里!” “带路。” 边军跑在前面。 一行人穿过后院,来到最偏僻的柴房。 房门已经被拆了下来。 几捆干柴被扔在墙边,中间露出一个方形洞口,地上的木盖也被掀开放在旁边。 两名边军举着火把,正往下查看。 李承泽走到暗道边缘。 下面有石阶,一直延伸到更深处,火光只能照出五六米。台阶上留着不少泥脚印,有几个还很新。 王丰飘蹲下来摸了一把。“殿下,土还没干,他们刚走没多久。” 李承泽接过一支火把,准备下去。 暗道深处忽然传来模糊的声音,声音还越来越近。 “快些!” “从龙之功,从龙之功啊!” 在场边军同时握紧兵器。 李承泽停住脚,转过身,把手指放在嘴前,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第374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梁国公 第374章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梁国公 李承泽放下手,朝地道两侧点了点。 边军立刻散开。 两人贴着柴房墙壁守住出口,另外几人提刀站到木梯旁边。王丰飘持刀站在出口处趴下,连呼吸都收住了。 其余军士退出柴房,藏在门外和窗下。 李承泽把火把插进墙缝,自己站到洞口侧面。 下面的人还在往上走。 地道狭窄,脚步声杂乱,偶尔能听见兵器碰到石壁。 “快点,都快点!” “前面的人别磨蹭!” “出了地道,马上赶去皇宫,一刻都不能耽误!” 梁国公的声音顺着地道传了上来。 王丰飘听清以后,抬头瞅了李承泽一下。 还真是回来造反的。 若梁国公通过地道跑掉,想抓他估计还需要费点时间。结果这老东西居然带人主动钻了回来。 这和排着队往刀口上走有什么区别? 地道内,一名梁家族人喘了几口气。 “国公爷,咱们出去以后,是直接赶往皇宫,拥护陈王殿下登基吗?” 梁国公立即回答。“那是自然,皇位才是大事,只要能拥护陈王登基,要什么没有?” 后面有人接话。 “老爷英明。” “如今靖安王已死,京城再也没有能挡住咱们的人。” “陛下手里只剩皇城护卫军,只要咱们与陈王的人里应外合,今日便能定下大局。” 另一人赶紧提醒。 “咱们还是得快些。” “晋国公和镇国公比咱们早动手,说不定已经到了宫门外。” 梁国公听得有些着急。“这一次必须赶在镇国公和晋国公前面,哪怕只早到半刻钟,功劳也不一样!” 李承泽站在出口旁边,听到这里,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原来四哥想登基称帝啊。 他想起了四哥被他从承安门追到朱雀大街时的模样。 下面的人却越聊越兴奋,一个仆从忽然开口。“国公爷,小的知道一条近路!” 梁国公马上催促。 “说!” “从咱们府后门出去,穿过永安坊,再走米市后面的窄巷,可以直接绕到朱雀街。” “那边平日马车过不去,官兵很少巡查,步行却能省下不少路。” 梁国公连问几句。“你确定?能比走主街快多少?” 仆从赶紧回答。 “小的以前替府里办事,经常从那里走。” “脏是脏了点,但至少能省三刻钟的时间。” 地道内安静了一瞬。 梁国公突然笑出了声。 “好!” “脏没关系,就走你说的这条路!” “今日若能赶在那两家之前抵达皇宫,本公单独赏你黄金万两!” 仆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小的谢国公爷!” “小的这条命就是梁家的,莫说带个路,哪怕前面全是刀,小的也先替国公爷闯过去!” 旁边的族人纷纷开口。 “这小子运气真好。” “一句话便得黄金万两。”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仆从连忙陪笑。 “诸位爷抬举小的了。” “小的能不能拿到赏赐,还得先护着国公爷入宫。” “等陈王殿下登基,国公爷成了首功之臣,再谈赏赐小人的事情。” 这句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地道内接连响起笑声。 王丰飘趴在木梯旁,憋得脸都快红了。 他不是害怕。 他是想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梁国公(第2/2页) 这群人都还没爬出洞口,连黄金怎么分都想好了。 李承泽朝他瞥了一下,抬手在脖子前轻轻划过。 王丰飘立即绷住脸,双手握刀,慢慢往木梯边挪了一下。 地道内的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 出口处已经能看见人影。 可那人还没爬上来,梁国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停下!” 后面杂乱的脚步顿时止住。 一名族人有些不解。 “叔父,怎么又停了?” “出口就在前面,咱们还得赶着去皇宫呢。” 梁国公没有理他,直接吩咐最前面的人。 “你们两个先上去。” “把柴房、后院,还有附近的屋子全查一遍。” “若有官兵埋伏,马上示警。” 走在前面的部曲连忙应下。“是!” 刚才催着赶路的族人忍不住嘀咕。 “叔父也太谨慎了。” “靖安王身死,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还有谁会管咱们梁国公府啊。” “就是就是。” 梁国公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 “本公活了这么多年,梁国公府也平安了这么多年,靠的便是处处小心。” “靖安王已经死了,可他带回京城的边军还在。” “那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冲出来的。若有人占了咱们府邸,正好守在出口处,本公第一个爬出去,岂不是把脑袋送到他们刀下?” 那名族人没再吭声。 管家立即附和。 “老爷说得对。” “越是大事将成,越不能放松。” “先派两人上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梁国公催促前方。 “还愣着干什么?” “上去!” “查仔细点!” 最前面的部曲答应一声,顺着木梯往上爬。 一只手先搭住洞口。 随后,他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柴房里只能看见李承泽。 那部曲显然没反应过来,手脚仍在往上用力。 等他整个脑袋露出来,王丰飘从旁边跨出一步,长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部曲顿时停住。 他先看了一眼贴在脖子旁的刀刃,又缓缓抬头。 李承泽穿着大红蟒袍,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的位置。 那部曲整个人傻了。 这人谁? 李承泽抬起手,冲他勾了两下。 部曲依旧趴在洞口,张着嘴,没敢动。 王丰飘手腕往下一沉。 刀锋压住皮肉,一条血线从部曲脖子侧面渗了出来。 那部曲双眼一瞪,马上屏住呼吸。 李承泽又勾了勾手。 这一次他看明白了。 他两手撑住地面,一点点爬出出口,膝盖刚落地,两名边军便从后面按住他的胳膊,将人拖到墙边。 地道下面传来询问。 “上面怎么了?” “怎么不动了?” 被控制的部曲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把刀贴近几分。 部曲赶紧回话。“没……没事!” 下面那人抱怨起来。 “没事你堵在出口干什么?” “快让开,让第二个人上去。” 第一名部曲被边军拖走。 第二人紧跟着爬了出来。 他刚露头,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柴房里有什么,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刀。 第375章 打扰了 第375章打扰了 这人比前面那个反应快。 他身体一抖,立刻闭紧嘴。 李承泽抬手朝旁边点了一下。 第二人配合得很,自己爬出洞口,主动走到第一人旁边站好。 边军拿走他的兵器,又用绳子绑住双手。 两名探路部曲并排站在墙边,脖子旁各架着一把刀。 地道底下等了一会儿,梁国公终于忍不住了。 “上面怎么样?” “有没有官兵?” “府里可曾被人搜过?” 两个部曲同时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没出声,只冲他们咧了咧嘴。 这笑容,看得第一名部曲双腿发软,肩膀跟着缩了起来。 边军手里的刀还压在他的脖子旁。 只要他喊错一个字,脑袋能不能继续留在肩上都不好说。 他扯着嗓子朝地道喊。“老爷,上面很安全!” 下面立刻追问。 “都查过了?” 第一名部曲卡了一下。“查过了!” 李承泽转向第二人。 第二名部曲赶紧开口。 “老爷,我仔细看过一遍了,没什么问题!” “前院后院都没人!” “府门也关得好好的!” 好在地道里的人看不见外面,梁国公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守住出口,本公马上上来。” 那名族人的声音再次传出。 “我就说嘛,叔父太谨慎了。” “靖安王一死,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哪里还顾得上咱们梁国公府,说不定现在皇宫一群人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呢。”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几声。 “国公爷一向小心,若不先派人查看,国公爷怕是连梯子都不肯踩。” 梁国公也笑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你们还年轻,不懂其中的道理。” “等今日大事办成,你们以后在朝中掌兵,也得学着些。” 木梯传来响动。 这一次,梁国公走到了最前面。 他一只手抓住梯子,另一只手提着衣摆,踩着木阶往上爬。 出口本就不大。 他先把头伸了出来。 刚看见柴房地面,梁国公还在催促身后的人。 “都跟紧些。” “出去后不要乱,先去兵器库取弓弩,再从后门……” 话没说完,他抬起了头。 李承泽正站在洞口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出声。 梁国公的手还搭在木梯上。 他的脑袋已经探出地面,身体却卡在出口下面。 李承泽也没料到,第一个跟上来的就是梁国公。 这老东西前面还让部曲探路,确定安全以后,倒是有胆子抢着出来。 梁国公盯着那件大红蟒袍,又看向李承泽的脸。 靖安王不是死了吗? 那十几个部曲一起禀报,靖安王强行搬柱子,伤口爆开,当场断气。 可眼前这位穿着蟒袍的少年,胸口包扎,浑身是血,这不是李承泽是谁? 而且他脸色还不错,怎么看都不像刚死过。 梁国公又看向墙边。 两个负责探路的部曲被捆住双手,脖子旁边还架着长刀。 他脑中接连冒出几个问题。 这就是他们说的安全? 这两人被刀逼着,撒谎还能解释。 可先前从城里回来的十几个人呢? 他们为什么也说靖安王死了? 那些人受了谁的指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打扰了(第2/2页) 莫非早就背叛梁国公府,故意把他骗回京城? 下面的族人等得着急。“国公爷,上面如何?怎么不走了?” 梁国公没有回答。 他喉结滚了几下,勉强挤出一句。“打扰了。” 说完,他双手松开洞口,便想把脑袋缩回去。 李承泽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梁国公只觉得身子猛地上窜,双脚离开木梯,整个人直接腾空。 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地道外面了。梁国公双脚刚落地,便踉跄着往后退。 王丰飘横刀堵住他的退路。 两名边军一左一右贴上来,刀锋同时压到梁国公肩头。 梁国公愣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朝洞口下面大喊。“国公爷,快跑!” 地道内安静了一下。 最靠近出口的梁家族人满头雾水。“国公爷,您在喊什么啊?您就是梁国公啊!” 后面有人没忍住。 “叔父是不是老糊涂了?” “刚才爬梯子的时候撞到脑袋了?” 李承泽抱着胳膊,低头看向梁国公。 梁国公慢慢把脑袋转回来。 两人看了片刻。 李承泽笑了一下。 梁国公脸上的肉也挤了挤,跟着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膝盖一弯。 扑通! 梁国公跪得干脆,双手按在地上,冲着李承泽重重磕头。 “殿下!” “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殿下!” “小的刚才全是胡说八道,小的哪里敢造反啊,求殿下饶小的一条命吧!” 他磕完一个还不够,脑袋接连往下撞。 “殿下神勇盖世,区区反贼怎么可能伤得了您?” “外面那些人说殿下身亡,小的从一开始就没信!” “回来也是想替陛下和殿下守住京城,绝无半点造反之心!” 墙边两个被绑起来的部曲听得发愣。 刚才在地道里,喊靖安王已死喊得最大声的就是梁国公。 现在刚见到活人,话全变了。 地道下面的人同样听见了。 一名族人扯开嗓子。 “叔父,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国公没敢搭理,只顾着磕头。 “殿下要小的做什么,小的全都愿意!” “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您让小的拿刀砍谁,小的现在就去!” 李承泽朝洞口指了一下。“那你刚才准备带着他们去砍谁?” 梁国公身子一抖。“砍反贼!当然是砍乱臣贼子!” 李承泽俯下身。 “哪个反贼?” “陈王?” 梁国公迟疑了一下,当即用力点头。 “对,陈王就是反贼!” “他狼子野心,图谋皇位,人人得而诛之!” “只要殿下一句话,小的这就带着部曲去砍陈王!” 下面的梁家族人听傻了。 “叔父,咱们不是去拥护陈王登基吗?” “你怎么又要砍他了?” 梁国公恨不得找块石头堵住洞口。 他扭头呵斥。 “住嘴!” “本公什么时候说过要拥护陈王?” “尔等受人蒙蔽,还敢在靖安王殿下面前胡言乱语!” 地道下面顿时乱了。 “靖安王?” “上面真是靖安王?” “他不是死了吗!” “刚才出去探路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说府里安全?” 第376章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第376章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李承泽伸手揪住梁国公后领,把人往旁边拖了一步。 “我问,你答。” “这条地道通向哪里?” 梁国公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回殿下,地道有两条出口。” “一条通往城外河洛村,出口在村东头的一间废弃荒宅里。” “小人刚才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另外一条在城内,通往白马寺后院。” 李承泽眉头抬了一下。“白马寺?” 梁国公忙着解释。 “白马寺里有几个和尚收过梁国公府的香火钱,帮着照看入口。” “出口藏在寺里的菜窖下面,平常堆着萝卜和白菜,外人不会靠近。” “寺里的方丈不知情,只有负责采买的管事和尚知道。” 王丰飘走近洞口,朝里面看了看。“殿下,这地道修得不短啊。” 梁国公立即接话。“花了七年时间。”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赶紧低头。 “小的怕京城发生兵乱,提前给家中老幼准备了一条生路。” “修地道只是为了逃命,绝对不是为了造反。” 李承泽踢了踢他沾满泥土的国公袍。“你刚才去河洛村做什么?荒宅里还有多少人?” 梁国公这次卡了一下。 王丰飘抬手便把刀举了起来。 梁国公赶紧抱住脑袋。 “有家眷!” “夫人、儿女和府中妇孺都在荒宅附近!” “还有百余名部曲,二十多辆马车,车上装着金银和路上用的粮食。” “不过小人真是打算南逃!” “京城到处都在造反,小人害怕受到牵连,这才带着家眷先躲出去。” 李承泽看向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马上收刀。 “下官在!” “你亲自带一百人过去。”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洞口。 “五十人走白马寺那条路,先控制寺中出口,把知道地道的人扣住,别惊动无关僧人。” “剩下五十人去河洛村。” “荒宅、马车、梁国公府家眷,还有留在那边的部曲,一个都别放走。” 王丰飘拱手领命。“殿下放心,下官马上去办!” 李承泽看向那两个被捆住的部曲。“再带上一个认路的。” 两名部曲同时把头低下。 王丰飘走过去,刀背在第一人肩上拍了两下。“你带路。” 那部曲腿一软,连忙开口。“小的愿意,小的去过白马寺菜窖,保证把军爷带到地方!” 王丰飘转身出了柴房。 院中很快响起调兵声。“第一队跟我出城!第二队去白马寺,动作都快些,封锁出口,一个都不许跑掉!” 军士接连离开。 梁国公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指望外面的部曲发现异常,带着家眷和财物继续南逃。 如今出口被控制,家眷也要落进李承泽手里。 梁国公府藏了多年的退路,被他几句话卖得干干净净。 地道下面开始慌乱了,嘈杂声。 李承泽抬手指向洞口。“把下面的人全叫上来。” 梁国公跪着没动。“殿下,小的若把他们都叫上来,能不能放小的一条活路?” 李承泽抬脚踩住他拖在地上的衣摆。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按我说的做,你还能多喘几口气。” “不愿意,我现在送你走。” 梁国公抬头看了一眼柴房。 门口全是持刀边军。 他马上转身趴到洞口。 “好嘞,小的全听您的!” 梁国公清了清嗓子,朝下方大喊。 “所有人都上来吧!” “上面很安全!” 地道内立刻有人骂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第2/2页) “你骗人!” “我们都听到了!” “靖安王就在上面,你还敢说安全?” 梁国公脸上挂不住了。 他保持着趴在洞口的姿势,半晌没有接话。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 梁国公也回头看了过来。 他抿了抿嘴,再次转向地道。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自己把兵器放下,乖乖爬上来,要么留在下面,全部死在地道里。” 下面的人彻底慌了。 最靠近木梯的人往后退,撞到了身后同伴。 地道狭窄,后方又站满了梁家族人和部曲,一退便挤成了一团。 有人开始拔刀。 “不能上去!” “上去肯定是死!” “咱们原路退回河洛村,从那边带着夫人他们南逃!” 后面的人急了,问前面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大喊出大事了,靖安王没死,国公爷被抓了。 顿时,整个地道彻底慌乱了。 “刚才不是说靖安王已经暴毙了吗?” “十几个人回来报信,每个人都说他死在镇国公府门前,怎么现在又活了?” “那些出去打探消息的部曲呢?” “他们刚才不是说李承泽已经死了吗?” 站在地道后方的十几名部曲顿时缩起脖子,谁也不敢回话。 “跑,快跑!” “别挤啊!” 地道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 梁国公夫人站在马车旁,朝破屋方向看了又看。 丈夫已经带人钻进地道快半个时辰了。 按照脚程,此时应该已经进了梁国公府。若一路顺利,说不定正带着部曲赶往皇宫。 可外面始终没有新的消息送来。 先前那九声钟倒是给了她不少底气,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又开始坐不住了。 她围着几辆马车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来听听京城方向的动静。 长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上前。 “娘,您别走了。”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段路,消息哪能这么快送出来?” “咱们找个地方歇一会儿吧,考虑一下今晚的住宿,等父亲办完事情,自然会派人来接咱们。” 梁国公夫人脚步没停。“歇什么歇?老娘现在哪有心思歇息?” “你们小孩子懂个屁,赶紧闭嘴!” 几个子女一起闭上了嘴。 她抬手指向破屋。 “这可是从龙之功,关乎咱们国公府未来的前程,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前途着想?” “你们父亲胆子小,这一次若不是老娘在旁边催着,他早带着咱们往南跑了。” “现在京城这么乱,晋国公、镇国公都在抢功劳。你们父亲去晚一步,梁国公府就得少拿一份好处。” “未来是权倾天下还是守着一个空头衔过日子,就看今天了!” “全都是为了你们,你们懂不懂?” 长子低下头。“儿子懂了。” 几个女儿也不敢再劝。 梁国公夫人这才转回去,继续盯着远处。 她表面上仍在训人,心里却越来越急。 丈夫向来惜命。 刚才听见靖安王暴毙,又恰好赶上九声钟,他才鼓起勇气带人回去,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梁国公夫人正想着,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连忙抬头。 十余匹快马沿着土路赶来,骑马的人全穿着梁国公府部曲的衣服。 马还没到破屋前,为首几人便扯开嗓子。 “国公爷!” “国公爷在哪里?” “出大事了!” “快带我们去见国公爷!” 第377章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第377章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守在外面的部曲立即抓起兵器。 几个梁家子女也从马车旁站了起来。 梁国公夫人快步迎上去,张开双臂拦在土路中间。“都停下!” 为首部曲猛拽缰绳,马匹向旁边转了两步。 后方十几骑接连停住。 有人刚从马背上跳下来,便要往破屋里冲。 “国公爷呢?” “事情紧急,我们必须马上见到国公爷!” 梁国公夫人抬手拦住他。“站住!” 那部曲急得满头是汗。 “夫人,京城出事了,不能耽搁啊!” 梁国公夫人盯着他。 “放肆!” “老娘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那部曲身体一僵,赶紧跪下。“小的不敢!” 后面赶来的部曲也纷纷低头。 “小的们参见夫人!” “方才实在太急,冲撞了夫人,请夫人责罚。” 梁国公夫人往前走了几步。 “要见国公爷,可以。” “先老实交代,京城里到底怎么了?” “晋国公和镇国公的人有没有攻进皇宫?” “陈王殿下现在何处?” 部曲们互相看了看,没人马上开口。 梁国公夫人顿时恼了。 “一个个全哑巴了?” “方才不是喊着出大事吗?” “讲!” 跪在最前面的部曲抬起头。“夫人,晋国公府败了。” 梁国公夫人眉头紧皱。“败了?怎么败的?” 部曲咽了口唾沫。“晋国公府的部曲,全被边军和百姓杀了,晋国公府里的人也没逃出去,男女老少全遭了殃。” 梁国公夫人的手停在半空。“你再说一遍。” 部曲只能重复。“晋国公府被灭了,晋国公本人被拖到府门前,百姓和边军一拥而上,把他砍成了肉酱。” 马车旁瞬间传来抽气声。 梁国公的几个儿女全变了脸色。 最小的女儿往后退了两步,扶住车辕才站稳。 长子急忙追问。 “晋国公府几百名部曲,还有府兵,他们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皇城护卫军动手了?” “还是禁军围了他们?” 部曲摇头。 “都不是。” “靖安王带着边军杀进去的。” 梁国公夫人的脸也失了血色。 她抓住身旁婢女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然后呢?” 那部曲低下头。 “后来镇国公府敲响九声钟,集结部曲,在府门外列阵。” “镇国公穿了甲,连丹书铁券都拿出来了。” 梁国公夫人赶紧接话。 “镇国公府兵多,他们总不至于也败了吧?” 部曲根本不敢看她。 “也败了。” “靖安王后来抱着一根木柱,带人冲到镇国公府外。” “镇国公府的刀盾挡不住他。” “他抱着那根柱子在人群里横扫,碰上的人非死即伤。” “镇国公世子被丹书铁券砸死。” 梁国公夫人张了张嘴。 “你们是不是也听百姓乱讲的?” “什么木柱?他伤成那样,怎么抱得起来?” 为首部曲急忙解释。 “小的亲眼所见!” “那柱子三米多长,柱身全是血,靖安王从镇国公府里杀出来的时候,还把柱子立在门口。” “镇国公被他当场轰死,胸口都塌了。” “镇国公府的部曲已经全灭,所有家眷也被控制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梁家子女彻底慌了。 二儿子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娘,晋国公和镇国公全败了。” “咱们怎么办?” “父亲还带人回去了!” 梁国公夫人没有搭理他。 她死死抓住为首部曲的肩膀。 “靖安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他们不是我们的人!(第2/2页) “他不是中了穿胸箭吗?” “他流了那么多血,就没有撑不住?” “镇国公府有几百号人,哪怕站着让他杀,也能把他累死。” “他现在到底死没死?” 部曲连连摇头。 “没有。” “我们离开京城时,他还活着。” “他那身子太邪门了,胸前包着好几层白布,血都渗出来了,可他照样能跑。” “镇国公府平定之后,他连歇都没歇。” “他又扛起那根柱子,带着边军朝咱们梁国公府来了!” “夫人,事情真耽误不得。” 部曲说着便往破屋方向看。 “国公爷在哪里?快让我们去见他!” “靖安王已经杀到咱们府上了,再不拿定主意,梁国公府也要完!” 几个子女全围了上来。 “娘!” “父亲刚回去,靖安王又赶往咱们家,他们岂不是要撞上?” “怎么办啊?” 梁国公夫人胸口起伏,仍不肯认下自己判断错了,她松开部曲,往后退了一步。 “回光返照。” “对,一定是回光返照。” 众人全看向她。 梁国公夫人越讲越快。 “胸口都被射穿了,哪有人能活?” “他现在还能杀人,只是仗着身体强撑。” “那柱子那么重,他抱着打了一场,又扛着往梁国公府走,伤口肯定已经裂开。” “他撑不了多久了!” 长子急得跺脚。 “娘,就算靖安王只能再撑半个时辰,也足够杀进咱们家了!”“父亲还在里面呢!” 为首部曲脸色大变。“听你们的意思?难不成国公爷回去了吗?” 子女们点了点头。 部曲们直接傻眼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马车旁的妇孺顿时乱了。 有人开始哭,还有几个孩子听说父亲被堵在梁国公府,吓得抱住生母小妾不肯撒手。 长子凑到卢氏面前。“娘,现在到底怎么办?咱们是回京救父亲,还是先逃?” 梁国公夫人看了一圈,留在城外的部曲还有数十人,加上刚赶回来的十几骑,全部派回京城,也未必救得出丈夫。 靖安王能灭掉两座国公府,谁敢跟他硬碰? 可她不能留在这里,梁国公府的家眷和钱财都在城外。 一旦官兵追来,谁也跑不了。 她咬紧牙,抬手指向那群报信的部曲。“还能怎么办?你们快杀回去!” 众部曲都愣住了。 “我们?” “对,就是你们!” 梁国公夫人连声催促。 “你们骑马快,马上回京救国公爷!” “无论如何,都得抢在靖安王动手之前,把国公爷救出来!” 为首部曲听傻了。 “夫人,靖安王已经到梁国公府了,我们现在回去,哪里还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去,你们的家人难道不想活了吗?” 部曲们沉默了。 卢氏转身指向马车。“我与管家带着府中妇孺,先下江南,你们救出国公爷以后,立即护送他南下,到江南卢家老宅与我们汇合。” 部曲们一个个没了声音。 让他们回去面对靖安王,夫人自己带着钱财和家眷南逃? 这哪里是救人。 分明是让他们拿命拖住官兵,可是面对家人被威胁,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卢氏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已经开始安排车队。“把银钱最多的几辆车放中间,粮食带够一个月,其他没用的东西全扔了!” “所有人立刻上车!” “快护好钱财,速速走!” 一名部曲刚要开口,土路尽头又传来了马蹄声。 众人齐齐转头。 一群快马从远处冲来,人数越来越多。 负责望风的部曲搭手看了几眼,忽然拔出腰刀。 “不好!” “有人来了!” “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第378章 单方面的镇压 第378章单方面的镇压 部曲头子看清来人身上的甲胄,脸当场白了。 “边军!” “是靖安王的人!” 车队旁边顿时乱了起来。 几个梁家女眷转身便往马车里钻,孩子哭喊着找母亲,负责看守财物的家丁也慌了,有人想赶车,有人已经往后退。 梁国公夫人顾不上他们,指着土路尽头大喊。 “拦住他们!” “快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数十名梁府部曲纷纷拔刀。 为首之人抬手一挥。 “迎敌!” “所有人列阵!” “护住夫人和车队!” 刚才还被逼着回京送死的十几名部曲,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 他们的家眷都在梁国公夫人手里。 不拼也是死。 两边人迅速聚在一起,仓促挡在土路上。 可梁府部曲刚刚站稳,远处的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王丰飘骑在最前面,光头被太阳照得发亮。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刀,远远便看见了停在破屋外的马车。 二十多辆。 每辆车旁都有人守着。 地道带路的梁府部曲没有撒谎,梁国公府的家眷、银钱和粮食,全在这里。 王丰飘又扫了一眼挡路的人,他将刀往前一指。“给我杀!” 身后的边军立即散开。 两队骑兵从土路两侧压上,马蹄踏起大片尘土。中间的军士举着盾牌,迎着梁府部曲的箭冲了过去。 “放箭!” 梁府部曲有人扯开嗓子。 十几支箭飞了出去。 两匹战马中箭,马背上的边军翻滚落地。 后面的骑兵没有停。 梁府部曲刚要射第二轮,骑兵已经撞进人群。 噗! 一杆长枪扎进梁府部曲的肩膀,冲力带着他往后飞出几步。 旁边有人举刀要砍马腿,边军校尉从侧面冲上,一刀劈在他的脖子上,血喷了出来。“顶住!” 梁府部曲拼命呼喊,可两边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喊就能补上。 他们平日里守门、看院、押运财物,也练过刀枪,跟随梁国公出门时,百姓见了都要避让。 可边军却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还不是普通的边军。 这些人跟着李承泽出关,迎面杀穿北蛮几万骑兵,也在狼居胥山下打过十万联军。 梁府部曲的阵势在他们面前撑了不到片刻,便开始呈现溃败之势。 王丰飘来之前已经得了李承泽的命令。 梁国公府的家眷、马车、部曲,一个都不能放走。 持械抵抗者,杀。 其余人,抓。 梁国公世子站在马车旁,看着自家部曲接连倒下,吓得手脚发软。 “娘……” “他们挡不住。” “咱们怎么办啊?” 梁国公夫人还想稳住局面。 “慌什么?” “咱们有几十个人!” “他们一路从京城赶过来,人困马乏,只要顶住……” 话音未落,一名梁府部曲从前方飞了过来,砸在她脚边。 那人腹部中枪,身下全是血,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梁国公夫人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一名小妾尖叫着往马车后面跑。“别杀我!我只是梁府妾室,事情跟我没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单方面的镇压(第2/2页) 她一跑,其他女眷也跟着乱了。 前方的交战更快结束。 最后几名梁府部曲被逼到马车旁。 他们背靠车厢,握刀的手不断发抖。 边军一步步围上去。“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 其中一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第一个把刀扔了。 哐当。“我投降!” 剩下几人也撑不住了。 刀枪接连落地。 “别杀了!” “我们投降!” “都是夫人逼我们打的!” 梁国公夫人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混账!梁国公府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竟敢临阵投降?” 一名部曲跪在地上,捏着拳头,反正造反大罪,左右都活不了了,他忍不住转头顶嘴。“夫人,方才您还让我们回京送死!您带着钱跑,让我们去拦靖安王,现在还怪我们?” “住口!”梁国公夫人冲上去便想打人,但部曲梗着脖子,到了今天这一步,什么威胁都没用了,屠刀已经不在卢氏手里了。 边军已经先一步赶到,两杆长枪交叉一拦,直接把她逼回马车旁边。 王丰飘骑马慢慢过来。 土路上躺了一地梁府部曲,活着的也全被捆了起来。 一名校尉快步上前。 “指挥使大人,抵抗者已经全部解决。” “抓获梁府部曲八人,家丁四十余人,妇孺六十多人。” “共二十四辆马车,已经查过其中七辆,车上全是银锭、铜钱和首饰。” “还有兵器、粮食、换洗衣物,应当是准备远逃。” 王丰飘点了点头,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梁国公夫人。“人赃并获,全带走。” “是!”边军立刻散开。 有人清点车辆,有人捆绑俘虏,还有几人朝梁家子女走了过去。 梁国公夫人终于缓过神。 她一把推开过来拿人的边军。 “你们敢!” “全都给我退下!” “老娘乃朝廷册封的二品诰命!” “我丈夫是梁国公,我长子将来还要承袭爵位。” “就算梁国公府犯了事,也该由陛下亲自定罪!” 她见边军没有继续靠近,胆子又大了几分。 “陛下的圣旨呢?” “拿出来!” “没有圣旨,你们便不能动我!” “私自扣押二品诰命,抢夺国公府财物,这是死罪!” “除非你们现在拿出陛下的圣旨,否则老娘定要去宫里告你们!” 她心跳加快,只想能够唬住王丰飘他们一会,那么她便能南逃。 周围的边军都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以前碰上二品诰命,他连大声讲话都不敢。 可是现在…… 他跟着靖安王,刚灭了晋国公府,又平了镇国公府,连梁国公本人都老老实实的跪下。 一个梁国公夫人还敢在他面前摆谱? 王丰飘嘴一歪。“圣旨没有。” 梁国公夫人当即抬起下巴。“既然没有,那就滚!” 王丰飘接着开口。“不过,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陛下那儿,臣自会去解释。” 梁国公夫人神情一滞。“锦衣卫?” 王丰飘手里的刀往她身上一点。 “来人。” “上去赏她两个大嘴巴子。” 第379章 杀进皇宫 第379章杀进皇宫 两名边军立即走了过去。 梁国公夫人连退几步。 “你们敢!” “我是二品诰命!” “我还是范阳卢氏嫡女!” “你们不……” 啪! 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梁国公夫人半张脸迅速肿起,嘴里飞出两颗牙,人也摔在地上。 梁家子女全傻了。 谁都没料到,这群边军真敢动手。 梁国公夫人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能爬起来。 王丰飘看向马车和梁国公府众人。“所有人,所有东西,全部押回城见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边军上前将梁国公夫人架了起来。 她还想挣扎,脸刚转过来,旁边军士便举起了手。 梁国公夫人马上老实了。 车队重新掉头。 二十四辆马车被边军围在中间,梁府家眷全被赶着往京城走。 王丰飘留下二十人看守地道出口,又派人给李承泽报信,自己押着梁国公夫人走在最前面。 与此同时,皇宫里已经彻底乱了。 宫门方向不断传来喊杀声。 几处值守禁军先后交手,宫道上到处是奔跑的甲士。有人举着太原王氏的旗号,有人还在高喊护驾。 陈王李承弼坐在步辇上,整个人随着步辇不停晃动,他双手抓着扶手,十分紧张。 “慢点!” “你们抬慢一点!” 四名壮汉根本不理他,抬着步辇继续往内宫赶。 陈王扭头看向旁边的王汝安。“大外祖,要不咱们算了吧?” “你莫非是怕了?”王汝安按着剑柄跟在一旁。 陈王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怎么回复。 王汝安走近两步。 “现在宫中各处都有我们的人,这些禁军只是负隅顽抗,成不了事。” “九声钟响,便是起义之时。” “我们早已买通宫中守门校尉,很多禁军也被我们买通了。” “只要擒下陛下,控制玉玺,再召集百官入宫,大局便定下了。” 陈王听得手脚发凉。“擒下父皇?” 王汝安看向他。“自然,只有陛下退位,您才能登基。” 陈王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大外租,本王真的无心当皇帝啊!” “咱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把本王放下,本王亲自去找父皇解释。” 王汝安身旁的王光终于忍不住了。“都打进皇宫了,你觉得,你父皇会信你吗?” 陈王脸都绿了。 宫墙后面突然冲出两拨人。 一边穿禁军甲胄,另一边披着王氏私兵的衣服,双方刚碰面便举刀砍杀。 陈王赶紧抱头。 王汝安反而很淡定,抬手一挥。 十几名王氏甲士冲过去,帮着宫中内应将那队禁军围住。 没过多久,挡路的禁军便被压了下去。 步辇继续向前,朝御书房杀去。 此时的皇宫内,大批的护卫军叛变,而后宫也乱成一团了。 后宫宫道上,几名小太监刚从前面跑回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快躲起来!” “出大事了,太原王氏造反了!” “他们已经杀进宫里,见人就砍,再不躲就没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杀进皇宫(第2/2页) 附近宫门接连关闭。 宫女们扔下手里的水盆和食盒,尖叫着往屋里跑。几个年纪小的太监吓得找不到去处,抱着脑袋钻进了廊下。 殿内,王贵妃坐在软榻上,正在翻看一本旧册子。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她把册子放到桌上。“来人。” 殿外没有回应。 王贵妃抬高嗓音。“人都死哪去了?” 脚步声很快传来。 一名小太监撞开殿门,跑进来时没站稳,直接摔在地上。 他顾不得爬起,冲着王贵妃连连磕头。“娘娘,出大事了!” 王贵妃扶着桌沿站起。“慌什么?好好讲!” 小太监喘得胸口起伏。“有人造反了,听说有个叫王汝安的人,带人杀进皇宫,现在前宫到处都在打,已经死了不少人!” “娘娘,咱们现在怎么办?” 殿中的几个宫女全变了脸色。 有人立刻关门,也有人跑去收拾细软。 “王汝安造反?”王贵妃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你确定?” 小太监连忙抬头。“千真万确,有几个人以前宣旨的时候见过这个人的。” “现在那王汝安已经控制了几条宫道,禁军里面还有他们的内应。双方从宫门一路打到前宫,尸体都没人收。” 王贵妃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开口,皇帝已经软禁她多日,王家在朝中的人也接连遭到清查。 她原以为太原王氏还要继续忍,没想到,王汝安真敢带兵进宫。 “伯父动手了……”王贵妃轻轻念出这句话。 她按住桌沿,手指越收越紧,胸口那股闷气跟着散了不少。 小太监还跪在地上等候吩咐。 “娘娘,咱们是不是先找地方躲躲?” “外面全是持刀的人。” “要是他们冲进后宫……” “躲什么?”王贵妃打断他。“王汝安是本宫的伯父,太原王氏的人还能伤本宫?” 小太监愣了一下。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一名宫女提着裙摆跑进来,扶住门框连喘几口气。 “娘娘!” “前宫已经杀疯了!” “奴婢刚才去打听消息,亲眼看见有人抬着步辇往御书房赶,陈王殿下就在步辇上!” 王贵妃猛地转过身。“你看清楚了?” 宫女连连点头。 “看得清清楚楚!” “步辇两边全是甲士,他们一路高喊拥立陈王。宫里那些被买通的人也出来接应,已经快到御书房了!” 王贵妃仰头大笑。“好!太好了!他们终于起事了!” 殿内宫人全愣住了,没人敢接话。 王贵妃在桌边走了几步。 “这才是太原王氏该有的胆子!陛下既然容不下王家,王家何必继续给他卖命?” “弼儿是皇子,又有太原王氏扶持。只要拿到玉玺,再召百官进宫,皇位就是他的!” 她越讲越兴奋,这些日子受到的冷落和羞辱,也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等李承弼登基,她便是皇帝生母。 到时候废了皇后,她封为皇后,再封太后,到时候这宫里谁能压她一头。到时候,后宫内外都得听她的。 李承弼不懂朝政,还需要她和太原王氏扶持。 她甚至可以垂帘听政。 那该死的老东西,终于要退位了。 第380章 迎敌 第380章迎敌 王贵妃忽然转向宫人。 “都别愣着,来人,替本宫更衣!” “取本宫那套绛红宫装,再把凤钗拿来!” 几个宫女急忙行动。 先前报信的小太监小心开口。“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御书房。”王贵妃抬起双臂,让宫女替她整理衣袖。“本宫要去见伯父和弼儿。” 小太监看了一眼殿门。“外面的禁军已经跑了,那陛下的禁足令,咱们是不是不用管了?” 王贵妃笑出了声。“禁足令?”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马上就要被废了,他的禁足令还管什么用?” 几名宫女的手同时停了一下。 这句话若在平时讲出来,足够让整个宫里的人掉脑袋。 王贵妃却没有半点顾忌。“今日大事若成,本宫就是皇太后,皇帝是本宫的儿子,整个天下还有谁敢管本宫?” “从今以后,本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宫女替她戴好凤钗,王贵妃抬手摸了摸发髻。 “还有柔妃那个贱人,一个出身低贱的宫女,也敢靠着李承泽爬到本宫头上。” “等弼儿登基,本宫第一个收拾她。” 她转身走向殿外。 “带路!” “本宫要去见伯父和本宫的儿子!” 宫人不敢耽搁,十几个人簇拥着王贵妃出了院门。 前往御书房的宫道已经没人把守。 地上散落着几把兵器,王贵妃只是扫了一遍,脚步反而快了几分。 …… 御书房外,最后两百余名禁军列成数排。 前排持盾,后排架起长枪。 御书房的门已经从里面封死。 他们并不清楚皇帝早已秘密出宫,只记得自己的职责是守住此地。 外围,上千名王氏私兵和宫中叛军围住几条通道。 王汝安按着剑柄走出人群。 他看向禁军阵前的将军。 “余将军,何必呢?你只有两百人,老夫这里却有上千人。” “真打起来,你们撑不了多久。” 余将军没有回话,只将长枪横在身前。 王汝安继续劝道:“忠心有什么用?朝中升官发财,靠的是站队,不是能力。” “你在宫里守了十多年,也不过是个禁军头领。上面那些世家子弟,入军两三年便能压你一头,你甘心吗?” 他抬手指向陈王的步辇。 “今日你放我们一个方便。” “明日陈王殿下登基,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外放领兵,当个镇守一方的将军,不比你窝在皇宫里强?” 余将军身后的禁军出现了几声议论。 王汝安听见以后,抬高嗓音。 “老夫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放下兵器,打开御书房,老夫保你们人人升官,人人有赏!” “若继续挡路,到时候陈王登基,你便是叛军,不仅你们要死,你们全家都将满门抄斩!” 此话一出,顿时禁军们一下子有点慌乱了,意志不是很坚定。 余将军见状,抬起长枪,枪头对准王汝安。“乱臣贼子,休要蛊惑人心!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后人评说。” “任你巧舌如簧,贼子终究是贼子,就算你杀光了我们,面对满朝世家勋贵,你太原王氏也捂不住这火,真相终会大白于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迎敌(第2/2页) “我家人若死,也是死得光荣,但今日你们若想踏入御书房,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余将军话音落下,御书房前安静了片刻。 王汝安忽然抬起双手,啪啪拍了几下。 “好!” “不愧是那个老不死亲自挑出来的禁军首领。” “能在这个时候还死守着,骨头确实够硬。” 余将军握着长枪,枪杆上已经沾满血。 王汝安缓步往前,停在禁军阵前数步外。 “余将军,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守住御书房,便能留住名节?” “你以为你今日死在这里,后人便会记得你忠君护驾?” 他抬手指向四周的王氏甲士。 “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写的。” “等陈王殿下登基,老夫写你是叛贼,你便是叛贼。” “老夫写你勾结外臣,图谋弑君夺位,谁敢替你喊冤?” “到那时,你不但保不住自己,连你家中老小,也会因你蒙羞受难。” 后方王氏私兵跟着哄笑。 “余将军,别撑了!” “给陈王殿下让路,还能保全家人!” “你那点人,够砍几刀?” 禁军阵中有人握枪的手紧了紧,他们都在宫中当差,家眷也都在京城。 王汝安这几句话,正戳在所有人心口。 余将军往前一步,枪尖直指王汝安。 “那我便拭目以待,我余明川今日只要动摇半分,便算我输。” 王汝安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余将军转过头,朝身后禁军大喊:“兄弟们,撑住!只要撑到援军赶来,这群乱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禁军们先是一顿。 随后,前排几名老兵将盾牌往地上一砸。 “死守!” “死守!” 喊声从两百余名禁军口中传出,刚才有些松动的阵形,重新稳住。 王汝安脸色彻底沉下去,他本想兵不血刃拿下御书房。 宫中已经乱了,皇城护卫军也被调走不少,禁军各处自顾不暇。 只要余明川让开,陈王便能顺利进入御书房,逼迫老东西退位,拿到玉玺和圣旨。 偏偏这人油盐不进。 王汝安抽出长剑,朝前一挥。“行,那就给我杀,一个不留!” 上千名王氏私兵和叛军顿时压了上去。 “杀!” 前排叛军举盾冲锋。 余将军横枪怒喝。“迎敌!” 砰! 双方盾牌先撞到一起。 禁军人数少,阵地却卡在御书房台阶前。 最前方的甲士顶着盾,一步不退。 后排长枪从盾缝里连续刺出。 噗! 一名王氏私兵胸口中枪,惨叫着倒下。 旁边两人踩着尸体往前冲,刀锋劈向禁军盾牌。 砰砰砰! 兵器砸在铁盾上,震得禁军手臂发麻。 余将军站在阵中,长枪接连横扫,一名叛军刚冲到台阶前,脖子便被枪刃划开。 血洒到石阶上。 另一名叛军举刀从侧面扑来。 余将军松开长枪,拔出腰刀迎上去。 第381章 陛下留了一道圣旨 第381章陛下留了一道圣旨 铛! 两把刀撞在一起。 余将军肩头挨了一刀,甲片裂开,鲜血很快染红半边衣袍,他连退都没退,抬腿踹中那人膝盖。 咔嚓! 叛军跪倒在地。 余将军反手一刀,直接劈下他的脑袋。 “堵住缺口!” “后面的人顶上!” 禁军不断有人倒下,立刻又有人补上。 前方喊杀越来越大。 王汝安站在人群后方,脸色发黑。 他原以为两百禁军撑不了多久。 结果这些人守着御书房大门,硬生生挡住了数次冲锋。 地上已经倒了数十名王氏私兵。 陈王坐在步辇上,双手抓着扶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前方不断倒下的人,喉咙发干。“大外祖。” 王汝安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不必担忧。” “余明川撑不了多久。” “御书房就在前面,等陛下退位,我们等拿到玉玺圣旨,今日所有人的命都由殿下定。” 陈王没接话,他抬头望向御书房大门。 …… 御书房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余将军刚一枪逼退面前两人,也听见了声音。 他猛地回头。 紧闭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名小太监站在门槛内。 他脸色发白,双手攥着衣角,呼吸很乱。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停下。 禁军、叛军、王氏私兵,全都朝御书房望去。 小太监强撑着胆气,朝王汝安等人开口。“别打了,陛下口谕,让诸位进去御书房。” 余将军身体僵住。“你说什么?” 小太监又重复一遍。“陛下有令,请有关人等入内。” 王氏私兵互相看了看。 王汝安抬起手,示意众人停手。 他盯着那名小太监。“陛下当真这么吩咐?” 小太监低着头。“奴婢不敢假传圣谕。” 余将军胸口起伏,提刀的手都在发颤。 他转身朝御书房跪下。 “陛下!” “臣还撑得住!” “臣还能继续守!” “请陛下再给臣半个时辰,援军一定会到!” 小太监站在门内,声音有些发抖。“余将军不必再坚持了,陛下的口谕,不会更改。” 余将军抬起头,脸上全是血。 他盯着小太监看了半晌,又猛地转向王汝安。 “王汝安!” “今日就算你进了御书房,也别高兴太早!” 王汝安哈哈大笑。“余将军,你终于愿意认清现实了?陛下既然请我们进去,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他收起长剑,整理了一下衣袍。“都把兵器放下,陈王殿下要面见陛下,谁敢再冲撞御前,老夫先砍了他。” 叛军纷纷退开。 陈王的步辇被抬到御书房台阶下。 王光快步过去。“殿下,请吧。” 陈王坐着没动。“本王腿有些软。” 王光顿了一下。“臣扶您下来。” 陈王被两人从步辇上扶起。 他双腿落地时差点栽倒,抓住王光胳膊才稳住。 王汝安站在前面,朝他拱手。“殿下,请。” 陈王咽了口唾沫,只能往御书房走。 小太监侧开身子。“王大人请。” 王汝安甩开袖子,大步跨过门槛。 他刚进门,便朝龙椅方向看去。 御书房内安安静静。 御案还摆在那里。 两侧书架整整齐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陛下留了一道圣旨(第2/2页) 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可御案后面没人。 龙椅上没人。 屏风后面没人。 王汝安脚步停住。 他盯着空荡荡的御案,脸上笑容慢慢消失。 “人呢?” 没人回答。 王汝安快步冲到御案后面,来到屏风后面,又推开旁边小门。 里面仍旧空无一人。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陛下人呢!” 小太监站在门口,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王汝安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老不死的去哪了?” “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小太监被拽得脚尖离地,脸涨得通红。“王……王大人……” “陛下……陛下留了一道圣旨,在御案上。” “您自己去看……” 王汝安手臂一甩。 小太监摔在地上,后背撞到门槛,疼得缩成一团。 王汝安转身冲向御案。 御案最中间,果然放着一卷明黄圣旨。 他伸手抓起圣旨,展开后扫了一眼。 下一刻。 王汝安喉结滚动。 他手里的圣旨差点掉到案上。 陈王被王光扶着走进来。 见王汝安站着不动,他急忙凑过去。“大外祖,父皇写了什么?” 王汝安没有回答,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直接坐到了龙椅上。 陈王心头一跳。 他挣开王光,快步冲到御案前,一把夺过圣旨。 圣旨上只有三个字。【好玩吗?】 陈王盯着圣旨上的三个字,手指突然没了力气。 明黄绢帛从掌心滑下去,落在御案边。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 王光先是一愣,赶紧弯腰捡起圣旨,他刚扫到那三个字,脸色也变了。 【好玩吗?】 王光喉咙发紧,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在跟他们玩游戏? 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王汝安。 “父亲……”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砸下来,落在圣旨上,迅速成一小片湿痕。 陈王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抬起头,声音发虚。“父皇不在御书房,那他在哪里?” 王汝安没有回头,他坐在龙椅上,手压着扶手,指节泛白,刚才进门时,他还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御书房被围,禁军被堵。 陈王就在身边。 只差推开门,逼皇帝交出玉玺和退位诏书,结果御书房里空空荡荡。 皇帝早跑了,跑得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汝安盯着那张龙椅前的御案,胸口不断起伏。 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皇帝留下来的,那老东西早就料到宫中会乱。 王汝安猛地抬手。 砰! 御案被拍得震了一下,笔架上的毛笔滚落下来。 “找!” 这一声传出,御书房里的王氏族人全打了个哆嗦。 王汝安站起身,脸上再也看不见先前的从容。 “立刻封锁皇宫!” “所有宫门,所有甬道,所有暗门,全部给老夫查!” “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陛下找出来!” “找不到他,今日所有人都得死!” 第382章 梁国公府部曲全部投降 第382章梁国公府部曲全部投降 王汝安转头盯着陈王。 “殿下,事已至此,你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找到陛下,拿到玉玺,咱们还有机会。” “找不到,太原王氏、陈王府,还有今日入宫的每一个人,谁都活不成。” 王光捏着那道圣旨,手心全是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 “陛下会不会藏在后宫?” 王汝安停了一下。 皇帝不见了,后宫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特别是柔妃的安华宫。 但别的地方也不能忽视,现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漏。 王汝安朝门外喝了一声。 “传令!” “后宫全部搜查!” “每一座宫殿,每一间偏房,每一处库房,全都要查!务必找到陛下。” 外面的甲士立刻回应。“遵命!” 王汝安抬手指向众人。 “嫔妃、皇子公主、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许擅自动!” “谁敢趁乱伤人,老夫亲手砍了他!” “听清楚没有?” 御书房内外齐声大喊。“听清楚了!” 王汝安一甩衣袖,大步往外走。 王光紧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汗。 陈王扶着御案,好不容易站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圣旨,迟迟没有迈步。 那三个字仿佛还压在他心口。 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 他从头到尾都不想当这个皇帝。 可现在不想,也没用了,只因为他身后是王家。 …… 御书房外,余明川还跪在台阶前。 他肩头的甲片破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剩下的禁军不到两百人。 有人靠着石阶喘气,有人握着长枪,盯住那些撤开的叛军。 刚才御书房开门时,他们还以为皇帝真的要向王氏低头。 余明川跪下请战,也只是想再争半刻钟。 谁能想到,里面根本没人。 王汝安刚跨出门槛,余明川便抬起头。 他看着王汝安那张阴沉的脸,忽然大笑起来。 “王汝安!” “被陛下耍了吧!” “哈哈哈!” 余明川越笑越痛快,牵动伤口也没停。 “你不是很会算吗?” “你不是要写史书吗?” “来啊,你倒是写啊!” “写你带着几千人杀进御书房,结果连陛下的影子都没摸到!” 旁边的禁军也有人咧开嘴。 刚才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吐出来几分。 王氏私兵却全变了脸。 王汝安脚步停住,慢慢转过身。 余明川坐在石阶上,满身血污,仍冲着他笑。 “王大人,别急着走啊。” “你我今日难得见面。” “要不摆张桌子,弄副棋盘,咱们对弈一局?” “我让你三子。” “你这般聪明,应该不至于输给我一个粗人吧?” 王汝安脸皮抽了两下,王光赶紧低声提醒。“父亲,别理他,这人故意激您。” 余明川抬起手,冲王汝安勾了勾。 “怎么?” “没胆子?” “刚才劝我投降时,王大人不是很能讲吗?” “来来来,坐下讲。” “我也想听听,今日这局棋,王大人还怎么赢。” 王汝安手按在剑柄上。 余明川身边的禁军立刻握紧兵器。 王氏甲士也往前压了两步。 空气一下绷紧。 王光额头的汗更多了。 此时再杀余明川,只是拖延时间,最重要的是,皇帝还没找到。 王汝安最终松开剑柄,他盯着余明川,压低声音。“小子,待大事成了,你给老夫等着。” 余明川仰头又笑。 王汝安没有再回头。 “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梁国公府部曲全部投降(第2/2页) 一群王氏甲士迅速分开,冲向各处宫道。 陈王被王光扶着,走得脚下发飘。 余明川大喊道:“别走啊王大人,来下棋品茗啊!” 王汝安拳头捏紧,速度离开。 …… 梁国公府内。 柴房门口站满了边军。 梁国公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头发乱了,衣袍上全是泥。 他听着地道里的动静,脸色越来越差。 下面的人已经乱了很久。 有人要退回河洛村。 有人想往白马寺出口跑。 还有人抓着兵器不肯放手。 可几个出口都被堵住。 他们钻进地道时,满脑子都是从龙之功。 如今听见靖安王还活着,梁国公又被绑在柴房里,所有人都慌了。 一名边军校尉走到洞口前,接过火把。 他先把火把往下照了照。 地道里挤满了人。 梁家族人、家丁、部曲,全堵在石阶附近。 校尉清了清嗓子。“下面的人听着!” 地道内安静下来。 “城外那头的暗道已经堵住了!” “白马寺出口也有人守着!” “你们现在自己排队出来,放下兵器,跪在院里!” “给你们一炷香!” “一炷香后,还没有人投降的话,我们用火攻,所有人都得死!” 下方立刻炸开了,后面的人却喊起来。 “别挤了!” “后面没路!” 边军校尉朝旁边军士抬了抬下巴,几名边军立刻抱来干柴,有人又抬来两桶油。 校尉将火把举在手里。 “再讲一遍。” “自己出来,留命。” “不出来,柴火和油全丢下去。” “火一烧,烟一进地道,你们谁都跑不了。” 一名梁家族人带着哭腔喊起来。“你们不能这样,里面还有老人和孩子!” 校尉看着洞口。“这个我管不了,你们现在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地道中沉默了片刻有人靠着石壁滑坐下去。 这条地道修了七年。 梁国公府一直把它当成保命的路。 谁能想到,今日会被堵成一座坟。 一名部曲先把刀扔到地上。 哐当! “我投降!” 他挤开前面的人,朝木梯爬去,旁边有人还想拉住他。 “咱们造反大罪,出去也是死!” 那部曲回头骂了一句。“留在下面一样是死,他们真把柴火扔下来,咱们全得被烟闷死,国公爷都让人绑了,城外也没了,谁还救咱们?” “我们没有选择了。” 这话把所有人都砸醒了,梁国公府所有人互相看着。 有人握着刀,有人已经松了手。 一名族老先朝出口挪过去。“走吧走吧。” 他一动,后面的人立刻跟上。 “我投降!” “我也投降!” 喊声越来越多。 边军把刀锋往旁边让开,盯着第一个爬上来的人。 那人刚露头,便双手高举。 “别砍!” “我投降!” 两名边军将他拖出洞口,搜走身上的短刀,捆住双手,带到柴房外。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地道里的人开始排队。 梁国公府正院很快站满了人。 所有人抱头蹲在地上。 部曲被绑成一排,家丁和仆从缩在角落,脸上全是泥。 很多人抬头看向梁国公,眼里全是怨气,梁国公把头低下去,不敢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急促脚步。 王丰飘大步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满院俘虏,随即冲李承泽拱手。 “殿下!” “梁国公府一应家眷财物,都被下官截获!” “现在所有人正押送回来的路上!” 第383章 丹书铁券 第383章丹书铁券 李承泽点了点头。“那一会把他们全押到菜市口。” 他抬手指了指院中跪着的人。“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院子里刚刚安静下来,听见这句话后,立刻炸开了锅。 梁国公猛地抬起头。“殿殿殿……下!” 他挣了几下,身后的绳子勒得更紧。“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我们什么都没干!” 梁国公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原本以为只要府中众人放下兵器,便能凭着国公爵位和丹书铁券保住性命。 可李承泽张口便要将所有人押去菜市口,这哪里是问罪,分明是要把梁国公府连根拔掉,这是要命的啊。 李承泽转过身。“都要造反了,还罪不至死?” 梁国公张着嘴,半天没挤出话来。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跪在泥地上的梁国公。 “难不成本王要等你们把刀架到本王脖子上,才算造反?” “还是要等你们把皇宫收入囊中,扶着某位王爷登基称帝以后,才算造反?” 梁国公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殿下,这都是误会!” “误会?”李承泽抬脚踩在梁国公的肩膀。“你带着族人和部曲钻地道,打算南逃,现在又回来以后准备赶往皇宫搞什么……对,从龙之功。” “你们从谁的龙?立谁的功?” 梁国公额头贴在地上。“那是族人胡言乱语,小人从来没答应!” “狡辩没用的。”李承泽指向旁边的地道。“你们要是输了,就跪下来喊误会,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院中的部曲和族人全愣住了。 有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不想死……” 那人双手撑着泥地,声音越来越大。“我不想死啊!” 旁边一名梁家族人也哭了起来。“殿下饶命,我们只是跟着国公爷走,什么都没做!” 梁国公回过神来。“殿下,小人府中还有丹书铁券,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可以免死的!” 梁国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往前爬了两步。“只要殿下看在太祖的份上,饶小人这一次,梁国公府愿意献出所有财物!” 李承泽眉头一挑。“丹书铁券?” “对!”梁国公忙不迭点头。 “那东西在哪?” “就在后院祠堂!”梁国公赶紧回答。“与祖宗排位放在一起,是家族最高荣耀,谁都不许碰。” 梁国公松了一口气,连忙朝跪着的家丁喊。“快去祠堂,把丹书铁券取来!” 几名家丁刚要起身,旁边的边军长刀便横了过去。 李承泽抬手阻止。“不用拿。” 梁国公愣住。“殿下,那可是太祖亲赐的免死金牌!” 李承泽看了他片刻,头一歪。“太祖赐的,你找太祖去,你跟本王说干什么?” 梁国公张着嘴,整个人停在原地。 院子里哭声都小了几分。 他抬起头,似乎没听明白。“殿下,您说什么?丹书铁券是太祖发的。” 李承泽摊了摊手。“我又不是太祖,我为什么要认?” 梁国公的脸一下涨红。“你……你敢不认太祖的丹书铁券?” “它又不是本王发的。” “你是皇嗣子弟!”梁国公挣扎着站起来,可双腿刚离地,便被后面的边军按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丹书铁券(第2/2页) “你身上流着李氏皇族的血,怎么能不敬太祖?” “你如此倒行逆施,难道就不怕天下人指责吗?”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本王诛杀反贼,名正言顺。” 梁国公一口气堵在胸口。“可是,可是我们都投降了啊!” 李承泽伸手接过一名边军递来的长刀,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投降,本王还能考虑留你们一条小命。” “若是投降后立下功劳,本王也可以饶他一死。” 他把长刀递还回去。 “可你们是被生擒的。” “从头到尾,你们没立半点功。” “现在投降,只能说明你们打不过。” 梁国公膝盖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殿殿下……” 他喉咙动了几下。“我们只是想活命啊。” “下辈子注意点。”李承泽站起身,冲旁边的边军摆了摆手。 梁国公呆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丹书铁券竟然没用。 王丰飘走到李承泽身旁,压低嗓音。“殿下,您说得对。” 李承泽转头瞥了他一下。“本王哪里说得对?” 王丰飘赶紧往前凑了凑。 “丹书铁券要是用在之前的走私罪上,确实能免死。” “可这东西里面写得明白。” “谋逆不宥。” 李承泽眉头抬高。“谋逆不宥?” “对。”王丰飘点头。“谋逆罪是特例。” “只要国公爷的罪是谋逆,那么便是死罪,丹书铁券也保不住他。” “既然谋逆不宥,那敢情好。”李承泽点头。“快拉下去砍了,以儆效尤。” “遵命!”王丰飘当即转身,朝边军校尉挥手。“把梁国公先押出去!” 两名边军上前架住梁国公。 梁国公双腿乱蹬,手臂死死扒住地面。 “殿下!” “殿下饶命!” “我们不是谋逆啊,我们真不是谋逆啊,丹书铁券真的能免死啊!那是太祖的恩典,您不能不认!” 李承泽站在原地,没有再理会。 梁国公被拖出几步,仍在拼命喊叫。“我没有造反!真没有造反啊!”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我是清白的,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院中那些投降的部曲听见这话,纷纷抬起头。 旁边的族人哭得更厉害。 “殿下,我才十七岁!” “我什么都没做过,求您饶了我!” 李承泽挥了挥手。“拖走。” 那族人当场被边军从人群里拽了出去。 其余人全傻眼了,想不出任何办法活命。 院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绳索摩擦声。 王丰飘正要带人离开,柴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边军校尉快步闯进院中,先看了一眼被拖走的梁国公,随后朝李承泽抱拳。“殿下!” 李承泽转过身。 校尉拱着手,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国公府一众家眷,全到了!” 第384章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第384章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李承泽朝院门外看了一眼,哭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马车轱辘还在石板路上响,梁国公府的家眷已经被押到了府外。 他抬手一挥。“真巧啊,那就跟着指挥使大人,把人直接送去菜市口砍了。” 前来禀报的校尉立即抱拳。“是!” 王丰飘站在旁边,听到“指挥使大人”五个字,后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小小知府,还是外放官员。 自古以来,外放官员低一级,可如今,他不一样了。 不仅是京官,还是锦衣卫指挥使。 正三品大官。 王丰飘在心里连念三遍。 我是指挥使。 我是指挥使。 我是正三品指挥使。 他腰杆慢慢挺直,连光头都仿佛亮了几分。“殿下放心!” 王丰飘拱起双手。“下官一定完成任务!” 李承泽瞥了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王丰飘带人出了院子。 府门外,二十四辆马车停成两排,梁家子女被边军围在中间,有人跪着,有人扶住车厢,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得喘不上气。 “娘!” “现在怎么办啊?” “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带回来?” “娘,您快想办法!” 梁国公夫人卢氏披头散发,半张脸还肿着。她听着儿女们哭,心里也慌,可这么多人全盯着她,她只能挺直腰板。 “都别哭了,哭能顶什么用?” 梁家众人渐渐收声。 卢氏扶着马车站稳,强撑着开口。 “咱们只是出城躲乱,又没杀人放火,更没有攻打皇宫。” “逃跑算什么大罪?” “最多罚些银子,关上几日。” 长子急忙凑近。 “可父亲带人钻地道回府了,这可怎么办啊?” 卢氏瞪了他一眼。“打死不认便可。” 长子一时没能接话。 卢氏继续讲。“只要没有证据,谁能定罪?咱们梁国公府是开国功臣之后,府里还有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 “那是免死的东西!只要把丹书铁券拿出来,靖安王也不能随便杀人。” 几个子女听到这里,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一名女儿擦着脸上的泪。“娘,丹书铁券真能保住咱们吗?” “当然能!”卢氏答得很快。“那是太祖给梁家的恩典,别说今日什么事情都没做,就算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也能保住一条命。” 她话音刚落,梁国公府大门内便传来叫骂。“贱人!” 卢氏身体一顿。 众人全转头看去。 梁国公被两名边军拖出府门,他双手反绑,国公袍沾满泥土,左脚的鞋也不见了。 他一看见卢氏,身子当场挣扎起来。“贱人!是不是你派人骗老夫回来的?那些部曲是不是听了你的命令?” 卢氏先是一慌,随后又仰起头。“是又怎么了?我还不是想让你振作起来,振兴梁家?” “你整日只想着逃,碰上半点事情便要收拾金银下江南。” 梁国公气得身体直抖。 “你还有脸说!” “若非那十几个人回来骗我,老夫早带着家眷离开河洛村了!” “明明他们看见靖安王还活着,为何还要瞒着老夫?” 卢氏当场顶了回去。“靖安王中了穿胸箭,谁能想到他还撑得住?” 梁国公一激动,差点从边军手中挣脱。 “那现在好了!梁家满门都要被押去菜市口斩首!” “这便是你争来的前程!你满意了吗?” 府门外忽然没了哭声,卢氏脸上的强硬也停住了,她看向梁国公。 “什么满门斩首?” “你少拿这种话吓唬我。” 梁国公喘着粗气。“靖安王已经下令!参与谋逆之人,一个不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我有钱,我有很多钱(第2/2页) 几个梁家子女接连后退。 有人手脚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卢氏仍不肯相信。“不可能,咱们不还没造反呢?” “咱们还有丹书铁券,那东西可以免死!” 王丰飘从府门里走了出来,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官威,正愁没有地方用。 听见卢氏还在喊丹书铁券,他清了清嗓子。 “别喊了。” “你们犯的是谋逆大罪。” “丹书铁券上写得明明白白,谋逆不宥。” “那东西没用。” 卢氏愣了一下。 王丰飘转过身,大手一挥。“来人!” “将梁国公一家,还有所有参与谋逆的府中族人、部曲,全部带走!” “押往菜市口,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遵命!” 边军立即上前拿人。 梁家长子先没撑住,两眼一翻,倒在车轮旁边。 后面又有两名女眷晕了过去。 一时间,尖叫声、哭声全挤到了一起。 “我不去菜市口!” “娘,救我!” “父亲,您快跟靖安王求情啊!” “我没造反,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国公被拖着往前走,听见子女呼救,只能闭上眼睛。 他已经求过了。 磕头、认错、卖族人、交代地道,能用的办法全用了。 李承泽连丹书铁券都没看。 卢氏终于急了,她一把推开靠近自己的军士,冲着梁国公府内大喊。 “李承泽!” “你出来见我!” “你不能杀我!” “我是二品诰命,我是范阳卢氏嫡女!” “我要见陛下!” “此案必须由陛下亲自审理!” 王丰飘挡在府门前。“没用了。” “殿下已经下令,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救你的,别挣扎了,走吧。” 卢氏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耍赖。“不去!我不去菜市口!你不能杀我!” 她两手抓住马车车轮,指甲抠进木缝。 “放开我!” “我要进宫!” “我是国公夫人,谁敢碰我!” 王丰飘被她吵得头疼。“强行拉走。” 两名边军一左一右架住卢氏的胳膊,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卢氏双脚离地,当场尖叫。 “救命啊!” “杀人了!” “朝廷官兵滥杀诰命夫人了!” 她先前还以为李承泽是在吓唬人。 等看见王丰飘的架势,才知道这些人玩真的。 他们真要把梁国公府全部押过去砍头。 卢氏突然停止挣扎。“等等!” 王丰飘没搭理她。“带走。” “钱!”卢氏扯开嗓子。“我有钱!” 王丰飘脚步一停。 卢氏急忙继续。“我有很多钱!”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金子、银子、珠宝、田契,我全都可以交出来!” 王丰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马车。 车上的银锭都快把车轴压断了。“钱这个东西,抄家也一样有,用你的钱买你的命,这算盘打得挺响。” 他摆了摆手。“继续走。” 卢氏拼命扭过头。“不一样!马车上和府里的,全是明面资产!” “我手里还有很多暗地里的财富!” “那些东西不在梁国公府,也不在卢家名下!” “账本、藏银地点、替我管钱的人,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她盯住王丰飘,声音已经喊哑。“你们就算抄了梁家,也绝对查不到,只要你们别杀我,我就把东西拿出来,至少是这里东西的十倍,那可是百万两黄金啊!” 第385章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385章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丰飘沉默了。 他转头看了看负责押送的边军,几名校尉也在等他拿主意。 百万两黄金,这个数实在太大。 梁国公府摆在明面上的财物已经不少,二十四辆马车压得车轴直响,可跟卢氏刚讲出的暗产一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世家勋贵最擅长的就是藏钱。 田地可以挂在族人名下,铺子可以交给门生经营,金银也能分散埋进不同宅院。朝廷抄家时,只能查到府里的东西。 藏在外面的那些暗产,并不容易挖出来。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直接将卢氏砍了,确实痛快。 可这么多钱也会跟着断了线索。 他朝边军校尉招了一下手。“把人全部看好,没有本官和殿下的命令,谁都不许带走。” 校尉当即抱拳。“遵命!” 卢氏被两名边军架着,听见这番话,赶紧挣扎起来。 “我没有骗你!” “只要靖安王饶我一命,我立刻把账本藏在哪里告诉你们!” “还有替梁家管钱的那些人,他们每隔三个月才会送一次账。没有我开口,你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王丰飘没有答应。“你先省点力气,能不能留命,本官说了不算。” 他转身走进梁国公府。 李承泽此刻已经到了府中大堂。 梁国公府传了几代,宅子修得很讲究。大堂里八根立柱全刷了红漆,横梁雕着花纹,屋内的桌椅也用的是上等木料。 李承泽背着手,在一面镶玉屏风前停了下来。 这东西得值不少钱,镶嵌了各种各样的宝石。 李承泽再次敲了一下。 王丰飘刚进大堂,便看见李承泽正在研究梁家的摆设。他快步上前,拱起双手。“殿下,外面有件事。” “讲。” “梁国公夫人卢氏说,她手中还有一大笔暗产。” 李承泽的手停在屏风上。“钱?” “对,很多钱。”王丰飘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嗓音。“卢氏说,至少是外面那些财物的十倍,她还说,藏银地点、账本和替梁家管钱的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李承泽转过身。“你信吗?” “下官觉得,多半是真的。”王丰飘走近两步。“世家勋贵转移资产的手段非常隐蔽。” “有些田庄挂在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名下,有些铺子每年把赚来的银钱送去外地。还有人专门找没有后人的富户代为保管,富户死后,钱就换个地方继续藏。” “若是他们自己不交代,锦衣卫哪怕挨家挨户查,也只能查出一小部分。” 李承泽朝大堂四周看了一圈。“梁国公府能抄出多少?” 王丰飘在心里估算了一遍。“府库、马车、田契、商铺,再加上这些摆设,全部折算成金子,总价值不会超过五万两黄金。” 李承泽眉头抬起。“这么少?” 王丰飘差点没接上话,五万两黄金,已经能把不少官员吓晕过去了。 到了李承泽这里,居然还嫌少。 “殿下,明面上五万两不少了,国公府也不能太过招摇。” “不过跟他们暗产百万两黄金相比,确实差得远,卢氏想用这些暗产换一条命。” 李承泽往外走了两步。 王丰飘赶紧跟上。“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谋逆大罪,肯定不能赦免。”李承泽走下台阶。“钱而已,能要就要,不能要就不要。” “走,出去会会她。” 王丰飘立即点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第2/2页) 两人出了大堂。 梁国公府门前仍旧乱成一团。 府中族人、部曲和家眷全被围在路边。马车上的箱子已经打开,银锭和首饰堆得满当。 卢氏一直盯着府门。 看见李承泽出来,她立刻停止挣扎。“靖安王,那光头已经告诉你了吧?” 王丰飘一脸黑线,有点想一刀把这女人给砍死。 李承泽点头。“听说了。” 卢氏连忙开口。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能不能答应?” “只要你饶我一条命,我什么都交!” “银子、金子、田庄、铺子,还有范阳那边几座矿,全部给你!” 她生怕李承泽不信,接连报出几处地方。 “全国各地有上百家粮铺,账面上归当地商人所有,其实都是梁国公府的!” “还有三座超大的庄园,庄子底下全下面埋着金子。” “那几处地方跟梁国公府八竿子打不着,朝廷绝对查不到!” “只要我活着,那些东西全是你的!” 卢氏看向李承泽。 “靖安王,我可以先交出一处藏金的地点。” “等你们找到东西,确定我没有骗人,再把我放了。” “剩余的财物,我会分批告诉你。” 李承泽摇头。“不行。” 卢氏愣住。“为什么?那可是数不尽的财富。” “因为这是造反罪。”李承泽看着她。“所以你必死无疑。” 卢氏愣住了,她原以为李承泽亲自出来,便是看中了那百万两黄金。 她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先交一小部分,让李承泽尝到好处,再拿剩余藏银拖住他。只要能留在牢里,她便能有机会活下来。 可李承泽连考虑都没有,张口仍要她的命。 卢氏咬了咬牙。“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你们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交代的!” 她抬起下巴,冲着周围边军大喊。 “账本藏在什么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替我管钱的人,也只认我亲笔写的信!” “你杀了我,那百万两黄金就会永远留在外面。” “这么大一笔钱,你们拿不到,朝廷也拿不到!” “全都白损失!” 王丰飘听得直皱眉。 梁国公府众人却恢复了几分精神。 只要卢氏手里的钱足够多,比国库还多的剁,李承泽总不能真让百万两黄金消失。 几名梁家子女也停止哭喊,全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沉默片刻。 卢氏以为他终于动摇,马上又添了一句。 “靖安王,我只要一条命。” “我可以离开京城,从此不再回来。” “我一个妇道人家,对你没有半点威胁。” “用一条没用的命,换百万两黄金,这买卖你不亏。” 李承泽点了一下头。“讲得有点道理。” 卢氏肩膀松了下来。 李承泽却接着开口。“可有件事情,你好像没弄明白。” “什么?” “你的命是在我手里的,那你想死哪有那么简单?” 卢氏脸上的神情停住。 李承泽朝那些被绑起来的国公府家眷点了一下。“你们都明摆着告诉本王,梁国公府还藏着钱,本王还能让你们痛快地死掉?” 此话一出,梁国公府的人全懵逼了,不是……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第386章 带回北镇抚司 第386章带回北镇抚司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承泽已经下令。“来人,把梁国公、卢氏,以及所有族人,全押往北镇抚司。” “上大刑。” “一个不招,就接着换下一个。” “让他们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丰飘身后的边军齐声领命。“遵命!” 梁国公府门前顿时乱了。 一名族人两腿失力,直接坐到车辕下面。几个女眷哭着往后躲,却被边军拦了回来。 梁国公整个人也愣了许久,等他回过神,马上朝卢氏破口大骂。 “贱人!” “这下好了!” “你不提暗产,我们一刀就能死!” “现在连死都成了奢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卢氏也慌了。“李承泽,你不能这样!” 李承泽歪了歪头。“招,还是不招?” 卢氏嘴唇动了动。“你先答应留我一命。” 李承泽摇了摇头,一挥手。“带走吧。” 王丰飘立刻抱拳。“下官明白!” 他转身抬手,冲押送人马喝令。 “全部带去卢府,也就是新北镇抚司!梁国公府族人、家眷、部曲,分开关押!” “谁敢拖着不走,那就打断腿再抬走!” 一群边军立即冲了上去。 卢氏听见要被押往卢府,整个人开始拼命挣扎,那是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啊! 她用力往后缩,鞋底刮着地面,怎么都不肯往前走。 两名边军懒得再跟她耗,一人踢了一脚,然后按住一条胳膊,直接将她提了起来。 卢氏疼到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这么被拉走。 梁国公被一名边军在他腿弯踹了一脚。 梁国公扑通跪下,随即被两人拖走。 梁家子女也被分批带离。 有人还在哭喊,有人已经开始朝边军交代。 “不要动刑,不要动刑,我知道夫人在城南有座宅子!” “那宅子挂在一个姓孙的商人名下,每个月都有人过去送账!” “我还知道一处庄园!” “先别抓我,我愿意带路!” 二十四辆马车也被军士接手,银钱、粮食、兵器分别登记,连车底夹层都有人拆开检查。 没过多久,梁国公府门前便空了大半,李承泽站在台阶上,看着最后几名俘虏被带走。 王丰飘没有跟着押送,他等周围只剩几名亲兵,才往李承泽身旁靠近。 “殿下,下官有件事想请教。” “讲。” “这些人送到北镇抚司以后,怎么上刑?” 王丰飘搓了搓手。“还是用猪狗之刑?” 李承泽转头看他。“猪狗之刑,确实能用,可你不能遇见谁,都只会这一招。” 王丰飘跟了过来。“请殿下指点。” 李承泽往前走了几步。“猪狗之刑的厉害之处,在于人还没受刑,心里已经怕了,那些要脸的体面人,最怕名声毁掉,以及内心膈应。” “你若能把他们认识的人全请过来,效果还能翻倍。” 王丰飘连点头,铭记于心。 “他们平日越在乎谁的看法,就把谁请来。” “可碰上不要脸不要皮的,这招便没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带回北镇抚司(第2/2页) 李承泽一边走一边说着。“那种人,你把全京城百姓叫来,他还能躺在刑台上跟大家打招呼,真遇上这种货色,就别折腾这猪狗之刑,其他刑具,怎么疼怎么来。” 王丰飘听得认真。 李承泽继续开口。 “审人之前,先弄清楚他最怕什么。” “有人怕疼,有人怕死,有人怕家人受牵连,也有人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找准弱点,朝那里下手,自然事半功倍。” 王丰飘低头琢磨片刻,随即重点头。“下官懂了,卢氏自诩范阳卢氏嫡女,又做了几十年国公夫人,最在乎的就是身份和脸面。” “那下官这便去把她认识的人全请过来。”王丰飘当场来了精神。“主要请梁国公府的姻亲,范阳卢氏在京族人,还有各府与她交好的诰命夫人,下官全部请去北镇抚司。” 李承泽挥了挥手。 “去吧,事情办漂亮点。” “那些暗产能挖出来便挖,实在挖不出来就算了,小钱而已,只要钱还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天是我们的,重点是,这群人一个都不能活。” 王丰飘马上拱手。“下官明白,下官亲自去安排!” 他快步追向押送俘虏的队伍。 李承泽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留在附近的几名边军赶紧跟上。 一名校尉落后半步,几次看向李承泽胸前。 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块。 先前在镇国公府,伤口便裂开过。 后来李承泽又扛着木柱赶来梁国公府,中间一直没有休息。 校尉忍了许久,还是开口。“殿下,您的伤怎么样?要不要先找个太医?” 李承泽低头扫了一眼。“不碍事。” “血都渗出来了。” “旧血。” 校尉哪里肯信,那块红色分明还在往外扩。“殿下,您已经连打了几场,穿胸伤不是小伤,属下派人去请太医,耽搁不了多久。” 李承泽看出他们是真的担心,他抬手按住胸前,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能走,死不了,本王要真撑不住,自然会躺下。” 几名边军听完,仍有些担心。 可李承泽步子没慢,他们也不敢强拦。 李承泽沿街走了一段,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参与走私的人,抓得差不多了吧?” 校尉立刻收起杂念。“回殿下,京城内的世家已经抓得差不多了。” “三位国公,两位阵亡。” “晋国公被百姓和兄弟们当场砍死,拉门外剁碎,镇国公被您打死了。” “梁国公刚被抓。” “这三座国公府的族人、家眷、部曲,现下全在控制之中。” 李承泽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校尉掰着手指往下报。 “京城里的官员已经拿下,没来得及抓的,大多是外地县令和地方小吏。” “他们有些在京郊,有些在周边州县。” “边……锦衣卫已经将那些人的家属控制了。” “眼下还差抄家,各府库房、田庄、商铺太多,咱们人手有限,还没来得及逐一清点。” 李承泽脚步没停。“人抓住便好,钱跑不了,先回北镇抚司。” 第387章 翻供,清算王丰飘 第387章翻供,清算王丰飘 几名边军互相看了看,腰背都挺直了不少,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衙门了。 李承泽接着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也不归边军序列了。” “以后全是锦衣卫。” “等北镇抚司安顿下来,本王再给你们编官职。” “千户、百户、总旗、小旗,该怎么安排,到时候按军功和能力分。” “你们这些跟本王从草原回来的人,会是锦衣卫的核心。” “基本每个人,都不再是普通大头兵。” 校尉脚步停住,后面那些边军也怔在原地,他们出身都很低。 在边关的时候,全都是小兵,如今跟着李承泽回京,转眼就要从边军变成天子亲军,还有机会当官。 最前面的校尉第一个单膝跪下。“属下谢殿下提拔!” 其余人也跟着跪下。“谢殿下!” 声音传出去,街旁几户百姓纷从门缝里往外看。 李承泽转过身。 “都起来吧,这不是本王赏给你们的。” “是你们自己挣来的,你们跟本王深入草原,杀穿北蛮骑兵,又在狼居胥山下打过十万联军。” “那份军功压在身上,升职是理所应当的。” “走吧!” 李承泽抬脚继续走,几名边军陆续起身跟上。 …… 卢府门前,新挂上去的牌匾还没摆正。 黑底金字,上书四个大字。 【北镇抚司】 原先的卢府牌匾被扔在墙边,已经踩裂了一角。府门两侧站着十几名边军,身上的甲胄没换,腰间全挂着刀。 大部分人都跟着李承泽出去抓人了,留下看守的军士并不多,还因为刚才有人来喊殿下中箭,留守的过去支援了不少人。 前院中间,卢尚书、王尚书、户部郎中周沛、兵部员外郎高文景、太仆寺少卿梁修、崔御史,还有几名涉案官员跪成两排。 他们手腕被绳子绑着,脚边放着各自的供词。 几条狗趴在廊下。 大黑将军被送到后院,后院发来惊天动地的猪哼声。 王尚书只要听见猪哼,肩膀便会抖一下。 卢尚书一直低着头,突然用膝盖往王尚书旁边挪了半寸。“听见了吗?” 王尚书没动。 卢尚书把声音压得很低。“李承泽中箭了。” 王尚书眼皮跳了一下。 方才大黑将军那一舔,差点把他几十年的官威全舔没了。现在脸上已经擦干净,可他总觉得还有股猪食味。 他不敢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听见了。” 卢尚书喉咙动了动,偷偷往廊下扫了一眼。 留守的边军正在清点账册。两个人守着大门,四个人站在院角,没人往这边来。 他胆子大了一点。 “该。” “怎么没一箭射死他。” 旁边的梁修吓了一跳,赶紧用胳膊碰了碰他。“卢大人,慎言!” 卢尚书扭过脸。“怕什么?咱们都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梁修想也是,通敌走私、破坏和谈,这几项罪名叠在一起,轻则抄家流放,重则全家掉脑袋。 再装老实,李承泽也不会放人。 王尚书原本趴得很低。 听见卢尚书这几句话,他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气,总算提起来一点。 “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翻供,清算王丰飘(第2/2页) “什么?”卢尚书凑近。 王尚书低声开口。“这种奸贼,活不了多久了,老天有眼,这都是他的报应。” 卢尚书连点头。 王尚书越讲越来劲。“他仗着陛下是陛下的儿子,纨绔无礼,完全无视朝廷规矩,私设北镇抚司,抓捕朝臣。” “他今日敢骑到咱们头上,明日就敢骑到百官头上。” “这种人不死,朝堂将永无宁日,圣贤书云,泰极否来,他太过了,自然会迎来天道的惩罚,现天道拨乱反正,此乃正理。” 周沛跪在后面,也悄挪了过来。“王大人不愧为当世名儒。” 他探着脑袋,确认边军没注意这边,才小声补上一句。“晋国公真是好样的,李承泽那小子从战场上杀回来,横得连国公都不放在眼里。他恐怕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暗箭之下吧?” 几个人听着,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崔御史轻咳了一声。 “靖安王确实做得太绝,朝廷办案,自有朝廷的规矩。他带着边军闯入各府,动不动便杀人抄家,这不是在打乱朝纲吗?” 高文景往前蹭了两步。“诸位大人,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几人同时望过来。 周沛催促。“高大人有办法?” “现在还谈不上办法。”高文景把声音放低。“不过,这群边军没什么可怕的。” 卢尚书皱眉。“你刚才挨打时可不是这么讲的。” 高文景脸上有些挂不住。 “此一时,彼一时。” “先前靖安王在,他们自然敢横。晋国公、镇国公、梁国公,这么多勋贵都压不住他。” “可他们全靠靖安王这一根主心骨撑着,靖安王若死了,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周沛想了一下。“王丰飘?” 高文景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那个光头?” “他之前只是江宁府知府,靠着靖安王才当上锦衣卫指挥使。” “靖安王活着,大家给他几分脸面。靖安王一死,朝中有几个会认他?” 王尚书缓挺起腰。 这话听着确实有理。 高文景继续往下讲。 “靖安王一死,北镇抚司也就没了依仗。” “到时候朝堂诸公一同求情,陛下难道还能把涉案之人全杀了?” “走私的事,往下面推便是。” “说账册是管事伪造的,货物是商队私自贩卖的。咱们年纪大了,一时不察,被下人蒙蔽,也算情有可原。” 卢尚书听得眼皮直跳,他供词都写了,高文景居然还想翻供。 可若真能活命,翻一次供又算什么? 梁修赶紧追问。“那咱们签的供词怎么办?” 高文景看向角落里的一群狗。 “屈打成招,靖安王用猪狗之刑羞辱朝臣,咱们受不住,才被逼着签下供词,这件事情闹上朝堂,丢脸的是靖安王。” 王尚书一听猪狗之刑,脸又绿了。 高文景又开口。“等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出了北镇抚司,就该清算王丰飘了,一个琅琊王氏的支系,连族中庇护都没有,也敢在午门抓捕尚书。” “到时候,不用诸位动手,琅琊王氏自己便会收拾他。” 卢尚书听完,却摇了摇头。“不用等以后。” 众人愣了一下。 周沛赶紧追问。“卢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388章 我知道陛下在哪了 第388章我知道陛下在哪了 卢尚书没有马上解释。 他侧过身,盯着几人。“你们方才听见钟声了吗?” 梁修点头。“听见了。” 崔御史也跟着开口。“九声。” 卢尚书一笑。“你们知道九声钟响,是什么意思吗?” 周沛脸上多了几分疑惑。“难道不是宫中出了大事?” 其他人跪在最后面,他们之前一直没敢插话,此刻也忍不住凑过来。“卢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话直讲便是。” 高文景也催道:“那九声钟,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尚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绳子,原本那点颓丧,已经淡了不少。 “那是信号。” “什么信号?” “起兵造反的信号。” 这句话落下,围在旁边的几名官员全僵住了。 周沛先张开嘴。 “你……” “你再讲一遍?” 卢尚书没有理他,只偏过头看着王尚书。“对吧,王大人?” 王尚书沉默了一会,最终点头。“是。” 梁修,周沛,高文景等人呼吸一下乱了,这可是天大的大事。“谁造反?” 王尚书压着嗓子。“自然是太原王氏,今日李承泽逼迫世家至此,抓官员,杀国公,抄家产。他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又何必给李氏皇族继续卖命?” “九声钟响,太原王氏在宫中的人便会打开宫门。” “现在靖安王将死,也该轮到我兄长扶持陈王殿下登基了。” 周沛整个人晃了一下。“王大人的兄长,是王汝安?” “正是。” 王尚书抬起头。“宫中早有人接应,禁军里也有太原王氏的人,等陈王殿下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废掉老皇帝,第二件事就是废了靖安王的王位。” “李承泽那小子就算没死,也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看着咱们出去。” “到时候,被清算的人便是他。” 几个人全被镇住了。 一群人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我草……” 这两个字刚冒出来,声音便传到了院角。 一名边军猛地转身。 卢尚书吓得赶紧低头。“都小声点!” 众人立刻闭嘴,重新跪好。 那名边军按着刀走了两步。 “你们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都给我老实点!” “谁再乱动,先拖出来打二十军棍!” 几人低着头,谁也没敢接话。 边军盯了他们片刻,这才转身回去。 卢尚书刚要松口气,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紧接着,有人扯开嗓子大喊。 “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 院中所有人同时抬头。 府门轰然推开。 大批皇城护卫军冲入北镇抚司。 前排军士持盾进院,后面的人迅速封住府门、院墙、回廊和几处通道。转眼间,各处要道全站了皇城护卫军。 留守的边军先是一惊,随后看清来人服饰,没有拔刀。 郭寻按着剑柄走在最前面。 “奉陛下口谕,接管北镇抚司各处防务!”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所有囚犯严加看守!” 皇城护卫军齐声领命。“遵旨!” 跪在院里的官员全傻了。 卢尚书还没从刚才的消息里缓过来,抬头便看见皇帝走进府门,曹伴伴落后半步。 柔妃身边跟着几名宫女和太监。她显然不习惯这种阵仗,刚走进来便朝院中看了几遍。 皇帝走得不快。 他扫过跪成两排的官员,最后看向地上的供词。 刚才还凑在一起议论的几人,此刻全低下了头。 卢尚书额头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尚书心中更乱。 皇帝怎么会在这里? 太原王氏已经起兵,宫门也有人接应。王汝安带着陈王进了皇宫,皇帝理应被困在宫中才对,可现在,皇帝带着皇城护卫军来了北镇抚司。 难道宫中出事了? 不可能。 九声钟响以后,王氏安排在宫里的人必定动手。就算一时抓不到皇帝,宫门、禁军和几条宫道也已经被他们控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我知道陛下在哪了(第2/2页) 只要陈王登基,皇帝现在怎么看他们,都无关紧要。 陈王一定会替太原王氏翻案,就算翻不了,大赦天下也能保住他们。 皇帝走到廊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曹伴伴站到他身边,低着头,没有往那些官员身上多看。 柔妃犹豫片刻,站在皇帝另一侧。 皇帝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好啊你们,真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院中没人开口。 皇帝朝院角伸出手。“把口供拿过来。” 一名边军捧着几份供词快步上前,先向皇帝行礼,随后把东西交给曹伴伴。 曹伴伴接过供词,双手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第一份。 纸张翻动的声音每响一次,便有人紧张几分。 …… 皇宫内,数百名王氏甲士沿宫道散开。 有人查偏殿,有人闯进值房,还有人拿着皇宫图纸寻找暗门。 王汝安刚从御书房出来,便接连下了几道命令。 “封住后宫各处出口!” “见到陛下以后,谁都不许放箭!” “要活的!” 陈王被人抬在后面,左顾右盼,心情紧张。 他脑子里全是圣旨上的三个字。 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这是要命的啊,陈王现在只想回府,把门一关,谁来也不见。 可王光始终扶着他,周围全是太原王氏的人,他想跑都没地方跑。 前方忽然传来宫女和太监的声音。“贵妃娘驾到!” 陈王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王贵妃穿着绛红宫装,头戴凤钗,身后跟着十几名宫人,正朝御书房方向赶来。 陈王坐着步辇上大喊。“母亲!母亲,救我!” “母亲,大外祖要造反!您快阻止他啊!” 周围的王氏甲士全愣了,王光脸色难看。 等走近了之后,王贵妃也瞪了陈王一眼。“闭嘴!你在乱喊什么,咱们可不是造反,咱们是拨乱反正。” 陈王呆住,他原以为母亲出现,肯定会护着他的,毕竟母妃最疼她了。 结果王贵妃开口便让他闭嘴。 王汝安带人走近,整理了一下衣袍。“臣见过贵妃娘。” 王贵妃挥了挥手。“二伯,都是自己人,不用跟我客气。” 她往御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陛下抓到了吗?” 王汝安脸上的肉动了动。“还没有。” 王贵妃的兴奋淡了不少。“什么叫还没有?你们带着这么多人杀进皇宫,连一个人都抓不住?” 王汝安压住火气。 “御书房里只有一道圣旨,陛下提前离开了。” “我们正在封锁皇宫,打算去后宫搜查。” 王贵妃顿时急了。“怎么可以找不到?找不到他,那我们怎么办?弼儿怎么登基?” 王汝安看着王贵妃。“娘不必着急,您久居宫中,对陛下的习惯也了解些,您知不知道陛下可能去了哪里?” 王贵妃转过身,开始回想宫中各处。 御书房没人。 皇后那边不可能,她跟皇帝就是表面关系。 皇帝平时极少去其他妃嫔的宫里。 能让皇帝在这种时候亲自过去的,只剩下一处。 王贵妃猛地抬头。“本宫知道了!” 王汝安立即追问。“在哪里?” “安华宫!”王贵妃抬手指向后宫。“他一定在柔妃那个贱人的宫里,这些日子,陛下三天两头往安华宫跑。宫中出事,他肯定先去接那个贱人。” “走,本宫带你们过去!” 王汝安当即转身。“所有人,去安华宫!” 甲士迅速调转方向。 王贵妃提起裙摆,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二伯,抓到柔妃以后,把人交给本宫。” 王汝安皱了一下眉。“娘娘想怎么处置?” 王贵妃冷哼。“先毁了她那张脸,再把她的手脚砍掉,做成人彘,本宫倒要看看,那个老不死的以后还愿不愿意天天守着她!” 第389章 冲入安华宫 第389章冲入安华宫 陈王听得后背发凉。“娘!” 王贵妃转过来。 陈王指着周围的王氏甲士,声音都在发颤。“您也要跟着大外祖造反吗?” 王贵妃当场骂了回去。“你个小兔崽子,给你机会,你还嫌弃上了?皇位都送到你手里,你还想往外推?” 陈王急忙摇头。“我不要,我从来没说过要当皇帝!母亲,造反是要杀头的。父皇早有准备,咱们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再闹下去,全都要死!” 王贵妃伸手指着陈王。“你个小兔崽子,要不是你二哥不在京中,这种好事能轮到你身上?”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大人办事,小孩子照做就行,你再敢说半个不字,以后也不用叫本宫娘了!” 陈王站楞在步辇之上,半天没能动弹。 他已经十几岁了,还是一位封王的皇子。 可到了王贵妃这里,他依旧只是个必须听话的孩子。哪怕现在要做的是逼宫造反,他也不能拒绝。 王光上前拉住他的手。“殿下,先走吧。” 陈王没有回应。 王汝安朝王贵妃拱手。“娘娘不必动怒,小孩子胆子小,第一次碰上这种事,难免会慌,等他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手握天下权柄,慢便会成熟。” 王贵妃扫了陈王一眼。“最好是。” 她转身走向后宫。“走吧,本宫带你们去安华宫,今日一定要把柔妃那个小贱人的脸给毁了!贱婢一个,当初就是靠色相上位,现在又故技重施,当真是贱骨头!” 王贵妃领着众人直奔后宫。 几百名王氏甲士跟在后面,刀枪甲胄碰撞声传遍宫道。 沿途的宫女太监早听见了动静,能躲的全躲进偏殿、库房,甚至有人钻进了床底。 来不及躲的只能跪在宫道两旁,脑袋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尽量压低。 王贵妃走在最前面,绛红宫装拖过石板。她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以前她想收拾柔妃,还得顾忌皇帝。 如今王氏的人已经控制皇宫,陈王也被带到了御书房门前。只要找到皇帝,逼他退位,柔妃便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王贵妃越走越快。 陈王坐在步辇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众人绕过两道宫门,安华宫已经出现在前方。 宫门关着,门外连个守门太监都没有。 王贵妃看到这里,反而更确定皇帝藏在里面。 若是安华宫一切正常,宫女太监怎么可能全不见了? 她加快脚步走上台阶,抬手推门,宫门从里面锁住了。 王贵妃退后半步,抬腿踹了上去。 砰! 宫门晃了一下,没有打开。 她捂着脚,疼得吸了口气,随即朝身后的甲士开口。 “你们都瞎了吗?” “把门撞开!” 几名王氏甲士当即上前。 其中两人抬脚踹门,另外几人用肩膀往前撞。 砰!砰! 门闩断裂。 两扇宫门向内撞开,门后摆着的一张桌子也被推翻。 王贵妃揉了揉脚,跨过门槛便喊。 “贱婢!” “给本宫滚出来受死!” 安华宫里没人回应。 院中晾着几件衣裳,桌上还放着一只没来得及收走的茶壶。正殿与偏殿的门全关着,宫女太监一个都看不见。 王贵妃环视一周,快步走向正殿。 “柔妃!你不是很会争宠吗?” “陛下宠着你的时候,你不是天天装可怜吗?今日那个男人也护不住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冲入安华宫(第2/2页) 她推开正殿大门,带着人闯进去。 殿内桌椅摆放整齐,被褥已经收拾好了,连日常用的首饰都不见了。 王贵妃拉开梳妆台抽屉,里面只剩几根旧簪子。 她一把将抽屉拽出来,扔在地上。 “小贱人,藏哪里去了?” “给本宫滚出来!” “本宫今日不把你的脸撕烂,决不罢休!” 王汝安随后进殿。 他看到空掉的梳妆台,心头又往下沉了几分。 这里显然提前收拾过。 皇帝离开御书房前,确实来过安华宫。 王汝安立刻吩咐。 “所有人散开。” “搜正殿、偏殿、耳房,还有院里的水井和地窖。” “看见可疑之处,立刻来报。” 数十名甲士分头行动。 有人掀开床板,有人敲打墙面,还有人直接将箱子推倒。 安华宫很快被翻得乱七八糟。 一名甲士掀开偏殿的帘子,帘子后面没人。 另一人踹开耳房,里面堆着几袋木炭,也没发现入口。 王贵妃站在正殿中间,越等越恼火。 忽然,内室传来一声轻响。 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木板。 所有人都听见了。 王贵妃猛地转头。 声音来自衣柜。 她快步来到内室,抬手指着紧闭的柜门。“小贱人,原来躲在这里,本宫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亲自过去,直接朝甲士下令。 “来人!” “把衣柜打开,把里面的小贱人给本宫拉出来!” “是!” 两名甲士上前。 其中一人握住柜门,另一人拔刀守在旁边。 柜门被猛地拉开。 “出来!” 一只木盒先从里面掉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宫女衣服的年轻女子蜷缩在柜角,双手抱着脑袋,吓得不停发抖。 王贵妃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怎么是你?柔妃那贱婢呢?” 那宫女不敢起来。“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害怕,才躲在里面……” 王贵妃上去抓住宫女的头发,把人从柜中扯了出来。“柔妃呢?” 宫女跌跪在地。“奴婢不知道。” 王贵妃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啪! 宫女脸上多出一道红印。 王贵妃仍不解气。“你是安华宫的人,柔妃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 宫女哭着摇头。“奴婢只是负责打扫偏殿,平时连娘娘的寝殿都进不去。” 王贵妃抓住她的脖子,手指不断收紧。“跟本宫装糊涂?快说,柔妃和陛下在什么地方?” “讲!” 宫女的脸很快涨红,双手想抓王贵妃的胳膊,又不敢真的碰她。“奴……奴婢真的不知道……” 王贵妃再度用力。 “你不知道?” “你逗本宫呢?” “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全讲出来。” “敢漏半个字,本宫现在便掐死你!” 宫女已经喘不上气,只能拼命点头。 王贵妃这才松了一点力。 宫女急忙开口。“柔妃娘娘出去了,陛下也来过安华宫,后来他们一起走的!” 王汝安几步上前。“什么时候走的?” 第390章 找皇帝做主 第390章找皇帝做主 宫女捂着脖子,连咳几声。“大概半个时辰前,只记得曹公公带了人过来,然后护着柔妃和陛下就离开了。” 王贵妃追问。“他们去了哪里?” “奴婢真的不知道!”宫女吓得连连磕头。“陛下要去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让奴婢知道?” “奴婢只看见曹公公护着柔妃娘娘往外走,其他事情,奴婢一个字都不敢打听!” 王贵妃松开手,抬腿踹在宫女腹部。 宫女向后倒去,撞在衣柜旁边。 她顾不上疼,马上重新趴好,额头连续磕在地板上。“娘娘饶命!奴婢句句属实!” 王贵妃转身冲外面大喊。 “找!” “继续给本宫找!” “就算把后宫翻过来,也要把陛下找出来!” “还有柔妃那个小贱人,绝对不能放过她!” 外面的甲士纷纷领命。“是!” 王汝安却站在原地没动。 安华宫收拾得太干净,皇帝又有曹安护送,多半早已离开。 他正要开口,一名甲士快步冲进正殿。“老爷!” 王汝安立即看向他。“找到人了?” “没有。”甲士抱拳禀报。“属下抓到一名在西宫门值守的太监,那太监招供,陛下和柔妃娘娘已经出宫,之后再没有回来。” 王贵妃当场打断。“不可能!陛下坐镇皇宫,怎么可能轻易出宫?” 那名甲士赶紧解释。“属下起初也不信,后来对那太监动了刑,他一直没有改口,还讲出了曹公公随行人数,以及陛下离开的时辰。” “西宫门几名值守太监也分别审过,口供都能对上。” 王汝安抬手拦住还想叫骂的王贵妃,他在殿内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皇帝既然早有准备,便不会随意出宫。 京中能让他亲自前往的地方不多,躲起来的地方也不多。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世家官员被抓,三位国公接连出事,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皇子正在外面带兵。 王汝安猛地转身。“老夫知道陛下去了哪里。” 王光赶紧追问。“父亲,在哪里?” 王汝安一字一句开口。“他一定是去找靖安王了。” 王贵妃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对对对!本宫听说靖安王受了重伤,柔妃那个小贱人把这个儿子看得比命还重要,他们肯定去了找那小贱种了!” 王汝安抬手一挥。“速速出宫,靖安王中了穿胸箭,现在多半已经撑不住了,卢府被改成北镇抚司,他若需要疗伤,必定会回那里。陛下和柔妃出了宫,也只会赶往卢府。” 王贵妃立即跟上。“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抓人!只要抓住陛下,逼他写下退位诏书,再拿到玉玺,弼儿的皇位就稳了!” 陈王坐在步辇上,听得手心冒汗。“母亲,我不想要皇位。” “闭嘴!”王贵妃扭头瞪他。“本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着往回缩。若换做是你二哥在京,今儿个,必是站出来主事,哪跟你一样废物一样坐在步辇上?” 陈王张了张嘴,这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弱弱的嘟囔。“我…我…我知道我不如二哥嘛~~” 王汝安没再理会母子二人,他带着人走出安华宫,一名王氏甲士从宫道另一头跑来。“老爷!咱们的人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王汝安脚下没停。“现在有多少人?” “宫中宦官三百,禁军五百,城门守军两百,府中甲士七百,共一千七百人。”甲士跟在他身侧,接着禀报。 “宫外还有三大国公府的人接应,还有京营三千,咱们至少有五千人往上。” “按照先前约定,只要咱们控制皇宫,他们就会带人赶来。” 王汝安抬手。“城门守军留守原地,不能让援军进城,其他一千五百人,全部跟老夫前往卢府,再与京营和三大国公府会合,一起请陛下回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找皇帝做主(第2/2页) 王汝安拔出佩剑,朝宫门方向一指。“所有人随老夫出宫,前往卢府,请陛下回宫!” 王氏甲士齐声回应。“请陛下回宫!” 大批人马沿着宫道向外赶去。 陈王的步辇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全是王氏的人,他脸上充满了无奈。 …… 北镇抚司外,车轮声连成一片。 王丰飘领着押送队伍回来时,府门前很快被马车堵住。 梁国公府的族人、家眷和部曲分成几批,手上都绑了绳子。有人走不动,被军士拖着往前。还有人一路交代梁家的田庄和商铺,生怕进门之后真被拉去动刑。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冲守门军士招手。“把门打开,所有人都押到院子里去!” 府门打开以后,院里跪着的官员全抬起头。 卢尚书原本还在琢磨皇帝为何来了这里,等他看清最前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身体当场往前挪了一截。 “女儿?” “你怎么被抓回来了?” 卢氏听见喊声,急忙抬头。 她看见父亲跪在人群里,手腕也被绳索捆着,刚升起来的希望顿时凉了半截。 可她已经顾不上别的。 “爹!” “爹,救我啊!” “靖安王要杀我们,还要把梁家满门上刑!” 卢尚书喉咙发堵,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救人吗? 卢氏却还在喊。“爹,您跟陛下求情,您是朝廷尚书,陛下肯定会给您几分脸面!” 旁边几名官员听得脸皮发紧,卢尚书恨不得找块布堵住她的嘴,他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求情呢!现在最好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二哥王汝安身上了。 这时,梁国公府的人,发现了一身金色的皇帝坐在大院中间,手里还拿着几张供词。 梁国公也看见了皇帝,他先愣了片刻,随后甩开押着自己的军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 这一嗓子把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梁国公手臂被绑,没办法撑地,只能将脑袋一下下磕在石板上。 “陛下救命!” “老臣冤枉啊!” “靖安王非要给梁国公府扣一个谋逆的罪名,还说丹书铁券没有用!” “老臣受不住啊!老臣的人品,陛下是清楚的,老臣断然不可能造反!” 皇帝把手里的供词递给曹安,朝梁国公瞥了一下。“你的人品,朕还真不太清楚。” 梁国公被噎了一下。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 “臣家里的丹书铁券,是太祖亲赐。靖安王连看都没看,便要把臣全家送去菜市口斩首。” “这不合朝廷规矩啊!” 皇帝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刚进院子的王丰飘。“这是怎么回事?” 王丰飘赶紧上前行礼。“回陛下,梁国公带着族人、部曲钻地道回来,准备响应宫中叛乱。” 皇帝的眼睛突然微咪,梁国公只感觉温度仿佛变低了几度。 王丰飘硬着头皮继续汇报。“殿下将人抓住以后,原本准备全部斩首,梁国公夫人卢氏突然提出,她手里还有大批暗产,愿意拿钱换命。” 皇帝抬了抬手。“继续讲。” “卢氏不肯一次交代,想先拿一处藏金地点出来,等我们找到金子,再分批交代其他地方。” 王丰飘指向卢氏。“她还说,那些钱至少价值百万两黄金。账本、藏银地点,以及替梁家管钱的人,全在她手里。” 皇帝面无表情重新看向梁国公。“你们梁国公府,真的有这么多钱?” 梁国公没有迟疑。“有!” 皇帝眉头抬高。“哦?” 第391章 靖安王竟狂妄至此??? 第391章靖安王竟狂妄至此??? 梁国公赶紧往前挪了几步。“陛下,钱确实有!臣承认,梁国公府参与了走私,这些年也赚了很多钱。” “可走私归走私,造反是绝对没有的!臣哪有胆子谋反?” “只要陛下愿意主持公道,臣愿意把所有暗产都交入国库!” “上百家粮铺、三处庄园、矿山,还有埋藏在各地的金银,臣全都如实招供,绝不敢隐瞒!” 皇帝脸色拉了下来。 梁国公愣了一下,他盯着皇帝看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不对,是进入内帑!” 梁国公扯开嗓子。“所有钱全部送入陛下个人的内帑充公,求陛下为梁国公府主持公道,我们真的只有走私,没有造反!” 突然,一道声音从府外传来。 “梁国公大人,你还贼心不死呢?” 这是李承泽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分受伤的感觉?不过确实,不知不觉间,胸口不痒了,大概率是愈合了。 梁国公身子一抖,刚才那句“送入内帑”还挂在嘴边,人已经转过头。 李承泽跨过门槛,大步走进前院。 他胸前缠着白布,染红了鲜血,看起来异常惨烈,衣袍也沾了不少灰土。跟在后面的边军全按着刀,见皇帝坐在廊下,立即停步行礼。“参见陛下!” 李承泽没停,径直穿过院中。 梁国公看到他越来越近,膝盖下意识往后挪了两下,先前在梁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丹书铁券没有用,他磕头磕到额头流血,李承泽仍让人把他拖去菜市口,这就是一个滚刀肉。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皇帝,他才刚拿百万两黄金换来一点机会,李承泽便回来了。 梁国公急忙转向皇帝。“陛下,臣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梁家所有暗产,臣全部交出,只求陛下查明真相,还臣一个公道!” 李承泽走到院子中间,抬起脚踩在梁国公的肩膀,低头看着他。“拿钱向老登买命,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了?” 院里不少人呼吸都停了。 皇帝翻供词的手也顿了一下。 老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李承泽重新看向梁国公。“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皇帝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供词。 没听见。 朕什么都没听见。 当着这么多朝臣和勋贵的面,先喊他老登,再讲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合着他这个皇帝今日坐在这里,只是给北镇抚司看门的? 也就是自己脾气好。 换了太祖坐在这里,这逆子说完第一句,怕是已经让殿前武士拖出去砍了。 梁国公却抓住了李承泽话里的把柄,他猛地挺起身子。 “你放肆!这可是陛下!” “陛下面前,哪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做主?现在自然是交由最大的陛下裁决。” “你再大,能大得过陛下?” 李承泽抬手摸了摸下巴,俯视的梁国公。“那你可以试试看,他的话管不管用。” 梁国公的脑袋瞬间宕机……不是???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全转头看着李承泽。 皇帝也抬起头。“嗯?” 他盯着李承泽,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刚才喊老登,朕忍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朕也可以当没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靖安王竟狂妄至此???(第2/2页) 现在直接让梁国公试试朕的话管不管用,真拿皇帝当摆设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纷纷看了李承泽一眼,再看了突然抬头的皇帝。 我草!靖安王疯了吧?当着皇帝的面,说这种话? 每个人的神情都僵住了,王丰飘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以塞入一颗鸡蛋了。 梁国公完全傻眼了,不是,靖安王狂妄到此等地步了吗? 他身后的卢尚书,王尚书,高文景,卢氏等人,全部都懵逼了,他们刚才没听错吧? 院内几名边军先反应过来,扑通跪下,随后是押送梁国公府众人的边军。 王丰飘膝盖重重的扣在地上,咚的一声,然后连忙扣头,甲片不断碰在一起,院中很快跪倒一片。 王丰飘更机灵一点,他双手一抬,直接捂住耳朵。 看不见。 听不着。 靖安王和陛下父子之间讲了什么,跟他这个刚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没有半点关系。 梁国公府的好友亲眷,也在此时被边军押进府门,这些人原本是王丰飘派人请来的。 有人是梁家的姻亲,有人是卢氏平日交好的诰命夫人,还有几名与梁国公往来密切的官员。 他们刚进门,便听见李承泽那句“他的话管不管用”。 一名夫人瞪大了双眼。“我我我…听到了啥……” 身边的人赶紧拽了他一把。 十几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贴住地面,连皇帝坐在哪边都不敢再看。 梁国公完完全全懵了,他刚才还想借皇帝压住李承泽。 谁能想到,李承泽连这种话都敢讲? 他偷偷看向皇帝,等着皇帝发怒。 皇帝一言不发,柔妃却先走了过来。 她伸手拉住李承泽的胳膊,压低嗓音。“泽儿,说话注意点,你父皇好歹是皇帝,给他留点颜面,哪能什么话都往外讲?” 李承泽转头看见她吓得脸色苍白的表情,立刻嬉皮笑脸了起来。 “嘿嘿,抱歉,确实狂了点,不过谁让我是天下第一纨绔呢?”他又看向皇帝。“父皇总不能把我砍了吧?” 皇帝干咳两声,这声父皇喊得还算顺耳, 罢了,看在这逆子难得服软,也知道当众喊他父皇的份上,今日便饶他一次。 梁国公抬头看着皇帝,这都不把靖安王砍了吗?他都狂成什么样子了?陛下真的要骄纵至此吗?陛下也是饱读圣贤书的啊,难道不知道惯子如杀子吗? 他趴在地上,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王尚书偷偷偏过脸,想看看皇帝到底生没生气,又怕被发现,只能继续盯着地砖。 卢氏和卢尚书更是彻底傻眼。 李承泽当众顶撞皇帝。 皇帝就咳了两声? 然后没了? 那他们刚才拿皇帝压李承泽,岂不是白费力气? 高文景把腰弯得更低,他方才还盘算着李承泽一死,北镇抚司便会散掉。现在看来,哪怕李承泽当面狂到这种地步,皇帝依旧舍不得罚他。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对皇子有这般的宠溺? 皇帝继续干咳两声。“梁国公府造反已成既定事实,此事朕与靖安王意见相同,一切按律法判决便可。” 梁国公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就两个字……完了。 彻底完了。 第392章 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 第392章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 梁国公瘫坐了片刻,仍旧不甘心,百万两黄金交出去,国公府几代积攒的家底就没了。 可若钱能换来命就算了,若换不来命,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猛地朝皇帝膝行几步,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 “您不能任由靖安王如此胡来啊!” “惯子如杀子,您今日纵容他,来日便是害了他啊!” 院中众人全低着脑袋。 刚才李承泽那几句话,他们听着都觉得要掉脑袋。梁国公竟然还敢接着劝皇帝管教儿子,不过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皇帝把供词放到桌上,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梁国公看到这一幕,精神顿时振作。 皇帝莫非是听进去了,只要陛下肯开口压住靖安王,他就还有活路。 梁国公赶紧直起腰,越喊越卖力。 “皇子乃天下表率!更该温良恭俭让,让天下学子争相效仿!” “靖安王身为皇嗣,整日以纨绔自居,张口便是杀人,动辄抄家灭族,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这是朝纲崩坏啊!” “若天下年轻人都学靖安王,人人无礼,人人狂妄,谁还读圣贤书?谁还守朝廷规矩?” 梁国公磕了一个响头,额上的血沾到石板上。“陛下,靖安王带了一个坏头,他的行为,葬送的将是我大汉年轻一代啊!” “年轻一代若毁,便是动摇国本!” “国本动摇,天下危矣啊!” 院中安静了好一会。 卢尚书偷偷抬起半张脸,梁国公确实会说话。 他把自己造反被抓,硬生生扯到了大汉国本上。皇帝即便宠爱靖安王,也该清醒几分了吧? 王尚书也悄悄抬头。 皇帝已经站起来了,这就是要管的态度。 皇帝扫过跪在地上的梁国公,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袖。“你们该怎么审,便怎么审。” 梁国公抬着脑袋,没能听懂。 皇帝已经转身。“朕去府里转转,正好看看曾经的卢府,到底有多奢华。” 曹伴伴躬身跟上。 这下梁国公等人全傻眼了…… 不是……你左耳进右耳出啊!? 昏君,大昏君,大汉一朝,竟然出现此等昏君,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 皇帝一走,王丰飘率先躬下身子。“恭送陛下!” 院里的锦衣卫紧跟着高喊。“恭送陛下!” 梁国公还跪在原地,如丧考批。 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等到皇帝、曹伴伴和柔妃都离开前院,才慢慢把头抬起来。 李承泽正站在他面前,两人隔了不到三步。 梁国公脖子一缩,脸上挤出笑。“殿下……” 李承泽歪了歪头。“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 “刚才不是讲得挺好吗?都讲到亡国之兆了,而本王都成亡国之人了。” 梁国公哪里还敢再喊,他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啊!” “小人刚才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胡……胡胡……” 他越急,脑子越笨,连着胡了半天,一个完整的成语都接不上。 李承泽蹲下来。“胡什么?” 梁国公憋得脸都紫了,总算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胡扯!小人全是胡扯!” “您就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他往前挪动膝盖,险些撞到李承泽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第2/2页) “您贵为王爷,皇嗣龙种,乃天潢贵胄,何必跟我们这种贱血之人计较呢?” “我们不配!您跟我们计较,那都脏了您的手!” 李承泽听完,点了两下头。 梁国公还以为有用,正准备继续奉承。 李承泽已经站起身。“可我这个人呢,就很爱计较。” 梁国公脸上的笑卡住了。“说说吧……你想享受什么刑?我这里很友好的,可以自己选择。” 旁边几个国公府族人立刻哭了出来。 “殿下,我愿意招!我什么都讲!” “我也招,别用刑!” 李承泽抬手压了压。“别急,人人有份,本王向来讲公平,你们谁都少不了。” 这话落下,哭声更大了。 王丰飘赶紧往后面招手。“拉过来!” 几名锦衣卫推着一辆板车进入院子。 车上蒙着厚布,四角还用绳子扎着。轮子压过门槛时,里面响起一连串铁器碰撞声。 王丰飘亲自走到车旁,抓住厚布用力一扯。 哗啦! 整张布落到地上。 车上摆满了刑具。 铁钳、烙铁、夹棍、拶子、铁刷、带倒刺的短鞭,还有一些梁国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每一件都很‘干净’,全都是挂着干枯的血液,散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味道。 负责押车的锦衣卫抱拳禀报。“殿下,这些都是属下刚从刑部大牢拉来的。刑部的人原本还不肯给,听说是北镇抚司要用,连库房里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他拿起一把铁钳,掰动两下。 咔嚓!咔嚓! “属下已经检查过,全能用,还都是好家伙。保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院里的官员和国公府众人全傻了。 周沛看了一眼那辆车,又赶快把头埋下去。 靖安王李承泽竟然把刑部的家底搬来了。 梁国公盯着车上的铁刷,两条腿开始打颤。 卢氏也不敢再喊拿钱换命,她先前敢咬死不招,是觉得李承泽最多砍了她。一刀下去,人没了,钱也没了。 现在那辆车摆在面前,北镇抚司显然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李承泽走到板车旁,随手拿起一根夹棍,看了两遍又扔回去。 “给你们两个选择。” “你们是想吃点皮肉之苦呢?” “还是想考验一下灵魂的坚韧度?” 梁国公咽了几下口水。 他不敢选。 车上的东西会要命,所谓灵魂的坚韧度,听起来也不像好事。 李承泽见没人回应,便朝院里一棵树抬起手。“想考验灵魂坚韧度的,请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树下拴着几条老狗。 这几条狗身上没多少肥肉。它们看到院里的人看过来,立即扯动绳子。 “汪汪汪!” “汪汪汪!” 几名亲朋好友跪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反应了过来。 猪狗之刑。 京中早就传开了。 听说此酷刑始于镇北王,他铮铮铁骨,最后败在几条狗身上。 听说他招供的时候哭得停不下来,连几岁偷看婢女洗澡都交代了。 当然,卢尚书也没扛过去,问什么招什么,不敢有半点隐瞒。 第393章 只求死后给个体面 第393章只求死后给个体面 李承泽抬手介绍。“猪狗之刑,镇北王同款。” “当初镇北王可是号称随便我动刑,要是眨一下眼睛喊一声疼就算他怂,最后几条老狗一上场,他马上就老实了。” 树下几条狗还在叫。“嗷嗷!” 李承泽又朝后院指了指。“当然,只有狗也不完整,我们还有大黑将军。” 话音刚落,后院便传来猪叫。 “哼!” “嗷~~~” 王尚书听到这个动静,身体当场伏了下去,他脸上的猪食味明明早就擦掉了,此刻又觉得那股味回来了。 梁国公府众人全变了脸。 一群年轻族人拼命往人群后面缩。 梁国公也顾不上磕头,夹紧双腿坐在地上。 李承泽却还没讲完。“为了保证体验感,本王还专门让人请了一批梁国公府的亲朋好友。” 他指向刚被押进来的十几个人。“你们受刑,他们观看,认识几十年的人了,当面做个见证什么的。” “从刑具到观众,北镇抚司全都准备好了,服务保证让你们满意。” 被请来的几名诰命夫人赶紧低头。 国公府的姻亲也只能尬笑。 卢氏扫了她的所有亲朋好友,气得肩膀抖个不停。 这些人以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形象什么不是顶级贵妇,举手抬足尽显贵族风范? 如今全被押来观看她受猪狗之刑,那真不如押菜市场杀了她。 她再也撑不住,朝李承泽大喊。“你如此羞辱我们,会遭报应的!李承泽!你一定会遭报应!” 李承泽点头。“我知道啦,报应而已嘛,我从不当回事的。” 卢氏发现对李承泽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有点崩溃了。 “啊~~” 卢氏突然扯开嗓子,尖叫声冲得院里众人耳朵发疼。“李承泽!你这个疯子!你一定不得好死的!” 她被两名锦衣卫按在地上,肩膀不停扭动,头发散在脸前,早已没了国公夫人的体面。 那几名被请来旁观的诰命夫人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她们与卢氏相识多年,逢年过节,各府设宴,卢氏总坐在上首。她张口闭口便是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世家大族,嫁给梁国公是下嫁,吃了大亏的,平日连各勋贵家的夫人都不太放在眼里。 如今她跪在北镇抚司,面前摆着一车刑具,旁边还拴着几条狗。 这种场面,属实反差。 卢氏偏偏看见了她们异样的眼神。“你们看什么看?我没有受刑!我还是梁国公夫人!” 一名诰命夫人低着头,根本不敢回应。 卢氏越发癫狂,她最讨厌的便是这些人看笑话,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京中所有勋贵都会拿她当谈资。 猪狗之刑四个字,更会跟着她一辈子。 “啊啊啊!”卢氏连着尖叫,声音刺得王丰飘皱起眉头。 “闭嘴!”王丰飘抬手指着她。“殿下面前,哪有你撒泼的份?” 卢氏根本不听。“李承泽,我是五姓七望的贵女!我出身范阳卢氏,你可以杀我,却不能这么羞辱我!” “你如此辱我,世家大族不会再做你李家臣子,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泽点了点头。“那挺好,恭喜你,马上可以做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只求死后给个体面(第2/2页) 卢氏后面准备好的狠话全被堵了回去。 院里的官员也不由得抬起头。 这算什么回答? 人家拿做鬼威胁他,他还提前恭喜上了? 梁国公急得往前挪。“夫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殿下顶什么嘴?” 卢氏猛地扭过头。“你怕他,我不怕!我生是范阳卢氏的贵女,死了也一样是,谁都别想玷污我的名声,我宁死不屈!” 话刚讲完,她突然合拢牙齿,用力咬向舌头。“呜!” 一阵剧痛传来,卢氏当场惨叫,身体跟着缩成一团。 她原以为咬舌只是闭上嘴用力的事,真咬下去才发现,疼得下意识松口。 旁边的锦衣卫反应很快,一把捏住她两腮,强行撬开牙关。“殿下,她想咬舌自尽!” 锦衣卫往她嘴里看了一眼。“没咬断,力气不够,只咬出血了。” 卢氏疼得不停吸气,口中很快涌出血水。 那名锦衣卫不敢松手,生怕她再来一次。 李承泽只看了一眼。“没事,让她咬。” 锦衣卫愣住。“殿下,真让她咬?” “她活着和死了,在本王这里没什么区别。”李承泽朝树下那几条狗点了点。“一具尸体,也可以赏给猪狗,到时候再搭个台子,摆到菜市口,供全城百姓观看。” “她不是在乎身后名吗?人死了,名声也一样可以臭不可闻。” 卢氏猛的瞪大眼睛,忘了舌头上的疼,她盯着李承泽,连嘴里的血都顾不上吐。 人活着受刑,至少还有结束的时候,真要咬舌死了,尸体被拿去行刑,还要摆到菜市口示众,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死,竟然也逃不掉? 李承泽冲那名锦衣卫挥手。“松开她,她想咬便让她咬,咬死拉倒。” 锦衣卫迟疑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卢氏嘴巴重新合上,舌尖抵在牙齿中间,只需再用一次大力,或许真能咬断。 可她没敢动。 方才还在挣扎的人,突然瘫坐下去。双手垂在身侧,连头也低了下来。 她想一死了之,可没想到,李承泽连她死后的安排都想好了。 这还能怎么办? 那几名旁观的诰命夫人一个个眼神怪异。卢氏往她们那边扫了一遍,胸口发堵,连叫骂的力气都没了。 梁国公也看傻了,靖安王做事,竟然连死活都不论的吗? 活人能用刑,死人也能用刑? 反正最后都要把梁国公府的名声踩进泥里。 梁国公原本还想留些暗产。只要藏在外面的金银不交干净,国公府旁支便有机会拿走,将来还能留下一点家底。 可现在,他哪里还敢拖?真把李承泽惹烦了,国公府满门死后都未必能入土。“殿下!” 梁国公往前一扑,额头磕在地面上。“我招!国公府所有暗产,我全都招!” “城外的田庄、外地的铺子、替我们保管金银的人,只要是小人清楚的,一个都不隐瞒!” 他抬起头,嗓音已经变了。“小人只求殿下赏个痛快,斩首也好,赐毒酒也好,请死后给小人留个体面!” 第394章 趴墙根 第394章趴墙根 梁国公府的人听见这番话,纷纷往前磕头。 “我也招!” “我知道国公府在扬州有两间绸缎铺!” “城西孙宅每半年都会给夫人送一次账,我见过送账的人!” “还有通州的粮仓!” “殿下,我愿意带锦衣卫过去,求您给我一刀!” “别把我的尸体给猪狗,我什么都可以讲!”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求饶声。 刚才还互相观望的国公府人,开始争着交代。 有些人只知道一处产业,也要把管事姓什么、家住哪里、平日与谁来往全部喊出来。 李承泽抬手压了压。“都先安静。” 争抢声很快停下。 国公府众人跪成一片,谁也不敢再藏着掖着。连那些部曲都开始回忆自己替国公府送过哪些箱子。 李承泽重新看向卢氏。“他们都愿意招。” “你呢?” “招,还是不招?” 卢氏舌头还在流血,开口时有些含糊。“我招。” 声音太小,王丰飘没听清。“你讲什么?” 卢氏身体抖了一下,赶紧伏下去。“我招!求求你杀了我吧,只要你肯杀我,我什么都可以交代!” 她额头贴住石板,血从唇边滴落。 “我只求靖安王留我一个体面。” “别让那些人看我受刑,也别碰我的尸体。” “给我一杯毒酒,让我自己上路。” “求你了……” 李承泽看了她片刻,笑了一声。“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真是贱骨头,我又不是什么大恶魔,非要逼我用手段才老实。” 院里没人敢接这句话。 一车刑具摆在旁边,狗还拴在树下,后院的大黑将军嗷嗷叫,声音刺耳。 王丰飘反应最快,当即上前一步。“殿下宽宏大量,愿意给你们交代的机会,还不从实招来!” 卢氏被这一嗓子吓得肩膀发抖,赶紧抬起头。“账本……账本有三本,第一本藏在城南永福巷,孙记粮铺东家孙茂的宅子里。” “那座宅子后院有口井,井壁第三块青砖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国公府在京城附近的产业名册,还有每年走账的数目。” 王丰飘立刻看向身旁锦衣卫。“记下来!” 两名识字的锦衣卫取来纸笔,蹲在一旁记录。 卢氏舔到口中的血,疼得停了一下,又赶紧继续。“第二本在范阳老宅,由我堂兄卢成保管,他明面上经营木材,私下替国公府收各地矿山的分红,每年九月,他会派人进京送一张总账。” “第三本……” “慢着。” 李承泽突然开口。 王丰飘立刻抬手,负责记录的人也停下笔。 卢氏心里发慌。“殿下,我没有骗人,孙茂的住处是真的,井里的暗格也是真的,你们现在便可以派人去查!” “我没说你骗人。”李承泽扫过跪在院中的国公府众人。“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你说一句,他补一句,回头口供全串到一块了。” “把他们分开审,所有人单独关押,谁也不许见谁。” 他抬手指了指那辆刑具车。“口供交叉核验,谁敢隐瞒,谁敢故意报假地点,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趴墙根(第2/2页) “还有,死了也不好过。” 刚安静下来的国公府众人顿时个个眼咕噜转着,吓得不断吞口水。 “殿下放心,我绝不隐瞒!” “我说的都是真的!” “先审我,我愿意第一个招!” 王丰飘抬手一挥。“来人,把他们全部带走,分开审理!” …… 后院门边,皇帝正把半张脸贴在门缝上。 前院的哭喊声传进来,一会儿是梁国公求饶,一会儿是卢氏交代账本。中间还夹着几声狗叫,听得十分清楚。 柔妃刚跟过来,正想开口,皇帝赶紧转身,将手指放在唇边。 “嘘。” “别出声。” 他又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压低嗓音。“咱们快走,别被发现了。” 柔妃站在原地,半晌没跟上。“陛下,您……”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皇帝平日坐镇天下,不苟言笑。现在却弯着腰,贴在后院门缝偷听儿子审案。 九五之尊趴墙根,这话讲出去,谁敢信? 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袖,率先离开。 柔妃连忙两步跟上。“陛下,他们一直喊猪狗之刑,这到底是什么刑?让人与猪狗搏斗,互相撕咬吗?”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泽儿这刑也太吓人了吧?” 皇帝没法回答,只带着她沿后院的小路往前走,曹伴伴落在数步之外,低着脑袋,静静的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去十几步,皇帝才背着手开口。“还好,主要是泽儿长大了。” 柔妃愣了愣。 皇帝继续往下讲。“只有这种手段,才能让那些人开口。” “梁国公、卢氏,还有前院跪着的尚书御史,哪个没享过几十年富贵?” “他们许多人其实不怕死的,惹急眼了,还真有几个敢撞柱子的,很多人活够了,只想给自己挣个忠烈名声。” 柔妃轻声开口。“可泽儿这法子……” “难看,是吧?”皇帝替她接了下去。“难看才管用。” “那些世家勋贵平日把礼义廉耻挂在脸上,最看重的也是这张脸。泽儿把脸皮给他们揭了,他们自然比死还难受。” 皇帝抬手指了指前院方向。“你听,方才卢氏宁可咬舌,也不肯交代,泽儿只讲了一句,人死了照样可以受刑,她马上就招了。” 柔妃轻轻吸了口气。“您觉得泽儿做得对?” “对不对,要看拿来对付谁。”皇帝脚下慢了些。“用在无辜百姓身上,便是酷刑,用在造反、走私、害死边关将士的人身上,朕觉得挺合适。” 他说到这里,干咳了一声。“朕处处受礼法规矩束缚,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泽儿在,朕只能算昏庸之主,算不上残暴之君。” 柔妃眉头挑起,立即停步。“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泽儿是残暴之君?” 皇帝愣了一下。“朕只是打个……” 皇帝突然想不到合适的词,索性挥了下手。“总之,他要是不这样,镇不住那群世家勋贵。” 第395章 太原王氏的人赶来了 第395章太原王氏的人赶来了 “这些人几代积累,门生遍布朝野,田产铺子遍布各州。朝廷给他们讲规矩,他们便拿规矩堵朝廷的路。” “该查案的时候,他们讲祖制,拿丹书铁券,圣贤书劝朕宽仁。” 柔妃听到这里,倒没再争。 皇帝背着手,接着往前走。“大汉就需要泽儿这种一往无前的人站出来,治治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虽然他藐视丹书铁券,也对朕不是很尊敬……但……” 皇帝的话突然断了。 柔妃看向他。“泽儿年纪小,偶尔口无遮拦,陛下不要与他计较。” “罢了,有用就行。” 这时,皇帝突然听到后面传来杂乱脚步。 王丰飘带着几十名锦衣卫进了后院。两名梁国公府管事被拖在最前面,后面还有一堆族人,每个人都捆得结实。 皇帝迅速转过身,走到路边一株开花的矮树旁,低头看起花来。 柔妃看了看那株花,又看了看皇帝,为什么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王丰飘一路催着人往前,转弯之后才发现皇帝站在那里,他吓得连忙松开手里的绳子,俯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身后的锦衣卫也赶紧停下。“参见陛下!” 皇帝慢慢转过身,仿佛刚才一直在赏花。“嗯。” 王丰飘指了指被押住的几人。“陛下,下官准备把梁国公府众人分开审理,正要去后院找几间空屋关人。” 皇帝带着几分茫然点头。“审人啊?那便去吧。” 王丰飘刚要告退,皇帝又补充一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讲。” “比如抄家、查铺子、封田庄,人手若是不够,让郭寻带皇城护卫军过去。” 王丰飘心里顿时有了底,锦衣卫刚搭起架子,最缺的就是人。光靠从草原回来的边军,抓人够用,清查遍布各地的产业便有些吃力。 皇帝主动借人,这案子肯定更顺利了。 他赶紧拱手。“谢陛下,等口供核验完毕,下官便去找郭将军。” “嗯,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王丰飘重新捡起绳子,冲身后招手。“带走!” 一群人从皇帝身边经过。 其中一名梁国公府管事还想求救,刚抬起头,便被锦衣卫按了回去。 王丰飘带人走远后,皇帝仍站在花前。 柔妃轻声提醒。“陛下,人已经走了。” 皇帝转头看着柔妃。“那咋了?朕本来就在赏花。” 柔妃低头,差点没翻白眼。 …… 前院里,李承泽已经拉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刑具车旁。 一名锦衣卫端来茶水,小心放到他手边。“殿下,茶有些烫。” 李承泽拿起杯盖拨了两下。 院里的人正在分批带走,梁国公和卢氏也被押向不同方向。那些受邀前来的亲朋好友仍跪在一旁,没人敢抬头。 府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校尉,他没有靠近其他人,径直来到李承泽面前,俯身抱拳。“殿下,有军情。” 李承泽喝了口茶。“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太原王氏的人赶来了(第2/2页) 校尉往四周看了一遍,把声音压低。“根据咱们的人汇报,共有三家卫所起兵,兵力大概四五千人。” “还有太原王氏嫡系参与,带兵进宫的人,是前吏部左侍郎王汝安,王尚书的二哥。” 跪在不远处的王尚书身体一僵。 校尉继续禀报。 “他们打算拥护陈王殿下称帝。” “探子刚送回消息,王汝安已经带人出宫,正在往北镇抚司的方向赶来。” 李承泽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他们是要来弄死我的吗?” 他看向府门外。“也对,他们想趁我病要我命。” 然后他突然摇了摇头。“不过可惜了。” 锦衣卫有点没听懂。“可惜什么?” “可惜本王这条命,暂时还有点小用,不能现在送给他们。”李承泽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茶杯边缘敲了两下。 “锦衣卫刚挂上牌子,连千户、百户都没来得及安排。” “世家勋贵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随便拎出来一家,门生故吏都能站满半条街。” “本王今天杀了国公,抓了尚书,又把他们藏在暗处的钱往外挖。现在本王一死,这案子办下去的概率太低。” 李承泽指向院里那些囚犯。“到时候本王前脚断气,他们后脚便会翻供。” “朝堂上再冒出一群老东西,什么三朝元老,帝师啊什么的,结果就是解散北镇抚司,有些人就能活下来了。” “到时候,锦衣卫没了,你们也得重新滚回边关。” 校尉立刻开口。“属下不怕回边军!” “我也不怕。”旁边几名锦衣卫接连出声。“只要殿下平安,属下当一辈子小兵都行!” 李承泽瞥了他们一遍。“你们是无所谓,但本王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几人怔住。 李承泽端起茶杯,轻珉了一口。“本王好不容易给父皇弄出一把能砍世家勋贵的刀,还没开刃便折了,亏不亏?” “再说草原,诸部才签下盟约。互市刚准备开,草场怎么分,商路怎么走,各部如何策划,全都没有办稳。” “本王活着,那些部落不敢乱来。朝中想推翻此事的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本王若是现在死了,前面定下的东西很快就会被人改掉,世家要的是边关一直打仗,他们才能继续走私,才能把铁器粮食高价卖出去。草原一乱,他们的钱又来了,边关的将士还得接着死。” “等锦衣卫彻底立足,有了跟世家勋贵扳手腕的本事,父皇的位置也坐稳了,草原那边没人敢推翻本王定下的规矩,本王才能放心。” “到了那个时候,谁想要本王的命,随时排队来取便是。” “至于今天这群人,他们来早了,本王只能让他们失望一下下了。” 一群锦衣卫扑通跪了下来,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殿下您才是真正为天下着想的人!” 周围的锦衣卫纷纷跪下,甲片碰撞声在前院接连响起。一群站着的皇城护卫军也忍不住动容,但靖安王毕竟不是他的主子,只能全看向皇城护卫军首领郭寻。 第396章 可惜,要我的命,太早了点 第396章可惜,要我的命,太早了点 最前头的那名校尉抬着头,嗓门都哑了。“请殿下好好休息养伤!” “外面的乱臣贼子,交给我们八百锦衣卫!” “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走不到殿下面前!” 其余人紧跟着开口。 “请殿下养伤!” “叛军交给我们!” “他们想进北镇抚司,先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院里的罪犯全被这阵动静惊得抬起头。 王尚书脸上的兴奋刚冒出来,马上又缩了回去,他刚才听见王汝安带兵赶来,还以为救兵终于到了。 现在这群百战雄兵却要主动迎战,更麻烦的是,李承泽中气十足,根本没有半点要死的意思。 王尚书内心忧虑,他二哥若是带五千人攻打别人,王尚书自然不担心。 可外面坐着的是李承泽,草原十万联军都没拦住的人。 几千人,真够吗? 李承泽没管罪犯那边,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锦衣卫,再次摇头。“不必。” 校尉急忙开口。“殿下,属下等人不是贪生怕死!” “我知道。”李承泽抬起手。“刚才那个带头的叫什么?” 校尉回答得很快。 “王汝安,太原王氏嫡系,王尚书的二哥,曾任吏部左侍郎。” “因为年纪大了,三年前辞官回府,朝中还有不少官员受过他的提拔。” 李承泽点了点头。“对,王汝安。” “他此刻多半觉得本王已经要死了,最差也是躺在床上动不了。” “所以,他才敢带着人出宫,跑来北镇抚司。” 校尉从地上抬起脑袋。“他们肯定是想杀殿下!” “杀本王只是顺手。”李承泽朝后院方向点了一下。“那老登还在这里。” “王汝安找不到人,估计猜到父皇来了北镇抚司,便带兵追过来。他得逼父皇写退位诏书,还得把玉玺拿到手里,否则我四哥坐不上皇位。” 校尉一咬牙。“我们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李承泽却笑了。“不不不,你们说,王汝安带着几千人赶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一个重伤的人,结果本王突然提着方天画戟跳出去,他会怎么样?” 锦衣卫们懵了一下。“可是殿下,您的伤?那方天画戟可是重兵器,一旦伤口裂开……” 李承泽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伤口早愈合了,要不是怕撕开衣服崩碎他们的世界观,也懒得跟他们演戏。 “不碍事,本王的方天画戟拿来了吗?” 校尉下意识回答。“拿来了。” “先前从镇国公府离开时,兄弟们便把您的兵器送回北镇抚司了。” “取来。” 校尉站着没动。“殿下,要不还是由属下带人出战,您在府里坐镇。” 李承泽皱起眉头。“赶紧拿来,本王心里有数。”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校尉吓得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他转身跑向府门旁边。“把殿下的方天画戟抬来!” 几名锦衣卫立即冲进门房。 没过多久,四个人合力抬着一支长戟出来。 戟杆通体漆黑,两侧月牙刃已经擦净,哪怕身经百战,也一处碰撞后的痕迹都没留下。 四人走得很慢,这件兵器太重,平日搬动都得几个人一起。“殿下,方天画戟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可惜,要我的命,太早了点(第2/2页) 李承泽伸手握住戟杆,单手将其从四人肩上提了下来。 戟尾落地。 咚! 脚下石板当场裂开。 跪在附近的囚犯跟着抖了一下。 李承泽提起方天画戟,在手中转了半圈,沉重的戟刃划过半空,前方几名锦衣卫赶紧后退。 李承泽重新抓稳戟杆。“走,去会会这伙叛军。” 那校尉猛地起身。“是!” 他转向前院各处,扯开嗓子下令。“所有锦衣卫听令,还能打的,全都跟殿下走!” “北镇抚司的囚犯、账册、刑房,全部交给皇城护卫军接管!” 八百锦衣卫同时回应。“是!” 这声回应非常齐整,气势如虹,地上的罪犯一个个缩起脖子。 几条拴在树下的狗也不叫了,全都趴回地面。 郭寻站在旁边,看着这群身姿挺拔的锦衣卫。 他带来的皇城护卫军也算精锐,平时守卫宫城,军饷和装备全是最好的。 可眼前这八百人齐声领命时,皇城护卫军里不少人都在心中怂了几分。 这批锦衣卫身上的杀气太重。他们在草原打过数场血战,死在手里的骑兵难以计数。此刻往院中一站,连队形都不用刻意整理,前后已经各自找好了位置。 郭寻看了许久,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皇城护卫军就算几千人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眼前这八百锦衣卫。 这时,校尉拔出腰刀,第一个跟到李承泽身后。 八百锦衣卫接连穿过前院,刀鞘不断撞在甲片上。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大步往外走去。 …… 皇帝刚走到后院正堂门前,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甲片碰撞声。 郭寻快步赶来,进门后直接跪下。“陛下,出事了。” 皇帝停住脚。“何事?” 郭寻继续禀报。“前方军士传回消息,王汝安已经起兵造反,他带着太原王氏的府兵闯入皇宫,与宫中禁军勾结,现在打算拥护陈王殿下登基,但在宫中找不到陛下,便调集人马出了宫。” “王氏甲士、禁军叛卒和京营军士已经会合,几千人打底,现正朝北镇抚司赶来。” 柔妃吓得抓紧皇帝的衣袖。 皇帝倒没有多大反应,他早就猜到了,宫中禁军果然就是最危险的,要不他也不能直接出宫,直奔北镇抚司而来。 况且王汝安找不到他,自然会盯上卢府。 郭寻继续说道。“现在靖安王殿下得到消息后,马上带着八百锦衣卫出去了。” 柔妃急忙转身。“啊出去了?他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出去打仗?” 她刚才在前院看得清楚,李承泽胸前的白布都被血染透了,虽然儿子跟她讲过,中箭是假,受伤也是骗外人的,可那血看着实在吓人。 柔妃忍不住追问。“郭将军,你怎么不拦住他?” 郭寻头皮发麻,让他拦靖安王? 靖安王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脚下石板都砸裂了,八百名锦衣卫跟在后面,一个个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砍人。 他拿什么拦? 拿命吗? 郭寻把腰弯得更低,没法回答,只能装聋作哑。 第397章 老爷,出大事了,靖安王没死 第397章老爷,出大事了,靖安王没死 柔妃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向皇帝。“陛下,泽儿应该应付得了吧?他没骗臣妾吧?那伤真是假的?” 皇帝沉默片刻,这逆子中了一支穿胸箭,还能扛着拴马柱砸死镇国公。 伤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寻常人伤不到他。“放心吧,老七身经百战,草原十万联军都被他击溃了,区区几千叛军,算不上什么。” 柔妃这才松了口气。 皇帝却没有马上往外走,而是揉了揉眉心。“不过,朕怕他把老四砍了。” 郭寻挑眉,这个担心确实有道理。 靖安王连三位国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陈王以前还跟他打过架。 如今陈王跟在叛军里面,靖安王杀起来兴起,方天画戟顺手一抡,谁敢保证陈王还能完整? 柔妃愣了一下。“泽儿应该不会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有什么不敢的?” 柔妃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 李承泽为了替她出头,连内务府都敢砸,还追着陈王从承安门一路打到朱雀大街。 今日陈王被王氏带出来造反,性质更严重,真撞到儿子手里,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皇帝背起手。“打架不算什么大事,老四从小被惯坏了,挨几顿打,也能长点记性,可要是真把人砍死,兄弟相残的名声终究不好听,对老七日后的前途也不利。” 郭寻听到“日后的前途”几个字,心头动了一下。 靖安王已经是亲王,又手握北镇抚司。 再往前走,还能是什么? 郭寻不敢细想,立即低头请命。“末将这便带人过去。” 皇帝抬手。“留一批人镇守北镇抚司,其余人跟朕过去看看。” 郭寻赶紧领命。“末将遵旨!” …… 长街另一头,人马已经堵满了路面。 王汝安带着从宫中出来的一千多人,与京营三千叛军完成会合,城中还有数百王氏甲士赶来,人数接近五千。 王氏准备的几面大旗也竖了起来。 旗上没有太原王氏的字样,只写着四个字。 清君侧! 王汝安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仍提着一把很儒雅好看的文剑。 王贵妃跟在他旁边。 她已经换了辆马车,却嫌坐在车上看不清前面,索性下来步行。 陈王的步辇跟在两人后方,李承弼几次想从步辇上下来,都被王光带人堵了回去。 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周围军士喊清君侧。 “清君侧!” “请陛下回宫!” “诛杀奸臣!” 一阵阵喊声传到前面,王贵妃听得很满意。“二伯,等抓到陛下以后,真要让那个老不死的继续活着?” 王汝安没有回头。“陛下毕竟是陛下,刚刚登基便先皇暴毙,对殿下名声终究有损。” 王贵妃轻哼一声。“那便先软禁起来,还有柔妃,本宫必须亲自处置!” 陈王在后面听得坐立不安,他总觉得这五千人不太够。 靖安王在草原杀的可不是五千人,那可是十万,他还在城墙上,亲眼见到七弟杀入六万大军,生擒金庭可汗耶律真,就算他重伤垂死,那也是猛虎将亡,不可辱啊。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探路的王氏甲士策马冲来,还没到王汝安面前,便扯着嗓子大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老爷,出大事了,靖安王没死(第2/2页) “出大事了!” “老爷,出大事了!” 队伍前方顿时乱了。 不少军士转头看向那人,连喊声都停了下来。 王汝安脸色一沉。 “急什么?” “我等今日清君侧,做的便是天大的事,还能怕什么?” “慢慢讲!” 那名甲士勒住缰绳,几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跪在路中间,喘了几口气。“老爷,靖安王没死!” 王汝安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王贵妃往前走了两步。 “没死又如何?” “他中的是穿胸箭,就算还留着一口气,也只能躺着等死。” 探路甲士连忙摇头。“靖安王不但没死,还带人灭了晋国公府!” 王汝安脚步停住。“你讲清楚。” 那人赶紧往下禀报。 “晋国公府上下,男女老少,无一人存活。” “晋国公本人被靖安王拖到府门外,交给百姓和那群边军处置,最后活活砍成了肉臊子!” 后方传来一片惊呼。 不少京营军士开始交头接耳。 跟着王氏出来的人,也纷纷往前挤,想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王额头上冒出冷汗,双手紧紧抓住步辇扶手。 晋国公死了? 还是被百姓和边军一起砍死的? 那靖安王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王汝安转身扫过队伍。 “都安静!” “晋国公府守备空虚,被人趁机攻破,有什么好慌的?” “靖安王受了重伤还不肯养伤,偏偏要强行动武,分明是在找死!”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甲士。 “现在呢?” “靖安王如何了?” “可凉了?” 甲士把头压得更低。“没有。” 王汝安皱起眉头。 “还没有?” “他伤成那样,灭完晋国公府,总该撑不住了吧?” 甲士连吞几下口水。 “靖安王灭掉晋国公府以后,又去了镇国公府。” 王贵妃立即追问。 “他去镇国公府做什么?” “镇国公手里有不少部曲,难道还拦不住一个受伤的小子?” 甲士跪伏在地。 “靖安王打算去镇国公府,方天画戟不在手边,便扛起了晋国公府门口的一根拴马柱。” “然后他一个人冲进镇国公府的部曲里面,杀了个七进七出。” 王汝安整个人僵在原地。 甲士还在继续汇报。 “镇国公被那根拴马柱当场砸死,府中参与围杀的人全部被灭。” “镇国公家眷已经被押送到卢府,也就是刚挂牌的北镇抚司衙门。” 王贵妃听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她猛地抬手指着那名甲士。 “开什么玩笑?” “李承泽那个小贱种干瘦干瘦的,还能扛拴马柱?” “你个贱奴,竟敢编瞎话欺骗我们!” “是当本宫不识字通理吗?” 探路甲士吓得连连磕头。“娘娘,小人绝对没有半句谎话啊!请娘娘和老爷明鉴啊!” 第398章 把他拉下去砍了 第398章把他拉下去砍了 王贵妃抬手指着跪地的甲士。“来人,把这个谎报军情的贱奴拖下去斩了!” 那名甲士猛地抬头。“娘娘?” 王贵妃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此人居心叵测,定是靖安王派来瓦解我方军心的奸细!扛着拴马柱杀进镇国公府,还杀了个七进七出?这种荒唐话,也敢拿到本宫面前讲?” “李承泽已经中了穿胸箭,胸口都被射穿了。莫说搬动拴马柱,他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讲!” 她转身面向后方的军士,抬高了嗓音。 “当今陛下偏宠皇子,硬生生养出一个横行京城的纨绔。如今朝纲败坏,国公被辱,世家遭难,天下忠良人人自危!”“陈王宅心仁厚,众望所归,正该登基称帝,重塑超纲!” 陈王坐在步辇上,听到这句话以后,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似乎想告诉后面的人,自己跟众望所归四个字根本沾不上边。 王光却抢先按住了他的胳膊。“殿下,大橘为重。” 陈王压低嗓子,想说些什么,王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殿下什么都不必说,坐稳便好。” 前面的王贵妃还在继续。 “靖安王临死之前,居然还想着扰乱我方军心,可见此子心机有多深!” “可惜,他这点伎俩瞒不过本宫!” “只要我等上下齐心,大业必成!” 几名王氏甲士听见命令,已经走到传讯甲士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那人彻底慌了。“娘娘饶命!小人不是奸细,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 “晋国公府已经被灭,镇国公也真的被拴马柱砸死了,城里的百姓全看见了!” 王贵妃脸色越发难看。“还敢胡言乱语?速速拖下去!” 两名甲士拉着他往路边走。 传讯甲士双腿乱蹬,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老爷救我!” “小的跟随王家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爷,您派小人去探查情况,小人不敢隐瞒,靖安王真的没事啊!” “他是真的单手扛起拴马柱啊!” 后方原本安静下来的军士再次骚动。 “单手拴马柱?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太假了吧,穿胸箭都没杀掉他?” “晋国公和镇国公不会真出事了吧?” “确实啊,到现在都没见过三个国公府的人来,我看是真的出事了。” 王氏的军士还算克制,京营的士兵却忍不住往后挪。 他们跟着造反,是因为王汝安明确告诉过他们,靖安王已经身受重伤,随时可能咽气。 只要进宫扶陈王登基,再把皇帝控制住,京城便会落入王氏手中,到时候天下共享,富贵荣华。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靖安王非但没死,还灭了两座国公府。 这和来时听到的完全不同。 王汝安转过头,扫了一遍队伍。 五千人堵在长街上,后面的人看不见前方,只能听见零散传话。 一旦让消息继续传下去,不等他们赶到北镇抚司,这支临时拼出来的队伍便要乱。 王汝安咬紧牙关,猛地转身。“贼子!” 那名传讯甲士还在挣扎,听到这一声,赶紧朝王汝安看去。 王汝安抬剑指着他。“老夫早就觉得你有问题,小小一名探路甲士,竟敢在两军交战之前散布谣言,夸大敌军战力,动摇将士斗志,今日你终于穿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把他拉下去砍了(第2/2页) 传讯甲士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在城中跑了几个地方,亲眼看过晋国公府外的尸体。 晋国公府门前那根拴马柱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石座。 每一处消息都能对上。 怎么回到这里,他便成奸细了? “老爷,小人冤枉!” “您让小人探查靖安王的情况,小人查清楚才回来,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晋国公府看看!” “那里还有锦衣卫守着!” 王汝安没有接他的话,只朝行刑的甲士挥手。“将他斩了,以正军威!” 传讯甲士双眼瞪大。 “老爷?” “老爷!” “我说的是真的啊!” 一名王氏甲士拔刀走来。 这人也是王家养出来的部曲,平日与传讯甲士见过多次,此刻下手前还迟疑了一下。 王贵妃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你也想与奸细同罪?” 持刀甲士身体一紧,再不敢停。 传讯甲士还想喊冤,刀锋已经从他的脖颈划过。 喊声卡在喉咙里。 他抬手捂住伤口,指缝间很快溢出大片血迹。 身体晃了两下,倒在长街旁边。 直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 自己明明讲的全是真话,贵妃娘娘和老爷为何一定要说他是假的? 持刀甲士退开两步,低头看着地面。 王汝安抬起手。“此人乃靖安王安插的奸细,所说之话,全是为了乱我军心,谁再传一句,与他同罪!” 后方的议论立即小了不少。 可军士们仍然看着路边的尸体,面露恐惧。 有些话不是杀一个人便能抹掉的,特别是那人临死前还嘴硬。 前排几名京营军士悄悄看向领兵校尉。 那校尉避开众人的视线,抓紧手里的缰绳,也没开口。 王汝安见军心仍未完全稳住,胸口一阵发闷,他当然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核实,只能转向后面几名探路甲士。 这些人与死去那人一起回来的,只是先前一直没机会禀报。 王汝安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过来。” 四名甲士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近前行礼。“老爷。” 王汝安盯着他们。“老夫问你们,靖安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先讲。 他们与死去的甲士走的是同一条路,查到的消息也差不多。 晋国公府被灭是真的。 镇国公被砸死也是真的。 靖安王回到北镇抚司以后,还亲自审问梁国公府众人。 至于对方是否血崩垂死,他们根本没见到。 可路边的尸体还在流血。 谁敢照实讲? 王贵妃等了片刻,耐心耗尽。 “问你们话呢!” “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还是说,你们也被靖安王收买了?” 站在最前面的甲士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娘娘明鉴,小人没有被收买!” 王贵妃抬起下巴。“那便讲实话。” 甲士抬头看了一眼王汝安,又迅速低下脑袋。“回娘娘,小人探查到的情况,与方才那个奸细讲的不一样。” 王贵妃马上来了精神。“哪里不一样?” 第399章 靖安王,那是靖安王! 第399章靖安王,那是靖安王! 甲士张了张嘴,停顿片刻,终于挤出一句。“靖安王确实强行动过武,可他伤势太重,早已撑不住了!” 王汝安往前走了半步。“你亲眼看见了?” 甲士后背已经湿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小人……小人亲眼看见北镇抚司里有人抬着全身是血的靖安王进去。” “还有医师被紧急叫了进去。” “靖安王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流了很多血,现在性命应该危在旦夕,无法站立!” 后面三个同行甲士眉头同时挑了一下。 他们几时看见医师了? 又哪里见过全身是血的靖安王了? 可三个人谁都没揭穿,反倒把头压得更低。 王贵妃当场拍了一下手。“本宫就说嘛,穿胸箭何等凶险,哪有人受了这种伤,还能扛着拴马柱四处杀人?这才合理!” 她朝路边的尸体抬手一指。“方才那贱奴果然是奸细!” 跪地甲士赶紧附和。“娘娘英明!” 另外三人也跟着跪下。“娘娘英明!” 王汝安长长吐出一口气,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已经起兵造反,便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要李承泽残血,那他们就必须搏一搏。 他举起手中的文剑,转向身后的大军。“诸位将士,靖安王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如今又派奸细动摇军心,足见此人已经走投无路!” “陛下受孽子蒙蔽,我等今日清君侧,灭杀纨绔皇子!” “拥护陈王登基,再造太平盛世!” 王氏府兵率先举起兵器。“拥护陈王!” 后面的甲士顿时大喊。“拥护陈王!拥护陈王!” 王汝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四名甲士。“你们继续往前探,北镇抚司有什么动静,马上回来禀报,尤其盯紧靖安王,他是死是活,老夫要一个准话!” 四人赶紧磕头。“小人明白,请老爷放心!” 他们起身往前跑,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后方大军还在高喊拥护陈王,四人一路穿过长街,直到拐入前方街角,领头的甲士突然抬手。“停!” 另外三人赶紧刹住脚。 其中一人扶着墙,压低嗓子。“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还真回去探?” 领头甲士回头看了一遍,确定王家大军看不到这里,当即解开腰间甲扣。“探个屁,直接跑吧!” 另外三人傻了。“啊?” “咱们的家眷还在主家手里呢!” 领头甲士动作没停,几下便把身上的皮甲脱下来,扔进旁边巷子。“你不跑,到时候连自己都活不了,靖安王一出来,后面那群人全得死!” 一名年轻甲士还有些不信。“有那么夸张吗?” “靖安王再怎么样都重伤了,老爷手里可是有五千大军,京营也在里面。” 领头甲士转过身,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没去晋国公府,门口几百具尸体,你没看见?” 年轻甲士不吭声了。 领头甲士继续压着嗓音。 “晋国公府被杀得一个不剩,镇国公府那群部曲也全没了。” “镇国公本人被拴马柱活活砸死,这还是靖安王受了重伤的战力!”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看。 领头甲士扯下腰间的王氏令牌,一脚踩进路旁的烂泥里。“老爷和贵妃娘娘现在就造反,靖安王就算伤得再重,听见这个消息,剩下一口气也会爬出来跟他们拼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靖安王,那是靖安王!(第2/2页) “你们愿意面对一个快死的靖安王?” 年轻甲士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愿意。” 另一人也赶紧解甲。“我也不愿意。” “那还废什么话,快跑吧,晚了都活不了!” 四个人七手八脚脱掉甲胄,把佩刀也扔进巷子。 王氏甲士的衣服太显眼,继续穿着,无论撞上皇城护卫军,还是撞上靖安王的人,都得被当成叛军抓起来。 四人只剩下里面的短衣,正准备穿过另一条巷子逃命,街口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 戟尾点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人同时停住。 领头甲士刚探出半个脑袋,整个人便缩了回来。“怎么了?” 后面的人急忙追问。 领头甲士没回答,只抬手捂住了他们的嘴。 下一刻,一道穿着大红蟒袍的身影走进街口。 李承泽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胸前缠着的白布还染着大片血迹,八百名锦衣卫跟在他身后。 这些人没有喊话,也没有催促,腰刀随着脚步摆动,前后队伍却没乱过。 四名甲士贴着墙站成一排,连脚都不敢挪。 他们刚刚还在猜测靖安王只剩下一口气。 现在本人到了,哪里是只剩下一口气?那不但能走,武器都撰在手里紧紧的。 领头甲士往墙上多贴了几分,恨不得贴进墙里。 李承泽从四人面前经过,等八百名锦衣卫完全经过后,队伍走了很久,四个人才敢抬头。 年轻甲士看着巷口,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回过头来,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幸亏够果断,晚一点,他们现在就是几具尸体了。 领头甲士扶着墙战后,朝着相反方向就走。“快点跑,老爷那群人马上就要没了,快回家接家眷!” …… 另一条长街上,叫喊声还在继续。 “拥护陈王!” “清君侧!” “拥护陈王!” 五千叛军的声音接连传开,王贵妃听得越发满意,她回头看向步辇上的陈王,面带笑容和得意。 陈王双手抓住扶手,根本笑不出来。 他总觉得前方有东西等着自己。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面的一名京营军士突然抬手。“有人!” 旁边的人没听清。“你喊什么?” 那军士指着长街尽头,嗓音都变了。 “前面有人!” “有人过来了!” 喊声很快传开。 前排军士纷纷伸长脖子,后面看不到情况的人,也开始往两侧挤。 王汝安脸色发沉。“慌什么?区区贼军,便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握着文剑,朝前方看去。 长街尽头,一名少年正朝这边走来,大红蟒袍,手里还提着一支方天画戟。 戟杆不时碰到地面,触碰到的石板都被震碎。 王汝安脸上的怒意顿时卡住。 王贵妃也往后退了两步。 等那人又走近一段,前排一名王氏甲士猛地后退。 “靖安王!” “是靖安王!” 另一人直接撞在后方同伴身上。 “他没死!” “靖安王真的没死!” 第400章 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第400章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 这几句话传进队伍,刚刚还在高喊拥护陈王的叛军迅速安静。 王汝安与王贵妃互相看了一眼。 王贵妃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这……这小贱种还真没死?” 李承泽已经走到长街中段,八百名锦衣卫紧跟在身后,快速列开队形。 他们人数远少于叛军,叛军前排却不断往后退,后方的人被挤得站立不稳。 有人还在往前探头。 “不是说他已经不能动了吗?” “谁讲他被抬进北镇抚司了?” “方天画戟都拿出来了,这叫不能动?” “先前那个探子讲的是真的!” 步辇上的陈王看清那件大红蟒袍,脸色瞬间惨白。 靖安王府外发生的事情,再次冒了出来,当时李承泽从承安门追着他打到朱雀大街。 现在他身边虽然多了五千人,可李承泽连草原十万联军都敢杀,五千人真能护住他? 陈王猛地从步辇上跳了下来。“我不干了,谁爱当皇帝谁当,我真当不了!” 王光没料到他会突然逃跑,急忙追上去。“殿下,殿下快回来!” 陈王提着衣摆往后跑,还没跑出几步,两名王氏甲士便拦住去路。“让开!本王命令你们让开!” 陈王扭头看见李承泽越来越近,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自言自语。“造反的真不是我啊,我是被他们绑来的!” 王汝安脸色发黑。“抓住陈王,绝不能让他走!” 几名甲士一拥而上,架住陈王的胳膊,把人强行拖回步辇旁边。 陈王拼命挣扎。 “放开本王!” “大外祖,那可是荡平草原的靖安王,咱们根本打不过他的!” 周围军士听见这话,刚稳住的队伍又乱了几分。 王汝安猛地举起文剑。“所有人稳住,靖安王早已身受重伤,此刻只是强弩之末,他若真有一战之力,早就杀过来了,何必一步步往前走?” 这句话让不少军士停下后退。 王汝安趁机抬剑指向李承泽。 “所有人听令,给老夫上!” “砍死靖安王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等新皇登基,你便是新朝最大的功臣!” 赏千金。 封万户侯。 前排军士的呼吸顿时加快。 方才还想后退的人,一个个重新握紧兵器,盯住了独自走在最前方的李承泽。 只要砍中一刀,只要抢到靖安王的人头,便能封侯。 那可是封侯!一步登天,恩庇子孙! “杀了靖安王!” “赏千金,封万户侯!” “新朝第一功臣就在今日!” 前排军士扯着嗓子大喊,刚才还在后退的人迅速挤了回来。 一个校尉抽出长刀,率先冲出队伍。 “靖安王已经重伤,谁先砍中,功劳就是谁的!” 十几名京营军士紧随其后,后面的人见他们动了,也不愿放过这份富贵。 数百人推着往前冲。 “上啊!” “杀靖安王!” “封万户侯!” 喊杀声挤满长街,前排军士争先恐后,生怕跑慢一步,人头便被别人抢走。 八百锦衣卫同时拔刀。 锵! 成片刀锋出鞘。 站在最前方的校尉迅速抬手。 “前队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杀了他,赏千金,封万户侯(第2/2页) “左右散开,护住殿下两翼!” 几百名锦衣卫立即变阵,他们从草原尸堆里爬出来,根本不需要多余提醒。前面的人提刀压低身形,后方军士主动错开位置,随时准备接替。 李承泽嘴一歪,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在身侧转过一圈。 戟刃破开空气,发出沉闷响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军士脚步慢了些。 李承泽看着他们,低声嘀咕一句。“胆子不小。” 话音落下,他单手提戟,脚下猛地发力。 石板碎开。 整个人直接撞进前方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只看见大红蟒袍一闪,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劈下,方天画戟已经横着撞来。 砰! 戟杆砸在他的腰腹,几名士兵同时双脚离地,身子横飞出去,接连撞翻二十几个人,后面的人来不及停步,踩着同伴摔成一团。 前排叫喊声顿时变了。 “别挤!” “前面倒了!” “停下,快停下!” 可后面几千人还在往前推。 他们只听见王汝安许下的封赏,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冲啊!” “人头就在前面!” “谁敢挡老子的路!” 前面想退,后面还在挤。 李承泽抬脚踩过一柄掉落的长刀,方天画戟再次转动。 他抓住戟杆末端,腰身带着双臂一同发力。 两侧月牙刃扫出一圈。“乱臣贼子,都去死吧!” 轰! 围在周围的军士成片飞起。 有人撞上街边店铺的木门,有人砸进自己人中间,还有人刚举起长枪,连兵器带人一块被掀翻。 十几件兵器飞上半空,落下来时,叮叮当当砸了满地。 方才还喊着封侯的校尉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承泽一脚踢开挡路的长枪,继续往前走。 他每踏出一步,手里的方天画戟便砸开一片。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刀刚举过头顶,李承泽反手一戟,戟尾正中那人胸口。 咔嚓一声。 那名军士倒飞数丈,落地后再没动静。 旁边两名军士当场停住。 其中一人手里的刀掉到地上。这……这是重伤? 另一人连退三步。“他讲的是真的,那个被砍死的探子讲的全是真的!” 恐慌迅速往后传。 王汝安站在队伍前方,脸色已经变了。 他原以为李承泽只是强撑着露面,最多挥动几次兵器,胸前伤口便会崩裂。 可前面数百人已经冲了上去,连李承泽的衣袍都碰不到。 王贵妃也愣在原地,她看着一批批军士被砸飞,手指不停发抖。 “他不是重伤了吗?” “穿胸箭都射进去了,怎么还能打?” “假的,这伤一定是假的!” 王汝安猛地转头呵斥。“闭嘴!” 可他这声呵斥没能压住叛军的骚动。 陈王被两名甲士架在步辇旁边,急得双腿乱蹬。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他冲王汝安大喊。 “七弟就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不是咱们能惹的啊!” “草原十万联军都被他打崩了,咱们五千人都不够他们打的。” “快放开本王!” 第401章 你就是王汝安吧? 第401章你就是王汝安吧? 两名甲士也开始害怕,可王光就站在旁边,他们只能继续按住陈王。 “殿下,您别乱动,老爷自有安排!” 陈王差点气哭。“他有个屁的安排,再不放开,本王就算登基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俩甲士顿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前方再次传来巨响。 李承泽抡开挡路的人,单手提着方天画戟往叛军中间突进。 八百锦衣卫终于动了。 领头校尉举刀大喊。 “杀!” 八百人一齐压上。“杀!” 这些人列成几股,沿着李承泽撕开的缺口冲进叛军。 两边刚一接触,京营军士便撑不住了。 同样是穿甲拿刀,他们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兵器便被砍断,脖颈和胸口紧跟着中刀。 几名王氏甲士还想聚在一起抵挡。 锦衣卫校尉撞进阵中,肩膀顶开一人,长刀顺势横切。 两名甲士捂着脖子倒下。 “叛军,一个不留!” 后面的锦衣卫接替向前。 十息都没到,叛军最前方已经完全垮掉。 先前冲得最快的一批人倒了大半,活下来的再也顾不上封侯。 一名京营军士扔下长枪,转身就跑。 “跑啊!” “快跑!”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上去就是送死!” 有人带头,后方立即跟着崩溃。 叛军本就是临时凑出来的队伍,有王氏府兵,有禁军叛卒,还有拉来的京营士兵。 进城领赏,他们愿意,但凡有一点胜算,他们也愿意。 可独独打这种送死,看不到毫无希望的仗,他们打不了。 他们能忍受菜鸡互啄,却忍受不了单方面的碾压。 数千人同时往后退,后排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逃回来的人冲散。军旗倒在地上,清君侧三个大字被人踩了无数脚。 “别挡路!” “靖安王杀过来了!” “老子不造反了!” “我只是跟着来的,别杀我!” 有人往巷子里钻,有人翻进街边商铺,还有人脱下甲衣,边跑边喊自己是良民。 王汝安急得脸上发红。 “别跑!” “全都给老夫回来!” “对方只有八百人,我们有五千!” 他举起文剑,朝逃跑的军士连续挥动。 “杀靖安王,赏千金,封万户侯!” “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没人搭理他,此刻再多金子,也得有命去拿。 王贵妃追着溃军尖叫。“回来,本宫封你们做大将军,谁杀了李承泽,本宫封他做元帅!” 她觉得还不够,直接加了一句。“做镇北大元帅!” 前方几名京营军士听到了,却跑得更快。 “命都没了,要元帅有什么用?” “王贵妃自己怎么不上?” “快走,靖安王追来了!” 王贵妃被一句话堵得脸皮发紫,她转头想让王氏甲士杀几个逃兵立威,身边却只剩下几十名嫡系部曲。 就连这些人,也开始慢慢后退。 八百锦衣卫已经砍穿前阵。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在最前方,蟒袍上又添了不少血。 王汝安还在喊。 “不能跑!” “一群废物!” “五千人对八百人,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你就是王汝安吧?(第2/2页) 他骂到一半,发现身旁的人越来越少。 王光已经拉着王贵妃往后退。 陈王趁架住自己的甲士分神,猛地挣开一条胳膊。 “七弟,七弟救我!” “我是被绑来的!” 王汝安顾不上陈王了。 他转身便要混入逃兵。 刚回过头,沉重的方天画戟已经递到面前。 噗! 戟刃贯入胸口,从后背穿出。 巨大的力道带着王汝安向后摔去,整个人被钉在地上。 文剑脱手落下。 王汝安瞪着双眼,双手抓住戟杆,口中不断涌出血。 “庶子……” “庶……庶子……” “你……你……” 李承泽低头看了他两眼。“你就是王汝安吧?” 王汝安张开嘴,喉咙里只剩下咕噜噜的声响,鲜血从口中涌出,浸湿衣领。 李承泽提着戟,冲地上的王汝安开口。 “不管你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要死了。” 然后他一脚踩在王汝安身上,碾了两下,才将方天画戟拔了出来。 “大外祖!”陈王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汝安,整个人都懵了。 王汝安胸口还在往外冒血,双手抓了几下戟杆留下的窟窿,最终没能捂住。他张着嘴,每次喘气都带出一股血沫。 陈王见过死人。 宫里每年都有人病死,也有犯了事的宫女太监被拖走杖毙。 可那些人死得再多,也跟他没有关系。 眼前这个不一样。 王汝安是他外祖父的亲兄弟,是太原王氏的嫡系长辈。逢年过节回王氏,王汝安都会给他礼物,遇见了也总要行礼叫一声殿下。 太原王氏护短,他又是皇帝的儿子。 从小到大,陈王身边的人几乎没有出过意外。哪怕王家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嫡系子弟,照样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可现在,王汝安就躺在他的面前。 没死透,却也活不了了。 “怎么会……” 陈王往前挪了半步,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大外祖,你……你……” 王汝安听到了他的声音,脖子艰难转动几分。 他似乎还想回应,嘴巴刚张开,血便顺着下巴淌了下去。 王汝安喉咙动了几下。“殿…殿…下……” 两个字挤出来,他的手彻底垂落。 陈王站在原地,半天没敢靠近。 后方的叛军还在逃,有人被挤倒,有人钻进店铺,还有人当街脱掉甲衣,跪在路边高喊投降。 锦衣卫沿街追杀王氏嫡系和禁军叛卒,留下百余人围住陈王等人。 王光带着几名王氏甲士想跑,才退了十几步,便被锦衣卫堵了回来。 “跪下!”一名锦衣卫校尉抬刀指住他们。 王光只能老老实实的跪下。 王贵妃站在一边,她愣愣的盯着王汝安。 王汝安身子还在抽动,口鼻间已经没了多少气。“二叔要死了?” 王贵妃嘴唇发颤。 二叔怎么可能会死? 他是太原王氏的人,他做过吏部左侍郎,朝里那么多官员都是他提拔的。 这种名动天下的人,要死了? 她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李承泽朝这边转身。 蟒袍上沾了大片血,方天画戟斜拖在身侧,戟刃上还有王汝安留下的血迹。 王贵妃身体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第402章 刀下留人 第402章刀下留人 她想往后退,手掌刚撑住地面,便碰到一柄断刀,吓得赶紧缩手。“别杀我!李承泽,你别杀我!” 王贵妃两条腿胡乱蹬着,发髻也散了,哪里还有平日在宫里的贵气。 李承泽抬起方天画戟,戟尖停在王贵妃胸前。 王贵妃不敢再动,呼吸都静悄悄的。 戟刃离她不到两尺,只要李承泽往前送一下,王汝安便是她的下场。“我有用!” 王贵妃突然喊了起来。“靖安王,你不能杀我,我能帮你!” 李承泽握着方天画戟,没作回应。 王贵妃以为他不信,赶紧撑着地面跪起来。“我可以扶持你做皇帝!等陛下来了,你直接让他退位,我让太原王氏支持你登基!” 周围的锦衣卫全看了过来。 王贵妃顾不上其他了,继续朝李承泽开口。 “太原王氏是五姓七望之一,我们有人、有钱,朝廷里还有无数门生故吏。” “你放过我,我立刻让王氏的人改投你!” “陈王可以不做皇帝了,我也不要他做皇帝了!” “我让他给你写禅位诏书,不对,他还没登基,用不上禅位。让他给你写拥立书,让所有跟着我们的官员都拥护你!” 李承泽抬了抬戟尖,对准她的脖子,笑了笑。“谢谢,我不需要。” 说罢,方天画戟提起就要往下戳。 陈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跌跌撞撞冲到李承泽面前,撞在方天画戟上,双手稳稳的抓住,然后双膝落地。“七弟!”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陈王顾不上半点体面,手抓着戟杆,但身体俯下去,连着磕了几个头。 “求求你,别杀我娘!” “四哥求你了!” “造反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真是被他们从宫里绑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那些禁军,他们一路把我押上步辇,我想跑都跑不了。”“我娘……我娘也是一时糊涂。” 王贵妃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对,我是一时糊涂!” 陈王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 “七弟,你还记不记得上次?” “你在城外出事,所有人都不肯去,是我带人出城救你的!” “虽然我没帮上什么忙,可我确实去了。” “你看在这件事上,能不能网开一面?” “四哥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任何东西了,只求你,别杀我娘。” 李承泽看着跪在脚边的陈王,方天画戟依旧指着王贵妃。“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 李承泽抬手指向宫城。“你母妃犯的是谋逆大罪,最轻的都是砍头。” 陈王跪着没动。 他想替王贵妃找理由,可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有几千人看着。 清君侧的大旗还倒在街上。 王贵妃亲口许诺,谁杀李承泽,便封谁做镇北大元帅。 抵赖都抵赖不了。 李承泽收回方天画戟,戟尾压在地面。“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陈王抬起头。“第一条,我现在送她上路,给她一个痛快。” “第二条,把她交给刑部和北镇抚司,谋逆案该怎么审便怎么审,夹棍、拶子、烙铁全走一遍。等她把太原王氏交代干净,再押到菜市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砍了,甚至凌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刀下留人(第2/2页) 王贵妃听得连连摇头。“不!我不受刑!” “我也不去菜市口!” 李承泽没搭理她,只看着陈王。 “你是她儿子,让她少受点罪,还是让她按谋逆案的规矩走一遍,你来选,这是你当时出城救我换来的。” “没有第三条路。” 陈王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两只手抓着戟杆,呼吸越来越乱。 “怎么选……” “这让我怎么选?” 选第一条,便是他亲口让母妃去死。 选第二条,王贵妃要受尽刑罚,最后仍旧免不了一刀。 王贵妃膝行过来,抓住陈王的衣袖。 “承弼,你不能选!” “母妃不能死!” “我还没活够,我不能死啊!” “你去求你父皇,他最宠你了。他可以赦免我,他是皇帝,他讲一句话便行!” 陈王空出一只手捂住脑袋,身体不断发抖。“别逼我,你们都别逼我!” 李承泽将方天画戟提起。“我给你时间选择。” 陈王拼命摇头,然后猛的抬头。“我不选,七弟,我不选择,她是我娘,我怎么能替她选死法?” 李承泽正要开口,长街后方突然传来马蹄声。 “殿下!” “刀下留人!” 曹伴伴骑在马上,跑得帽子都歪了。郭寻带着皇城护卫军跟在后面,正在分开堵路的锦衣卫。“靖安王殿下,先别动手!” 陈王猛地转过头。 王贵妃也看见了曹伴伴。 她直接甩开陈王的衣袖,跪着朝曹伴伴爬去。 “曹公公救我!” “曹公公,快救我啊!” 曹伴伴翻身下马,将歪掉的帽子扶正,快步穿过锦衣卫让出的通道。 王贵妃跪着迎上去,刚爬两步,便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 曹伴伴低头瞧了瞧她。“娘娘怎么在这里?” 王贵妃抓住他的袍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曹公公,我是被王汝安裹挟来的!他带兵闯宫,又派人把本宫和陈王押出来。本宫若是不从,他便要杀我们母子。” “如今王汝安已经伏法,靖安王却还要杀我!” 她哭喊声一下高过一下。“曹公公,救命啊!” 附近跪着的王氏甲士纷纷低头,先前王贵妃站在大军前面,封元帅、赏千金,喊得整条街都听得见。现在王汝安一死,她转头便成了被裹挟的。 曹伴伴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宫里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慢慢抽回袍角,往后退开半步。“娘娘,奴婢救不了您。” 曹伴伴转身面向李承泽,俯身拱手。“靖安王殿下,陛下有口谕。” 李承泽将方天画戟横在身侧。“讲。” 曹伴伴提高声音。“陈王乃皇室宗亲,今日之事尚有许多内情需要查清。为免兄弟相残,请靖安王殿下饶陈王一命,陈王参与谋逆一事,陛下自会处罚。” 说完,曹伴伴也没往下补充。 皇帝的口谕,只提到了陈王,一个字都没提王贵妃。 王贵妃等了半晌,终于察觉不对。“曹公公,本宫呢?陛下对本宫有什么口谕?” 第403章 死便宜你了! 第403章死便宜你了! 曹伴伴没回答,他重新朝李承泽拱了拱手。“殿下,陛下的口谕已经传到,您怎么看?”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到陈王面前。 陈王还坐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鼻梁。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七弟,我……” 李承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王整个人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既然父皇开口了,我便留你一条命。” 陈王肩膀松了一半。“谢……” “先别谢。”李承泽打断他,抬手指了指王贵妃。“刚才我给你两条路,你不选,现在那老登替你选了。” 陈王的脸再次僵住。 王贵妃也意识到了什么,连着往后退了几步。“李承泽,你想干什么?” 李承泽又拍了拍陈王肩膀。“那就让你娘受尽苦头再死吧。” 陈王呆坐在原地,王贵妃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李承泽突然冲她笑了一下,俯身靠近几分。“好好享受一下在人间的苦楚吧。” 王贵妃身体发颤。 她先前听见那些夹棍、拶子、烙铁,还能寄希望于皇帝赶到。如今皇帝派曹伴伴传来口谕,却只保陈王。 她连最后一条退路也没了,完了,全都完了。 “承弼!”王贵妃转身扑向陈王。“你快替母妃求情,母妃生你养你,你不能看着他们把母妃送进刑房!” 陈王往前伸了一下手,指尖还没碰到她,又慢慢收了回来。 若能痛快死去,确实会少受许多罪,可让他亲口选,他还是讲不出来。 李承泽没再等,提起方天画戟,转身朝外走,戟尾拖过几块碎石,发出几声摩擦。 曹伴伴看着他的背影,悄悄吐了口气。 靖安王肯给皇帝这个面子,陈王的命算是保住了。至于王贵妃,谋逆证据齐全,谁也救不了。 曹伴伴抬起手。“来人,将陈王殿下和贵妃娘娘带走,等候陛下发落!” 郭寻立即朝身后的皇城护卫军摆手,十几名军士上前,先把陈王从地上架起来,又去拉王贵妃。 王贵妃拼命挣扎,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胡乱挥砍。 几名皇城护卫军刚要靠近,王贵妃便举刀乱劈。“滚开,谁敢碰本宫,本宫杀了他!” 军士不敢真伤她,只能往两侧退。 王贵妃握紧断刀,披头散发地站在尸体旁。她转了一圈,忽然看见已经走出几步的李承泽。 方才发生的一切全冒了出来。 王汝安死了。 五千叛军散了。 太原王氏谋划多日的大事,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她也要被押入刑房,受完刑再去菜市口砍头。 全是因为李承泽还活着! 王贵妃抬刀指向他的后背,声音越喊越尖。 “都是你害的!” “李承泽,全是你害的!” 李承泽静静的看着他。 王贵妃见他没有回应,反倒更疯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死?” “你要是死在晋国公府,我们早就成功了!承弼现在已经是皇帝,本宫便是太后,谁还敢动太原王氏?” “都怪你,你中了穿胸箭,凭什么还能活着?” 陈王跪在不远处,听到这些话,急得伸手去拉她。“母妃,你别讲了!” 王贵妃一脚踢开他的手。“闭嘴,你也是废物!身为贵种,却连个贱婢所生的李承泽都怕!” 所有人的眉头一挑。 陈王也吓得不轻,回头看了一眼李承泽。“母妃,咱们已经输了,不要再挣扎了!” “输了?”王贵妃喘着粗气,突然笑了起来。“本宫没有输,只要杀了他,事情便还有转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死便宜你了!(第2/2页) 她重新盯住李承泽。 “李承泽,你一个贱婢所生的儿子,凭什么出人头地?” “承弼身为贵妃之子,他身后还有太原王氏,你的身份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李承泽眼睛微咪,他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放,沉重的戟尾陷进石板,戟杆斜立在那里。 王贵妃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嘴上仍旧不停。 “你娘以前见了本宫,连头都不敢抬!” “她生出来的贱种,怎么能压在本宫儿子头上?” “本宫杀了你!” “只要你死了,承弼就还有机会!” 王贵妃举起刀,直奔李承泽劈去。 附近的锦衣卫刚要拔刀,李承泽抬手拦住他们。 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王贵妃一路冲来。 陈王猛地抬头。“母妃,不要!” 王贵妃已经冲到了李承泽面前。 刀锋迎头落下。 下一刻,李承泽脚下一动,整个人贴近刀锋。 他的双手交错着拍出。 铛! 两只手掌同时打在刀身两侧,刀身当场断成三段。 最前端旋转着落到几步外,中间一截砸在石板上,王贵妃手里只剩下一截刀柄。 长街上的人全愣住了。 曹伴伴刚跑过来,脚步也停了一下。 那可是军中制式长刀,非常坚硬,李承泽竟用两只手把刀拍断了? 王贵妃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柄,脑中一片混乱。 断了? 怎么会断? 她甚至没看清李承泽的动作。 等她再次抬头,李承泽已经到了面前,他脸上带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微笑。“四哥用以前出城的恩情,跪着求我,叫我别杀你。” “我都打算把你送去受审了,看来,你是自己找死啊。” 王贵妃想往后退,可才挪动半步,脖颈便被一只手掐住。 李承泽单手将她提得脚尖离地,王贵妃扔掉刀柄,两只手拼命掰他的手指,脸很快涨红。 李承泽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我是贱婢所生的儿子?” 王贵妃喘不上气,仍旧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有……有种……” “你就杀了我……” “笑话。”李承泽巴掌已经落下。 啪! 她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几颗牙混着血落在地上。 第二巴掌紧接着打了回来。 啪! 王贵妃整个人被掐着抽,毫无还手之力。 她嘴里的牙几乎全掉了,血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淌。 李承泽甩了甩手,王贵妃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不断的咳嗽,喷出来的全都是牙龈血。 “杀了你,便宜你了。”李承泽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说我娘是贱婢,还说我是贱种,行,现在咱们看看,到底谁贱。”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锦衣卫。“来人!” 十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属下在!” 李承泽指向王贵妃。“绑起来,送教坊司,先把名字、籍贯、出身全登记清楚,从今日起,削去贵妃封号,剥离皇家身份,录入贱籍。” “等谋逆案行刑那天,再从教坊司拉到菜市口砍了,带走!” 锦衣卫听得都愣了一下。 教坊司? 王贵妃可是皇帝的妃子,也是陈王生母。 哪怕犯了谋逆大罪,通常也是赐死,轻点都是打入冷宫,基本都有体面。 送进教坊司,历朝历代以来都没有过这种事。 第404章 送去教坊司 第404章送去教坊司 但靖安王说了,就要服从命令,一名锦衣卫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扯住王贵妃的胳膊。 另外几人也立即取出绳子。 王贵妃她双眼瞪大,顾不上脖子上的窒息感,手脚并用往后爬。 “不行!” “绝对不行!” “我乃太原王氏嫡女!” “我是当朝贵妃,是皇子生母,你们不能把我送进教坊司!” 因为牙齿掉光,她的话已经很难听清。 李承泽侧了侧脑袋。“叽里咕噜讲什么呢,听不懂。” 他挥了下手。“带走。” 两名锦衣卫当即将王贵妃按住,绳子绕过她的手腕,直接捆了几圈。 王贵妃拼命挣扎,散开的头发不断甩动。“放开!我是贵妃,我是贵妃,我要见陛下……” 李承泽掏了掏耳朵,听不懂。 曹伴伴听到这里,再也站不住了,他赶紧小跑上前,先朝李承泽行了一礼。“靖安王殿下,老奴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李承泽看向他。“你都跑过来了,还问该不该讲?” 曹伴伴干咳一声,只能继续。“贵妃娘娘犯了谋逆大罪,理当交给刑部与宗正寺处置,就是妃嫔属于皇家内眷,哪怕废去封号,也不能送入教坊司,自古以来,没有这个先例。” 李承泽朝王贵妃那边指了一下。“那现在有了。” 曹伴伴顿了一下,干咳两声。“殿下,此事牵扯皇家颜面,若真把贵妃娘娘送进去,朝中舆论恐怕会……” 李承泽直接打断他。“如果我非要呢?” 曹伴伴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别人这样讲,他还能搬出皇帝和祖制压一压,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吃这套。 李承泽看着曹伴伴。“回去告诉那老登,他有哪里不满意,直接来找我,王贵妃敢辱我娘为贱婢,辱本王是贱种,那我就让她成为真正的贱籍,谁想拦,先来问问本王手里的方天画戟。” 他朝锦衣卫摆手。“送走!” 锦衣卫再无迟疑,拖着满嘴是血的王贵妃往教坊司的方向走。 王贵妃还在挣扎,鞋子都掉了一只。 陈王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追了几步。“七弟!” “七弟,不能这样!” “真的不能这样!” “她是我母妃,你给她一杯毒酒也行,千万别送教坊司,那是陪酒作乐的贱地啊!” 李承泽没有回头。“机会给过你,是你自己不选。” 陈王跪在街中间,还想往前追,两名锦衣卫已经横刀拦住去路。 曹伴伴揉了揉额头,赶紧朝郭寻招手。 “郭将军,别愣着了!” “马上将陈王、王光,还有剩下的王氏逆党全部押走!” 郭寻立即带着皇城护卫军冲了上去。 …… “让开!”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两队锦衣卫沿街开路,王贵妃被绑在中间,头发散乱,赤着一只脚,走几步便要摔一次。 她嘴里的牙被打掉大半,脸颊高高肿起,想喊救命,吐出来的话全含混不清。 长街两侧,越来越多的百姓探头张望。 先前五千叛军堵路,附近铺子早早关门。如今外面没了喊杀声,躲在屋里的人又壮着胆子出来了。 一名卖炊饼的汉子踩着门槛往外瞧。“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有人压低嗓门。 “还能怎么回事,造反被镇压了呗。” “看见前面那个穿红袍的没有?靖安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送去教坊司(第2/2页) “听说五千人被他带着八百锦衣卫打散了,领头那个好像是王家的大人物,当街让方天画戟捅了个透心凉。” 卖炊饼的汉子缩了缩脖子。“造反吗?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几人正议论着,王贵妃脚下一软,跪倒在路中间。 押送她的锦衣卫扯了一下绳子。 “起来!” 王贵妃抬头看向四周。 街边全是百姓。 她以前乘车出宫,所到之处都有人跪拜,连看她一眼都不敢。现在这些人站在路边,竟然全盯着她指指点点。 王贵妃用袖子挡住脸,嘴里不断喊着。“本宫……本宫是被冤枉的……” 百姓根本听不清。 一个妇人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怎么还有个女人?” “女人也敢造反吗?” 后面有人接过话。 “女人怎么就不能造反?刚才我亲耳听见,这女人喊着要封人做镇北大元帅,让那些叛军杀靖安王。” “真的假的?” “我就在街口躲着,听得清清楚楚。她还讲什么陈王登基,她就是太后。” 妇人倒吸一口气。“这难道还是宫里的人?” 人群里,一名读书人盯着王贵妃看了几遍,忽然开口。“太原王氏有嫡女入宫,受封贵妃,还生下了陈王。” “宫里有个很受宠的王贵妃,不会就是她吧?” 附近的人顿时来了精神。 “贵妃?” “皇帝的女人?” “贵妃也被锦衣卫绑起来了?” 读书人还没答话,一名锦衣卫便回头呵斥。“都退远点!” 百姓立刻往后让开几步。 等锦衣卫走过去,他们又慢慢跟了上来。 “他们要把人送去哪里?” “这条路不是去刑部的。” “也不是去天牢。” 有人顺着长街看了一遍,抬手指向远处。 “总不能是教坊司吧?” “贵妃送教坊司?” “不可能吧?快跟上去看看!” 百姓越聚越多。 李承泽听见后面的议论,也没让锦衣卫驱散他们。 王贵妃造反的时候,敢当着几千人的面叫嚣。现在受罚,自然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王贵妃不肯配合,干脆被架着往前拖。她脚上的绣鞋早就掉了一只,另一只也在挣扎中脱落。 没过多久,教坊司的牌楼出现在前方。 门口几个负责迎客的小厮早已发现动静。 最初他们还以为是哪家权贵带着护卫过来取乐,可等队伍靠近,几人才看清那些人全穿着边军的衣服。 走在前方的少年还提着方天画戟,那标志性武器,一名小厮的脸都白了。“靖安王,是靖安王!”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什么靖安王?” “京城还有哪个靖安王?当然是让草原人当街跪着爬的那位!” “快进去禀报!” 几人慌忙往里面跑。 教坊司门前还有客人,见状也不敢久留,有人丢下马车便钻进旁边的巷子。 李承泽来到门口,抬起方天画戟。 戟尾往台阶上一顿。 咚! 守在里面的小厮吓得全挤到了一起。 李承泽朝门内开口。“教坊司领头的,滚出来!” 第405章 贵妃娘娘以后要跟我们一起跳舞 第405章贵妃娘娘以后要跟我们一起跳舞? 声音传入楼中,里面马上乱了。 一名小厮提着衣摆往后院跑,一路撞翻两张凳子。 “大人!” “大人,出事了!” 后院正房内,教坊司大使正在核对本月的乐籍名册,听见动静后,手里的笔掉到了桌上。“又怎么了?” 小厮扶着门框喘气。“来了很多官兵!” 教坊司大使皱起眉头。“官兵来教坊司做什么?” “让他们去前面等着,谁领兵,让他进来回话。” 小厮连忙摇头。“领头的是靖安王!” 教坊司大使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角,疼得整张脸都皱了。 “谁?” “靖安王殿下!” “他手里还提着方天画戟,外面至少有几百名官兵!” 教坊司大使顾不上腿疼,抓起官帽扣在头上便往外跑。“混账东西,怎么不早讲!” 他一路冲下楼梯,中间踩空一级,险些滚下去。 楼内的女艺人听见靖安王来了,也纷纷从房中出来。有人站在栏杆后,有人躲在屏风旁边,没人敢下楼。 她们从来没见过靖安王呢,只听过他的名字,他的名头早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教坊司大使穿过正堂,快步跑到门外。 他第一眼看见了李承泽,第二眼看见了满身血迹的锦衣卫,再往后,还有密密麻麻的百姓。 教坊司大使赶紧跪下。 “下官参见靖安王殿下!” “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李承泽打量他两眼。“你就是这里的教坊司大使?” 那人赶紧点头。“正是下官,教坊司所有乐籍名册,官妓调度,舞乐排练,皆由下官负责。” 李承泽转身指向王贵妃。“那就好办了。” 教坊司大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王贵妃脸上全是血,双手被绑,衣服却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哪怕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那些绸缎,全都是顶级的名贵料子。 教坊司大使心头猛跳,没敢乱猜。 李承泽直接吩咐。“把这个人打入贱籍,本王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让她学会跳舞接客,办不成,本王拿你是问。” 教坊司大使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下官遵命,不就是入籍学舞吗?请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他答应得极快,教坊司每天都要接收犯官家眷,其中不乏尚书、侍郎家的夫人小姐。最难伺候的那一批,刚来时也会寻死觅活,揍几顿,饿几天便老实了。 教坊司大使站起身,朝里面挥手。 “都愣着干什么?” “拿乐籍册来!” “再叫两名女吏,把人带进去验明身份!” 一名小厮抱着厚册跑出来,另有一人端来笔墨,直接在门旁摆好桌子。 教坊司大使接过笔,脸上挤出笑。“殿下,教坊司收人要登记姓名、籍贯、出身和罪名,还要写清原属哪一家。” “敢问这位是哪家的妇人?” “又犯了什么罪?” “都是朝廷的规矩,还望殿下理解。” 李承泽点头。“记吧。” 教坊司大使蘸好墨,等着他往下讲。 李承泽看向王贵妃。“太原王氏嫡系,吏部尚书王汝诚之女,王玉容。” 教坊司大使的笔尖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李承泽继续开口。 “原为皇家贵妃,陈王生母。” “现因起兵造反,废去贵妃之位,剥离皇家身份,押入教坊司,录入贱籍,以乐舞侍人。” “待朝堂宣判之后,择日问斩。” 啪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贵妃娘娘以后要跟我们一起跳舞?(第2/2页) 教坊司大使手里的笔落在名册上,墨汁染黑了半张纸。 门口的小厮张着嘴,连册子都忘了扶。 楼上栏杆后,几名女艺人同时捂住嘴巴。有人不敢再看,赶紧退回房门内,又好奇的出来。还有人扶着柱子,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啊???王贵妃?” “陛下的妃子?” “靖安王把贵妃送来接客了?” 教坊司大使低头看着名册,手已经不会动了。 楼上一名穿绿裙的女艺人挤到栏杆前,盯着王贵妃看了半晌,忽然失声喊了起来。 “确实是王贵妃!” “上次我进宫献舞,亲眼见过她!” 楼上的乐女全挤到了栏杆旁。 有人捂着嘴,盯着王贵妃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荒唐。 “真是王贵妃?” “咱们以前见她,跪着迎接,连头都不能抬吧?” 那名曾入宫献舞的绿裙女子连连点头。 “就是她,我不会认错。” “去年万寿节,我在宫里跳《长春舞》,跳完以后,她还嫌我们腰肢太硬,让我们跪在殿外重新练了一个时辰。” 旁边一名乐女愣了半晌,突然笑出了声。 “那以后她岂不是跟咱们做同伴了?” “以前咱们给贵妃娘娘跳舞,往后贵妃娘娘也要跟着咱们一起跳了?” “她会跳舞吗?” “不会可以学呀,靖安王殿下不是给了三天吗?” 楼上顿时响起一阵议论,这些女子平日很少敢谈论宫中贵人,现在王贵妃被绑在教坊司门口,还要当场登记入籍,胆子自然大了起来,有人伸长脖子打量她。 “贵妃娘娘的手腕细,穿舞衣应该好看。” “什么贵妃娘娘,人家马上就是新来的王姑娘了。” “王姑娘年纪大了些,叫王阿姨吧。” 顿时一群人大笑。 “她可是贵妃,肯定学过宫中舞乐吧?” “那可未必,进宫看舞的人,还用得着自己学吗?” 笑声从楼上落下来。 王贵妃站在人群中,衣衫凌乱,双手又被捆在身后,连挡脸都做不到。 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这些乐女以前见了她,连腰都不敢直起来。她随便挑一个错处,便能让人跪上几个时辰。 如今,她们趴在楼上谈论她会不会跳舞,还商量以后该叫她什么。 更远处的百姓也听到了。 “王阿姨?” “那不是贵妃了吗?” “没听靖安王讲吗,贵妃封号废了,皇家身份也没了。” “入了贱籍,肯定不能再称娘娘。” 王贵妃听着身后传来的话,整张脸涨得通红,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教坊司门内,只要跨过这道门,她以前的一切都没了。 宫里的封号没了,太原王氏嫡女的身份也护不住她。教坊司把名字写进册子,从此她与楼上那些女子便在同一本名册里,入了贱籍,成为了她最看不起的贱人。 教坊司大使握着毛笔,站了好一会,始终没敢落下。 楼上声音越来越大,他回头瞪了一眼。“都闭嘴!” 乐女们稍稍收敛,却没人退回房中。 教坊司大使重新转向李承泽,腰弯了下去,声音弱弱的道。“殿下,下官不是不愿办。” “只是皇家女子不入教坊司,这是朝堂一直以来的规矩。” “便是犯了大罪,宗正寺也会接手。或是赐死,或是送去守陵,再不然便关入冷宫。” “若下官今日把王贵妃写进乐籍,宗正寺和礼部查下来,下官这颗脑袋……” 第406章 登记入贱籍 第406章登记入贱籍 他不敢继续讲。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王贵妃。“你说得没错,是有这个规矩。” 教坊司大使刚松了口气,便听见李承泽继续开口。“所以她现在已经没有封号了,皇家女子的身份一并废除,你登记的是太原王氏王玉容,跟皇家有什么关系?” 教坊司大使拿着毛笔,仍旧不敢下手。“可废除贵妃封号,总得经过陛下下旨。宗正寺那边也要除名,内廷还得收走金册和宝印。” “这些流程没走完,下官怕名册呈上去,连教坊司都要被问罪。” 李承泽走到桌旁,低头看了一眼空着的名册。 “你只管大胆记。” “名册写好,照常呈上去。” “需要朱批,本王给你批。” “需要盖章,本王给你盖。” “礼部来找麻烦,让他们来北镇抚司。宗正寺不满意,让他们来找本王。” “那老登若是有意见,也让他亲自过来。”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名册。“出了任何事,全推到本王身上。” 教坊司大使听得头皮发麻。 但靖安王都这样说了,人亲自送来,几百名锦衣卫站在外面,百姓也都看着。将来真有人追究,他完全可以把今日之事写进卷宗。 到时候,上命难违,至于这道上命到底合不合规矩,便不是一个教坊司大使能管的了,他也是被胁迫的。 他咬了咬牙,重新将毛笔蘸上墨。“下官遵靖安王殿下之命……这便录入。” 王贵妃猛地抬起头。“不能写!” 她嘴里没剩几颗牙,吐出来的话含糊得厉害。 教坊司大使的笔再次停下。 王贵妃往前挣了两步,押着她的锦衣卫立即收紧绳索。 “没有圣旨,陛下没有废除本宫的封号,本宫就还是贵妃!” “你敢写,便是羞辱皇室,削官抄家的大罪!” 教坊司大使手腕一抖,一滴墨落在名册上。 王贵妃还在叫喊。“本宫要圣旨,让李承泽把圣旨拿出来!” “没有陛下的圣旨,谁也不能将本宫录入贱籍!” “曹安呢?郭寻呢?让他们回来!” “本宫要见陛下!” 教坊司门口的人全看着她。 王贵妃挣扎得越发厉害,两个锦衣卫险些没拉住她。“本宫还是贵妃,你们这些贱奴,谁敢动我!” 李承泽转过身,掏了掏耳朵。“她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旁边的锦衣卫校尉忍着笑。“回殿下,她说自己还有贵妃封号,想要陛下的圣旨。” 李承泽朝王贵妃抬了抬下巴。“赏她两个巴掌,让这个贱女人清醒清醒。” 锦衣卫校尉立即领命。“是!” 他快步走到王贵妃面前,挽起袖口。 王贵妃察觉不对,连忙往后躲。“你敢,本宫是……” 啪! 第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王贵妃脑袋往旁边一偏,整个人撞到押送她的锦衣卫身上。 她还没站稳,第二巴掌已经到了。 啪! 王贵妃两眼一翻,双腿失去力气,直接往地上倒去。 两名锦衣卫赶紧把人架住。 校尉收回手,低头查看两眼。“殿下,人晕过去了。” 李承泽朝这边扫了一眼。“小事,交给教坊司大使便行。” 教坊司大使握着笔,后背直冒汗。 李承泽转过头看着他。 “本王相信你有足够的手段,让前任贵妃娘娘醒过来。” “也相信你能让她乖乖学舞,乖乖接客。” 教坊司大使心头猛地一跳。 都说靖安王行事张狂,他以前只当是朝中夸大。直到今日见到本人,才发现外面传的那些事已经很收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登记入贱籍(第2/2页) 可人已经送到门口,他只能接。 “殿下放心。” “教坊司有教坊司的规矩。” “无论什么身份,既然入了乐籍,下官便会安排女吏教她规矩。” “最多三日,定能让她学会。” 李承泽点了一下头。“能办就好。” 教坊司大使不敢再拖,低下头,提笔写入王玉容三个字。 姓名、籍贯、出身,接连落在名册上。 写到罪名时,他又停顿片刻。 谋逆。 两个字一写,这份名册便有了依据。 王贵妃确实跟着叛军出了宫,五千人当街喊清君侧,王汝安也死在了靖安王戟下。 前后都有证人。 教坊司大使加快速度,将废去封号、录入贱籍、暂押教坊司等内容全部写好,最后按上自己的官印。 等墨迹稍干,他双手托起册子。“殿下,已经登记完毕。” 李承泽接过来翻了两眼。“字写得不错。” 教坊司大使赶紧低头。“殿下过奖。” 李承泽把名册还回去,朝身后的锦衣卫挥手。“把人交给他。” 两名锦衣卫将昏迷的王贵妃架到台阶上。 教坊司里的几名女吏赶紧出来接人。她们听清了王贵妃的身份,手刚碰到衣袖,又下意识缩了一下。 教坊司大使呵斥一声。“愣什么?” “接人!”两名女吏这才抓住王贵妃的胳膊。 李承泽提起方天画戟,临走前又停了一下。“本王只给你三天,三天以后,本王亲自过来。” 教坊司大使连忙俯身。“下官一定办妥。” “到时候,本王要看她长袖一舞。”李承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年纪大了,腰要是太硬,跳不了舞,唱首曲子也行。” 楼上几名乐女没忍住,笑声又传了下来。 教坊司大使哪里敢笑,脑袋压得更低。“下官明白,教坊司有专门教人舞乐的女师,也有调嗓子的乐师。” “下官保证三日之后,让殿下看到成果。” “行。” 李承泽单手提戟,转身离开,八百锦衣卫迅速跟上。 教坊司大使一路追到街中间,扯开嗓子。“下官恭送靖安王殿下!” 门内的小厮和女吏反应过来,全部跸下。“恭送靖安王殿下!” 楼上那些乐女也跟着俯身行礼。“恭送殿下!” 声音从教坊司里传出,跟在后面看热闹的百姓赶紧让开一条路。 李承泽没有停留,提着方天画戟沿街离开。 锦衣卫经过以后,百姓仍围在附近。有人盯着昏迷的王贵妃,有人盯着教坊司大使手里的乐籍名册。 直到李承泽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教坊司大使才直起腰。 他擦了把额头,回头看着台阶上的王贵妃。 一名小厮凑了过来。“大人,真要把她关进去?” “那可是曾经的贵妃娘娘啊。” “万一陛下降罪,咱们怎么办?” 教坊司大使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 “什么贵妃娘娘?” “名册没看见吗?” “到了教坊司,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里都是贱籍。” 小厮捂着脑袋。“可她要是醒来闹事……” “犯官家眷刚送来时,哪个不闹?”教坊司大使把名册卷好,塞进小厮怀里。“送去存档,今日就抄录副册,明早呈给礼部。” “再把最严厉的女师叫来。” “靖安王三天后要看成果。办不好,掉脑袋的是咱们!” 下面的人顿时称是。 教坊司大使指着昏迷的王贵妃,厉声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拖进去!” 第407章 教坊司的规矩 第407章教坊司的规矩 “把她拖进去!”教坊司大使一声令下,几名女吏立刻架起王玉容。 她的双脚垂在台阶上,鞋子早已不见,脚背擦过门槛,留下两道血印。 围在外面的百姓还想往里看,小厮赶紧将人拦住。“都散了!教坊司办差,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讲,大门却没关。 今日靖安王亲自送人过来,外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再遮掩也没用。 两名女吏将王玉容拖进后院,随手扔在一间空房里。 教坊司大使拿着乐籍名册跟进来,又叫人搬来桌椅。“最严厉的女师呢?” “快去找!” 小厮跑出去没多久,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便带着竹尺赶来。 她姓贺,在教坊司待了二十多年。那些刚被送来的犯官女眷,全都要先过她这一关。 贺女师进门先行了一礼,随后低头查看昏迷的王玉容。“听说,这是宫里的贵妃?” 教坊司大使纠正了一句。“前贵妃。” 贺女师将声音压低。“大人,这真的可以吗?” “她到底给陛下生过两位皇子,怀王还是炽手可热的当红皇子。咱们今日打了她,万一怀王和陈王殿下来算账……” “陈王已经被押走了,怀王估计也自身难保了!”教坊司大使把手中名册摊开,指向上面的几个字。“看清楚,她现在叫王玉容,贱籍!” “况且,是靖安王厉害,还是怀王陈王厉害,你分不清吗?他们俩能不能保得住自己还是两说。” 贺女师看着名册,仍有几分迟疑,教坊司大使将她拉到门边。 “你就尽管打。” “该怎么羞辱便怎么羞辱,把她以前的架子全拆掉。她犯的是造反罪,这辈子都没法翻身。” “还有,得看紧她,不能让她寻死。” “靖安王要的是一个活着登台的人。她要是死在咱们这里,你我都交不了差。” 贺女师握了握手里的竹尺。“下手多重?” 教坊司大使朝房里看了一眼。“留口气就成,让她明白,现在该听谁的号令。” “她若还敢自称贵妃,你就打到她改口。” 贺女师听明白了。 教坊司大使怕死,她同样怕。 宫中的贵人够不到她,靖安王三日后却真会登门。 “行,这人交给我。”贺女师转身进了房间,又叫来几名女吏。“取水。” 一盆井水很快送来。 贺女师接过木盆,照着王玉容的脸泼了下去。 哗啦! 水冲开她脸上的血迹,也将人呛醒。 王玉容猛地咳起来,身体蜷了几下。等她看清周围的人,立刻往墙角缩。“这是哪里?” 贺女师拿竹尺敲了一下桌面。“教坊司。” 王玉容停了一下,随即发疯般扯动手腕。 “放肆!” “本宫是贵妃!” “你们一群贱婢,竟敢把水泼到本宫脸上!” 她牙齿掉了大半,吐字很难听清,却还是摆出了宫里的架子。 贺女师走过去,伸手捏住她的脸,强行让她抬头。“我这里没有贵妃,只有贱籍王玉容。” 王玉容甩动脑袋,想挣脱她的手。“大胆,本宫要见陛下,等本宫出去,一定把你们全都杖毙!” 贺女师松开手,竹尺往她肩头敲了一下。 啪! 王玉容痛叫一声。“你敢打本宫?” 啪! 第二下又落在她胳膊上。“本宫要诛你九族!” 啪! “本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教坊司的规矩(第2/2页) 贺女师抬手又要抽,王玉容终于往后缩了一下。 竹尺停在半空。“称呼错了。” 贺女师俯下身。“从今往后,教坊司大使是你的主官,我是教你规矩的女师,这里随便挑出一个老资格的乐女,你都得叫姐姐。” “你再敢自称一声本宫,我就打你十尺。” 王玉容死死盯着她。“你们没有圣旨,李承泽没资格废掉本宫的封号!” “等陛下得知这件事,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本宫!” 门口的女吏们互相看了看。 贺女师听够了,转身朝门外招手。 “造反重罪,她怕是还没梦醒,来人,给我好好教她一遍规矩。” 教坊司里的乐女早就挤在外面了。 宫中贵妃沦落到这里,这种事情以前连听都没听过。何况王玉容以前没少刁难入宫献艺的乐女,不少人都受过她深切的刁难。 一名绿裙乐女最先举手。“我来!” 后面又有人踮起脚。 “贺女师,让我进去!” “我也来,上次进宫,她罚我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害我跪晕了过去!” “还有我,她说我出身卑贱,不配在她面前抬头,还踩我手!” “我会教人压腿,让我来!” 房门顷刻被人堵满。 王玉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终于有了慌乱。 这些人以前进宫献舞,都要跪在她面前。 现在,她们个个拿着竹尺和戒板,争着教她规矩。 “出去!” “谁准你们进来的?” “本宫命令你们,全都滚出去!” 贺女师朝旁边让开位置。“称呼又错了,十尺,一下都不能少。” 几十名乐女一拥而入。 有人按胳膊,有人按腿,还有人去拿教坊司专门训练舞姿的木架。 王玉容拼命往墙角挤,双脚胡乱踢着。 “不要!” “你们敢碰本宫,本宫杀了你们!” “你们一群贱……” 啪! 竹尺落下,她后面的话变成惨叫。 “啊!” “放开!” “不要……不可以……” “你们一群贱……啊!” 房里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教坊司大使站在院中听了一会,又将小厮叫到面前。 “去厨房交代一声。” “从今日起,不许给她送酒肉,一天一碗稀粥。” “什么时候学会教坊司的规矩,什么时候给她添饭。” 小厮连连点头。 “那住处怎么安排?” “先关柴房。” 教坊司大使想了想,又赶紧改口。 “不成,柴房里有绳子和木梁,万一她寻短见,靖安王要拿我问罪。” “收拾一间空屋,门窗钉死,安排两个人日夜盯着。” “是。” 教坊司大使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告诉贺女师,今日先教规矩,明日学曲,后日登台。” “三日时间,一刻都不能耽误。” …… 北镇抚司内,曹伴伴骑马走进大门。 马后跟着一辆板车,王汝安的尸体便放在上面。 方天画戟留下的伤口太大,前后贯通,尸体下面垫了两层粗布,血还是渗到了车板上。 陈王被两名皇城护卫军架着,脚步虚浮。 王光与剩下的王氏逆党全绑着手,排成长队。 第408章 押回北镇抚司 第408章押回北镇抚司 他们刚进北镇抚司,跪在院子里的官员便纷纷回头。 卢尚书还跪在最前面。 王尚书跪在他旁边,后背已经被汗浸透。 先前街上的喊杀声传进来,他们便猜到打起来了,但谁也打探不到结果。 结果现在被一辆板车送了回来。 王尚书盯着车上那张脸,身体向前挪了半步。 他不敢认。 可那件沾满血的衣服,还有腰间的王氏玉牌,全做不了假。 “二哥……”王尚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板车从他面前经过。 王尚书的手垂在外面,手指已经失去血色。 王尚书膝盖一软,整个人坐倒下去。“二哥!” 周围官员再也跪不住了。 “王汝安死了?” “外面的五千兵马呢?” “陈王怎么也被押回来了?” 陈王听见议论,将头埋得更低。 王光经过王汝诚身边时停了一下。“尚书大人,救我们,靖安王杀了老爷,还把贵妃娘娘抓走了!” 王尚书猛地抬头。“贵妃去了哪里?” 王光张了张嘴,还没回答,郭寻便抬脚踹在他腿后。 “走!” “谁让你们停下的?” 王光跪倒在地,仍旧扯着嗓子大喊。“贵妃娘娘被靖安王送去教坊司了!” 这句话是他唯一能攻击靖安王翻身的底牌吧,尽量把水搅浑一点。 院子内顿时乱了。 王尚书两手撑地,半天没起身。 “他的女儿,教坊司?” “这……” 卢尚书也回过头,脸上的肌肉连着跳了几下。 曹伴伴走到郭寻身旁。“把人全看好。” 郭寻赶紧点头。“曹公公放心。” 曹伴伴点头后,快步走向内殿。 刚到门外,他便听见里面传出柔妃的声音。“陛下,您近来钱还够花吗?” 曹伴伴脚下一停,内殿中,柔妃正坐在皇帝腿上,手里还捏着一本账册。 皇帝揽着她的腰,低头翻了两页。 柔妃抬手点了点账上的数字。“前阵子泽儿给臣妾买了几处产业,又赚了一笔钱,回头臣妾拿几万两给陛下。” 皇帝抬起头。“这怎么好意思呢?” 柔妃认真解释。 “泽儿天天做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气到陛下的饭都吃不下,臣妾心疼。” “只要这些钱能让陛下顺心,几万两算什么?” 门外的曹伴伴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抓了抓头发,现在敲门好像不大好。 皇帝沉默片刻,将账册合了起来。“朕其实也没穷到这种地步。” 柔妃拿出水果放进皇帝的嘴巴里。“臣妾肯定知道呀,但这些钱,是给陛下顺气的。” 皇帝勉强点了点头。“那行吧,朕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不愧是朕的柔儿,王家此次造反,回头朕就把贵妃之位封给你。” 柔妃手里的果盘险些掉到地上,她赶紧从皇帝腿上下来,连退两步,俯身便要跪。 “陛下,这……这怎么能行?” “难道陛下要废了贵妃姐姐?” 皇帝伸手扶住她。“你慌什么?” 柔妃没敢起身。“贵妃姐姐是陈王与怀王的生母。臣妾虽不喜欢她,她也多次为难臣妾,可贵妃之位事关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押回北镇抚司(第2/2页) “臣妾资历浅,担不起这份恩宠。” 皇帝听到这里,手掌在她胳膊上拍了两下。“朕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这些年,你住在宫里,不争不抢,连内务府克扣你的东西都不敢开口。若不是泽儿替你出头,你恐怕还在柔芳斋里吃冷饭。” 柔妃小声替自己解释。“臣妾也不是不敢,只是不想给陛下添麻烦。” 皇帝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别替自己找补了。” 柔妃脸上有些发热,没敢接话。 她听见王贵妃的封号要落到自己头上,还是不安。 王贵妃在后宫积威多年,宫里不少人都听她的。太原王氏又是大族,外面还有许多故旧门生。 柔妃以前见到王贵妃,通常都绕着走。 现在突然让她坐到那个位置,她哪敢答应。 “陛下,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若贵妃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造反也能叫一时糊涂?”皇帝将账册放回桌上。“她当初能坐上贵妃之位,是先皇给朕指定的。” 柔妃愣了一下。 皇帝提起这件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朕刚登基的时候,根基不稳。先皇要太原王氏支持朕,这才让王玉容入宫,还让朕给她贵妃之位。” “这些年,朕给太原王氏的还少吗?刑部尚书、地方大员、朝中哪一处没有王家的人?” “可今儿个呢?” 皇帝抬手朝宫门外指了指。 “五千兵马堵住宫城,王氏族人披甲持刀,口口声声要清君侧。” “清谁?他们要替朕杀谁?” 柔妃听到这里,没敢再劝。 皇帝越讲越窝火。“太原王氏都造反了,朕还留着她干什么?” “留她在宫里继续当贵妃,再给王家一个里应外合的机会?” “今日是五千人,明日是不是要带五万人进京?” 柔妃低下头。“臣妾明白了,贵妃姐姐犯了大罪,理当受罚。” 皇帝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他重新将柔妃拉到身边,正准备再说贵妃封号的事,门外终于传来敲门声。 咚咚。 曹伴伴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 先前他听见柔妃要给皇帝几万两银子,本想晚点再进来。 可外面话题已经转回来了。 皇帝朝门外看去。“谁?” 曹伴伴弯腰回应。“陛下,是老奴。” “进来。”房门推开,曹伴伴低着头走进内殿。 他先给皇帝行礼,又朝柔妃拜了一下。“老奴参见陛下,参见柔妃娘娘。” 皇帝看见他衣袍上沾了血,立刻坐直。“外面怎么样了?” 曹伴伴没有绕弯子。“回陛下,王氏逆党已经全部拿下,前吏部左侍郎王汝安纠集五千人马,围堵靖安王殿下,已被殿下当街镇杀。” “尸体也已经运回府中。” 柔妃两手抓紧衣袖,她最关心的还是儿子。“泽儿有没有受伤?” 曹伴伴赶紧摇头。“娘娘放心,靖安王殿下英勇神武,没有受伤。” “王汝安带去的五千人马,也被殿下带领锦衣卫击溃,活捉四千多人。” “剩余叛军已经四散逃走,郭将军正调集皇城护卫军追捕。” 第409章 干得好……不对,等下 第409章干得好……不对,等下 柔妃这才松开衣袖,忍不住接了一句。“没受伤便好。” 曹伴伴继续禀报。“王光与剩余的王氏逆党都已押进宫,陈王殿下也带回来了,如今就在大院外面。” 皇帝脸上的轻松散去。“查。” “给朕仔细地查!” “陈王为何会入宫,他事先知不知道王家要起兵,他有没有与王汝安商议过清君侧,他身边的人又有多少参与其中,全给朕挖出来。” “连他府里倒夜香的都不许漏掉。” 曹伴伴连连应下。“是。” 皇帝盯着他。“若陈王只是被王家裹挟,朕会酌情处置,他若有造反之心,朕定斩不饶!” 柔妃站在旁边,心里跟着一紧,陈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子。 皇帝连这种话都讲出来,可见此次真的动了怒。 曹伴伴没有替陈王求情,他亲眼看见陈王站在叛军阵前。哪怕后来跪下求李承泽饶命,但他也不敢保证陈王是装的。“老奴这就让人去查。” 曹伴伴应完,却没退出去。 皇帝等了两息。“还有事?” “还有一件。” “讲。”曹伴伴的腰弯得更低。“此次王氏起兵,王贵妃也参与了。” 皇帝眉头压了下来。“她也出宫了?” “是。” “贵妃娘娘亲自在叛军阵前许诺,若谁能斩杀靖安王,等陈王登基之后,要封他为镇北大元帅。” “沿街百姓与被俘军士都听见了。” 皇帝抬手重重拍在桌上。“把这个贱人和陈王一起押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曹伴伴没动。 皇帝等了一会,发现他还在原地。“嗯?” “陛下,陈王已经押回宫中。”曹伴伴停顿片刻。“王贵妃现在不在。” “为何?” “她被靖安王殿下带走了。” “然后……然后……”曹伴伴张了几次嘴,硬是没把那几个字讲出来,实在是不知如何表达。 皇帝看着曹伴伴,知道是大胆的事情,要不然曹伴伴不会如此。“大胆地说,就算泽儿当街将那贱人杀了,朕也绝不怪他。” “谋逆是诛族的大罪,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曹伴伴这才开口。“贵妃娘娘被抓后,怒骂柔妃娘娘是贱人。” 皇帝的脸已经沉了。 曹伴伴只能接着讲。“她称靖安王殿下为贱种,讲殿下身份低贱,不配与陈王相比。” 啪!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 “她也配讲这句话?” “先皇让她进宫,是看中太原王氏当年能帮朕稳住朝堂,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天生贵种了?” “王家能有今日的地位,是朝廷给的,也是朕给的,朕能给,也能收回来!” 柔妃站在一旁没出声,王贵妃骂她,她倒没有太意外。这些年,对方明里暗里没少拿她的出身说事。 可王贵妃当着李承泽的面骂出来,事情肯定不会轻易结束。 皇帝也想到了这一点。“泽儿怎么处置的?” 曹伴伴硬着头皮回答。“靖安王殿下说,杀了她太便宜,王贵妃既然喜欢拿出生说事,骂别人低贱,那就让她亲自体会一下,什么叫贱。” 皇帝往前倾了一下。“什么意思?” “殿下命锦衣卫将王贵妃绑了,沿朱雀大街押送……”曹伴伴卡住了。“送去了教坊司。” 内殿里没人接话。 柔妃还没听明白。 皇帝也停了几息。“哪儿?” 曹伴伴把脑袋压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干得好……不对,等下(第2/2页) “教坊司。” “靖安王殿下当众废去王贵妃封号,剥离皇家身份,命教坊司将贵妃娘娘录入贱籍。” 皇帝腾地站了起来。 “好!” “干得好!” “这小贱人自诩王氏清贵,整日拿出身欺压别人,今日也轮到她入贱籍了!” “泽儿这件事办得……嗯?不对!” “不不不,等下……”皇帝的话突然断了,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的看着曹伴伴。 王玉容谋逆,是该杀。 可她毕竟做了多年贵妃,也曾是他的女人,还给皇家生了两个皇子。 历朝历代,犯事的后妃要么赐死,要么打入冷宫。送入教坊司,翻遍宗正寺的典籍都找不出先例。 曹伴伴见皇帝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替自己解释。“陛下,老奴当时阻止了。” “老奴劝靖安王殿下,皇家内眷不能送入教坊司,此事会损伤皇家颜面。” “可殿下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 皇帝沉默了,缓缓坐回椅子。 曹伴伴继续补充。 “老奴回来之前,锦衣卫已经将王贵妃押去教坊司了。” “这会儿,乐籍应当已经登记好了,皇家身份也被靖安王殿下当众剥离。” “长街上还有数百名百姓亲眼看着,消息怕是已经传开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 祖宗之法不能乱,皇家的脸面也不能不管。 可人已经送进去了,名字也进了乐籍。 现在派人把王玉容接回来,便是在天下人面前打李承泽的脸。若不接,皇家贵妃入教坊司的先例就要落在他这一朝。 皇帝盯着桌上的空白,手指停了半晌。“伴伴。” “老奴在。” “你现在就去教坊司。” 曹伴伴抬起头,等着后面的话。 皇帝停顿片刻,终于拿定主意。 “传朕口谕,王玉容参与谋逆,罪证确凿,即刻废去贵妃之位,收回金册宝印,从皇家玉牒中除名。” “她既然已经被录入贱籍,那就留在教坊司吧。” “靖安王的处置,朕准了。” 曹伴伴刚要领旨,皇帝又抬起手。 “先别急,朕还没讲完。” “到了教坊司,告诉那个大使,不必把王玉容当贵妃伺候,也不许给她留什么体面。” “扫地、洗碗、挑水、烧火,倒夜香,哪样累便让她做哪样,但不要做太不都得体的事情,懂?” 曹伴伴马上弯下腰。“陛下英明。” 皇帝点头,摆了摆手。 曹伴伴退下。 …… 此时,后宫昭宁殿内,皇后坐在主位,下面挤满了各宫妃嫔。 宫外喊杀声持续了许久,承天门附近还调动了大量皇城护卫军。 后宫被封,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妃嫔们打探不到消息,只能一同来到皇后这里。 一名年纪较小的嫔妃拿着帕子,不停地擦泪。 “皇后娘娘,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臣妾刚才听宫人讲,陈王带了几千兵马入宫。” “陛下不会已经遭遇他们毒手了吧?” 另一名妃嫔急得站了起来。“千万别啊,若陈王登基,王玉容便会自封太后。” 殿里的声音一下少了许多。 皇后放在膝上的手也收紧了。 有人压低声音。“到时候,不止是柔妃姐姐遭遇毒手,皇后姐姐恐怕也……” 第410章 咱们是不是能让她给咱们跳舞? 第410章咱们是不是能让她给咱们跳舞? 她没敢把后面的话讲全,众人却都听明白了。 王贵妃在宫里横行多年,仗着两个儿子与母家是太原王氏,从不把其他妃嫔放在心上。 如今连兵马都动用了,怎么可能还留着皇后? 一名昭仪忍不住哭了起来。“王玉容那人骄横跋扈,她若得势,我们所有人都讨不到好,以前她还是贵妃,便能随意打罚宫人。” “有一回我只因在御花园先摘了一朵花,便被她罚跪两个时辰。” “她若成了太后,臣妾还能活吗?” 其他人纷纷附和。 “她连皇后娘娘都不尊重,何况咱们?” “她若得势,后宫哪里还有咱们的位置?” 一名妃嫔双手合在身前,嘴里不停念着。 “陛下千万不能有事。” “王氏不能成功。” “菩萨保佑,靖安王殿下可一定要拦住他们。” 她刚讲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推开殿门,跑得帽子都歪了。 “娘娘!” “皇后娘娘!” “出结果了!” 殿里的妃嫔同时站了起来。 皇后扶着椅子起身。“快讲!” 小太监跨进门槛,喘了几口气,脸上全是喜色。 “好事!” “天大的好事!” “太原王氏的叛军在宫外被靖安王殿下击溃了!” “领兵的王汝安已经被殿下当街斩杀,剩余叛军死的死,降的降,四千多人全被押了起来。” “陈王也被抓回走了,如今正在北镇抚司里面跪着!” 殿中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刚才还在哭的昭仪直接笑出了声。 “赢了?” “靖安王殿下赢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 “赢了!” “殿下只带八百锦衣卫,便打散了王氏五千兵马!” 皇后缓缓坐回椅中,压在殿内许久的惶恐,总算散了,可很快,有人想起了最要紧的人。 “那王贵妃呢?” “王氏谋逆,她有没有被抓?” 几名妃嫔同时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拍了下额头。“奴才正要向娘娘们禀报这件事,天大的好事,王贵妃也被靖安王殿下抓住了。” 昭仪立即追问。“关进天牢了?还是押去北镇抚司了?” 小太监摇摇头。“都不是。” 皇后心头一紧。“靖安王把她杀了?” “也没有。” “那她人呢?” 小太监咽了下口水。“靖安王殿下将王贵妃绑了,沿朱雀大街一路押送,直接送去了教坊司,还当众废掉她的贵妃封号,将她打入贱籍。”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妃嫔全愣住了。 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讲一遍。” “送去了哪里?” 小太监只得重复。 “教坊司。” “名字已经写进乐籍,听说三日后还要登台献艺。” 昭仪手里的帕子掉到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 “贵妃被打入教坊司?” “她可是皇子生母!” 另一名妃嫔也慌忙开口。 “可从没听过皇家女眷入教坊司,这……这不合规矩吧?” 昭宁殿里,妃嫔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讲越觉得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咱们是不是能让她给咱们跳舞?(第2/2页) 王贵妃倒台,她们自然高兴。 可靖安王连皇室颜面都敢撕,谁还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王玉容? 一名嫔妃握紧帕子,小声嘀咕。 “靖安王殿下连贵妃都敢送去教坊司,以后咱们这些人犯点小错,岂不是也要被送去教坊司?” “那可说不准。” “咱们身上都有皇家封号,平日里打骂几个宫人,罚跪几个时辰,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在靖安王殿下面前,恐怕未必。” 有人看向柔妃,语气立刻客气了许多。 “以后见到柔妃姐姐,咱们还是收敛些吧。” “对,柔妃姐姐如今有靖安王殿下撑腰。谁若是让她不痛快,没准哪天就被送去教坊司,录入贱籍。” “到了那一步,活着还不如死了。” 这句话落下,殿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许多妃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首饰,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宫装。 她们平日里封嫔封妃,面对任何人都有一层难以言说的优越感,靠的便是这层皇家身份。 一旦被剥掉,过去享受的一切全会变成别人眼里的笑话。 “咱们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天生贵种。”一名年轻嫔妃忽然开口。 那嫔妃环视一圈。 “虽然比不上五姓七望,却家境也不差,但连太原王氏这种清贵身家,今天也进了教坊司,咱们真的……。” “咱们背后的家族,比得过太原王氏吗?” 一群人顿时没了声音。 王贵妃被送走之后,她们心里的畅快还没散干净,新的担忧已经压了上来。 刚送走一位贵妃,难道又要防着柔妃坐大? 这时,坐在上首的皇后轻轻咳了两声。 殿内的议论逐渐停下。 皇后扫过众人。“好了,都收敛些。” 刚才还在商量让王玉容跳舞的几个妃嫔赶紧坐直。 皇后继续开口。“王贵妃犯下谋逆大罪,落到今日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你们私下议论几句也就罢了,别传到陛下耳中。” 一名妃嫔连忙点头。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咱们也只是听说此事,一时有些惊讶。” “对,对,臣妾绝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既然大家都明白了,回去之后便各自安分些。” 她顿了顿,又看向众人。“柔妃妹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往后各宫都多走动。今日回去前,每个人到安华宫送些东西,算是给妹妹压压惊。” 殿内立刻响起应声。 “臣妾遵命。” “臣妾回去便让人挑几匹好料子送过去。” “臣妾那里还有一株百年老参,正好给柔妃姐姐补身子。” 妃嫔们纷纷起身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那名年轻嫔妃忽然停了下来,压低声音与身边人商量。 “咱们送什么给柔妃姐姐?” “你不是有一对东珠耳坠吗?” “那是我母家送的。” “破财消灾啊,万一哪天你惹了靖安王,谁替你求情?” 年轻嫔妃咬了咬牙。“送了!” 两人刚走出几步,后面又传来另一道声音。“对了,王玉容以后不就是在教坊司了?那咱们是不是能让她来给咱们跳舞?” 第411章 怀王回京 第411章怀王回京(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第411章怀王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心求死,反倒成为千古一帝?》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412章 卧薪尝胆,必成大业 第412章卧薪尝胆,必成大业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殿下,那咱们现在是要回京吗?” 李承弘抬手按住额头。“别说话。” 小太监立刻闭上嘴。 “让车夫驾车,去郊外。” “去郊外?” “本王想静一静。” 车夫从外面应了一声,重新赶动马车。 骑士还站在路旁。 李承弘掀开车帘。“你回去告诉送信的人,本王已经收到。” 骑士抱拳。“殿下,还有一句话。” “讲。” “族中长辈说,京城局势未明,殿下千万不能冲动。若陛下召见,也要先借口不回,探明情况在做打算。” 李承弘握着车帘的手停了片刻。“知道了。” 骑士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离去。 马车继续往郊外走。 一路上,小太监没敢再开口。 李承弘也没有说话。 他将那封信放在膝上,手指反复摩挲信封边缘。 王家为什么选陈王?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他外出办差,太原王氏需要皇子,陈王自然是最适合的。 但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要那么急,不是说一切准备妥当,再扶持他登基称帝的吗? 过了许久,马车停下,车夫在外面禀报。“殿下,郊外到了。” 李承弘下了马车。 小太监赶紧跟上。 李承弘没有让人扎营,只叫车夫取出一块干粮,独自走到湖边。 夕阳已经压到远处的树梢。 湖面很静,偶尔有水鸟掠过。 小太监站在几步外,不敢靠近。 李承弘看着湖水,脑中不断闪过信上的内容。 王贵妃入教坊司。 这几个字,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是他的母妃。 从小到大,王贵妃一直告诉他,太原王氏是五姓七望,王家子弟天生就该高人一等。 她也告诉他,李承泽出身低贱,永远没有资格与他争。 可今日,全家抄家,全族入了贱籍。 生母王玉容,连皇室身份都被当众剥掉。 李承弘的手慢慢握紧。 湖边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粗布短衣的壮汉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是附近百姓,肩膀宽厚,脸上还有一块旧伤。 走到李承弘身前后,壮汉没有行礼,只低着头跪下。“属下参见殿下。” 小太监立刻退到一旁。 李承弘没有回头。“讲。” 壮汉压低声音,将京城发生的事重新汇报了一遍。 王汝安带兵堵住宫城。 靖安王带八百锦衣卫出城迎战。 王氏甲士死伤惨重,剩下的全被押走。 陈王跪地求饶,皇帝只保住陈王一条命。 王贵妃先是求靖安王扶持登基,随后又当众辱骂柔妃与靖安王。 靖安王将她打掉满口牙,押着她沿朱雀大街送去教坊司。 教坊司已经登记入册。 王玉容,太原王氏嫡系,谋逆罪,打入贱籍。 三日后登台献艺。 壮汉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李承弘的手背浮起青筋。 可他的脸上没有变化。“还有吗?” “殿下,没有了。” “确定?” “属下离京时,教坊司已经关门。靖安王带人离开,王贵妃被女吏拖进后院。” 李承弘点了下头。“下去吧。” 壮汉抱拳,起身退进远处的芦苇丛,很快没了踪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卧薪尝胆,必成大业(第2/2页) 小太监凑过来。“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弘仍站在湖边。 天色已经暗了。 他伸手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湖中。 水面荡开几圈波纹。“夜里了。” 小太监等着他的吩咐。 “在这里露营一晚,赏赏夜景,明日再走。” 小太监愣住。“不入京了吗?” 李承弘转过身。 “贵妃娘娘还在教坊司,咱们不去救人?” 李承弘看了他一会。“乱臣贼子罢了,没什么好救的。” 小太监低下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李承弘接着开口。 “本王现在入京,就算立了大功,最好的结果也是夺爵软禁。” “此生无缘皇位。” “本王不能等这个夺爵。” 他把信封递给小太监。 “明日改道,回太原。” 小太监接过信,手指发凉。 “回太原做什么?” “祭祖。” 李承弘抬头看向京城方向,语气恢复平静。“重新积蓄势力,他日,本王登临帝位后,我要亲自将李承泽斩于街口,以报今日之仇。” “再把他娘卖与民间勾栏,任人羞辱,他一个贱人之子,辱我太原王氏嫡系,他日他必遭本王反噬。” 小太监顿时跪下。“殿下卧薪尝胆,必成大业。” 怀王沉默的看着湖面,夕阳很美,火烧云如他心中的怒火一般,翻涌着。 …… 王府大门紧闭,门后还顶了三根木杠。 门外,数百名锦衣卫已经将整座府邸围住,附近街口全部封锁,连后巷的狗洞都有人守着。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后,仰头看了眼门上的匾额。 “殿下,刑部尚书王汝诚还被扣在北镇抚司,府中主持事务的应该是他夫人崔氏,崔氏出身清河崔氏,脾气不小。”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上台阶。“脾气大就可以掩耳盗铃是吧?” 李承泽往后退了两步,朝台阶下摆手。“拿棍子来。” 几名锦衣卫立即抬来一根碗口粗的撞门棍。前端包着铁皮,足有三丈长,原本是京营攻城时用的东西。 李承泽单手接住。 那几个锦衣卫还没反应过来,肩上一轻,撞门棍已经到了他手里。 王丰飘连忙往旁边跑。 李承泽抡起撞门棍,照着府门正中轰了过去。 砰! 两扇大门同时向内倒下。 顶在门后的木杠从中折断,门边七八名家丁也被吓得往两侧乱爬。 整座前院顷刻乱了。 有人扔下棍棒,有人转身逃跑,还有两名管事钻进回廊,扯着嗓子往后院报信。 “锦衣卫打进来了!” “靖安王来了!” 李承泽把撞门棍扔在台阶旁,提起方天画戟跨过倒下的门板。 “所有人都给我绑起来!” “王家参与谋逆,府中财产全部查抄,一文钱都不许漏!” 八百锦衣卫迅速冲了进去。 “封前院!” “左边的人去库房!” “右边搜后宅!” “厨房、马厩、水井全部看住!” “一个都不许跑!” 脚步声很快铺满整座宅院。 十几名王家护院还想抵抗,才抽出刀,前排锦衣卫的弩箭已经对准他们。 “放下兵器!” “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413章 黄泉路上不孤单 第413章黄泉路上不孤单 那些护院互相看了看,手里的刀接连落地。 府中女眷也跑了出来。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穿着寝衣,还有人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她们刚到前院,便看见满身血迹的锦衣卫迎面冲来。 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当场哭喊起来。 “杀人啦!” “锦衣卫杀人啦!” “快来人救命!” 喊声从院内传到院外。 附近不少百姓探出脑袋,想看看王家出了什么事。 李承泽站在院中,没有亲自去搜查。 王家能在京城经营多年,府里的密室、暗门和私库绝不会少。锦衣卫办这种事,比他更熟。 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赶来。 “殿下,前院账房已经控制,账册和地契正在清点。” “后院发现三处暗柜,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 “库房还没打开,门上用了精铁锁。”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 “砸。” “是!” 校尉转身便走。 没过多久,王府里面传出一连串砸门声。 哐! 哐! 哐! 紧接着,便是妇人的哭喊和下人的求饶。 “别抢我的东西!” “那是夫人陪嫁的首饰!” “这宅子是王家的祖产,你们不能拿!”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锦衣卫的喊声。 “殿下!” “殿下,这里有个箱子!” 一名锦衣卫抱着个小小的木箱,快步跑了过来。 他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抓痕。 李承泽扫了一眼。“怎么回事?” 锦衣卫将箱子放在地上。“箱子藏在王家内院的夹墙里,发现时,有个罪妇死死抱着不放。” “属下带人抢了好一会,她还想把箱子摔碎。” “箱子里有什么?” “还没看。” 锦衣卫回头吩咐。“打开!” 两人上前,撬开锁扣。 木箱盖子掀开的瞬间,四周的人都凑了过来。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账册。 一根玉如意安静躺在绸布上,通体温润,尾端雕着祥云,握柄的位置还缠着一条盘龙。 李承泽看了几眼。“不就一根玉如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名锦衣卫赶紧摇头。“属下也觉得奇怪,那个罪妇死活不肯松手,还一直喊着不能碰。” 李承泽伸手拿起玉如意。 王丰飘也跟着上前两,他接过玉如意,先看了一遍雕纹,又翻到玉如意后侧。 那里刻着几个古朴的小字。王丰飘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脸色已经发白。“殿下,这上面有太祖的名字。” 李承泽眉头一挑。“太祖赐给他们家的?” 王丰飘连忙摇头。“不是,这是太祖御用之物。” 他将玉如意转了过来,指着那条龙纹。“您看这里,五爪龙缠绕玉柄,只有太祖生前御用之物,才敢用这种规制。” “按照礼制,这种东西不可能赐与他人的,只会随太祖葬入皇陵。” 李承泽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如意。 王丰飘咽了下唾沫,声音发紧。“但今天,却出现在王家府中。” 院里的人全停了下来。 “王家这么猛?”李承泽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连太祖的遗物都敢盗换,还是说,他们把东西从皇陵里挖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黄泉路上不孤单(第2/2页) 王丰飘吓得噗通跪下,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锦衣卫全员跪下,无一人敢乱来,而王府所有人都懵了。 太祖遗物,出现在他们府中,砍头都算轻的了。 这东西若真是太祖陪葬之物,那王家犯的便不止是谋逆。私盗皇陵可能性不大,但窃取太祖遗物,绝对的满门抄斩。 旁边几名锦衣卫连呼吸都收着,生怕碰坏了玉如意,把责任落到自己头上。 李承泽却没当回事,他拿着玉如意看了两遍,又在手里掂了掂。 “继续抄。” “王府有多少暗室,给本王全挖出来。” “墙拆了,地砖掀了,水井也下去看看。” “这么大一件太祖遗物都藏在这里,谁晓得他们还拿了什么。” 锦衣卫校尉赶紧领命。“是!” 李承泽把玉如意塞回木箱。“封好,一会连同搜出来的东西送进宫,是不是皇陵之物,让宗正寺和礼部查。”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李承泽朝王丰飘招了下手。“老王。” 王丰飘抱紧木箱。“臣在!这里交给你了,所有账册、地契和金银,全给本王记清楚。” 王丰飘拱手。“殿下放心,臣一定没有半点遗漏。” 李承泽满意点头。“好好干。” 王丰飘愣了一下。“殿下要去哪里?” 李承泽转身朝府外走。“忙了这么久,本王去听个曲,放松放松。” 王丰飘赶紧追到门口。 “殿下慢走!” “臣恭送殿下!”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走远。 …… 隔日中午,怀王仍旧坐在湖边。 一夜过去,马车没有入京。 随行几人也没搭帐篷,只在林边烧了一堆火。 那名百姓打扮的壮汉从小路走来,在怀王李承弘面前跪下。“殿下。” 怀王李承弘放下手里的干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壮汉压低嗓门。“全部安排妥当。” “王氏在京中的故交,朝中勋贵,还有与靖安王结怨的几家,全都答应帮忙。” 怀王李承弘抬起手。“我只要结果。” 壮汉马上改口。“尚书王汝诚、陈王李承弼,还有王氏以及被抓的所有人,活不过这两日。” “各家派去办事的都是死士,事情办完,他们会当场自尽,不会留下半点线索。” 怀王李承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教坊司呢?” 壮汉停顿片刻。“教坊司可能有些难度,靖安王三日后要亲自去看王贵妃登台,教坊司外面一直有锦衣卫盯着。” “里面的人也怕担责任,饭菜全程监督,咱们的人暂时没机会。” 怀王李承弘没有发火。“母妃那边慢些也无妨。” 这时,车夫抱着一沓纸钱走了过来。“殿下,您要的东西买来了。” 怀王李承弘伸手接过。 纸钱很厚,用麻绳捆着,中间还夹了几张黄纸。 小太监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怀王李承弘解开麻绳,抽出几张纸钱,在手里理平。“那就先辛苦外祖父和四弟,让他们去黄泉路上等一等。” 壮汉猛地抬头,又赶紧把脑袋低下。 李承弘拿出火折子,将最上面的纸钱点燃。“母妃那边还需要时间,等她也下去了,一家人凑齐,黄泉路上才不孤单。” 第414章 前往教坊司看跳舞 第414章前往教坊司看跳舞 壮汉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费尽力气安排人手,原本还以为怀王是要营救陈王与王氏族人。 结果李承弘要的是灭口,包括此次事件参与的所有人。 连生母王贵妃也在其中。 小太监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抓着衣摆。 纸钱烧了一半,李承弘松开手。 他朝壮汉摆了摆。“按原定的安排动手。” “是。” 壮汉起身离去。 …… 靖安王府书房,桌上放着一本新册子,封皮写着五个字。 无聊小日记。 李承泽提笔落下几行。 二月初三,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二月初四,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二月初五,今日到了去教坊司看王贵妃跳舞的日子。 出发。 李承泽把笔扔回笔架,合上日记,走出书房。 府门刚刚打开,一颗光头先映入眼帘。 王丰飘抱着几本厚账册站在台阶下,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锦衣卫。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册子,最末尾两人甚至抬着一个木箱。 看见李承泽出来,王丰飘赶紧迎上去。“殿下!” “各家已经抄完了!” “王家、卢家,还有参与谋逆的十七户官员,名下田产、铺面、宅院和私库全清点完毕。” “臣正准备向您汇报。” 李承泽扫了一眼那些账册。“这么多?” “这还只是一部分。”王丰飘拍了拍怀里的大账。“里面查出来的东西太多,臣按宅院、田产、商铺、现银和违禁物分开记了。” “殿下打算去哪里?” “臣跟过去,找个方便的地方给您汇报。” 李承泽抬腿下了台阶。“去教坊司。” 王丰飘立即转身。“好嘞!” 他走出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又回头看向李承泽。“殿下去教坊司办案?” “看跳舞。” 王丰飘顿时来了精神。“臣也喜欢看舞,前些年江宁府来了个西域舞姬,腰能转……” 李承泽瞥了他一眼。“咱们去看王贵妃跳舞。” 王丰飘的声音卡住了,他抱着账册站在街中间,脑袋缓缓转了回来。 “啊?” “啊啊啊?” 王丰飘当时没跟上去,不知道李承泽和教坊司的三天之约。 李承泽继续往前走。“也不晓得她这三天被调教得怎么样了。” 王丰飘赶紧跟上,怀里的账本险些掉了一本。 两人刚转过长街,便发现前面堵满马车。 教坊司门口的车夫排出去几十丈,附近酒楼和茶铺也全被包了。 锦衣卫上前打听,很快回来。“殿下,里面已经坐满了。” “满朝文武来了不少,都是各大世家的人。” “听说王玉容今日登台,教坊司一开门,前排位置便被抢光了。” 王丰飘听得直咂舌。“这些人上朝都没这么积极吧?” 李承泽看向教坊司门口。 那边还有几名官员正为座位争吵。 赵郡李氏、荥阳郑氏、清河崔氏,全来了人。 这几家平日没少跟太原王氏争权。如今王家嫡系倒了,他们自然不肯错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前往教坊司看跳舞(第2/2页) 除此之外,门外还停着十几辆挂着王氏族徽的马车。 李承泽问。“这应该是太原王氏的吧?他们自家人看自家人笑话?” 王丰飘立马低声解释。 “肯定是王氏支系。” “他们平日被嫡系压得抬不起头,族中高位、朝中举荐、祖产分配,全由嫡系掌握。” “嫡系总说王氏尊卑有序,支系生来就该听命,不配与他们争。” “王氏的名声传遍天下,真正享受那份辉煌的,一直只有嫡系那一家。” “就跟臣的琅琊王氏一样,哪怕同为王姓,一个先祖,身为支系,一辈子只能混个小官,然后没了,正常情况下,一生难挤入朝廷中枢。” “毕竟朝廷官员官员举荐,先看的是嫡系血脉,再然后才是德学才干,臣也是琅琊王氏的近旁支,才能在江宁府混个一官半职,若是远方疏族,哪怕同样为琅琊王氏,一辈子也只能当个不入流的小吏,甚至普通百姓。” “我们支系的内心,谁不想往上爬呢?谁不恨呢?出生就决定了,我们永远只能是下等人,无任何改变的可能,哪怕同为琅琊王氏,太原王氏。” 李承泽淡淡的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如果我有一个办法,彻底打破这种局面,你怎么看?” 王丰飘眼睛一亮。“那自然是最好的,再这样下去,物极必反,世家最后,也会斗得死去活来,朝局不稳,百姓自然过得也不好,殿下若有法子,臣愿意当推行的第一人。” 李承泽挥了挥手。“再说吧,先进去看看王贵妃跳舞。” 教坊司门前,一名王氏支系的老者率先下车,他整理衣袍,把一张千两银票塞给迎客小厮,抬手指向最前方。 教坊司小厮立刻带他进去。 那名王氏支系的老者刚进去,教坊司门口便空出一条路。 李承泽径直的朝教坊司大门走去。 迎客小厮一眼认出他,赶紧把手里的客牌塞给同伴,快步迎了过来。“小的参见靖安王殿下!” 门口另外几名小厮也跟着行礼。“参见殿下!” 刚才还在争抢位置的官员纷纷往两侧退。 李承泽点了下头。“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厮弯着腰,回答得格外利索。“教坊司大使早就为殿下安排好了第一的位置,桌椅、酒菜、果盘全部换了新的。” “前面没有任何人遮挡,离舞台也近。” “王大娘上台之后,殿下从头到脚都能看清,保证给殿下最好的感官体验!” 周围那些官员顿时安静了。 王丰飘。“那我坐哪里?” 小厮扫了一眼他怀里的账册,又看了看那颗光头,没认出来。“这位大人是……” 王丰飘抬起下巴。“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 “原来是王指挥使!”小厮马上换了称呼。“您是跟殿下一起来的,自然安排在殿下身边。” 王丰飘满意了。“你很会办事。” “谢大人夸奖。” 李承泽没有继续站在门口,抬腿走了进去。 王丰飘抱着账册紧随其后。 十几名锦衣卫抬着木箱,排成两列进门。剩下的人留在教坊司外面,守住附近街口。 第415章 本官乃太常寺七品典簿 第415章本官乃太常寺七品典簿 一楼已经摆满桌椅。 前排坐着朝中官员,后排则是各大世家的管事和族老。有人特意换了常服,腰间却还挂着官府的鱼袋。也有人戴着纱帽,生怕别人认出来,偏偏身边跟着六七名仆从。 李承泽刚进门,里面的交谈声便停了大半。 坐在最前面的礼部侍郎立刻站起来。“下官参见靖安王殿下。” 旁边几桌也跟着起身。“参见殿下!” 李承泽往四周扫了两圈。“各位挺闲啊。” 礼部侍郎轻咳一声。“下官今日休沐。” 李承泽看向旁边一名国子监官员。“你呢?” 那人赶忙站直。“下官身体不适,向祭酒告了半日假。” “身体不适还来看跳舞?” 那官员顿时脸颊通红。 李承泽也不逗他,哈哈大笑,抬脚就走。 一群人重新落座。 靠近舞台正中的位置,单独放着一张宽大的椅子。旁边还有几张稍小的座椅,桌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与两壶酒。 李承泽走过去坐下。 王丰飘把怀中的账册堆到桌上,后面的锦衣卫也将木箱放下。 桌子顷刻被占了一半。 教坊司小厮看得发愣。“王大人,这些是……” “查抄王家的账册。”王丰飘拿起最上面一本。“殿下等着的时候,我正好汇报。” 附近几桌的人全竖起耳朵。 太原王氏被抄出了多少家产,他们比关心台上的舞还上心。 王丰飘翻开账册。“殿下,先说京中的宅院,王家嫡系名下共有大宅十一处,其中主宅占地一百七十六亩,另外还有别院……” 李承泽抬起手。“先停。” 王丰飘闭上嘴。“怎么了?” “舞跳完了再讲。” 王丰飘只得把账册合上。“那臣先放着。” 教坊司大使从后院急匆匆赶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新官服,官帽也戴得端正。到了李承泽面前,他俯身行礼。“下官参见靖安王殿下。” “嗯。”李承泽朝后面看了两眼。“王玉容呢?” 教坊司大使连忙回应。“正在后面更换舞衣。” “她学会了?” “学了。”教坊司大使停顿一下,又补充。“这三日,女师轮流教她,基本的舞步已经记住了。”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本王的要求也不高,能跳就行,出丑也没关系。” 教坊司大使赶紧点头。“不会,绝对不会。” 教坊司大使接着禀报。 “王玉容这几日已经学会这里的规矩,也不再自称贵妃。” “陛下的口谕送到以后,下官还给她安排了挑水、洗碗和倒夜香的活。” 李承泽随口应了一声。“那还行。” 教坊司大使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靖安王满意,他这颗脑袋暂时就保住了。 他正准备催促后院开场,门外又停下一辆马车。 车身没有任何标记,车夫也穿得普通。 马车停稳后,一名男子先从里面下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的衣袍看着并不贵重,只是布料做工藏不住。 随后,一名戴面纱的女子扶着车门走下。 女子将头发盘起,首饰只留了两件,走路时却总忍不住整理衣袖。 后面还有三四名随从。 每个人都戴着草帽,领口拉得很高,恨不得连下巴一起挡住。 柔妃看着教坊司门外停放的那些马车,脚步慢了半拍。 她往皇帝身边靠近,小声开口。“陛下,咱们这样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本官乃太常寺七品典簿(第2/2页) 皇帝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是在外面,请叫我黄老爷。” 柔妃马上改口。“黄老爷,咱们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不可能。”皇帝整理了一下帽檐。“朕……我早有安排。” “进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交谈。有人搭话,你也不用理会。” “伴伴他们也换了衣服,只要不主动暴露身份,绝对没人认得出来。” 柔妃还是有些不安。 她从来没有进过教坊司。 若不是王玉容今日登台,皇帝又非说她好奇,她也绝不会‘要求’陛下出宫陪她。“泽儿也在里面吧?” “肯定在。”皇帝往教坊司大门看去。“他亲自定的三日之约,怎会不来?咱们进去以后坐远些,看看便走。” 柔妃点头。“妾身听黄老爷的。” 皇帝满意地嗯了一声,背起手走向门口。 曹伴伴带着几名换过衣服的宫中护卫跟上。 几人刚走到台阶旁,迎客小厮便横着跨出一步。“喂,那个谁,站住!” 皇帝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脸沉了几分。“你叫谁?” 小厮抬手指向他。 “就你。” “今天里面已经坐满了,想进场先报身份。” 皇帝很久没有被人指着鼻子盘问了。 宫门内外,谁见到他不得跪下? 便是朝中宰相,也得规规矩矩站着回话。 一个教坊司的小厮,竟然让他站住。 皇帝脱口喝了一声。“放肆!” 小厮愣了下。 教坊司门口的几名客人也看了过来。 皇帝压住火气,抬手理了理衣襟。“你可知我是谁?” 小厮上下打量他。“你是谁?” “本官乃太常寺七品典簿。”皇帝说完,傲视的小厮。 小厮一听,刚才那点迟疑立刻没了。“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呢,一个七品小官,也敢跑到教坊司门口喊放肆?” 皇帝的手停在衣领旁。 小厮指了指里面。 “看见没有?” “今日来的尚书、侍郎都有好几位。各家五品以上的官员,一抓一大把。” “就你这个官,还跑来我这里装大款?” “去去去,今天位置满了,不招待五品以下官员。” 他说完便开始赶人。 皇帝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柔妃把面纱往上提了提,生怕被人认出来。 曹伴伴哪里受得了这个,他陪皇帝进出宫城多年,今日刚到教坊司门口,竟被一个小厮当街赶走。 曹伴伴快步上前。“放肆!” 小厮被他这一嗓子吓退一步。 门边其他人也跟着扭头。 曹伴伴抬手指着小厮。“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面前这位……” 皇帝立即咳了一声。 曹伴伴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小厮盯着他们几人看了一会,很快挺起胸膛。 “还搁这儿学放肆呢?” “谁家官员跟你们这样讲话?” “一个喊完,另一个接着喊,真当官威是扯嗓门扯出来的?” 曹伴伴气得脸皮发紧。“你……” 小厮往柔妃那边看了一眼,又扫过那几名戴草帽的护卫。“你们一个个偷偷摸摸,连脸都怕被人看到。” “什么太常寺典簿,我看你们就是百姓冒充官员!” “都别走!” “我这就进去叫人,必须把你们送去衙门不可!” 他说完转身便往教坊司里跑。 第416章 郭寻前来 第416章郭寻前来 小厮转身跑进教坊司,留下皇帝一行人站在台阶下面。 曹伴伴快步回到皇帝身边,将嗓音压到最低。 “陛下,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适当暴露一下身份?” 皇帝脸色发沉。“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曹伴伴一下没话了。 皇帝抬头看向教坊司的大门,越看越不满。 “这教坊司的人,好没礼貌。” “朕只是官职报低了一点,他们便敢往外赶。” “若今日站在这里的真是太常寺典簿,他就不是朝廷命官了?” 曹伴伴连忙附和。 “陛下讲得对。” “教坊司这些人常年接待达官显贵,早就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今日来的大官多,他们便连七品官都不放在眼里。” 皇帝哼了一声。 “日后朕一定要把教坊司好好整顿整顿。” “从大使到小厮,全得重新学规矩。” “尤其是刚才那一个。” 曹伴伴低头应下。“老奴记住了。” …… 教坊司里面,小厮已经挤过人群,来到教坊司大使旁边。 大使正在台前检查酒水。 他怕王玉容登台时出差错,连果盘摆放的位置都亲自过问,哪里有空搭理门外的闲事。 小厮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大人。” 教坊司大使回过头。“什么事?” 小厮凑到他耳边。 “外面有一群人,为首的说是太常寺典簿,想进来。” “可他们全都遮头遮脸,还有一个女人戴着面纱,另外几个人也藏着脸。” “属下看他们那副打扮,觉得可能是几个富商冒充官员。” “您看,要不要让人核查一下?” 教坊司大使听见太常寺典簿几个字,连头都懒得回。“赶走就是了。” 小厮迟疑片刻。“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又如何?”教坊司大使指向前排。“看见坐在那里的礼部侍郎没有?” “还有那边,国子监、鸿胪寺、刑部的人全都来了。” “二楼还有各大世家的族老。” “今天连四品官都只能坐后排,他一个七品典簿进来干什么?坐台阶上看?” 小厮点了点头。“也是。” 教坊司大使整理了一下官服,继续交代。 “靖安王殿下就在前面等着,王大娘马上登台,本官得亲自伺候。” “哪有空搭理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官?” “让他们赶紧走。” “别堵住大门,后面还有客人要进来。” “若敢闹事,便叫巡街衙役处理。” 小厮得了准话,转身往外跑。 …… 眨眼,小厮已经冲出大门,站在台阶上朝皇帝挥手。 “你们怎么还没走?” “今儿个教坊司大使慈悲,不愿与你们计较。” “若换做哪天,定要核查清楚你们的身份,才会让你们离开。” 皇帝抬头看着他。“慈悲?” 小厮理直气壮。“我们大人今日忙,懒得追究,这还不算慈悲?” 皇帝抬起手,手指停在半空,最后又收回袖中。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当作冒牌货。 偏偏这个身份是他自己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郭寻前来(第2/2页) 若真让对方核查,太常寺名册上根本没有姓黄的典簿。 到时又要解释。 曹伴伴实在忍不下去,朝前走了两步。“去让教坊司大使亲自出来,有大人物要见他。” 小厮上下打量曹伴伴。“大人物?有多大?” 曹伴伴。“吏部郎中。” 小厮乐了。“你开什么玩笑?郎中刚才已经进去了,你当我不认识?” “行了,今天来的大人物已经够多了。” “靖安王殿下就在里面,锦衣卫指挥使也在,朝中尚书侍郎来了好几个。” “你家老爷一个太常寺典簿,还没资格让我们大人亲自出来见。” 曹伴伴的脸皮抽了两下,冒充高官人家认识,冒充低级官员人家不待见。 小厮继续赶人。“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我们真要核查身份了!” 曹伴伴回头看向皇帝。 皇帝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 柔妃往旁边靠近,小声劝了一句。 “要不,算了?” “咱们回宫吧。” “反正泽儿在里面,他看过以后,回头也能告诉咱们。” 皇帝没回应,他专门换了衣服出宫,车都到了门口,现在让一个小厮赶回去,实在憋屈。 可继续站着,更容易引人注意。 附近已经有几名官员家的下人往这边看了。 几人正僵持着,街口忽然传来车轮声。 一辆皇城护卫军的马车从人群后面驶来。 车夫扬声驱散挡路的行人,马车两侧还跟着十几名军士。到了教坊司门前,车夫勒紧缰绳,将踏凳放下。 车帘掀开,郭寻弯腰钻了出来。 他刚落地,小厮立即换了态度。“郭统领,您可算来了,我们大人特意给您留了位置,里面请!” 郭寻整理了一下衣袍。“靖安王殿下到了?” “早就到了,王指挥使也跟着呢,马上就要开场,您来得正合适。” 小厮躬着身子,抬手往里面请。 刚才还拦着皇帝不让进,现在恨不得亲自给郭寻带路。 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又沉了几分。 郭寻带着两名随从朝大门走去。 就在郭寻准备跨进门槛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郭统领。” 郭寻停住脚,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曹伴伴站在人群外,帽檐压着额头,领口也提得很高。 皇帝、柔妃与几名护卫全换了普通衣裳,脸都挡住大半。 郭寻一时没认出来。 他朝那边拱了下手。“哪位同僚?” 小厮抢先开口。“郭统领,不用搭理他们,这位好像是太常寺典簿,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带着家眷想进去看舞。” “可今日位置已经满了,小的便没让他们进去。” 郭寻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 “今日来的人太多,里面连站的地方都不一定有。” 他说完便要进门。 曹伴伴抬起头,将帽檐往上推了半寸。 郭寻正好回了一下脸。 两人对视片刻。 郭寻迈出去的脚停在了门槛上。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曹伴伴身后的那个人。 如果曹公公在这里,那曹公公身边的人是? 第417章 王贵妃出台献艺 第417章王贵妃出台献艺 郭寻迅速几步来到皇帝面前,就要跪下。 曹伴伴抬手拦住郭寻,又顺势整理了一下帽檐,语气十分客气。“郭统领,我们想进去,不知道可以吗?” “可以!”郭寻答得没有半点迟疑。“那自然可以!” 他侧过身,朝教坊司大门抬手。“几位里面请。” 迎客小厮愣了一下。“啊?” 郭寻扭头看他。“啊什么?他们是本官的朋友,本官带他们进去,没问题吧?” 小厮看了看皇帝,又看向郭寻。“可今日的位置都排好了,临时加人,好像不符合规矩。” “那便让他们跟本官坐一个包间。”郭寻往台阶上走了一步。“你们大使给本官留了地方,多坐几个人而已,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小厮赶紧解释。“郭统领,小的不是非要拦着,只是今日来的人太多。二楼的包间早就定完了,若随意带人进去,大使追究下来,小的担不起。” “那就让大使亲自过来跟我讲。”郭寻抬手指向里面。 小厮重新打量皇帝几人。 郭寻在皇城护卫军中掌握实权,正三品武官,平日进出皇宫,朝中许多大臣也要给几分面子。 现在,郭寻面对这位黄老爷,站的位置还特意往后让了半步。 这可不像对待朋友。 小厮心头一跳。“郭统领,这几位该不会是即将升任宰相的大人物吧?” 郭寻立刻压低嗓门。“管好你的嘴。” 小厮赶忙捂住嘴,过了片刻,他放下手,嘿嘿笑了两声,腰也弯了下来。 “几位大人物,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多有得罪,您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小的就是给教坊司守门的,上面交代今日不能随便放人,小的也是照规矩办事。” 他退到门边,伸手往里请。“几位请进,郭统领的包间在二楼,桌椅茶水都是新换的。若地方不够,小的再搬两张椅子,保证不耽误几位看舞。” 郭寻也站到了旁边。 小厮心里越发没底。 能让郭寻如此恭敬的人,满京城也挑不出几个。 太常寺典簿肯定是不可能。 小厮不敢继续猜了,猜对了未必有好处,猜错了更要命。 皇帝冷哼一声,背着手走进教坊司。 柔妃低头跟上。 曹伴伴经过小厮身边,停了一下。“以后眼睛放亮些。” 小厮连连点头。“您教训得是。” “今日的事……”曹伴伴拖长音调。 小厮马上接话。“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太常寺也没有来过姓黄的典簿。” 曹伴伴这才满意,抬腿进门。 郭寻跟在后面。 “姓黄,姓黄,姓皇……”小厮的眼睛猛的瞪大,他看着曹伴伴以及几位的背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肯定是位王爷。 郭寻刚踏进侧廊,他便凑到皇帝身边。“老爷,卑职这就把教坊司大使叫来见您。”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今日只是过来看一眼,低调些。” 郭寻点头。“我懂,我懂。” 郭寻带着几人绕过大堂,从侧边楼梯上了二楼。 楼下坐满官员,所有人都在盯着舞台,没有多少人留意侧廊。 二楼靠里的包间原本留给郭寻,位置偏了些,好处是能避开外面的视线。 皇帝进门后,先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舞台正前方,李承泽正靠在宽椅中吃果子。王丰飘坐在旁边,抱着一本账册,正跟附近几桌官员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王贵妃出台献艺(第2/2页) 那颗光头十分显眼。 柔妃也走到窗旁。 她看见李承泽安稳坐在下面,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 皇帝重新看向楼下。“来都来了,坐吧。” 郭寻叫人送来茶水点心,又亲手关好包间的门。 迎客小厮抱着两张椅子赶来,进门后把椅子放好,还主动提起茶壶给几人倒茶。 “黄老爷,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 “这壶茶算小的孝敬,您要是觉得不合口味,小的再去换。” 皇帝端起茶盏闻了闻。“你倒会见风使舵。” 小厮不敢狡辩。 “在教坊司做事,不机灵些,早被人赶出去了。” “今日来的大人物实在太多。尚书、侍郎、各大世家的族老,全都要前排。” “小的若放个七品官进去,后面来个五品的没地方坐,照样要挨骂。” 皇帝喝了一口茶。“下去吧!” 小厮缩了缩脖子。“是。” 楼下,李承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他把果核扔进盘中,朝教坊司大使招手。“什么时辰了?” 教坊司大使赶紧跑过来。“回殿下,快到午时了。” “人还没收拾好?” “马上,马上!”教坊司大使擦了一把额头。“女师刚才派人来传话,舞衣有一处没系好,正在重新整理。” 楼下已经响起催场声。 教坊司大使急得在台边转了两圈,随后招来一名女吏。 “去后面看看。” “告诉贺女师,靖安王殿下已经等急了。” “再拖下去,今日谁都讨不到好。” 女吏快步跑向后院。 此时,后台的房间里围着七八个人。 王玉容站在中间,身上换了一套青色舞衣。 衣服是教坊司旧物,袖口洗得发白,腰间也没有任何珠玉。她头上的金钗全被收走,只插了一根木簪。 一名女使替她系紧腰带。 “站直。” 王玉容赶紧挺起身子。 另一人拿着脂粉,在她脸上补了几下,将还未消下去的伤痕遮住。 贺女师坐在旁边,竹尺搭在腿上。 “今日外面来了多少人,你也听见了。” “靖安王殿下坐在第一排。” “朝中官员与各大世家的人都在。” “你要是跳不好,或者不规矩,回来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我再教吧?” 王玉容脖子往回缩了一下。“姐,我知道了。” 旁边一名女使扯了扯她的衣领。“还有,出去以后不许乱看,不许找人求救,你逃不掉的,趁早绝了这个心思。” 王玉容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姐。” 女使拍了下她的胳膊。“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王玉容张了张嘴,迟迟没有出声。 贺女师将竹尺拿了起来。 王玉容立刻低下头。“我现在是教坊司最低贱的,是任何姐姐都能随意欺负的。” 女使这才松开她的衣领。 “这还差不多。” “出去献艺吧。” “若是出了错,今晚所有恭桶全归你刷。” 王玉容连连应下。“是。” 门外传来催促。“贺女师,大使让快些,靖安王殿下已经等急了!” 贺女师站起身,将竹尺交给旁边的人。 “带她出去。” 房门打开。 几名女使一左一右拉住王玉容,掀开后台的帘子,带着她走上舞台。 第418章 王玉容,回答我,你今天是什么 第418章王玉容,回答我,你今天是什么身份? 几名女使松开手,王玉容独自站到了舞台正中。 原本还在交谈的官员纷纷住口。 有人放下茶杯,有人往前挪动椅子,还有几名世家族老干脆站了起来,生怕坐在后面看不清楚。 王玉容两手拢在腰前,低着头,不敢往台下看。 她从后院走出来不过十几步,额头已经出了汗。 那些声音离她太近了。 “真是王贵妃?” “什么贵妃,陛下已经将她从玉牒里除名了。” “如今是教坊司的乐籍罪妇。” “太原王氏嫡女,居然也有今日。” 议论一声接着一声。 教坊司大使站在舞台旁边,轻咳两下。“诸位,请先安静些,王玉容,给在座的贵客问好。” 王玉容动了动手指,半天没有开口。 旁边女使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竹尺轻轻敲在自己掌心。 啪。 王玉容身子绷紧,赶紧弯下腰。“奴……奴家见过各位大人。” 后排立刻有人起哄。 “你是谁啊?” “连名字都不报,谁认识你?” “教坊司就是这么教规矩的?” 教坊司大使扭头看向女使。 女使马上提醒。“报姓名。” 王玉容闭了闭眼,脸颊已经红透。 以往宫中设宴,教坊司的女子上前献艺,也要先报姓名。 那时她坐在皇帝身旁,嫌这些人讲话声音小,动不动便叫人跪下重新报一遍,回头还以各种不懂规矩责罚。 今日,她站在了台上,台下坐着的许多人,她以前见过。 礼部侍郎曾在宫宴上向她敬酒,国子监的官员曾替陈王讲学。 还有几位王氏族老,论辈分,见了她还得客客气气地唤一声娘娘。 王玉容嗓子发紧。“我叫王玉容。” 李承泽将手里的果子放回盘中,朝台上看了过去。“王玉容?” 王玉容听见他的声音,肩膀缩了一下。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可是太原王氏嫡系的王玉容?” 台下顿时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她回答。 王玉容的脸越发烫了。 她最不愿提的,偏偏就是这几个字,三日前,她还当街骂李承泽出身低贱,她说自己出身太原王氏,是天生的贵人。 结果现在……李承泽坐在第一排,她却穿着教坊司的旧舞衣,等着给他献艺。 王玉容迟迟没有回答,站在台边的女使当场沉下脸。“靖安王殿下在问你话,抬起头,大声回答!” 王玉容被吓得抬起脸。 台下数百双眼睛都在看她。 她不敢去看李承泽,只盯着舞台边缘。“是。” 女使举起竹尺。“没吃饭吗?大声点!” 王玉容赶紧提高声音。“是,我是太原王氏嫡系的王玉容!” 这句话传遍大堂。 二楼也响起几声轻笑。 王玉容的手攥住衣袖,又马上松开。女师教过,献艺时不得揉皱舞衣,否则回去还得挨罚。 李承泽点了点头。“原来真是王氏嫡系的大贵人。” 王玉容刚缓过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李承泽伸手拿起酒杯,转了半圈,却没喝。 “那本王今日有没有这个机会,看你这个大贵人跳个舞?” “还是说,在座所有人都不配?” 话音刚落,附近几桌的官员便跟着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王玉容,回答我,你今天是什么身份?(第2/2页) “对啊,我们配不配?” “王贵妃的舞姿,怕是连陛下都没看过吧?” “今儿个让咱们开开眼。” “王氏嫡女的舞,寻常人可看不到。” 王玉容连忙看向台边的女使。 女使盯着她,竹尺已经抬了起来。 王玉容慌忙摆手。 “不,不是!” “各位大人配!” “靖安王殿下也配!” “我会跳,我现在就跳!” 李承泽把酒杯放回桌上。“你这话讲得不对。” 王玉容又慌了。“哪里不对?” “刚才你说,你能跳,意思是你是贵人跳舞?”李承泽抬手点了点舞台。“可你如今还有贵妃封号吗?” 王玉容摇了摇头。 李承泽轻笑。“那今日站在台上跳舞的,到底是大贵人,还是小贱人?” 王玉容的脸由红转白,再转青。 周围有人大声发笑。 她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讲不出来。 贺女师从后台走出,手里还握着另一根竹尺。 女使看见她,立刻催促。“殿下问你,是大贵人跳舞,还是小贱人跳舞?” 王玉容低下头。“是……小贱人跳舞。” 李承泽没有放过她。“谁是小贱人?” 王玉容的呼吸乱了。 台下的太原王氏支系拍起桌子。 “靖安王问你呢!” “谁是小贱人?” “说大声些,后面听不见!” 王玉容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泽。 李承泽坐在那里,没有催,也没有替她解围。 她又看向台边。 女使手里的竹尺落在舞台木板上。 啪! 王玉容吓得当场开口。“我……我王玉容是小贱人!” 大堂里顿时一片唏嘘,有官员笑得捂住肚子。 有人端起酒杯与同桌碰了一下。 还有人回头招呼后排,让没听清楚的人再问一遍。 太原王氏支系那几桌反应最为激烈。 先前花一千两银子买下前排位置的王氏族老直接站到椅子上。“贱人!那还不快跳!” 旁边几名王氏支系族人也跟着拍桌。 “让我们等这么久,你还当自己是贵妃呢?” “嫡系不是天生尊贵吗?” “今日让我们看看,嫡系到底比支系多长了几条腿!” 王玉容听见这些声音,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那几张脸她都认得,逢年过节,支系族人要到嫡宅送礼。有人为了给儿子求一个官职,在王家大门外等过两日,最后连王尚书的面都没见到。 如今,那名老者拍着桌子骂得最响。“王玉容,你也有今日!” 他想起孙儿苦读十几年,想进族学都得求他们嫡系点头。 朝中四品以上的位置,全被嫡系占着。支系子弟便是有功,也得把功劳让给他们! 同为太原王氏,凭什么? 另一桌的王氏族人也站了起来,大声嘲讽着。 嫡系掌着祖田,还要支系每年交银子。 以前她在宫里做贵妃,支系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 这天下的富贵,是他嫡系一小家的富贵。 内心的种种不满,都在此刻开始宣泄。 相对于其他世家大族,跳得最欢的,反而是太原王氏的支系。 第419章 王玉容跳舞 第419章王玉容跳舞 “王玉容,赶紧跳!” 其他官员也跟着催促。 “别站着了。” “今日大家都是花钱进来的,总不能只听你报个姓名。” “跳一个!” “快跳!” 催促声越来越多。 教坊司的乐师见大使点头,马上奏起曲子。 王玉容咬住牙,抬起双手,她这三日学的只是最简单的一支舞。 第一个动作先向左走三步,再转身抬袖。女师教了几十遍,她在后院勉强能做出来。 可到了台上,下面几百人都在盯着,她连先迈哪只脚都记不清了。 王玉容先抬左脚,又慌忙换成右脚。 舞袖甩到肩膀上,头上的木簪也跟着歪了。 台下马上响起嘲笑。 “这也叫跳舞?” “我家厨房烧火的婆子都比她灵活!” “手抬高些,你在那赶蚊子呢?” “转啊!” “你是木头吗?” 王玉容急得重新调整动作。 她向左走了两步,第三步还没落下,后脚已经踩住了舞衣下摆。 整个人失去平衡,双脚拌在一起,直接扑倒在舞台上。 砰! 乐声停了。 随即,台下的笑声盖过了一切。 有人拍桌,有人连酒都喷了出来。 “平地都能摔?” “教坊司三天就教出这个?” “王玉容,你这是跳舞还是磕头?” 台边的女使皱起眉头。 贺女师手里的竹尺也敲了一下掌心。 王玉容趴在台上,手肘疼得发麻。 换作以往,她坐在台下,遇见献艺之人犯这种错,最少也要禁食一日,再拖下去打一顿,跪上几个时辰。 她从未觉得这些惩罚有问题。 站上来以后,她才发现记住舞步有多难。 台下随便一句嘲讽,都能让她忘掉刚学的动作。 王玉容顾不上疼,撑着木板赶紧爬起来,她连歪掉的木簪都不敢扶,朝台下连连弯腰。 “请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刚才没站稳!” “我会跳的!” “求各位再让我跳一次!” 太原王氏支系的族老哼了一声。“连路都走不稳,还想献艺?我们花了银子的,就这水平?” 另一名官员跟着起哄。 “重跳!” “这次再摔,就去门口跪着跳!” 王玉容连忙点头。 “好!” “我重跳!”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看了半天,终于朝教坊司大使招了招手。“大使,这跳得也不行啊。” 教坊司大使赶紧弯下腰。“殿下教训得是。” “王玉容才学了三日,手脚还不熟练。回头下官一定让女师好好调教,绝不会再让她上台丢教坊司的脸。” 李承泽抬了抬手。“三日学成这样,水平还要继续加强。” “以后多教教,唱曲、跳舞、弹琴,一样都不能落下。” “既然入了贱籍,总得有个贱籍女子的样子。” 教坊司大使连连点头。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保证,不出一个月,一定将王玉容调教成能歌善舞的歌伎。” “以后不管哪位大人点她献艺,都能让贵客满意。”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酒杯。“这还差不多。” 台上的王玉容听得心拔凉拔凉的。 她刚摔了一次,膝盖还在发疼,台下这些人却已经商量起她以后该学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王玉容跳舞(第2/2页) 歌舞、琴曲、陪酒,一样都逃不掉。 偏偏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可她曾经是全国前五以内最尊贵的女子啊。 女使走到舞台边,手中竹尺往前一指。“还愣着干什么?曲子已经重新起了,接着跳!” 王玉容赶紧站回原位。 乐师重新拨动琴弦。 她这回不敢再抢动作,每走一步都要先看清脚下。 可越是小心,动作越生硬。 该转身时,她慢了半拍。 该抬袖时,她两只手一前一后,怎么也对不上。 太原王氏支系那几桌又热闹起来。 “王玉容,你会不会转圈?” “我家巷口卖菜的大娘都比你跳得好!” “卖菜的还知道吆喝两声,她连吆喝都不会!” “这腰是木头做的?你倒是动一动啊!” 其他世家的人也没闲着。 一名崔氏族老捋着胡须,故意朝左右开口。 “以前王家总说他们嫡女规矩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今日一看,也不咋样啊。” 王玉容听见台下的嘲讽,动作又乱了。 她抬袖遮住半张脸,刚迈两步,后面有人高声提醒。 “你这是跳舞,还是找地方上茅房?” 王玉容的脚顿时停住,女使马上敲了敲舞台。 “谁让你停的?” “继续!” 王玉容只得咬着牙往下跳。 她从前最看不起这些支系族人。 如今这些人占着前排,花银子来看她出丑,还敢一句接一句地骂。 她恨不得让人把他们全部拖出去打死。 可台边那根竹尺抬了起来。 王玉容马上压下那股火气,接着去记舞步。 好不容易熬到曲子最后,她转身甩袖,衣袖却挂在了头上的木簪上。 木簪被带得落在地上。 头发散开半边。 乐师按住琴弦。 一曲总算结束。 大堂里没有半点掌声。 众人坐在原位,有人吃果子,有人低声聊天,还有人已经叫来小厮,询问下一场献艺的人是谁。 王玉容站在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女使朝她提醒。“谢场。” 王玉容弯下腰。“奴家王玉容,谢各位贵人前来捧场。” 没人搭理她。 女使又咳了一声。 王玉容只能再弯一次腰。“今日奴家舞艺不精,扰了各位贵人的兴致,还请各位贵人见谅。” 太原王氏支系的族老拿起一颗花生,随手丢到台上。“回去好好学,下回再跳成这样,我们可要找教坊司退钱了!” 王玉容低着头。“是,奴家一定好好学。” 她把地上的木簪捡起来,胡乱插回头发,随后快步朝后台走去。 转身以后,她脸上的恭顺立刻没了。“一群贱货。” 声音很小,台下的人没听见。 李承泽虽然没听到,却突然开口。“等一下。” 王玉容刚走出两步,身子便僵住了,她闭了一下眼,重新转过身,脸上已经挤出了笑。“靖安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承泽靠在椅中,手指敲了敲扶手。“刚才跳得不好。” 王玉容赶紧接话。“奴家回去一定勤加练习。” “本王还没讲完。” 王玉容马上闭嘴。 李承泽抬手指向舞台侧边。“你让这么多客人白等,又跳成这个样子,总得给人赔礼。” “就在台上跪一个时辰吧,算是给各位贵客道歉了。” 第420章 罚跪 第420章罚跪 王玉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当着这么多官员和世家的面跪一个时辰,她可从来没跪过的。 她站着没动。 女使当即呵斥。“靖安王殿下让你跪,你还不快跪!” 王玉容压住呼吸,翻了个白眼。 动作只出现片刻,她又换上笑容。“是。” 她走到舞台侧边,整理了一下舞衣,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刚碰到木板,李承泽便再次开口。“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很不服,再加一个时辰。” 王玉容猛地抬头,眼睛也跟着瞪大。 她刚才转得那么快,李承泽怎么还能看见? 女使从腰间抽出软鞭,朝着她后背便抽了过去。 啪! 王玉容扑倒在舞台上,喉咙里传出一声惨叫。 女使指着她骂了起来。“你个小贱人,靖安王殿下让你跪,是给你学规矩的机会。” “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敢翻白眼?” 台下的客人立刻不满了。“教坊司什么意思?” “我们花钱进来,是来看你们的女妓翻白眼的吗?” “她刚才跳得难看,我们忍了。” “现在敢翻我们白眼?” “退钱!” 太原王氏支系的人最先拍桌。“退钱!” 旁边几桌也跟着起哄。“今日这钱花得不值!” “一个刚入乐籍的罪妇,还敢给客人摆脸色?” “她是不是还当自己住在皇宫里?” “把银子还来!” “退钱!” 喊声很快铺满大堂。 后排有人站起身,直接招呼小厮,要把刚才送出去的银票拿回来。 教坊司大使吓得帽子都歪了。 今日来的全是朝中官员,真把银子退回去,教坊司的脸也就丢干净了。 他快步跑上舞台,朝众人连连拱手。 “各位贵客,意外!” “纯属意外!” “王玉容刚入教坊司,还没有学明白规矩。下官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下面的人根本不买账。 “她没学明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是花了钱的!” “教坊司把人带出来献艺,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凭什么收银子?” 教坊司大使被堵得没话讲,只能转身冲王玉容大喝。“小贱人,还不快给各位贵客道歉!” 王玉容后背挨了一鞭,疼得不敢挺直身子。 她也不敢再拖延,双手撑住木板,朝台下磕头。“各位贵客,小贱人王玉容在这里向各位道歉。” “刚才是我不懂规矩,我以后一定摆正自己的态度。” 她磕完一个,抬头看向台下。“求各位贵客不要生气。” 太原王氏支系的族老抬起下巴。“一句话就完了?她刚才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另一人接着开口。“贵妃当久了,跪在台上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种人就该多罚!” “对,不能这么算了!” 王玉容只得继续磕头。“是我的错,求各位贵客原谅。”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教坊司大使见众人仍不松口,急得在台上拱手。 “这样!” “原本罚跪两个时辰,下官再加一个时辰。” “今日她就在台边跪着,什么时候跪够三个时辰,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罚跪(第2/2页) “今晚再罚她不许吃饭。” “各位觉得如何?” 几名官员互相看了看。 “这还差不多。” “教坊司早这样办,哪有这么多事?” “以后再敢给客人翻白眼,就不能只罚一顿饭。” 王氏支系的族老也重新坐回椅子。 “先跪着吧,她若再摆脸色,我们还是要退钱。” 教坊司大使赶紧保证。 “绝对不会!下官亲自盯着她!” “她若再敢对哪位贵客不敬,今晚连水都不许喝!” 后排有人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赶紧上其他舞蹈。” “我们今日总不能一直看她跪着。” “让她搁边上跪着去,别耽误后面的人献艺。” 教坊司大使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您看这样处置可还妥当?” 李承泽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就这么办。” 教坊司大使总算放下心。 他叫来两名女使,把王玉容拖到舞台最右侧,让她面朝众人跪好。 又转身朝后台拍了拍手。“别让贵客久等,下一队上台!” 等待时间,李承泽转头看向旁边抱着账册的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立即坐直。“臣在。” 李承泽抬手敲了敲最上面的账册。“这一次,王尚书家里抄了多少银子?” 王丰飘立刻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殿下,白银共查抄出来十万两,黄金三千两。” 周围几桌的谈话声停了。 王丰飘继续翻账。“奇珍异宝数量太多,暂时还没全部估价。光是摆在王家主宅里的古玩玉器,就装了七八口箱子。” “另外,还有太祖遗物三件。” “现在已经派人进宫禀报陛下了。”王丰飘抱着账册,神色颇为认真。“这等东西臣不敢耽搁,查出来之后,马上封存,派锦衣卫送入宫中。” 李承泽嗯了一声,点了下头。“做得不错。” 大堂里却炸开了锅。 “太祖遗物?” “王家竟然藏着太祖遗物?” “总不能是太祖的陪葬品吧,怎么会出现在王家府上?” “王氏胆子也太大了吧?” 几名官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王氏支系的人也没再起哄。 他们原本只是来看看嫡系倒霉,顺便踩上几脚。谁也没料到,王丰飘当众报出这么大的数目。 十万两白银,三千两黄金,这很少,但太祖遗物四个字落下来,事情立刻变了性质,说不定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二楼包间里,皇帝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伴伴,朕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曹伴伴站在旁边,低着头。“陛下没有听错。” “太祖遗物,三件?” “靖安王府抄查王家,查出太祖遗物三件。” 皇帝慢慢把茶盏放回桌面。“王家还真能给朕惊喜,郭寻。” “臣在。” “好好查查,这三件东西,是太祖所赐,还是太祖被盗的,还是太祖皇陵的东西。”皇帝看着郭寻,这牵扯的是刑罚的力度。 “臣一定查清楚。” “一月之内。” “是!”郭寻点头。 几人重新看向下方。 第421章 今天伙食这么好? 第421章今天伙食这么好? 楼下,王丰飘已经翻到了另一页。 “殿下,王汝诚平生最喜欢收集奇珍异宝。臣查过账册,他家里许多东西都是摆件,不能直接算成现银。” “若想彻底清点,得找来鉴宝的行家,再把东西送到各处铺子变卖。” 李承泽把梨核放在盘中。“这些不急,慢慢卖。” “明白。” “暗产查得怎么样了?”提到这个,王丰飘的脸垮了下来。“还在加大力度审问。” “锦衣卫现在人手有些不足,王家暗中经营多年,查出来的账面资产只是摆在外面的东西,真正藏起来的产业,恐怕还在后面。” “郭统领已经调了三千皇城护卫军过来,配合锦衣卫审问。” 李承泽点头,然后靠着椅子。“继续审。” “把王家所有产业查清楚,看看他们天天哭穷,实际上有多富裕。” “是。”王丰飘应下,又翻了翻账册。“殿下,其他的要不要现在汇报?” 李承泽看了眼台边还跪着的王玉容,又扫了一圈坐满大堂的客人。“回府再汇报。” “臣明白。”王丰飘合上账册,朝身后的锦衣卫招手。“把东西先送回去,别堵在这里。” 几名锦衣卫立即抬起木箱离开。 大堂里的人还在讨论太祖遗物。 王玉容跪在舞台边,听见那些话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虽然被打入教坊司,脑子却没有糊涂。 太祖遗物落入王家,父亲原本没参与王汝安的谋逆之罪,这一查,基本也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想朝李承泽看去。 李承泽却已经起身。“走了。” 教坊司大使赶紧迎上来。“殿下,这……” “她继续跪着。” 李承泽指了指王玉容。“三个时辰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是。” 李承泽带着锦衣卫离开教坊司。 二楼包间里,皇帝等他走远,才站起身。“回宫。” 曹伴伴和郭寻连忙跟上。 …… 北镇抚司。 牢狱已经搭建完成。 参与谋逆的王家人、卢家人,还有被抓的官员,全都关在里面。陈王李承弼与刑部尚书王汝诚被安排在同一间牢房,旁边还关着几名王府下人。 皇城护卫军抬着一大桶饭菜走来。 牢门打开后,军士拿着木勺,一份一份打进粗碗里。 今天的饭菜里有青菜,还有几块肥肉。 下人赶紧接过碗,端到陈王和王汝诚身边。 “大人,今日伙食还算不错,有菜有肉。” 王汝诚盘腿坐着,接过饭碗,皱着眉。“才几天,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下人苦着脸。“这三天都没吃饱,实在饿得难受。” “牢里的饭本来就少,前两顿送来的还全是稀粥,里面连几粒米都找不到,今天可是米饭,还有菜有肉的。” 尚书王汝诚拿起一块肉,慢慢嚼了起来。 他吃得不快,动作也算稳当。 可饭送进嘴里以后,没过多久,半碗饭便见了底。 旁边的陈王仍坐着没动。 尚书王汝诚抬头。“弼儿还不吃饭?” 李承弼靠着墙,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难看。“我不饿。” “这时候还讲什么饿不饿?” “没胃口。” 尚书王汝诚把碗放到膝上。“弼儿是在想陛下会怎么处置?” 李承弼抬起脸。“对,外祖父,您说,父皇会不会赐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今天伙食这么好?(第2/2页)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一名下人握着饭碗,连咽唾沫都不敢太大声。 尚书王汝诚夹起一根青菜。“想这些没用。”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最后怎么判,全由陛下决定。咱们坐在这里猜,也猜不出结果。” “先吃饱饭再说吧。” 李承弼盯着那碗饭。“外祖父倒是好胃口。”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尚书王汝诚把肉咽下去。“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先把饭吃完。饿着肚子等死,未免太亏。” 李承弼的手指动了一下。 尚书王汝诚又夹了块肉。“再说,陛下若要杀你,早就下旨了。一直关着,说明事情还没查完。” “也许父皇在等证据。” “也许在等人供出更多东西。” 陈王李承弼的脸色沉了下去。 尚书王汝诚停住筷子。“弼儿,您现在担心也没用。若还有力气,不如想想北镇抚司的人会问什么,待会儿怎么答。” 陈王低头看着饭菜,过了好一会,还是没有伸手。“我没胃口。” 尚书王汝诚没有再劝。 李承弼把饭碗往旁边推了推。“你们吃吧。” 几名下人互相看了一眼。“殿下,这……” “赏你们了。” 话音刚落,七八个下人立刻冲了过来。 “给我留点!” “别抢肉!” “这是我的!” 几双手同时伸进饭碗里,抢得满地都是饭粒。 有个人刚拿到一块肉,旁边的人便扑过去夺。 “你已经拿两块了!” “我三天没吃肉!” “谁不是三天没吃!” 陈王嫌弃地往后坐了一个身位,他坐在墙边,静静看着牢门外的人打饭。 一桶米饭送进来,很快被抢得干干净净。 没过多久,第二桶又送了进来。 牢房里的下人捧着碗,连饭粒都不舍得剩下。有人吃得太急,噎得直拍胸口,旁边的人赶紧递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说这北镇抚司牢房建好以后,第一餐伙食是真不错啊。” “可不是嘛,前几天还是稀粥,今日竟然有米饭和肥肉。” “这饭菜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端着饭碗,满不在乎地抬起头。“断头饭也吃,饿了三天,今天就是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旁边的人马上附和。 “对,先吃饱再说。” “吃完再上路,省得到了下面还饿肚子。” 几名皇城护卫军站在牢门外,听着里面的议论,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一名军士拎着空桶准备离开,牢房里立刻有人冲他喊。 “差爷,再来一点呗?” 那名军士回头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 “你都吃两份了,其他人也要怎么办?” “我还没吃饱呢!” “没吃饱也忍着,后面还有十几间牢房,人人都像你这么吃,饭桶都不够用。” 军士推着木桶离开。 牢房里的人也没再喊。 他们端着碗,埋头将最后几粒米扒进嘴里。 尚书王汝诚坐在角落,吃得比旁人慢许多,哪怕很饿也保持着世家之主的从容。他放下碗,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半个时辰后,牢房里的吵闹声渐渐停下。 第422章 大善人怀王 第422章大善人怀王 那些下人吃饱以后,一个个靠着墙坐着,有人打着饱嗝,有人闭目养神。 守牢的军士也松了口气,今日牢房刚刚建好,第一顿饭送得还算顺利,没人闹事。 正当一名军士准备去收碗时,最里面的牢房突然传来喊声。 “疼!” “我的肚子好疼!” 刚才还躺在地上的人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旁边的人赶紧扶他。 “你怎么了?” “疼,疼死我了!” 那人额头冒出冷汗,身体不断抽动。 “快叫大夫!” “先把门打开!” 外面几名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另一间牢房也传来惨叫。 “我的肚子!” “快来人啊!” “疼死我了!” 声音一间接着一间响起。 原本安静的北镇抚司牢狱,顷刻间乱成一团。 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抱着肚子撞墙,还有人抓住牢门,大声喊着自己要死了。 一名军士冲到最近的牢房前。“都别乱动!” 里面的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饭里有毒!” “我们的饭里有毒!” 军士猛地抽回手,转头看向身后的木桶,送饭的桶已经空了。 陈王所在的牢房里,几名下人也开始捂着肚子呻吟。 李承弼坐在墙边,脸色陡然变了。“外祖父!” 王汝诚的手还握着茶碗。 听到声音,他抬了抬头,刚想回应,手指忽然失去力气。 啪! 茶碗掉在地上,摔成几片。 尚书王汝诚扶着墙,胸口急促起伏。 “外祖父,您怎么了?”李承弼赶紧爬过去,一把扶住他。“来人,快来人啊,快叫太医!” 尚书王汝诚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字,腹部便猛地抽痛。他一口血吐出,紧接着身体倒在地上。 “外祖父!”陈王傻眼了,抱住他,不知所措,冲着牢门外嘶喊。“哪个杀千刀的下毒,开门,快开门啊!” 守牢的军士全慌了。 有人拔出刀,冲着后面大喊。 “出大事了!” “所有人中毒!” “快去找郭统领!” 另一名军士已经转身往外跑。 “找王大人!” “还有靖安王殿下!” “快!” 牢狱里不断有人倒下。 地上的饭碗被踢得到处都是,剩下的米饭沾着污水,已经没人顾得上收拾。 一名军士跑到值房门口,狠狠拍门。 “开门!” “牢里出事了!” 值房里的校尉冲出来。 “出了什么事?” “饭菜有毒,所有牢房都有人疼得打滚!” “军医呢?” “已经去叫了!” “把送饭的人全部扣下!” 校尉听完,转头看向空空的饭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厨子呢?” “厨房!” “去把人抓来!” 几名军士冲向后院。 厨房里已经没人了。 灶台上还放着没洗干净的锅,案板旁摆着几把菜刀,负责做饭的厨子一个都不见。 校尉赶到厨房,立刻察觉不对。 “搜!” “挖地三尺也把人找出来!” 军士们翻遍了厨房,又追到后门。 后门外只剩下几双沾着泥的鞋。 其中一人俯身查看,随后抬起头。 “校尉,后巷没人。” “给我追!” “追不上了。”另一人从墙角捡起一截白绫,声音发紧。“后院的废井里发现了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大善人怀王(第2/2页) 校尉一把夺过白绫,转身就往牢狱跑。 “封锁北镇抚司!” “任何人不得进出!” 可牢里已经乱了。 有人喊着要见家人,有人哭着求饶,还有人抓住军士的衣角,嚷着自己不想死。 陈王将王汝诚抱在怀里,手掌不停拍着他的后背。“外祖父,您撑住!” 王汝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手指抓住李承弼的袖子。 陈王抬起头,冲着门外怒吼。“我要见父皇,这是有人要杀我们!” 这句话传遍了牢狱。 值房里的校尉听得头皮发紧。 能把毒下到北镇抚司的饭里,还让所有厨子提前自尽,对方早就算准了每一步。 今日关押在这里的,都是参与谋逆案的人,一旦全部死在牢里,朝廷必定震动。 校尉不敢再耽搁,立即派人骑快马出城。 “去靖安王府!” “把消息送到殿下手里!” “再派人入宫,禀报陛下!” …… 与此同时,城外一辆马车停在官道旁。 百姓模样的壮汉快步走到车边,单膝跪下。“殿下,任务已经完成。” 怀王李承弘掀开车帘。“讲。” “北镇抚司的厨子全部死了。”壮汉压低声音。“牢里那些人饿了三天,今日突然吃米饭,还有肉菜,基本全军覆没。”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 李承弘伸手捻起一张纸钱。“我四弟呢?” “人在牢里,大概已经中毒。” “我外祖父呢?” “同样没有逃过。” 李承弘闭了闭眼,重重叹了一口气。“辛苦我外祖父和四弟了。” 小太监站在车厢一旁,听到这话,手指不由得缩紧。 李承弘朝他看去。“再多烧些纸钱过去,委屈他们了。” 小太监立刻取出一沓纸钱,蹲到路边点燃。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连头都不敢抬。 壮汉仍跪在车前。 李承弘掀开车帘,语气平静。“你接下来去教坊司。” 壮汉抬头。 “送我母妃一个体面的死法。” 壮汉喉结动了动。 “娘娘如今被锦衣卫盯着,教坊司里也有人看守,想下毒恐怕……” 李承弘打断他。“那是你的事情,你家人能不能活,还是受尽折辱,就看你的了。” 壮汉低下头。“属下一定完成殿下的任务。” 李承弘望着他。“只要事情办成,本王不问过程。” 壮汉抱拳。“是。” 他起身退到路旁,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京城疾驰而去。 小太监烧完纸钱,回到车边。“殿下,纸钱已经烧完了。” 李承弘没有回应,只抬手掀开另一侧的车帘,看向远处京城。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咱们现在回太原吗?” “回。”李承弘放下车帘。“赶快走。” 车夫连忙坐直,扬鞭抽在马背上。 马车开始前行。 李承弘靠在车厢里,伸手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纸钱,随手撕开一张往窗外抛去。“相较于受尽羞辱被斩于菜市口,就让弘儿送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怀王李承弘看着小太监。“你说本王会不会太残忍了?” 小太监眉头一挑,连连摆手。“不不不,殿下,您这才是真正的大善。” 怀王李承弘沉默了一会。“是吧,本王也是为了他们好,现在王氏没了,我把一些地址给你,你带人去接收一下他们的暗产,别落入靖安王手里,这些都是咱们日后翻身的关键。” 小太监拱手。“是!” 第423章 此事谁有好处? 第423章此事谁有好处? 王玉容仍跪在舞台侧边。 她看着李承泽带人走出教坊司,牙齿咬得发酸,两只手藏在舞袖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大堂里的客人换了一批。 新上台的歌伎开始弹琴,没人再留意她。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也只是叫小厮添酒,顺带指着她取笑两句。 “这不是王贵妃吗?” “人家现在叫王玉容,哪还有什么贵妃?” 王玉容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听,今日受的羞辱,她全记下了。 弘儿一定会回来救她的。 弘儿之前主动请缨前往河中府查办旱灾,眼下差事应该办完了。 朝廷消息传过去需要时间,等弘儿听见王家出事,绝不会放任亲弟弟、外祖父和生母被人折辱。 劫狱很难,起兵造反的可能也不高,可只要能离开京城,回到太原王氏祖宅,一切还有机会。 王氏在太原是大本营,京城的嫡系倒了,不代表整个太原王氏都没了。 只要弘儿愿意出面,族中支系就算心有怨言,也得拥护他这个皇子。到时候东山再起,今日坐在台下嘲笑她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王玉容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 …… 靖安王府。 王丰飘抱着账册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两回。 李承泽靠在椅中,一只手翻着总账,另一只手拿着块点心。 册子上的数字又多又乱。 有些写的是现银,有些是田庄铺面,还有一大堆尚未估价的古玩字画。 李承泽看了不到两页,便把账册扔回桌上。“你直接念吧。” 王丰飘马上翻到夹着纸签的地方。“殿下,那臣先从晋国公府开始汇报,晋国公府共抄出黄金十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京城宅院六座,京郊田庄十九处,其他州府还有不少铺面。” 李承泽听到这里,拿点心的手停了一下。“这么少?” 王丰飘差点以为自己报错了,赶紧低头又看了一遍。“没错啊,黄金十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 “一个国公府,经营那么多年,就攒下这点东西?”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没办法,这些国公府一般都是暗产居多,从不登基造册的,现在国公府被灭了满门,知道暗产的人死光了。” 李承泽只能叹了口气。“那镇国公府呢?” 王丰飘重新打开账册。“镇国公府查抄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名下宅院和田庄更多,光京郊的良田就有两万多亩,南边还有三个大茶园。” “不过镇国公府的管家、账房都活着,锦衣卫正在审。” 李承泽嗯了一声。 王丰飘翻到下一页。“梁国公府刚开始查抄。” 李承泽点了下头。“你别一家一家念了,总共抄出多少钱,直接报个总数给本王。” 王丰飘连忙把手边的几本册子摊开。 他核对两遍,又掰着手指重新加了一次。“殿下,截至今日下午,已经入库的黄金共一百三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 “奇珍异宝还没有算进去。” “王家的玉器、卢家的字画,还有几家勋贵府里的古玩,装了四十多车。全部估价变卖以后,应该还能换不少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此事谁有好处?(第2/2页) 李承泽对这个数还算满意。“暗产呢?” “还在查。”王丰飘用手按住最厚的那本账册。“目前审出来的暗产已经不少了,后面最少还能抄出一百万两黄金。” “这只是保守估计,各家在江南、蜀中、河东都有产业。” “臣已经让锦衣卫带着人去查了。近一些的地方十天半月能有消息,远的得等一两个月。” 李承泽把剩下半块点心塞进嘴里。“一百三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还行。” 王丰飘只觉得殿下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要是换了别人,看到这么多钱,早就激动得跳起来了。 到了靖安王这里,只换来一句还行。 李承泽喝了口茶。“回头送一百万两白银给老登。” 王丰飘愣了片刻,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挺直腰板。“臣明白!” 李承泽接着交代。“再送一百万两给我母妃。” “是。” 李承泽满意了。“剩下的钱先封进库房,等奇珍异宝变卖以后,再算一份总账,本王有大用。” 王丰飘赶紧记下。“臣现在便去安排。” 他刚准备收起账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喊声。“不好了,殿下,出大事了!” 王丰飘抬起头,一名锦衣卫跑得满头是汗。“参见殿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李承泽朝外面看去。“进来。” 那名锦衣卫冲进书房,刚跨过门槛便跪了下去。“殿下,北镇抚司出大事了!” 王丰飘站了起来。“什么事情?” 锦衣卫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抬手抹去额头的汗。“咱们北镇抚司建好牢狱以后的第一顿饭,就被人下毒了!” “所有罪犯几乎被一锅端!” “现在已经死了很多人,剩下的也在吐血,军医正在抢救!” 王丰飘怀里的账册哗啦掉在桌上。“饭菜谁负责的?” “咱们人手不够,都去参与抄家了,都是郭统领的人负责。”锦衣卫赶紧解释。“北镇抚司刚建好,咱们自己的厨子还没找齐,郭统领便从皇城护卫军调了几名厨子过来。” “可出事以后,负责做饭的厨子全不见了,军士追到后院,在废井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人全都畏罪自杀,线索断了。” 王丰飘回头看向李承泽。“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承泽没有立即起身。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锦衣卫,然后又看向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还惦记着牢里那些人,闻言只能先点头。“臣在。” “你说这群人死了,对谁最有利?”王丰飘皱着眉琢磨半天。“对那些和谋逆案有关联,却还没有被咱们查出来的人最有利。” “还有那些准备造反,尚未动手的人。” “牢里的人全死了,许多口供便问不出来。等风头过去,他们还能接着藏。”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盖。“除了这些人呢?” 他抬头看向王丰飘。“还有吗?” 第424章 一定是支系他们干的 第424章一定是支系他们干的 王丰飘顺着李承泽的话继续往下想。“殿下,还有一种人最得利,想私吞他们暗产的人。” 李承泽用杯盖拨了拨茶叶。“继续。” 王丰飘把几本账册摊到一起。 “王家、卢家,还有几家国公府,明面上的宅院、田产和铺面都记在册中,朝廷按着账目就能查抄。” “可暗产不一样。” “这些产业有的挂在管家名下,有的放在远房族人手里,还有一些交给地方商户代为经营。” “锦衣卫今日审出一个,明日才能派人去核实。牢里这些人若全死了,谁也讲不清那些产业到底属于谁。” 他抽出一本王家的账册,指向上面几处标记。 “就拿王家来说,查出来的暗产已经遍布河东、江南和蜀中。” “积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只要换上一份契书,改个东家,便能完全易主。” “到时人证没了,旧账烧了。咱们即便找上门,对方也能拿着地契喊冤,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神不知鬼不觉。”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这人还得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王家暗产的掌柜、管事与地方官员,不可能随便来个人,他们便愿意交出产业。” “对方得让他们信服,还要有办法把产业归到自己名下,而且还不会被谋逆案牵连。” 他琢磨片刻,抬起头。 “臣觉得,应该是那些大家族的支系干的。” “他们平日里就在帮嫡系掌管产业,哪个田庄由谁照料,哪个铺面的账送到何处,他们比外人清楚得多。” “如今嫡系倒下,他们只需拿出几封旧信,再推一个族中有威望的人出来,下面那些掌柜多半会认。” “身份地位很高,有足够的能量能够培养死侍,毒手那么多人,这个人一定是个在京城有着举重若轻地位的人,说出名字一堆人都认识的人。” 李承泽点了下头,这个猜测确实说得通。 今日在教坊司里,跳得最欢的便是王氏支系,他们恨嫡系压了自己几代,也大概清楚嫡系手里的东西。 现在王家嫡系进了牢狱,支系一面赶来看王玉容的笑话,一面趁乱接手产业,完全来得及。 不过,下毒牵扯到皇城护卫军内部。 只靠几个支系族老,未必能把手伸得这么长。“先不管是谁。” 李承泽放下茶杯,看向那名王丰飘。“你马上回北镇抚司,把还活着的人全部盘点出来。” 王丰飘赶紧领命。“下官明白!” “从现在开始,活着的人分开安置。”李承泽敲了敲桌面。“每人身边最少留个人守着,吃的喝的先让人厨师试过再端上去,救回来一个算一个。” 李承泽又交代了一句。“你再派人严密监控近期京城的产业变动。” “尤其是王家、卢家和那几家勋贵府的支系。”王丰飘面露为难。“殿下,暗产交易一般不会过官府,咱们未必查得到。” “能查到便查。”李承泽没有催得太紧。“查不到也不用着急,反正这些人全都跟本王不对付,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 王丰飘嘿嘿一笑,刚要领命,李承泽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郭寻的人不能再用了。” 王丰飘脸上的笑顿时收住。“殿下怀疑郭统领?” “暂时没怀疑他。”李承泽拿起一块点心。“但皇城护卫军里的人太杂。” “他们常年守在京城,家中子弟要入学,亲戚要当官,平日与各大世家少不了来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一定是支系他们干的(第2/2页) “今日一个厨子被人收买,明日谁知道谁又会被收买?” 王丰飘连连点头。“确实不能再用。” “那北镇抚司的守卫怎么办?咱们锦衣卫能抽出来的人不多。” 李承泽把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你写一封调令,过来找本王盖章,让周副将从居庸关调五千人过来。” 王丰飘迟疑了一下。“居庸关的兵?” “对。” “让他们把家眷也带来,举家迁徙。” 王丰飘眉头一挑。“殿下,五千军士还不算,他们的家眷少说也得一两万人。” “全搬到京城,这是大手笔啊。” “本王会安排地方。”李承泽靠回椅子。“城外有不少刚抄出来的田庄,先腾几处安置。” “他们到了以后,编入锦衣卫外围。家眷本王也有差事交给他们。” 王丰飘觉得这办法不错,居庸关那些人跟着靖安王打过仗,外面的世家很难插手,全都是良家子。 “调令里再加一条。”李承泽看着他。“本王会在这里兴办学堂,随军过来的军士以及他们的孩子,全都可以免费入学。” 王丰飘两只手压住账册,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免费入学?” “嗯。” “连军士自己也能学?” “想学便学。” 王丰飘又追了一句。“那他们岂不是也可以参加科举了?” 他出身琅琊王氏支系,对读书入仕这条路再清楚不过。 族中嫡系子弟从小便有名师教导,书籍随便取用。支系想借一本家藏典籍,都得先递帖子。 那些普通军士的孩子,连字都未必认得。 如今靖安王要开学堂,还不收银子,这已经不只是安置军眷了。 “科举以后便不再只是世家大族才能参与的事情了?”王丰飘的呼吸都急了几分。 李承泽淡淡应了一声。“自然。” 王丰飘站在桌旁,整个人有点懵的。 他当年能做官,靠的是琅琊王氏旁支身份。即便如此,族里也只给了他一个去江宁府的机会。 他若生在普通百姓家中,连识字的资格都没有。“殿下,臣当然赞成,可名师难找。” 王丰飘压下心头的激动,认真提醒。 “读书不只是有书便行。” “没人讲经义,没人教策论,连科举考什么都弄不明白。” “世家的厉害之处,除了藏书,还有一代代传下来的名师与门生。” “普通人光有书读,还是很难入仕。” 李承泽把他的顾虑听完。“这事本王自有对策。” 王丰飘没再追问。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账本,随手翻了两页。“不过真推行起来,动的蛋糕太多,到时候,估计要与天下士族为敌了。” 扑通! 王丰飘当场跪下。“殿下,不论您要做什么,臣都站在您这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件事便交给你推行。” 王丰飘眉头一挑。“真的交给臣吗?” “刚才不是还赴汤蹈火?” “臣只是激动!”王丰飘立即爬起来。 “下去办事吧。” “是!” 王丰飘抱着账册冲出书房。 李承泽等他的脚步声远去,站了起来。“走,去北镇抚司看看,看看还有谁活着。” 第425章 只活陈王一人 第425章只活陈王一人 李承泽刚跨进北镇抚司的大门,脚步便慢了下来。 院中的空地上铺满草席,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人。锦衣卫忙着核对身份,确认一个,便在尸体脚边放上一块木牌。 有些人七窍流血,有些人身上沾满呕吐物,还有人到死都捂着肚子,手指僵在衣服上。 军医提着药箱来回奔走,袖子上全是血。 可他已经不用救人了,只能挨个检查,确认还有没有气息。 陈王李承弼坐在院墙旁,衣服上沾着大片血迹。那是尚书王汝诚吐出来的血。 尚书王汝诚的尸体就在他身边,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双鞋。 陈王李承弼两手垂在腿边,半天没动。 他从毒发开始便一直喊人,喊到嗓子发哑。刚才还与他讲话的外祖父,转眼就倒在了怀里。那些王府下人也全都没能撑住。 半个时辰前,牢里还在抢饭,现在全抬出来了。 恍惚之间,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本以为亲人的逝去,是应该嚎啕大哭,悲切动人的,可只有经历过才知道,人是懵的。 王丰飘从牢房方向快步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锦衣卫。“臣参见殿下。” 李承泽抬手,直接打断。“还活着多少人?” 王丰飘抱着腰间的刀,迟疑了一下。“这个……” 李承泽看向他。“讲。” 王丰飘抬手摸了摸光头,声音低了许多。“就一个,只剩下陈王殿下。” 李承泽转头看了眼墙边。“嗯?” 王丰飘连忙解释。 “这几日北镇抚司一直在搭建牢狱,灶房也没收拾好。前几顿送进去的都是稀粥,犯人没怎么吃饱。” “今日算是牢房建好后的第一顿正经饭,有米饭、青菜,还有肥肉。” “牢里的人饿了三天,吃得都很多。” 王丰飘指了指李承弼。“只有陈王殿下没胃口,把饭赏给了下人,自己一口没碰。” “毒发以后,军医立即给他们催吐,又灌了解毒汤,可这个毒太烈。从有人腹痛,到第一批人断气,前后不到一炷香。” “后面的人也没撑住。” 李承泽走到一具尸体旁边。 脚边的木牌上写着刑部尚书王汝诚。 王汝诚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扒掉,只穿着牢里的囚衣。白布盖住脸,看不见原本的样子。 李承泽停了片刻。 王丰飘低着头。“臣到的时候,王汝诚已经没气了。” “卢家的人呢?” “全死了。” “几家国公府活着的家眷呢?” “不管男女老少,全死了。” “先前招供暗产的那些人呢?” “一个没剩。” 李承泽转过身,院里死掉的这些人,几乎全是这场谋逆案里的关键人证。 下毒的人挑的时机很准。 牢狱刚刚建成,锦衣卫大部分人又在外面抄家。北镇抚司内部守卫交接混乱,灶房用的也是皇城护卫军临时调来的人。 一顿饭下去,所有能开口的人都没了。 王丰飘越讲越没底气。“殿下,是臣失职。” 李承泽看着他。“然后呢?” 王丰飘立刻挺直身子,转头大喝。“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押上来!” 两排锦衣卫从侧院出来,中间押着六名皇城护卫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只活陈王一人(第2/2页) 这几个人全是今日负责送饭和分饭的军士。 他们的兵器、腰牌都被收走,双手反绑在身后。刚被推到李承泽面前,几人便跪了下去。 为首的军士额头刚碰到地面,便急着喊冤。“殿下,卑职毫不知情,卑职就是负责推车送饭,连厨房都没进去过!” 旁边几人跟着磕头。 “饭菜从后院抬出来以后,我们直接送进牢里。一路上都有同僚看着,绝对没人碰过!” “卑职只管打饭啊!” “桶上还盖着木盖,送到牢房才打开!” “求殿下明察!” 一名军士挣了两下,负责看押的锦衣卫当即按住他的肩膀。 那军士急得额头冒汗。 “卑职今日也想尝一口,是校尉说牢里饭菜刚够,没让我们吃。” “卑职要是碰了那碗饭,现在也躺在地上了!” 李承泽绕着六人走了半圈。“谁接的饭?” 为首的军士立即抬头。“卑职。” “饭桶从哪抬出来的?” “北镇抚司后院厨房,伙夫亲手交给卑职的。” “交饭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那军士回想片刻。“没有。” “几名伙夫都在厨房,灶里还有火。一个姓刘的伙夫还叮嘱我们,说今天有肉,让我们把每碗分得均匀些,别让犯人打起来。” “饭送完以后,你们去哪了?” “就在牢门外守着。” “那几个伙夫呢?” “卑职没再见过。” 李承泽没再继续审,转头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朝旁边招了下手。 一名锦衣卫指着院中另一排草席。 “殿下,负责做饭的伙夫一共五人,全在这里。” “尸体是从后院废井中捞上来的。” “刚出事时,皇城护卫军以为他们是畏罪自尽,后来仵作验过,发现不对。” 李承泽走了过去。 五具尸体单独摆在墙边,身上全是泥水,脖子附近带着勒痕。 仵作跪在旁边,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 “殿下请看。” “死者颈骨受损,脖子后方有重压痕迹。下手的人先将其勒死,再投入井中。” “其他四人死法一样。” 李承泽低头查看。 “死亡时辰呢?” “最多相差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们把饭交出去以后,很快便被杀了?” “正是。”仵作又指向其中两人的手腕。“这两人手上有擦伤,应该挣扎过。可伤势不重,对方人数不少,出手也快,他们没有机会呼救。” 跪在地上的送饭军士听到这里,急忙开口。 “殿下,卑职没有撒谎!” “我们离开厨房时,他们真的还活着!” “闭嘴!” 王丰飘呵斥了一声。 李承泽重新扫过院中的尸体。 饭菜有毒,伙夫被杀,参与送饭的军士全程有人互相作证。 下毒的人把每个环节都算进去了。 五名伙夫很可能连毒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都不清楚,饭送走以后,便被灭口扔进井里。 第426章 陈王用心帮忙 第426章陈王用心帮忙 “查。”李承泽只讲了一个字。 王丰飘赶紧拱手。 李承泽继续喊道:“北镇抚司单独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查这起投毒案。” 王丰飘拔高嗓门。“是!” 这一嗓子传出老远。 跪着的几名皇城护卫军又磕了个头。“殿下,那我们……” 李承泽瞥了他们一眼。 “先关起来。” “让郭寻自己来把人领回去,自己去跟老登交代。” 几名军士脸色惨白。 锦衣卫正要将他们带走,墙边突然响起拖动声。 陈王李承弼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腿上已经没了力气,刚迈出两步便摔在地上。可他没有停,手脚并用爬到李承泽面前,额头重重磕下。 “七弟。” “是你做的,对不对?” 院里的锦衣卫同时看了过来。 王丰飘刚要呵斥,李承泽抬手拦住。 李承弼抓住地上的草席,声音已经喊哑。 “你已经赢了!” “王家没了,卢家没了,我也被关进了牢里!” “外祖父不可能再跟你争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四哥求你了。” “你放过我母妃吧!” “别杀她。” “她留在教坊司也可以,让她挑水,让她洗碗,让她做什么都行。” “只要让她活着,您大发慈悲吧!” 李承泽等他喊完,才静静的俯视着他。“本王若要杀你们,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承弼愣住。 李承泽看向满院尸体。 “你们的人还在本王手里,王家的暗产没交代完,卢家的银子也没套出来。” “本王急着灭口干什么?” “嫌钱多?” “还是怕你们逃跑?要不我把你们放了,再来一次试试?” 李承弼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接上,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李承泽蹲到他面前。 “四哥好好想想。” “这些人全死了,谁最得利?” “谁怕他们开口?” “谁又急着让王家、卢家和那几家国公府彻底闭嘴?” 陈王李承弼的呼吸停了一拍。 李承泽站起身。“想明白以后告诉本王,只要你能讲出名字,你看本王打不打上门就完了。” 陈王李承弼一屁股坐在地上。 七弟若真想杀他们,随便找个罪名便能公开处置,根本用不着往饭里下毒。 李承泽做事张狂,动手从来摆在明面上。 可若不是七弟,谁希望他们全死? 二哥? 李承弼立刻摇头。 那是他的亲哥哥,外祖父也是二哥的外祖父,母妃还是他们共同的生母。 二哥绝不可能下这种毒手。 王家嫡系倒下以后,谁最想抢走那些没人认领的产业? 李承弼猛地抬头,伸手抓住李承泽的衣摆。 “七弟!” “是王氏支系!” “那些贪财的支系知道王家所有暗产!” 李承泽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摆的李承弼。“那你还不快讲?” “你既然认定是王氏支系做的,总得拿出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陈王用心帮忙(第2/2页) “王家的暗产在哪儿,谁负责管账,平日和哪些人来往,全给本王交代清楚。” 陈王抬起脸,呼吸有些乱。 李承泽抬脚踢开旁边的空饭碗。“再拖下去,那些田庄、铺子就真换了主人,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查了,守株待兔容易还是撬死鸭子的嘴容易,你知道的。” “你现在是没吃那碗饭,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你母妃还在教坊司,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陈王猛地抓紧他的衣摆。“我母妃?” “废话。”李承泽指向院中那些草席。“人家敢毒死你外祖父,敢把几家国公府的人一起送走,会单独放过你娘?” “大家都死了,凭啥她活着?” “哪天她也死了,你们一家人才算彻底闭嘴。” 陈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承泽蹲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最好快些,本王查得越早,救下你娘的机会越大。” “要是再拖下去,你与你娘都被杀了,到时候可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我说!”陈王当即松开他的衣摆,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腿软得厉害,身子刚抬起半截,又跪了回去。“我全部都说,王家的暗产,我知道多少便讲多少,你尽快去查,务必要快!” 王丰飘赶紧朝身后挥手。“拿纸笔!” 两名锦衣卫冲进值房,一人搬桌,一人取来笔墨。另有两人抬来一把椅子,放在陈王身后。 陈王没有坐。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尚书王汝诚脚边的木牌,喉咙发堵。 过了片刻,他朝李承泽磕了个头。“七弟,我只有一个要求。” “讲。” “尽快查出凶手。”李承弼抬起头,咬着牙挤出后半句话。“皇兄求你,抓到人以后,交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院中的锦衣卫没有出声。 王丰飘握住腰间刀柄,等着李承泽决定。 李承泽点了下头。“好。” 陈王没有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跪在原地愣了一会。“真的?” “本王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哄过你?”李承泽俯视着他。“人抓到了,本王把刀递给你。” 陈王咬牙。“多谢七弟。” “先别急着谢。”李承泽朝桌上的纸张点了一下。“把你知道的都写完再谢。” “少写一家,本王就晚查一处。你娘能不能撑到人查到,可没人敢保证。” 陈王立即叽里咕噜的讲着,负责记录的锦衣卫笔尖不停。 陈王每讲出一处,王丰飘便派一队人赶去。 北镇抚司里原本还在收敛尸体,片刻工夫,大半锦衣卫已经上马出门。 王丰飘拿起刚记好的纸,快速扫过一遍。“殿下,这只是京城附近的。” 李承泽伸手点了点陈王。 “让他接着说。” “河东、江南、蜀中,有一处算一处,全派人查。” “先控制掌柜,再查账。谁敢销毁账册,直接按谋逆同党拿下。” 王丰飘挺起腰杆。“是!” 就在此时,北镇抚司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宫里的小太监在校尉陪同下走进院中。 他本来准备直奔王丰飘,看到站在尸体旁的李承泽,赶忙收住脚,弯腰行礼。“奴婢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看向他。“什么事?” 第427章 怀王大喜 第427章怀王大喜 小太监不敢乱看地上的草席,低着头回应。 “陛下已经听说北镇抚司投毒之事。” “陛下有口谕,命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王大人立即入宫,不得耽搁。” 王丰飘抬头看向李承泽,他刚接手审问,这时候进宫,手里的事全要停下。 李承泽直接替他回了。“老王没空。” 小太监一愣。“啊?” “你没听清?” 小太监两只手拢在袖中,半天没敢接话,皇帝的旨意,到了靖安王这里,连句客气话都没换来。 他犹豫片刻,小声提醒。“殿下,陛下确实很着急,奴婢来时,陛下已经把郭统领叫进宫了。” “行。”李承泽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本王跟你走一趟。” 小太监又抬起头。“啊?” 他从没想过,靖安王会跟他进宫。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那两百万两银子准备好了吗?” 王丰飘点头。“已经准备好了,臣正准备让人押往宫里。一百万两送入内帑,另一百万两送往安华宫,交给柔妃娘娘。” 小太监听见这个数字,忍不住侧过脸。 两百万两白银,说送便送。 宫里户部为了几十万两军饷,能在朝堂上争半个月。靖安王刚抄完家,当天便要把银子运进宫。 李承泽朝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押银子的车队跟着本王。” “你留在这里好好查。” “本王亲自进宫,跟老登商量点事情。” 王丰飘连忙起身。 “臣明白!” “陈王殿下这边,臣亲自审。” “京城所有王家暗产,今日全部控制起来。” 李承泽嗯了一声,走到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赶紧侧身让路。“殿下,车驾就在外面,奴婢给您带路。” 李承泽嫌他动作太慢,伸手抓住他的腰带,单手把人提了起来。 “走吧。” 小太监双脚离地,慌得直扑腾。 “殿下!” “奴婢自己能走!” “别动,耽误时间。” 李承泽提着人跨出北镇抚司。 门外几名禁军看得发愣,直到小太监被塞进马车,他们才赶紧跟上。 两百万两白银也从靖安王府的库房押出,数十辆车排成长队,朝皇宫驶去。 …… 官道上,一匹快马从后方追来。 骑马的汉子没有叫停车,到了马车旁边,抬手将一封书信丢进车窗,随即调转马头,钻进旁边岔路。 小太监捡起书信,先检查火漆。“殿下,是京城送来的。” 怀王李承弘接过信,用短刀挑开封口。 他先看了第一行,随即坐直身子。 看到后面几页,他抬手拍在腿上,仰头大笑。 “好!” “办得好!” 小太监赶忙凑近。 “殿下,京城有大喜事?” 李承弘把信纸重新叠好。 “下面的人来信了。” “京城王家的暗产,已经全部被本王掌控。” 小太监听得呼吸一紧。“全部?” “全部。”李承弘拍了拍手里的书信。“京城七家赌坊,六座田庄,还有当铺、货栈、粮铺,全都换成了本王的人。” 小太监立即拱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李承弘笑了许久,才拿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这可都是摇钱树。” “光是一家赌坊,每年便能给本王赚五千两白银。” “再加上京城以及其他地方的田产、放贷、商铺,一年少说也能带来近十万两。” 小太监听得眼热,十万两不是一次收入,只要产业还在,每年都有银子送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怀王大喜(第2/2页) 李承弘将书信收入袖中。 “这些东西,都是族人牺牲自己,为本王换来的。” “外祖父和四弟被关进北镇抚司,他们若一直活着,迟早会把暗产交代出去。” “如今他们死了,账册和地契都落到本王手里,这些产业便不会落入奸人李承泽之手。” 小太监弯着腰。“殿下说得对,靖安王抄了王家,还想把王家几代人的积蓄全吞下去,实在贪得无厌。” 李承弘手指敲着车窗。 “银子落到李承泽手里,他只会拿去收买军心。” “放在本王这里,才能做真正有用的事。” “有了钱,本王便能收买官员,安插人手。” “等到了太原,再招兵买马,以待时机。” 小太监连连点头。 李承弘靠回车厢,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小太监赶紧恭维。“有了这些钱,殿下何愁大事不成?” …… 李承泽刚走到御书房,迎面便撞上曹伴伴。 曹伴伴原本带着几名小太监往御书房送折子,抬头看清来人,脚下一顿,赶忙行礼。“老奴参见靖安王殿下。” 后面的小太监齐刷刷跪下。 李承泽朝御书房方向看了一眼。“老登呢?” 曹伴伴喉咙动了动,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全低下头,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 整个天下,敢这么称呼陛下的人,只有靖安王了。 偏偏陛下听了最多训两句,从未真正追究。 别人敢跟着叫,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曹伴伴往周围扫了一圈,赔着笑开口。“殿下,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近日江南出了大事,奏折一封接着一封送进京城。陛下从上午忙到现在,连午膳都没用多少。” 李承泽转回头。“江南怎么了?” 曹伴伴将怀里的奏折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压低几分嗓门。“太子殿下在江南举步维艰。” “大哥被欺负了?” “这……”曹伴伴停了一下。 这句话不能顺着接。 太子是储君,他若承认太子被人欺负,传出去,皇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靖安王正等着,他也不能不答。 “太子殿下奉旨查抄谢临威家产,刚开始还算顺利。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激怒了当地士族。” “江南几座书院的儒生联名上书,要求太子殿下释放谢氏族人,归还查封的田庄和铺面。” “有些百姓也跟着闹。” 李承泽眉头挑了一下。“谢临威谋逆,他们替谋逆之人喊冤?” 曹伴伴赶紧摆手。 “谢临威谋逆是不错,但他弟弟没有。” “当地士族宣称,谢临川是当地大儒。太子没有查清案情,便带兵包围谢家,侵占民产,践踏国法。” “昨日还有一名老者撞死在驿站外。” “现在百姓已经把驿站围住了,街上还有人举着白幡游行。当地官府抓了不少人,可抓一批又来一批,闹得越来越大,听说全城百姓都参与,现在当地官府已经不敢再办事了,衙门也被百姓冲击,只能全部上奏折,让陛下决断。” 李承泽摇了摇头。“果然是个窝囊废。” 周围的小太监把脑袋压得更低。 曹伴伴赶紧往前凑了半步。“殿下,陛下现在正为此事动怒,江南官员把责任全推给太子,说太子处置不当,激起全江南民变。朝中也有人请陛下召太子回京,另派钦差前往江南。” “甚至很多人支持废储,陛下刚摔过一次茶盏。” 曹伴伴指了指御书房,继续提醒。“殿下待会儿讲话,最好给陛下留几分颜面。” 李承泽哦了一声。 第428章 世家嫡系的知识垄断 第428章世家嫡系的知识垄断 曹伴伴张了张嘴,也不敢再劝什么。 李承泽往里头走,曹伴伴赶忙跟在后面。 几名小太监站起来,抱着奏折快步追上。 御书房外的禁军看到李承泽过来,立即行礼,连通禀都省了。 李承泽抬脚进去,御案上堆着几十本奏折。 皇帝手里捏着一封江南急报,脸黑得吓人。 听到开门声,他正准备发火,抬头发现是李承泽,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李承泽往御案前走了几步。“刚抄完家。” 皇帝放下急报。“朕知道,但你入宫不去看你母妃,到朕这来干嘛?” 李承泽拉开椅子坐下。“看你好像没什么钱,给你送一百万两过来。” 皇帝握着奏折的手停住。 他重新打量李承泽,身体也坐直了。“等下,你说什么?”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银子?一百万两???”皇帝瞪大眼睛。 “嗯。”李承泽淡淡的回应。 皇帝立刻看向曹伴伴。 曹伴伴赶紧点头。 “陛下,老奴刚才过来时,确实看见宫门外停了不少马车。” “车上全是封好的木箱,由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押送。” 皇帝脸上的阴沉当即散了大半。“当真是一百万两?” 李承泽拿起御案上的一份点心,咬了一口。“不要?不要那本王让人拉走。” “要!”皇帝答得很快。“送都送来了,哪有再拉走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曹伴伴。“立刻让人清点入库。” 曹伴伴躬身应下。 皇帝想了想,又叫住他。“等等。” 曹伴伴停住脚。 皇帝重新看向李承泽。“这一百万两,是进国库,还是进内帑?” “随你。”李承泽靠在椅中。“银子送给你了,你拿去补户部的窟窿,还是放进自己的小库房,本王懒得管。” 皇帝没有回答,国库缺钱,内帑更缺钱。 近两年北境用兵,宫中许多开支都被削减。前段时间为了筹措军饷,内帑还拿出了二十万两。 现在突然多出一百万两,他看那些江南奏折都顺眼了几分。 李承泽看向皇帝。“本王先跟你说北镇抚司的事。” 皇帝脸上的笑收住,手掌也压在御案上。“到底死了多少?” “除了四哥,其他人全死了。” 御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曹伴伴刚走到门边,听见这句话,又退了回来。 皇帝盯着李承泽。“王汝诚呢?” “死了。” “卢家的人?” “全死,包括几家国公府的女眷,全都没有活口。”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弼儿为什么活着?” “他没吃饭。” 李承泽将北镇抚司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讲了一遍。 从饭菜送入牢狱,到犯人集体毒发,再到五名伙夫被勒死投入废井,包括负责送饭的皇城护卫军,也没有漏掉。 皇帝听完,脸又沉了下去。“郭寻已经进宫请罪,那几名厨子都是从皇城护卫军调过去的人,进军营多年,家世清白。” 李承泽抬了抬手。 “人都死了,家世再清白也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世家嫡系的知识垄断(第2/2页) “现在怀疑是各家的支系想吞没暗产,所以提前动手灭口。” “老王已经去查了。” “他暂时没空入宫,本王才亲自过来。” 皇帝拍了一下御案。“必须查!这些贼子胆大包天,敢在北镇抚司下毒,敢杀朝廷重犯,下一步是不是还敢进宫投毒?” 皇帝朝伴伴喊了一声。 “传朕旨意,命大理寺、刑部配合锦衣卫彻查投毒案。” “凡是涉及王家、卢家和几家国公府族人,不论官职高低,全部先行扣押。” “京城各门加强盘查,涉案家族支系离京,必须有锦衣卫文书。” 曹伴伴立即记下。 李承泽没有阻拦。 皇帝交代完,重新坐下。“还有事吗?” “有。” “朕就知道,你送这一百万两没那么好拿。” 李承泽把茶杯往御案上一放。“本王这次过来,还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皇帝揉了揉额头。“什么事?” 李承泽往前坐了些。“科举改革。” 皇帝的手停住。 李承泽抬手点了点御案上的江南奏折。“如果不能改革,天下永远被世家嫡系把握,世家支系与百姓永无出头之日,咱们也永远没可用的人。” 皇帝没有立即接话。 他把手边几本奏折推开,抬头打量李承泽。 “科举改革,朕早就想过。” “可怎么改?” “天下识字读书的人就那么多,即便放开名额,最后能进考场的还是世家子弟。” 李承泽拿起盘里的糕点。 皇帝继续开口。 “世家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朝中有人。” “他们手里有书。” “同样一本经义,外面只能买到正文,世家嫡系手里却有祖辈留下的注解,还有历代名师的批注。” “支系子弟想借阅,得看嫡系脸色。普通百姓连书名都没听过,更别说拿来读。” 皇帝抽出御案上的一封奏折。 “前些年,江南有个支系子弟参加科举,文章写得不错,最后还是落榜。” “朕让人查过。他不是才学差,而是答题时引用的注解,与主考官所学不一样。” “主考官出身陈郡谢氏,用的是谢氏家传注解。那名考生用的是市面上买来的旧本,第一关便被刷了下去。” 曹伴伴站在御案旁,眼皮动了一下。 这事当年闹得不小,落榜之人跑到礼部门口击鼓鸣冤,最后反被打了二十板子。 皇帝把奏折丢回桌上。 “考四书五经,世家嫡系占尽好处。” “考策论,他们从小便有长辈教导朝政。” “考诗赋,家中名师成群。” “普通人拿什么跟他们拼?” 李承泽吃完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有解。” 皇帝靠回椅中。“那你讲讲,他们能垄断知识,是因为书都藏在各家。” 李承泽抬手指向御书房后方。“皇宫里的藏书比他们少吗?” 皇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宫有专门收藏典籍的文渊阁,里面既有历代经义,也有各地收集来的孤本。 藏书当然不少,有些典籍,连世家都未必拿得出来。 第429章 科举改革 第429章科举改革 “你的意思是,把皇家藏书借给天下人看?”皇帝皱起眉头。“文渊阁每日能进几个人?再说那些孤本,一旦损毁,找都找不回来。” “谁说要把原本借出去?”李承泽敲了下御案。“抄,把皇家收藏的经义、注解、策论全部抄出来,公布天下。” “世家嫡系靠家中藏书占便宜,那就让普通人也有书读。” “双方学的是同样的东西,嫡系还能靠什么垄断?” 皇帝刚听到一半便摇头。“泽儿,你还是年轻了点。” 皇帝笑了笑。“你在边关带兵,接触书籍不多,不清楚一本书要花多少银子,现在用的麻纸,制作麻烦,价格也高。” 皇帝抬手叫来一名小太监。“去文渊阁取一本新抄的《尚书》过来。” 小太监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他双手捧着一卷书回来。 皇帝让人把书递到李承泽面前。“看看。” 李承泽接过翻了两页,纸张泛黄,厚薄不一,上面的字倒写得工整。 皇帝抬手点着书卷。 “这样一卷抄本,从纸张到笔墨,再到抄书人的工钱,差不多要一贯钱。” “一部完整经书,少说十卷。” “十贯便是十两银子。” 皇帝拿过那卷《尚书》,重新交给小太监。 “这还只有正文。” “算上历代注解、名家文章、科举范文,几十两都未必够。” “请启蒙先生要银子,进书院要银子,拜名师更要银子。” “一个孩子从识字到参加科举,前后几百两银子都算少的。” 皇帝抬起手,指向御书房外。 “京城里的寒门还能咬牙供一个孩子。”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能结余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十两银子买一本书,他们买不起。” “皇家把藏书全抄出来也没用。” 李承泽重新坐好。“纸贵,那就换便宜的纸。” 皇帝停了一下。“便宜的纸从哪来?” “嫩竹。” “什么?” “用嫩竹造纸。”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竹子也能造纸?” “能。” “谁教你的?” “这不用你管,照做就行,但老竹不行,必须嫩竹。” “你可以先找工匠试,取当年生的嫩竹,先切断,泡水,再用石灰沤制。煮烂以后洗净,捣成竹浆,抄纸、压水、晒干。” “工序不算少,可竹子长得快,南方到处都有。” “同样做一批纸,成本能压下去很多。” 皇帝听完,没有急着否定。 他转头看向曹伴伴。“你听过嫩竹造纸吗?” 曹伴伴把脑袋压低。“老奴没听过。” 李承泽把茶杯放下。 “没听过就试。” “本王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做不出来,无非浪费一些竹子和石灰。” “真做出来,今后纸张便能便宜数倍。” 皇帝手指敲着御案。“伴伴,快把方法抄起来,让工匠连夜试。” “老奴遵旨。” 李承泽拿过桌上的奏折,翻到背面,随手写了几个字。 “之后让工匠雕版。” “把一整页字刻在木板上,刷墨以后压纸,一块版能印几百张,几千张。” “皇家经义采用统一版本,先印启蒙书籍,再印四书五经,最后印文渊阁里的注解和孤本。” 皇帝接过那张纸,盯着上面的几行字。“你要把皇家藏书全部印出去?” “自然。” “孤本也印?” “孤本更该印。”李承泽往后一靠。“只放在文渊阁里,烧一场火便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科举改革(第2/2页) “多印几千本,送到各州府学堂,反而更容易保存,书本来就是用来读的,身为皇家,更应该大气,而不是藏在殿阁里让他吃灰。” 皇帝听到这里,神色认真了许多。 纸张降价,雕版印刷,再由皇家统一典籍。 世家手里的藏书优势确实会被削弱。 可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就算天下人都有书读,科举考的还是四书五经。” “世家研究了几百年,普通人短时间内追不上。” “那就连考什么也一起改。”李承泽把御案上的几本奏折分开摆放。“朝廷选官,是为了让人办事。” “工部要的是会修河、造桥、冶铁的人,那便考这些。” “让想进工部的考生从小学习锻造、营造、水利。” “户部管钱粮,就考筹算、税赋、田亩。” “刑部审案,便考律法、验尸、取证。” “吏部负责考核官员,就考官制、政绩和用人。” 皇帝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还叫科举?” “怎么不叫?”李承泽抬起下巴。“术业有专攻,办事需要的是专业人才,岂是背几篇经义就能修河的?” “诗赋写得好,便能算清一个州府的粮税?” “让一个连铁和铜都分不清的人进工部,他除了喝茶还能干什么?” 曹伴伴赶紧低头。 御书房里几名小太监也不敢乱动。 皇帝沉默片刻,竟没找到反驳的话。 朝中确实有不少官员,文章写得漂亮,遇上实务便往下面推。 真让他们去修河,河没修成,银子先少一半,说的倒没错。 李承泽继续开口。“以后科举分科。” “律法和朝廷制度,人人都要考。” “后面再按各部差事分别报考出题,会算账的进户部,会营造的进工部,会断案的进刑部。” “朝廷缺什么职位,便录取什么人。” 皇帝抬起头。“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人怎么办?” “他们爱读就接着读。”李承泽摊开手。“但要是不读专业课,就别想参加科举为官了。” 皇帝被堵得咳了一声。“这改革,是在挖世家的根基,恐怕天下书院、士族、朝中官员,都会反对。” “让他们反对,一切有我在前面顶着,有什么不服的冲本王来,只要本王不死,这策略就一直推行下去。”李承泽接过话。“本王还会在京师乃至于各地办免费学堂,不收束脩,书籍由学堂提供。” “先让居庸关迁来的军士和军眷入学,再收京城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愿意学工匠技艺的,教营造。” “愿意学算术的,教筹算。” “四书五经就不学了,四书五经主讲为人处世的品行,但本王也没见那些人学了之后就一个个品行有多好,该怎么贪污还是怎么贪污,依旧通敌卖国,全都是老滑头。” “所以学专业的这一批人,会成为第一批按专业录取的官员。” “若这批人办事比世家子弟强,后面的事情便好办了。” 皇帝在御案后坐了许久,那一百万两银子才刚送进宫,现在李承泽张口便要造纸、印书、办学堂、改科举。 每一件都要钱,也会引来朝中争论,可这套办法若真能推行,皇帝便能从世家之外选拔官员。 他伸手拿起李承泽写下的造纸步骤,又看了一遍。“当真可行?” 李承泽站起来,拿走御案上最后一块糕点。“试试就知道了,钱在北镇抚司,那里还有一百多万两,你派人干,推行此事,应该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皇帝看着李承泽。“说到钱,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第430章 处理江南民愤之事 第430章处理江南民愤之事 李承泽停下脚步。“什么事?” 皇帝从奏折里抽出一份江南急报,抬手扔到他面前。“还不是你大哥留下的烂摊子。” 李承泽拿起来扫了几眼,奏折是江南知府送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从书院儒生联名请愿,到百姓围堵驿站,再到冲击官府,全都记得清楚。 抓进大牢的人已经超过三百。 城中几座牢房都快塞满了。 外面参与闹事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皇帝压着火气开口。“谢临威谋逆,家产理应查抄。” “太子到了江南以后,先封谢家,再查产业,原本没什么问题。” “可谢家在江南经营几百年,族中有人开书院,有人修桥铺路,还有人低价租田给百姓耕种。” “现在那些儒生拿谢临川做文章,宣称谢临川与谋逆案无关,太子查封谢家,是为了抢夺谢氏家产。” 李承泽翻到后面。 “这群人还要太子放了谢临川?” “对。”皇帝伸手点着奏折。“太子若是不放,那些人便继续围着驿站。” 皇帝越讲越烦。“当地官员现在连衙门都不敢开,昨日抓了三十名带头闹事的儒生,结果几座书院同时停课,上千人堵在府衙门前,要求放人。” “还有人在城里散布消息,说太子残害忠良,朝廷残暴,当地的民生全乱了。” 皇帝看着李承泽。“现在法不责众,参与闹事的人越来越多,各地氏族响应。为了平息怒火,最简单的办法便是释放谢临川,废太子,给天下一个交代。” 李承泽笑了笑。“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谢家暗产全逃了。” 皇帝往椅背上一靠。“没办法,太子没能力镇住这种局面,他已经一个月不敢出驿站了,但放过这些钱,又很心疼,谢家明面上的家产已经不少,暗地里的产业只会更多。” “江南富庶,谢氏在那里经营多年,田庄、商船、布坊、茶园,还有私下放出去的印子钱,加起来绝对不是小数。” “朕现在很缺钱。” 皇帝讲到这里,抬手敲了敲李承泽刚才写下的造纸步骤。“你办学堂要钱,刊印书籍要钱,改科举同样要钱。” “正好,造纸需要嫩竹,江南不缺竹子。” “朕可以派一批工匠跟你下去。” “你到了江南,一边处理谢家,一边找地方试制竹纸。” “等纸做成了,直接运到京城拓印经义。” 皇帝朝桌上的江南地图点了一下。“如何?” 李承泽喝了口茶。“缺钱是吧?” 皇帝也不绕弯子。“缺,主要推行你这件事,一百万两是不够的。” “行。”李承泽放下茶杯。“那我接了。” 曹伴伴抬起头。 皇帝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当真?” “本王从不开这种玩笑。”李承泽拿起江南急报,随手卷成一卷。“围驿站,撞门,拿百姓压朝廷,再弄几个年纪大的儒生出来哭。” “他们这点手段,对本王没用。” 皇帝提醒了一句。 “江南不是京城。” “那里到处都是士族门生,地方官员也未必听你的。” “你一旦去了,江南官员多半会抱成团。谢家只需把消息送进书院,几万儒生便会盯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处理江南民愤之事(第2/2页) 李承泽把卷好的奏折敲在掌心。“那正好,省得本王一家一家找。” 皇帝咳了一声。“朕让你去解决事情,没让你把江南官场全抓了。” “放心。”李承泽抬起手。“本王不乱抓人,拿得出证据再抓。” 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承泽又补了一句。“不过咱们先把话讲清楚。” “什么话?” “我要是做得太过分,朝中官员一起弹劾,江南士族进京告御状,你要是扛不住了,下旨要砍了我,我也绝无二话。” 曹伴伴的眼皮跳了几下。 皇帝盯着李承泽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只要你做的是利国利民之事,朕便不会拿你怎么样,江南那些人若真与谢家谋逆有关,你该抓便抓。” 李承泽却摇了摇头。“可惜了。” 皇帝脸上的笑顿时没了。“你可惜什么?” “没什么。”李承泽把奏折放回御案。“可惜本王做不出来那些违背本心的腌臜事。” 想砍几个无辜百姓骗皇帝赐死,但他的本心,做不出来这样牵连无辜的事情。 李承泽转身便往外走。“京城的事情交给你了,科举改革、造纸、开学堂,专业课,你赶紧安排人去办。” 皇帝抬手指着门外。“你悠着点!” 外面很快传回一句。 “知道了,老登。” 御书房里的小太监全把脑袋埋了下去。 皇帝坐在御案后,盯着门口看了半天,最后拿起茶杯喝了两口。 他知道李承泽激进,但又怕他太过于激进,总觉得有点心慌。 曹伴伴悄悄往后挪。 “伴伴。” 曹伴伴立即停住。“老奴在。” “从今日起,宫中防卫再加三层。”皇帝放下茶杯。“所有进宫之人,不论官职,不论身份,全部检查。” “宫中膳食从采买开始便要记录经手之人。送进御膳房以前验一次,出锅验一次,端上桌之前再验一次。” “安华宫同样如此。” 曹伴伴听见安华宫三个字,马上明白皇帝在防什么。 靖安王要改科举,还要把皇家藏书刊印天下。 天下士族不会坐着挨刀,北镇抚司已经有人下过一次毒,宫里若还照以前的规矩办事,迟早会被人钻空子。 皇帝拿起李承泽写下的那张纸。“这次改革,动的是天下,以往的既得利益者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一旦动手,轻则朕与靖安王双双殒命,重则起兵造反。” 皇帝将纸张压在御案上。“再严重些,祖宗江山都要易主。” 扑通! 曹伴伴跪在地上。“老奴一定誓死守护陛下,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便绝不会让贼子有半分可乘之机!”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把禁军重新查一遍,家中与世家有姻亲关系的,先调出内宫。” “御膳房所有人也要查。” “老奴明白。”曹伴伴从地上起来,将每一条安排记下。 皇帝重新看向桌上的江南急报。“这场改革,是在玩命啊,朕也没把握能够成功。” 曹伴伴弯下腰。“陛下与靖安王洪福齐天,哪怕天下人阻止,有先祖庇佑,也一定能够成功。” 皇帝没有接他的吉利话,只把急报推到一旁。“但愿如此吧。” 第431章 封官 第431章封官 李承泽回到北镇抚司时,院中的尸体已经被全部抬走,地面冲洗了几遍,墙边还堆着染血的草席。 前院却比之前热闹,几百名边军整齐站成数排。 有些人已经换上新制的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还有人双手捧着官服,等着王丰飘点名。 王丰飘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军功册。“赵山!” “卑职在!”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跨出队伍。 王丰飘对着册子念了起来。“你跟随靖安王出征北蛮,斩首四十七人。” “入京以后,参与查抄卢家,抓获逃兵十人,斩叛军五人。” “军功卓著,现授锦衣卫同知,赐飞鱼服、绣春刀!” 旁边两名边军将官服和佩刀送上。 赵山双手接过,单膝跪地。“卑职谢朝廷,谢靖安王殿下,谢指挥使大人!” 王丰飘抬手。“下一个,周越!” “斩敌四十五人,抓获逃兵九人,斩叛军两人,现授锦衣卫同知,赐飞鱼服、绣春刀!” 又有一人快步出列。 李承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这些锦衣卫原先穿什么的都有,有人穿军中皮甲,有人穿普通皂衣。现在换成统一服饰,终于有了北镇抚司该有的样子。 小半个时辰后,王丰飘刚准备继续念,旁边一名锦衣卫跑上台阶,凑到他身旁提醒了几句。 王丰飘立刻合上军功册,转身朝大门看去。 李承泽抬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那名千户的肩膀,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飞鱼服。 “不错。” “很帅。” 院中众人这才发现李承泽已经回来。 一群人连忙跪下,齐声大喊。“参见靖安王殿下!” “都起来,都起来。”李承泽抬了下手。 王丰飘抱着军功册,快步从台阶上下来。“殿下,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李承泽朝他手里的册子点了一下。“该授封便继续授封,别因为本王来了就停。” 王丰飘赶紧应下。 其他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承泽从新任锦衣卫千户手里拿过一把绣春刀,拔出来看了两眼。 刀身打磨得还算规整,刀柄上也刻了编号。“这批刀从哪来的?” “回殿下,都是工部刚送过来的,全都是精钢打造,不敢糊弄。” 李承泽将刀推回鞘中,递给那名千户。“以后缺什么直接拿调令去领,工部若是不给,让他们来找本王。” 王丰飘立刻有了底气。“殿下放心,他们不敢的!” 李承泽看了看院中排列整齐的边军,又看向旁边堆着的官服。“这次一共授封多少人?” “八百人。”王丰飘重新打开册子。“跟随殿下从居庸关入京的人都在这里,按照军功大小,分别授予指挥同知、指挥佥事、镇抚使、千户、副千户、百户、总旗和小旗。” 李承泽扫过院中众人。“八百人够封吗?” 王丰飘卡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光头。“不大够。” “什么叫不大够?” “就是封完以后,咱们北镇抚司基本全是官员了。” 王丰飘翻到册子最后一页。 “这里最低也是从七品小旗,已经没有普通校尉和力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封官(第2/2页) “原本还能凑出几队人抄家、拿人。现在谁出去办事,都得几个有品级的官员一起抬箱子。” “有时候抓个翻墙的小贼,带队的是正五品千户,踹门的是正六品百户,按住犯人的还是正七品总旗。” 王丰飘讲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院中有人没忍住笑了两声。 李承泽倒没觉得有什么,北镇抚司才刚设立,能用的全是跟他从边关回来的老卒。这群人军功够多,几次大战积攒下来,本就该升。 总不能为了让衙门看起来正常,故意把他们压在最下面。“没力士等人来就好了。” 李承泽把手搭在腰间。“给周副将的信发过去了吗?” “已经发了。”王丰飘赶紧回应。“八百里加急,昨日晚上送出京城。按脚程算,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昌平。” “周副将接到调令以后,会挑选五千军士,连同家眷一起迁往京城。” “只不过居庸关那边也缺人,城防、巡逻、粮仓都得留兵。臣估计他得安排几日,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李承泽算了一下。“行吧,五千人勉强够用。” 北镇抚司除了办案,还得守牢、看守库房、押运银两。后面抄出来的各家产业,同样需要锦衣卫驻守。 五千人分下去,很快便会见底。 但周副将那边也需要监督草原,开河修江,建造城墙。 “也不能一下子给他抽走太多人。”李承泽将册子合上,塞回王丰飘怀里。“居庸关不能空着,先这样吧。” “等这五千人进京,你从里面挑识字的,编入各处档房。” “不识字的先去学堂,每日轮换,全都得识字。” 王丰飘点得很快。“臣已经让人腾了三座田庄,军士住一处,家眷住两处。学堂暂时设在庄里的旧宅,桌椅都在让人打。” 李承泽嗯了一声。“那就继续授封吧。” 王丰飘抱着册子重新登上台阶,清了清嗓子。“下一个!” 一项项军功被念出来。 从草原上的斩首,到皇城抓获逃兵,再到京城谋逆案中的功劳,全都记在册中。 院里的人不断上前。 有人接官服时,手心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生怕刚抓过刀的手弄脏上面的纹饰。 有人将绣春刀抱在怀里,退回队伍以后还在来回翻看。 还有人看着精致的官服,小心翼翼的摸着,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好的面料。 王丰飘念到最后一人,合起册子。“授封完毕!” 八百人互相看了看。 不知是谁先跪下,后面的人跟着跪成一片。 这次没人等王丰飘开口。 众人额头触地,齐声大喊。“感谢靖安王殿下,感谢王指挥使的提拔!” 最前面那名锦衣卫同知直起腰,捧着官服,看着李承泽。“小民……不不不,下官!” 他赶紧改口,惹得后面不少人笑出声。 那名同知也顾不上了。 “下官从没想过,这辈子能坐到从三品官员的位置。” “以前下官跟着校尉去县衙办事,见到县丞都得先弯腰。” “县太爷坐在堂上,下官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我自己突然成从三品了?” 第432章 我的官岂不是比县太爷还大了? 第432章我的官岂不是比县太爷还大了? 锦衣卫同知的老兵低头看着怀里的飞鱼服,越讲越激动。 “这种级别的官员,曾经我们连抬头看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下官何德何能担任这么高的职位啊?” 后面一名千户也忍不住了。 “殿下,下官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下官以前就是一个大头兵,守城门,搬滚木,有仗便提刀往前冲。” “今天稀里糊涂的,就当上了锦衣卫千户。”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正五品?” 旁边那名副千户赶紧点头。 “对,册子上写的是正五品。” 千户倒吸一口气。 “我真是正五品官员了?” “听说县太爷都没咱的官大?” 这句话落下,后面的队伍彻底乱了。 “县太爷多大?” “正七品啊!” “那我这个百户呢?” “正六品,比县太爷高一级!” “我草!” 一名百户低头看着自己的官服,整个人都坐直了。 “原来我的官比县太爷还大?” 另一边很快有人喊了起来。 “总旗是正七品,跟县太爷一个品级!” “那小旗呢?” “从七品,也没差多少!” “咱们这里最低的,都是从七品官员?” “我草,我也是官老爷了?” “那我回家以后,村里的县太爷见到我,是不是还得跟我客气两句?” “肯定得客气,你是锦衣卫,他是县令,谁敢得罪你?” “我娘要是看见这身衣服,估计都不敢认我。”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不少人以前连县衙大门都不敢进。 在他们眼里,县太爷便是顶大的官。逢年过节,村中里正提着鸡蛋去县城送礼,回来都能讲上半个月。 如今他们穿上飞鱼服,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品级。 一名总旗掰着手指算了几遍,还是不敢相信。“我杀了十七个北蛮人,抓了三个叛军,就跟县太爷一个档次了?” 总旗琢磨片刻。“原来我这么厉害了吗?” 王丰飘听着下面越来越乱,抱起军功册往台阶边一拍。“安静!” 众人立即闭上嘴。“看看你们这点出息!” 王丰飘指着最前面的几人。“一个个穿着飞鱼服,腰上挂着绣春刀,张嘴便是我草,成何体统?” 刚才喊得最响的百户赶紧低头。 王丰飘又把嗓门提了起来。 “你们有今天,全都是靖安王殿下所赐!” “若没有殿下带你们打下草原,你们哪来的军功?” “若没有殿下从边关带你们入京,你们现在还在居庸关喝稀粥呢!” “赶上粮草短缺,连稀粥都喝不到,指不定哪天就饿死了!” “你们还在这里算自己比县太爷高几级?” 王丰飘往李承泽所在的位置抬手一指。“还不快谢过靖安王殿下!” 八百人重新伏下身子。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整齐。 “下官谢过靖安王殿下!” “谢殿下提拔!” “下官这条命,以后便是殿下的!” 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我的官岂不是比县太爷还大了?(第2/2页) 旁边的人刚想拉他,那人已经又磕了下去。 李承泽看得额头发紧。“好了好了,起来吧,别磕了。” 众人这才停住,却依旧跪在原地。 李承泽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按住一名同知怀里的飞鱼服。 “你们今天当了大汉的官,本王要求的不多。” “清正廉洁,哪怕小人当道,千夫所指,一切为了天下百姓,能不能做到?” “能!” 八百人齐声回应,喊声冲出北镇抚司。 “能做到!” “下官绝不辜负殿下!” 有人还跪在地上,有人已经将刚领到的绣春刀横在身前。那名最先开口的锦衣卫同知嗓门最大,脖子都喊红了。 李承泽却没有马上让他们表忠心。 他按住那件飞鱼服,朝众人扫了一圈。“本王先把丑话讲在前面。” 院中的声音立刻停下。“锦衣卫这个部门,从成立那天开始,便决定了要跟朝堂上的贪官污吏对着干。” “你们今天抓一个县令,明天可能查一个知府。后天再往上查,尚书、国公,甚至皇亲国戚,都可能撞到你们手里。” “那些人不会坐着等死。”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北镇抚司的牢房。 “下毒只是一次。” “以后还会有人刺杀你们,拿你们家人威胁你们。也会有人提着整箱银子上门,许你们高官厚禄,良田美宅。” “抓一个贪官,可能有人送你一万两,让你放人。” “查一份账册,可能有人送你十万两,让你少翻一页。” “你们能不能挡住?” 八百人没人开口,方才那股兴奋慢慢退了下去。 他们刚穿上飞鱼服,只想着官职和荣耀,还没来得及细想锦衣卫三个字背后的危险。 北镇抚司前脚才把谋逆案的犯人押进牢房,后脚便有人把毒送进饭菜。 王汝诚、卢家众人,还有几家国公府的家眷,一顿饭全死了。 下毒之人能把手伸进北镇抚司,自然也能找到他们家中。 李承泽没有催。“害怕很正常,本王没要求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真遇到麻烦,你们可以来找王指挥使。” “天大的事,只要你们跟他说,他便能替你们兜着。” 王丰飘听到这里,下意识挺起腰板。 几百人都看了过来。 他原本还觉得这句话很有气势,可迎上这么多人,心里又有点虚。 天大的事都能兜?他哪有那么大本事? 王丰飘赶紧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接着开口。“他若兜不住,本王替你们兜着。” 王丰飘顿时不虚了。 这就对了。 有靖安王在上面,别说尚书、国公,皇帝来了也得先跟殿下商量几句。 “但本王也有规矩。”李承泽从一名百户腰间抽出绣春刀。 刀刃出鞘半截,映出院中众人的身影。 “你们要是能力不够,案子查得慢,本王可以等。” “脑子不灵活,被人骗了一次,也能回来重新学。” “哪怕贪嘴吃了犯人半只烧鸡,只要主动交代,本王都能少罚几棍,在北镇抚司,本王最看重的,并不是天大的能力,而是忠诚。” 第433章 点兵,下江南 第433章点兵,下江南 李承泽把绣春刀完全拔出。“可谁因为威胁或者银子或者是高官厚禄背叛了锦衣卫,替那些贪官销毁证据,残害同僚,本王亲自砍了他。” 所有人的神情都严肃了几分。 李承泽继续说道:“你们都跟本王上过战场。” “陪本王在草原上冲锋陷阵。战场上,大家把后背交给身边的袍泽,才活着回到京城。” “咱们生死相依过。”李承泽将刀收回刀鞘,重新挂到那名百户腰间。“本王不希望有一天,自己要拿刀砍你们。” 院中无人乱动,那名百户两手握紧刀鞘,胸口堵得发闷。 他跟着靖安王在草原上杀过北蛮人,也看过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冲进数万骑兵之中。 靖安王真要杀谁,从来不会交给别人动手。 李承泽退后两步。“能明白吗?” “明白!” “能做到的,便留下来。” “觉得自己扛不住,也不用逞强。七日以内,主动来找王指挥使申请退出,本王绝不拦着。” 人群中出现几声急促的喘息。 最前面的同知赶紧开口。 “殿下,下官绝不会退出!” “下官也是!” “我们跟定殿下了!” 后面的人纷纷往前挤,眼看又要跪下磕头。 李承泽抬手压住。 “先别急着回答本王。” “你们今日刚领了官服,脑子还热着。现在让你们去死,估计都有人敢往井里跳。” 几名小旗互相看了一眼。 还真有可能。 从一个吃不饱饭的边军,一口气升成从七品官员,换谁都得激动。 “回去好好想想。”李承泽指向北镇抚司大门。“也问问家里人。” “留在锦衣卫,俸禄不会少,危险也不会少。退出以后,你们的军功还在,本王可以安排你们去其他衙门,或者调回军中。” “没有人可以拿道德绑架你们。” “也没人能强迫你们留下。” 有些人本来已经准备喊出口,听到这里又咽了回去。 李承泽没有逼迫,反倒让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当初守居庸关时,朝廷欠了几个月军饷。负责押送粮草的官员还敢从里面克扣,发到他们手里的粮食掺着沙土。 有人饿得受不了,偷偷挖野菜,被守城校尉打了十几军棍。 靖安王接手边军以后,饭吃饱了,立功有赏,受伤有人治,战死之人的抚恤也直接送到了家中。 如今又给他们官职,让他们的孩子免费入学。 有人愿意拿命换来的东西,在靖安王这里,从来不会少。 王丰飘抱着军功册上前。 “都考虑清楚了!” “这是殿下给你们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今日留下,以后再收别人的银子,给别人卖命,可就别怪绣春刀不认人。” 王丰飘抬起一只手。“本指挥使再教你们一个经验。” 院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李承泽也朝他看去。 王丰飘站得更直了。 “曾经也有人许我富贵,让我另投明主。” “那人讲得很好听,说只要我背叛殿下,便可入主朝堂核心。” “可本指挥使心里清楚,那些东西都是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点兵,下江南(第2/2页) 他说到这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你今日能为了富贵背叛旧主,明日便能为了更多富贵背叛新主。” “人家用你,也会防着你。” “等事情办完,最先被抛出去顶罪的就是你。” “墙头草的人走到哪儿都让人瞧不起。” 最前面几名锦衣卫听得认真,他们没读过多少书,可这番话不难懂。 “咱们做人,能力可以没那么强。” “案子不会查,可以学。” “字不认识,也能去学堂慢慢认。” “可心里得有一杆秤。” 王丰飘拍了拍胸口。 “你们今天得到的富贵,是你们以前的行为换来的。” “你们敢跟北蛮人拼命,敢跟叛军交手,所以才有军功,才有身上的飞鱼服。” “以后要是做错了事,那些行为也会把富贵带走。” “认真办好自己的差事,不拿不该拿的钱,不杀不该杀的人,不冤枉每一个好人,也不放过每一个坏人,这才是富贵的根。” 王丰飘停了片刻,又觉得还差一句。“都回去好好考虑,这便是本指挥使想跟你们讲的话!” 八百人同时抱拳。“谨遵指挥使大人教诲!” 王丰飘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旁突然响起掌声。 啪啪! 他转过头,发现李承泽正在鼓掌,脸上顿时堆起憨笑。“讲得不错。” 王丰飘嘻嘻一笑,摸了摸光头。 “都是臣跟着殿下以后,慢慢悟出来的。” “以前臣也不懂,天天混日子。” “现在臣明白了,做人要有坚守。” “行了,再讲下去要拍马屁了。”李承泽抬脚往值房走。“这两日调两百人出来,本王要带去江南,剩下的人,处理京城各项事务,以及调查中毒案,把幕后黑手给本王揪出来。” 王丰飘立刻跟上。“得令!” 他答完才想起追问。“殿下要去江南做什么?” “江宁府那边不太平。”李承泽一边走一遍说着。“谢家狂得很,弄了一群儒生和百姓,把本王大哥围在驿站里,一个月不敢出门。” “本王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王丰飘脚下猛地一停。 “江宁府?” “陈郡谢氏?” 李承泽点了点头。“你以前在那里当知府,应该熟。” “熟!”王丰飘一把接住册子,声音都高了。“臣太熟了!” “那群人老坏了!” “当初臣在江宁府任职时,他们没少找臣勾搭。明着送礼,暗里威胁,还让臣替他们压案子、改田契、放族人。” “臣那时候没靠山,得罪了他们,琅琊王氏又不肯护着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王丰飘把军功册往腋下一夹,转身冲回台阶。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臣跟随明主,身后还有北镇抚司!” 他抬手点向刚授封的八百锦衣卫。 “赵山、周越,还有所有正五品以上官员,立刻来值房!” “本指挥使亲自点两百人!” “带足绣春刀、锁链和查抄文书,南下江宁府!” 王丰飘一把抽出腰间绣春刀。“这次让新成立的锦衣卫,杀杀他们的威风!” 第434章 被困驿站 第434章被困驿站 “国之储君,不仁不义!” “残害忠良,冤枉百姓!” “天理何在?” 江宁府驿站内,太子李承允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已经换了三次,始终没有喝下去。 外面的喊声一阵接着一阵,隔着院墙传进来。 他抬头看向门口。“他们今天来多少人了?” 站在旁边的小太监赶紧回话。“从早上到现在,至少有三四千了。” 太子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抬手指向窗户。“打开看看。” 一名小太监快步走过去,将窗户推开半扇。 外面的喊声立刻涌了进来。 “太子出来!” “有本事出来见人!” “不要躲在驿站里装聋作哑!” 小太监才探出半个脑袋,街上便飞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啪! 臭鸡蛋正好砸在他头上,蛋液顺着额角往下流。“哎哟!” 小太监捂着脑袋缩回来,赶紧把窗户关紧。 太子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还是那么多人?” 小太监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蛋液。 “比早上更多了,殿下。” “全是百姓?” “是,密密麻麻的,街上已经站不下了,后面还有人往这边赶,最少有七八千人了。” 另一名小太监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殿下,现在怎么办啊?” “咱们的存粮快吃光了,驿站大门又被堵住,外面送不进来东西。再这样下去,咱们会不会活活饿死在这里啊?” 太子猛地回头。“本宫已经把谢临川放了,他们还要本宫怎么样?” 屋里几名太监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刚才挨了臭鸡蛋的小太监小声开口。“道歉。” 太子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他们好像还想让殿下道歉。” “本宫凭什么道歉?”太子的嗓门陡然拔高。“谢临威谋逆,谢家被查抄是父皇下的旨意。谢临川确实没有参与谋逆,可他私自转移谢家产业,扣押他审问有什么错?” “本宫为了平息民乱,已经把他放出去了。” “堂堂太子,带着官兵查抄逆臣家产,最后还要向那些闹事的百姓认错?他们把朝廷当成什么了?把本宫当什么了?” 几个小太监把头压得更低。 太子喘了几口气,重新坐回椅子。 “那现在怎么办?”小太监互相看了一会儿。“要不,先派人去请江宁府的官员?” “那些官员比咱们还躲得快。”另一人忍不住接话,“府衙都被百姓冲过一次了,知府大人现在连后门都不敢出。” 太子抬手揉着额头。“全是一群废物。” 其中一个小太监喊道:“一定是谢临川派人干的,若没有他挑拨离间,这些百姓怎么会暴动?” 其他小太监纷纷看过去,其中一个小太监回怼。“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废话了。” “问题早就已经摆在这里了。”一个小太监很不耐烦。“总结问题算什么本事?问题谁不知道?解决问题才是本事好吗?” “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让你别说废话了。” “那你的也是废话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被困驿站(第2/2页) 小太监们顿时吵了起来。 太子抬头瞪了过去,几个小太监立刻跪下。 “奴婢失言。” “都闭嘴!”太子一手拍在桌子上。“让本宫静一静。” 屋里瞬间没人再讲话。 片刻后,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驿站大门震了一下。 又是一块砖头砸在门板上。 紧接着,烂菜叶、泥块和石头接连飞来,砸得院墙和屋檐到处都是。 “太子出来!” “你如此对待百姓,有本事把我们全杀了!” “杀光我们所有百姓!” “杀光整个江南!” “来啊!” “你来啊!” 门外的声音越喊越大。 太子走到窗边,却没有再让人打开窗户。 他隔着缝隙向外看去,只见驿站外挤满了人。有人拿着木棍,有人举着白幡,还有人将谢氏的牌位抱在怀中。 最前方站着一个刀疤脸汉子。 那人一只脚踩在石阶上,抬手指着驿站大门。 “堂堂太子,抓了谢家的人,抢了谢家的田产,还要把罪名扣到谢先生头上!” “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一个不是靠着百姓纳粮过日子?” “今天你敢杀我们,明日江南百万百姓便一起跟你算账!” 旁边有人跟着大喊。 “我们都是纳粮人!” “太子是非不分,平白无故囚禁良善,妄图谋夺百姓攒下来的家底!” 刀疤脸立即接上。 “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街上的人齐声回应,喊声撞进驿站,几个守门的禁军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太子盯着窗户,胸口起伏不定。 他可以下令抓人,也已经抓了几百个了,可外面有数千百姓,抓十个带头的,后面便会站出一百个。 百姓民情汹涌,他根本拿这些人没办法,若是儒生官员们也就罢了,还能治一个大逆不道之罪,可是他们是百姓,一穷二白的百姓。 打打不得,杀杀不得,真动起手,死上几十个人,那全天下的口诛笔伐,他扛不住啊。 就算是父皇,也没办法帮他抗下杀害百姓的罪,一旦做出此事,太子储君之位,必然远去,那他图啥呢?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放了谢临川,说明他也承认自己抓错了人!” “既然抓错了,就该站出来,面对所有江南百姓赔罪,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时请罪于朝廷!” “对,还必须让太子向谢先生赔罪,谢大善人为人良善,受此欺辱,以后寒心,不行善了怎么办?谁还为百姓们出头?” “必须让朝廷还谢家公道!太子必须请罪。” 太子听到这里,手握得紧紧的,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请罪代表他承认错误,请罪必被追究,东宫之位,那么多人觊觎,七弟就罢了,二弟是真的虎视眈眈,其他几位皇子,就很干净吗? 他绝对不能请罪,请罪的后果太大了。 太子站了起来。“出去吃饭,我就不信了,这群百姓能当街打死我这个太子不成。” 第435章 感谢三位老先生 第435章感谢三位老先生 小太监们连连跪下。“殿下,万万不可啊,您千金之躯,百姓命贱,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急眼了,他们真的敢一换一的,难不成您忘记了,前几日有个激进的老头,直接撞死于驿站外吗?” 太子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不怕儒生官员,可唯独怕这些发疯的百姓,让他从几千个百姓中间走出去,上头还好,冷静下来,他真没这个胆子。 前几日撞死在驿站门口的老头,尸体足足停了三天。谢家还给那老头披麻戴孝,将棺材停在长街上,供来往百姓祭拜。 现在那口棺材还没抬走。 太子转过身,冲着几个小太监开口。“那怎么办?” 几名小太监谁也不敢接话。 刚才说不能出去的那人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殿下,依奴婢看,只能等深夜了。” “深夜?” “等外面那些人累了,总得回去吃饭睡觉。到时候殿下换一身普通衣裳,咱们从后墙翻出去。” 太子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翻墙?” 小太监赶紧磕头。 “奴婢该死,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 “后门早被人盯住了,前门更不用想。咱们也不能跟外面的百姓动刀,翻墙虽然有失体面,总好过继续困在这里。” 太子朝窗缝看了一眼。 驿站外还在喊。 “太子出来赔罪!” “放了谢先生还不够,必须给谢家一个说法!” “让太子出来!” 数千人一起喊,连窗户都跟着发颤。 太子按住额头,沉默了许久。“行~吧!” 他从京城带来一百多号亲兵,又有刑部、户部官员随行。 来时仪仗开道,官员相迎。 现在吃个饭却要翻驿站后墙,这还是当朝太子的范吗? 可继续困下去,驿站连米都没有了。今天中午,他吃的是一碗掺着糠皮的粥,连咸菜都只剩下半碟。 堂堂太子,再住两天,真要饿肚子了。 太子把手放下。“让人找几件百姓穿的衣裳,再去后院准备梯子。” 几个小太监连忙叩首。“奴婢遵命!” 太子又叫住他们。 “刑部和户部的人也跟着走。” “禁军分成两拨,一拨随本宫先走,剩下的人明日再撤。” 小太监赶紧点头。 太子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刚要回椅子上坐下,外面又飞进来一块石头。 啪的一声,砸在窗户。 太子吓得往旁边退了两步,随即恼羞成怒。 “把窗户全封住!” “等天黑,立刻走!” …… 陈郡谢氏嫡系谢府。 花厅里摆了一桌酒菜。 谢临川已经换去被抓时穿的长衫,身上那几处擦伤也涂了药。他端起酒盏,朝周、沈、顾三位老先生躬身行了一礼。 “此次能从太子手中脱身,全靠三位先生仗义执言。” “临川敬三位一杯。” 三位大儒坐在上首,受了这一礼。 周老先生抬起手。“小小事情,何足挂齿。” 沈老先生端起酒盏。“太子胡乱抓人,我等身为读书人,总不能装聋作哑,临川,你平日修桥铺路,救济灾民,江宁府哪一个百姓不念你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感谢三位老先生(第2/2页) 顾老先生跟着点头。“我们帮你,便是替江南士林讨一个公道。” 谢临川仰头喝完杯中酒,又朝三人行礼。“这对于三位来说,是小小事情,但对于我谢临川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三人连连摆手。 “真的没什么。” “临川,你太客气了。” “若再讲这些见外的话,老夫可要走了。” 话是这么讲,三个人没有一个起身。 谢临川放下酒盏,抬手拍了两下。“为了感谢三位,谢某亲自选了几件礼物,都是三位平日喜欢的东西。” 六个小厮排着队走进花厅。 前三人各自捧着一件东西。 第一人怀中放着一只木匣,里面装着前朝大儒批注过的孤本。 第二人双手托着一卷古画,据说是几百年前的名家真迹。 第三人捧着一只漆盒,盒盖尚未打开,已经能闻到沉香的味道。 后面三名小厮,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箱子。 三位大儒看了一遍,谁也没有急着伸手。 周老先生率先皱眉。 “临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已经讲过,我等帮你,是为了公义。” 沈老先生也将脸沉了下来。“送些笔墨书卷便罢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 顾老先生盯着装沉香的盒子,多看了两眼,随即也摆起手。“收回去吧,老夫若是收了,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替谢家发声,是为了这些东西。” 谢临川笑着抬手。“自然不是如此,但这是我该做的。” 他走到后面三名小厮面前,依次打开木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三位大儒全看了过去。 每只箱子上层都铺着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空隙。 谢临川从第一只箱子里取出两根金条,露出压在下面的纸张。 “底下还有百亩良田的地契。” “另外放了一点粗俗之物,都是江南几家钱庄可以随时兑现的银票。” 三位大儒一时没人接话。 谢临川把金条放回原处。 “临川明白,几位先生不缺钱财。” “孤本、古画和沉香,才算真正的礼物。” “这些金条、田契,不过是给府中晚辈添些用度。” “还望三位不要嫌弃。” 周老先生立即摇头。“临川,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老夫一生教书育人,何时在意过这些黄白之物?” 沈老先生跟着开口。“这算什么事情?我们就不是这样的人。” 顾老先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遇到不公,我们替你讲话,本就是分内之事。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反倒坏了情分。” 谢临川连连点头。“我懂,我懂,都是我的一点心意,三位帮了小弟的忙,这些也是应该的。东西送到这里,便没有再拿回库房的规矩。” 他说完,直接让小厮将礼物送到三人身边。 顾老先生低头看了看那盒沉香,伸手取过一小块,放在鼻前闻了闻。 “这沉香,我确实喜欢。” “你既然费心找来了,老夫便收下。” “谢了。” 谢临川立即拱手。“顾先生喜欢便好。” 第436章 到江宁府 第436章到江宁府 周老先生翻开孤本看了两页。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批注却保存完整,旁边还盖着前朝藏书家的印章。 他舍不得再合上。“这本书流落在外多年,留在不懂书的人手里,也是糟蹋。老夫先替江南士林保管。” 谢临川又是一礼。“正该如此。” 沈老先生将古画展开半尺,只看了一会儿,便让小厮重新卷好。“此画真假尚需查验。我先带回去研究几日。” 三人收了东西,那三只装着金条、地契和银票的小箱子,也没有让人拿走。 花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沈老先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临川,你放心。太子殿下敢这么对你,这件事情就不能轻易过去。” 谢临川坐直了些。“先生的意思是?” 沈老先生抬手捋了捋胡须。“老夫明日再让一个百姓,自刎于驿站外。” “人已经挑好了。” “他家中欠着不少债,老母卧病,两个孩子也养不活。我已经安置好他的家人,他愿意用自己的命给你讨公道。” 谢临川握住酒盏的手停了片刻。“真的要死人?” “人不死,事情怎么闹大?”沈老先生将酒杯放回桌上。“前几日那老头撞死,江宁府已经群情激愤。” “明日再死一个,便可证明太子毫无悔改之意,还在逼迫百姓。” “到时让各家书院把消息抄送出去,再命人连夜送往天下各州府。” “如此一来,天下人必容不得他这个太子,陛下也不敢再包庇于他。” 顾老先生接过话。 “那个百姓死前,还得留下一封血书。” “上面不能只写谢家的事情。” “要写太子残暴,朝廷纵容,江南百姓无处申冤。” 周老先生点了点头。“文章我来写,保证每一个字都能传遍天下。” 谢临川立刻起身,对着三人行了一个大礼。“临川谢过三位先生。” 沈老先生摆了摆手。“太子还是太嫩了,跟我们斗,他也不看看,江南是谁的地盘。” 周老先生合上孤本,抬手摸了摸箱中的金条。“算算日子,陛下斥责的旨意也快到了。逼迫太子道歉是不可能的,咱们的目的,是让陛下废除太子。” “东宫之位一空,咱们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 官道上,马蹄声连成一片。 王丰飘骑在马上,抱着缰绳往前张望了许久,终于抬手指向远处。 “殿下,前面便是江宁府了。” 李承泽跟着看过去,远处城墙高耸,城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商队排成了两列。 王丰飘勒住马,回头看向身后的队伍,两百名锦衣卫穿着新发的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马背上还捆着锁链、文书和查抄用的木牌。 这支队伍走在官道上,来往行人纷纷避让。 王丰飘凑到李承泽旁边。“殿下,咱们连续奔波十日,先去里面吃顿好的,再去办事,您看如何?”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 王丰飘嘻嘻一笑。“臣在江宁府任官十年,对这块地熟得很。城里面有几个小馆子,名气不大,可东西真的非常好吃。” “臣可是挨家挨户吃过去的,全城几乎都吃遍了,臣跟您讲,那几家店是真有本事,鱼做得鲜,鸭子炖得烂,面条也筋道。” 李承泽看向前方城门,谢家跑不掉,太子被围着,那座驿站也跑不掉,吃好喝足再干活,确实不耽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到江宁府(第2/2页) “行吧,那去试试。” 王丰飘连忙点头。“殿下英明!” 李承泽抬手。“全军修整。” 两百名锦衣卫立即放慢速度,寻了一处官道旁的空地停下。 王丰飘翻身下马,朝队伍喊道:“修整三炷香,喂马,喝水,检查兵器!” 锦衣卫齐声应下。“遵令!” 三炷香后,队伍重新出发。 城门越来越近。 江宁府日常抓捕逃犯,正在遵循着画像,对着每一个路过百姓。 守城的兵卒站在门洞两侧,手里的长枪横在路中。 李承泽一行刚到城门前,为首的小卒立刻大喊: “停下!” “你们是什么人?” “快快下马,接受盘查!” 锦衣卫纷纷勒马。 王丰飘夹了夹马腹,走到队伍前方。“让你们把总出来见我。” 城门口骤然安静了片刻。 刚才喊话的小卒脸色一变,抬枪指着王丰飘。“你谁啊!我们把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王丰飘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他。“把他喊来就知道了。” “不行,你必须说你是谁。”小卒挺起胸膛。“这里是江宁府城门,任何人进城都要接受盘查。你们带着这么多人,谁知道是不是山贼乱党?” 王丰飘眼睛一瞪,呵斥道。“放肆,让他滚出来见我。” 小卒的喉结动了动,身后一名年纪稍长的兵卒赶紧拉住他。“你干什么?” 那名小兵压低声音。 “你看他们身后。” “全都穿着统一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很有可能是官员,还是去叫把总吧。” “他们要真是来办差的,不想太高调,你在这里拦着,出了事情谁担得起?” 年轻小卒回头看了一眼。 两百名锦衣卫整齐列队,马背上悬着绣春刀,领头那人还穿着正三品指挥使的官服。 他刚才只顾着逞威风,根本没有细看,但现在看了,也认不出来,只觉得有点牛逼就对了。 年轻小卒的气势立刻低了下去。“那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叫把总。” “你去。” 小兵转身跑进城门旁的值房。 没过多久,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官员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那人肚子挺得很高,腰带勒出两道褶子,边走边整理衣襟。“谁啊谁啊,得本官亲自来见,这么大的谱吗?” 他刚走出值房,视线便落到王丰飘身上。 脚步顿时停住。 肥胖官员的脸色变了几次。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连忙跑了过去。 “王……王大人?” “您怎么回来了?” 他跑得太急,差点一个平地摔,站稳以后赶紧拱手。“下官见过王大人。” 王丰飘坐在马上,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认得本官?” “认得,当然认得!”把总连连点头。“一日是我的王大人,就一直是我的王大人。” 他伸手指向刚才喊话的小卒。“这群小卒瞎了眼了,竟敢拦您的路,下官回头就收拾他们。” 旁边几名守军全愣住了,这位是谁啊? 第437章 那好像是靖安王殿下 第437章那好像是靖安王殿下 王大人?前任知府? 这位穿着看不懂的官服、带着两百骑兵的人,竟然是江宁府以前的知府? 把总见他们没反应,连忙冲着手下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 “此乃前任知府,王丰飘王大人!” “王大人出自琅琊王氏,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世家,还不快见过王大人!” 城门两侧的守军顿时慌了。 刚才拦路的小卒更是脸色发白,赶紧收回长枪,和其他人一起抱拳行礼。“见过王大人!” 声音七零八落,明显带着惧意。 王丰飘扫了他们一圈。“本官这次低调行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放行。” 把总立即侧过身,让开道路。“快,打开城门,给王大人让路!” 守军赶紧搬开拒马,城门口排队的百姓也被赶到两旁。 把总急忙点头。“明白,明白。” 王丰飘率先,李承泽与锦衣卫一起进入城内。 离开江宁府几月,他从一个被世家压得抬不起头的知府,变成了带兵入城的北镇抚司指挥使。 这次回来,陈郡谢氏的人还敢不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地方官? 把总一路连忙牵了一匹马,快速骑上,跟在王丰飘旁边。“不知道王大人此番回江宁府,是有什么公干吗?” “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王丰飘骑在马上,连头都没回。“本官来江宁府办什么事,用不着向你交代。你只要守好城门,别让该跑的人跑出去就行。” 把总连连赔笑。“是是是,下官多嘴了。” “还有。”王丰飘压低了声音。“我们进城的消息,不许往外传。谁来打听都不准讲。” 把总心里一紧,赶忙点头。“明白明白,下官谨遵大人教诲。” 他说完,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两百名锦衣卫骑马跟在后面,队伍中间还有一名黑衣少年。 那少年并未穿亲王服饰,腰间也没挂象征身份的佩玉,只骑着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 可队伍往前走时,王丰飘总会有意照顾对方的马匹速度。 周围那些锦衣卫也一样,似乎有意将他护在中间,而且,就他一人的衣服在队伍里最特殊,没有官服,没有纹饰。 把总在城门当差多年,一眼便觉得,身后的人不简单。 他靠近王丰飘,小心开口。“王大人,敢问后面那位贵人是?” 王丰飘斜了他一眼。“你不会看吗?” “下官就是看不出来,这才向您请教。”把总又往后偷瞄。“那位贵人年纪不大,可身边那些官员全都以他为首。下官若是不小心得罪了,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王丰飘没有继续瞒他。“靖安王,李承泽。” 把总身子一歪,屁股当场离了马鞍。 他两手胡乱抓住缰绳,好不容易才重新坐稳,脸上的肉都在颤。“靖……靖安王?” 王丰飘嫌弃地看着他。“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把总立刻捂住嘴。 他再回头时,脖子都不敢伸得太长,只快速扫了一眼便收回来。 靖安王李承泽。 这个名字在江宁府可不陌生。 当初谢家大公子谢风在醉仙楼宴请宾客,靖安王直接带人闯进去,把谢风从楼上拖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那好像是靖安王殿下(第2/2页) 谢家派出去的人没能把谢风救回去,反而被拒之门外。 再后来,靖安王带着谢风北上,谢家派人沿途追杀,听说最后连谢临威都死在了京城,逼得太子下来抄家,这在当地都传疯了。 现在谢家刚逼得太子放掉谢临川,靖安王便带着两百骑兵来了江宁府。 把总越想越怕,那些个小兵不开眼,还在城门口横枪拦路。 靖安王真跟他计较,刚才那颗脑袋已经掉了。 把总赶紧转过身,坐得规规矩矩。“王大人放心,下官今日什么都没看到。” “行了,瞧你吓的。”王丰飘抬手打断。“先带我们去王家酒肆。” 把总赶紧答应。“好,下官带路。” 他夹紧马腹,往队伍前面赶去。“王大人,王家酒肆还在原来的地方。从这里过三条街,再往南拐一次便到。” 王丰飘嗯了一声。“他们家的老鸭汤还有没有?” “有,有。”把总连忙回应。“王家酒肆的掌柜没换,厨子也没换。前些日子下官还去吃过,老鸭汤、烧鲤鱼、酱猪蹄,全是原来的味道。” “不错。”王丰飘点头。 把总跟在身边,老老实实的。 王丰飘在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确实没少跟谢家掺和。 后来他押送谢风进京,离开江宁府,朝廷派了新知府下来,城中不少人都在传,他得罪了陈郡谢氏,被调去京城等死。 谁也没料到,才过几个月,这个光头又回来了。 还穿着不知道几品的官服,身后跟着两百名带刀官员,靖安王亲自给他撑腰。 把总不敢再乱讲,只顾在前面带路。 两百多匹马从长街走过,很快引来沿街百姓围观。 有人端着饭碗从铺子里出来,还有人站在二楼推开窗户。 “这群人是干什么的?” “看衣裳应该是官府的人。” “什么官府的人能全都骑马?” “那刀看着也不便宜。” 路边卖菜的妇人踮起脚看了半天。“最前面那个胖子我认得,是守城门的把总。”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他平日里威风得很,今日怎么跟个带路小厮一样?” “陪在他旁边的光头是谁?” “那光头穿的官服,肯定比把总大。” 一名酒客从铺子里挤出来,盯着王丰飘看了片刻,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 “那不是王知府吗?”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去。 “哪个王知府?” “王丰飘啊!以前管整个江宁府的那个!” “他不是被调走了吗?” “谁讲被调走就不能回来?” 酒客朝王丰飘身后指去。 “你们看看,人家现在穿的官服更气派了,肯定升官了。” “那他后面骑黑马的少年是谁?”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向李承泽。 有人觉得熟悉,却不敢确认。 直到一名中年汉子挤到街边,盯着李承泽看了好几遍。“那好像是靖安王殿下。”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说谁?” 第438章 落魄太子 第438章落魄太子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说谁?” “靖安王?” “就是那个整治谢家,弄死谢家大老爷的靖安王?”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 “好像真的是他!” “上次谢家大少爷在醉仙楼被抓,我就在外面看热闹。” “靖安王当时把谢家的人堵在楼里,谢风就是被他押走的。” 另一人也认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靖安王!” “我想起来了,那个光头当时也在,他就是以前的江宁知府!” 街上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往后退,还有人往前挤,想看清楚些。 “靖安王怎么来了?” “太子还被堵在驿站里呢,他该不会是来救太子的吧?” “要出大事了。” 李承泽听着街边的议论,没有让人驱赶百姓。 他这次入城本想低调些,可王丰飘那颗光头在江宁府太有辨识度,刚进两条街便被人认了出来。 两百名锦衣卫又穿着新官服,想藏也藏不住。 王丰飘骑着马退回来。“殿下,要不要让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李承泽看了看两边。“爱看就看。” 王丰飘担心消息传出去。“谢家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收到便收到。”李承泽不怎么在意。“他们总不能扛着谢府连夜逃走吧?” 王丰飘一想也对。“那倒不能。” 他重新回到前面,催促把总走快一些。 转过南街,王家酒肆的招牌很快出现在前方。 酒肆不大,门前摆着几张桌子,此时正是饭点,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把总翻身下马,跑得比谁都快。 他推开门便扯开嗓子。 “掌柜的!” “清场!” “有贵客到了,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酒肆里的人纷纷回头。 掌柜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一看是守城把总,又见外面停着大批骑兵,赶紧擦了擦手。 “好好好,小人这就清场。” “诸位客官,今日的饭钱免了,小二,快给大家打包。” 王丰飘迈过门槛走了进来,将一张银票拍在掌柜的手上。 掌柜以前见过王丰飘,愣了一下才认出来。“王……王知府?要,要不了这么多,清场不过几两银子的小事情。” “清场是小钱,我问的是。”王丰飘朝酒肆里面看了一圈。“还有桌子吗?” 掌柜连连弯腰。“那肯定有!” “摆四十张桌子,最少三十张,有没有?” 掌柜的顿时探头,看着外面好像很多人,面露难色。“这么多人吗?大人,我尽量,我这就让人去把闲置的桌子摆出来,楼上楼下都摆满,后院也能摆几张。” 王丰飘点头。“我的饮食习惯你还记得吧?按照我平日里吃的那份来上,还有你们家的招牌菜,端上来试试。” “让厨子抓紧做,先弄些熟食垫垫肚子。” 掌柜拿起银票看了一眼,急忙招呼伙计。“好嘞!” “四十桌,快去后院摆桌!” “把腌好的鸭子全送进灶房,鱼不够就去隔壁街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落魄太子(第2/2页) 十几个伙计忙了起来。 李承泽随后走进酒肆。 这时,小二开始清场,坐在角落里的一名少年刚把面条送进嘴里。 他穿着粗布短衫,脸上抹着灰,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旁还放着一顶破草帽。 少年抬起头,看清李承泽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长凳上。 嘴里那根面条还叼着,半截一直垂在碗里。 店小二快步走到角落,先朝桌边几人作了一揖。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日来了贵客,掌柜的要腾地方。” “这顿饭给几位免了,再送一道菜打包带走,您看怎么样?” 桌边没人回应。 小二等了一会儿,又往前凑了半步。 这一桌总共坐了七个人,全穿着粗布衣裳。 有两个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长出一截,坐下时还得往上卷。另一个脸上抹了锅灰,可耳朵和脖子都很白,怎么看都不像干活的百姓。 最奇怪的还是正中间那名少年。 少年叼着半根面条,一只手放在桌下,脑袋微微低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其余几人也都直勾勾看着门口。 小二顺着他们看的方向回头。 李承泽已经走进酒肆,后面跟着王丰飘和十几名锦衣卫,剩下的人正在外面拴马。几名锦衣卫进门以后,迅速查看酒肆前后,又让伙计打开通往后院的门。 掌柜抱着银票一路小跑。“贵人,楼上还有雅间,要不要先去楼上休息?” 王丰飘摆了摆手。“贵人不讲究这些,找张干净桌子便行,菜抓紧做,外面还有两百号兄弟,全都饿了。” 掌柜连声应下。 小二听见“贵人”两个字,又看了看面前这一桌人。 还是没人理他。“客官?” 小二抬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客官,您听见了吗?” 太子这才动了一下。 嘴里的面条掉回碗中,溅起几滴汤水。 他低头看了看碗,又看向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等下。” “我有点懵。” 小二也有些懵,不是,这几个人有什么可懵的? 无非是换个地方吃饭,银子不用付,还白送一道菜,换成其他客人,早就拎着东西走了。 掌柜已经讲得清楚,今日要招待两百多人,桌子不够,先请原来的客人离开。 这一桌怎么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小二耐着性子解释。 “这位客官,还望您不要为难小的。” “来的这些贵人,我们小店得罪不起。” “您这桌一共点了六碗面,两斤卤肉,一只烧鸡,小店分文不收。” “刚才讲送一道菜,您要是觉得不够,小的可以做主,再多送一道,两道菜一起给您装好。” “您拿回家热一热,晚上还能吃一顿。” 太子抬起手,想让他先停。“不是这回事……你等下。” 小二站在桌边没动。“客官,您还有什么要求?要不再送一壶酒?” “咱们酒肆不大,今天确实挤不下这么多人。您看外面,全是骑马来的官差,小的也没办法。” 桌边一名小太监终于回过神。 第439章 大哥,你是要去当乞丐吗? 第439章大哥,你是要去当乞丐吗? 小太监先看了太子一眼,又转头确认了好几遍,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确实是靖安王。 跟在靖安王身旁的光头,他也见过。 小太监连忙转过身,膝盖撞在桌边,桌上的汤碗跟着晃了几下。“殿下,那不是靖安王吗?陛下派他下来了江南了?” 另外几名小太监也接转头回来,神情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像真是七殿下!” “太好了殿下,咱们有救了!” “奴婢还以为京城送来的只是斥责旨意,没想到陛下把靖安王派了过来,谢家那群贼东西,好日子到头了。” “就算殿下拿他们没办法,也能把咱们安全带走,咱们不用再吃苦头了。” 最后一句刚讲完,太子立刻瞪了过去,那名小太监赶紧捂住嘴。 小二站在旁边,听得满头雾水。 殿下? 陛下? 靖安王? 这群人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他在王家酒肆干了七八年,什么客人都见过。 有喝多了吹嘘自己认识知府的。 有欠了饭钱,非说自己祖上出过尚书的。 还有人为了在同桌姑娘面前长脸,张口就讲自己和京中的皇亲国戚一起喝过酒。 可眼前这群人更敢讲,穿着几件破衣服,脸上抹得脏兮兮的,张口便是陛下,闭口便是殿下。 陛下是皇帝的另称吧?他没读过书,但戏文还是听过的。 这也太能装了吧? 小二往后退了半步,他没敢直接拆穿。 酒肆每日接待南来北往的客商,怪人并不少。掌柜常讲,遇上讲话不着边的人,千万别争,送出门便完事。 “几位客官,要不还是先收拾东西?卤肉和烧鸡马上给你们装好。” 太子总算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你只管忙你的,他是我七弟,不会赶我走。” 小二愣住了。“谁?” 太子抬起下巴,朝李承泽那边示意。“那边的人,我七弟。” 小二看看李承泽,又看看太子。 一个带着两百名官差入城,连守城把总都亲自带路。 另一个穿着破洞短衫,脸上的锅灰都蹭到了衣领上,这是兄弟? 小二试探着确认。“真的吗?” 太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你去忙吧,出了事情,我担着。” 这句话听着倒有几分底气。 小二拿不准了,他担心自己赶走了真贵人,也怕留下这几个人惹王知府不高兴。站在原地琢磨片刻,只能先退开。 “那……那几位先坐着,我去问问掌柜。” 小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走到柜台后面,立即拽住正在算指挥的掌柜。“掌柜的,角落里那几个客人不肯走。” 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多送两道菜,客气点请出去。” “送了,他们也不走。” “那就再送一壶酒。” “他们说贵人是他们家亲戚。” 掌柜转过头来。“什么亲戚?” “那少年说,贵人是他七弟。” 掌柜抬头看向角落。 太子发现有人看过来,赶紧把草帽拿起,压在自己头上。 掌柜沉默片刻,抬手拍了下小二的后脑勺。“你傻啊?贵人什么打扮,他什么打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大哥,你是要去当乞丐吗?(第2/2页) 小二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那怎么办?” “先别管他们。”掌柜压低声音,“等王大人坐下,你过去禀报。是真是假,让贵人自己看。” 角落里,几名小太监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从后墙翻出驿站以后,又在街边买了几顶草帽,这才避开那些守在驿站周围的百姓。 一行人不敢去大酒楼,只能找家小酒肆填肚子,这几天苦啊,东躲西藏的,生怕被认出来。 谁能想到,面条刚端上来没多久,李承泽便带人进来了。 小太监小声提醒。“殿下,那咱们过去见靖安王吗?” 太子按住草帽。“你去,看看老七带了多少人,还有没有父皇的旨意。” 小太监领命,从桌边绕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服,快步朝李承泽走去。 刚靠近几步,一名锦衣卫便横身拦在前面,右手按住刀柄。 “站住。” “你干什么?” 小太监赶紧停下,拱起双手。 “这位大人莫要误会。” “我家公子求见靖安王殿下。” 王丰飘正领着掌柜安排桌子,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身。 周围几名锦衣卫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酒肆本就不大。 李承泽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名小太监。 他先看了看对方身上的粗布衣裳。 衣服旧得发白,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可那双手细皮嫩肉,连半个茧子都没有,一看不像一个普通百姓,再怎么样也是个贵人的家奴。 李承泽抬起手,拦路的锦衣卫这才往旁边让了半步。“你们家主子是谁?” 小太监伸手指向角落。“我家公子就在那边。” 众人一起看了过去,靠墙的桌边,一个人把脑袋压得很低,草帽几乎盖住整张脸。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人才悄悄抬起头。 只抬了一点,露出半张沾着锅灰的脸后,他又快速低了回去。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有些心虚。 李承泽眉头一挑,王丰飘也跟着挑起眉头,这人看着有点熟。 李承泽认出来以后,更觉得离谱。 不是??? 开什么玩笑,这是大哥? 东宫太子??? 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他不是带着禁军和朝廷官员下来查抄谢家吗? 人家谢临川屁事没有,反而逼得当朝太子却穿着破衣服缩在酒肆角落,连抬头都不敢。 李承泽没有继续站着,他迈步走到桌边,伸手拉开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太子侧面。 几名小太监赶紧让开位置。 太子缩着脖子,一只手挡住侧脸,一副做贼心虚,贼眉鼠眼的感觉。 李承泽上下打量了几眼,嗓门丝毫没收。“大哥,你干啥呢?来趟江南,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抬手扯了一下太子的袖子。 粗布衣裳上足足破了三个洞,其中一个还是刚翻墙时被瓦片勾出来的。 李承泽更加纳闷。“这衣服破了这么多个洞,你这是要去当乞丐吗?不至于吧?” 太子眼睛一瞪,努力压低声音,又很焦急地喊道:“你小声点!” 第440章 小声点吧 第440章小声点吧 “为什么要小声?”李承泽非但没压低嗓门,反而大笑道。“你堂堂东宫太子,怎么弄得跟见不得人一样?你在害怕谁?” 酒肆里刚打包好,准备离开的几桌客人,脚步全慢了下来。 太子赶紧伸手去拽李承泽。“你快闭嘴吧,本宫要是被认出来,咱们俩谁都没好果子吃!” 他压着草帽,恨不得整张脸都藏进去。 李承泽看了看左右,北镇抚司两百人就在外面。 十几名锦衣卫守在门口,剩下的锦衣卫已经把酒肆前后查看一遍,这种阵仗还能没好果子吃? “不能吧?”李承泽一手搭在桌边。“江宁府谁这么厉害,能让本王没好果子吃?” “谢临川?还是江宁知府?你把名字讲出来,本王到时候去看看他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王丰飘站在后面连连点头。“殿下讲得对,臣以前在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确实受过谢家的气,可臣现在不一样了。” “谁敢让您没好果子吃,臣先让他没果子吃!” 太子抬起头看了王丰飘一眼,又赶紧压低帽檐。“你少添乱。” 王丰飘立即闭嘴。 太子侧过身,靠近李承泽。“要是世家官员们就好了,最可怕的是那些百姓。” 李承泽没听清。“什么?” “百姓!”太子抬手挡在嘴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外面那些百姓跟疯了一样,听得懂吗?” “本宫刚来江宁府的时候,他们还不敢怎么样,后来本宫抓了谢临川,他们就开始围驿站。” “书院里的儒生举着白幡游行,百姓堵着驿站,天天从早喊到晚。” 李承泽笑了笑。“就这?” 太子险些被气笑。“什么叫就这?他们朝驿站扔石头、扔泥巴,还有人往院子里泼粪。” “本宫派人抓了几百个,几座牢房都塞满了,结果不仅没震慑住他们,过来闹事的人反而更多。” “今日抓十个,明日便来一百个。” “明日抓一百个,后日几家书院全都停课,几千儒生一起堵府衙,百姓更是上万人。” “江宁府的官员躲在家里装病,衙役不敢上街,连给驿站送饭的人都被他们拦住了。” 太子讲到这里,抬手朝桌上的几碗面指了指。“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跑到这种小酒肆吃饭?那是驿站断粮了啊!” “本宫这前些日子吃的全是糠粥,这几日才翻墙出来,才勉强吃饱!” 李承泽看向太子的衣摆,那里也破了一块,里面的里衣露出半截。“大哥,你真翻墙出来的?” “废话!”太子又赶紧收住声音,朝酒肆门口看了一遍。“后门有人守,前门堵着几千号人,本宫不翻墙还能从地底下挖出去?” 李承泽抬手扶着桌子,他已经有点崩不住了。 太子还在继续。“你别觉得本宫胆子小,前几日有个老头,当着几千人的面,一头撞死在驿站门口。” “脑袋都撞破了,血流了满地。” “本宫让人抬走尸体,谢家的人立刻冲出来阻拦,还给那老头披麻戴孝。” “那口棺材在外面停了三天,所有人都冲着驿站磕头,指着本宫骂,说那老头是被本宫逼死的。” “这下民情更加汹涌了,你说本宫怎么办?” 太子越讲越憋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小声点吧(第2/2页) “谢临川被放出去以后,他们依旧不肯散。” “现在非要本宫出面赔罪。” “本宫只要敢露脸,他们就敢冲上来。” “有人连命都不要了,本宫怎么跟他讲道理?” 太子伸出一根手指。 “本宫的命只有一条。” “那些百姓光脚不怕穿鞋的,真发起疯来,冲上来跟本宫一换一,本宫换得起吗?” “本宫总不能死在驿站门口,跟那个老头葬在一起吧?” “哈哈哈哈!”李承泽终于没忍住,笑声一下子传遍了整间酒肆,正在柜台边打包饭菜的客人全转过头。 准备下楼的几名客人也停在楼梯上,扶着栏杆往这边看。 掌柜怀里抱着几只碗,愣在原地。 太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他赶紧把草帽往下按了按,又拿袖子挡住侧脸,整个人缩到了墙边。 “七弟,你也疯了?” “别笑了!” “低调点吧!”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没听过吗?” “百姓闹起来,父皇也得让七分。” 李承泽还在笑。 太子伸腿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李承泽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没听见。 他直接转向柜台。“掌柜的!” 这一嗓子比刚才还响。 太子的手僵在帽檐上。 酒肆掌柜赶紧把碗放下,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贵人,小人在!” “上菜!”李承泽朝空桌点了几下。“先弄点熟食上来。” 太子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马上马上,已经在弄了贵人!”掌柜没敢多看,赶紧转头招呼伙计。“先把灶上的猪蹄端出来!” 几名小二端着托盘来回穿梭。 刚才请太子离开的那名小二,再看这一桌时,腿都有些发软。 那穿破衣服的少年没吹牛。 人家真认识贵人。 而且贵人还真叫他大哥。 小二端来一盘切好的卤肉,放到桌上时,手都在抖。“几位贵客,慢用。” 太子低着头,小二赶紧退开。 李承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肉尝了尝。“味道还行。”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老王,别站着了,过来坐。” 王丰飘一直没敢靠得太近。 他刚才看见太子时也吓了一跳。 这位从京城下来时,穿的是东宫储君才能用的蟒袍,出城仪仗排出很远,刑部、户部官员全跟在旁边。 才过去多久,人已经穿上破短衫,藏在酒肆角落吃面了。 王丰飘走到桌边,没有立即落座,他先整理了一下官服,冲着太子拱手行礼。“臣,北镇抚司指挥使王丰飘,见过太子殿下!” 这一句话,同样没压声音。 附近几桌客人刚走到门口,齐刷刷转过身。 掌柜才端起的茶壶,又放回了柜台。 小二站在灶房门口,嘴巴半天没合上。 太子用手死死捂住脸,头都没抬。 “得得得。” “别讲话。” “赶紧坐下来。” 王丰飘看了看空位。“臣遵命。” 第441章 不能掉以轻心 第441章不能掉以轻心 王丰飘拉过一条长凳,端端正正坐在桌边。 太子从指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停下。 有几个客人明显在议论。 “刚才是不是喊太子?” “好像是。” “那穿破衣服的?” “怎么可能?太子会穿成这样?” “那人还自称北镇抚司指挥使呢,听着官就不小,该不会是诈骗团伙吧?我也没听过北镇抚司这衙门啊。” “有点像。” 太子听见这些话,把脸捂得更严实了。 李承泽夹起第二块卤肉。“瞧你吓成这样,看来真被谢家玩怕了。” “当初在京城,你不是挺能耐吗?好像还打了卢尚书,怎么来了江南,都快成小乞丐了。” 太子松开一只手,拿起筷子戳了几下碗里的面,红着脸,皱着眉。“不一样,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李承泽听完,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太子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碗边。“你还笑?” 李承泽笑得更大声了。 太子只能红着脸,也拿李承泽一点办法都没有,又恼怒又害怕,生怕被百姓发现,给冲了。 上万百姓一冲,李承泽带的这点人,够吗? 李承泽笑了一会,掌柜的已经端了几个菜上来了。“先吃饭,先吃饭,吃完再干活。” 不远处,守城把总站在柱子旁,整个人已经听懵了,他原以为骑黑马的少年只是京中来的贵人,听王丰飘讲出身份,才明白那是大名鼎鼎的靖安王。 现在桌边那个粗布麻衣、满脸锅灰、草帽压到鼻梁的少年,竟然是当朝太子。 太子从驿站翻墙逃了出来,还躲在这里吃面。 把总低下脑袋,不敢再朝那桌多看。 谢家给他不少钱,一直让他盯着城门,就是不让太子偷偷离开。 没想到靖安王入城了,而且太子也逃出驿站了,这事情谢临川似乎还不清楚。 把总缩到柱子后面,他现在只琢磨一件事,该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回谢府,送到谢临川手里。 这第一手的消息值钱啊,少说值一百两银子。 李承泽夹起一块酱猪蹄,刚准备送进嘴里,余光瞥见柱子后面露出来的半只靴子。 那只靴子往里挪了挪。 紧接着,把总肥胖的身子也跟着缩了进去。 李承泽停下筷子,转头喊了一声。“喂,那个谁。” 把总没敢动。 李承泽朝柱子点了点。“干嘛呢?” 两名锦衣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即离开桌边。 把总听见脚步声靠近,赶紧侧着身子往后门挪。可他那肚子太显眼,才走出两步,后衣领便被人一把揪住。“过来!” 把总两脚蹬地,鞋底蹭着砖面,还是被拖到了桌边。 锦衣卫松开手。 扑通! 把总直接跪在李承泽面前,膝盖磕得发麻。 他顾不上疼,双手举过头顶,连连拱手。“殿下,下官……下官……” 李承泽咬了一口猪蹄。“你躲那里干什么?” 把总脑子转得飞快。“下官是尿急!” 李承泽咀嚼了几下,抬头看他。“尿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不能掉以轻心(第2/2页) “是是是!”把总赶紧夹紧双腿,装出憋不住的样子。“下官来时喝了三碗茶,进城以后一直没来得及方便。” 他说得越来越顺。 “下官怕冲撞太子殿下和靖安王殿下,这才没敢禀报。” 李承泽哦了一声。“尿急就带他去茅房。” 把总心头刚松下来,李承泽又补了一句。“尿完带回来,继续跪着。” 把总抬起脑袋。“跪……跪?” “不行吗?”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把总连忙磕头。“下官愿意跪,跪多久都行。” 李承泽拿筷子朝柱子后面指了一下。“刚才偷偷摸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给谁报信呢。” 把总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报信?” “殿下,下官怎么敢!” “下官是嫌命长了吗?” “今日能见到两位殿下,那是下官祖坟冒青烟。下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跑出去报信?” 太子本来还低头吃面,听到这里也抬起了脑袋,他在江宁府困了这么久,已经看谁都觉得跟谢家有关系。 尤其这个把总还管着城门,太子放下筷子。“那你刚才往柱子后面躲什么?” 把总急忙转向太子。“回太子殿下,下官真是尿急。” 没有人说话,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把总跪在旁边,脑门上的汗越来越多。 李承泽没再审他,只朝王丰飘摆了摆手。“老王,带他去茅房。” 王丰飘立即站了起来。“臣遵命。” 李承泽又叫住他。“检查清楚。” “他要真尿急,就让他尿。” “要是骗人,不能滋个一米远的话,先打一顿,再带回来跪着。” 王丰飘盯着把总的裤裆看了两眼。“殿下放心,臣肯定查清楚。” 把总吓得往后一坐。 王丰飘朝两名锦衣卫招手。“拖出去!”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把总,直接往酒肆后院走。 把总两只脚在地上乱蹬。 几人很快穿过后门。 太子看着被拖走的把总,心中那口闷气顺了不少,他抬头看着李承泽,又朝外面看了一眼,两百名锦衣卫已经占住酒肆前后。“老七,你到底带了多少人?” “两百。” “才两百?”太子又有些担心。“驿站外面可是堵着上万人。” 李承泽拿起第二块猪蹄。 “堵着就堵着。” “他们要是讲道理,本王跟他们讲。” “他们要是不想讲,本王也有不讲的办法。” 太子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他很想提醒李承泽,百姓不能随便杀。 可转念想到李承泽平日里的性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疯归疯,确实不会冲着无辜百姓动刀。 只是谢家那群人的手段,未必只有堵门这么简单,他们能怂恿百姓到门口自杀污蔑人。 …… 与此同时,谢府花厅里的酒已经喝了几轮。 谢临川亲自给三位老先生添酒。 顾老先生收下沉香以后,话比刚才多了不少。他捏起一粒花生米,却没有立即入口。“临川,事情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第442章 说曹操曹操到 第442章说曹操曹操到 谢临川放下酒壶。“先生还有什么担忧?” “做事要做干净。”顾老先生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个自刎之人的家眷,老夫看也不必留了,区区贱命而已,免得坏了事。” “朝廷若派人来查,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谢临川点头,他也有此意。“先生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沈老先生放下酒盏。“太子其实是最好对付的,他顾忌身份,顾忌名声,还顾忌东宫的位置。只要百姓往前挤一挤,他自己便吓得慌不择路。” 周老先生摸着那本孤本,忽然接了一句。“老夫最担心的,反倒是靖安王。” 谢临川抬起头。“李承泽?” “正是此子。”周老先生将孤本放回匣中。“北边传来的消息不少。他带兵平定边境,镇压草原各部,后来又回京处置太原王氏谋逆。” “年纪不大,军功已是泼天。此子风头太盛,武力也不俗,还创办了个什么锦衣卫的部门,不知道干啥的。虽盛极必衰的道理不假,但眼下依旧不能小看他。” 顾老先生点头。“太子行事有章法,正因为有章法,才容易被拿捏。” “靖安王不一样,他办事不按规矩,偏偏身上压着泼天军功。朝廷那些官员想弹劾他,也都胆战心惊,大家都追求一击必杀。” 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要对付这种人,寻常办法其实没用,只能让他跟陛下走到对立面。” 谢临川听得认真。“如何让他们父子对立?” “策划他造反。”沈老先生吐出四个字。“他有兵,有军功,也有草原上的威望。只要朝野都觉得他想夺位,陛下还能容他?” “等他失去圣心,再让天下人认定他是乱臣贼子。” “到了那个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谢临川端起酒杯。“感谢三位先生指点,我会好好留意这个靖安王。” 他喝完杯中酒,又有些不以为意。“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百姓,靖安王总不能毫无证据,就拿我怎么样吧?”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 周老先生率先开口。“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 顾老先生却摇了摇头。“此人性子偏激,说不准会做出什么。” 沈老先生抬手按住装满金条的木箱。 “不过你可以放心。” “江南是我们的地盘。” “那些贱民受我们鼓舞,也受我们操控。” “再用几条人命推动舆论。”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轻而易举,便能让李承泽身败名裂,万夫所指!” 谢临川刚把酒壶放下,花厅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一路小跑进来,险些撞上门边的小厮,他扶住门框,喘了两口气。“老爷,出大事了。” 管家看了看周、沈、顾三人,没有立即往下讲,显然有所顾忌。 谢临川抬手示意。“三位先生都是谢家的恩人,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有什么便讲。” 管家这才走到桌边。“出大事了。” 谢临川皱起眉。“什么大事?” 管家咽了口唾沫。“城中的线人来报,在王家酒肆发现了太子殿下。” 谢临川听到这里,先愣了片刻,随即坐直身子。“太子?他不是还被堵在驿站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说曹操曹操到(第2/2页) 管家赶紧解释。 “太子乔装成了普通百姓,身上穿着粗布短衫,脸上还抹了锅灰。” “线人亲眼看见,他带着几个贴身太监,躲在酒肆里吃面。” “据说是从驿站后墙翻出来的。” 花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谢临川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算什么大事?” 他端起酒杯,往椅背上靠了靠。“这是好事啊。” “本来还担心他藏在驿站里不肯露面,咱们拿他没办法。” “如今他自己跑出来,倒省了不少事情。” 他看向管家。 “马上把消息传出去。” “通知驿站外的那些人,就说太子已经偷偷逃了,现在就在王家酒肆。” 管家没有动。 谢临川以为他没听清,又补充了几句。 “让书院的学生先过去。” “再去通知那些拿了粮食和铜钱的百姓,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事情,全去王家酒肆。” “人越多越好,声势越大越好。” “太子不是怕百姓吗?这次堵住他,看他还能往哪里翻墙。” 沈老先生放下酒盏。“再安排几个人靠近太子。” “推搡几下,扯掉他的衣服,让所有百姓看清楚。” “若有人趁乱打他几拳,也不用拦着。” 谢临川拍手大笑。“对!” “说不定人一乱起来,还能揍太子一顿。” “几千人挤在一起,谁知道是哪一个动的手?” “法不责众。” “陛下总不能为了太子,把江宁府所有百姓都杀了吧?” 他笑得差点把杯中酒洒出来。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也跟着笑了起来。 太子若真挨上一顿打,脸便丢尽了。 堂堂储君,被一群百姓堵在酒肆围殴,传到京城以后,东宫还有多少威严可言? 即便皇帝震怒,也只能抓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交差。 参与之人只需一口咬定,当时人太多,是后面的人往前推,他们连太子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朝廷还能挨家挨户审问? 谢临川笑了一会儿,才发现管家依旧站在原地。“你怎么还不去?” 管家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老爷,线人还报了另一件事情。” 谢临川的笑声慢慢停下。“还有什么?” 管家迟疑片刻。“王家酒肆里,不止太子殿下。” 谢临川捏着酒杯。“刑部和户部那些官员也在?他们在有什么用?连太子都翻墙了,那群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管家摇头。“不是他们,是…是…是靖安王殿下。” 谢临川的手停住了。 周老先生也抬起头。“谁?” “靖安王,李承泽。” 管家这次讲得很快。 “他今日刚到江宁府,把总亲自在城门迎接,还一路给他带路。” “跟靖安王一起进城的,还有前任江宁知府王丰飘。” “他们带了很多人,全都骑着马,人数至少有两百。” 谢临川脸上的笑意没了。 第443章 继续闹事 第443章继续闹事 谢临川脸色严肃。“李承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江宁?京城可有传来消息?” 管家低着脑袋。“没有。” “城门那边原本也没有接到公文。靖安王等人到城门前,把总才认出王丰飘。” “把总想问他们来江宁府办什么差事,王丰飘不肯讲,线人还说,太子已经跟靖安王见面了。” 谢临川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酒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袖口。 李承泽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城,还带了两百号人。 顾老先生先开口。“那两百人穿什么衣服?” 管家仔细回想线人传来的话,好一会儿才回答。“穿的是官服,可样式很奇怪,江宁府没人见过,也不知道属于哪个衙门。” 沈老先生立即追问。“衣服可有绣纹?” 管家点了点头。 顾老先生的手指一下按在桌面。“可是飞鱼款式?” 管家连忙点头。“是,线人专门提了一句,说那些衣服的袖口和前襟都有飞鱼纹样,我正打算汇报。” 砰! 顾老先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盏翻倒,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就知道,这是锦衣卫!” 谢临川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不由得看向他。“锦衣卫?这是什么衙门?” 顾老先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的思考了一会。 “老夫在工部有一位朋友,数日前给我送过一封信。” “京中秘密赶制了几百套官服,样式便是飞鱼服。” “那些衣服全由工部安排,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普通官员有银子也弄不到。” “靖安王在京城成立了一个新衙门,名叫北镇抚司,麾下官员统称锦衣卫。” “他们不归六部管理,独立自主。” 谢临川追了一句。“那归谁管?” “说是只听命皇权,但实际上,这部门只有靖安王才能指使得动,王丰飘还担任了锦衣卫指挥使,正四品。” 顾老先生继续讲了下去。“北镇抚司可以监察百官,抓捕犯人,查抄府邸,京中谋逆案的那些人,全关在他们的牢房里。” “听说他们办案,不需要先通知当地官府。手里只要拿着驾帖,便能直接抓人。” 谢临川听得脸色发白。“这……这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沈老先生当场起身。“把‘吧’字去掉,靖安王才成立锦衣卫几日,便带着两百人下江南,这定然不是为了接太子回京的。” 周老先生把刚才还舍不得放下的孤本推到一旁。“麻烦了,靖安王此番入江宁,极有可能就是冲着谢家来的。” 谢临川攥住椅子扶手,有点慌。“三位先生,眼下该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沈老先生转向管家。“立即通知百姓,去王家酒肆。” “原来的安排不变,就说太子畏罪潜逃,靖安王带兵入城,准备包庇太子,抢夺江南百姓财产。” “再让几家书院的学生先喊。” “他们说一句,比普通人说十句都有用。” “再安排人混在人群里,把事情闹大。” 顾老先生接了过去。 “告诉那些人,靖安王只爱欺凌弱小,只要人聚得够多,他才会有所忌惮。” “太子怕背上残害百姓的名声,靖安王也一样扛不住天下人的唾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继续闹事(第2/2页) 周老先生略作思量。“昨日挑好的那个人,提前用上。” 谢临川听明白了。“先生是说,让他今日便自刎?” “对。”周老先生敲了敲桌子。“让他去王家酒肆门口,等百姓聚齐,当着靖安王的面自刎。” “血书也带上,上面再加几句,就写靖安王纵兵行凶,逼得江南百姓无路可活。” “人一死,便没人关心前因后果,大家只会记得,他死在靖安王面前。” 管家听得喉咙发干。“那他的家人?” 顾老先生摆了摆手。“照原计划处置,速度要快,让他们全部死,顺便栽赃朝廷要吃绝户。” 管家赶紧行礼。“小人这便安排。” 他匆匆退出花厅,连门都忘了关。 谢临川站在桌边,心里仍有些没底。 太子好对付,李承泽却让他摸不准。 “三位先生,那我做什么?” 沈老先生重新坐下。“施粥。” 谢临川一怔。“这个时候施粥?”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施。”沈老先生拿起酒壶,给自己添满。“把谢家门外的空地腾出来,摆上二十口大锅。” “从今日开始,凡是来谢府的百姓,每人都能领一碗粥。” 顾老先生接着安排。“再开几间族学,免费讲学。” “笔墨纸砚由谢家出钱,江宁府所有贫寒学子都能来听。” “让人把消息传到各县,传得越快越好。” 周老先生按住装着金条的箱子。 “还要给今日前往王家酒肆的百姓发粮。” “你要让全江宁的人记住,谢临川是修桥铺路、赈济贫民的大善人。” “靖安王这个时候动你,便是跟江南百姓过不去。” “无论他查出什么,百姓都会先替你喊冤。” 谢临川听到这里,心中的慌乱终于压下去不少,他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袖,朝着三人躬身一礼。“谢周大儒,沈大儒,顾大儒指点。” …… 王丰飘从后院回来时,守城把总已经变了模样。 额头鼓着两个包,左边脸颊也肿了起来,官帽歪歪斜斜挂在脑后。 两名锦衣卫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拖到桌边。 扑通! 把总再次跪下。 李承泽正在喝老鸭汤,抬头看了一眼。“尿出来了吗?” 王丰飘拱手。“回殿下,憋了半天就跟挤出几滴。” “臣怀疑他刚才尿急是假,想跑出去才是真,就按照殿下的吩咐打了一顿。” 把总捂着肿起来的脸,压根不敢喊冤。 太子抬头瞧了瞧,心里顿时舒服了,他就知道,这把总多半跟谢家有牵扯。 就算没有牵扯,平时也没少收商队的钱,打一顿绝对不亏。 两百名锦衣卫已经分批吃过饭,后院、楼上和大堂全摆满了桌子。掌柜把存下来的鸭子、猪蹄全拿了出来,连隔壁几家铺子的熟食也买空了。 酒肆里还剩最后几桌没有吃完。 李承泽放下碗,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大哥,走了。” 太子缩了缩脖子。“去哪?” 李承泽站起来。“还能去哪?回驿站啊。” 太子的手立即按住桌子。“回驿站?” 第444章 回驿站 第444章回驿站 李承泽很认真的点头。 “七弟,慎重。”太子连连摆手,草帽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把帽子扶稳,又朝酒肆外面看了一遍。“你是不清楚那群百姓的疯劲,真的。” “咱们现在躲在酒肆里,他们还没围过来。你若带本宫回驿站,那便是自己往人群里钻。” “他们连命都不要的!” 李承泽朝门外走了两步,发现太子没有跟上,只能重新回来。 太子还坐在角落,屁股牢牢贴着长凳。 “本宫身为东宫储君,不能随便冒险。” “你想想,他们家里穷,一无所有,若是冲出来一个人跟本宫一换一,本宫不是亏大了吗?” 李承泽听了半天,伸手抓住太子的肩膀,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太子双脚离地,草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老七,你放本宫下来!” “走呗。”李承泽提着他往门口挪。 太子赶紧抓住李承泽的手腕。“本宫自己走,自己走!” 李承泽这才松手,还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衣领。 “怕啥,臣弟护着你。” “放心吧,不会被打死的。” 太子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不会被打死?” 李承泽捡起草帽,扣回太子头上。“放心吧,哪怕对面有十万大军,臣弟也能护你安然无恙。” “外面才多少百姓?” “跟上。”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讲出来,太子绝对不信。 可李承泽真在草原上打过十万联军,还从皇城下面活捉了金庭可汗。 太子咽了口唾沫,又看向外面那两百名锦衣卫。“那你一定护好本宫,万一有人冲过来,你先挡住。” 李承泽懒得回答,迈步出了酒肆。 王丰飘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把总。“别装死,前面带路。” 把总踉跄几步。“王大人,下官头晕。” “头晕说明打轻了,要不要再补几下?” “不晕了!”把总立即站稳。“下官还能走!” 王丰飘朝外面挥手。“所有人上马!” 锦衣卫纷纷离开桌边。 没过多久,两百人已经在长街上集结完毕。 李承泽翻身上了踏雪玄驹,太子却没有马,只能站在旁边干看。 李承泽让人牵来一匹备用马。 太子踩着马镫上去,刚坐稳便夹紧马腹,生怕掉下来。 守城把总被两名锦衣卫押在最前面。 他头上鼓着包,没走多远,便有人认出他。 “那不是城门把总吗?” “怎么让人押着?” “肯定犯事了。” “活该,他前几日还收了我两钱银子。” 把总听得脸上发热,只能垂着脑袋带路。 王家酒肆距离驿站不算远,穿过两条街,前方便出现了密集的人群。 驿站外的街道早已堵满。 白幡、木牌举得到处都是。 有人坐在路边吃干粮,还有人抱着铺盖,显然准备继续守下去。 “太子赔罪!” “还谢先生清白!” “朝廷不能欺负我们江南百姓!” 喊声刚停下片刻,站在外围的人便注意到了马蹄声。 “后面来官兵了!” “都让开!” “别让,他们肯定是来抓人的!” “抄家太子的帮手来了!” 人群迅速转过来,有人开始推挤,还有人抄起了木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回驿站(第2/2页) 太子看到这个架势,拉住缰绳不肯往前。“七弟,要不咱们再商量一下?” 李承泽抬起手。“锦衣卫开路。” “遵命!” 最前方四十名锦衣卫同时下马。 他们没有拔刀,只把刀鞘横在身前,并肩往人群中走。 “北镇抚司办差!” “闲杂人等让开,违令者斩!” 前面的百姓还想往中间挤,锦衣卫直接顶了上去。 “往后退!” “谁敢冲撞亲王车驾,斩!” 几名拿着木棍的汉子刚靠近,便被锦衣卫扭住手臂,拖到了旁边。 后方锦衣卫迅速补上空位。 人群被强行分出一条通道。 李承泽夹了夹马腹,踏雪玄驹缓缓往前。 太子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人,喉结不停滚动。 百姓个个探着头,前方顿时乱了。 “谁来了?” “靖安王?” “骑黑马的那个就是!” 也有人指向太子。 “那戴草帽的人是谁?” “看着怎么那么像太子?” “就是他!” 一名曾在驿站送过粮食的百姓踮起脚,大声喊了起来。 “戴帽子的就是太子!” “我见过他!” “太子从驿站里面跑了,现在又回来了!” 太子后背一紧,下意识按住草帽。 人群很快有人认出了李承泽。 “旁边的是靖安王,我以前见过!” “谢风在醉仙楼被抓的那天,我就在楼下!” “真是靖安王殿下!” 最先认出李承泽的中年汉子挤到通道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靖安王是青天大老爷啊!” 附近百姓停住动作。 那汉子跪在地上,接着大喊。 “谢风那个纨绔,平日强抢民女,打伤商贩,没人敢管!” “就是靖安王把他抓走的!” “谢临威虽然是个大好人,可他护着谢风那个纨绔,最后也被靖安王殿下处死了!” “靖安王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周围几个百姓听完,也跟着跪下。 很快,跪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哭着磕头。 “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太子在江南逼死良民,还想倾吞我们的田产!” “请靖安王殿下做主啊!” 太子听见这话,当场急了。“我没有!” 他顾不上隐藏身份,一把摘下草帽。 “本宫没有倾吞你们的田产!” “那是朝廷查抄谢家逆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人群中的刀疤脸立即站上石阶。 “有!” “太子强抓谢临川大善人,又非把老崔头的田产说成谢家的田产,要抄归朝廷!” “老崔头上告无门,这才撞死在驿站外!” 旁边有人举起木牌。 “今日强行把老崔头赖以生存的地抢了,谁知明日会不会抢到我们头上来!” 后方又传来一声怒喊。 “皇家的人,就这么不拿我们百姓的命当命吗?” “为了敛财,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太子坐在马上,脸涨得通红。“胡说!那张地契分明就是谢临威的,不属于普通百姓!” 第445章 亲兄弟,肯定包庇太子 第445章亲兄弟,肯定包庇太子 “胡说!”刀疤脸站在石阶上,抬手指着太子。“若那块地真是谢家的,老崔头何苦撞死在驿站外?” “太子殿下敢做不敢认,拿着一张地契,硬说是谢家的,分明是要吞了老崔头赖以生存的土地!” “那是他一家老小的活路!” 他这一喊,原本有些松动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几个拿着白幡的儒生立即跟着开口。 “谢先生说过,那块地不是谢家的!” “太子强抢民田,还把谢先生抓进牢里,分明是仗势欺人!” “今日抢老崔头的地,明日便会抢我们的地!” 太子脸色涨红,坐在马上急得抬手。“本宫说了,那张地契是谢临威的,那人只是替谢家看守田地,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了?” 刀疤脸马上接话。“你说是谢家的便是谢家的?” “地在老崔头手里种了几十年,乡亲们都清清楚楚!” “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人,拿一张纸便能夺走百姓的命根子,逼我们去死。” 人群里的喊声重新密集起来。 太子抓着缰绳,胸口起伏不定。 他在驿站里被堵了好几日,早就见识过这些人的难缠。 只要涉及谢家的事情,百姓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李承泽抬了抬手,只骑在马上看着石阶上的刀疤脸。“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脸的手指还指着太子。“我叫崔六。” “老崔头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村乡亲。” “地契见过吗?” “见过又如何?”崔六说得很快,眼睛却往旁边偏了偏。“地契就抵押在谢家手里,难道还要老百姓把地契贴在脑门上,才能证明自己种的田?” 李承泽点了点头。“你讲得有些道理。” 太子愣住。“老七?” 李承泽抬手压住他的话头,继续看着崔六。“老崔头死了,他的家人呢?” “自然在家里守孝。” “家住哪里?”崔六顿了片刻,抬手指向东边。“城东柳树巷。”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派人去查。” 王丰飘立即拱手。“臣马上安排。” 他刚准备招呼锦衣卫,李承泽又补了一句。“查仔细点,你为前任知府,很多事情,你应该懂的。” 王丰飘拔高嗓门。“臣明白。” 王丰飘招呼一声,几名锦衣卫应声出列。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立即抬高声音。“靖安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崔头刚死,您不替他伸冤,反而去查他的家人?” “难不成是想把他的家人也逼死吗?” 百姓听到这里,纷纷回头。 “对啊,查他的家人做什么?” “人都死了,总不能还要欺负孤儿寡母吧?” 李承泽看着崔六。“本王只是查案,你急什么?” “我只是替老崔头家里人担心!”崔六将手里的木牌举了起来。“他们已经没了田地,没了依靠。如今靖安王一来,连他们最后一点安生日子也不让过吗?” “你说本王不替他伸冤。”李承泽抬手指向驿站门口那口棺材。“人是在驿站外撞死的,可究竟为什么死,谁逼他死的,谁把他推到这里来的,谁又从中获利,这些都得查。” “不能有人死了,随便写几句话,便把罪名扣到朝廷头上。” “更不能有人借着死人闹事,逼太子替别人背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亲兄弟,肯定包庇太子(第2/2页) 刀疤脸咬着牙。“若不是老崔头的地,他何苦撞死?太子若没做错,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 “太子现在已经出来了。”李承泽朝身边一指。“你想让他当众认什么错?” 崔六顿了一下,很快又喊了起来。 “他认不认错,不是他自己讲了算!” “老崔头死了一条命,太子必须道歉!” “还要写保证书,保证不再抢江南百姓的田地!” “然后离开江宁府!” “只要太子不道歉,不写保证书,今天这件事便没完!” 这番话落下,人群里立刻有人响应。 “对,道歉!” “写保证书!” “太子不能就这么走了!” 太子坐在马上,气得手指发抖。 “本宫凭什么道歉?” “本宫查的是谢家逆产,什么时候抢过你们的地?” “七弟,你快跟他们讲清楚!”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大哥,我来说。” “本宫……” “再讲就进去。” 太子低头,只能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李承泽重新抬头。 “本王再讲一次。” “此事本王自会查个清楚。” “本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都散了吧。” “查出是谁的地,本王自然会给个说法。” 这句话讲完,外围的百姓互相看了起来。 “靖安王殿下都亲自查了,应该不会胡来吧?” “他连谢风那种纨绔都敢杀,没必要骗咱们。” “我相信靖安王殿下!” 人群里,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突然跪下。 “殿下是青天大老爷!” “当初谢风欺负我家闺女,江宁府没人敢管,是殿下把他抓走的!” “我信殿下!” 旁边几人也点头。 “我也信。” “靖安王要是想抢咱们的地,何必还查案?” “先散了吧,别堵在这里了。” 气氛正在变化。 王丰飘抓住机会,立刻挥手。 “散了散了!” “靖安王殿下亲自查案,都别围在这里添乱!” “各回各家,等消息!” 几名锦衣卫也跟着驱赶外围百姓。 “让开道路!” “都退后!” 一部分百姓开始往后挪。 石阶上的刀疤脸看着人群逐渐散开,心里发急。 靖安王的威信竟然这么强。 几句话便让这些人改了态度。 再让他查下去,老崔头的事情迟早会露馅。 刀疤脸将木牌扔到地上,突然冲着人群大喊。 “大家别被他们骗了!” “靖安王和太子是亲兄弟,他当然要包庇太子!” “今日说查清楚,明日便会把证据全毁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们?” 刚走出几步的百姓停了下来。 王丰飘转过身,怒声呵斥。“放肆,你胡说什么?” 刀疤脸丝毫不退。“我胡说?他们是亲兄弟,谁知道这番查案是真是假?” “靖安王带着两百名官兵入城,他分明是来护着太子的!” 第446章 逼散 第446章逼散 这句话立即在人群里传开。 “亲兄弟之间,确实不好讲。” “若是靖安王偏袒太子,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另一个站在人群中的男子猛地挤了出来。那人贼眉鼠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 他抬手指着李承泽。 “没错!” “他们是亲兄弟,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他们?” “老崔头死了一条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太子殿下必须道歉,再写保证书!” “否则谁都不要走!” 刀疤脸立即接过话。 “对!” “道歉!” “写保证书!” 人群里被安排好的十几个人同时喊了起来。 “道歉!” “道歉!” “道歉!” 声音一开始并不整齐,喊了几遍后,附近百姓也被带动起来。 “太子道歉!” “写保证书!” 太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承泽抬起手。 王丰飘马上喊道:“安静!” 百姓没有停。 “安静!”锦衣卫齐声开口。 两百道声音压过了人群,长街上的喊声顿时断了一截。 最前排的百姓被锦衣卫身上的杀气逼得后退,有人脚下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李承泽抬起马鞭,朝刀疤脸的位置指去。“你再讲一遍。” 刀疤脸握紧拳头。“我讲错了吗?” “你说本王会包庇太子。” “难道不是?” “本王若想包庇,直接带着太子走又如何?你们谁敢拦一下试试?”李承泽勒住缰绳,踏雪玄驹向前走了两步。 锦衣卫同时往前一步,百姓们顿时被吓了一跳。 刀疤脸脸色铁青。 李承泽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本王再说一遍,本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谁若是再挑拨离间,胡搅蛮缠,把水搅浑,干扰本王调查真相……” “本王的刀,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话音落下,长街上响起一片清脆的金铁声。 锵! 两百名锦衣卫同时拔刀。 刀锋出鞘,整齐地指向地面。 人群里不少百姓腿软,连手里的木棍都掉了。 刀疤脸也往后退了一步。 李承泽盯着他。“现在,谁还敢要太子道歉?” 无人回答。 没人敢接话。 四周的百姓全都转头看向崔六。 刚才喊得最凶的十几个人,也往人群里面缩了缩。有人还悄悄放下木牌,生怕被锦衣卫盯上。 崔六站在石阶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原本还想再煽动几句,可两百把刀已经拔了出来。 刀能不能真落下来,谁也不敢试。 太子在江宁府待了这么久,抓人还得先让官员登记,全部关起来。 靖安王好像有点不一样,他刚才已经把话讲明白了。 再敢胡搅蛮缠,刀就落下。 李承泽扫过两侧人群,无人敢说话。“那就都给本王滚吧!” 这一嗓子落下,围在最前面的百姓率先退开。 有人转身便走,也有人赶紧卷起铺盖,拎着干粮往巷子里钻。 刚才还在喊着让太子道歉的几名儒生,连白幡都不要了。他们挤进人群,头也没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逼散(第2/2页) “别挤!” “后面让一让!” “赶紧走,靖安王真敢抓人!” “我的鞋呢?谁踩掉我的鞋了?” 人群越散越快。 还有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热闹,发现锦衣卫提刀靠近,也赶紧跟着跑。 太子坐在马上,看得半天没动。 堵了他好几日的人,就这么散了? 他抓过几百人,也讲过道理,还让江宁府的官员出来劝阻。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围堵驿站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李承泽才到地方,拔刀讲了几句话,百姓已经跑掉大半。 太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真是自己长得太好欺负? 李承泽没去管他,直接朝王丰飘开口。“留一百人在外面守住驿站。” 王丰飘立即拱手。 “还有。”李承泽朝道路两边看了一遍。“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谁,无故靠近驿站,先抓起来审。” “该用刑便用刑,不必跟他们客气。再严查是否有不安分之心,有的话直接斩首示众,震慑天下。” 王丰飘挺直腰板,大喊一声。“是!” 他转身朝锦衣卫挥手。“第一队封锁前门,第二队去后院,剩下的人围住四面院墙,轮班换岗!” 一百名锦衣卫迅速分开。 …… 街上的百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崔六带着十几名同伴混在人群后面,匆匆转进旁边一条巷子。 几人才走出没多远,对面便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谢府管家原本准备去王家酒肆,但得知人已经走了,这才拐进巷子,便与崔六撞了个正着。 崔六赶紧迎上去。“贵人,不好了!” 管家停下脚步。“你们怎么在这里?” 崔六赶紧朝后面指了指。“靖安王来了,现在百姓们都被跑了。” 管家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靖安王下江南的事情我刚准备和你说,但百姓被赶走了,你不会再把人聚起来吗?” “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胡搅蛮缠不会吗?” “往地上一躺,抱住马腿,喊他们打人!” “你再让几个人挤到前面撒泼,后面的人自然会跟着闹。” “太子都被你们堵得翻墙逃跑了,一个靖安王便把你吓住了?” 崔六连连摇头。“贵人,这次真不行。” 管家指着他的鼻子。 “怎么就不行?” “你平日里拿银子的时候,答应得比谁都快。” “真到了办事的时候,连几句话都不会喊了?” 崔六被训得抬不起头,停了片刻才开口。“靖安王跟太子不一样。” “太子殿下怕出事,咱们冲上去,他只会让禁军把人推开和抓起来。” “靖安王不一样,他刚才是真拔刀了,不是拔一把,是两百多人一起拔。” 后面的十几个人连忙点头。 “是真的。” “那些官兵一看就杀过人。” “靖安王还亲口下令,再有人闹事就杀。” 一名短褂男子赶紧补充。 “管家,真不能再上了。” “刚才我要是再多喊一句,那些人真会砍人的,不是说靖安王最爱戴百姓了吗?” 管家听完,脸上的怒气减了几分。“他真敢杀老百姓?” 第447章 抓知府与谢临川 第447章抓知府与谢临川 崔六重重点头。“我觉得他真敢。” “靖安王亲口讲了,谁再干扰他查案,刀就不客气。” “那神情不像是说笑的,我是第一次感觉到杀气这种东西。” 管家没有立即接话。 老爷和三位先生安排得清楚。 只要百姓闹起来,李承泽便只能退让。可眼下百姓没敢闹,先被拔刀吓跑了。 再把人强行聚过去,未必还能压住。 若真被砍了几个,后面那些拿钱办事的人更不敢露头。 管家朝驿站方向看了一眼。“你们随我回府。” “老爷和三位先生都在,接下来怎么做,由他们安排。” 崔六赶紧答应。“好。” 十几个人跟在管家后面,快步往谢府赶去。 …… 驿站大门重新打开。 李承泽下马以后,把缰绳交给锦衣卫,迈步进入驿站。 太子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老七,你刚才下的命令,是不是太狠了?” 李承泽没有停。“哪里狠了?” “那些可是百姓。”太子追到他旁边,把声音压低。“真杀了他们,天下人不得疯了?” “江南的读书人多,书院也多。” “你今天砍一个,明日便会有一百个人来闹事,难不成都杀了吗?如果事情传到京城,朝中官员能把弹劾奏折堆满父皇的桌子。” 李承泽推开正堂的门。“我不在乎。” 太子跟着跨过门槛,一时没接上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李承泽竖起大拇指。 “好~吧!你是真行。” “换成本宫,本宫不敢。” “这可关系到整个江南的百姓。真要杀,最少得杀几千人。杀完以后,说不定会激起更大的怒火。” “到时几府百姓一起闹,朝廷派多少人下来都压不住。” 李承泽停在桌边,转过身。 “大哥,百姓受了委屈,来找朝廷申冤,本王自然会听。” “他们想要查清事实,本王也会查。” “可证据不看,解释不听,还胡搅蛮缠的话。” “这算什么百姓?” 太子怔了一下。 李承泽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方天画戟靠在一边。“这种刁民可不算百姓,那分明是逆党。” 太子抬头看他。 “大哥,你不必管我怎么做,出了什么后果,本王一力承当。”李承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只需要告诉本王,你来江南以后,查得怎么样了。” 太子沉默片刻,才把草帽放到桌边。 “本宫来江南以后,先查了谢临威一家。” “谢临威的家产已经被查抄,可田产、铺子、粮仓还有各处宅院,几乎都被提前转移了。” “转移到谁手里?” “我没有证据,但大概率猜出来是谁。”太子揉了揉眉心。“所以本宫把谢临川抓了。” 李承泽点头。“然后用刑?” 太子点了点头。“但谢临川嘴硬得很,本宫让人审了几次,打了个半死,他死活不招。” 太子越讲越恼火,抬手拍了下桌面。“本宫查谢家,他们便闹事,先是百姓堵驿站,后来学子举着白幡游行,再后来有人跑到驿站门口自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抓知府与谢临川(第2/2页) “谣言也传得到处都是,说本宫抢田、夺粮、逼死江南百姓。” “整个江南府,几乎都站到了本宫对面。” 说到这里,太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茶壶已经空了。 他晃了两下,脸色更难看。 “就连酒肆都不敢给咱们送食材。” “那些掌柜见了本宫的人,转头便关门。粮食没人卖,柴火没人送,连驿站的马都快没草料吃了。” “若非本宫是太子,身边还有禁军护着,只怕早被那群人冲进来打死。” 太子捏着空茶杯,声音低了些。 “可就算有这个身份护着,本宫也不敢出门。” “他们天天堵在外面,喊着要给谢先生伸冤,还说要跟本宫拼命。” 李承泽抬眼看他。“你就一直躲着?” “没办法!”太子立刻抬高声音。“本宫抓了几百个人,牢房都关满了!” “有几个人进了牢里便撞墙,有人绝食,还有人把脑袋往墙上砸,全都想自杀,栽赃我。” 太子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掌在桌上压了片刻。“那几日,本宫连觉都睡不踏实,每天半夜听见外面喊声,便以为有人冲进来了。” 李承泽没有再笑。“所以你什么都没查出来?” 太子抿了抿唇。“暂时没查出问题。” “暂时?” “账面上都能对得上。”太子讲得有些不甘心,“田契也盖着官府的印,几处铺子转让的手续齐全,粮仓的出入记录没有明显漏洞。” “可谢临威那么大的家业,不可能说没就没。” “本宫怀疑他们把东西藏起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李承泽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王丰飘。“老王,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丰飘刚喝了一口汤,听见这话,赶紧放下碗。“有!” 太子立刻看了过来。 王丰飘挺直腰板。“殿下,这事臣熟。” “臣以前在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没少替谢家办这些暗地里的东西。” “他们怎么转田产,怎么换契书,怎么把铺子挂到旁支名下,怎么让几个掌柜互相遮掩,臣都见过。” 太子愣了愣。“你还帮他们办过?” 王丰飘脸色不变。“殿下,臣当时人在江宁,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谢家势大,臣若是不照办,臣这个知府也坐不稳。”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嗯,那能办吗?” “肯定能。”王丰飘立即拱手。“殿下放心,交给臣来查是最正确的,小的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承泽点头。“那现在需要控制的人是谁?” 王丰飘收起嬉笑,认真想了片刻。“若按规矩,得先查账,再找证据,随后让江宁府衙门配合拿人。” “可按照背地里的规矩,江宁府的官员,大多和谢家有牵连。” “臣建议,先把现任知府抓起来。” 太子眉头一皱。“抓知府?” “对。”王丰飘掰着手指。“虽然不符合规矩,如果能把谢临川和知府抓起来,行事会方便很多。” 第448章 靖安王来了 第448章靖安王来了 王丰飘继续说道:“最好还能把江宁府户房的所有书吏,也全部控制住。” “田产、铺面、粮仓、税册、借契,所有东西都在户房留过痕迹。” “那些书吏最清楚哪一块田换过主人,哪一家铺子突然多了东家。” “只要把他们分开审,谢家藏起来的东西迟早能挖出来。” 李承泽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抓现任知府、谢临川,再抓户房所有书吏?” “臣的意思是,先控制住。”王丰飘赶紧补充。“若其中有人确实无辜,查清楚以后自然可以放,可若是不先把人扣住,想得到答案,不容易。” 李承泽起身。“行,只要能够把事情办妥,本王这里不需要规矩,只需要结果。” “既然怀疑了,那便直接查。” “传令,点一百人,去谢府抓人。” 他抬手指向王丰飘。“老王,调一百人,把现任知府、谢临川,还有户房书吏全部带回来,大刑伺候。” “若有人顽强抵抗,格杀勿论。” 王丰飘拱手。“臣领命!” 他转过身,朝大堂外猛地挥手。“锦衣卫听令!” 酒肆外的锦衣卫迅速收拢。 一名名锦衣卫翻身下马,按照队列站好,长刀挂在腰侧,手掌按住刀柄。 原本还在驿站附近探头探脑的百姓,纷纷往街边退。 王丰飘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喊。 “第一队,封锁谢府正门!” “第二队,搜查谢府内宅!” “第三队,直奔江宁府衙,控制现任知府!” “第四队,前往户房,所有书吏一个不许漏!” “其余人跟本官押送犯人!” 一百名锦衣卫同时抱拳。 “遵令!” 声音落下,队伍迅速分成几股。 马蹄声、脚步声接连响起,街上的百姓急忙让开道路。 太子站在原地,盯着那群锦衣卫,胸口起伏了几下。 酒肆门外,王丰飘已经牵来两匹马。 他翻身上马后,又朝李承泽拱手。“殿下,马来了。” 李承泽走了出来,翻身上马,握住缰绳。 太子小跑着跟出来,牵过另一匹马,踩着马镫上去。“七弟,我跟你去看看。” 李承泽点了点头。“随你。” 太子刚坐稳,李承泽便抬起方天画戟,指向谢府方向。“走。” 两人带着锦衣卫,直奔谢府而去。 …… 管家带着崔六等人回到谢府时,脚步已经乱了。 花厅里,谢临川和三位大儒还坐在原处。 见管家进门,谢临川立刻放下酒盏。“怎么回事?” 管家来不及行礼,急忙把王家酒肆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从靖安王带人押着太子回到驿站,再到当街拔刀驱散百姓,还有王丰飘带人封锁驿站,最后说起靖安王准备查老崔头的家人。 花厅里的酒味散了不少。 谢临川听完,手掌压在桌沿,指节慢慢收紧。“百姓全散了?” “散了大半。”管家擦着额头,“剩下的人也不敢继续闹,崔六他们若不是跑得快,只怕已经被锦衣卫抓住了。” 顾老先生皱眉。 “那靖安王真拔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靖安王来了(第2/2页) “拔了。” “有没有伤人?” “暂时没有。” 沈老先生捋着胡须,脸色也不再轻松。 谢临川看向三人。“三位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 刚才他们还在安排如何逼迫靖安王,没想到人刚到江宁,便把围堵驿站的百姓全部驱散。 太子的办法没有用,百姓那套办法也没有用。 这个靖安王,确实不按常理办事。 周老先生沉吟片刻,先开了口。“靖安王确是过于强硬了,远超老夫的意料。” 谢临川立即问:“强硬也有强硬的坏处,先生可有办法?” “他既然当着百姓的面承诺,要查清老崔头的田产,那便给他一点时间。”周老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要他动手查,只要他敢把任何一份田产从咱们手里拿走,咱们便让百姓去认,重新召集人手闹事。” “只要他动了,咱们便占着道理。”沈老先生放下酒杯。“到那时候,百姓会认为他言而无信,朝廷会认为他欺压百姓,江南士子也会重新站出来。” “他今日敢拔刀,难道还能把百姓全杀了吗?” 谢临川听到这里,脸上的慌乱退去一些。“先生的意思是,今日先忍着?” “忍一日,换来靖安王理亏。”周老先生抬手点了点桌面。“他现在气势正盛,百姓被他吓住,咱们不必急着跟他硬碰硬。只要等他出手,事情就会回到原来的路上。” 谢临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松了几分。“好,那就等他出手。” 他转头看向管家。 “从现在开始,严密监测驿站的一举一动。” “靖安王见了谁,派了多少人出去,抓了什么人,全都记下来。” “尤其是城东柳树巷,盯紧了。” 管家拱手。 “小人明白。” “还有,府里的门房和下人都交代清楚,不能在外面乱讲。” “谢家如今经不起半点差错。” 管家连连点头,转身便要出去。 他刚走出花厅十几米,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下人从院外冲了进来,跑得太快,差点撞翻门边的花盆。 “管家!” “管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管家猛地转身。“慌什么?” 那下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一群人骑马朝咱们这里来了!” 管家脸色一变。“什么人?” “穿着官服的,手里都带着刀,人数很多!” 管家脑子里顿时想起李承泽的人手,当即掉头往后面跑。 跑出两步,他又停下,朝门房和仆从厉声吩咐。 “把大门锁上!” “没有我的命令,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开门!” “听清楚了吗?” 几名仆从连忙应声。“听清楚了!” 管家顾不上再交代,提着衣摆往花厅方向快跑。“我速速去通知老爷!” 大门很快合拢。 门外传来门栓落下的声音。 管家一路跑回花厅,尚未进门便大喊起来。“老爷,出大事了,靖安王来了!” 第449章 破门 第449章破门 谢临川刚端起酒盏,听到这句话,手腕一抖,酒水直接洒在了桌上。“什么?” 管家冲进屋内,喘了两口气。“靖安王带人来了!” “有下人看见,一大批人正朝咱们谢府冲过来,跟太子当时的架势一模一样!” 谢临川脸色变了。“来了多少人?” “至少上百!” “上百?”谢临川腾地站起身,手掌撑住桌面,眼里闪过慌张。“三位先生,怎么办?” 三位大儒同时起身。 沈老先生先看向谢临川。“速速躲起来。” 谢临川左看右看。“好好好。” “靖安王既然带兵前来,必然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你若被他抓住,只怕要吃苦头。” 谢临川抿着唇,连忙寻找有什么地方可以躲的。 顾老先生立即摇头。“不必躲。” 沈老先生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让他抓。”顾老先生盯着谢临川。“只要他敢抓,咱们就能闹。” “他前脚抓走谢临川,后脚咱们便可以安排百姓堵住驿站。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问,谢家究竟犯了什么罪,靖安王凭什么抓人。” 谢临川不知所措的看向周老先生。“周先生呢?” 周老先生将孤本收进木匣,缓缓开口。“老夫也建议留下。” 谢临川愣在原地。“真的?” “你还不信我们?”顾老先生抬高了声音。“你若是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靖安王手里没有证据,难道还能直接打死你不成?”周老先生接着开口。“你若跑了,反倒显得心虚。” “只要你堂堂正正留在这里,靖安王抓了你,便是他做错了。” “到时候咱们把消息传出去,江南百姓自然会替你说话。” 谢临川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点道理。” 顾老先生。“此时逃跑,才是真的把把柄送到靖安王手里。” 周老先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临川,坐回去,淡定,区区皮肉之苦罢了。” 谢临川看着花厅外面,胸口起伏了几下,重新坐下。 顾老先生看了他一眼。 “咱们不仅不能怕,还要装出一副清正模样,让靖安王看看,我们根本不怕他。” “把琴拿来。” 顾老先生吩咐管家。“快给你家老爷拿一副琴来,咱们要淡定。” 管家看看门外,又看看谢临川。“现在抚琴?”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弹。”沈老先生已经重新坐下。“让外面的人听见,让他们知道谢家没有做亏心事。” 周老先生把木匣放在膝上。“你若慌了,百姓便会跟着慌。你若稳住,靖安王便会显得咄咄逼人。” 谢临川咽了口唾沫,瞪着管家。“让你去就去,老先生见多识广,不是我们可以揣度的。” 管家快速离开。 马蹄停在谢府门前。 太子勒住缰绳,抬手指向前方。 “七弟,这就是谢府。” 李承泽抬起方天画戟,朝旁边一名锦衣卫千户点了一下。“敲门,不开便破门。” 锦衣卫千户翻身下马。“卑职领命!” 二十多名锦衣卫立刻冲上台阶。 砰砰砰! 千户握紧拳头,在谢府大门上连砸数下。 “北镇抚司办差!” “开门!” 门内没有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破门(第2/2页) 千户又抬脚踹了一下。 “谢府的人听清楚!” “靖安王殿下亲临,立即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便要强行破门了,到时候后果自负!” 声音传进门内。 守在门后的十几个仆从挤在一起,谁也没敢碰门栓。 刚才管家亲口吩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开门。 可外面来的是靖安王,门板每响一下,几个年轻仆从便跟着哆嗦一次。 一名门房贴近门缝看了看,脸都白了。 “全是官兵。” “外面至少有几十个人,街口好像还有。” 旁边的仆从压着嗓子。 “他们手里有没有刀?” “都带着呢。” “那怎么办?” “管家刚才让咱们锁门,谁敢开?” 几个人正慌着,管家从影壁后面快步走来。 他已经把崔六等人安排进了偏院,又重新听了三位大儒的吩咐,这才赶到前门。 仆从们立刻围上去。 “管家,靖安王就在外面!” “他们让咱们马上开门,要不然就要破门了。” “刚才您还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开,现在怎么办?” 管家看着正在震动的门板,喉咙发紧。“那就开门。” 几名仆从同时愣住。 “啊?” “开门?” “真的是开门吗?” 管家瞪了他们一眼。“让你们开就开,哪来这么多废话?” “老爷和三位大儒已经商议妥当。” “几位先生见多识广,他们做的决策,自有高明之处,咱们只管照办就是。” 一名门房还是没敢伸手。“他们一看就是来抓老爷的啊。” “抓便抓,怕什么?”管家把声音抬高。“老爷堂堂正正,没有犯过朝廷律法,就算进去了又如何?” “太子都得乖乖的把老爷送出来,他靖安王还能比太子厉害?太子都不怕怕个什么王爷?” “他若真敢抓走老爷,到时候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 “咱们现在不开门,反倒会被他扣上做贼心虚的名头。” 仆从们听得半懂不懂。 不过管家敢让开,他们也没必要挡在前面。 “快点!” 管家又催促了一句。 两个门房赶紧上前,一个按住门栓左边,一个托住右边。 门栓才刚抬起半尺,门外便传来锦衣卫千户的最后一声警告。 “数到三,再不开门,直接破门!” “一!” 门房急得满头冒汗。 “快抬!” “这门栓卡住了!” “往上,再往上!” “二!” 咔嚓。 门栓终于脱离卡槽。 两名门房刚把它放到旁边,还没来得及拉门,外面已经响起一声暴喝。 “三!” 砰! 两扇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踹开。 站在门后的仆从来不及躲,几个人被门板撞得连连后退。一个门房坐倒在地,抱着腿直吸气。 锦衣卫千户第一个闯进门内,长刀已经握在手中。 “北镇抚司查案!” “所有人跪下!” 后面的锦衣卫分成两列,快速涌进前院。 第450章 以身入局,陷靖安王于不仁不义 第450章以身入局,陷靖安王于不仁不义 锵锵锵! 长刀接连出鞘。 “蹲下!” “不许乱跑!” “把手放在头上!” 仆从们膝盖一弯,纷纷蹲到地上。 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把脑袋埋在膝盖间。 刚才还倨傲的管家也蹲得十分干脆。 门外,李承泽将缰绳递给身旁的人,抬腿下马。 太子跟着跳下来,站在谢府台阶前,却迟迟没有迈进去。 上一次,他也这么闯过谢府。 当时太子以为把人抓进牢里,后面的事便简单了。 谁能料到,那场抓捕才是麻烦的开始。 谢临川被关进去以后,各家书院开始停课,儒生举幡上街。 接着是百姓堵门,商铺断粮。 最后连尸体都放到驿站外面了。 前院里,锦衣卫已经控制住所有仆从。 千户快步来到李承泽面前,收刀行礼。 “殿下,谢府前院已经控制。” “没有发现大批护院抵抗。” “府中偏院还有人,卑职已经派人封锁。” 李承泽朝蹲在地上的管家抬了抬下巴。“谢临川呢?” 千户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殿下问你话呢!” 管家双腿还在发软,连忙指向内院。“老爷在里面,花厅后面的内院!” “还有三位老先生陪着,正在抚琴饮酒。” 李承泽往内院方向看了一眼。“抚琴?” “是。”管家努力挤出几分镇定。“老爷清白坦荡,听闻殿下来访,特意让老奴开门,他在内院等候。” 李承泽朝千户摆手。“让他带路。” “是!”千户推了管家一把。“起来,前面走!” 管家踉跄着站稳,整理了一下衣摆。 他想到三位大儒的安排,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 只要老爷不反抗,任由靖安王抓走,谢家便占住了道理。 管家刚迈出两步,千户已经在后面催促。 “快点!” “再磨蹭便绑起来拖走!” “小人这就走!” 管家不敢再摆谢府的架子,赶紧往内院带路。 两队人分向左右,搜查厢房和库房。 剩下的人护着李承泽和太子,直奔谢临川所在的小院。 此时,谢临川正坐在古琴前。 他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连续拨错了几个音。 沈老先生端着茶盏,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临川,稳住,靖安王虽然与太子不同,但你越紧张,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 谢临川停下手,深呼吸。 顾老先生安慰。 “没事的,你进去最多受些皮肉之苦。” “你今日若能以身入局,便可请君入瓮,让靖安王陷入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局面。” 谢临川手指发僵。“真能成?” 周老先生抱着木匣,坐得端正。 “他无凭无据抓你,便是不忠。” “对江南名士动刑,便是不仁。” “包庇太子,欺压百姓,便是不义。” “闹到陛下面前,让皇帝因他背负骂名,便是不孝。” 沈老先生放下茶盏。 “做到这一步,你受点苦算什么?” “江南士林会记住你。” “往后谁提起谢临川,都得称赞一句真正的江南名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以身入局,陷靖安王于不仁不义(第2/2页) 谢临川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双手放到琴上。 院外,脚步声已经逼近。 四人同时转头。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少年迈入院门,太子跟在他的身侧。 后方的锦衣卫鱼贯而入,飞鱼服贴身利落,个个蜂腰螳螂腿,带着压人的杀气。 他们一冲进内院便迅速分开,把住所有出口,将谢临川和三位大儒围在了中间。 李承泽停在院中,看了看谢临川面前的古琴。 琴弦还在轻颤。 “谢先生倒是好雅兴,都到了这份上了,还能坐得住?” 谢临川按住琴弦,方才那几个错音总算停下。 他抬头看向李承泽,脸上的慌乱已经收了起来。 “我谢临川行得正,坐得端,为何没有雅兴?殿下带兵闯我谢府,我若吓得满院逃窜,那倒显得我心虚,那才真是叫人笑话。” 太子站在李承泽旁边,听得眉头直跳。 谢临川上次被抓时也这样,摆出一副受尽冤屈的样子,进牢以后死活不认罪。等外面的百姓闹大了,再一身伤地走出来。 不知道的人看见,还真以为朝廷欺负了一个大善人。 李承泽伸手拨了一下琴弦。 铮! 谢临川按在琴上的手立即缩了回去。“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坐在牢里讲出这句话。” 谢临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缓缓放回腿上。“我相信靖安王殿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李承泽点头。“自然,但本王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院中的锦衣卫都按着刀柄。 谢府管家缩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谢临川扫过四周,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阵,整个人反而淡定下来。 “不出谢某意料,今日当着谢府这么多人的面,想学太子一般,无凭无据便要抓我。” “好啊,那谢某便跟你走一趟,我倒想看看,靖安王殿下能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清白之人硬说成朝廷罪犯!” 谢临川抚平琴弦,整理衣袖,起身走出琴案。 他朝李承泽抬起双手。“走吧。” 旁边的锦衣卫千户看向李承泽,等候命令。 李承泽却没急着让人上前。 他绕过琴案,看向坐在一旁的三位老先生。 周老先生怀里还抱着装孤本的木匣。 沈老先生的手放在桌边,手指微微蜷着。 顾老先生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才发现里面没有茶水,又把空杯放了回去。 李承泽朝三人抬了抬下巴。“他们三个呢?” 谢临川脸上的笑容停了。 三位大儒也没有立刻接话。 太子顺着李承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七弟,他们……” 李承泽偏过头。“你认识?” 太子迟疑片刻。 “认识倒是不认识。” “不过本宫听过他们的名号。” “周先生在江南讲学三十余年,沈先生曾任过国子监祭酒,顾先生的文章还被父皇称赞过。” 顾老先生听到这里,总算抬起头。“太子殿下还算记得老夫。” 李承泽哦了一声。“那就是三个读书的。” 太子赶紧压低嗓音。“不是普通读书人,是顶级江南大儒。” 第451章 管他什么大儒,也一并带走 第451章管他什么大儒,也一并带走 “有什么区别?” “学生多,名声大。” “犯法以后能少挨几刀?” 太子被噎了一下。 三位大儒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沈老先生站起身,将衣摆整理妥当。 “靖安王殿下,老夫三人今日只是来谢府吟诗作赋,与谢家之事毫无关系。” “殿下要抓谢临川,我们不会阻拦。” “可这里没有我们的事。” 周老先生跟着站了起来。“老夫只是听闻谢先生家中藏有一本古籍孤本,特意前来观赏。” 他说着还打开木匣,将里面那本书露出一角。 “殿下若不相信,可以查看。” “从老夫进谢府到现在,不过喝了几杯酒,谈了几篇文章。” “你们北镇抚司查案,总不能连文人雅集也管吧?” 李承泽朝木匣扫了一眼。“谁知道呢?是不是吟诗作赋,总得调查一下。” 周老先生抱紧了木匣。“如何调查?” “送进牢里,分开审。” 三位大儒同时变了脸色。 谢临川也没料到李承泽连他们都要动,立即往前一步。 “靖安王殿下!” “你抓我便罢了,三位先生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他们只是来我府中做客。” “你不能牵连无辜!” 李承泽转头看他。“关你屁事?” 谢临川张了张嘴。“你……” “称你一句谢先生,不过是在逗你玩呢,你还以为我真给你脸了?”李承泽怼得干脆。 谢临川后退两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其他三位顶级大儒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们中有人,可是士林天花板,是国子监祭酒,那是教授皇子皇孙的帝师级才华人物,今日竟然受此羞辱。 李承泽重新看向三人。“最好老实点,你们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沈老先生将双手背在身后。“老夫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你查。” “既然不怕,那就走。” “老夫的意思是,你可以查,不代表你能抓老夫!”沈老先生终于压不住火气。“靖安王,你当我们是谁?” 沈老先生气得胡须乱颤。“无知小儿!” 他抬手指向李承泽。 “就算陛下见到老夫三人,也要礼贤下士!” “老夫在国子监任职时,给多位皇子讲过经义。” “朝中六部官员,有多少人是老夫的学生,你可清楚?” “你一个小小皇子,竟敢无凭无据抓捕老夫!” “莫非你以为有几分军功,天下便没人治得了你?” 院里的锦衣卫全都看向他。 谢临川心里刚泄下去的底气也被这一番话重新顶了起来。 他跟着开口。 “沈先生所言不错。” “殿下查我谢家,谢某无话可讲。” “但抓走三位大儒,便是对天下文人的羞辱!” 李承泽听完,转头看向太子。“大哥,他刚才骂我什么?” 太子往旁边挪了一步。“无知小儿。” “后面一句呢?” “小小皇子。” “他还说父皇礼贤下士。” “对。”李承泽点了点头。“父皇礼贤下士,关本王什么事?本王可不爱礼贤下士,本王给他们的,一般都是哐哐两拳。” 李承泽朝沈老先生走了两步。“老先生,你有多少学生,本王没兴趣数,他们要觉得老师进了牢,自己也该陪着,尽管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管他什么大儒,也一并带走(第2/2页) 沈老先生还想开口。 李承泽已经摆了摆手。 “冤不冤枉,到了江宁府衙大牢就知道了。” “来人。” “把他们三个一起带去江宁府衙。” 锦衣卫千户立即抱拳。“卑职领命!” 六名锦衣卫快步上前,两人控制一个。 周老先生赶紧护住怀中的木匣。 “不要碰老夫!” “孤本若是坏了,你们赔不起!” 一名锦衣卫抽走木匣,交给后面的人。“东西先扣下,查清以后再还。” 周老先生顿时急了。“还给我!” 他刚伸手去抢,胳膊便被人扣住,直接拧到了身后。 顾老先生也没了方才的架子。 “老夫自己会走!” “放开!” “你们这群粗鄙武夫,谁准你们碰老夫衣袖?” 沈老先生挣扎得最凶。 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仍在不停踢腿。 “放肆!李承泽,你今日抓了老夫,便休想轻易收场!” 锦衣卫没跟他们客气,押着三人便往外走。 谢临川也被千户亲自控制。 他回头看着三位大儒,原本准备好的从容全乱了。 三位先生若在外面,还能替他召集书院和百姓。 现在四个人被一锅端,谁去主持外面的事? 李承泽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机会,转身朝院门走去,又看向千户。 跟在后面的千户赶紧靠近。 “卑职在。” “留三十个人,完全控制谢府。” “所有账册、地契、书信、名册,全部封存。” “库房、内宅、偏院,一间都不许漏。” “府中所有人分开看押。谁敢烧纸、毁账、传信,当场拿下。” 千户抱拳。“卑职马上安排!” 这时,偏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叫喊。 “放开我!” “我们只是来谢府送东西的!” “官爷,轻点,胳膊要断了!” 紧接着,一名锦衣卫快步冲进内院,抱拳禀报。 “殿下,偏院发现十几个人。” “其中几人看着非常眼熟,刚才在驿站外挑事的人里,好像就有他们!” 谢临川刚抬起的脚重新落了回去。 三位大儒也齐齐转头。 管家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他刚才回来以后,担心崔六等人被外面的锦衣卫看见,特意把人藏进偏院,还让厨房送了吃食过去。 谁能想到,李承泽一进门就下令彻查所有院落。 他们连后门都没来得及走。 李承泽看了看谢临川,又朝那名锦衣卫抬手。 “押上来看看。” “是!” 偏院里很快响起拖拽声。 十几名男子被锦衣卫押进院中。有几个人衣衫凌乱,手臂被拧在身后,还有两人想往人群里躲,直接挨了一脚。 崔六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的刀疤太过显眼,连太子都一眼认了出来。“是你!” 太子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指着他。“刚才就属你喊得最凶,你说本宫抢百姓田产,还说老崔头是被本宫逼死的,还说老崔头是你的同乡!” 崔六被押得弯着腰,抬头看见李承泽。 “哟,还真是巧了。”李承泽笑了两声。 第452章 全部押走 第452章全部押走 “确实巧啊殿下。”崔六尴尬一笑。 “本王刚想找你,你自己跑到谢府来了。” “你们两个挺有缘啊。”崔六喉结动了一下。“草民一直在谢家做事,今日来这里很正常。” 李承泽来了兴趣。“你在谢家做什么?” “佃户。”崔六回答得很快。“草民家中有十几亩田,田契都挂在谢家名下,平日也靠谢家照应。” “今日听闻谢先生受了委屈,草民心里过意不去,便和几个乡亲过来看看。” 他说到这里,还往后面的人群指了一下。“草民带了些米菜,算是孝敬主家,这不犯法吧?” 谢临川原本发紧的肩膀缓了一些,佃户到主家送东西,确实算不上大事。 哪怕崔六在驿站外喊过几句话,也能说是替谢家打抱不平。 只要咬死这个说法,李承泽很难当场找到破绽。 周老先生也重新站直。“一个佃户前来拜见主家,乃是人之常情。” “他先前在驿站外替死者伸冤,也称得上一句有情有义。” “难道北镇抚司连百姓说话也要管?” 李承泽没搭理他,只看着崔六。“你说你来送米菜?” “对对对。”崔六连连点头。“东西呢?” 崔六当场卡住。 李承泽往他身后看了一遍。 十几个人全是空着手。 别说米菜,连个装东西的篮子都没有。 太子也反应过来了。 “你不是送米菜吗?” “米在哪?菜在哪?” 崔六额头冒出汗水,赶紧解释。“东西在前院,刚才进来的时候,可能被府里的下人搬走了。” 李承泽转头看向管家。“你见过吗?” 管家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衣领里。 直到锦衣卫千户把刀鞘搭到他肩头,他才哆嗦着抬头。“小人……小人没有留意。” 崔六急了。 “管家,是你让我们去偏院等着的!” “米菜也交给了府里下人,你怎么能没看见?” 管家险些骂出声,这种时候还敢往他身上扯。 他要是承认让崔六等在偏院,接下来靖安王深究,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背锅的。 崔六瞪着管家,终于察觉事情有点不对。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没关系,米菜的事可以慢慢查。” “本王最喜欢听人讲实话,你最好也老实一点。” 崔六扯了扯唇角。“草民讲的都是实话。” “是吗?” 李承泽用方天画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会儿进了牢,先把你单独关起来。” “本王最近听说一种刑罚,名字叫炮烙。” “弄一块烙铁,先在火里烧红,再按到你身上。一下按久些,肉便熟了。” “听说熟肉贴在烙铁上,揭下来的时候还会带走一层。” “你若是扛得住,便多来几次。” 崔六的脸越来越白。 李承泽盯着他的伤疤,又补了一句。“正好你脸上有道疤。” “左右不对称,看着不齐整。” “到时候在另一边烫一下,本王免费给你补个对称。” 崔六双腿发软,猛地看向谢临川。 这个动作太快,也太直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全部押走(第2/2页) 院中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临川心头一沉,立即呵斥。 “你看我做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既然是谢家的佃户,便该把自己的事情讲明白。靖安王殿下查案,谢某帮不了你!” 崔六张了张嘴,他到谢府之前,管家还说老爷和三位大儒会替他们安排。 现在人全被抓住,谢临川一句不认识,便准备将他扔出去。 李承泽瞧得有趣。“别急着互相不认识。” “等烙铁烧起来,你们慢慢认。” “带走吧。” 锦衣卫一把将崔六拽了起来。 “走!” “全都押去江宁府衙。” “本王也去看看,老王那边搞定了没有。” 锦衣卫迅速收拢。 谢临川和三位大儒被押在中间,崔六等人被绳索串成一排。谢府管家也没能留下,双手捆紧,跟在最后。 众人刚走出院门,沈老先生便挣开押着他胳膊的手。“老夫自己走!” 他整理好衣袖,强撑着往外走了几步。 “李承泽,你真以为控制了谢府,便能在江宁为所欲为?” “江宁府还有朝廷法度。” “现任知府陆文昭出身清正,熟读圣贤书,颇有文人风骨。” “他绝不会和你这种不忠不孝的竖子同流合污!” 太子听得眼皮直跳。 这老头进了北镇抚司手里,还敢一口一个竖子,脾气确实够硬。 不过太子也见过陆文昭,此人平日讲话慢条斯理,一直自称读书人,最在意规矩和名声。 当初太子让江宁府衙配合抓人,陆文昭每次都要索要公文,还得请示刑部,办一件事能拖上小半个月。 若真让他配合锦衣卫动刑,确实很难。 李承泽笑了一声,看着沈大儒。“用不着。” 沈老先生停下脚步。 “怎么,你连证据都没有?还敢擅自控制府衙官员吗?这是罪上加罪!” “陆文昭不会向你低头!” 李承泽走过他身边,随口回了一句。“本王从来就没打算等他配合,因为他已经被人抓起来了。” 沈老先生的声音当场停住。 周、顾两位老先生也顾不上什么风度,齐齐抬头。 李承泽没有解释,只朝前面挥了挥手,一行人离开谢府,沿着长街直奔江宁府衙。 还没到府衙正门,太子便看见门外站满锦衣卫。 衙门口的差役全被收了兵器,抱着脑袋蹲在墙边。几个原本想往外跑的小吏被绳索捆在一起,连鞋都掉了。 大门里面更热闹。 江宁府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两排。 通判、推官、经历、司狱,还有户房十几名书吏,一个都没少。 王丰飘站在台阶下,身旁还按着一个穿官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正是江宁知府陆文昭。 官帽已经掉了,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身上缠了好几圈麻绳,连腰牌都挂在王丰飘手里。 沈老先生脚步慢了下来。 方才还被他夸有文人风骨的陆文昭,此刻正被两名锦衣卫按着肩膀,膝盖牢牢贴在地上。 陆文昭抬头看见三位大儒,眼睛瞪大,怎么全被抓了? 第453章 先皇在世时,与我是知交 第453章先皇在世时,与我是知交 王丰飘看到李承泽到了江宁府衙,连忙小跑上来。“参见殿下。” 李承泽朝跪在地上的官吏点了一圈。“分开关押,大刑伺候,谁先交代,谁便少挨几下。” “谁想替谢家扛着,那就一直打,打到愿意开口为止,死了就丢后山乱葬岗。” 王丰飘抱拳。“臣明白!” 李承泽又指向人群后面的崔六。“这个刀疤脸,重点关照,谢临川和三位大儒暂时留下,本王待会儿亲自问。” 王丰飘顺着方向看过去,记住了崔六的脸。“来人!” 他猛地挥手。“把这刀疤脸单独关进刑房,大刑伺候!” 两名锦衣卫当即冲上去,架起崔六便往牢房方向拖。 崔六彻底慌了,双脚不停蹬地。“冤枉,靖安王殿下,草民冤枉啊!” 崔六被两名锦衣卫架着,双脚在地上乱蹬,声音很快传进府衙深处。 谢临川站在人群中,听着那声声喊叫,手指慢慢收进袖中。 他脸上没有变化,仍旧维持着先前那副淡定模样。 只是胸口起伏,比刚才快了些。 管家被押在最后,走出几步便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川与他隔着十几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管家立即低下头,心有愧疚。 李承泽站在府衙台阶上,抬手指了指那些跪着的官吏。 “全都都带进去吧。” “先分开关押,再把户房的账册搬出来。” “谁愿意交代,给他一张椅子。谁不愿意交代,安排进刑房。” “再好好清点一下,谢临川名下,有多少田契产业。” 王丰飘赶紧抱拳。“是!” 他立即转身。“听见没有?把人分开,通判一个屋,推官一个屋,户房书吏一个屋,谁也不许挨着!” 几名锦衣卫押着官员往府衙里面走。 那些官员平日里穿着官袍,走在江宁府街面上,百姓见了都得退让。 今天却一个接一个被拖走。 陆文昭跪在台阶下,脸上的官帽早已不知丢到哪里。 他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下官乃朝廷命官,您没有证据,便将府衙上下全部拿下,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李承泽转过身。“你是江宁知府?” “正是。” “挺好,你有重大嫌疑,老王,这个也带进去,刑具什么的,尽管招呼。” 陆文昭愣了一下。“殿下,您不能如此无理,下官是清白的。” 李承泽挥了挥手。 陆文昭被锦衣卫带进里面。 …… 谢临川站在原地,终于忍不住朝身旁三位大儒靠近了一步。 三人被锦衣卫围在中间,仍旧站得笔直。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须发花白,可身板挺得很直,仿佛只要不弯腰,便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谢临川压低嗓音。“三位先生,咱们都进来了,外面该怎么办?” 沈老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整理好袖口,缓缓抬头看向府衙大堂。“怕什么?” 谢临川的手指又收紧了些。“靖安王连知府都抓了,接下来便是审问。若他查出什么……” “没事,咱们来一招胡搅蛮缠便可了,之前只是打算让你以身入局。”沈老先生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今日谁也没想到,靖安王会把我们三人一并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先皇在世时,与我是知交(第2/2页) “若他查了你一人,查出来证据,反倒不好收拾,但抓了我们三人,便没那么容易算了。” 谢临川看向他。“先生的意思是?” “请神容易送神难。”沈老先生捋了捋胡须。“你只管放心,他不敢对老夫动手。” 他说得很稳,连语气都提高了几分。 附近的锦衣卫朝这边看了一眼。 沈老先生没有理会,继续讲了下去。“老夫曾任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布天下,在这个尊师重道社会,老夫一人的分量,不比一个世家差。” “加上我与卢家,王家不同,他们的参与了谋逆,老夫只是做客罢了,若靖安王没有证据便动我,那天下所有人都将人人自危,没有人会答应的。” “再者,老夫死在这里,他更要承担不可承受的后果,那将是半个天下,都辞官罢工。” 谢临川抿住嘴唇。 沈老先生今日已经七十有余,却还在朝中留下许多旧交。 他的学生有的在六部任职,有的在地方做官,还有人已经成了各地书院的山长。 真要死在江宁府衙,消息传出去,事情一定会闹得很大很大,他的份量很重。 沈老先生抬起下巴,神情越发自信。 “先皇在世时,与我是知交,因老夫教书育人,不涉及利益,便常召老夫入宫谈经论政。” “老夫历经三朝,虽比不上帝师,却也差不了多少。” “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敢拿老夫怎么样!” 这番话落下,谢临川心里的慌张稍稍减轻。 他原本还担心靖安王不顾名声,直接将他们狠整一顿。 现在看来,三位大儒确实有底气。 只要他们不倒,谢家便还有翻身的机会。 顾老先生也点了点头。 “沈兄讲得有理。”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靖安王手里没有证据,便只能查账。” “查不出东西,他拿我们没有办法。” 他抬手拍了拍谢临川的胳膊。 “你虽是谢氏嫡系,毕竟没有入朝为官,平日里也极少和皇族打交道。” “皇族子弟看着吓人,实际接触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手里头没我们的证据。” “多经历几次,你自然就习惯了。” 谢临川点了点头。“先生讲得有理。” 他嘴上这样回答,声音却没有多少底气。 顾老先生皱起眉头。“临川,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谢临川朝府衙里面看了一眼。 王丰飘已经带人打开了刑房大门,崔六的喊声从里头传来。 “冤枉啊!” “草民真的只是替老崔头伸冤!” “管家贵人,您快替我讲句话!” 那声喊叫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门板隔住。 谢临川收回视线。“我怕靖安王乱来。” 沈老先生哼了一声。“他敢?” 谢临川把声音放得更低。“我在京中的好友传过消息,宁可自尽,也不要落到靖安王手里,他手里的猪狗之刑,听说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第454章 江南百姓急了 第454章江南百姓急了 顾老先生听得脸色微变。 周老先生抱着木匣,手掌缓缓按住上面的铜扣。 三位大儒先前还在劝谢临川,如今谁也没有马上接话。 沈老先生沉默片刻,重新挺直腰背。“猪狗之刑,老夫也有所耳闻。” 谢临川连忙看向他。 沈老先生抬手按住自己的衣襟,语气越发高昂。“可靖安王若敢折辱于我,老夫便咬舌自尽。” “老夫七十多岁,已经活够了。” “今日若以死祭天,定能名流千古,以死换清名。” “到那时,天下读书人都会知道,是靖安王逼死了前国子监祭酒。” “他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必将被天下人唾弃!” …… 此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百姓。 江宁府衙今日抓了太多人,先是府衙差役被缴械,随后官员被一个个押进去,最后连谢府的人也被带了过来。 消息传得极快。 街头巷尾的人陆续赶到,有人踮脚往里看。 “里面到底怎么了?” “谁被抓了?” “听说是靖安王殿下亲自带人抓的。” “抓的是谁?” 那名围观了很久的百姓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谢临川。” 人群顿时炸开。 “谢大善人又被抓了?” “这次还是靖安王抓的?” “他不是刚被太子抓过吗?怎么又进去了?” “听说还有三位大贵人。” “什么大贵人?” “听说是江南最有名的三位先生,门生遍布天下,连皇子都听过他们讲学。” 有人朝府衙里面伸长脖子。 “这么多贵人全被抓了?” “靖安王到底想干什么?” 百姓挤在府衙门口,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记得靖安王殿下是大好人啊,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靠近街边的地方,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农户探头看了几眼,随后退到人群后面。 他身旁站着另一个穿绸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不高,手里拄着一根黑木杖,脸上挂着几分管事的架子。 农户凑过去。 “舅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被称作舅爷的男人正是谢临川的小舅子,平日负责替谢家打理外面的佃户和庄子。 他没有回答,先看了看府衙门口。 “谢老爷和三位先生都被抓了。”农户咽了口唾沫,急得额头冒汗。“那谢家的田都被靖安王查了,往后还会租给咱们种吗?” 旁边另一个农户也凑了过来。“舅爷,谢老爷若是倒了,咱们是不是就没有田种了?” “那些田会不会全部收归国库?官府会不会把我们赶走啊?” 几个人围在舅爷身旁,越讲越慌。 舅爷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自然是会的,你们以为靖安王抓谢老爷,只是为了查几本账?” “他要查的是谢家的田产,等谢老爷被定罪,谢家的田便会被朝廷收走。” “到时候,你们这些佃户怎么办?” 舅爷看了他一眼。“不仅收走,你们现在种在地里的东西,也全部没收。” 这番话落下,围过来的农户全都没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江南百姓急了(第2/2页) 有人攥紧手里的草帽,声音带着哭腔。 “不能这样啊,我们一家老小,就靠那几亩田活着。” “田要是没了,我们吃什么?全得饿死啊。” “舅爷,谢老爷是大好人,您也是大好人,能不能想个办法啊?” 舅爷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能救大家的,只有你们自己。” 几名农户抬起头。 舅爷压低嗓音。 “去,把所有农户和佃户都召集起来。” “把消息告诉他们,靖安王要侵占江南农户的土地。” “谢老爷被抓只是开始,等他倒了,谢家的田便会被收走,田里的稻米也会被收走。” 有人迟疑。“可咱们闹过一次了,靖安王手里有刀。” 舅爷的手杖重重落在地上。“怕什么?他敢把江南所有农户都杀了吗?” 农户们互相看看,心里仍旧发慌。 舅爷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去把老梁找来。” “老梁?” “对。” 舅爷凑到几人中间。 “谢老爷已经安排好了。” “是时候让老梁以死逼迫朝廷退步,为咱们江南所有农户百姓出头。” 有人脸色微变。“真要让他死?” “他家里孙子刚出生呢。” “就是因为刚出生,需要钱,要不然这好事能落他头上?”舅爷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谢大老爷答应了,绝不会亏待老梁的家人。” “只要他肯为大家舍命,谢老爷便会照顾他的全家。” 那农户低下头,手指不停搓着衣角。“舅爷,这可是人命。” “当然是人命。”舅爷的声音沉了下来。“老梁若不死,朝廷便不会把这件事当回事。” “只要他死在府衙门口,所有人都会知道,是靖安王逼死了江南农户。” “到时候谢老爷自然能出来,咱们的田也能保住,你们的田也不会被没收,大家都能活。” 几名农户听着这话,眼眶渐渐红了。 “赶紧去找老梁,我们跟他提前商量好的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汉子抹了把脸。“老梁和谢老爷都是为了咱们,才被抓进去的。” “他若不替咱们说话,谁会管咱们这些种田的?” “走,去找老梁。” “召集所有人!” “朝廷要是把咱们逼得没有活路,咱们便跟他们拼了!” 舅爷点了点头。“记住,越多人越好,把家里的老人孩子也带上,哭得越惨,官府越不敢动手。” “有人问起,就说靖安王要收走所有田地,包括地里的粮食。” 农户们连忙应下。 十几名农户迅速散开,钻进了不同的街巷。 府衙门口留下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还在打听谢临川的下落,有人已经开始替谢临川鸣不平,毕竟他在当地,做了太多的善事。 没人留意到,刚才那几个农户离开后,街边卖茶的、挑担的、推车的,也陆续朝城外几个庄子走去。 谢家名下的农户很多。 有人靠着谢家的田吃饭,也有人欠着谢家的粮。 如今这些人被几句话挑起来,带着家人离开了府衙门口。 第455章 一声不吭把家抄了? 第455章一声不吭把家抄了? 另一边,江宁城南的施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粥棚从早上便没有停过。 以前,谢家送来的粥是米粒少米汤多,这些日子却反过来了,几乎没有米汤,非常的稠,许多人连着喝了两碗,仍觉得没吃够。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端着碗,低声夸赞。 “谢老爷真是大善人。” “这几日的粥越来越稠了,孩子也能喝饱。” 旁边的老汉点头。 “我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多米了。” “要不是谢老爷施粥,咱们一家早就饿倒了。” 粥棚旁边,负责发粥的伙计低着头,多舀了一点。 一碗大米粥,实打实的。 人群的情绪也跟着更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跑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到粥棚前,便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出事了,出大事了!” 排队的百姓纷纷转头。 男人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谢老爷被抓走了!” “谢老爷给咱们穷苦人家发粮食。” “这样的好人,怎么会被抓?” 前面的人听见这话,纷纷加入进来。 “谢老爷是江南的大善人!” “太子抓过他一次,靖安王又来抓他。” “朝廷是不是容不下好人?” “咱们得替谢老爷讨个说法!” “靖安王亲自带人,把谢老爷和三位先生全都抓进了江宁府衙!” 后面的人群立即骚动起来。 “什么?” “谢老爷又被抓了?” “还是靖安王抓的?” 年轻男人抬手指向府衙方向。 “想让谢老爷平安出来的,赶紧跟我走!” “谢老爷为了让大家吃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官府害死!” 一个妇人抱紧孩子。 “谢老爷这样的好人,怎么还会有人抓他?” “官府是不是瞎了眼?” 有人把手里的粥碗放到地上。 “走,咱们去府衙问清楚!” “放了谢老爷!” “放了三位先生!” 更多人跟着喊了起来。 “谢老爷不能被抓!” “靖安王必须放人!” “谁敢欺负谢老爷,咱们便跟他拼命!” 原本排队领粥的百姓,一个接一个离开队伍。 有人舍不得碗里的粥,端着碗便往外走。 有人把孩子交给身旁的老人,捡起地上的木棍。 人群很快聚成一片,朝江宁府衙涌去。 有人哭喊,有人怒骂,还有人沿路召集熟识的乡亲。 “谢老爷是咱们的活命恩人!” “今天谁都不能退!” “就算拼了这条贱命,也要让官府放了谢老爷!” 一名白发老妇拄着木棍,颤颤巍巍跟在人群后面。 她走得很慢,却一直没有停。 前方,越来越多的农户正从各处赶来。 施粥棚里的大锅还冒着热气,空下来的队伍很快被人重新排满。 那名跑来报信的年轻男人站在街角,回头确认人群已经聚起,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尽头,舅爷正等在那里。 年轻男人拱了拱手。“舅爷,人已经往府衙去了。” 舅爷点头。 “让厨房继续熬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一声不吭把家抄了?(第2/2页) “等他们闹起来,再送一锅过去。” “记住,粥一定要稠。” “越稠越好。” …… 半个时辰后,府衙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丰飘抱着几本册子跑进大堂,光头上全是汗。“殿下,清点出来了!” 李承泽坐在知府平日审案的位置,右腿搭在桌角,方天画戟横放在手边。 谢临川和三位大儒跪在堂下。 四周全是锦衣卫。 “讲。” 王丰飘把册子放到桌上,翻开最上面一本。“谢临川名下,还有谢府能够查到的良田,共计二十万亩。” 太子原本坐在旁边喝茶,听见这个数,茶杯停在半空。 “多少?” “二十万亩。” 王丰飘又重复一遍。 “江宁府内有七万多亩,剩下的分散在周边几县。田契已经全部封存,负责看守庄子的管事也控制了十七个。” 太子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谢临川。“你家有二十万亩田?” 谢临川双手藏在袖中,没有接话。 二十万亩算不上谢家真正的底子。 谢氏在江南经营多年,有这个家底很正常,如果各房名下的田产加在一起,远远不止这个数。 王丰飘继续翻动册子。“各类商铺,七百间,其中有酒楼、粮铺、布庄、药铺、当铺,还有几处码头货栈。” “府里的现银,大约六百万两。” 太子刚拿起来的茶杯又落了回去,眼睛猛的瞪大。“六百万两?” “差不多。”王丰飘挠了挠光头。“银子太多,一个个数太慢,臣让人直接搬出来称,然后估算出来的。” “有官银,有碎银,也有铸好的银锭。成色不一样,具体差个几万两,暂时没法核准。” “臣已经让人全部装车,送到府衙后面的库房。” 谢临川终于跪不住了,这是把他谢家的金库给抄了啊! 不是还没审吗?就直接抄家了? “你……你们,谁让你们动谢府库房的?” 王丰飘瞥了他一眼,懒得争辩,又翻开下一页。“还有黄金。”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册子。 “多少?” “也称了。” 王丰飘伸出两根手指。“大约两百万两。” 大堂里安静了一下。 太子整个人朝前探了探。“两百万两黄金?” “对。” “这么多?” 就算是太子,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国库也没这么多钱啊,国库一年也才两百到三百万两,折合成黄金,也才二三十万两黄金,这是国库十年的税收啊! “整个库房用货架堆满了黄金,一间屋子,货架全部堆满了黄金,臣也是称了一个货架后估算的,结果差不了多少。”王丰飘指着册子上的数字。“至于那些古玩字画、珠宝玉石,还没来得及估价。” 太子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过那几本册子来回翻。 上面没有什么详细名目,许多地方只记了重量和箱数。 第一个库房,白银六百余万两。 第二个库房,黄金二百余万两。 太子看完,半天才憋出一句。“七弟,这还只是谢临川一个人的?” 李承泽点点头。“确实挺有钱的。” 谢临川再也忍不住了,他以为只是被抓来,谁知道那边已经抄家了,这特么谁顶得住。 第456章 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第456章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财不露白,钱一旦曝光,他想守住就很难了啊,这么多钱,谁不眼红,他跪着往前几步。 两名锦衣卫立即按住刀柄。 谢临川停了下来,朝着李承泽大喊。“靖安王,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抄家!” “你要做什么?” “谢府上下尚未定罪,你便封田契、夺商铺、抢库银!” “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你就是强盗!!!” 沈老先生也很慌,若是靖安王也这么对他怎么办?“靖安王,你太放肆了!” “朝廷自有法度,抄没家产必须有证据,你今日未有证据先抄,这是滥用皇权,必将让天下人人自危!” 周老先生胡须不断抖动,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也懂,立刻申讨。“靖安王,二十万亩田,牵扯多少农户?” “七百间商铺,养活多少伙计?” “你一句话便全拿走,江宁府要乱成什么样子?” 顾老先生用手中拐杖敲了两下地砖。 “快让你的人停手!” “现在把谢府的东西送回去,尚且还能补救。” “否则你今日必将酿成大祸,席卷整个江南!”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整个大堂都是呵斥声。 太子抱着几本册子,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七弟确是理亏,反正换他是不敢的,没有证据就直接抄家,回朝廷怎么交代?就算不被父皇骂死,也会被满朝文武喷死,七弟是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他转头看向李承泽,李承泽却连头都没有抬,他把册子随手放到桌边,看向王丰飘。“继续汇报。” 王丰飘倒也淡定,拱手。“是。” 谢临川一愣。“李承泽,我在跟你讲话,说话,回答我?” 他真的急了,家被抄了啊,那可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田产金银啊,是真正字面上的金屋银屋。 李承泽一挥手,锦衣卫立马拖鞋,一双臭袜子塞谢临川嘴里,谢临川呜呜大叫,唔完了猛吸一口气,顿时两眼一翻,干呕着。 李承泽都懒得看他,而是对着王丰飘。“审问有进展没有?” “有!”王丰飘立即挺直腰板。“那个脸色有刀疤的和他带来的那群人都招了。” “还没挨到第二轮大刑,一个个便哭着抢着交代。” 王丰飘从怀里取出一叠按着红手印的供词。 “他们承认,去驿站闹事,是谢临川派人指使的。” “谢府管家先给了银子,让他们混进百姓里面拱火。” “等四周的百姓跟着闹起来,他们就躲到后面。” 太子听得牙根发痒。“果然是他们,本宫就说,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每次都喊得那么整齐。” “本宫刚让人解释两句,他们便哭、便撞墙、便往禁军刀上冲。” 他指着谢临川。“原来全是你安排的!” 谢临川一边干呕一边摇头。 李承泽嘴角一翘。“猜到了,常规手段。” 王丰飘点头。“殿下英明。” “还有吗?” “还有。” 王丰飘抽出另一份供词。“他们交代,驿站外死去的那个农户,也是谢临川故意安排的。” 太子猛地转身。“老崔头?” “对。”王丰飘展开供词。“谢家提前答应给他的家人一笔银子,还会替他儿子安排田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第2/2页) “让他死在驿站外,再由崔六以同乡之名,当众哭诉,烘托气氛。” “只要太子殿下出来,崔六便带着人往前冲,把所有人激怒。” “如果太子殿下不出来,他们就抬着尸体堵门,继续散播太子逼死百姓的消息。” 太子手指都在发抖,那些日子,他在驿站内,都能听见外面哭丧。 晚上睡下,还有人隔着院墙喊老崔头死得冤。 他真以为自己逼死了人,哪怕有点感觉是做局,但太像了,那农户是真撞死在驿站门口的。 结果从头到尾,全是谢家做的局。 李承泽抬了下手。“原来手段在这里。” 他没有多看谢临川,接着询问。“转移出去的资产呢?” 王丰飘摇头。 “暂时还没查到。” “陆文昭嘴很硬,已经扛了三波,人刚刚晕过去。” “刑房的人用水浇醒两次,他还是不肯讲。” “户房那些小吏交代了几处庄子,可数目对不上。” 李承泽拿起桌上的茶盏。“继续上刑,留一口气就行,多招呼那些户房小吏,他们经手田契和商铺,比知府更清楚。” 王丰飘立即拱手。“是!” 谢临川几番折腾,嘴里的臭袜子被他吐掉,他也顾不上臭袜子了,红着眼睛大吼。 “屈打成招!” “靖安王,你这是屈打成招!” “你这样审出来的东西不算数!” “我没做过!” “他们在诬陷老夫,供词是假证,抄出来的账册也是假证!” “全都是假证!” 李承泽把右腿重新搭到桌角。“是吗?假证?” 谢临川红着眼睛。“对,就是假证!” 沈老先生甩开衣袖,站到了谢临川身边。 “老夫可以作证!” “如此酷刑之下,任何供词都不能采信!” 周老先生紧跟着开口。 “靖安王,你今日毫无证据,便屈打成招,串供假证,毁掉的是朝廷信用与根基!” 顾老先生举起拐杖,直指大堂上的李承泽。“你有本事放我们走,我们三人现在便进京面圣!老夫倒要当面问问当今圣上,你如此行事,陛下他知不知情!” 沈老先生猛地抬手。“靖安王,只要老夫不死,就算爬,也要爬进京城,让陛下还我们三把老骨头一个公道!” 李承泽听着三人的呵斥,忽然笑了。 “本王觉得,自己已经很讲理了。” “没直接动手抢,还给你们安了个谋逆的名义,找了供词,封了田契,清点了库房。” “做这些事情,主要是糊弄一下外面那些无知的百姓,让他们心里好受些。” 他拿起王丰飘送来的供词,在桌面拍了两下。“做人做到本王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谢临川气得肩膀直抖。“你这也叫讲理?你先把谢府抄得干干净净,再抓几个人屈打成招,最后拿着供词回来定罪!” “你分明是看中了谢家的钱!” 李承泽点头,直言不讳。“对啊。” 第457章 百姓声援谢家 第457章百姓声援谢家 谢临川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大堂内的锦衣卫也纷纷转头。 太子抱着账册站在一旁,半天没敢插话。 哪怕真看中了,也不能当众承认吧?七弟的性子为什么这么直接? 六百万两白银,两百万两黄金。 这些东西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 可心里想是一回事,直接承认又是另一回事,遮羞布都不要啦?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继续讲了下去。“谢家这么有钱,朝廷缺粮的时候没见你捐,边军缺军饷的时候没见你出。” “几百万两白银,几百万两黄金,全堆在库房里发霉。” “本王拿去养兵、修路、赈灾,有什么问题?” 谢临川失声大喊。“那是我谢家的祖产,每一两银子都有来路!” “你凭什么拿?” “你说有来路便有来路?”李承泽抬了抬下巴。 “你……”谢临川摆明了一副无赖的模样。 沈老先生气得胡子乱颤。“强词夺理!” “谢家是否该抄家,也当有证据之后,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有什么资格抄家?” 李承泽看向他。“资格?本王没直接抢,已经给足你们面子了。” “本王要是真想抢,直接抢了又如何?” “本王就算把你们全灭门了,又能如何?” 大堂里顿时没了其他动静,沈老先生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周老先生傻眼了、顾老先生手里的拐杖也放在地上。 他们想过李承泽不讲规矩,也想过李承泽会动刑。 可谁也没料到,他会把灭门二字当面讲出来。 李承泽朝堂下四个人依次点了一遍。“本王一条命,换掉你们四大家……值啦。” 太子猛地转头。“七弟,这话可不能乱讲!” 李承泽斜了他一眼。“本王什么时候乱讲过?” 太子张了几次嘴,最后退到柱子旁边。 谢临川终于有点慌了,靖安王连陈郡谢氏都敢硬碰,国公府谋反时,他更是亲自提刀杀进国公府。若真把人惹急了,谁能保证这疯子不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殿下,你是皇子,应该有大好的前途,今日所作所为,都会传遍天下,你真把事情做绝,毁掉的不止是我们,还有你自己!”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往桌边一靠,眉头一挑。“留个毛?我就不,你们想弄死本王,尽管来。” “朝里的学生,江南的书院,还有谢家的族人,有一个算一个。” “谁有本事砍死本王,本王认。” 沈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抬手指着李承泽大喊。 “靖安王啊靖安王!” “你当真以为老夫怕你吗?老夫七十多岁,早已活够了!” “你有种便来试试,老夫今日若皱一下眉,便不配做天下读书人的老师!” 李承泽来了兴致。“看来你很牛啊。” 沈老先生仰着脖子。“自然,老夫历经三朝,教导过皇子,也主持过科举大考。” “老夫行遍天下,所到之处,地方官都要出城相迎。” “就算当今圣上来了,也不会这样对待老夫!” “你一个十六岁的皇子,真以为凭几把刀便能吓住老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百姓声援谢家(第2/2页) 顾老先生跟着起身。“沈兄讲得好!” 周老先生也出言。 谢临川见三位大儒全站了出来,心里多了几分依仗。 事情闹到这一步,李承泽总不能真把三个名满天下的大儒都杀了。 只要人还活着,外面的学生和官员迟早会得到消息。 三位先生任意一人出事,京城都得闹翻。 李承泽看了他们片刻,再次笑出声。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本王的手段。” “本王原本不想在你们这种毫无利益的人身上浪费刑罚。” “搞你们,除了落几句骂名,也弄不来多少好处。” “不过你这么牛,本王倒想试试了。” 沈老先生胸口起伏了几下,方才那股气势还在,可听到刑罚二字,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谢临川急忙开口。“你想做什么?” 李承泽支起胳膊。“做什么?猪狗之刑你们没听过吗?” 李承泽转头看向王丰飘。“老王。” 王丰飘赶紧凑到桌前。“臣在,去找四条狗,再找四头猪过来。” 王丰飘点头。“是!” 谢临川四人的脸色已经惨白,果然,果然…… 太子脸上浮现疑惑之色……猪狗之刑? 这名字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为什么要找猪和狗? 还是四个人,正好四条狗、四头猪? 太子琢磨了一遍,脑子里冒出几个猜测,又赶紧压了下去。 不可能。 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荒唐到那个份上。 沈老先生先前还仰着头,此刻脖子已经僵住。 “李承泽!” “你安敢如此!” “老夫乃前任国子监祭酒!” “你让我与猪狗同流,羞辱的不只是老夫,也是国子监,是天下所有读书人!” “老夫的学生遍布六部,你敢羞辱老夫!” 李承泽点头。“本王就羞辱了,怎么了?有本事弄死本王,没本事就受着。” 沈老先生指着他的手指连续发抖。“你……你……” “你这个……” 话到了口边,他愣是找不出词。 李承泽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挥了挥,王丰飘连忙往外走去。 王丰飘才走到府衙正门,外面的喊声便压了进来。 “放了谢大善人!” “请靖安王殿下放人!” “谢老爷没有罪!” 王丰飘脚下一停,往大门外看去。 街上全是百姓,密密麻麻。前面是佃户和农户,后面还有从粥棚赶来的老人、妇人。有人举着谢临川的名字,有人端着没喝完的粥碗,还有人扶着白发老者往前挤。 府衙外的锦衣卫排成两层,刀还没拔,已经被人群推到了台阶下。 几千人的喊声一遍接着一遍。 “放了谢临川!” “放了三位先生!” “朝廷不能欺负好人!” 王丰飘头皮发麻。 他跟着李承泽这些日子,也见过上万百姓堵街。 可那些人以前都是声援靖安王,求殿下替他们做主。今日竟全部站到了谢家那边。 王丰飘哪里还顾得上找猪狗,转身就往回跑。 第458章 这里是江南,是谢家的地盘 第458章这里是江南,是谢家的地盘 王丰飘他一路冲进大堂,扶着门框便喊。“殿下,出大事了,外面围满了百姓,几千人都在喊,让您放了谢临川和三位大儒!” 李承泽抬手压住王丰飘后面的话。“本王耳朵没聋,听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王丰飘急得摸着光头。“要不要让锦衣卫把人驱散?还是先把谢临川押进后堂,免得让百姓看见?” 谢临川跪在堂下,听到这话,赶紧抬起头。“靖安王,你怕了吗?” 三位大儒也来了精神。 沈老先生抬起手,冲着大堂外朗声开口。“百姓自发前来,只为替老夫等人申冤。靖安王若还有半分顾忌,便立即放人!” 顾老先生敲了敲拐杖。“如今民心所向,你还敢胡来不成?” 周老先生,冷声接上。“你若继续扣押我等,今日便会万夫所指!” 李承泽转头看着三人,冷着脸,毫无畏惧,只回了一个字。“哦!” 沈老先生被噎住。 李承泽朝大堂外抬了抬下巴。“老王,别站着了,去把猪狗找来。” 王丰飘愣了一下。“现在还去?” “去!” 王丰飘立即挺起胸膛。“是!” 他回头招呼几名锦衣卫。“走,跟本官出去找猪狗!” 几人刚走到正门,外面的喊声便冲了进来。 “放了谢大善人!” “谢老爷没有罪!” “我们要公道!” “朝廷不能冤枉好人!” 府衙门前,百姓挤成一片。 最前面站着不少农户,他们肩膀挨着肩膀,挡住了台阶。后面还有从粥棚赶来的老人、妇人和孩子。有人端着没喝完的粥,有人举着木棍,还有人将家中的扁担横在身前。 王丰飘带着锦衣卫走到门口,刚迈下两级台阶,前面的人便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站住!” “谁也不许出去!” “先把谢大善人放出来!” 王丰飘把手按在腰刀上。 “大胆!” “本官奉旨办事,尔等百姓竟敢阻拦?” “立即让开!” 人群没有退。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抬着头,冲着王丰飘喊道: “你们毫无证据,凭什么扣押谢大善人?” “谢老爷给我们施粥,给我们田种,哪家没受过他的恩惠?” “你们查抄他的家产,就是想抢我们的田!” 旁边一名妇人抱紧孩子,声音发颤,却没有后退。 “谢老爷要是没了,粥棚也没了,田也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 “你们官府不能把好人抓走!” “放人!” 王丰飘抬手压下喧闹。 “都给本官安静!” “谢临川涉嫌煽动闹事,转移田产,串通百姓陷害朝廷皇子,案子还在查,你们懂什么?” “谁再阻拦,便按冲撞府衙处理!” 人群短暂安静。 王丰飘刚准备继续往外走,后面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别让他出去!” “他是去找猪狗的!” “靖安王要把猪和狗弄进来,羞辱谢大善人!” 这句话传开,百姓顿时炸了锅。 “什么?” “他们要拿猪狗羞辱谢老爷?” “三位先生也在里面,他们连读书人都敢如此折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这里是江南,是谢家的地盘(第2/2页) “快拦住他!” “绝不能让衙门带走一只猪,也不能带走一条狗!” 王丰飘脸都绿了。“本官自有自己的章法!” 百姓们不听,继续大喊。“谢老爷犯了什么罪,你们拿出证据!” “没有证据就抓人,还要用猪狗羞辱他,天下哪有这样的王法?” “放了谢大善人!” “不能让他们得逞!” 人群往前挤,锦衣卫立刻拔刀半寸。 王丰飘吓得赶紧抬手。 “刀别出鞘!” “谁也不许伤人!” 他带来的锦衣卫停住动作,可台阶上的位置已经被百姓占满。几名锦衣卫想从侧边绕出去,立刻被一群农户堵了回来。 一个老人拄着木棍,站到了最前面。 “你们今日要抓谢老爷,便从老头子的身上踏过去!” “我这把年纪,活着也是拖累家里,谁敢动手,老头子就撞死在这里!” “我也不走!” “我家三口人全靠谢家的田吃饭!” “谢家的田没了,我们也活不了!” “反正已经没活路了,大家就守在府衙门口!” “他们不放人,咱们便不走!” 王丰飘额头冒汗。“放肆,都退开,你们拦着本官,便是在阻挠查案!” “我们不管!” “猪狗也不许出去找!” “谢老爷没罪!” “放了谢临川!” “放了三位先生!” “朝廷要公道,不能冤枉好人!” 声音一阵盖过一阵,整座府衙都在震。 大堂内,李承泽放下茶盏,那声浪透过正门传来,连桌上的茶水都轻轻晃动。 王丰飘被堵在门外,进退两难,只能转身跑回来。“殿下,您看?” 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在府衙呆着,另外一条,是对百姓动手,这些都必须李承泽下命令。 王丰飘一脸为难。 李承泽看了王丰飘一眼,转过身,看向跪在堂下的谢临川。 谢临川一直垂着头。 外面的喊声传进来之后,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呼吸也顺了不少。 先前被抄家时,他只觉得天塌了一半。 六百万两白银,两百万两黄金,还有二十万亩良田,七百间商铺。 这些东西摆在堂上,谢家再怎么狡辩,也很难遮住。 可现在,百姓堵住了府衙。 所有人都在替他说话。 只要外面的声势继续扩大,靖安王便不敢动他。 三位大儒也重新有了底气。 沈老先生抚着胡须,轻轻点头。“老夫早就说过,民心不可欺。” 顾老先生朝门外听了片刻。“百姓都在为咱们鸣冤,靖安王,你现在还敢动刑吗?” 谢临川缓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李承泽,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哈哈哈哈!” “靖安王,听见了吗,这是百姓的声音。” “外面的百姓全都站在我这一边!”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朝正门方向抬手一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在北境或许能打仗,可这里是江南,是我谢家的地盘!” 第459章 谢家便是民心所向 第459章谢家便是民心所向 谢临川撑着膝盖站起来,朝正门方向抬手一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在北境或许能打仗,可这里是江南,是我谢家的地盘!” “这里看的不是打仗的能力,看的是民心。” “你的号召力也不过如此!” “还要什么猪狗之刑?” 谢临川越讲越有底气,声音传遍大堂。“靖安王,你今日能得到一头猪吗?能得到一条狗吗?你动我一个试试,江南百姓能把这座江宁府踏平!” “你现在就去问问外面的百姓,江南百姓答不答应!” “你再问问那些受过谢家恩惠的人,他们答不答应!” 外面安静了片刻。 下一刻,府衙门前传来整齐的回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 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几千人同时开口。 “放了谢大善人!” “放了谢临川!” “放了三位先生!” 堂下四人听着外面的呼喊,腰板一个比一个直。 谢临川先前被抄家时的狼狈,已经看不出多少。 几千百姓堵住府衙,锦衣卫出不去,连靖安王想找几头猪、几条狗都办不到。 这份声势传出去,谢家的名望还会再上一层。 至于三位大儒,今日与谢临川一同受难,外面的读书人得知此事,少不了写文章称颂他们。 被靖安王当堂扣押,又有万民自发营救。 这等名声,求都求不来。 沈老先生扶着胡须,听得十分满意。 “靖安王,外面的百姓已经替老夫把话讲明白了。” “人心有公论。” “你即便可以让锦衣卫屈打成招,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周老先生接着开口。 “数千人聚在府衙门前,全是为了阻止你滥施刑罚。” “你总不能把他们全部都杀了,真相是杀不尽的。” 顾老先生握紧拐杖。“今日之事传到京城,满朝文武都会看见,江南百姓究竟站在谁这一边。” 谢临川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几声。 “殿下,现在放人,还来得及。” “至于谢家的田契、商铺和库银,你也该原样送回。” “我可以念在你年少冲动,不与你计较,但你必须跪在谢家门前赔罪。” 王丰飘站在旁边,听得差点骂人。 刚才还嚷嚷着要进京告御状,现在发现外面人多,竟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可王丰飘没敢开口,他能跟着李承泽抓官,也敢把江宁府衙上下全塞进牢里,唯独不愿意面对外面那几千百姓。 那里有老人,有妇人,还有不少抱在怀里的孩子。 刀不能出鞘,打也不能打。 太子站在柱子旁,几次想给李承泽递话,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上一次就是栽在这上面。 眼下的人比上一次还多。 太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退开。 大堂里的锦衣卫也在等。 谢临川和三位大儒全都看着李承泽。 王丰飘偷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承泽坐在堂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你们觉得,民心这东西,本王没有吗?” 谢临川当场接过话。 “殿下当然有。” “北境将士敬你,京城百姓也念着你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谢家便是民心所向(第2/2页) “可这里是江宁府。” 谢临川转过身,朝府衙正门指了指。“你的民心在北境,在京城,不在这。” “你第一次到江南,认识几个农户?见过几个灾民?又帮过多少穷苦百姓?” “江南人只听说过靖安王的名字,根本没有受过你的恩惠。” 外面恰好又响起一片呼喊。 “放人!” “放了谢大善人!” “放了三位先生!” 谢临川摊开双手。 “殿下,听见了吗?” “这便是民心,我是谢家的民心。” 他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散了,账册能变成伪造,供词也可以推翻。 只要外面的百姓不退,李承泽就不敢把案子办死。 朝廷最怕江南乱,江南只要一乱,粮税、盐税、漕运都会出问题。 哪怕皇帝再宠爱李承泽,也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胡来。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 沈老先生再度挺起胸膛。 “老夫教书几十年,也算为江南培养过一些人才。” “今日百姓愿意前来,足以证明他们心中有一杆秤。” “靖安王,你应该听劝。” 李承泽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传出大堂,压住了堂下几人的话。 谢临川皱起眉头。“殿下笑什么?” 李承泽抬手一拍桌案。 砰! 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洒出大半。“很好!”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讲民心,本王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民心!” 谢临川立刻接了一句。 “好!” “谢某也想看看,殿下准备从哪里找来民心!” “你不会以为凭靖安王三个字,外面的百姓便会跪下来听你差遣吧?” “你当我世家盘踞百年,是泥捏的吗?” 李承泽没再搭理他,起身走下台阶。 太子连忙跟上。“七弟,你要做什么?” 李承泽摆了摆手。“放心,现在还没到动刀的时候。” 从这里到府衙正门不过几十丈,外面的喊声已经压得人耳朵发麻。 越靠近正门,人群越密。 府衙里的锦衣卫守在台阶前,肩膀连着肩膀,才勉强把百姓挡在门外。 有人想往里闯。 有人把粥碗举过头顶。 还有几个农户举着写有谢临川名字的布幡,站在人群最前方。 李承泽刚在院中站定,外面便有人认出了他身上的大红蟒袍。 “靖安王来了!” “让他放人!” “不能让他欺负谢老爷!” 数千人的声音再次聚到一起。 “放人!” “放人!” “放人!” 一个农户挤到最前面,抬手指向李承泽。 “靖安王,我们不会支持你的!” “你在北境打了胜仗,那是你在北境的事!” “谢老爷救过我们的命,你想抓他,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旁边一个端着粥碗的老妇也跟着喊。 “以前还以为靖安王是个好人。” “你把谢风抓走,我们还在背后夸你,说朝廷终于有了一个替百姓做主的王爷。” “没想到你现在连谢老爷都抓!” “谢老爷施粥救人,从未欺负过我们,你凭什么抄他的家?” 第460章 田租不仅免了,田都送你们 第460章田租不仅免了,田都送你们 这几句话传开,人群里对靖安王的斥责越来越多。 “我们看错你了!” “你和那些只会抢东西的官有什么区别?” “谢老爷的田不能收!” “谢家的粥棚不能关!” “我们绝不支持靖安王!” “我们只支持谢老爷!” 谢临川站在大堂门前,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他看着李承泽的背影,心里只觉得痛快。 一个十六岁的皇子,也想在江宁和谢家争人心? 谢家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 田庄上的农户靠谢家吃饭,城中的伙计靠谢家的商铺领工钱,读书人受过谢家资助,穷苦百姓喝过谢家的粥。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朝廷查出了什么。 他们只会记着,谢家给了他们活路。 在江南,他谢临川便是天。 想动谢家,先得问问这些百姓答不答应。 沈老先生走到谢临川身旁。“靖安王还太年轻,他以为打赢几场仗,便能让所有人服他。” 顾老先生用拐杖点着地面。“马上便该明白了,民心不是靠蛮力抢来的,民心也不是靠王爷的名头就能笼络的。” 太子听见这些话,心里越发着急。 李承泽大步走向正门台阶。 李承泽一直走到第一层台阶才停下。 锦衣卫挡在他身前,百姓就在几步以外。 一名汉子想往前挤,被后面的人推得站立不稳,差点撞上锦衣卫。 李承泽抬手,让挡在正前方的人往两边让开。 王丰飘吓了一跳。 “殿下,不能让!” “放他们过来,出了事怎么办?” “让开。” 几名锦衣卫只好往旁边退。 没了人墙阻挡,最前面的百姓反而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靖安王会让人拔刀,没想到这个少年皇子就站在台阶上,身前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李承泽看着那些高举的粥碗,又看向几个握着木棍的农户。“喊完了吗?” 人群短暂静了片刻。 后方很快有人叫了起来。 “没喊完!” “你不放谢老爷,我们就一直喊!” “对,放人!” 李承泽抬起一只手。“本王先跟你们讲一件事。” 前排有人立即打断。 “我们不听!” “你肯定想编罪名害谢老爷!” “谢老爷是好人!” 李承泽提高嗓音。“谢临川,与谢临威是亲兄弟,是谢风的亲叔叔!” 谢风两个字一出,附近的呼喊少了许多。 不少百姓还记得那个被押送进京的谢家公子。 李承泽接着开口。 “若没有谢家这份家业,没有谢临川这个亲叔叔替他撑腰,他谢风凭什么草菅人命?” “凭什么掳掠妇女?” “又凭什么欺负弱小?” 外面的百姓愣了一下。 片刻后,举着布幡的农户扯开嗓子。 “谢风是谢风,谢临川是谢临川!” “谢临川给我们饭吃,给我们田种,还减免我们田租,他是大好人!” “不能混为一谈!” “靖安王,你休想偷换概念,我们不会上当的!” 前排几个农户喊得很卖力,后面的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齐。 李承泽站在台阶上,抬手指向人群后方。“那本王问你们一句,谢风一家,该不该抄家?” 喊声停了。 几个举着木棍的汉子互相看了看。 最先开口的还是刚才那名农户。 “谢风作恶多端,当然该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田租不仅免了,田都送你们(第2/2页) “该!” 后面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很快,人群里响起零散的回应。 “该抄!” “谢风该死,他家的东西也该拿走!” 李承泽抬起手,压住嘈杂声。 “你们都说谢风该抄。” “可谢风家里的财产,是谁帮他藏起来的?” 他回身指向堂中的谢临川。 “是谢临川!” “谢风死了,他替谢风转移财物,替谢风遮掩罪行,刚才还让人到驿站外闹事,拿一个老农户的性命来陷害太子。” “谢风该办,谢临川为什么不能办?” “这两件事,为什么不能放在一起查?” 人群里刚聚起来的喊声慢慢散了。 有人低下脑袋,刚才站在最前面的农户咽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老汉硬着头皮喊道: “那也不能因为谢临川有罪,就把我们这些人的活路一起断了!” “对!” “谢家要是没了,粥棚也没了!” “我们靠谢家的田吃饭,官府不能只抓人,不管我们死活!” 这次的喊声没有先前高,却把人群中的担忧重新勾了起来。 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前面,嗓子已经喊哑。 “靖安王殿下,您查谢家,我们不敢管。” “可您把谢大善人办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怎么办?” “没了粥棚,我家孩子喝什么?”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送了送。 “我这几日奶水都没有了,孩子全靠粥棚里的米汤吊着命。” “您要是把粥棚关了,他会饿肚子的。” 旁边几个妇人也红了眼。 “我们家也是这样。” “谢家的粥棚不能停。” “田租可以少收,可田被没收了,我们以后种什么?” 谢临川听到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百姓还抓着粥棚和田地不放,靖安王就不敢随便动手。 李承泽转过身,朝那名抱孩子的妇人开口:“你担心没有米粥?” 妇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简单。”李承泽抬高声音,传到府衙门口每个角落。“本王决定了。” “从今日开始,施粥三个月,直到农田收成,每日三餐,粥棚不许停,米粮由本王负责。” “这样,行不行?” 门外一下没了动静。 妇人抱着孩子,半天没有回应。 后面一个老汉先回过神。 “殿下,您说真的?” “本王说话什么时候需要你来验真假?”李承泽把手搭在方天画戟上。“粥棚继续开,米粥管够。” 王丰飘站在侧面,立即接话:“听见没有?殿下说三个月,就一日都不会少!” 百姓彼此看着,妇人低头瞧了瞧孩子。 孩子捧着空碗,小声哭了起来。 “还有田租。”他转身指向谢临川。“谢临川靠着二十万亩良田收租,是吧?” 谢临川心里一跳。 李承泽。“他减免你们田租,是吧?” 百姓中立刻有人回应: “谢老爷每年都会少收一些!” “有些灾年还免租!” “好。”李承泽朝门外伸出手。“那从今天起,本王不但免你们田租,本王还把田送给你们。”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妇人怀中的孩子还在哭,可没人去哄。 所有人都盯着台阶上的少年。 站在后面的谢临川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不是,开什么玩笑啊殿下!!! 第461章 靖安王得民心了 第461章靖安王得民心了 李承泽继续面对百姓。“谢临川名下二十万亩良田,查清楚之后,全都分给农户。” “每户一亩。” “白送。” 谢临川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靖安王,那是我谢家的祖业!” “你凭什么拿我谢家的祖业送人?” 李承泽没有理会他,直接冲着门外喊道:“二十万亩田,本王一家送一亩,江宁府有没有二十万户人家,愿意站出来支持本王办谢临川?” 前排的农户完全傻了。 一亩田,白送? 他们给谢家种了一辈子田,每年交租,遇到灾年还要借粮,倒欠谢家钱粮,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完。 有些人家三代人挤在一间破屋里,手里连半亩地都没有,手里的地全租的,原来的地全在灾年的时候抵给谢家了。 现在靖安王说,每户一亩? “殿下,您真给田?”一个年轻汉子挤到前面,声音发颤。 “本王拿你们寻开心?” “白纸黑字,千真万确,田契写你们名字,官府盖印。” “不过有一条。”李承泽抬起手,指向府衙大门外的人群。“你们若想要田,就先把事情说明白。” “你们愿意支持他,本王不拦。” “但是你们愿意支持朝廷办案,本王每户送一亩。” “田就在这里,签名的人有,没签的人没有。” “现在问你们,民心在谁那里?你们愿意支持谁?” 人群里传出一片吸气声。 谢临川急得冲到堂门口。 “你们别信他!” “他是要拿谢家的田收买你们!” “他骗你们的,今日他能送田,明日不会兑现承诺的!” 李承泽抬脚踢在旁边的木箱上,箱盖被踢开,里面露出一沓沓封存的田契。“看清楚。” “这些是谢家的田契,本王把田拿出来,朝廷给你们重新立契。” “现在重新告诉本王,你们支持谁?” 人群里终于有人喊了出来。“靖安王!”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了大堂里。 紧接着,第二个人抬起手。 “靖安王!” “靖安王!” “我支持靖安王!” “谢临川要是有罪,就该办了他,他包庇谢临威和谢风,还是大地主,剥削百姓!” 前排的农户开始转身,后面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你家签不签?” “签,为什么不签?” “可是咱们平日里也喝粥,大善人还给我们减田租。” “那是田啊,一亩田白送,谁不签谁是傻子!” 方才还举着木棍的人把木棍丢到地上,扯开嗓子喊:“行!” 很快,府衙外的声音连成一片。 “行!” “我们支持靖安王!” “查谢临川!” “必须严查!” 谢临川站在门边,耳边全是百姓改变之后的喊声,刚才那些人还在替他堵门,转眼便开始催着官府签字。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民心,就这么没了??? “你们不能这样!” “谢家的田是谢家的,凭什么送给你们?” 谢临川气得声音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靖安王得民心了(第2/2页)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谢家,你们早就饿死了!” 李承泽抬手,打断了外面的吵闹。“忘恩负义?” “你施了几天粥,就让他们替你挡刀。” “你拿几亩田租,就让他们替你卖命。” “你不是大善人吗?现在本王把田真正交给他们,你反倒骂他们?” 谢临川猛地转身。“靖安王,你安敢如此?那是我谢家的祖业!” 李承泽没有回应他,只看着门外百姓。“本王替他临死的他行大善,你们说,行不行?” 这一声传出去,百姓先是停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回应。“行!” “多谢靖安王!” “我们支持朝廷办谢临川!” “要田!” 王丰飘连忙跑到李承泽旁边。“殿下,签名的地方设在哪里?” “就在府衙门口。”李承泽伸手指向一旁的书吏。“让锦衣卫立刻拿纸,按户登记。” “每户一亩,先到先得。” 王丰飘用力点头。“臣马上安排!” 门外的人群开始排队。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按下手印。 “我家三口人,算一户?” “算。” “真给一亩?” “本官拿脑袋担保。” 王丰飘拍着胸口。 妇人松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谢临川。“谢老爷,您别怪我们,我们只想活下去。” 谢临川猛地攥紧拳头。“你们这群~~~” 他再也压不住怒火,冲着李承泽破口大骂。 “你这个强盗,你抢我家田产,拿我谢家的东西收买贱民!”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噗!” 谢临川一口鲜血喷出,那是他的祖业啊,以及他经营了几百年的民心,就这么土崩瓦解。 谢临川胸口起伏,抬手指着他。“你凭什么夺我家产?” “我今日便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他忽然朝李承泽冲了过去。 两名锦衣卫早有防备,一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拧住他的手臂。 谢临川整个人被按倒在地,脸颊重重撞在砖面上。 “放开我!” “李承泽,你这个畜生,狗皇子!” 锦衣卫将他的双手反剪,膝盖压在背上。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满嘴鲜血,因愤怒扭曲的脸。“哟,怎么还急了?” 谢临川只感觉胸闷。 李承泽俯视着他。“刚才不还说你谢家民心所向吗?怎么这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谢临川挣扎着抬起头。“你有本事你杀了我!” 李承泽抬了抬手。“想死,哪有那么容易,等猪狗找来,你不老实的交代的话,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临川被锦衣卫按在地上,嘴里的骂声还没有停。“李承泽,你有本事现在杀了我!” “不杀。”李承泽俯视着他。“你不老实,本王就要你尝尝猪狗之刑。” 谢临川挣了两下,脸贴着砖面,气得胸口发疼。“你敢!” “嘿嘿~”李承泽什么都没说,傻笑两声。 谢临川麻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为什么,为什么遇到个如此无耻疯癫之人~~~ 第462章 牵连三位大儒 第462章牵连三位大儒 李承泽站起身,朝门外看了一眼。 此时府衙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原先举着木棍堵门的人丢了武器,挤在登记桌前,争着按手印领田契。 有人还在大声询问什么时候分田,有人拉着书吏确认自己家的名字有没有写错。 刚才喊得最凶的农户,此刻排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张临时凭据,生怕被别人抢走。 谢临川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完全,全都完了。 沈老先生方才还站得笔直,这会儿手指紧紧攥着衣袖,额头已经冒出汗来。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总算明白了,京城来信中那句“就算自杀,也不能落入靖安王手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先前他们只当那是夸张之言。 今日亲眼见到靖安王的脾气秉性,以及传说中的猪狗之刑,才晓得那封信半点没有夸大。 落到李承泽手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承泽看着谢临川泄气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转身看向三位大儒。“你们三个也一样哦。” 三人同时一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沈老先生的喉结动了动,手臂抬起,指着李承泽连续发颤。“你……你……” 顾老先生握紧拐杖。“靖安王,你身为皇子,竟用这种下作手段威胁天下读书人!” 周老先生也压着怒火开口:“你收买来的民心,都是假的民心!百姓只是一时贪图田产,等他们醒悟,天下人都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假的?”李承泽笑了笑。“那你们的民心就是真的?” 三位老先生的声音一起停住。 李承泽抬手指向外面。 “他们喝谢家的粥,租谢家的田,所以替谢家堵门。” “本王给他们粥,给他们田,他们转过身支持本王。” “这不跟你们一样吗,原来你们管这叫收买?所以你们一开始也在收买民心?” 沈老先生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百姓嘛,很简单。”李承泽走到三人面前,“谁对他们好,民心就向着谁。你们三个人,有我对他们好吗?” 没有人回答。 李承泽朝他们走近几步。 “既然你们觉得本王拿田收买百姓,那你们三人也把家里的田产捐给天下,也一起收买民心,别让本王一个人占这个便宜。” 沈老先生的脸一下涨红。“荒唐!” “顾老先生,你家有多少田?” 顾老先生呼吸一紧。“那是我顾家世代积累的产业。” “周老先生呢?” 周老先生攥紧拐杖。“我周家田产来自祖上,与你查谢家无关!” “好一个世代积累。”李承泽笑了一声,“百姓世代种田,怎么田落不到他们手里?你们三家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田契倒是收得很快。” 沈老先生忍不住大喊。“靖安王,你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我等皆是老实本分的读书人,靠着祖产过日子。你无缘无故就要查抄我们的家产,这天下以后谁还敢为你李家卖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牵连三位大儒(第2/2页) 李承泽猛地看向他。“为我李家卖命?” 一声喝问,整座大堂都停了下来。 “你们为的是我李家卖命吗,为的难道不是天下,是为了你们手里的几亩田契吗?” “圣贤书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李承泽猛地大吼,声音在大堂里炸开。 三人被吓得退了半步。 李承泽抬手指向外面的百姓。“圣贤书难道不是教你们修身治国平天下,宽待百姓吗?!” “如今百姓没有田种,没有饭吃,家里孩子靠施粥才能活下去,难道不是你们江南之过吗?” “本王拿罪臣的田分给他们,让他们能活下去,让他们交得起税,让江南的粮食重新回到朝廷手里。” “这叫治国!” “本王让百姓有田,有饭,官府有粮,国库有税。” “这叫平天下!” “哪门子圣贤书教你们中饱私囊,教你们富裕自己,薄待天下?” “说话!” 三位老先生全被喝蒙了。 沈老先生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本王只是按照真正的圣贤书行事,怎么,你们饱读圣贤书,都只是嘴上说说吗?”李承泽再走一步。 三人吓得后退,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李承泽给他们埋了个天坑。 李承泽再次大喊。“没关系,本王给你们实践圣人书籍的机会,老王!” 周老先生当场变了脸,李承泽莫不是要对他们三人的家产动手? “你敢!” “你看本王敢不敢。”李承泽中气十足的反喝。 太子站在后面,听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捂住额头,太猛了,他是真的没有七弟这魄力啊! 王丰飘连忙凑到李承泽身边。“殿下,您说!” 李承泽瞥了他一眼。“带着锦衣卫,将他们三人的家产全部查抄,送与江宁府所有百姓,给他们报效朝廷,报效天下的机会!” 沈老先生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晃。 顾老先生手里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 周老先生连退几步,撞上了身后的桌案。 沈老先生身子晃了两下,连呼吸都乱了。“靖安王,你这是强夺我们的财产,天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顾老先生也顾不上捡拐杖,伸手指向李承泽。“我等三人一生清白,教书育人,替朝廷培养人才,你凭什么查抄我等家产?” 周老先生的脸色更难看。“谢家有罪,自有谢家的罪责。你将谢家的田分出去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牵连我等?” “牵连?”李承泽盯着三人。“你们刚才站在谢临川身边,替他喊冤,替他撑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牵连二字?” “谢家煽动百姓,陷害太子,转移罪臣财产,你们三个不但不劝阻,反而替他煽动百姓,助纣为虐。” “本王办谢临川,是查案。” “本王办你们,是因为你们助谢家对抗朝廷。” “那办的是天经地义,一点都没有冤枉,非常合理公道。” 第463章 老夫死给你看 第463章老夫死给你看 大堂里没人接话。 李承泽伸手敲了敲桌案。“这天下,谁敢多嘴一句,谁敢替你们说一句不公?” 沈老先生嘴唇动了几下,气得嘴唇直哆嗦。 靖安王完全没有把天下读书人的声势放在心上,甚至没有打算给他们留下半点颜面。 顾老先生急忙开口:“殿下,我等只是去谢家做客,何时助谢家对抗朝廷了?” “没有?”李承泽笑了一声。“有人招供了。” 三人的身子同时一僵。 “谁招供了?”周老先生赶紧追问。 “谢府管家、崔六,还有跟着崔六去驿站闹事的那些人。”李承泽拿起桌上的供词,朝他们晃了晃。“谢临川联络你们之前,难道没有请你们出面?” “你们今日来到府衙,难道只是来喝茶?” “谢临川说自己被抓,你们便站在堂下替他施压,口口声声说本王没有证据,逼本王放人。” “这还不叫助他对抗朝廷?” 沈老先生的手背青筋浮起。“那些人受了刑,供词不能作数!” “可以。”李承泽把供词放回桌面。“你们想狡辩,那便问问本王的猪狗之刑。” 三人顿时脸色惨白! 王丰飘听到这句话,立刻走到前面,抱拳行礼。“殿下,臣现在就出去查抄三位先生的家产,再把猪狗带回来。” “殿下如今民心所向,臣出去借几头猪、几条狗,想来不会有人拦着。” “说不定还有百姓主动帮忙。” 李承泽嗯了一声。“去吧。” 王丰飘转身就走。 “锦衣卫,跟本官出去查抄三位大儒的家产,再找几条猪狗回来!” “王丰飘!”沈老先生厉声喝住他,“你若敢动我府中一草一木,老夫死也不会放过你!” 王丰飘看了他一眼。“略略略~” 沈老先生只感觉一口闷气卡在胸口,呼不出来。 几名锦衣卫跟在王丰飘身后,很快离开大堂。 三位大儒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再摆出先前的架子。 猪狗之刑四个字落进耳中,三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真要受那种羞辱,还不如让他们死了算了。 他们已经七十多岁,一辈子都在别人面前受礼,门生见面要行大礼,地方官要接风洗尘的迎接。 那真的是风光体面,尽显人上人之态。 今日若被绑到猪狗身边,与猪狗互斗,哪怕活着,往后也没脸见人。 这是对他们人格的辱杀,还真不如杀了他们。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啊??? 要派靖安王这个无耻加无赖来羞辱他们!!! 沈老先生攥紧衣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靖安王欺负老头子了!” “欺负人了!” “老夫为朝廷尽心尽力几十年,教过皇子,主持过科举,最后竟落到这般下场!” “还有没有天理?” 李承泽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老先生坐在地砖上,拍着大腿继续喊。 “老夫年过古稀啊!” “靖安王要抄老夫的家,还要拿猪狗羞辱老夫!” “老夫不活了!” 李承泽点了点头。“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老夫死给你看(第2/2页) 沈老先生喊声停了半拍。“什么?” “你不是要继续喊吗?本王听着。” 沈老先生的手停在半空,脸皮不停抽动。 撒泼也没用,对方就站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周老先生实在忍不住了。“靖安王,你就非要逼死我们?” 他抄起袖子,朝李承泽冲了过来。“老夫跟你拼了!” 话音刚落,一巴掌已经抽在他脸上。 啪! 周老先生脚下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撑着砖面,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他捂着脸,愣了片刻,接着放声大喊: “天理何在啊!” “靖安王打人了!” “老夫只是想讨个公道,他竟然当堂殴打老夫!” 李承泽甩了甩手。 “你冲过来打本王,本王还站着让你打?” “你……”周老先生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几次抬起,又不敢再冲。 顾老先生看着地上的沈老先生,又看了看捂脸的周老先生,终于明白了。 撒泼没用,打又打不过,李承泽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 他咬了咬牙,忽然朝大堂外走了几步。 “靖安王!”顾老先生抬起头,声音发颤。“苍天可见,老夫今日便撞死在这里!” “你逼死忠良,日后必定名声尽毁,遗臭万年!” “天下读书人都会记住,是你逼死了当世大儒!” 大堂内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太子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出声,反正换他他扛不住。 李承泽回头看着顾老先生。“好。” 顾老先生愣住。“你说什么?” “那你死吧。”李承泽朝旁边让开一步。“本王给你一个畏罪自杀的机会。” 顾老先生脸色一变。“我不是畏罪自杀!” “没事。”李承泽摆了摆手。“你先撞死再说。” “到时候怎么讲,还不是由本王?” “你若撞柱身亡,本王便告诉天下人,你因罪行败露,畏罪自杀。” “你……” “若有人不信,本王把你们三个人的供词一并贴到城门上。” “百姓自己看。” 顾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柱子。“撞吧,别耽误时间。” 顾老先生死死盯着那根柱子,胸口起伏越来越快。 沈老先生坐在地上,急忙拽住他的衣角。“顾兄,别冲动!” “放开我!”顾老先生甩开他的手。“今日老夫若不死,便要受猪狗之刑,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李承泽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话讲得对,我给你们一个自嘎的机会,只要你们有胆子。” 三人脸色惨白。 自嘎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显然,好像他们没有。 顾老先生犹豫了。 “咋了,给你机会你不敢死?” “闭嘴!”顾老先生大吼,被人催着死,很难受! “本王给你机会,快点。”李承泽抬了抬下巴。“咋了,你该不会是不敢吧?吓唬人?” “你你你……谁说老夫不敢?”顾老先生怒吼一声,转身朝着大堂里的柱子冲去。 第464章 撞柱 第464章撞柱 顾老先生怒吼一声,甩开衣袖,直奔大堂左侧的柱子。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沈老先生顾不得坐在地上撒泼,连忙撑起身子。“顾兄!” 周老先生也捂着肿起来的脸,急声大喊。“不可冲动!” 顾老先生没有回应,低着脑袋往前冲了几步。 眼看距离柱子只剩不到三尺,他脚下忽然一顿,硬生生停了下来。 鞋底在地砖上擦过,身子跟着晃了两下。 大堂里的锦衣卫全都愣了。 太子盯着顾老先生的背影。 这是停下了? 刚才冲得挺有气势,怎么临到柱子前又不撞了? 顾老先生背对众人站了片刻,喘着粗气,随后缓缓转过头。 他先看向沈老先生和周老先生,又看向站在桌案前的李承泽。 “靖安王!” “老夫若是真撞了,血溅当场,你逼死当世大儒之事,马上就会传遍天下!” “江南书院会知道,京城国子监会知道,满朝文武也会知道!” “到那时,天下读书人都会记住今日!” 顾老先生抬手指着李承泽,越喊越响。“你才十六岁,往后还有几十年可活!” “你真愿意用一辈子的名声,换老夫这条苟延残喘的老命?”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承泽看了他一会儿。“嗯。” 顾老先生等了半天,没等到后面的话,只等来了一个嗯字。“嗯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本王听见了,本王不在意,你不是要撞吗?继续。” 顾老先生一口气险些没接上,他特意停下来,把后果讲得如此严重,就是想给靖安王最后一次让步的机会。 结果等来的只有一个嗯,这个少年到底有没有听懂? 顾老先生咬紧牙关。“好好好!” “是你逼老夫的!” “是你逼老夫的!” 他抬起袖子,朝着李承泽狠狠一甩。“老夫今日便用这一条命,换你身败名裂!” “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靖安王,你记住,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柱子。 顾老先生气得胸口发堵,再次转过身。 他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沈老先生急得站了起来。“顾兄,三思啊!” 周老先生也赶紧劝阻。“留得性命在,咱们还有机会进京面圣,你若死了,便真让靖安王随意编排了!” 顾老先生哪里还有台阶可下。 话已经放了出去,大堂加上门外的百姓,几百上千双眼睛都盯着他。 方才若只停一次,还能说是警告靖安王。 现在再不撞,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 “你们都别拦我!” “老夫心意已决!” 顾老先生屏住气,再次朝柱子冲去。 他年过古稀,腿脚本就不快。方才又被猪狗之刑吓得身子发软,这次冲起来,脚下还是迟疑了。 临到柱子跟前,又本能地收了两分力气。 咚! 脑门撞上柱子。 顾老先生整个人向后一弹,踉跄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堂里先是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几名锦衣卫实在没忍住。 “噗~” 有人赶紧抿住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撞柱(第2/2页) 另一个人把脸扭到旁边,肩膀不停发颤。 王丰飘虽然已经出了府衙,堂内留下的锦衣卫可都看得清楚。 顾老先生撞柱前喊得惊天动地,张口便是身败名裂,闭口便是血溅当场。 结果柱子上一滴血都没有。 人还稳稳当当地坐在地上。 下一刻,笑声再也压不住。 “哈哈哈哈!” “这……” “顾老先生撞得可真狠!” “都别笑,人家要血溅当场了!” 太子连忙抬起袖子挡住脸。 这种时候不该笑。 可他越想忍,越是忍不住。 最后只能背过身去,肩膀跟着抖了好几下。 顾老先生坐在地上,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疼。 确实疼。 额头已经鼓起一个包,手刚碰上去,便疼得他吸了口气。 可他摸了一遍,手指上干干净净,根本没有血。 听见周围的笑声,顾老先生整张脸都涨红了。 “笑什么?” “你们笑什么!” “老夫方才只是没有准备好!” “都怪这根柱子不够结实!”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笑声更大。 一名锦衣卫转头看了看那根粗柱子,实在想不明白,柱子不够结实跟没撞死有什么关系。 顾老先生仍在给自己找补。 “这柱子年久失修,撞上去便会卸力!” “若是换一根结实的柱子,老夫方才已经血溅当场!” “老夫不是怕死!” “都怪柱子!” 李承泽走到柱子旁边,抬手敲了两下。“柱子挺结实的。” 顾老先生立刻大喊。“不结实,就是这根柱子有问题!” “老夫方才明明用尽了全力,结果还被它弹了回来!” 李承泽看向坐在地上的顾老先生。“柱子没问题,是你速度太慢了。” “你冲快一点,就可以一头撞死,不会反弹了。” 大堂里的锦衣卫再次爆笑。 太子这回连背过身都没用,笑声还是从袖子后面传了出来。 顾老先生感觉脸上发烫。 他活了七十多年,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平日讲学时,几百名学生坐在下面,连咳嗽都要压着声音。 地方官见到他,先称先生,再行晚辈礼。 今日他撞柱没死,竟被一群锦衣卫当面嘲笑。 更气人的是,靖安王还站在旁边教他怎么撞。 “好好好!”顾老先生双手按住地面,试了两次,才从地上爬起来。“你们都想看老夫死,是吧?” “你们都以为老夫不敢,是吧?” 李承泽点头。“确实不太敢。” “闭嘴!”顾老先生吼得破了音。“老夫刚才只是失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老夫死,老夫就死给你们看!” 他揉了揉额头上的包,又退到大堂中间。 这一次,他足足退了七八步。 沈老先生赶紧上前拉他。“顾兄,够了,一次已经足以表明你的气节,何必再撞?” 顾老先生甩开他的手。 “没死算什么气节?我文人风骨,他们这群粗鄙的武夫不懂。” “靖安王欺人太甚,老夫今日非死不可!” 第465章 那盆水来 第465章那盆水来 周老先生赶紧跟着拦。“顾兄,不能再撞了,你就算要死,也该留下绝命书,写清楚靖安王如何逼迫我等。” “现在没有证人,没有书信,你若真死了,岂不是白死?” 这番话让顾老先生迟疑了一下。 李承泽却在旁边催促。“快点,犹豫只会败北,果断只会白给……奥利给,加油。” 顾老先生咬牙切齿。“谁犹豫了?老夫根本不怕,你们给老夫看好了,什么是文人风骨!” 他说完,推开挡在身前的周老先生,低头往前冲。 这一次,脚步确实快了些。 可离柱子越近,他的步子越小。 最后两步,速度又慢了下来。 咚! 额头再次撞在原来的位置。 顾老先生痛得闷哼一声,脑袋向后一仰,连退几步,脚后跟踩住自己的衣摆,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坐下后晃了两下,顺势往后一倒。 整个人躺平了。 大堂里再次传出笑声。 “又弹回来了!” “这柱子确实厉害。” “顾老先生可撞了两次,再撞几次,柱子该疼了!” 沈老先生却没笑,赶紧扑过去。“顾兄,顾兄醒醒!” 周老先生也捂着脸蹲下,抬手拍了拍顾老先生的肩膀。“顾兄,你怎么样?” 顾老先生没有反应。 他额头上的包更大了,鼓得十分明显,依旧没有流血。 一名锦衣卫收住笑声,走上前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锦衣卫又摸了一下顾老先生的脖颈,随后站起身,朝李承泽抱拳。“殿下,人晕过去了。” 李承泽低头看了两眼。“拿盆水来。” 锦衣卫一愣。 “泼醒他,让他继续撞。” 沈老先生猛地站起,指着李承泽。“靖安王,你还是人吗?” 周老先生也顾不上脸疼,指着李承泽大喊。“顾兄已经撞晕了,他年过七十,哪里经得住你这般折腾?你好狠的心啊!” 李承泽转头看向两人。“本王本来就不是人。” “你们不是一直骂本王畜生、疯子、恶贼吗?” “怎么这会又把本王当人了?” 沈老先生被堵得胡子乱抖。“你……你简直……” 李承泽朝两人各点了一下。“本王也给你们俩一个机会,现在自己找柱子撞死,免得一会儿受辱。” 周老先生连退两步。“你你你……” 沈老先生也抬着手,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锦衣卫很快端来一盆水。 李承泽朝地上的顾老先生抬了抬下巴。“泼。” 哗啦! 一盆水全泼在顾老先生脸上。 顾老先生身子一抖,猛地坐了起来。“我死了吗?” 他喘了两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水,又茫然地扫过四周。 看见柱子还在,看见沈老先生和周老先生也在,最后又看见了李承泽。 李承泽站在他面前。“没死呢,继续撞。” “撞晕了就给你泼醒,泼醒了继续撞。” 顾老先生呆坐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鼓起的大包,疼得当场缩回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那盆水来(第2/2页) 下一刻,他抬起袖子抹着脸,张嘴便哇哇大哭。 “靖安王欺负老头子了!” “逼我撞柱,撞晕了还不让停!” “天下的年轻人就这么没良心吗?” “欺凌老幼啊!” 李承泽听了一会儿,转身从旁边拖来一张椅子,椅子落地,他往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顺手拿过桌上的茶盏。“继续哭,本王有的是时间。” 顾老先生抹着脸,哭声顿时小了不少。“好,老夫死给你看!” 他重新站了起来,可是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另外俩人扶住了他,三人一起摔倒在地。 顾老先生。“别拦我,让我死!” “老顾,你以前站不稳了,还怎么撞,停吧!” 顾老先生泄气的坐在地上。“可恨老夫这身体,竟站不起来,受此屈辱。” 沈老先生扶着顾老,衣袖还沾着地上的灰,抬头看向李承泽。“靖安王,你究竟想怎么样?老夫三人已经被你逼到这种地步,你还不肯收手?” 李承泽喝了一口茶。“本王想怎么样,刚才没讲清楚?要么交代你们跟谢家的关系,要么等猪狗送来,再交代清楚。” 周老先生捂着肿起的半边脸,往后躲了两步。“我等只是替谢临川讲了几句公道话,你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查抄我们的家产!” “能。”李承泽放下茶盏。“本王已经让老王去了,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想想家里哪些东西藏得深,等会儿还能提醒锦衣卫一声,免得漏查。” 沈老先生气得跺脚。“你还要我们帮你抄自己的家?” “你若愿意,本王可以给你记上一功,到时候免你一死。” 沈老先生也顾不得维持大儒气度,干脆坐到顾老先生身旁。“老夫为官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种羞辱?陛下啊,老臣对不起你啊!” 周老先生看了看二人,咬了咬牙,也在旁边坐下。 三位大儒并排坐在大堂地砖上,一个拍腿,一个抹脸,一个仰头叫屈。 李承泽端着茶盏,坐在椅子上慢慢看。 …… 府衙外,登记田产的人已经排到了街口。 书吏搬来三张桌子,还是忙不过来。百姓拿着临时凭据,来回确认自家的户籍、姓名,生怕少写一个字。 王丰飘带着十几名锦衣卫挤出人群,站到了府衙台阶上。 他清了清嗓子,扯开声音。 “诸位乡亲,先停一停!” “本官奉靖安王殿下之命,征用四头猪、四条狗!” “谁家有猪狗,愿意支持殿下审讯罪犯?” 原本还在争着登记的百姓纷纷回头。 一个汉子率先举起手。 “我家有狗!” “养了六年,壮得很,殿下要用,直接牵走!” 旁边一名农户跟着开口。 “我家有两头猪!” “本来准备年底杀了换钱,殿下要审谢临川,先拿去用!” 人群里伸出来的手越来越多。 “我家也有!” “我庄子上养了十几头猪,随便挑!” “王大人,狗要凶的还是老实的?” “我家那条狗会咬人,能不能送来?” “殿下要多少,我们便给多少!” 第466章 带农户前来自杀 第466章带农户前来自杀 方才百姓们还堵着府衙,不肯让王丰飘出去找猪狗。如今听到他要征用,一个比一个积极。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 殿下确实厉害,这笼络民心的本事,无人能及,几乎没法复刻,几句话,几亩田,府衙门口的人全换了态度。 “行了,行了!”王丰飘抬手压住众人的声音。“殿下只要四头猪、四条狗,多了府衙放不下,谁家离得近,本官先去谁家。” 刚才举手的汉子立刻挤了过来。 “大人,我家近,就在两条街外。” “猪也在家?” “我家没猪,不过隔壁有。” 王丰飘点头,带着锦衣卫往台阶下走。“带路。” 百姓主动往两旁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王丰飘刚走没一炷香,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喊声。 “让开!” “都让开!” “人命关天,别挡路!” 数十名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挤进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人拿着黑木杖,正是谢临川的小舅子。 他身旁还有几个谢家庄子的管事。 这些人围成一圈,中间护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姓梁,背有些驼,脚下却走得很快。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腰间系着麻绳,额头上还缠了一条白布。 小舅爷一边走,一边朝四周高喊。 “靖安王抢夺谢家田产,今日能抢谢家的,明日就能抢你们的!” “谢大善人无罪,官府若不放人,老梁今日便撞死在江宁府衙门前!” 听到撞死二字,街上的百姓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把孩子拉到身边。 原本排好的队伍被硬生生挤开。 老梁从人群中间走过,昂着头,脸上摆出已经被众人说服的样子。 小舅爷凑到他身边。 “老梁,别怕。” “你今日是替江南百姓出头。” “只要你死在府衙门前,靖安王便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老梁嗯了一声,手掌攥紧衣襟。 三亩地,还有二十两银子。 折合下来,得要有五六十两银子了,这笔钱,他种一辈子田也攒不出来。 他家里刚添了孙子,儿子又欠着谢家的粮。只要他今日死在这里,谢家便替儿孙免了债,再给三亩田。 这一条老命换下去,家里往后便有田种了,不用再负债,还有了余钱。 值得。 老梁深吸一口气,步子迈得更大。 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死。 最好一头撞在府衙门前的石狮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脑袋撞破。人越多,谢家越不会赖账。 街边一个刚领到凭据的农户认出了他。“老梁头,你这是干什么?” 老梁停了下来。“救谢老爷!” 那农户愣了愣。“你怎么救?” “用我这条命救!”老梁拍着胸口。“谢老爷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我家没粮的时候,是谢老爷借粮给我们。我儿子娶不上媳妇,也是谢家借了一斗米。” “如今谢老爷被奸人所害,我老梁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他救出来!” 老梁抬手指向府衙。“你们呢?谢老爷对你们不好吗?” “他给你们田种,给你们粥喝。现在他有难,你们怎么全都站在这里看着?” 四周没有人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带农户前来自杀(第2/2页) 几个拿着临时凭据的百姓往旁边挪了挪。 老梁头立刻谴责。“谢老爷对我们这么好,你们就无动于衷吗?” “任由他受靖安王欺负?” “王爷又如何?” “王爷就了不起啊?” 他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膛,越喊越响。 “没了我们这群百姓,他们算什么?” “天下的基石就是我们百姓!”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提醒。“可谢临川确实替谢风转移了财产,靖安王手里也有供词。” 老梁梗着脖子。“那又怎么样?” “抛开事实不谈,靖安王有证据吗?” 众人听得一愣。 方才开口的汉子忍不住挠头。“都抛开事实了,还谈什么证据?” 老梁被堵得停了片刻,很快又抬起手。 “受刑之后写的供词不算证据!” “没证据就能随便抓人吗?” “就算谢老爷犯法了,也得先有了证据才能抓人!” “所以靖安王今日必须先放人!” 周围百姓互相看看,没人跟着他喊。 小舅爷见势不对,立刻朝身后的管事递了个信号。 十几个人同时举起胳膊。 “放人!” “放人!” “放人!” 声音传入了江宁府衙,三位大儒和谢临川都看了出来,面露喜色,援军来了吗? 外面,老梁看着一群百姓,大吼道:“我真是看错你们了,谢老爷被抓了,你们居然袖手旁观。”刚才那名农户看了看手里的凭据,又看向老梁。“靖安王殿下说了,要把谢家的田分给我们,每户一亩,直接写我们的名字。” “以前谢老爷给的田还要交租,殿下给的田不用交租,白送我们的。” 老梁一愣,小舅爷也楞了一下,连忙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假的!” “靖安王肯定在骗你们!谢家的租田,怎么可能全送出去?” 人群后面立即有人接了一句。“田契都拿出来了,官府已经给我们登记了。” “王大人还拿脑袋担保,谢老爷替谢风一家转移财产,本来就犯了罪,靖安王殿下也没有抓错人。” 旁边几人跟着点头。 “谢风害了那么多人,谢临川替他藏东西,哪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驿站外死的那个农户,也是谢家花钱安排的。” “老梁头,你别跟着瞎闹了,赶紧去排队,说不定还能领一亩田。” 老梁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怎么送田了? 去排队? 有人说。“谢老爷倒了,以往的债务就全消了,还白得一亩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沉默,是再别的康桥。 老梁头整个人傻眼了,他欠了四五两银子,不断的利滚利,加上每年的田租,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现在有人说,要把债主给他灭了?再白送一亩田? 这让他怎么忍得住? 回想起小舅爷威胁他,如果不去死,那么就必须把欠的钱一次性还上,如果不还,就要把他们住的房子强行收走,今年的田也不会租给他们一家。 孙子刚出生,这不是要他们命吗? 威逼利诱之下,他才走上了这一条路。 怎么情况变成这样了? 谢临川小舅子也傻眼了,不是……谢家要倒???假的吧? 第467章 打了起来 第467章打了起来 老梁头攥着那张临时凭据,手指抖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又看,纸上写着户名,按着他的手印,最下面还有江宁府衙的大印,那枚印章红得刺眼。 “这……这是真的?” 他抬起头,声音发颤。 “真送地?” 旁边刚领到凭据的汉子把纸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官府的章都盖了,还能有假?” 老梁头接过来,两张纸并在一起。 上面的字他认不全,却认得几个字就是名字,也认得那方大印。 “白送?” “白送。” “以后不用交租?” “殿下说了,田契写咱们自己的名字。你见过谁给自己种田交租的?” “那……我欠谢家的粮钱呢?” “谢家都查抄了,谁还来收你的债?” 四周立刻有人接话。 “王大人刚才还讲了,谢家账上的债,等案子查清楚后重新核算。该免的免,该减的减。” “你家那几两粮钱,估计连账都不用认。” “老梁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登记啊!” 老梁头捏着凭据,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三亩地,还有二十两银子。 他原本拿命去换。 现在只要按个手印,竟然真的能拿到一亩田? 他家欠下的债也能消了? 孙子刚出生,儿子一家终于能抬起头过日子了? 老梁头把凭据贴在胸口,眼眶突然红了。“我……我能活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街上的百姓全都听见了。 那名抱孩子的妇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梁叔,能活。” “有了地,孩子能活。” “有了地,咱们也能活。” 老梁头连连点头,手里的凭据被他捏出褶皱。 谢临川的小舅子站在旁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原本带着老梁过来,是要让这个老头当众撞死在府衙门口。 三亩田,二十两银子,再替他家免掉债务。 这笔买卖早就算好了。 只要老梁死在这里,谢家便能拿他的命逼靖安王低头。 可现在,靖安王直接把谢家的田分了出去。 老梁不但不用死,还能领一亩地。 那二十两银子自然也没有了。 更麻烦的是,谢家一旦倒下,往日那些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庄子里的田也没了,谢家的商铺和宅子都要被朝廷查封。 他这个靠着妻族吃饭的小舅子,以后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 小舅子越想越急,抬手便指向老梁。“老梁,你不要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 老梁头还沉浸在拿到田契的喜悦里,听见这声呵斥,慢慢转过身。 “我来干什么?” “你答应过谢家,忘了吗?” 小舅子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别以为领了一张破纸就能躲过去。” 老梁头看了看手里的凭据。“这是田契啊,官服认的。” “什么田契?那都是骗你们的!” “官府的大印也能骗人?” “少跟我废话!”小舅子咬牙切齿,“别人家的债可以消,你家的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打了起来(第2/2页) 老梁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小舅子把黑木杖往地上一戳。 “你欠谢家的钱,是我亲自记的账。四两七钱,利滚利算到今天,已经十二两了。明天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先收你家的房,再把你儿子赶出庄子。” 老梁头的脸色变了。“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今日撞死……” “你今日死了,债自然不用你还。”小舅子冷笑一声。“可你不死,就得照数还钱。” “你拿了谢家的田,还想赖账?” 老梁头盯着他。 小舅子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你孙子才出生吧?孩子小,禁不起折腾。你儿子欠着粮,儿媳妇又没本事养活一家人。你若是明天还不上,老子让你们一家搬到街上去。” “还有你那个刚出生的孙子,老子要是心情不好,弄死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下,周围立刻安静了许多。 老梁头手里的凭据被攥得咯吱作响。 小舅子还以为他怕了,直起身继续骂。“别以为有靖安王撑腰就了不起。王爷总有离开江宁的时候,谢家乃世家大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时候你们这群贱民,一个都跑不了!” “他是谁啊?” 后面有人小声问。 “听他刚才那话,像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还没抓?” “我认出来了,他是谢临川妻族的弟弟。” “原来是他。” “谢临川身边那群放贷收账的黑手套,领头的就是这个人。” “谢老爷平日里装得跟活菩萨一样,背后竟是这么收债的?” “刚出生的孩子都敢拿来威胁,这叫大善人?” 议论声渐渐传开。 小舅子猛地转身,冲着人群吼道:“看什么看?是不是欠打?都给老子闭嘴!” 前排一个高大的汉子抬了抬下巴。“你打我一个试试?” 小舅子撸起袖子。“你他娘的小崽子,敢跟你爷这么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住在哪里?” “看老子能不能弄死你!” 那汉子没有回答。“我家以前租你们谢家的地,每年交租,灾年还要借粮。你们收账的时候,把我家的地全收了,你当我不认得你?” “现在靖安王给了我一亩田,你不服?你有本事动我一个试试,动我就是不服靖安王。” “少给我扯虎皮!”小舅子抬脚便踹。 赵二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人往前一拽。“兄弟们,把他围起来!” 人群立刻动了起来。“交给靖安王!王爷一定会替咱们做主!” “老梁头,今天不弄死他们,明天他们就得弄死你们一家!” “为了你儿子和孙子,你还站着干什么?” 老梁头低头看着手里的凭据。 纸上那枚官印被他摸得发热。 他又想起刚才小舅子说的话。 孩子才出生,儿子一家没地,欠债的人随时能闯进家里。 过去他怕谢家。 怕谢家的管事,怕收账的人,也怕那些拿着棍棒进村的人。 可今日,谢家栽了。 他若再退一步,孩子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老梁抬起脚,朝小舅子走去。 第468章 指控 第468章指控 “老梁,你敢!” 小舅子刚喊出声,老梁头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领。 “你刚才说,要弄死我孙子?” “我……” “你还说要收我家的房?” “老东西,你放开我!” 老梁头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砸了下去。 砰! 小舅子踉跄两步,鼻子立刻出了血。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老梁头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我儿子打的!” “这一拳,是替我孙子打的!” “这一拳,是替我家被你们滚出来的高利贷打的!” 小舅子伸手去摸腰间,却发现自己没有带刀。 他刚抬起胳膊,赵二便从侧面撞了过来。 “还敢还手?” “按住他!” 几名农户一拥而上,将小舅子和身后的管事围在中间。 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有人拦住了谢家管事,还有人把木棍横在路上。 “一个人也别放走!” “把他们送到府衙里去!” “让靖安王审他们!” 小舅子被按得跪在地上,仍旧张口大骂。 “你们这群贱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敢动我,别让我喘口气,要不然我灭了你们全家!” 老梁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听见这话,又把拳头攥了起来。 “你还敢威胁?”赵二扭住小舅子的手臂,抬脚踹在他腿弯。 小舅子扑通一声跪下,脸贴着地砖,仍旧骂个不停。 “你们这群贱民,真以为拿了几张破凭据,就能翻身了?” “谢家倒了,还有陈郡谢氏!” “等靖安王离开江宁,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全都收拾!” 赵二听得火大,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王爷还没走呢,你就开始安排后事了?” 旁边的农户也围了上来。 “把他送进府衙!” “让靖安王殿下亲自审!” “还有这些谢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 十几名谢家人被百姓围在中间,想往外挤,却被一根根扁担挡了回来。 那名小舅子挣扎着抬头。“你们敢动我,谢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梁头抡起拳头,又砸在他脸上。 小舅子鼻血流了一脸,张嘴还想骂,老梁头抓住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你们谢家给我田种?我一年交多少租,你心里没数?” “灾年借一斗粮,最后要还两斗三斗,利滚利算下来,我一家三口给你们种了一辈子田,连自己的屋子都快保不住!” “你们把这叫恩赐?” 老梁头一拳砸在他鼻梁上。“给你们干了一辈子,我早就不欠你们的了!” 小舅子被打得往后一仰,半天没爬起来。 后面的谢家人见势不妙,扭头便跑。 “抓住他!”赵二一声喊,几个农户扑过去,把那人按在地上。“把他们全押进去!” “走,进去!” 人群推着十几个谢家的人往台阶上走。 …… 府衙大堂里,三位大儒正在地上叫屈。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指控(第2/2页) 一名锦衣卫忽然从外面快步进来,抱拳行礼。“外面打起来了。” 李承泽放下茶盏。“怎么回事?” “听说是谢家的小舅子带人过来闹事,百姓气不过,跟他们理论起来。”锦衣卫顿了顿。“现在那群闹事的人,全被百姓按在地上了,为首的那个,被打得只剩一口气。” 大堂里的声音停了。 谢临川原本低着脑袋,听到这里,猛地抬头。 沈老先生坐直身子。 顾老先生也睁开了眼。 周老先生手指颤了颤,捂脸的动作都停下来。 李承泽瞧了他们一眼。“把人押进来吧。” “是!” 锦衣卫转身挥手。 很快,十几个人被押进大堂。 他们身上的衣服全被扯破,有人脸肿得看不出模样,有人捂着肚子弯腰喘气。 被押在最前面的,正是谢临川的小舅子。 他整张脸都是血,走两步便要摔倒,还是被两名锦衣卫架着才勉强站住。 后面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梁头进了大堂,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见地上的三位大儒,又看见跪在堂下的谢临川,手掌慢慢攥紧。 老梁头突然抬手指向谢临川。“殿下,都是他!就是他让这个小舅子找我的!” 老梁头指向旁边的血人。 “他们给我三亩地,二十两银子,还说只要我死在府衙门口,就替我把欠谢家的债抵消。” “让我撞死在这里,诬陷殿下逼死百姓!” 谢临川猛地站起来。“老梁,你胡说八道!” 两名锦衣卫立即按住他的肩膀。“跪下!” 谢临川被压回地上,仍旧冲着老梁头大喊。“我根本不认识你!” 老梁头笑了一声。 “你是不认识我?” “但谢家庄子上的佃户,哪个不认识你?” “你每年收租的时候,管事都要把咱们带到庄子里跪着听训。” “你躲在后面享清福,出了事情便让小舅子出面。” 他又指向那个小舅子。 “你倒是装好人,让他当坏人,什么坏事都是他做的,而你在后面庇护着他,所以你真的是好人吗,还是坏人呢?” 谢临川胸口急促起伏。“你受了谢家的恩惠,竟然反过来污蔑我?” 老梁头立刻抬高声音。“我受了什么恩惠?” “借一斗粮,还两斗粮。” “租你们的田,交你们的租。” “我家辛苦一年,收成有一半都进了谢家粮仓。” 谢临川张口想骂,话到了嘴边却没能立即出口。 沈老先生赶紧站起身。“刁民!谢家收留你们,让你们有田可种,有饭可吃,你们不知感恩,反倒恩将仇报?” “若没有谢家,你们这些农户早就饿死了!” 顾老先生捡起拐杖,指着老梁头。“给你们租田,那是莫大的恩赐,有田种还敢抱怨,当真是毫无良心!” 周老先生也跟着开口。“果然是斗米恩,升米仇,谢家施粥放粮,救活了多少人?你们如今为了区区一亩田,便颠倒黑白,简直荒唐!” 老梁头被三人训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本就是普通农户,平日见到读书人都要低头,哪受过三位大儒当面训斥。 第469章 扭屁股的肥猪 第469章扭屁股的肥猪 旁边一个农户忍不住开口。“几位先生,你们说谢家给田是恩赐,可咱们种出来的粮食,也没少交给谢家啊。” “闭嘴!”顾老先生举起拐杖。“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另一个大儒立刻接过话。 “妻舅是妻舅,谢临川是谢临川,怎可相提并论?” “就算那个小舅子做了恶,也和谢先生没有关系。” “你个低贱的农户,还不快向谢先生道歉,澄清此事?” 老梁头站在堂下,左右看了看。 谢临川盯着他,脸上全是催促。 三位大儒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堂外的农户也开始低声议论。 老梁头咽了口唾沫,终于转头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感觉挺有意思的。 “别管他们。” “有什么说什么。” “本王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老梁头愣了片刻,随后重重点头。“谢殿下信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丰飘的大嗓门。 “殿下!” “猪狗拉来了!” 府衙门前的百姓纷纷让开。 王丰飘带着一群锦衣卫挤进大门,身后拴着十几条狗,另有七八头肥猪被绳子牵着,后面还跟着一群主动帮忙的百姓。 王丰飘满头大汗,抬手喊道:“殿下,猪狗都来了!” 谢临川和三位大儒脸色惨白。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那些猪肥壮肥壮,走路时屁股一扭一扭的,十分骚气。 而旁边的黑狗则吐着舌头,哈喇子直流。 王丰飘带着猪狗进来,大堂里立刻乱成一团。 谢临川盯着那些牲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三位大儒也顾不得额头上的包和肿起的脸,齐齐往后退。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门口。“既然猪狗都送来了,那就请四位大儒与猪狗互斗吧。”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那一群肥猪和黑狗。 “不过猪狗多了点,你们四个,应该不介意吧?” 大堂里安静了半晌。 沈老先生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哆嗦着指向李承泽。“你……你……” 周老先生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靖安王,你太过分了!” 顾老先生拄着拐杖往后挪。“我等是清贵之流,岂可受此羞辱?” 谢临川终于忍不住了。“李承泽,你敢如此对我?” “有何不敢?”李承泽坐回椅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刚才你们不是一个个喊着要死吗,本王给你们机会了,你们又都活着。” “现在换个简单的玩法,和猪狗斗一场,给大家娱乐娱乐。” “你……”周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这是羞辱,是折辱士人!” “谁让你们不老实的?”李承泽放下茶盏。“如今本王让你们自己承担后果,不敢了?” 谢临川咬紧牙关。“你这是滥用皇权!” “你说得很对。”李承泽点了点头。“本王经常这样干。”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锦衣卫吩咐。“来人,给四位大儒更衣吧。” 几名锦衣卫立即上前。 沈老先生当场炸了。 “滚开!” “你们敢碰老夫?” 顾老先生抡起拐杖,刚挥出去,便被锦衣卫一把夺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扭屁股的肥猪(第2/2页) “别碰我!” “走开!” “滚远点!” 周老先生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护住衣襟。“靖安王,老夫乃当世大儒,你不能这样!” “当世大儒?”李承泽拍了拍手。“那感情好,四大儒勇斗猪狗,这话题能不劲爆,谁家不爱听这样的故事?” 谢临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沈老先生那边更热闹,两个锦衣卫刚碰到他的衣袖,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衣襟。 “欺负老头子了!” “老夫七十三岁啊!” “我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清清白白,晚年清誉竟然毁在靖安王手里!” “老夫愧对先祖,愧对门生,愧对天下读书人!” 沈老先生把身子往地上一摊。“老夫年过古稀,今日便是死,也绝不受此大辱!” 顾老先生赶紧附和。“对,我等宁死不屈!” 周老先生捂着脸。“宁死不屈!” 谢临川也跟着喊:“李承泽,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李承泽端着茶盏,听完四人的叫喊,抬手掏了掏耳朵。“没事,如果想要自杀的话,还是给机会的?” 没人回答。 顾老先生看了看柱子,立即把脸转开。 李承泽也不催了,朝王丰飘招手。“老王,你那包东西呢?” 王丰飘拍了拍腰间,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纸包。 纸包鼓鼓囊囊,里面全是药粉。 他走到旁边,取来一个水盆,把药粉一股脑倒了进去。 哗啦啦一阵响。 王丰飘挽起袖子,伸手在水里疯狂搅拌。“殿下,这是回春堂大夫配的药,任何人喝下去,都能身体强壮,精神亢奋,不知疲倦。” 三位大儒听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 沈老先生仍旧躺在地上,可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李承泽瞥了那盆浑浊的药水。“那就喂给猪狗吧,辛苦它们了。” 他指了指那群牲口。“等会儿还要与四位大儒大战一场,总得让它们有些体力。” 王丰飘用力点头。“臣明白。” 沈老先生看得头皮发麻,他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张口便喊:“老夫不参与!” 沈老先生急忙爬起来,想往顾老先生身后躲,可顾老先生已经退到了周老先生旁边。 三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愿意站在最前面。 沈老先生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重新摊倒在地。 锦衣卫走过去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吓晕过去了。” 李承泽皱了皱眉。“这也不行啊。” 他看向那盆药水。“既然要与猪狗互搏,怎么能没有体力?” “给他喝点。” 另外三位大儒同时后退。 “不可!” “他年纪大了,受不住!” “靖安王,你不能乱来!” 王丰飘已经端起一碗药水。 “殿下放心,臣会小心喂。” 他蹲到沈老先生身旁,掰开老人的嘴,将药水往里面灌。 沈老先生原本闭着眼,药水一进嘴,立刻呛得咳嗽起来。“咳咳!” 他睁开眼,拼命推王丰飘的手。“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王丰飘擦了擦手上的水,露出一口白牙。 “没什么。” “强筋壮骨的药水罢了。” 第470章 给三位先生喂药 第470章给三位先生喂药 沈老先生整张脸立刻变了。 他猛地抬手去抠喉咙,身体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呕!” 沈老先生干呕了几声,手指在嗓子眼里来回抠,抠得眼泪都出来了,刚灌进去的药水却半点没有吐出来。 他急忙伸腿蹬着地面,身子不断往后挪。 “解药!” “快给我解药!” 王丰飘蹲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先生,现在吐也没用了。” 沈老先生抬头瞪着他,嗓子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大力特效药。”王丰飘晃了晃手里的空碗,十分认真地解释。“这东西见效快,药力也猛,基本一炷香之内就会发作。” “到时候沈大儒体力强壮,勇猛无敌,别说十几条猪狗,二十几条也未必是您的对手。” 沈老先生手脚并用,继续往后爬。 “我不要!” “我不要勇猛无敌!” 王丰飘接着补充:“您到时候可以在大堂里追着它们跑,将他们按在地上,我不敢想象那画面……” “闭嘴!”沈老先生怒吼一声,刚爬出两步,身体突然停住。 一股热气从胸口窜了上来。 他抬手扯住衣领,额头上冒出汗珠,呼吸也乱了。 “热……” “怎么会这么热?” 顾老先生拄着拐杖往旁边躲。 “王丰飘,你快把药效压下去!” “我没有解药。” “你不是说这是回春堂配的药吗?” “回春堂只负责配药,没说负责解药。” 王丰飘摊开双手。“您先忍一忍,力气用完了,自然就解了。” 沈老先生呆呆坐在地上。“力气用完?” “对。” “要用多少?” 王丰飘认真想了想。“这得看您的身体,若是药效足,奋战个把时辰的,应该没问题。” 沈老先生的脸色越发惨白,他抬头看向大堂里那群猪狗。 肥猪正在低头拱地,不断的甩着性感小肥臀后面的小尾巴,而黑狗吐着舌头蹲在旁边。 只要一想到自己追着这些牲口满堂乱跑,他的胃里便一阵翻腾。 堂堂当世大儒,七十多年受人敬拜,门生遍布天下。 今日若真在百姓面前扑猪抓狗,无法控制自己,丑态频出,哪怕最后活下来,也会成为读书人口中的笑话。 死后下了地府,还得被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老对手嘲笑。 这比猪狗之刑更让他无法接受。 沈老先生突然爬向王丰飘,伸手拽住他的裤脚。“给我解药!求你了,快给我解药!” 王丰飘低头看着他。“真没有。” “我什么都招!” “你问什么我都招!” “只求你给我解药,解药!” 谢临川听得心里一沉,他急忙开口:“沈先生……” 沈老先生回头骂道:“你闭嘴,老夫都快被你害死了,要不让你喝?” 李承泽端着茶盏,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们一会儿,他伸手指向另外三人。“好主意,老王,把他们三个也控制起来,也一起喝药,热闹一点,才有兴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给三位先生喂药(第2/2页) 两位大儒与谢临川同时后退,王丰飘转过身,朝锦衣卫招了招手。 “听见殿下的话了?” “把三位先生按住,药水灌下去。” “今日让江宁百姓看一场热闹。” 他抬手朝门外一指。 “当世四大儒,力战十几头猪狗,这场面可不常见。” “再请画师过来,把每个细节都画下来,送到各地,让天下百姓与读书人都开开眼,画是最容易传播的,百姓不认识字,但画嘛,一定看得懂。” “不,不要过来!”顾老先生当场发出一声怪叫,抡起拐杖,可手臂刚抬起来,便被锦衣卫扣住。 周老先生转身想跑,却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 谢临川也挣扎着往后退。“李承泽,你敢!” 李承泽抿了一口茶。“沈大儒都喝了,本王不能厚此薄彼,你说是不?” 周老先生疯狂摇头。“不,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回家!” “回家也行。”李承泽点了点头,“先喝了药再回。” 几名锦衣卫将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按到桌边。 王丰飘重新端起药盆,舀了三碗。 药水浑浊,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顾老先生拼命挣扎。“放开老夫,老夫一生教书育人,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岂能如此对待?” 王丰飘端着碗走到他面前。“顾先生,您方才还说宁死不屈,现在正是表现风骨的时候。” “滚!”顾老先生抬脚乱踢,锦衣卫按住他的膝盖,另一个人掰开他的下巴。“别碰我!” “老夫要进京面圣!” “可以。”王丰飘点头,“这场硬仗打完,有的是时间送您进京,当着全天下的面,控诉靖安王殿下是如此羞辱你的。” 顾老先生人都麻了,那时候还有意义吗?迟来的正义,就算真的是正义,于他又有什么用? 天下人人传播,他成为全天下读书人的笑话,加上各图传播,那些贱民怕都是要津津乐道,那他真不如死了算了。 这比死难受太多太多了,以后谁再提起他,往日的功绩?那是没有的,有的只是与猪狗大战的事情,成为他一辈子清贵的污点,永远无法洗去,伴随着他的名字一声,留在这个世界上。 祖宗蒙羞,子孙蒙羞,他蒙羞,这是要灭他一门啊! 往后子孙,直接易姓,将他剔除老祖一列,所有族人都要和他断绝关系,因为他代表了污点的本身。 此时此刻,贪污罪算什么?哪怕落了个反贼的名声,抄家灭族,好歹也痛快一点,怎么也比这个好啊! 之前想猪狗之刑已经觉得恐怖了,现在亲身经历,这特么是魔鬼的惩罚,真正意义上的血脉诅咒吧! 药碗刚靠近嘴边,顾老先生疯狂摇头,他被锦衣卫强行掐住脸,捏住下巴,把嘴巴张开。 王丰飘刚要往里灌,顾老先生猛地抬头。“不喝,老夫什么都招!” “你问什么,老夫都招!” “只求给老夫留点体面!” 第471章 连喝三碗,爽到了 第471章连喝三碗,爽到了 王丰飘端着碗,转头看向李承泽。 大堂里一下安静下来。 谢临川盯着顾老先生,胸口起伏不停。 “顾先生,你……” “你给我闭嘴!”顾老先生冲着他吼,“老夫落到今天,全是被你拖下水,你自己一个人去与猪狗互搏吧!” 沈老先生坐在地上,热气不断往头上冲,听见顾老先生的话,急忙喊道:“我也招,求求给我解药,给我解药,要什么说什么!” 周老先生脸都白了。“你们……” 王丰飘看着他。 “周先生,您呢?”周老先生死死咬着牙,锦衣卫已经将药碗送到了他面前,他看着那碗浑浊的药水,又看向旁边热得满地打滚,不断撕开衣服的沈老先生。 沈老先生抓着衣襟,喘得厉害。“好热……我快控制不住了……” 外面的猪狗突然叫了起来。 几条黑狗扯着绳子往前扑,肥猪也在地上乱拱。 沈老先生吓得往后缩,身体里的热力却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即将爆发。 王丰飘大手一挥。“按住周老先生和谢先生,准备灌药!” 锦衣卫再次上前。 周老先生盯着逼近的药碗,终于崩溃。 “不要!” “不要灌!” “我也招!”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朝李承泽连连磕头。 “殿下,您问什么我都招!” “只求您给我一个体面!” “求求您了,我不想喝!” 王丰飘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放下茶盏,轻轻点头。“放了他。” 王丰飘这才抬手示意锦衣卫松开周老先生。 周老先生重获自由,身体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着脑袋,双手撑着砖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心气。 搞定周老先生,王丰飘端着药碗,转头看向谢临川。 谢临川盯着那碗浑浊的药水,喉结不断滚动。 顾老先生喝了一碗,已经热得满地打滚。 沈老先生喝了一碗,正在旁边撕扯自己的衣襟。 周老先生跪在地上,什么都招了,才躲过这一劫。 现在轮到他了。 谢临川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谢家就彻底完了。 转移谢临威家产的事情,他全权一手操办,一旦承认,那就是绞刑,他一家全都要遭殃,跟着抄家灭族。 可若是不交代…… 谢临川抬头看了一眼满堂的猪狗。 十几条黑狗正在扯绳子,几头肥猪不断拱着地面。 沈老先生已经热得只剩一件白色底衣,背上全是汗,嘴里还在不断念叨。 “热死老夫了……” “谁来给老夫泼盆水……” 旁边的顾老先生捂着额头,坐在地上喘气。 周老先生则缩在桌案后面,生怕王丰飘再次端起药碗。 谢临川的脸颊抽了抽,他堂堂谢家三爷,江南百姓口中的谢大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行礼。 让他失去理智,与猪狗大战一场? 这特么是谁想出来的刑罚,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丰飘等了一会儿,见谢临川迟迟没有动静,抬手招呼锦衣卫。“给谢大善人灌下去。” 两名锦衣卫走到谢临川身后,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连喝三碗,爽到了(第2/2页) 谢临川猛地挣扎。“放开我!” 王丰飘说完,朝锦衣卫挥手,两人立刻扣住谢临川的肩膀,将他按到桌案旁。 谢临川死死闭上嘴,牙关咬得极紧。 王丰飘掰了两下,没能掰开。“好小子,平日里没少吃,牙口这么好,本官看你能撑多久。” 王丰飘抬起拳头,照着谢临川腹部砸了下去。 砰! 谢临川腰身一弯,胃里翻腾,嘴巴下意识张开。 王丰飘抓住机会,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提正,将一碗药水全倒进他的嘴里。 “咳咳!” 谢临川剧烈咳嗽,药水从鼻腔里冲了出来。 锦衣卫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让他咽了下去。 王丰飘放下空碗,又从盆里舀起一碗。“来,再来第二碗。” 谢临川疯狂摇头。 “呜呜……” “说什么呢?” 王丰飘把碗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要就是要,我就知道你是个贪吃鬼,来,再喝一碗!” 谢临川拼命闭嘴,双手被锦衣卫压在桌面,身子根本动不了。 王丰飘抬手捏住他的鼻子。 谢临川被迫张嘴喘气。 浑浊的药水再次灌了进去。 “咳咳咳!”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腿不停踢动,那碗药水很快见了底。 王丰飘擦了擦手,又舀起第三碗。 三位大儒同时抬头。 顾老先生忍不住开口:“还灌?喝了三碗,这不得疯?” 周老先生看得头皮发麻。 王丰飘端着第三碗走到谢临川面前。 谢临川已经被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脸上全是水渍,嘴唇不停发抖。 他想认输。 可只要喊出招供,谢家便没有半点退路。 王丰飘掐住他的下巴。“让你小子跟本官犟,我倒要看看,三大碗下去,你还有没有理智。” 第三碗药水灌进喉咙。 谢临川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睁得老大。 王丰飘直到确认他全咽下去,才让锦衣卫松手。 谢临川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两手撑着砖面,脑袋里嗡嗡作响。 王丰飘转头朝门外喊:“画师呢?找来了吗?” 门口的锦衣卫抱拳:“已经派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让他快点。”王丰飘指着堂内的猪狗。“这场面可不能错过。” 谢临川听见这话,身子晃了晃。 画下来? 还要送到各地? 他抬手撑住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下一刻,一股热气从胸口冲了上来。 谢临川的动作停住。 热。 越来越热。 体内像是有一股力气正在往四肢涌动,手臂和腿脚逐渐发胀,连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想发狂。 谢临川抬头看向沈老先生。 沈老先生已经扒得只剩一件底衣,整个人满头大汗。 他一手扯着衣襟,一手撑着地,膝盖不断摩擦砖面。 “热啊!” “老夫要热死了!” 谢临川的脸色变了,沈老先生只喝了一碗,自己可是三碗,那还玩什么? 第472章 快问快答 第472章快问快答 谢临川体内的热力还在上涨。 他觉得胸腔快要撑开,身体充满了能量,只想狠狠的发疯,无差别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 外面的百姓已经看见了动静,立刻把消息传了出去。 片刻后,府衙外响起一片喊声。 “打起来!” “快和猪狗打一场!” “让咱们看看谢大儒的本事!” “谢大儒也来一个!” “喝了三碗药,肯定大到猪狗全都趴下!” 声音越来越大,连大堂里的猪狗都被惊动了。 几条黑狗开始低声呜咽,肥猪扯着绳子往前冲。 李承泽却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谢临川。“谢先生,百姓都在等你。” 谢临川额头冒出汗珠。“殿下……” “有话直说。” “解药,给我解药!” 李承泽抬了抬眉。“解药都在猪狗身上。” 谢临川一愣。“什么意思?” “把力气发泄出来,自然就好了。” 谢临川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不!” “本王觉得挺合适。” “不,我不要!” “你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李承泽放下茶盏。“谢大善人为了谢家,连百姓都敢拿来送死,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开始怕了?” 谢临川喘着粗气,晃了晃脑袋,有点失去理智的感觉。 顾老先生看见这一幕,赶紧往后挪。“殿下,他真的要发作了!” 外面的百姓看到谢临川的样子,喊声顿时冲上屋顶。 “放猪狗!” “打起来!” “谢大儒,别怂啊!” 谢临川站在原地,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有大善人的名声,有谢家的体面,有江南士族给他的礼敬。 这一场若真开始,他的脸面就全没了。 可身体里的力气已经压不住。 他的身体在发抖,肩膀不停起伏,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的抖。 谢临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厉害。 谢临川猛地跪下,双手撑在地上。“我招!” 大堂里一下安静下来。 谢临川抬起头,汗水不断滴落。“我什么都招,谢临威的家产,是我帮他转移的,银票、田契、粮食、商铺,我全都知道藏在哪里!” 他又看向李承泽,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殿下,解药,我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 李承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真是小贱种,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谢临川听到那句“小贱种”,非但不敢恼,反而连连点头。 “殿下骂得对!” “我贱,我就是贱!” “我全家都贱!” “求殿下饶了我,给我解药吧!” 他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抓着胸前衣料,指节都攥白了。 三大碗药灌进肚子,那股热力一阵接着一阵往上冲。谢临川额头全是汗,喉咙里发出的喘气声越来越粗。 刚才还想守住谢家最后一点秘密,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快顾不上了。 面子? 家族? 哪有眼下重要! 李承泽听完,放下手里的茶盏。“本王就喜欢你这种有自知之明的人。” 谢临川赶紧点头。 “是是是,我早该有自知之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快问快答(第2/2页) “我不该心存侥幸,更不该跟殿下作对!” “殿下饶命,给我解药!” 李承泽抬手打断他。“先别急,你做过什么坏事,简略讲一下吧。” 谢临川愣了半拍,体内的热力又往上冲了一截,他急忙抬手扯开衣领。 “我转移谢临威的家产!” “谢临威死后,我将他留下的银票、田契、粮食和铺面分开藏匿,有的记在旁支名下,有的借商队运走,还有一部分送去了陈郡!” “我煽动百姓围堵府衙,逼迫太子放人!” “我让庄子里的管事通知佃户,谁敢不来,就收回租田,让他们一家没饭吃!” “还有驿站外死的那个人,也是我安排的!” “我让人逼他自杀,再把死人的账算到太子头上,想让江南百姓认定太子草菅人命,之后还安排人将他们一家灭口!” “我还联系三位先生,请他们出面施压,带着江南读书人一同对抗调查!” 谢临川一口气全喊了出来。 府衙内外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替谢临川辩解的三位大儒,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老梁头顿时脸色惨白,这么狠吗?他惊出一身冷汗,给谢家干活,差点给家里干团灭了? 老梁头一股怒火冲了上来,指着谢临川骂道:“我甘霖娘的,你拿别人的命当什么了?” 谢临川根本顾不上他。“殿下,我已经招了,解药,快给我解药!”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还有吗?” 谢临川差点哭出来。“殿下,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再拖下去,我真要发疯了!” “您让我先喝解药,剩下的慢慢审,行不行?” “不行,简略说说,快点吧。” “还有什么啊?”谢临川抬手擦了把汗,眼泪跟着挤了出来,他往前爬了两步,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殿下,您提点一个方向!” “我要撑不住了,我什么都招,只要是我做过的,我一件都不敢瞒!” 李承泽看他急得快要打滚,终于点了一下头。“行,那就快问快答,本王问什么,你答什么。” 谢临川连声答应。“好好好,殿下快问!” 李承泽抬手指向府衙外面。“你对百姓,做过什么坏事?” 这句话刚落下,谢临川的动作顿时慢了。 门外明面上站着上千名百姓,后面密密麻麻的,最少有上万。 方才他们还在高喊,要看谢大善人与猪狗大战。如今全都闭了嘴,等着他回答。 谢临川喉结动了几下,没敢往外看。 王丰飘在旁边端起药盆。“谢先生想不起来了,要不要再喝一碗,帮你醒醒脑子?” 谢临川吓得连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灾年的时候,我让下面的粮铺暗中哄抬粮价。” 外面的百姓出现了一阵骚动。 谢临川喘了几口,继续往下交代。 “江南遭灾,粮食越少,粮价越高。” “谢家收购粮食,把粮食全藏起俩,先把价钱推上去。” “逼到他们只能借粮,或者超高价买粮。” “谢家在这里有垄断地位,所有的粮价只能受我操控。” “最后逼到他们只能卖田、卖屋、卖身,有些人实在撑不住,就卖儿卖女。” 第473章 谢临川招供 第473章谢临川招供 老梁头听到这里,胳膊都在发抖,其他百姓也全部瞪大双眼,这几乎刷新他们的三观。 有百姓站在人群前面,突然开口。 “前年水灾,我爹就是活生生饿死的,粮食太贵了,他为了我们小的能活下来,自己跑到山里,用石头把自己封在洞里,活生生的饿死啊!” “我家卖了六亩田,才换来三袋陈粮,家里也饿死了两个孩子。” 外面的百姓一个个控诉着,破口大骂。 李承泽抬了抬手。“继续。” 谢临川不敢面对外面那群百姓,体内的燥热已经让他快失去了理智,他快速的喊道。“卖田卖屋的人,由庄子管事出面收购,卖身的人,交给我小舅子处置。” 堂下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小舅子猛然抬头。“姐夫!你不能全推给我!” 谢临川转头便骂。“闭嘴,本来就是你干的!” 小舅子挣扎着喊道:“可这是你让我干的啊!人怎么分,送去哪里,全是你交代的!” 王丰飘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急什么?待会儿有你招的时候。” 谢临川生怕耽误下去,赶紧接着开口。“买来的男子送去码头、矿场和庄子当力工,身体强壮的,卖价高些。” “身体差的,留在庄子做苦工,干不动便继续转卖。” “女子要先看长相。” 这句话一出,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谢临川低着头,语速越来越快。 “长得好看的,会找人教她们识字、唱曲、弹琴,培养成瘦马。” “等到养上几年,送去侍奉贵人。” “有些官员不方便直接收钱,送女人最合适。” “他们收了人,自然愿意替谢家办事。” “偶尔有我看中的,也会先送进府里。” “玩腻以后,再赏给管事,或者转送出去。” 门外有人怒骂。“畜生!” 紧接着,骂声连成一片。“谢临川,你还算人吗?”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什么狗屁大善人!” “施几碗粥,背后干的全是断子绝孙的事,你生儿子没屁眼啊!” 一名妇人从人群里挤到前面,冲着堂内大喊。“我姐姐十二岁那年被谢家买走,你们说送去大户人家当丫鬟,她到底去了哪里?” 谢临川没有回答。 妇人还想追问,却被旁边的人扶住。 李承泽抬手压了压。“长相一般的呢?” 谢临川吞了口唾沫。 “培养成家奴。” “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需要陪嫁侍女,谢家也会送人过去。” “剩下那些……卖给青楼。” “年轻的价格高,年纪大的便宜一些。” “卖过一次的人若是逃回来,小舅子会带人抓走,打断腿,再送去远处。” 李承泽看着跪在堂下的谢临川,抬手拍了几下。“好手段。” “暗中抬高粮价,把人逼得活不下去,再出来施粥。” “害人的事让小舅子办,大善人的名声归你。” “百姓卖了田,卖了儿女,还得跪下感谢你减了几成田租。” 谢临川赶紧解释。“适当减一些田租,他们才会感恩,若是一点好处不给,时间久了,肯定有人闹事!” “施粥也花不了多少粮,几口稀粥便能换来好名声,这些人还会帮谢家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谢临川招供(第2/2页) 外面的百姓总算听明白了,那些所谓的恩惠,原本就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 谢家先把人逼到绝路,再扔下来半口饭。 他们吃完那半口饭,还要夸谢临川仁义。 “我以前还给谢家立过长生牌!” “回去就砸了!” “砸了太便宜,拿来烧火!” “谢家吞了我家的田,害我给他们当了十几年佃户!” 骂声不断传进大堂,谢临川抬头看着李承泽解释。 “全天下的世家都是这么干的,这不能全怪我!” “家族要壮大,就得有银子、有田产、有人脉!” “不从百姓身上拿,银子从哪里来?” “家族在朝廷没有影响力,很快就会衰败!” “谢家也是不得已!” “殿下,现在好了吗?”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扯住胸前衣料,用力往两边一扒,衣襟当场裂开。 王丰飘往旁边退了一步。“殿下,这药效挺足,再审一会儿,他估计要扑人了。” 李承泽仍旧坐着。“最后一个方向,你对官员和三位大儒,做过什么?” 谢临川顾不得遮掩,当场喊了出来。 “自然是用瘦马和金银贿赂!” “官员喜欢什么,谢家便送什么。” “有人爱财,就送银票和铺子。” “有人好色,便挑选瘦马送进府里。” “还有官位,我大哥做过右相,吏部的人也得听他的。地方上的县令、县丞、主簿,甚至知府,都有人出价!” 太子站在后面,听到卖官二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承泽朝三位大儒点了点。“他们呢?” 谢临川抬起手,逐个指了过去。“三位先生的子孙后代,也要让我帮忙安排职位,他们和谢家有不少金钱往来!” 沈老先生在地上撕扯着衣服。 顾老先生低头扶着拐杖。 周老先生缩在桌案边,一句话也不敢接。 谢临川喘得越来越急,忽然扯住王丰飘的裤脚。 “还有!” “遇到不听话的官员,谢家会利用朝堂上的人脉排挤构陷!” “安排百姓去闹,安排读书人骂他,再让御史弹劾!” “轻的让他做不了官,让他名声臭掉,抓到把柄的,直接弄死!” 话音落下,大堂内外一片嘈杂。 那些站在门口的百姓,已经听得双手发抖。 原来谢家不只是逼他们卖田、卖粮、卖儿女,连官员也能随意摆布。 不听话,就让百姓去闹,让读书人去骂,再让御史落井下石,最后找个机会,直接弄死。 太子李承允气得胸口起伏,抬手指着谢临川。“你们谢家真的是无法无天!” 谢临川根本没有空闲理会他,体内那股热力越冲越高,四肢发胀,脑袋也开始发昏。 他只记得自己还没有招完,可再这么拖下去,他就要和沈老先生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疯。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撕裂声。 沈老先生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热!” “太热了!” 他抓着胸口喘了几下,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下意识往旁边挪。“沈兄,你要做什么?” 第474章 蛄蛹者 第474章蛄蛹者 沈老先生没有回答。 他赤着上身,脚步歪歪扭扭地走到大堂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那根柱子。 下一刻,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扑了上去。 “柱子!” “你来!” 沈老先生抱住柱子,脸贴在木头上,张口便亲了几下。 啵! 啵! 啵! 大堂里瞬间安静。 顾老先生拄着拐杖,半天没有挪动。 周老先生张着嘴,手还停在衣襟旁边。 门外的百姓也不骂了,所有人都盯着大堂里的沈老先生。 王丰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殿下,沈先生已经控制不住了。” 李承泽端着茶盏,静静看着。 沈老先生却抱着柱子当蛄蛹者。 “好柱子!” “结实!” “舒服!” “再来!” 喊完,他抱着柱子疯狂撞击。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撞在胸口和肩膀上,震得衣服不断晃动。 顾老先生的拐杖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周老先生脸色发白,连忙往桌案后面躲。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 幸亏他们答应得快。 要是也喝下那种药水,现在抱着柱子乱撞的人,便要多出两个。 七十多岁的人了,真丢不起这个脸。 谢临川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身体里的力气。 双臂不断发颤,手指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 脑袋里的清醒越来越少,许多念头挤在一起,连自己刚才招了什么都快记不清了。 可沈老先生的动静实在太大,抱着柱子亲也就算了,居然还抱着柱子当蛄蛹者。 谢临川只看了两眼,便觉得胸口发堵。 他绝不能变成那样。 他咬紧牙关,冲着李承泽喊道:“殿下!”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有话快讲。” “我该招的都招了!”谢临川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双手撑着地面,朝李承泽连连磕头。“谢临威的家产是我转移的,百姓的粮价是我让人抬起来的,卖田卖屋、贩卖人口、买官卖官,还有逼死百姓,都是谢家做的!” “我还让三位先生帮忙鼓动读书人闹事,想逼太子殿下退让!” “这些我全都招了!” 他磕得额头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殿下赐我解药!” “求您了!” 王丰飘低头看着谢临川,又转头看向李承泽。“殿下,现在怎么办?” 谢临川急忙抬头。“王大人,求求你了,解药在哪里?” 王丰飘摊开手。“解药是真没有。” 谢临川整个人僵住。 “很简单的,力气发泄完就好了。” “那我怎么办?” “发泄啊。”王丰飘指着正在抱柱子的沈老先生。“沈先生已经找到办法了,您也可以学学。” 谢临川脸上的汗更多了。“我不学!” “不学就忍着。” “我忍不住了!” “那就别忍。” 王丰飘说得十分认真,仿佛在教他一道简单的算术题,而谢临川竟然无法辩驳。 沈老先生抱着柱子又撞了几下,忽然抬头喊道:“好热,谁来陪老夫练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蛄蛹者(第2/2页) 旁边的锦衣卫立刻后退。 沈老先生甩开柱子,摇摇晃晃地朝桌案走了两步,伸手便要抓顾老先生。 顾老先生吓得赶紧抬起拐杖。“沈兄,你清醒一点!” 沈老先生扑了个空,转身又抱住柱子。 砰! “本王看他一个人也够忙的。”李承泽放下茶盏,朝锦衣卫摆手。“先把沈老先生带下去。” 李承泽抬手指着沈老先生。“让他把力气发泄完,再带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把柱子撞坏了,等下还要他招供呢。” 两名锦衣卫立即上前,沈老先生抱着柱子不松手,疯狂亲柱子。 锦衣卫一人抱住他的腰,一人掰开他的手指。 沈老先生双腿乱蹬,硬是拖着地面往后拱。 李承泽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谢临川。“至于谢先生……” 王丰飘立刻明白了。“也带下去?” 李承泽点头。“带下去。” 谢临川如释重负,他刚才可是喝了三碗啊! “你回来的时候要是不老实,再灌十碗。”李承泽端起茶盏,补了一句。“直接喝到饱。” 谢临川脸色惨白。 王丰飘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谢先生,走吧。” 两名锦衣卫抓住谢临川的胳膊,将他往后堂拖。 …… 大堂内剩下的两位大儒,脸色已经彻底僵住。 李承泽抬手敲了敲桌面。“你们二位,是自己把所作所为交代清楚,还是本王也给你们灌十碗,再慢慢交代?” 顾老先生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想起沈老先生抱着柱子亲吻的模样,喉咙动了几下。“老,老夫……” 周老先生急忙开口。“我们招!” 顾老先生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老先生赶紧补上。 “我们什么都招!” “谢临川找到我们,是他求我们帮忙。” “他让我们出面联系江南所有士子学子,逼太子殿下进退两难。” 顾老先生咬了咬牙,也跟着开口。“谢临川还说,这是世家对太子的报复,只要我们把事情闹大,让天下读书人一起抵抗,到时候陛下顾及天下稳定,哪怕他明知道我们是错的,太子殿下是无辜的,为了天下安定,平息天下人的悠悠众口,陛下便只能废储君,放过谢家。” “谢家还给了我们不少银子。”周老先生接着补充。“还许诺事成之后,替我等的子孙安排官职。” “具体多少银子?”两人又同时停住。 李承泽抬起茶盏。“想清楚再回答。” 顾老先生赶紧开口。“老夫收了三万两。” 周老先生也不敢迟疑。“我收了两万八千两,还有两间铺子。” 太子李承允当场怒喝:“你们卑鄙无耻!” 顾老先生低着脑袋。“殿下骂得是。” 周老先生也连忙点头。“是我们卑鄙。” 太子愣住,没想到他们承认得这么爽快。“你们……” 顾老先生立刻抬起手。“太子殿下说得对,我们就是卑鄙,是谢家用银子收买我们,是我们利欲熏心,非要把事情闹大。” 周老先生跟着磕头。 “我们卑鄙。” “我们无耻。” “我们给读书人丢脸。” 第475章 跪着道歉 第475章跪着道歉 旁边两名锦衣卫提笔疾书,将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交代的内容逐句记录。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声。 两位大儒跪在堂下,听着自己藏了多年的家底被一项项记下,脸上的肉都在抽动。 李承泽扫了眼写满供词的纸。 “多抄几份。” “江宁城内张贴一份,送京城一份,再往他们的祖籍和门生所在之处各送一份。” “他们收了多少银子,替谢家办了什么事,准备如何煽动读书人,全都写清楚。” 负责记录的锦衣卫抱拳。“是!” 顾老先生猛地抬起头。“殿下,我们已经招了,为何还要张贴天下?” “不服?”李承泽扫了他们一眼。 顾老先生当场噎住。 周老先生跪在旁边,根本不敢接话。 他们过去骂过贪官,也斥过奸臣,还在书院里讲过君子应当清正自持。 现在供词一贴,天下人便会看见,他们嘴上讲着清贵,背地里却做着各种腌臜事。 那些曾经被他们训斥过的官员,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李承泽敲了两下扶手。“还有吗?继续招吧。” “想清楚一点,今日少讲一件,锦衣卫抄家时多找出一样,你们便一人喝一碗药。” 两人哪还敢隐瞒。 顾老先生最先交代,谢家曾替他的两个孙子安排差事,一人进了国子监,一人在江宁县衙挂了个闲职, 周老先生也跟着招供。 他以讲学为名,替谢家联系过六家书院。只要太子不放人,这些书院便会同时停课,带着学子到官府请愿。 两人又交代了几名收过银子的官员,以及几个替谢家传话的士子。 锦衣卫记满一张换一张。 又过了片刻,后堂传来脚步声。 两名锦衣卫架着沈老先生走进大堂。 沈老先生身上重新披了一件外袍,头发散着,双腿几乎使不上力气。锦衣卫刚一松手,他便瘫坐在地。 大堂里的柱子还在,沈老先生只往那边看了一下,立即把脑袋转开。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大半都记得,抱柱子,亲柱子,还冲着柱子乱撞。 幸亏残留的那点理智护住了衣服,身上还剩下一件底衣。再多拖片刻,他能做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李承泽低头看着他。“感觉如何?” 沈老先生猛地抬头,双手撑住地面,朝李承泽连磕几下。 “服了!” “老夫真的服了!” “求殿下饶过老夫,老夫再也不敢了!” 李承泽抬手指向身旁的两份供词。“既然服了,那便招吧,他们两个已经交代过一遍。” “但凡你讲的与他们对不上,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沈老先生连连摆手。“不敢,绝对不敢!” 李承泽嗯了一声。 沈老先生老实跪好,从谢家送来的银票讲到名下的田庄,又交代了谢临川许给他三个孙子的官职。 至于如何联络士子,如何在太子拒绝放人后制造舆论,如何借助门生向朝廷施压,也全讲了出来。 锦衣卫拿着前两份供词逐项核对。 偶尔有数目不同,沈老先生便赶紧解释。 一番交代下来,三人的供词大体相同。 还有几个未曾出现的名字,也被沈老先生供了出来。 门外的百姓越听越气。 “三个老东西,平日里把自己夸得比圣人还干净!” “谢家给他们几万两,他们就敢让江南的读书人来送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跪着道歉(第2/2页) “难怪谢临川这么有底气,银子都喂到他们肚子里了!” 沈老先生缩着脖子,一句都不敢争辩。 正在这时,王丰飘从后堂走了回来。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朝李承泽抱拳。 “殿下,谢临川已经把力气泄完了。” “人呢?” “晕过去了。”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 “三碗药的劲确实大,他折腾了很久,最后自己把自己累晕了。” “要不要拿水泼醒,带回来接着审?” 李承泽想了想。“先让他恢复一会儿,现在正是脱力的时候,别玩死了。” “他还有不少东西没交代,陈郡谢氏那边藏了多少家产,也得让他写清楚。” 王丰飘立即点头。“臣这就让人守着他。” 李承泽嗯了一声。 王丰飘转身吩咐锦衣卫,三位大儒听见这番对话,竟同时松了口气。 李承泽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三人面前。“都跪好了。” 三人不敢怠慢,赶紧挪动膝盖,并排跪好。 “转过去。” “面向太子。” 顾老先生三人又挪了半圈,齐齐对着李承允。 李承泽抬手一指。 “你们收谢家的银子,煽动江南士子,又准备逼朝廷废掉太子。” “现在,磕头道歉。” “三个响头,少一个都不行。”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老先生率先俯身。 咚! 额头撞在地砖上,声音十分清楚。 周老先生和沈老先生也跟着磕了下去。 “太子殿下,是老夫受谢家蛊惑,意图陷害殿下。” “老夫贪图钱财,有负朝廷。” “求太子殿下恕罪!” 三人磕完三个响头,额头全都泛红。 太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脸转向一旁。“哼!” 他不接受,也不阻止。 李承泽指着门口的百姓。“现在跪百姓。” 顾老先生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在锦衣卫的催促下,他们转过身,朝向府衙外的百姓,这些人,原本是他们从来都不看一眼的贱民。 门外已经挤满了人,前排是老梁头、赵二,还有几个曾被谢家逼得卖田卖屋的农户。 三位大儒平日讲学,下面坐的都是官员士子。 让他们给百姓下跪,过去根本不敢想。 李承泽站在旁边。“磕吧。” 三人低下头。 咚! 第一个响头落下,门外便传来骂声。 “老畜生!” “收银子害人的东西!” 咚! 第二个响头落下。 “你们也配教书育人?” “谢家害死那么多人,你们还替他喊冤!” 咚! 第三个响头磕完,沈老先生双手撑着地面,半天没有抬头。 他们没法辩解,供词就在旁边摆着,谢临川也将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李承泽等外面的骂声弱了些,这才开口。“你们三人收受谢家钱财,聚众对抗朝廷,本该问斩。” 三位大儒同时绷紧身体。“念在你们及时招供,也没有真的闹出更大的乱子,死罪暂免。” 三人刚要磕头,李承泽接着开口。 “活罪难逃。” “你们名下的银两、田产、铺面、宅院,全部抄没充公。” 第476章 开设造纸厂 第476章开设造纸厂 “抄没的田庄,全部收归官府。” 百姓们慢慢安静下来。 不少人抬起脑袋,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田庄收归官府后,会重新分给他们吗? 还是交给新的大户打理? 刚才他们已经领到了一亩田,可那只是谢家的租田。田契真正发下来之前,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三位大儒。 “至于抄没的田庄,优先改为造纸厂,而宅院,则全部改成学堂。” 人群里传出低低的议论。“造纸厂是什么东西?” “学堂我能理解,造纸厂是造纸的吗?” “肯定是啊,你是不是傻?听名字就知道了。” “那咱们这些人也能进去吗?” 李承泽抬了抬手,压下四周的声音。 “造纸厂建好后,会启动招工程序,只要是造纸厂的工人,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堂读书识字。” 这句话传出去,门口的百姓全都愣住了。 老梁头怀疑自己听错,赶紧往前挤了两步。“殿下,您刚才说什么?工人的孩子,可以免费入学?” “不要束脩?” “不要。” “也不用交粮?” “不用。” 老梁头呆呆站着,手指在裤腿上来回搓动,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私塾,也见过读书人。 可那些地方,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去的。 像他这种农户,家里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大字不识一个的,更别提进学堂了。 如今只要去造纸厂做工,孩子便能进去读书? 后面一个汉子忍不住喊道:“殿下,那田庄改成造纸厂,咱们都去造纸,田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了不少人的担心。 人群里的兴奋顿时少了几分。 造纸听起来是个新鲜活,可家里劳动力就那么几个。 男人去做工,家里的田谁来种? 若是全家都去了造纸厂,粮食从哪里来? 总不能靠每个月的工钱买粮过日子,万一纸没造好,工钱又不够,岂不是把自家的田也荒了,人都得饿死? 老梁头握着凭据,眉头拧成一团,他家里有儿子,还有儿媳妇。 儿子种田,儿媳妇帮忙。 若是儿媳妇也能去造纸厂做工,孩子又能进学堂,日子自然能过得更宽裕。 可田地也不能荒。 李承泽看出人群里的迟疑,抬手朝王丰飘招了招。“老王。” 王丰飘立即上前。“殿下,臣在。” “从今日开始,造纸厂招人,由你全权负责。” 王丰飘。“是!” 李承泽朝人群喊道:“都听清楚了,造纸厂今天开始招工!” 百姓们互相看着,没人立即出声。 李承泽继续喊。“只要有力气,三餐管饱,每个月都有工钱。”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多少工钱?” “干多少拿多少。”李承泽抬起手,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业绩考核,谁要是偷懒耍滑,混一天算一天,先警告,屡次偷懒的直接赶走。”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造纸厂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干得多,拿得多。” “干得少,拿得少。” “做得不好,就回去种田。”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百姓却没有觉得不妥,能够干多少拿多少,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开设造纸厂(第2/2页) 过去在谢家庄子里干活,哪怕累死累活,谢家也会想方设法的把多出来的东西吞了,想多拿?非常困难。 管事一句话,便是各种克扣找茬。 造纸厂至少把规矩摆在了明面上。 李承泽继续说道:“男女不限,只要肯干活,都可以去报名。” “只要付出劳动,就能得到报酬,到了本王这里,男人女人一视同仁,只要你付出劳动力。” 人群中,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突然抬起手。“殿下,您说的男女不限,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那……我们家婆娘也能去赚钱吗?”那汉子说完,旁边几个妇人立刻抬起头。 还有人悄悄推了推自家媳妇。 “你手脚也不慢,没准能干。” “我去做工,孩子谁带?” “送学堂去,白天不用你管。” 那妇人听着身边人的议论,手掌不由得收紧。 她嫁过来十几年,每天忙着纺线、做饭、喂猪、照看孩子,哪一天不是从天还没亮忙到深夜。 但纺线养蚕才赚几个钱? 如今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只要劳动就能拿钱。 她心里突然有些发热。 李承泽看着那名妇人。 “只要能完成造纸厂的活计,就能拿工钱。” “孩子也能获得入学机会。” “但能不能一直留在厂里,要看你们的业绩。” “本王这里只看业绩。” “做多少活,赚多少钱。” “没有上限。”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喊道:“殿下,正常一个月能拿多少?” 李承泽伸出五根手指。“正常工作,一个月保底给你们五百文钱,考核期三个月。” 百姓们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多?去码头搬东西,也才差不多这个价格。 李承泽又伸出一根手指。“努力一点,一个月一两银子,也有可能。” 这句话落下,府衙门前彻底炸开了。 “多少?” “一两银子?” “一个月?” “王爷没说错吧?” 王丰飘赶紧抬手:“殿下说的是干得多拿得多,偷懒的人可拿不到!” 没人理会他。 百姓们开始低头算账。 一亩田,从翻土到收粮,忙上几个月,算上收成好的年景,也就五百到七百文钱。 交完田租,再除掉农具、种子和一家人的吃用,手里最多剩下两三百文。 遇到灾年,别说存钱,倒欠谢家粮钱的人都有。 可造纸厂一个人,一个月保底拿五百文。 夫妻两人都去做工,保底便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若是都肯下力气,甚至能拿到二两。 一年下来,能赚多少? 不少人掰着手指,算到一半便停住了。 最重要的是,三餐管饱,这四个字算进去可了不得。 若是连吃饭的钱都省下来,那工钱便能全都留下。 有个汉子抓住身旁的同伴。 “你算出来没有?” “别吵,我正算着。” “我家五口人,若是我和我媳妇都去,一个月最少一两银子,孩子还能进学堂……” 第477章 老犟驴 第477章老犟驴 另一边,一个妇人小声开口。 “我会剪纸,也会纺线,造纸应该不难。” “你要去?” “为什么不去?” “家里的活……” “孩子送学堂,饭也有人管,家里的田让男人去种。真要累死,也比守着一亩薄田饿肚子强。” 她说完,几名妇人同时点了点头。 学堂。 这是她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家里的孩子能认几个字,往后便有机会做账、进铺子,甚至去衙门当差。 女孩子也不必一辈子只会做饭洗衣,许多人心里的账,已经越算越快。 王丰飘站在台阶上,喊得嗓子都哑了。 “想报名的,到本官这里登记!” “谁有本事,谁拿高工钱!” “谁没本事,就回家种田!” 一个年轻汉子还在低头算账。 他家一亩田,交完租后只剩两百多文,若是自己进厂,每月保底五百文,媳妇也去,每月再拿三百文,家里老人照看田地,孩子送进学堂。 哪怕只拿最少的工钱,一年也能攒下近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过去得一家人省吃俭用攒十年。 他猛地抬头,冲着台阶上的李承泽大喊:“殿下,我要报名!” 李承泽看向他。 “叫什么名字?” “小的赵三!” “去找王丰飘登记。” 赵三转身便往王丰飘那边挤。 “我也报名!” “还有我!” “我家男人腿脚不好,我能不能去?” “能!” “我识字,我能不能做账?” “先去登记,等厂里考核!” 一群百姓立刻涌向台阶。 王丰飘被人围在中间,光头都快被挤歪了。 “别推!” “一个一个来!” “你家几口人?” “会不会干活?” “婆娘也报名?行,男女都收!” 老梁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凭据,又看向人群里抱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咬了咬牙,拉着自家男人走了过去。“梁叔,您不去吗?” 老梁头猛地攥紧凭据,迈步跟上。“去,我也要报名!” 王丰飘领着一群锦衣卫和百姓,挤出府衙大门,去给造纸厂登记造册。 台阶下的人群跟着散开一部分,剩下的人还围在外面,等着看谢家后续审问。 大堂里终于清静了些。 李承泽重新走回案后,在椅子上坐下。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沈老先生也跪着,只是腰背比刚才直了不少,刚才那阵药劲过去后,他总算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袍,又摸了摸衣襟。 衣服还在。 虽然头发乱了些,脸面也丢了不少,可没有当众脱光,更没有追着猪狗满堂乱跑。 事情还没坏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只要能活着,名声丢了还能慢慢修补。 三人收受谢家银子,名下家产全部充公,按照律法,关进大牢肯定躲不过。 若是只关几日,凭门生故旧还能想办法。 可若是关上几年,甚至发配边地,那就真的没了翻身机会。 沈老先生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三个人里面,顾老年纪大,脾气硬,周老胆子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老犟驴(第2/2页) 真正能让靖安王觉得有用的,只有自己。 学堂。 刚才靖安王亲口说过,要把谢家和三位大儒的宅院改成学堂。 只要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便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大儒的名声没了,还能当先生。 只要教出几个有用的学生,往后的事情就有转圜。 沈老先生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抬起头,看向李承泽。“殿下,老夫刚才听您提到,要兴办学堂?” 李承泽端起茶盏,轻轻嗯了一声。“是有这个打算。” 沈老先生立刻挺直了腰。“老夫可以当先生。” 顾老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老先生也愣住了。 沈兄刚才还抱着柱子亲,现在就要给靖安王办学堂? 这脸皮,已经厚到这个地步了吗? 李承泽瞥了沈老先生一眼。“你?” “正是老夫。”沈老先生拱起双手,姿态摆得十分端正。“老夫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对教育之事最为熟悉。学堂该怎么建,学生该学什么,先生如何考核,老夫都有经验。” 李承泽放下茶盏,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不行。” 沈老先生愣了一下,急忙接话。“殿下,老夫明白您的顾虑。” “您是因为今日之事,觉得老夫品行不端,所以不愿用我。” “这件事老夫认。” “收受谢家银两,替谢家煽动士子,老夫确实做错了。您骂老夫贪,骂老夫卑鄙,甚至骂老夫是个贱人,老夫都认。” “可教书育人是另一回事。”沈老先生拍了拍胸口。“普天之下,论教育之事,老夫说第二,没几个人敢说第一。” “我是真正的人才,还望殿下给老夫一个机会。” 李承泽抬手打断他。“不不不,你误会了。” 沈老先生松了一口气。“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不是因为你收钱,也不是因为你替谢家办事,才觉得你不行。” 李承泽看着他。“你是做人不行,教书也不行。” 沈老先生脸上的神情凝住。 李承泽继续喝茶,完全没有给沈老先生留面子的意思。 沈老先生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刚才只是想保命,没想到靖安王竟然真的觉得他教书不行? 这事情他决不能退,这是他的活着的信念。 沈老先生猛地挺直腰背。 “殿下,您说我人品不行,我可以认。” “您说我是贪财小人,我也认。” “可您说我教书不行,那老夫绝不接受!” 声音在大堂中传开。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都抬起头。 沈老先生双手撑着膝盖,声音越来越高,底气十足。“老夫做了二十年国子监祭酒!从老夫手底下出去的官员,足足有五位宰辅!” “正三品官员有数十位,五品以上更是不计其数!” “状元二十位,进士几百人!” “这些人能走到今日,靠的便是老夫传授的学问!” “老夫一辈子教书育人,这是活着的底气,也是老夫最大的成就!”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殿下可以杀我,可以抄我的家,可以把老夫关进大牢。” “老夫贪了银子,替谢家办了错事,这些罪名老夫都不躲。” “可教书这一点,老夫不认!” “就算把老夫杀了,老夫也绝对不认!” 第478章 你以为你真的会教书? 第478章你以为你真的会教书? 大堂内安静下来。 太子李承允站在后面,老学究的犟驴脾气上来了,七弟这次是真撞刀上面了,沈大儒没说错,教书育人,确实没人比他更厉害了。 沈老先生挺直腰板。 “殿下,老夫教导孩童,已经是大材小用了,但老夫愿意从最基础的学堂教起。” “孩子们不识字,老夫便教他们识字。” “孩子们不懂礼,老夫便教他们做人。” “若是三个月内,老夫教不出成果,殿下把老夫送进大牢,老夫也绝无怨言。” 李承泽托着下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沈老先生挺直腰板。“这是老夫坚持一辈子的成就,哪怕殿下杀了老夫,老夫也绝不屈服。” 李承泽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行,我看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沈老先生挺直腰背。“殿下,老夫教书二十年,门生遍布天下。您若只是因为今日之事看不上老夫,老夫无话可说,可您若说老夫不会教书,老夫绝不认!” 李承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请问,你懂如何建桥开河吗?” 沈老先生愣住。“老夫……” 李承泽抬高声音。“回答我!” 沈老先生张了张嘴,脸上的底气慢慢散了。“这个……老夫虽然不懂,但老夫懂……” “住嘴。”李承泽坐直身子。“本王再问你,你可懂四季耕种?” 沈老先生的手指缩了一下。 李承泽盯着他。 “你明白南稻北粟的播种季节吗?” “你知道什么土适合种什么粮吗?” “你知道怎样提高粮食产量,怎样让一亩田多收几斗粮吗?” 沈老先生没有回答。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跪在旁边,也低下了脑袋。 李承泽抬手指向门外。 “你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谁能告诉本王,江南今年该种什么,北方明年该怎么防旱?” “谁能告诉本王,水渠怎么挖,堤坝怎么修,粮仓怎么建?” “谁能让百姓的粮食多收一些,别动不动就饿死?” 沈老先生喉结动了动。“这些……这些不是我们该学的啊。” 沈老先生急忙补了一句。“百姓才要种田谋生,读书人只需要学经义策论,经史子集,这才是各安其位。” 李承泽直接喊道:“放你娘的屁。” 沈老先生抬头,抿着嘴,没办法顶嘴,怎么就突然骂人呢? 李承泽继续喊道。 “你可知道棉花什么时候种,怎么提高纺线速度,怎么让一匹布多做几件棉衣?” “你可想过,冬日里那些没有棉衣的百姓,会不会冻死在路边?” “你们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替他们想过?” 沈老先生嘴唇动了几下,辩解道。“这些事情,自有工匠和农人去做。” “所以你什么都不懂。”李承泽看着他。“你不懂建桥,不懂开河,不懂农事,不懂棉衣,也不懂怎样让百姓活得更好。” “你唯一会的,就是背几篇文章,再用几句圣人话训斥别人。” 沈老先生脸色涨红。“殿下,读书并非只为这些小事!” “小事?”李承泽突然一拍桌案。“百姓吃不上饭,是小事?冬天没有衣服穿,是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你以为你真的会教书?(第2/2页) “水渠修河,保证庄稼产量,也是小事?” 大堂里的锦衣卫停下了笔,门外还没走远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挤回府衙门口。 李承泽站起身,指着沈老先生。“百姓们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在你们眼里居然是小事?那本王文你们,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读的是圣贤书,读的是什么狗屁?回答我?” “经义策论,经史子集里教了什么?” 沈老先生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人处世。” “那你们做到了吗?”李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圣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第一步做到了吗?” 沈老先生彻底没了声音,他确实没做到。。 李承泽没有停下。 “你收谢家的银子,替谢家煽动读书人,拿百姓当棋子,拿朝廷当谈判的筹码。” “你连修身都没做到,凭什么把自己摆在圣人门下?” “你连自己都管不住,还敢教别人做人?” 沈老先生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最大的本事便是教书。 可靖安王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李承泽伸手敲了敲桌面。“你们学的什么狗屁?就你这样的,还教书?” 沈老先生抬起头,声音发涩。“老夫教出的学生,有五位做过宰辅,进士更是数不清。” 李承泽反问:“然后呢?他们做了什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吗?” “修过几座桥,开过几条河,替百姓增过几成粮?” 沈老先生张口欲答,却找不到话。 李承泽盯着他。 “还是说,他们只会写文章,见到上官便行礼,见到百姓便训斥,进了衙门便想着升官发财?” “你教出来的官员,给天下带来了什么?” 沈老先生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发白。“老夫……” “别急着说你的成绩。”李承泽打断他。“本王问的是结果。” “百姓有没有因为你们读书,吃得更饱?” “有没有因为你们做官,穿得更暖?” “有没有因为你们讲圣人道理,少死几个人?” 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 老梁头站在人群前面,紧紧攥着手里的凭据。 有人低声开口。 “要是读书人真能让咱们吃饱穿暖,那才是真本事。” “说得对,背文章有什么用?” “谢家那些人也识字,做的还不是害人的买卖?” 沈老先生听着门外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承泽转过身,冲着门外喊道: “你们都听清楚了。” “读书不是为了让人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也不是为了考个功名,进了官场便只管自己的前程。” “读书要能解决问题。” “农田缺水,就研究水利。” “粮食不够,就研究耕种。” “百姓没有衣服,就想办法织出更多布。” “路断了,就把路修好。” “桥塌了,就把桥建起来。” “谁能让天下变得更好,谁才配称一句先生。” 第479章 沈大儒世界观崩了 第479章沈大儒世界观崩了 沈老先生又沉默了。 李承泽指着沈先生。“所以你们读书是为了应付科举,是为了谋一个官位,是为了把自己送进朝廷,而你也打算教这个。” “但你从来没想过,教的东西能给这个社会添什么。” “你所教的内容,盯着的只有官位、当了官之后,又盯着银子、田产和扩展门生势力。” “天下在你们手里,没变得更好,你们只是想管住这个天下,但如何把天下这个饼做大,你们没人在乎,所有人在乎的,是在这个天下的大饼里多拿一些藏到自己的口袋里。” 沈老先生的胸口起伏了几下。 李承泽的声音越来越重。 “一个个自私自利,中饱私囊,站在百姓头上吸血。” “你们当的是官,做的却是国家的蛀虫。” “现在还敢告诉本王,你教书很厉害?” 沈老先生抬起头,努力的为他的信仰争辩。“殿下,老夫的学生也有人清廉。” “清廉是底线,不是功劳。”李承泽回得很快。“一个人不贪银子,只能证明他没有伸手。” “他能不能让百姓多收粮,能不能让河道不决口,能不能让地方少死人,这才叫本事,把当官的底线当做夸耀的资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吗?” 沈老先生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居高临下。 “本王要的老师,是务实的人。” “能教孩子识字,也能教他们算账。” “能讲做人道理,也能带他们下田、修路、建桥。” “本王要的是能把天下这块大饼做大的先生,教出一群,能让天下越来越好的先生。” “你们这些只会学经史子集,张口闭口圣贤文章,遇到百姓受苦便不知所措的人,当个屁的读书人,当个锤子的老师?” 沈老先生的嘴唇发抖,他的信仰,有点崩了。 李承泽俯视着他。“当社会蛀虫的老师,你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沈老先生没有回答。 “回答我。” 大堂内外的人都看着他。 沈老先生低下脑袋,双手按在地砖上,这一次,他没有再争辩。 那些引以为傲的功名,那些门生和文章,忽然全失去了依托。 仿佛有一把铁锤,重重轰在他撑了一辈子的世界上。 沈老先生垂着脑袋,许久没有出声。 顾老先生扶着拐杖,手掌压在杖头上,几次想狡辩,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老先生跪在旁边,脸上也没了先前的不服。 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仁义,讲礼法,讲君臣纲常,也讲修身养性。 学生穿什么衣服,见到长辈该行什么礼,写文章该引用哪位圣人的话,他们能讲上几天几夜。 可李承泽刚才那些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怎么种田,怎么治水,怎么织布,怎么修桥。 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认真学过。 即便偶尔在书中看到,也只当成农夫、工匠该做的事情,从未想过亲自研究,更没打算教给学生。 他们所教的学问,全都是针对科举的,童生要做秀才,秀才要中举,举人要考进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沈大儒世界观崩了(第2/2页) 考上进士便去做官,做了官再想办法升迁。 至于做官以后该怎么治理一县一府,该怎么让百姓吃饱,他们只会翻找前人的文章,再按照旧例办事。 办好了,是圣人教得好。 办坏了,是百姓愚昧,是胥吏奸猾,是天灾难测,反正错不到读书人头上。 沈老先生的手掌渐渐握紧,他不愿承认李承泽说得对。 可他教出的学生里,有人做了知府,任上河堤决口,死了上千百姓。那名学生给他的书信里,没有提如何堵住决口,只说当地刁民趁机闹事,请他联络朝中门生,在御史弹劾之前先把事情压下去。 还有一名学生做了县令,当地连年歉收,那人不会农事,也不懂水利,最后听从县中大户的建议,把田租和赋税全压到农户头上。 百姓活不下去,逃了不少,也死了不少。 可那名学生的考评依旧是上等,因为他足额收上了税粮。 当年,沈老先生还夸他办事稳妥,有治政之才。 如今再看,那算什么治政? 沈老先生嘴唇哆嗦了几下。“圣贤没有错……圣贤说,民为贵。” 李承泽看着他。“然后呢?” 沈老先生又卡住了,是啊,然后呢? 他们将这些话写在文章里,挂在书院里,每逢讲学便拿出来念上几遍。 说得多了,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已经做到了。 可出了书院,见到衣不蔽体的百姓,他们会嫌弃对方挡路。 遇到灾民,他们会让官差驱赶,若有人跑到他们面前喊冤,他们只会训斥对方不懂礼数。 圣贤让他们修身,他们把圣贤的名字挂在身上,以此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圣贤让他们爱民,他们却拿着百姓供养的银子,与世家一起分食田产。 他们没有按照书里的品德去做,反倒拿着圣贤的学问来求问前途,当做了控制天下的工具。 谁不听他们的,便是不尊圣贤。 谁敢质疑他们,便是质疑圣贤。 到头来,他们敬的哪里是圣贤? 他们想要的是权力,是银子,是门生遍布朝堂,是每一任皇帝都得听他们讲规矩。 沈老先生呼吸一滞,他七十三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全乱了。 他想找出一句话反驳李承泽,脑中却不断冒出那些做官的学生。 五位宰辅。 数十位三品大员。 数百名进士。 这么多人,究竟几人真为百姓着想? 他答不上来,一个名字都找不到。“错了……” 他抬起手,按住胸口,身体猛地向前一弯。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地砖上。 顾老先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沈兄!” 周老先生也急忙伸手。“快来人,他吐血了!” 两名锦衣卫立即上前,一人扶住沈老先生的肩膀,另一人探了探他的鼻息。 沈老先生已经没了反应,身体软软垂下,头发贴在脸侧。 那名锦衣卫抬头禀报。“殿下,他晕过去了。” 第480章 寻求专业老师 第480章寻求专业老师 李承泽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蛀虫罢了,晕就晕了,抬到后院去,别脏了本王的眼。” 锦衣卫抱拳领命。 两人抬起沈老先生,快步送往后院。 顾老先生看着他们离开,扶着拐杖的手不断用力。 周老先生也没敢求情。 方才那番话,他听得同样难受。 沈老先生至少还教出过宰辅,他的学生里,官位最高的也只是四品。 若按李承泽的标准来算,他教了一辈子,恐怕连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教出来。 李承泽懒得继续训他们,他转过身,走到大堂门口。 外面的百姓还在。 原本跑去造纸厂报名的人,听见大堂里的动静后,又回来不少。 老梁头站在最前面,怀里揣着分田凭据,身旁还有几个刚登记完姓名的农户。 李承泽站上台阶,抬手指向众人。“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百姓互相看了看。 “听到了!” “殿下说读书要有用!” “会种田也算本事!” “能让大家吃饱饭,就是好先生!” 后面几句话喊得有些杂,李承泽也没打断。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继续开口。 “本王现在开始召集老师。” “无论出身,也不管你识不识字。” 这句话传出,人群里顿时乱了。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喊道:“字都不认识,怎么当老师?” “教你会的东西就行。”李承泽指着他。“你要是会打铁,就教人打铁,你要是会盖屋,就教人怎么把屋子盖牢。” “你要是能让一亩田多收粮食,就把办法教给别人。” “只要你有丰富的经验,能够解决百姓遇到的问题,本王可以封你为官,任江宁府学堂老师。” 说到这里,他伸出一根手指。“月俸十两银子,包吃包住。” 整个府衙门口安静了一下。 下一刻,前排几个人同时喊了起来。 “多少?” “十两?” “一个月十两银子?” “还封官?” 老梁头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真的假的?” “俺们不识字,也能进学堂当先生?” 后面有人扯着嗓子起哄。“梁叔,你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教学生画圈啊?” 四周响起一阵笑声。 老梁头转头便骂。“滚蛋!老子不会写字,老子会种田!” “你家那两亩田,哪年收成比得上我家?” 起哄的汉子当场没了声音。 旁边几名农户跟着点头。 “这倒是真的,梁叔种麦子有本事。” “同样的田,他家一亩能多收几十上百斤。” “他还会看虫害,叶子一卷,他就知道出了什么毛病。” 老梁头听得腰杆直了些,紧接着又不安地搓了搓手。“殿下,俺这点本事,真能当先生?” 李承泽点头。 “能不能当,不由你自己讲。” “官府会把报名种田的人集中起来,划出同样大小的田,用同样的种子。” “谁种出来的粮食多,谁的办法方便推广,谁便留下。” “做假,收买,暗中毁别人的庄稼,一经查出,先打二十棍,再扔进大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寻求专业老师(第2/2页) 人群里的笑声少了。 李承泽接着喊道:“本王拿十两月俸请的老师,要有真本事。” “混饭吃的别来,靠着一张嘴吹牛的也别来。” “只要你能从所有报名种田的人中脱颖而出,每个月十两银子,一年一百二十两,就是你的。” 老梁头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当场算乱了。 一百二十两。 他种一辈子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啊。 身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户挤了出来。 “殿下,我要报名!” “要说别的我不会,但种田我干了一辈子,我还能不会这个?” 另一人赶紧抬手。 “我也报名!” “我家水田从来不缺水,我会看地势挖沟!” “还有我,我会选种!” “我会治稻瘟!” 几个人当场争了起来。 李承泽听了一会儿,抬手让锦衣卫把名字全部记下。 会不会,试过才清楚。 人群后面,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踮起脚。“殿下,种田能报名,那养蚕可以吗?” 李承泽看向她。“可以。” 妇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养蚕也能当官?” “只要你的办法有用,能让蚕少生病,能多吐丝,便可以参加考核。” 李承泽抬手划过人群。 “木匠、铁匠、瓦匠、船工、渔户,全都可以报名。” “只要有利于百姓,又确实有一技之长,官府便单独设立一个科目。” “同一个科目里,所有人拿出真本事竞争。” “最终第一名的那个人,当官,月俸十两。” 那名妇人立即撸起袖子。“我报名!” 她身后的妇人们也挤了上来。“殿下,我会养蚕,我也要报名!” “我会纺线!” “我会染布!” “我做的鞋底三年都穿不烂!” “我要报名!” “我也报名!” “都别挤!” “登记造纸厂的去东边,报名先生的去西边!” “谁再乱插队,本官先把他名字划了!” 王丰飘站在府衙台阶下,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两百名锦衣卫已经全部动了起来。 二十人一组,共分成十个分队。 第一队赶往谢家名下的田庄,核对田契。 第二队负责抄没铺面。 第三队清点三位大儒的宅院、银两和藏书。 第四队专门登记造纸厂工人。 第五队给报名当先生的人造册。 还有几队进了府衙后堂,继续审问谢家管事和谢临川的小舅子,谁不老实,先上刑,谁敢隐瞒,再把已经招供的人拉来对质。 剩下的人则带着工匠前去勘察宅院,丈量屋舍,准备将能用的地方改成学堂。 府衙里的两百名府兵也没闲着,他们原本只负责巡街守门,如今全被王丰飘调了过来,有人搬桌椅,有人运纸笔,还有人推着车,将抄没出来的账册送回府衙。 太子站在府衙门口,看了许久,一张张桌子搬出去,一队队锦衣卫脚不沾地的办事,百姓排出的队伍已经挤到了街上。 这哪是临时起意? 登记、分组、考核、建学堂、改造纸厂,连先生都开始选了。 第481章 挖世家的根 第481章挖世家的根 太子忍了半天,还是走到李承泽身旁。“七弟。” 李承泽正翻看一份谢家铺面名册。“有事?” 太子压低声音。“你这次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李承泽翻过一页。“哪里大?” 太子抬手指向府衙外。“你看看,造纸厂、学堂,还要给那些农夫工匠封官。” “这还不大?你办普通学堂也就算了,可你刚才讲的那些东西,已经把四书五经全扔到一边去了。” 太子往大堂内看了一眼。“你要让孩子学种田、打铁、修桥、治水,这是书院?” “自然。” 太子又靠近一步。“这事父皇知道吗?” “知道。” “你跟父皇讲过?” “讲过。” 太子还是不放心。“你把今日这些话,全都告诉父皇了?” 李承泽点头。“本王离京前便提过,要改学堂,也要改选官办法。” 太子赶紧追问。“父皇怎么回的?” “他敢不同意?” 太子疯狂干咳。 太子盯着外面那些报名的农夫和工匠,脑袋里又冒出一个问题。 “那…那…那七弟,就算这些人真学会了种田、修路、打铁,之后呢?” “他们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学堂吧?” “学成之后做什么?” 李承泽头都没抬。“那当然是入仕为官。” 太子猛地转过身。“啊?” 这一嗓子太大,府衙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丰飘抱着一摞名册,也停在台阶下面。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同时抬头。 李承泽把那份名册扔到桌上。 “入仕,当官。” “会农事的,可以做劝农官。” “会水利的,可以进工部,也可以去地方治理河道。” “会算账的,进户部,或者去府衙清点钱粮。” “懂律法的,去刑部和各地衙门。” “有本事什么都懂的,便可治理一县,让他当县令。” 太子眼睛瞪大,这属实是刷新他认知了。“啊?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人,难道也能当官?” “自然是要先送进学堂。”李承泽指了指外面。“该识的字要识,该学的律法要学。” “本事学会,考核通过,自然能做官。” 太子张了张嘴。“那科举怎么办?” “改了。” 短短两个字,太子当场站住。 大堂内的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猛地抬头,他们俩全懵了,如果科举改革,那他们这辈子学的东西,还有什么用?他的学生,所有所有人,都会成为废物。 太子也着实震惊了,他小声问道。“那四书五经以后怎么办?” 周老先生连忙磕头。“殿下,四书五经乃儒家思想教化的根本,也是朝廷教化天下的根基,您三思啊。” “您弃四书五经不用,专攻术数,人心不古,礼崩乐坏,国之不国啊!” “本王也没说不用啊?”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四书五经以后也是科举内容。” 两位大儒刚松了口气,李承泽便把后半句补了出来。 “不过只占一科,用于考核思想品德。” 顾老先生很着急的问道:“那主考什么?” “主考能不能办事。”李承泽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挖世家的根(第2/2页) “工部选人,考水利、道路、营造、冶炼。” “户部选人,考算学、田亩、税赋、钱粮。” “刑部选人,考律法、断案、查证。” “地方官员还要考农事、民生和治理。” “你想去当什么官,便学哪里的本事。” “做得出文章,却连账都算不明白,回家继续读。” “经义背得再熟,不会处理政务,也别占着官位害人。” 太子抬手捂住嘴。“七弟,你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科举一改,天下读书人的路便全变了。 过去只要读熟经义,练好文章,便有机会进入朝堂。 以后却要学算学、律法、农事、水利。 那些靠家中藏书和名师指点,世代霸占进士名额的士族,会被无数工匠、农夫和寒门挤进来。 坐在地上的两位大儒也彻底傻了。 周老先生反复念着那句话。 “科举改制……” “实学取士……” “这不是改几道考题,这是要变天啊!” 李承泽看着太子。“读书虽能教人明理,却管不住所有人的手。” “有些人满口仁义,背地里照样贪银子、抢田地、养瘦马。” “你指望他背几篇文章,便能突然变成好官?” “做梦。” “想要管住这群人,唯有律法。”李承泽抬手拍了拍桌上的供词。“贪一两,罢官,十两以上,直接砍头。” “严刑重法摆在那里,让想伸手的人先掂量自己的脑袋,只有怕,才会收手。” 太子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心里发紧。 “七弟,你做这些,等于是在挖世家的根。” “各家垄断藏书,兴办书院,培养门生,靠的便是科举。” “你让农夫、工匠都能学本事,都能参加考核,还只把四书五经留作一科……” “他们绝不会答应。” 李承泽转头看向太子。“没错,本王就是要把世家的根挖了。” 王丰飘抱着名册,嘴巴越张越大。 太子也愣在原地。 顾老先生和周老先生坐在地上,连呼吸都放慢了。 当着陈郡谢氏的面,抄谢家,算狠。 让三个大儒跪下认罪,只能算打脸。 可改科举、开学堂、让农夫工匠入仕,动的是天下世家的命。 王丰飘直到此刻才明白,李承泽要的根本不是江宁几间铺子,也不是谢家藏起来的那点银子。 殿下要从世家手里夺走选官的权力。 真让他办成,朝廷不必再看那些大族的脸色。 地方缺什么人才,学堂便教什么。 官员到了任上,也不用翻着旧例混日子。 这样的朝廷,何愁不能中兴? 王丰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名册,忽然觉得分量重了许多。 太子站了半天,默默看向自己腰间的储君玉佩。 七弟在江南分田、办厂、建学堂,现在连科举怎么改都想好了。 自己这个太子干过什么? 挨骂。 背锅。 被大儒堵在府衙。 最后还得等七弟赶来救场。 李承允越想越不对劲,而他这个储君呢,是不是当得有点废物? 第482章 江南世家慌了 第482章江南世家慌了 李承允还站在府衙大堂,盯着那块储君玉佩发愣。 江南的消息,已经快马送了出去。 不到半日,陆家、顾家、虞家、萧家,几乎同时收到急报。 陆家宅院里,管家一路跑进内堂,连门都顾不上敲。“家主,大事不好了!” 陆家家主正在看账册,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笔猛地停住。“慢慢讲,天塌不下来。” “靖安王殿下发怒了,谢家被抄了!” 陆家家主眉头一动。“谢家被抄,不是早就传出消息了吗?” “这次不一样,这次抄的是谢临川的家。”管家扶着门框喘气。“还有,沈家、顾家、周家,也全被抄了!” 陆家家主手指一松,毛笔滚到了桌边。“啊?顾家也被下手了?” “抄得干干净净。”管家连忙走近。“三位大儒替谢家站队,带着读书人闹事。靖安王殿下一气之下,让锦衣卫直接抄家,还把三位大儒抓到府衙审问。” “审问能抄家?” “他们不肯招,靖安王殿下就用了猪狗之刑。” 陆家家主脸色惨白,猪狗之刑他早就听说过。“他们扛住了吗?” 管家摇头。“没人扛得住。谢临川喝了三碗药,当堂把谢家干过的事全招了。三位大儒也被吓破胆,收了多少银子,替谢家联络了哪些书院,全交代了。” “沈大儒呢?” “沈大儒最惨。”管家声音压低了些。“听说药劲上来后,他抱着府衙柱子亲了半天,还对着柱子蛄蛹,丢脸丢到家了。” 陆家家主脸色慢慢变白,顾家在江南士族里排得上名号,顾大儒也嫡系中人,他在国子监做了多年祭酒,门生遍天下。 如今顾大儒全家被抄,顾家主哪能安心? “顾家家主呢?” “估计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毕竟顾大儒是他们本家的人,虽说已经分家,可族谱还连着。靖安王若是顺着供词查下来,顾家主也可能被牵连。” 陆家家主盯着桌上的账册,半晌没有翻页。 谢家是陈郡谢氏在江南最大的根基。 这棵大树倒了,谢家的田庄、铺面、银库、商队,都会被官府接手。 按理说,其他家族应该赶紧分食剩下的好处。 可现在,没有人敢动,靖安王抄家太快了,快到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今日抄谢家,明日或许就是别家。 “家主,咱们是不是要立刻给京城送信?”管家试探着开口,“请朝中大人参靖安王一本?” 陆家家主抬手揉了揉眉心。“参,必须参。” 管家松了口气。“家主英明。” “把谢家勾连大儒、欺压百姓的罪名先放一边,就参靖安王滥用刑罚、擅自抄没士族家产、越权办案。” “是。” 陆家家主又补了一句。“写得狠一些。” 管家赶紧取来纸笔。“要不要把猪狗之刑也写进去?” 陆家家主沉默片刻。“写。” “可三位大儒已经招供,若是供词传到京城……” “那也得写。”陆家家主抬手敲着桌面。“不管是不是事实,他越权办案,终究是事实。”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江南世家慌了(第2/2页) “陆兄!” “陆兄,你在里面吗?” “现在怎么办啊?” 声音还没落下,顾家家主已经冲进内堂。 他身上穿着常服,头发也没有束好,进门后甚至没看旁边的管家,直接走到陆家家主面前。“顾兄,怎么了?” 顾家家主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族叔全家被抄了!” “这消息我已经收到。” 顾家家主急得喉咙发紧。“靖安王殿下已经疯了,他今天抄谢家,转头又抄三位大儒。照这个势头查下去,谁家经得住查?” 陆家家主将衣袖收回。“顾兄,你先坐。” “我坐不下。”顾家家主在内堂里来回走了两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族叔的供词。他跟谢家来往多年,顾家不少人都收过谢家的好处。就算我这一支没有直接参与,靖安王真要牵连下来,也没人能替我说清楚。” 陆家家主盯着他。“你怕他查到你头上?” “我当然怕!” 顾家家主停下脚步。“他若只是按照规矩来,咱们的手段都有用。可他现在连大儒都敢灌药,还让人当众磕头认罪。” 顾家家主的手指微微发抖。“谢临川被灌了三碗啊,沈大儒还抱着柱子当蛄蛹者。听说他们招供之后,靖安王还要把供词抄写几份,张贴到江宁城里,送往京城和他们的祖籍。” “这么严重。” “关键是……”顾家家主压低嗓音。“这场风波不是冲着谢家来的。” 陆家家主抬头。“你什么意思?” “谢家只是先倒下的那一家。”顾家家主走到桌边,压住那张还没写完的纸。“而我们其他几家呢?会不会成为他继续打击的目标?” 陆家家主没有出声。 顾家家主继续往下讲。“今日他们能让谢临川当堂招供,明日就能把咱们家里的账册摆到百姓面前。到那时,咱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陆家家主突然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既然如此,那就参他。” “全家都被抄了,到时候就算靖安王倒了,又有什么意义?”顾家家主盯着他。“咱们谁家是干净的?谁又经得起查?” 陆家家主脸色发沉。“我陆家没有贩卖人口。” “可你陆家的粮铺,在灾年涨没涨价?” 陆家家主的手掌顿住。 顾家家主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虞家的船队替谁运过货?萧家又是干净的?你们陆家的田庄,佃户卖儿卖女之后,收田的人是谁?” “顾兄!”陆家家主拍了一下桌面。“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顾家家主往前凑了凑。“靖安王若真要动手,先抓人,把人拖到府衙灌药,再查证。” 他停了停。 “你确定自己能扛得住猪狗之刑吗?” 陆家家主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内堂里的管家也低下脑袋,不敢再听。 猪狗之刑。 顾家家主抬手擦了擦额头。 “我族叔已经七十多岁,平日连粗话都不肯讲。今日被灌药之后,抱着柱子乱撞。” “若换成你我……”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第483章 请殿下赴宴 第483章请殿下赴宴 陆家家主喉结滚动了一下。“顾兄有什么想法?” 顾家家主没有立即回答,他是深思。 陆家家主伸出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既然你没想法,那我的想法就是这个。” 顾家家主盯着他的手势,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你疯了?” 陆家家主没有收回手。“顾兄,既然你那么怕,那等他查到咱们头上,咱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下受为强。” 顾家家主瞪大眼睛。“不是,你开什么玩笑?你要跟靖安王拼武力?他一统草原啊大哥!你拿头跟他打!” 陆家家主收回手,压低嗓音。“那不杀怎么办?参他,他未必会倒。等朝廷派人来查,他已经把咱们几家抄完了。” “跟他讲道理,他连三位大儒都敢往死里整,能听咱们的?” “逃更不可能。陆家几百年的田产、铺面都在江南,往哪里逃?” 陆家家主越讲越急。“这不行,那不行,那到底怎么整?” 顾家家主没有立即接话,他绕着桌案走了一圈,拿起那张被揉皱的奏疏看了几眼,又把纸放下。“想杀靖安王,必须一击毙命。” 陆家家主眉头拧起。“怎么一击毙命?” “我哪里知道?”顾家家主瞪着他。“靖安王能在万军中生擒金庭可汗,草原各部提起他的名字都不敢喘大气。咱们养的那些护院,打几个家丁还行,拿什么杀他?” “下毒呢?” “你觉得皇子出门吃饭,身边没人试菜?但凡一点差错,我们几家,就是灭顶之灾。” 陆家家主脸色越发难看。 顾家家主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陆家家主没有碰桌上的茶,直勾勾的看着顾家家主。“你的意思是,杀不了?” “目前杀不了。” “那怎么办?坐在家里等锦衣卫上门?”顾家家主喝了半杯水,总算压住心头那股急躁。“杀不了,只能拉拢。” 陆家家主以为自己听错了。“拉拢靖安王?” “没错。” “他刚抄了谢家和三位大儒,还当众讲要挖世家的根。你现在跑过去拉拢他,他能搭理你?” “总要试试。”顾家家主放下茶杯。“靖安王抄家无非就是为了银钱。” 陆家家主坐回椅子里。“你的意思?” “很简单。”顾家家主伸出手指,一件件数了起来。 “先请靖安王吃一顿饭,当面表明态度,就说咱们四家都支持他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谢家欺压百姓,罪有应得。” “三位大儒收受贿赂,也是咎由自取。” “咱们不替他们求情,更不会带着士子闹事。” “光说好话不够。” 顾家家主继续数着。 “送些田地,送些银子,再从各家挑几名年轻漂亮的女子。” “靖安王才十六岁,这个年纪,哪有不喜欢美人的,这个时候,都是小脑控制大脑的岁数,说不定美人就能把他的魂勾了。” 陆家家主抬起头,皱眉。“谢临川刚招供,说谢家用瘦马贿赂官员,咱们转头便给靖安王送美女,这能行吗?” “谢家送的是被他们逼着卖身的女子。”顾家家主摆了摆手。 “咱们可以从族中挑,也可以找清白人家的女儿。把契书准备好,不强迫,不买卖,名义上只是送去伺候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请殿下赴宴(第2/2页) 陆家家主越听越觉得不踏实。 “靖安王要是不收呢?” “不收美女,便送银子。” “不收银子,便送田地。” 顾家家主往椅背上一靠。“他总有需要的东西。” 陆家家主还是没有松口。“万一这些他全不要呢?” “那就证明他铁了心要收拾咱们。”顾家家主盯着他。“至少咱们能提前弄清他的态度,再想别的办法,总好过留在家里胡乱猜测。” 陆家家主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下。 “你觉得这办法可行?” “肯定可行。” 顾家家主答得很快。 “再不去,迟早轮到我们几家。” “谢家的账册还在府衙里,谁也不清楚里面记了多少人。靖安王顺着账册往下查,陆家、顾家、虞家、萧家,谁能跑得掉?” 陆家家主停下手上的动作。 “万一他只是收拾谢家,无意对付我们呢?” 顾家家主被气笑了。 “你敢赌?” 三个字落下,陆家家主彻底没了声音。 谢家管事抓了那么多,总有几个经手过四家的生意。 平日送银子的事,大家都不会写在明面上,可铺面、田契、粮食往来,账册里必然会留下痕迹。 靖安王若想查,只需抓住一个人。 顾家家主把茶杯推到旁边。 “咱们没法赌。” “赌赢了,无非是虚惊一场。” “赌输了,抄家入狱,族中几百口人跟着遭殃。” “你怎么选?” 陆家家主靠着椅背,半天没开口。 让他向一个十六岁的王爷低头,他心里不舒服。 可比起锦衣卫上门,那点脸面又算不上什么。 至少设宴见面,还有转圜的余地。 真等王丰飘带着人闯进陆家,他再拿银子出来,便不是送礼,而是官府抄没。 陆家家主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喝完。“那还是请他吃顿饭吧。” 顾家家主吐出一口气。 “只凭咱们两家的名义不够。” “把虞家和萧家也叫上。” “咱们四家一起发请帖,请靖安王到醉仙楼一聚。” 陆家家主点头。 “四家一起去,分量确实更足。” “地方就定在醉仙楼顶层,把整层都包下来。” 顾家家主立即补充。 “酒菜别太奢靡。靖安王正在拿谢家欺压百姓的事立威,摆得太铺张,反倒惹他不快。” “那送多少银子?” “先别写在请帖里。” 顾家家主思量片刻。 “等见到人,再看他的态度。” 陆家家主叫来管家。 “你立即去虞家和萧家送信,请两位家主过来议事。” “另外,准备四份请帖。” 管家刚才听了不少,走路时腿还有些发软。“老爷,请帖上怎么写?” 陆家家主看向顾家家主。 顾家家主拿起毛笔,沉吟片刻。“写咱们仰慕靖安王为民做主,愿为殿下马首是瞻,请殿下赏脸赴宴。” 第484章 抄家银两出来了 第484章抄家银两出来了 江宁府衙后院。 李承泽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摇椅前后晃动,发出轻响。 前院忙了大半日,他总算躲开那些账册。 谢家铺面太多,田庄更多,光是把各处管事抓回来就得忙上几天。 至于三位大儒的家产,锦衣卫也才清出一部分。 李承泽刚闭上眼,院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殿下!” 王丰飘抱着几本册子跑进来。“清点出一部分了!” 李承泽没有起身。“多少?” 王丰飘翻开最上面的册子,语速很快。“谢家抄出白银六百万两,黄金二百万两,珍宝古玩还没估价。田契、商铺和各地产业正在核对。” 李承泽睁开眼。“谢临川挺有钱的啊。” 王丰飘拍了拍册子。“那是,那可是他和他哥一辈子的积蓄。他家的地窖,全都是银锭,都快堆满了,比在京城的还多。” “还有顾大儒家,抄出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二百万两。” “沈大儒家,黄金四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藏品装了十七车。” “周大儒家最多,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七十万两,各种收藏还在登记。” 王丰飘念完一遍,自己都觉得嗓子发干。“田契、宅院、铺面和其他产业,全都在清点。” 李承泽从摇椅上坐起来。 “这几个老东西,教书没教出多少本事,捞钱倒是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不错,算是发了一笔财。” “全部入库,一两都别少。” 王丰飘赶紧抱拳。“是!” 他把账册夹在腋下,却没有离开,反而从怀里取出四封书信。“殿下,还有一件事。” 李承泽接过来,依次扫过封面。 四封请帖分别来自陆家、顾家、虞家和萧家。 “江南四大望族?” “他们找本王干什么?” 王丰飘摸了摸光头。“估计是怕殿下对他们动手。” 李承泽打开其中一封,看完上面的内容,又拆开另外三封。 措辞全都差不多。 李承泽把请帖往王丰飘怀里一扔,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估计也是,说不定恨死本王,想弄死本王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大步走向院门。“走,去会会。” 醉仙楼顶层已经清场。 陆家、顾家、虞家、萧家四位家主围桌而坐,桌上只摆了几样江南小菜,连酒都没敢开。 虞家家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折扇,半天没有打开。 “顾兄,咱们今日到底怎么谈?” “先表态,再送礼。” 顾家家主把茶杯放下。“谢家做的事,咱们一概不知。谢临川联系三位大儒,咱们也没有参与。靖安王若提起此事,咱们便跟着骂。” 萧家家主皱起眉头。 “跟着骂?” “骂谢临川。” “怎么骂?” “卑鄙无耻,残害百姓,辜负朝廷,什么难听骂什么。” 萧家家主还是有些别扭。“萧家跟谢家有几门亲事,骂得太狠,传出去不合适吧?” 顾家家主差点把茶水泼到他脸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点姻亲?” 虞家家主点了点桌面。“顾兄讲得对。今日先过靖安王这一关,其他事情以后再谈。” 陆家家主接过话。“我准备了白银五十万两,城外良田两千亩。殿下若肯收,陆家愿意再送五间铺面。” 虞家家主听得眉头直跳。 “你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抄家银两出来了(第2/2页) “少了拿不出手。” “咱们是请他吃饭,又不是上门认罪。” 陆家家主朝他摊开手。 “那你准备了多少?” “二十万两。” “你也没少到哪里去。” 虞家家主轻咳一声,低头喝茶。 顾家家主抬手压住两人。 “银子只是敲门砖,靖安王愿不愿意跟咱们谈,才是关键。” “他若收呢?” “收了就有得谈。” “若是不收?” 顾家家主停了片刻。“那便多敬几杯酒,再想办法。” 顾家家主揉了揉额头。“都记住,待会儿别摆家主架子。靖安王连沈大儒都敢灌药,真惹急了他,他能当场让咱们四个抱桌腿。” 四人同时看了一眼桌腿。 陆家家主伸脚试了试距离,随即赶紧把腿收回来。 “我先讲清楚,谁惹出的事谁自己扛,别拖累其他三家。” “应该的。” “都赞成。” “本该如此。” 话刚落下,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 一名顾家管事冲到门外,被守门护院拦住。 “家主!” “出大事了!” 顾家家主抬起脑袋。“进来。” 管事推开护院,快步来到桌旁。他跑得满头是汗,刚要凑到顾家家主耳边,便被一把推开。“这里没有外人,直接讲。” 管事喘了两口气。 “家主,府衙那边又传出消息了。” “又抄谁了?” “没有抄家。” 顾家家主刚要松气,管事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他握紧了茶杯。 “是靖安王殿下要在江南兴建学堂,还要开造纸厂!” “就这?” “还有。”管事咽了口唾沫。“他要废弃四书五经,提拔那些贱民为官!” 顾家家主脸色大变。 茶杯里的水洒在桌面,他也顾不上擦。 其他三人全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废弃四书五经?” “让贱民当官?” 陆家家主一把拽住管事的衣领。“消息从哪里来的?这种事情也敢乱传,你有几个脑袋?” 管事赶紧抬起双手。 “府衙门口几千人都听见了!” “靖安王当着太子殿下和三位大儒的面亲口讲的,绝对不会有错。” 顾家家主按住桌沿。“从头讲清楚。” 管事连忙把府衙里的事交代出来。 “靖安王殿下打算把谢家和三位大儒的宅院改成学堂,把田庄改成造纸厂。” “造纸厂今日已经开始招工,男女都能进去,工人的孩子还能免费读书。” 虞家家主听到这里,急忙打断。 “建几个学堂,收几个泥腿子的孩子,跟做官有什么关系?” “殿下还在招先生。” “什么先生?” “种田的,养蚕的,织布的,打铁的,盖屋的,全都要。” 管事越讲越快。“只要有本事,能通过官府考核,就能当学堂先生。每月十两银子,包吃包住,还能封官。” 四位家主都没接话。 管事喘匀气息,又补了一句。“靖安王把这种叫做务实,学堂以后录取的,也是能办实事的人。会种田、会织布、会养蚕,都有机会做官。” 萧家家主重重拍桌。“胡闹!” 碗筷被震得跳了一下。“他懂个毛!” 第485章 靖安王鼓掌 第485章靖安王鼓掌 “几个农夫会摆弄庄稼,便能跟读书人一样当官?若照他这个办法,朝廷还要科举做什么?” 陆家家主也忍不住了。 “四书五经传承几千年,自然有圣贤书的道理。” “历朝历代都以经义取士,难道那么多先贤,还不及他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懂得多?” 虞家家主把折扇拍在掌心。 “奇淫技巧也配登上大雅之堂?” “农人只管种田,工匠只管做工,读书人治理天下,各司其职,这才符合纲常。” 萧家家主接着喊道:“靖安王占着有几分武艺,便胡乱指点朝政。他会杀人,难道还会治天下?” “让一群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入仕,公堂之上连份公文都写不出来,成何体统?” “我万万不敢苟同!” 陆家家主立即跟上。“我也万万不敢苟同!” 虞家家主把折扇往桌上一扔。“这分明是外行人指导内行人!朝堂选官何等大事,岂能用种田织布来决定?今日农夫当县令,明日屠户进六部,天下迟早大乱!” “此事,我同样万万不敢苟同!” 三人越讲越响,连门外的护院都往里面看。 顾家家主听得头皮发紧,赶紧起身。“都少说几句吧,请帖是咱们送的,靖安王马上就到。若让他在楼梯口听见,那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萧家家主瞪着他。“难道他做糊涂事,咱们还得拍手叫好?” “你可以不叫好,但你别在他面前叫骂!” 顾家家主压低嗓门。“那是连三位大儒都敢收拾的人。你觉得自己比沈大儒还大?” 萧家家主噎了一下。“我只是就事论事,此事事关家族存亡,我万万是不敢苟同的。” “那你等他来了,当面跟他论。” 萧家家主顿时不接话了。 雅间里安静片刻。 陆家家主重新坐下,手掌却一直按着膝盖。 虞家家主捡起折扇,打开又合上,来回折腾了好几次,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靖安王这一手,是在挖咱们世家的根基啊,咱们若不联合起来抵制,要出大事的。” 其余三人全看向他。 虞家家主抬手点了点桌面。 “世家为什么能长盛不衰?” “家中藏书多,族里先生多。寒门子弟连书都买不起,拿什么跟咱们争科举?” “每一代只需出几个进士,便能在朝中互相扶持。门生故吏再分散到各州各府,家族便能保住田产和生意。” “若科举不再选取四书五经,转而考种田、算账、修桥、治水,咱们还有何优势?” 陆家家主脸色发沉。 顾家家主也想到了后果。 大家族经营几百上千年的书院、藏书、门生,都建立在经义取士上。 考题一改,过去那些东西便要掉价。 更要命的是,靖安王还打算兴办官学,免费让百姓的孩子读书,这不是混账吗? 寒门缺书,靖安王便开造纸厂,百姓请不起先生,靖安王便抄了几座宅院办学堂,他们以后的优势在哪里? 农夫工匠没有入仕门路,他便要把官位直接摆到这些人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靖安王鼓掌(第2/2页) 萧家家主越听越恼火。“那还请什么饭?咱们今日向他低头,明日他便敢骑到咱们头上。” “等那些贱民都做了官,长幼失序,尊卑不分,阴阳颠倒,国之不国!” 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反正我万万不敢苟同。” “告辞!” “这顿饭,我不请了!” 顾家家主急忙拦他。“萧兄,先坐下,有话慢慢讲。” “还讲什么?”萧家家主甩开他的手。“你们愿意拿银子讨好一个毛头小子,那是你们的事。萧家世代诗书传家,丢不起这个人,我将用联合天下,共同抵制他靖安王!” 他刚走出两步,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丰飘站在门口,侧过身体,伸手往里面一引。 李承泽迈过门槛,扫过桌边四人,最后停在萧家家主身上。 “谁?” “刚才谁说要抵制本王了?” 四位家主脸色惨白。 下一刻,陆家、顾家、虞家三位家主同时抬手,齐刷刷指向萧家家主。“他!” 四根手指整齐划一,全指向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脸上的怒意还没散,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家家主抢先开口。“殿下,就是萧兄说的。” 顾家家主跟着点头。“我等三人只是觉得此事还有商量余地,萧兄却说要联合天下士族,共同抵制殿下。” 虞家家主把折扇收起,补了一句。“萧兄还说,萧家世代诗书传家,绝不会向殿下低头。” 三个人说完,同时往旁边挪了半步,动作十分整齐,反正这锅他们是不背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萧家家主气得胸口起伏。“你们……” 李承泽抬手打断他。“萧家主,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萧家家主猛地挺直腰板,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了,死也要站着死。“自然是真的,老夫便是这么说的。” 萧家家主看着李承泽。“靖安王要让农户、桑女、屠户入仕为官,此举有悖天地人伦,萧家绝不会答应!” “就算殿下把萧家抄了,让我萧家沦落到谢家、顾家、沈家和周家一样的下场,老夫也绝不屈服!” 雅间里安静下来。 顾家家主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陆家家主悄悄闭上了眼睛。 虞家家主捏着折扇,手指慢慢收紧,这顿饭还没开始,萧家家主已经把抄家之后的下场说出来了,希望不要牵连到他们身上吧。 李承泽抬起双手。“啪啪啪!” 掌声在屋里响起。 他拍得很用力,脸上还带着笑。“说得好!” 萧家家主愣了愣。 李承泽继续鼓掌。“萧家主果然有骨气。” 萧家家主站得笔直。“那是自然,我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今儿个老夫把话说明白了。” “靖安王若是一意孤行,老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啪啪啪!”李承泽再次拍手。 这一次,陆家家主三人的脸都变了,怎么靖安王没第一时间弄死他?莫非是框他们的,实则是在考验他们??? 第486章 老夫有何不对? 第486章老夫有何不对? 李承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萧家主如此大义凛然,倒显得本王错了。” 萧家家主立即接话。“那必然是错了!” 王丰飘站在门旁,脑袋慢慢转向李承泽,不是???殿下都开始认错了?假的吧? 难不成这几个家主真的把殿下说服了? 顾家家主也赶紧拱手。 “殿下,萧兄虽然性子急了些,可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自古以来,都是读书人治理天下。” “让农户、桑女和屠户入仕,确实容易乱了规矩。” 陆家家主连忙跟上。 “是啊,殿下。” “我等三人原本还想劝萧兄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可仔细想想,此事确实有些不妥。” 虞家家主赶紧点头。“非常不妥。” 三人说完,齐齐看着李承泽。 萧家家主站在旁边,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刚才只是想把话说狠一些,没想到靖安王居然真的开始反思。 只要靖安王愿意退一步,今日这场危机便算过去了一半。 李承泽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是吗?” “是的!” 三位家主同时点头。 “非常不妥。” “确实如此。” “万万不可。” 王丰飘张了张嘴,想提醒他们,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殿下都在反思了,自己这时候插嘴,会不会坏事? 李承泽沉吟片刻,放下茶杯,抬头。“萧家主,你觉得哪里不妥?” 萧家家主拱起双手。“那必然是大大的不妥,农夫、桑女、屠户,乃是贱民。” “农夫只管耕田,桑女只管养蚕,屠户只管杀猪宰羊。” “他们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如何担得起治理天下的重任?” “又凭什么与我等士族平起平坐?” 他越讲越有精神。 “殿下此法倒行逆施,坏的是朝廷的规矩,乱的是天下的纲常。” “别说我萧家不答应,天下士族也没人会答应!” “只要我萧家还在一日,便绝不会坐看此等荒唐之事发生!” 李承泽捧着茶杯,听完后又摸了摸下巴。“农户只配种田?” “正是!” “桑女只配养蚕?” “正是!” “屠户只配杀猪?” “正是!” “读书人就该治理天下?” “自然如此!” 萧家家主答得十分干脆,陆家家主三人连连点头。 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靖安王再能打,终究只有十七岁,脑子发育不够完全,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触碰了士族根基,后面便有机会慢慢谈。 李承泽忽然抬起头。“可是,农户能把粮食增产,你们能吗?” 四人同时停住。 萧家家主刚张开的嘴,慢慢合上。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 “同样一亩田,别人只能收三石,他能收五石。” “旱了,他知道怎么引水。” “涝了,他知道怎么排水。” “虫害来了,他知道怎么救苗。” “你们几位家主,谁能做到?” 没人回答。 李承泽又看向顾家家主。“顾家主,你能让一亩田多收一石粮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老夫有何不对?(第2/2页) 顾家家主脸上的神情凝住。 “这……” “陆家主,你会修水渠吗?” 陆家家主立刻摇头。 “我……” “虞家主,你会挑选良种吗?” 虞家家主握着折扇,半天没出声。 李承泽最后看向萧家家主。“你呢?” 萧家家主抿紧嘴唇。 雅间内只剩下茶水滴落的轻响。 萧家家主脸色变了几次,终于重新抬起脑袋。“增产一点粮食又能如何?” 李承泽眉梢一动。“什么?” “粮食多收一些,便算得上治理天下了吗?”萧家家主握住拐杖,语气重新硬了起来。“天下要安定,靠的是教化。” “百姓懂礼,知道尊卑,明白长幼,便不会犯上作乱。” “读书人教导他们忠君孝亲,守规矩,知廉耻,天下自然太平。” “增产点粮食,又能如何?” 他环顾三位家主。 “难道粮食多了,百姓便懂礼了吗?” “难道让农夫多收几石粮,他们便有资格坐进公堂,审理案件,治理一县?” “这等想法,实在可笑。” 顾家家主听到这里,连忙接话。“萧兄说得有理,教化才是根本。” 陆家家主也放松下来。“粮食只是身外之物,思想和礼法才是治国之本。” 虞家家主摇开折扇。“百姓若不知礼,吃得越饱,闹出的乱子越大。” 李承泽他低头端详茶杯,手指轻轻转动杯身,似乎在思考。 萧家家主见他不说话,继续往下讲。 “殿下年纪尚轻,行军打仗或许无人能及。” “可治理天下,靠的是圣贤之道。” “农夫不懂经义,屠户不识礼法,桑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这样的人若是入朝为官,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蒙羞?” 李承泽放下茶杯。“照你这么说,百姓饿死,也不妨碍教化?” 萧家家主立刻回答。 “饿死几个人,乃天灾所为。” “哪一年没有灾荒?” “君王若是失德,自然会有天灾降下。” 他握紧拐杖,声音传遍雅间。 “此时该做的,是君王下罪己诏,诏告天下,向上天和百姓认错!” “岂能把责任推到读书人身上?” 李承泽抬起头,盯着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站在原地,脊背笔直。“殿下,您觉得老夫哪里说得不对?” “殿下,您觉得老夫哪里说得不对?” 萧家家主握着拐杖,站在桌边,语气依旧强硬。 李承泽端着茶杯,抬头看他。“你觉得自己说得对?” 萧家家主点头。“自然是对的。” “为何?” “自古以来,读书人治理天下,农人耕种,工匠做工,商贾经商,各司其职,天下才能安定。” 萧家家主捋了捋胡须。“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圣贤定下来的道理,自古如此。” 李承泽把茶杯放回桌面。“自古如此,就是对的吗?” 萧家家主眉头一皱,抬起头直视着他。“自古如此,难道还能是错的吗?” “那必然是错的。”李承泽的声音突然提高。“而且错得离谱。” 第487章 你比炎帝还高贵? 第487章你比炎帝还高贵? 雅间里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萧家家主攥紧拐杖。“老夫万万不敢苟同。” “殿下年纪尚轻,行事已经够荒唐了,如今连天下传承多年的规矩都要推翻。老夫无奈,只能引颈受戮。” “你想死,哪有那么简单?”李承泽抬手压了压。 萧家家主冷哼一声。“那老夫也没办法了,殿下根本不讲理,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老夫还能怎么办?” “那可没有。”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本王句句有依据。” 萧家家主抓住机会,立即追问。“那敢问殿下,老夫究竟错在哪里?” “你说农人只配种田,读书人才能治理天下。” “这话有何不对?” 李承泽将杯子重重的扣在桌子上。“那按照你说的,上古炎帝教化百姓种田,也是错的了?” 萧家家主脸色变了。“老夫可没有这样说。” 李承泽把声音往上提。“没有吗?你刚才说,农夫只配种田,种田是低贱的事情,只有读书人才配站在公堂上治理天下。” “那炎帝教百姓农耕,算什么?” 萧家家主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来。 李承泽已经站起身。 “三皇五帝亲自下场教人种田,教人打猎,教人治水,教人做器具。” “怎么到了你这里,全成了低贱事?” “你觉得自己比三皇五帝都高贵?” 萧家家主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老夫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把炎帝放在哪里?”李承泽往前走了一步。“敢情你认为炎帝是错的,你才是对的?” “炎帝就不该教百姓农耕,他应该站在土堆上指指点点,教大家仁义礼智信?” “让所有人温良恭俭让,饭也别吃了,衣服也别穿了,洪水来了也不必修堤,等着读几句圣贤文章就能把水劝回去?” 萧家家主被问得额头冒汗。“老夫没这样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本王刚才问你会不会种田,你不会。” “问你会不会修水渠,你不会。” “问你会不会治水,你还是不会。” 李承泽指了指桌面。 “你什么都不懂,却觉得自己比种田的人高贵。” “你说农夫不能做官,可你连农夫会的东西都不会。” “你凭什么坐在这里训斥他们?” 萧家家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官者要懂得教化百姓,不能只看眼前的粮食。” “粮食是眼前的东西?” 李承泽笑了一声。 “百姓吃不上饭,活不过冬天,在你这里只是眼前的小事?” “他们饿死了,你去给他们讲礼法?” “他们全家冻死在路边,你去告诉他们要守尊卑?” 萧家家主抬起拐杖,想要打断他。 “殿下,老夫绝没有轻视百姓。” “那你刚才说农夫是贱民?” 萧家家主顿住。 “老夫说的是身份。” “身份不是你们自己定的吗?” 李承泽盯着他。 “你们读书,所以高贵。” “百姓种田,所以低贱。” “可你们吃的粮食是谁种的?” “你们穿的衣服是谁织的?” “你们住的屋子是谁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你比炎帝还高贵?(第2/2页) “你们坐的船,走的桥,喝的水,哪一样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做出来的?” 雅间里没人接话。 陆家家主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慢慢捻着衣袖。 顾家家主抿着嘴,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虞家家主把折扇合上,放在膝盖上,也没再出声。 萧家家主还在撑着。“这些事情,自有百姓和工匠去做。” “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享用?” “他们负责干活,你们负责坐着讲大道理?” “他们种出粮食,你们收走租子。” “他们织出布匹,你们拿去卖钱。” “他们修好水渠,你们在旁边谈教化。” 李承泽抬手指着萧家家主。“你们把别人的本事说成低贱,把自己的无能说成高贵,这就是你口中的纲常?” 萧家家主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老夫觉得,为官者不能只会种田……” “不能种田?” 李承泽直接接过话。 萧家家主张了张嘴。“不能……不能只会种田。” “本王问的是,能不能种田。” “为官者……总该以治国为重。” “炎帝都在做的东西,到了你嘴里,便成了不该会的东西。” 李承泽站了起来。“你比炎帝还高贵?” 萧家家主后退半步。“老夫绝对没有这么说。” “可你们刚才讲的,全是三皇五帝做过的事情。” “炎帝教百姓种田,你说农夫不配入仕。” “大禹疏通河道,你说修渠治水只是小技。” “神农尝百草,辨药性,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他不该碰那些低贱东西?” 萧家家主握着拐杖的手开始发抖。“殿下不要胡乱牵扯。” “大禹是不是不该治水?”李承泽突然喝问。“他应该站在河边教化洪水,让洪水懂礼,让洪水知廉耻。” “只要天下百姓都学会仁义,洪水自然就不会来了,对不对?” 萧家家主脸色惨白。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说清楚。” 李承泽站在他面前,语气越来越快。 “你说农夫不配做官,可炎帝就是教百姓种田的人。” “你说治水只是小事。” “可大禹为了治水,走遍天下,三过家门而不入。” “你说工匠只该做工。” “可天下的农具、车船、屋舍,哪一样不是工匠做出来的?” “你们一边享用三皇五帝留下的东西,一边把他们做过的事情踩在脚下。” “你们……凭什么!!!” 萧家家主连退两步,后背撞上了椅子。“殿下,老夫绝没有侮辱先贤之意。” “你没有侮辱先贤?” 李承泽抬手指向他。 “那你刚才说的话算什么?” “你把炎帝会的事情称为低贱,把大禹做的事情归到百姓和工匠身上。” “你还说读书人天生该治理天下,读书人连粮食从哪儿来都不清楚,连一条水渠怎么挖都不清楚,凭什么治理天下?” 萧家家主抬起脑袋,喉咙发紧。“老夫,老夫……” “说啊!!!你刚才不是很理直气壮吗?”李承泽盯着他。“现在怎么不讲了?” 第488章 销户籍 第488章销户籍 萧家家主面上的硬气散了大半,没有出声。 陆家家主几次想插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顾家家主侧过脸,避开李承泽的视线。 虞家家主手里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骨被他捏得发响。 李承泽扫过三人。“怎么,你们也觉得萧家主说得对?” 三人连忙摇头。 “殿下,我等并无此意。” “萧兄只是年纪大了,一时说错话。” “对对,萧兄确实说错了。” 李承泽看向萧家家主。“现在你觉得自己还是对的吗?” 萧家家主嘴唇发白。 李承泽一字一句地追问。“所以自古以来,也是对的吗?” 萧家家主拄着拐杖,半天没有回答。 他可以骂靖安王年轻,可以骂靖安王不知礼法,也可以搬出历朝历代的科举制度。 可炎帝和大禹摆在前面,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上。 总不能说炎帝错了,大禹也错了。 更不能说,三皇五帝做得,他萧家做不得。 李承泽盯着他。“看来你也算出来了,你们一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的臭虫,还真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是能人了。” 萧家家主身形晃了一下。“殿下,老夫……” “本王今日就让你体验一遍,什么叫真正的教化。”李承泽转头冲门外喊道:“老王!” 王丰飘顿时站直。“臣在。” “从现在开始,萧家的家产也都抄了。” 萧家家主身子一震。“殿下!” 李承泽没有理他,继续吩咐。“再找几个农户过来,带他去种田。” 王丰飘愣了一下。“带……带他去种田?” “他不是说农夫只配种田吗?”李承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他这么看不起农夫,那就让他当个农夫试试。” 王丰飘马上点头。 “是,臣这就安排。” 几名锦衣卫大步走进雅间,伸手便去押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抬起拐杖,狠狠敲在地面上。“谁敢碰老夫!” 一名锦衣卫握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拐杖便掉到了地上。 萧家家主挣了几下,没能挣开。“靖安王,你这是何意?” 李承泽放下茶杯,看向王丰飘。“记住,一天只给他一顿饭,若是饿晕了,就用水冲醒,教化他,与他讲四书五经,讲纲常礼法。” 王丰飘忍不住咧了下嘴,赶忙低头掩饰。“殿下英明。” 萧家家主气得胸口发闷。“你敢如此羞辱老夫?” “这还叫羞辱?”李承泽看着他。“你以前坐在家里收租子,让佃户饿着肚子给你种田,那才叫羞辱。” “如今本王只是给你一个亲自下田的机会。” “你应该感谢本王。” 李承泽又看向王丰飘,补了一句。“对了,户籍记得给他销了。” 王丰飘抬起头。“销户?” “从今日起,他这个人不存在了,他就是黑户,是奴隶了。”李承泽的语调平平。“对外就说他畏罪自杀。” 萧家家主彻底变了脸色。 李承泽伸手指了指他。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黑户老萧。” “安排一间破屋,给他两亩薄田。” “饭自己种,衣服自己挣,水渠自己挖。” “按照最严苛的粮税收他,懂了没?” 王丰飘点了点头。“懂了。” 萧家家主被锦衣卫拖到门口,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起来。 “靖安王,你几个意思?” “你当你是皇帝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销户籍(第2/2页) “我萧家主何罪之有?” “你凭什么搞我?” 锦衣卫停了下来。 李承泽靠着椅背,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你没罪吗?” 萧家家主梗着脖子。“我有什么罪?你说啊!” “好,本王说给你听。”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勾结谢家转移资产。” 萧家家主立刻打断。“胡说!老夫从未做过!” “有没有不重要。”李承泽轻轻摆手。“本王说有,那就是有。” 萧家家主气得发抖。“你这是栽赃!” “先别急,还有第二个。”李承泽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亵渎三皇五帝,无君无父。” 萧家家主张了几次嘴,硬是没能接上话。 李承泽向后靠了靠。“两个罪名,你选一个。” 雅间里的陆家、顾家、虞家三位家主,同时低下脑袋。 萧家家主怒吼。“老夫不选!” “那就本王帮你选。”李承泽抬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片刻。“第一个吧。” “听起来好听一点,办起来也简单。” “你这是屈打成招!”萧家家主挣扎着往后退。“你这是冤枉好人!” 李承泽摊开双手。“你说得没错。” 萧家家主怔住。 “本王就爱冤枉好人,你能拿本王怎么样?” 雅间里几个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李承泽冲锦衣卫摆手。 “带走。” “等等!” 萧家家主双腿发软,急忙抓住门框。 “殿下,凡事都能商量,老夫愿意赔偿,愿意捐银子,愿意……” “晚了。” “老夫可以把萧家一半产业献给朝廷!” “本王现在要全部。” “那就三成!” “全部。” “殿下,您不能赶尽杀绝,杀鸡取卵啊!” 李承泽笑了笑,笑容很纯净,人畜无害。 锦衣卫掰开他的手指,将人拖了出去。 走廊上很快传来萧家家主的叫喊咒骂声。 等萧家家主被拉远了,陆家、顾家、虞家三位家主站在原地,半步也不敢乱动。 刚才他们还坐在一起,准备拿银子拉拢靖安王。 如今萧家主被拖走,三个人连椅子都不敢碰了。 顾家家主先拱手。“殿下,萧兄年纪大了,脑子糊涂,方才全是胡言乱语。” 陆家家主赶紧接上。 “对,都是胡言乱语。” “我陆家从未觉得农夫低贱。” 虞家家主把折扇收好,语速飞快。“我虞家上下都十分敬重农户。没有农户种粮,士族连饭都吃不上。殿下让农户入仕,实在是为国为民的好办法。” 李承泽抬头看着他们。“现在才说本王是对的?” 三人同时垂下脑袋。“殿下,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顾家家主拱着手,声音发苦。“萧家主突然犯浑,我们总不能跟着一起送死。” 陆家家主连忙点头。“臣等方才确实支持了萧兄,实在是被他带偏了。” 虞家家主叹了口气。“我等没有气节,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殿下要打要骂,臣等都认。” 三个人说完,齐齐躬身。 谁也不敢再替自己辩解。 李承泽从他们脸上扫过。“打骂顶什么用?本王只想要钱。” “最近要办的事情很多,手头有点紧。” 陆家家主喉咙一动,他懂了。“殿下想要多少?” 第489章 成为黑户 第489章成为黑户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顾家家主急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顾家的一点心意。” 李承泽接过来,只扫了一遍,便笑了。“白银二十万两,良田一千亩,铺面三间。” 顾家家主陪着笑。“这只是见面礼。” “就这?当本王要饭的?”李承泽把礼单折好,拍在桌上。 陆家家主擦了擦额头。“殿下,今日只是请您吃饭,银子田地都可以再谈。” “行。”李承泽点头。“那就回去准备。” 三位家主连连点头。“我等马上准备,定让殿下满意。” “白银先来两百万两吧,再来十万两黄金,这不过分吧?”李承泽掰着手指,他算数一般。“我不管你们怎么搞到这个钱,反正本王就要这个钱,到底不交,我就要抄家了。” 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殿下……” 顾家家主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殿下,这是不是太多了?” 李承泽看着他。“怎么,很困难?” “何止困难!”顾家家主急忙摆手。“我们又不是谢家那种顶级大族,白银两百万两已经十分勉强,再来十万两黄金,实在凑不出来。” 陆家家主连忙接话。“是啊殿下,陆家这些年确实攒了些家底,可族中人口也多,消耗也大,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虞家家主把折扇合在手里,声音发干。“虞家是小家族,产业比其谢家就更少了,把整个家抄了,都抄不出二百万两银子啊。” 李承泽点了点头。“原来你们三家都很困难。” 三人齐齐拱手。 “确实困难。” “难如登天。” “难办。” 李承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行吧,既然难办,那就不办了,直接抄家。” 三个人同时抬头。“啊?” “你们和萧家一样,都是参与谢家家产转移的人。”李承泽扫了一眼三人。“本王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中用,那就别怪本王了。” 三位家主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王。” “臣在。” 王丰飘立即往前迈了一步。 李承泽朝三人抬了抬下巴。“通知锦衣卫,先去顾家,再去陆家和虞家。三家按照萧家的罪名办理,家产全部查抄,族人分开审问。” 王丰飘抱拳。“是,臣马上去办。” “等一下!”顾家家主强撑着站稳身体,双腿无力。 王丰飘停住脚。 李承泽转头。“怎么了?” 顾家家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撑着桌子。“殿下,不急,两百万两,顾家虽然拿不出来,但钱应该能借到!” “可能?” “能借到,肯定能借到!”顾家家主的语速快得吓人。“顾家在江南还有不少铺面和田庄,实在不行便先抵出去。京城还有几处产业,也能拿来变卖。老夫保证,一月之内,白银两百万两、黄金十万两,一定足额送到府衙!” 李承泽看向陆家家主。“你呢?” 陆家家主已经顾不上脸面,连忙拱手。“陆家也能凑,陆家就算变卖祖业,也一定把钱凑齐。三日,三日之内绝不拖欠!” 李承泽又看向虞家家主。 虞家家主捏紧折扇,指节泛白。“虞家也一样。” “真的?” “真的!” 三人喊得整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成为黑户(第2/2页) 李承泽轻轻点头。“这才对嘛。” 顾家家主三人的脸上挤出笑容,笑得十分勉强。 李承泽看了他们半天。“你们怎么不开心?” “开心!” 三人连忙抬头。 “我们很开心!” “能替殿下分忧,是陆家的福气!” “虞家上下都十分高兴!” 三人开始笑。 “哈哈哈哈……” 笑声非常干。 顾家家主笑着笑着,眼眶里泛起泪水。 陆家家主也在笑,脸上的肉却不断抽动。 虞家家主一边笑,一边抬袖擦泪。 “哈哈……殿下放心,我们真的很开心。” “对,开心得很。” “前所未有的开心。” 李承泽认真点头。“开心就好,本王就喜欢乐观懂事的人。” 顾家家主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殿下喜欢就好,那便这样定了。” 李承泽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不行,三日,少一两,本王便让锦衣卫去你们家里取。” 三人脸色惨白。 “敢拖延,敢转移,敢藏匿,罪加一等,就不是抄家那么简单了,所有人都得死。” “哈哈哈,好,好,哈哈哈!”三位家主眼泪一边答应,一边哈哈的大笑着。 …… 这一天,江宁府衙里飞出去了许多信鸽。 有的飞往京城,有的飞往南方各府,一只只信鸽带着消息离开,带着江南最新的消息。 三日后。 萧家家主被安排在城外一处村庄。 他没有户籍,没有家产,也没有原来的身份。 他成了黑户,干着两亩私田,交着昂贵的地租。 起初,萧家家主每天都骂,骂靖安王,骂王丰飘,最后骂农夫贱民,然后他就被打了。 “你们知道老夫是谁吗?” “老夫以前……” “我管你以前是谁。” 年轻农户推了他一下。 萧家家主踉跄两步,脸上挂不住。 “你们敢推老夫?” “推你怎么了?” 说完,拳头就来了。 “你们敢打我?” 拳脚很快落下来。 萧家家主护着脑袋,连声惨叫。 “你们敢打我!” “等老夫翻身,你们全完了!” “还敢威胁人?” 年轻农户抓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继续打!” 几个人又围了上去。 “让你嘴硬!” “就我们是贱民,你是高贵的老爷是吧?” 萧家家主被打得浑身发疼,手里的木棍早就滚到了田沟里。 半天之后,他躺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全是土腥味,脑袋发晕,分不清是饿的还是挨打挨的。 远处传来脚步。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到树下,手里拎着鞭子,抬脚踢了踢他的鞋。“你个老杂种,谁让你在这儿休息的?” 萧家家主睁开眼。 “今天的农活干完了吗?”那人把鞭子往手心一拍。“是不是欠揍?” 萧家家主立刻撑着地面坐起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来了,管事,马上,马上。” 第490章 绝食游行 第490章绝食游行 他强撑着站起身,腿刚迈出去便晃了一下。 管事抬手指向田里。 “两个时辰之内,把地给翻好,耽误了春种,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 “完不成,你也不用吃饭睡觉了。” “管事放心,小人一定做完。” 萧家家主弯着腰,捡起田沟里的锄头,一步步走向农作地。 走出几步后,他回过脑袋,偷偷扫了管事一眼。 那张布满泥土的脸上仍挂着笑,手指却死死攥住锄头。 等老夫翻身……这些人,一个个,全都得死。 …… “改革,改革!” 一声怒吼从江宁书院的大堂里传出来。 正在讲课的先生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戒尺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坐在最前面的学生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桌沿,狠狠往前一掀。 砰! 桌上的书册、笔墨全摔到了地上。 “既然要改革,咱们还读什么书?” 那学生指着满地狼藉,声音越喊越高。 “不读了!” “改革去吧!” “朝廷都不要四书五经了,我们还读个什么劲?” 大堂里立刻乱成一团。 有人跟着站了起来,抬脚把自己的桌子踹翻。 有人抓起书册,狠狠砸在地上。 还有人把砚台摔碎,墨汁溅到墙上。 “掀桌!” “都掀了!” “让靖安王看看,咱们读书人的骨气!” 短短片刻,十几张桌子翻倒在地。 先生急忙冲到前面,伸手拦住几个学生。 “都住手!书院里岂能胡闹?” “先生,您还护着这套东西?” 最先掀桌的学生转身盯着他。 “靖安王要废四书五经,连农夫和桑女都能进学堂当官。以后谁还读文章?谁还尊重先生?” “可殿下只说四书五经占一科……” “占一科和废了有什么区别?” 那学生抬手指向墙上的圣人画像。 “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背经义,写文章,求的就是入仕。现在靖安王把路砍了,叫我们去学种田、修水渠,难道让我们以后跟泥腿子争官做?” “农夫凭什么跟我等相比?” “他们会种田,便能治理天下吗?” “让屠户坐进公堂,叫我们怎么服气?” 一句接一句,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先生张了张嘴,最终没能接上话。 府衙传出来的消息,早已经传进书院,情绪在慢慢发酵中。 靖安王改科举,兴学堂,招农夫和工匠为先生,还要让这些人进入官府做事,这个消息,戳中了所有人的生路。 从前读书人只要把经义读熟,把文章写好,便有机会参加科举。 往后却要考算账、农事、水利和律法。 他们家里花了多年时间搜集经书,专门请先生教导文章,族中长辈也在朝廷和地方经营人脉。 如今一纸改革,过去学的东西全被压到后面。 谁能甘心? “靖安王此举,是在毁祖宗根基!” 一个学生站到长凳上,抬手用力挥动。 “更是在断我们读书人的生路!” “我们绝对不从!” “绝不听命!” “昨日萧兄全家被抓,萧兄、谢兄等人至今不知所踪。靖安王来到江南之后,抄家、抓人、改制,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说得好!” 后排有人拍手。 “咱们不能坐着等死!” 那名站在长凳上的学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门外。 “今日我等便去江宁府衙前绝食抵制!” “谁跟我一同去?” 大堂里安静了半个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绝食游行(第2/2页)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回应。 “我去!” “我也去!”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读书人的风骨!” “咱们绝食三日,逼靖安王收回成命!” “他若不改,咱们便一直坐在府衙外!” 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怀中抱着一卷白布。 “游行的布我已经写好了!” 他当众将白布展开。 上面用浓墨写着几行大字。 靖安王倒行逆施! 胡乱改革! 祸国殃民! 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众人看清后,情绪更高。 “好!” “这才是读书人!” “把布举起来!” “咱们一路喊到府衙!” 最先掀桌的学生从桌上跳下来,抓住白布的一角。 “今日由我等揭竿而起!” “他日天下读书人振臂一呼,靖安王定然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还天下太平!” 书院大门被人推开。 一群学生举着白布,抬着写满口号的木牌,浩浩荡荡走上街道。 前面的人扯着嗓子喊。 “靖安王倒行逆施!” 后面的人跟着回应。 “胡乱改革,祸国殃民!” “打倒靖安王!” “还天下太平!” 街上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挑着菜篮子站在路边。 有人抱着孩子往旁边让。 一个卖饼的汉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嘀咕。 “靖安王不是要给百姓办学堂吗?” 旁边的妇人撇了撇嘴。 “他们读书人的事,咱们少掺和。” …… 人群后方,江宁城外的山坡上。 萧家家主弯着腰,手里的锄头刚落下,便听见山道上传来一阵高喊。 “打倒靖安王!” “还天下太平!” 他抬起脑袋,顺着声音往下看。 一群学生举着白布,从山脚经过,口号传得很远。 萧家家主愣了片刻,手里的锄头掉在田垄边。“好!”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眶很快红了。 “骂得好!” “这才是读书人!” “靖安王,你也有今天!” 突然一声巨响。 “开饭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开饭了,所有人过来领饭!” 萧家家主立刻转头。 饭棚那边,几个年轻农户已经端着木盆走了出来。 “饭!” 他连滚带爬冲了过去。 管事拎着鞭子,站在饭棚旁边,抬手挡住了他。“萧二狗,你急什么急?” 萧家家主扶着木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饭,给我饭。” “君子吃饭,当慢条斯理。大儒的规矩,你忘了?” 萧家家主盯着木盆里的大米饭,喉咙不断滚动。 他已经几天没有吃饱了,每天睁开眼便要下田,干完活只能领一点粗粮。 饿意一直压在腹中,连骂人都没力气。 此刻大米饭就在面前,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给我!” 他伸手便抢。 管事抬鞭抽在地上。 啪! 萧家家主赶紧把手收回。“昨日你干的活很少。” 管事捏起两个馒头,递到他面前。“今天只能吃两个,吃完继续干活。” 萧家家主盯着馒头,嘴唇发抖。 “两个……两个怎么够?” “今天再干少,明天一个。” 萧家家主猛地抬头。“你开什么玩笑?” 第491章 我要吃饭 第491章我要吃饭 “你开什么玩笑?”萧家家主盯着管事手中的两个馒头。“说好了一天一顿,那就应该给人吃饱,我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下地干活?” 管事提着鞭子,低头看了看他。“谁跟你说一天一顿就得吃饱?” 萧家家主愣住了。 管事拿馒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靖安王殿下只说一天给你一顿,可从来没说这一顿必须管饱。” “你活干够了,自然能吃饱。” “你活没干完,还想吃饱?” 周围几个农户听见动静,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萧家家主气得脸上发红。 这叫什么规矩? 他以前养在府里的狗,每日都能吃上两顿。如今轮到他下地干活,一整日居然只有两个馒头。 “老夫今日翻了这么多地,你还说我没干活?” “你那也叫翻地?” 管事抬手指向远处。 “你自己过去看看,土块没敲开,草根没除干净,还有几垄只挖了一半。” “人家一个时辰干完的东西,你磨蹭了整整半日,就这还想吃饱?” 萧家家主抬手指向自己。 “老夫以前从未下过地!” “不会可以学。” “老夫已经六十多岁了!” “六十多岁怎么了?村里的老周头今年六十八,每日照样下田。” “他是贱农,老夫跟他能一样吗?” 这句话一出来,饭棚旁边顿时安静了。 几个年轻农户的脸色都变了。 管事眯起眼睛。“贱农?” 萧家家主察觉不对,急忙改口。“老夫的意思是,我以前没有干过这些活,突然让我下地,当然比不上他。” “那就少废话,多干活。” 管事把两个馒头往前一递。“拿着。” 萧家家主赶紧伸手,馒头刚碰到手,他便紧紧攥住,生怕管事再抢回去。 管事朝田里抬了抬下巴。“吃完继续干,今日天黑之前,把剩下的地全翻出来,若是还敢偷懒,明日一个馒头也别想要。” 萧家家主刚准备啃馒头,动作猛地停住。“一天不给饭,你想饿死老夫?” “你不干活,留着你浪费粮食?” “你……放肆!”萧家家主抬起脑袋,往前踏了一步。 他忍了这群人好几日。 先是逼他住破屋,再让他挑水、翻地、除草。 每天吃不饱,睡不好,稍微慢上一些便要挨骂。 现在一个小小管事也敢当众断他的饭。 萧家家主越想越气,抬手指住对方。“你个贱奴,安敢欺我?” 啪! 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肩膀上。 萧家家主惨叫一声,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捂着肩膀,连退了几步。“你还敢打我?” 管事甩了甩鞭子。“打你怎么了?” “你当自己还是萧家家主?” “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就是萧二狗,一个没户籍、没田产、没家人的黑户!” 萧家家主脸上的怒意压不住了。“老夫不叫萧二狗,老夫乃兰陵萧氏嫡系,萧家当代家主萧文远!” “萧文远已经畏罪自尽了。”管事抬手敲了敲他的胸口。“站在这儿的是萧二狗。” “你……” 管事又是一鞭抽下去。 啪! 萧家家主赶紧缩起脖子。“你什么你?给你两个馒头,已经算给你脸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我要吃饭(第2/2页) 管事拿鞭子指着他。 “要不是靖安王殿下留你一条命,就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早该把你弄死了。” “你们萧家占了多少田?” “逼死过多少佃户?” “灾年粮价涨了多少?” 每问一句,管事便往前走一步。 萧家家主只能向后退。 管事伸手拍了拍他抓着馒头的手。“别以为你穿过锦衣,住过大宅,就真比这里的人高贵,现在你跟这里的人没什么两样,赶紧吃,吃完干活。” 萧家家主捂着肩膀,站着没动。 管事又看了他几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一会儿还有两个讲学的人过来,你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明显还是冥顽不化,必须好好教化。” 萧家家主差点没听明白。 “什么教化?” “哪门子的教化?” “老夫现在要吃饭!” “我管你什么讲学不讲学,先给老夫拿饭来!” 管事抬手就是一鞭。 萧家家主躲闪不及,胳膊上又挨了一下。 “冥顽不灵。”管事回头一招手。“来人,把他的馒头抢了,这顿不给他吃了!” 几个仆从早就在旁边等着。 听到招呼,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萧家家主脸色大变。“你们敢!” 他双手抓住馒头,转身便往旁边跑。 才跑两步,一名仆从便抓住了他的衣服。 萧家家主拼命往前挣,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松开!” “这是老夫的饭!” 另一名仆从抓住他的胳膊。 萧家家主急了,赶紧把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他张大嘴,只来得及咬下一口。 嘴里的馒头被人掰走,另一只手里的整颗馒头,也被人掰开手指抢了过去。 “我的馒头!” 萧家家主伸手来抢。 那名仆从挨了一下,抬脚便踹。 萧家家主摔在地上,嘴里的馒头差点吐出来。 “还敢动手?” “打他!” 几个人围上去,拳脚跟着落下。 萧家家主抱住脑袋,身子缩成一团。 “你们……你们!” “老夫要找靖安王告你们!” 管事拿鞭子抽了几下。“还想告我们?你能走出这块田再说吧!” 萧家家主被打得连连喊叫,嘴里那口馒头却始终没有吐出来。 他死死咬着,边挨打边往下咽。 这可是他今日唯一吃到嘴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管事抬手叫停。“行了。” 仆从们这才退开。 管事蹲下来,用鞭子拍了拍萧家家主的后背。 “萧二狗,给我听好了。” “以后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 “再敢顶嘴,明天还揍你。” “若是惹老子不高兴,连水都不给你喝。” 他说完站起身,带着几个仆从往饭棚走。 萧家家主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把脑袋抬起来。 他嚼着嘴里的那口馒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一口。 就抢下来一口。 他萧文远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第492章 教化 第492章教化 以前吃饭,桌上少说也有二十几道菜。 鱼要当天从江里捞,肉要取最嫩的地方,连喝的粥都得用老母鸡汤熬。 不合胃口的东西,他连碰都不会碰。 如今一口干馒头,竟要拿命护着。 萧家家主咽下最后一点,双手撑着泥地坐起来。“你们给老夫等着……” 他哭得声音发颤,还不忘朝饭棚那边放狠话。 “等靖安王死了,老夫翻身了……” “你们这些狗东西,一个个都别想跑!” “老夫要把你们全家抓起来!” “今天抢我一个馒头,到时我要你们拿命赔!” …… 没过多久,田边走来两名读书人。 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一个夹着书册,一个提着矮凳。 他们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萧家家主,又对照了手里的名册。 “萧二狗?” “过来学习了。” 萧家家主满怀怨念的抬头。“谁是萧二狗?” “老夫叫萧文远!” “兰陵萧氏的萧,文治天下的文,任重道远的远!” 另一名读书人放下矮凳。“你以前叫什么不重要,你现在就是萧二狗,坐下吧,该听课了。” 萧家家主看了看矮凳,又看向饭棚。“老夫不听课,老夫要吃饭,你们去告诉那个管事,让他把馒头还给我!” 两名读书人互相看了一眼。 年长的那人把书册翻到第一页。 “吃饭?吃饭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你现在是农民,你就必须做好你分内的工作。” “只有每个人各司其职,天下才能安定。” “莫非你不想天下安定吗?” 萧家家主猛地撑起身子,指着面前两名读书人。“少拿这种帽子扣我!” “老夫不吃饱饭,哪来的力气干活?没有力气,活便干不完。活干不完,他们又不给饭吃,你们这分明是要把我逼死!” 年长书生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为何会死?” “没饭吃,自然会饿死!” “那你听从教化,好好干活,不就有饭吃了吗?” 萧家家主听得额头直跳。 年轻书生搬来矮凳,在他面前坐下,认真解释。 “管事已经讲得很清楚,只要干够份量,你便能活。” “你若干不够,那便是你偷懒。” “一个人自己偷懒,不愿劳作,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怎么能说别人逼你?” 萧家家主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胡…胡…胡……搅蛮缠!” 年长书生皱眉。“你怎么骂人?” “老夫骂错了吗?”萧家家主一把扯开自己满是泥土的衣袖。“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老夫从早上干到现在,只吃了一口馒头!” “肚子都饿空了,还让我继续翻地。” “不吃饱,便没有力气。没有力气,便干不完活。干不完活,他们便不给我吃饱。” “这就是个悖论!” 两名书生互相看了看,年轻书生合起手里的册子。“这我们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干活是你分内的事情。” 年轻书生抬手点了点自己,又指向身旁的同伴。 “我们二人是靖安王殿下叫来教化你的,只负责让你明白规矩,改掉过去的坏毛病。” “至于饭够不够,地翻没翻完,都不归我们管。” 年长书生接过话。 “殿下亲口交代,必须将你教化成功,你如今服不服教化?” 萧家家主咬紧牙关。“不服!” “为何不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教化(第2/2页) “老夫要吃饭!” 年轻书生摊开手。“吃饭找管事啊,找我们干什么?” 萧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两个刚才还说要教化老夫,如今老夫快饿死了,你们却让我去找管事?” “那当然。” 年轻书生觉得这件事根本没有争论的必要。 “各司其职,天下才能安定。” “管事负责分派活计和饭食,我们负责讲经义。” “我们若是越俎代庖,插手管事的事情,岂不是乱了规矩?” 萧家家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之前他说农人工匠应该各司其职,这两个书生转头就把话用到了他身上。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饭棚旁边的管事听见争吵,提着鞭子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萧家家主立刻指向他。 “给我饭!” “老夫今日干了一上午,凭什么只吃两个馒头?” “不对,两个馒头也被你们抢走了,我只吃了一口!” 管事看向两名书生,拱了拱手。 “二位先生莫怪,萧二狗刚来没几天,还不懂农户的规矩。” 萧家家主气得大喊。“老夫不叫萧二狗!” 管事没搭理他。 “农户有农户的规矩,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旁人翻五垄地,能吃一碗米饭,两个馒头。他只翻半垄,凭什么跟别人吃一样多?” 年长书生点头。“有道理。” 年轻书生也跟着开口。“无功受禄,不合礼法。” 萧家家主伸手指着远处的田地。 “老夫已经六十多岁了,第一次拿锄头,怎么跟那些干了几十年农活的人相比?” 管事把鞭子往肩上一搭。 “你以前不会,现在便学。” “难道因为你不会,别人就得替你干?”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其他农户高贵,理应少干活、多吃饭?” 萧家家主一时没接上话。 两名书生的脸色却严肃起来。“若是如此,此人的确需要教化。” “有手有脚,却不肯劳作,还想多拿饭食,这叫好逸恶劳。” “无视农户的规矩,这叫恣意妄为。” “受了靖安王殿下的宽恕,不思悔改,这叫不知感恩。” 年轻书生每讲一句,萧家家主的呼吸便重上一分。 等对方讲完,他终于忍不住了。“老夫只想吃一顿饱饭,怎么到了你们嘴里,老夫便犯了这么多错?” 年长书生把矮凳往前搬了搬。 “不守规矩,自然就是刁民。” “对付刁民,更得讲经义,明事理。” “你先坐下,听我们讲完。” 萧家家主看了一眼矮凳,又看向饭棚里的木盆。 米饭还冒着热气。 几个农户蹲在旁边,端着碗吃得正香。有人夹起一筷子咸菜,拌进饭里,几大口便扒下半碗。 萧家家主腹中传出一阵动静。“我不听!” 他猛地朝饭棚迈出一步。“我要吃饭!” 管事抬起鞭子,挡住他的去路。 两名书生同时摇头。“还是冥顽不灵。” 萧家家主盯着木盆,声音又高了几分。“我要吃饭!” 年长书生叹了口气。 “此人果然和靖安王殿下讲的一样,完全不通情理。” “我们好言相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年轻书生站起身。“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按殿下交代的办法办吧。” 萧家家主还没反应过来,管事已经挥手叫来了两个仆从。 “把他捆上。” “你们要干什么?” 第493章 堵在府衙门口 第493章堵在府衙门口 萧家家主转身想跑,却被人从后面抓住胳膊。 他拼命挣扎。 “放开老夫!” “老夫不听!我不听你们那些没用的东西!” 两个仆从拖着他来到田边的大树下,用麻绳把他的双手绕到树后,又在腰上缠了几圈。 萧家家主挣了几下,连身体都转不过来。 “放开!” “你们这是私设刑堂!” “我要见靖安王,我要告你们!” 管事检查了一遍绳结。“殿下让我们配合两位先生教化你,你去告吧。” 萧家家主还在叫骂,两名书生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书。 年长书生清了清嗓子。“先从《抡语》讲起。” 年轻书生坐回矮凳,翻开书页。“子曰,学而时习之……” 萧家家主用后背撞了几下树干。“闭嘴!” 两名书生没有停。 一个念完,另一个接着念。 念完原文,再讲经义。 讲完经义,又从头背诵。 萧家家主起初还在骂,后来嗓子发干,只能扭动身子。再往后,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肚子隔一会儿便响上一阵,饭棚里的农户吃完饭,各自拿着农具离开,木盆也被人抬走了。 萧家家主望着空荡荡的饭棚,整个人挂在绳子上,两眼发直。 一个时辰后,两名书生终于停了下来。 年轻书生揉着嗓子,拿起水囊喝了几口。 年长书生也端起水碗,慢慢润着喉咙。 萧家家主眼神空洞。 年轻书生喝完水,起身收拾书册。“今日先到这里吧。” 年长书生冲管事招手。“把他松开。” “靖安王殿下交代了,明日我们继续过来,念到此人开智为止。” 管事赶紧上前。“多谢二位先生。” “萧二狗的觉悟太低,辛苦二位费心了。” 两名书生摆摆手。“不送。” 等他们走远,管事才让人解开麻绳。 萧家家主顺着树干坐到地上,手臂已经麻了。 管事用鞋尖碰了碰他的腿。 “别装死,麻溜起来干活。” “天黑之前,剩下的地必须翻完。” 萧家家主扶着树站了几次,终于站稳。 他脑袋发晕,腹中绞得难受,脚底踩着地也使不上力气。 管事刚转过身,他便跌跌撞撞冲向饭棚。 饭已经没了,只剩下半桶给人洗手的水。 萧家家主扑过去,双手抱住木桶,把桶提起来,张开嘴疯狂灌水。 一口接着一口。 只要把肚子灌满,他才能有力气干活。 江宁府衙大门已经被堵死了。 数百名书院学子席地而坐,从台阶一直排到长街中央。前排高举白布,后排举着木牌,连附近几家铺子的门口都挤满了人。 “靖安王胡乱改制!” “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我等绝食抗议!” 喊声一轮接着一轮,震得府衙里的差役没法办差。 街边还有学子不断赶来,有人带着草席,有人提着水壶,还有人抱来几大摞声讨靖安王的文章,当街分发。 一名锦衣卫从侧门挤进府衙,快步跑向后堂。“王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堵在府衙门口(第2/2页) 王丰飘正在核对三大家族送来的银子,听见动静,猛地抬起脑袋。“又出什么事了?” “江宁各书院的学生来了,至少有五六百人。”锦衣卫喘了口气。“他们把府衙围了,正在门外绝食抗议。还有其他书院的人往这边赶,再拖下去,人数怕是要过千。” 王丰飘把账册一合。 “府兵呢?” “守在门内,暂时没动。” “他们有没有冲击府衙?” “还没有,全都坐在地上喊口号。不过正门被堵死了,出去送公文的人都走不了,他们跟癞皮狗一样粘着人,各种抱腿。” 王丰飘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这些人来得太快,摆明有人提前组织。 抓几个好办,外面却有数百人。 全是读书人。 其中不少还是江南士族的子弟,打一个便能牵出一家,抓一群能把江宁城里半数大族惊动。 王丰飘摸了一把光头。“走,找殿下。” 后院里,李承泽正蹲在地上看几块红薯。 这是系统奖励的改良红薯,前些日子才从京城运到江宁,数量不多,每一块都要留种。 几个负责农事的老农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泽拿起一块红薯。“切块之后,每一块都要留芽,切口裹草木灰,再拿去育苗。” 一名老农蹲得更近了些。“殿下,这东西当真能长出许多粮食?” “能。”李承泽把红薯递给他。“先挑二十亩地试种,谁要是给本王种坏了,本王揍他。” 老农只能赶紧接住。“草民一定用心。” 王丰飘从院门外跑进来。“殿下,出事了!” 李承泽头也没回。 “银子少了?” “银子没少。” “那算什么出事?” “江宁各书院的学生把府衙围了。”王丰飘来到近前,抬袖擦了擦脑门。“少说五六百人,举着白布和木牌,正在外面绝食抗议。他们要殿下收回改制的命令,还喊着……还喊着……” 李承泽放下另一块红薯。“喊什么?” 王丰飘咳了一声。“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几个老农听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红薯险些没拿稳。 李承泽却乐了。“闹事啊?闹事好啊。” 王丰飘愣了。“殿下,这有什么好的?” “本王正愁人手不够开荒,他们自己送上门了。”李承泽拍掉手上的泥。“既然都认可圣贤书那一套,那就把人全部抓起来,送去跟萧二狗一起开荒。” 王丰飘眨了眨眼。“全部?” 李承泽点头,他指了指地上的红薯。“本王准备把这一带的山都做成梯田,用来种红薯。粮食产量够了,才能空出更多百姓,让他们去修路、造纸、织布、造纸,干点真正有用的事情。” “这群书生每天吃着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还嫌种田低贱。” “正好让他们亲手种几年。” 王丰飘听得连连点头。“这办法好。” 他转过身,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殿下,他们肯定不肯老实走。” 李承泽拿起水瓢,洗着手上的泥。“那就打。” 王丰飘站直身体。 “是!” “棍子往腿上招呼,别把脑子打坏了。” “殿下放心,臣懂。” 第494章 暴打书生 第494章暴打书生 王丰飘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件麻烦事。 “如果他们家里来保人呢?” “谁来保,抓谁。” 李承泽将沾在手上的红薯泥洗干净。“改革之事既然已经启动了,就绝对不是任由他们几个人抗议一下,本王就怕了。” “你只管放手去做,来多少,碾压多少。” 王丰飘抱拳。“臣明白!” 他大步走出后院,召集府兵和锦衣卫。 府衙门外,数百名学子仍在高喊。 喊了一阵,带头的青年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诸位!靖安王一直不肯露面,显然是心虚了!” 四周立即响起附和。 “没错!” “他怕天下读书人声讨!” 青年挺起胸膛。 “从现在开始,我等不饮水,不进食,就在江宁府衙门口坐着。” “靖安王一日不收回成命,我们便绝食一日!” “他三日不收,我们便绝食三日!” 后面有人跟着大喊。 “绝食到底!” “绝不退让!” 坐在旁边的一名年轻学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声开口。“真连水也不喝?” 旁边的同窗赶紧推了他一下。“你小点声,可我早上就没吃东西。” “忍一忍,等靖安王服软,书院必会给咱们摆宴庆功。” 年轻学子摸了摸肚子,只能继续坐着。 街边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看热闹,有人低声议论,还有人把自家孩子从人群里拽走,生怕被牵连进去。 带头青年再次扯着嗓子大喊。“靖安王倒行逆施!” 数百人一起回应。“胡乱改革,祸国殃民,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府衙大门突然传来响动。 门闩被人抽开,两扇厚重木门向内退去。 喊声很快停了。 王丰飘拎着一根水火棍,率先跨过门槛。两队府兵紧随其后,锦衣卫则从侧门绕出,沿着长街迅速散开。 坐在外围的学生发现后路被堵,顿时乱了。 “锦衣卫!” “他们想干什么?” “不会真要抓人吧?” 带头青年立刻跳到台阶上,双手向下压。“镇定,都不要害怕!” “我们有数百人,身后还有江南万千读书人。靖安王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骚动稍稍平息。 青年看向王丰飘。“王大人,我等今日只为向靖安王讨个公道,你带这么多府兵出来,莫非想对读书人动武不成?” 王丰飘拄着水火棍。“你们堵塞府衙,聚众闹事,还敢说讨公道?” “我等是绝食请命!” “换个词便不算闹事了?” 青年抬手指向府衙。“靖安王擅改取士之法,辱没圣贤,断绝读书人的仕途。我等身负气节,岂能坐视不理?” 后方再次传来附和。“说得好,今日便让他看看读书人的骨头有多硬!” 青年得到众人支持,胆气更足。“王知府,你也是读书入仕,应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现在退兵,去请靖安王出来与我等商谈,尚有回旋余地。” 王丰飘嗤笑道。“你在教本官做事?” 青年噎了一下,随即提高声音。“我只是提醒你,天下悠悠众口,不是靖安王想堵就能堵住的。” “他日靖安王遭殃,你王丰飘也讨不到半点好,为你以后考虑考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暴打书生(第2/2页) “即便你把我们全杀了也无济于事,天下读书人是杀不绝的!” 四周的学子受到鼓动,纷纷站了起来。“对!” “天下读书人杀不绝的!” “我等宁死不屈!” 王丰飘抬起水火棍,朝着前方一挥。“给我打!” 府兵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令便冲上台阶。 最前面的几名学子还在高喊,棍子已经落了下来。 “啊!” “你们真敢动手?” “我们是读书人!” 王丰飘冲到带头青年面前,双手握棍,直接捅在他肚子上。 青年闷哼一声,当场弯下腰。 王丰飘抓住他的后领。 “打的就是你!” “来人,上!” 几十名府兵一拥而入,水火棍接连挥下。 坐在地上的学子根本来不及起身,挤成一团,前面想退,后面还在往前推。 “杀人了!” “官府杀读书人了!” “快跑!” 刚才还喊着宁死不屈的学生四处乱窜。 有人把后面的人往前推,有人抱住府衙门前的石墩,还有人把抗议木牌顶在脑袋上,转眼便被一棍打断。 “别打了!” “我爹是陆家管事!” “我叔父在金陵做官!” 府兵根本不管这些,谁往外冲便把谁打回去。 长街两边的锦衣卫开始收拢包围,抽刀封死各处巷口。 一名学生想从卖饼摊后面钻出去,刚露出脑袋,便被锦衣卫抓着衣领拖回人群。 半炷香后,喊杀人的声音逐渐没了。 数百名学子抱着脑袋,蹲在府衙前的长街上。有人鼻青脸肿,有人捂着腿,还有人偷偷往人群外挪。 王丰飘一棍敲在青石板上。 “都蹲好!” “谁再乱动,拖出来单独打!” 几个准备逃跑的学生立刻缩了回去。 带头青年趴在台阶边,刚要开口,王丰飘把水火棍抵在他后背上。“你不是骨头硬吗?” 青年捂着肚子。“王丰飘,你助纣为虐,必遭天下人唾骂!” “挺好,还能讲。” 王丰飘举起棍子。 青年赶紧抱住脑袋。“停停停,错了错了!” 王丰飘环顾四周。“奉靖安王殿下令,所有闹事之人全部押走,送往城外开荒!” 学子们全抬起了头。 “开荒?” “开什么荒?” “开荒好像是种地。” “什么玩意?我们是书院学子,你让我们去种地?” “凭什么!” 王丰飘把棍子架在肩上。“谁敢不走,就继续打!” 府兵取来绳索,开始十人一组捆绑。 这时,长街尽头突然冲来十几辆马车。 第一辆车还未停稳,一名穿着二品官袍的中年男子便掀开车帘。“住手!” 他踩着车辕跳下,指着王丰飘怒喝。“我看谁敢押走本官的儿子!” 长街上的人全都转过脑袋。 十几辆马车横在路口,数百名官兵从后方涌出,迅速分成两列。 最前面那名中年男子穿着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胸前绣着锦鸡补子。 第495章 封疆大吏,江宁巡抚 第495章封疆大吏,江宁巡抚 围观的家长认出了来人,感动得直哭。 “是巡抚大人!” “巡抚大人来了!” “江宁巡抚秦大人!” “这可是统管一省的封疆大吏。” 刚才还蹲在地上的学子们顿时来了精神。 几个胆子大的直接站起来,朝马车那边跑。 府兵抬棍将他们挡回去。 人群里,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奋力往前挤,头上的方巾早已不见,脸颊肿了一块,衣袖也被扯破了。 他冲着中年男子大喊。 “爹!” “爹,救我!” “他们要把我抓去开荒!” 秦巡抚顺着声音看过去,脸上的怒气再也压不住。 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秦怀英。 秦怀英自小聪慧,十四岁便考取秀才,如今在江宁书院求学,书院里的先生都夸他有状元之才。 秦巡抚本想等儿子再读几年,便送去京城求学,再派人炒作扬名,日后不需科举便可由他举荐为官,慢慢接他衣钵。 今日却被人打得衣冠不整,还要捆去荒山种地。 “怀英!”秦巡抚抬手往前一指。“把少爷带过来!” 他身后的官兵立刻冲出十几人。 街道两侧的锦衣卫见状,齐刷刷拔出绣春刀。 锵! 刀锋出鞘,前冲的官兵脚步顿住。 后面的官兵也纷纷拔刀,双方隔着十几步对峙。 刚才还在往前挤的百姓转头便跑。 店铺里的伙计急忙关门。 数百名学子缩在中间,进退不得。有人脸上还带着喜色,有人已经察觉不对,悄悄蹲回了地上。 秦巡抚看到锦衣卫拔刀,勃然大怒。 “放肆!” “这里是江宁!” “在本官的地盘上,谁准你们亮刀的?” 他抬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官兵,径直走到街道中央。“王丰飘,滚过来见本官!” 王丰飘扛着水火棍,转过身。 他以前担任江宁知府时,确实归秦巡抚节制。 巡抚衙门一纸公文压下来,他就得连夜赶去回话。逢年过节,还得备好礼品,亲自登门问候。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王丰飘把水火棍递给身旁的府兵,伸手理了理衣领。“秦大人叫我?” 秦巡抚沉下脸。“你耳朵聋了?立即让锦衣卫收刀,再把这些学生放了!” 王丰飘摸了一把光头。“秦大人,您恐怕还不知道。” “本官现在是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只听皇家调遣。” “你管你的江宁,本官办本官的差事。” “你无权对我吆五喝六。” 秦巡抚盯着他看了几息。“王丰飘,你升官才几日,便忘了自己姓什么?” “下官当然姓王。”王丰飘咧开嘴。“只是不能再任由秦大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了,你以为本官还是当初那个王丰飘?” 附近的几名江宁官员听得脑门冒汗。 王丰飘以前见到秦巡抚,连坐都不敢先坐。 跟着靖安王出去一趟,再回来时,不仅升成了正三品,胆子也肥了。 连巡抚的脸面都不留。 秦巡抚连连点头。“好好好!” “好一个锦衣卫指挥使!” 他压住火气,抬手指向府衙。 “既然你只听皇家调遣,本官不与你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封疆大吏,江宁巡抚(第2/2页) “速速入内通传靖安王。” “就说江宁巡抚秦修远求见!” 王丰飘站着没动。 秦巡抚等了一会儿。 “你还愣着做什么?” “殿下说了,谁都不见。” “本官乃一省巡抚,也不见?” “不见。”王丰飘回答得干脆。“殿下已经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见!” 王丰飘抬手指向被围住的学生。“这群人聚众堵塞府衙,冲撞钦差行辕,还喊着打倒靖安王。” “本官今日关定了,秦大人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王丰飘!”秦巡抚朝前踏出一步。“他们只是年轻气盛,来府衙前请愿。即便有几句言辞过激,也该交由学政和书院处置。” “你让他们去荒山开垦,是哪条律法?” “靖安王的命令。” “靖安王也要遵守朝廷法度!” “这话你进去跟殿下讲。”王丰飘朝府衙大门指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过殿下不见你。” 秦巡抚被堵得胸口发闷。 秦怀英还在人群里喊。“爹,别跟他废话,他刚才让人打我,先把王丰飘抓起来!” 这句话刚落下,几名锦衣卫同时看向秦怀英。 秦怀英脖子一缩,赶紧躲到了几个同窗身后。 秦巡抚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四周被捆的学生。“今日这些人,本官必须带走。” “你若不放人,本官便以江宁巡抚的名义,弹劾你纵兵行凶,擅自羁押士子!” 王丰飘摆了摆手。“你随便弹劾,折子最好写快一些,晚了可能送不出去。” 秦巡抚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殿下还有一句话。”王丰飘把手背到身后。“今日谁来保人,谁便是谢家同党,一并扣押,秦大人若再不离去,本官只好把你也抓了。” 围在旁边的官员一阵骚动。 秦巡抚身后的官兵更是向前逼近几步。 “你要抓本官?”秦巡抚怒极而笑。“本官官居从二品,奉圣命巡抚江宁,统管一省民务。” “靖安王身为皇子,又领了钦差之职,确实可以查案,扣押几个小官平民也就罢了,对本官动手,他还没有这个权力。” 秦巡抚拍了拍胸前的官袍。“本官今日就站在这里,你敢抓我一下试试,谁也保不住你们!” 长街上安静了不少。 学生们偷偷抬头。 秦巡抚带来的官兵足有数百人,论人数,并不比王丰飘身边的人少。 何况一边是锦衣卫指挥使,一边是从二品巡抚。 真要动手,这件事必然传到皇帝面前。 王丰飘再受靖安王器重,也不能随便抓一省巡抚吧? 秦怀英又有了底气,从人群里探出脑袋。 “听见没有?” “赶紧给我松绑!” “王丰飘,你今天敢碰我爹一下,你这个官就做到头了!” 几名学生跟着嚷嚷。 “放人!” “巡抚大人在此,谁敢胡来?” “我等无罪!” 王丰飘转过脑袋,看了看府衙后院的方向。 殿下说得很清楚。 谁来保,抓谁。 出了事,殿下顶着。 那还怕个屁。 王丰飘举起右手,向下一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第496章 抓起来,一起送去开荒 第496章抓起来,一起送去开荒 “来人……将秦巡抚抓起来!” “出了任何事情,靖安王殿下一力承担!” 两侧锦衣卫齐声大喊。“是!” 绣春刀同时抬起,锦衣卫迈步向前。 秦巡抚先是一愣,接着连退两步。 “你敢!” “王丰飘,你敢!” “放肆!” 他身后的官兵也没想到王丰飘真敢下令抓人。 带队武官急忙拔刀。 “保护巡抚大人!” “拦住他们!” 两拨人瞬间撞到一起。 锦衣卫冲在最前面,刀背砸开长枪,抬脚将拦路的官兵踹翻。 秦巡抚带来的官兵平日负责维持地方治安,哪里拦得住身经百战的锦衣卫。 才交手几个回合,最前方的队列便被撞开。 十几名锦衣卫沿着缺口冲入人群。 秦巡抚被亲兵护着往后退,嘴里还在怒喝。 “反了!” “你们全都反了!” “给本官拦住他们!” 一名锦衣卫用刀鞘砸开亲兵手腕,另一人扣住秦巡抚的胳膊,拧到身后。 秦巡抚吃痛,身子当场弯了下去。“松手!” “本官乃江宁巡抚!” “你们敢对本官动粗?” 锦衣卫压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青石板上。 秦巡抚的官帽滚出去几尺远,头发散落下来。 他挣扎着抬起脑袋。 “王丰飘!” “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你们坏了规矩!” “你们全完了!” 王丰飘转身挥手。“带走!” 两名锦衣卫架起秦巡抚,将他押向府衙。 秦怀英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爹?” “爹!” “你们把我爹放开!” 他刚冲出两步,便被府兵一棍压回地上。 周围的学生彻底没了声音。 连江宁巡抚都被抓了。 他们这些没有官身的学子,还拿什么跟靖安王讲条件?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坐了下去。 有人扯着身上的绳索,急忙改口。 “王大人,我没喊打倒靖安王!” “我是被同窗骗来的!” “我愿意学农事,我愿意开荒!” 王丰飘接过水火棍,在掌心敲了两下。 “现在愿意了?” “晚了。” “全部押走!” …… 傍晚,城外荒山。 萧家家主刚抡了两下锄头,便听见山道上传来大批脚步声。 “快走!” “都跟上!” “谁敢坐下,立刻加十亩荒地!” 萧家家主饿得两眼发花,扶着锄头抬起脑袋。 一群被绳子串起来的书生走上山道。 最前面还有迈着大步,气势十足,一看就不是凡人的中年男子。 萧家家主眯着眼看了半天,锄头突然脱手落地。“秦巡抚?” 萧家家主盯着山道上的人群看了半天,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在队伍最前面的人,正是秦修远。 江宁巡抚秦修远! 萧家家主立刻把锄头扔到地上,连滚带爬冲了过去。 “秦大人!” “秦大人,您可算来了!” “您要为草民做主啊!” 秦修远刚走上山坡,便被一个满身泥土的人抱住了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抓起来,一起送去开荒(第2/2页) 他低头看着那张沾满汗水和泥巴的脸,半天没认出来。“你是……” “是我啊,大人!”萧家家主抬起脸,哭得鼻涕眼泪全糊在一起。“我是萧文远,兰陵萧氏的家主!” “前些日子咱们还在醉仙楼吃过饭,您忘了吗?” 秦修远的脸色当场僵住。 四周的书生也停了下来。 他们一路上都在骂靖安王,骂锦衣卫,骂江宁府兵,唯独没有想到,荒山里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而且还是萧家家主,这位老人原本穿着锦袍,住着大宅,出门都有十几名仆从跟着。 现在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破了好几处,脚上套着草鞋,膝盖上全是泥。 若不是他自己报出名字,谁也不会把他和萧家联系在一起。 萧家家主死死抓着秦修远的裤腿。“秦大人,靖安王无法无天,销了我的户籍,毁了我的名字,还把我变成黑户。” “他唤我萧二狗!” “一个堂堂士族家主,被他弄成了无名无姓的贱民!” “您是封疆大吏,您一定要在陛下面前替草民伸冤啊!” 旁边几名书生听得怒气上涌。 “靖安王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销户籍,改姓名,此事未免太过分了!” “萧家主纵然有错,也该上报总督,岂能私自发配开荒?” “这已经不是查案,这是践踏朝廷法度!” 一群人七嘴八舌,刚刚挨过棍子的学子也重新来了精神。 秦修远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尴尬越来越明显。 他倒是想替萧文远做主。 可自己现在也是被押到荒山开荒的罪犯。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被锦衣卫按在江宁府衙门口。 什么时候下山都说不准,拿什么替别人伸冤? 可萧文远抱着他的腿不松手,周围还有这么多书生看着。 秦修远只能抬起手,拍了拍萧家家主的肩膀。“你放心。” 萧家家主立刻抬起脑袋。 “大人愿意为我做主?” “等本官出去之后,一定不会放过靖安王。” 秦修远说完这句话,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秦大人果然有气节!” “封疆大吏便该如此!” “靖安王再是皇子,也不能凌驾于法度之上!” “我们今日所受的屈辱,来日一定要讨回来!” 萧家家主脸上的激动慢慢凝住。 等本官出去? 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抱着秦修远腿的手也松了一点。“秦大人,您……现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秦修远咳了一声。“本官这是……这是……” 一名锦衣卫从队伍后方走上来,手里拎着水火棍,朝众人扫了一圈。 “都站着干什么?” “还不快走!” “到管事那里领锄头,今日的荒地还没开完呢!” 萧家家主猛然转过头。“领锄头?” 锦衣卫用棍子敲了敲地面。“废话,不领锄头,来这里喝茶吗?” 萧家家主指向秦修远,嗓子都变了。 “秦大人也要领?” “当然。” “他可是巡抚!” “狗屁巡抚!”锦衣卫扫了秦修远一眼。“到了这里,谁都一样。” 萧家家主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秦大人,您…您…您被靖安王抓了?” 第497章 江宁府消息传回京 第497章江宁府消息传回京 “秦大人,您…您…您被靖安王抓了?” 这句话问出口,整支队伍忽然安静下来。 秦修远的脸皮抽了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萧家家主抬着头,愣了三秒。“您…您…您可是从二品巡抚,封疆大吏啊!” “就算犯了重罪,也该由陛下亲自下旨才能查办的,靖安王他疯了?” 秦修远没有接话。 他在江宁做了多年巡抚,原本以为自己带着数百官兵赶到府衙,靖安王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谁能想到,王丰飘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下令抓人。 秦修远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靖安王凭什么敢这么做,难道皇帝真的已经宠他到了这种地步? 他真的跟传说中那样,已经无法无天了吗? 萧家家主眼前发黑,他刚才还把秦修远当成了救命稻草,转眼一看,这根稻草自己也被人踩进泥里了。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咬牙开口。“秦大人,您不必担忧。” “靖安王今日敢抓巡抚,已经犯了众怒。” “咱们就算被送来种田,也不能低头。” “对!” 另一名书生抬起被打肿的脸。 “我等不怕!” “士可杀,不可辱!” “就算饿死在这里,也绝不向靖安王低头!” 队伍里很快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不怕!” “我们不怕!” “迟早有人替咱们申冤!” 秦修远听见这些话,腰背慢慢挺直,他被押来荒山,本来还觉得颜面尽失。 可四周都是书生,身后还有江南士族。 只要大家不松口,事情闹大之后,皇帝总要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啪! 一根鞭子抽在最前面那名书生背上。 书生当场趴到地上,惨叫声冲了出来。 “叫什么叫?”管事不知何时已经带人赶到,手里的鞭梢还在地上拖着。 “到了荒山,还拿你们在书院里的那套摆谱?” “都给我排好,谁再磨蹭,今天的荒地翻不完,饭也别吃了!” 秦修远脸色涨红。“放肆!” 管事扭头看他。 “你在骂谁?” “本官乃江宁巡抚秦修远!” “我管你是谁。”管事抬手指了指队伍。“任何道了这里,都跟萧二狗一样,都得干活。” 秦修远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你可知巡抚是什么身份?” “我不懂,你也别跟我讲,老老实实就对了。”管事将鞭子往地上一抽。“殿下只交代了一件事,把你们送来开荒。” “你们若是想秀威风,去找殿下秀,老子不识字,也不懂官。” 秦修远胸口起伏几下,最终没有再出声。 萧家家主赶紧拉住他。“大人,好汉不是眼前亏,咱们现在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咱们暂时忍一忍,等消息送到京城……” 管事白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后方喊。“把锄头拿过来!” 几名仆从推着木车赶来,车上堆满了锄头、铁锹和木桶。 管事挑出一把锄头,递到秦修远面前。“就你这个什么官,你先来。” 秦修远没有伸手。“本官不拿。” “那就空手刨土?” “你敢逼迫朝廷命官?” 管事把鞭子往地上一抽。“你还别说,我还真敢。” 旁边的锦衣卫走过来,一脚踢在秦修远膝弯。 秦修远身子一沉,差点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江宁府消息传回京(第2/2页) 锦衣卫将锄头塞进他手里。 “别磨蹭。” “今天从山脚翻到半山腰,少一垄,晚饭减半。” 秦修远跪在地上,死死攥着锄头,指节泛白。 他抬头看向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脸色惨白,整个人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 两人对视,一个是曾经坐在府衙上首的巡抚,一个是曾经让江南佃户低头的家主。 此刻都穿着破衣,手里拿着锄头,身后还站着催命一样的锦衣卫。 管事继续挥鞭抽在地上。“还不快给我动起来!” 一群人只能扛着锄头,跌跌撞撞走向荒地。 管事转身来到几名锦衣卫面前,脸上立刻堆起笑。“几位大人,这次怎么送来这么多人?” 锦衣卫指着那群书生。“殿下说了,一个都不能放跑。” “按照你的规矩,好好让他们开荒。” “听明白了吗?” 管事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他抬手招来一群仆从,又指了指最前面的秦修远。 “先把那个什么官看住,别让他偷懒。” “其余人分成十队,每队一块地。” “今天翻不完,谁都别想吃饭。” 书生们听得脸色发白。 他们是来绝食抗议,可都是做做样子啊,不是真不吃饭啊。 …… 江宁府各大世家的后院,鸽笼几乎在同一天打开。 几十上百只信鸽振翅而起,飞向不同方向。 送出去的信,内容大同小异。 靖安王擅改科举,江宁书院数百学子绝食请命,全被殴打抓捕,押往城外开荒。 江宁巡抚秦修远前往阻拦,也被靖安王扣押,至今未归。 信上没提学子围堵府衙,也没提他们高喊打倒靖安王。 更没提秦修远带了数百官兵,当街要人。 到了第三日,各地士族已经收到消息。 第四日,奏折从各州府送往京城。 陈郡谢氏支系、琅琊王氏嫡系、兰陵萧氏嫡系,以及江南大小家族,纷纷联络朝中官员。 起初还有人不信,靖安王再张狂,也不能把一省巡抚抓了吧。 可江宁巡抚衙门数日无人坐堂,几封加急公文送去之后,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众人才发觉,秦修远可能真被抓了。 消息进京,六部官员先炸了。 吏部衙门里,几名官员围着江宁送来的书信,一遍遍核对。 “农夫入学,工匠为师,还要考农事、水利、算学和律法?” “经义只占一科?” 一名吏部郎中抓起信纸,手都在发抖。 “这还考什么科举?” “以后随便找几个会算账的商贩,便能与我等同殿为官了?” 旁边的官员压低声音。 “你只看到商贩?” “靖安王要选农官、工官、水利官,各地衙门都得腾位置。” “位置从哪儿来?”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朝廷的官位有数,一个农夫坐进去,便要有一个读书人让开。 他们自幼读经义,十几年寒窗才挤进官场。族中花银子,长辈托关系,老师同年四处奔走,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缺。 如今靖安王一句改制,连泥腿子都能来抢。 这谁能答应? 自古人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是读书人,理当掌权,百姓愚笨,只适合被操控,登不上大雅之堂。 第498章 百官罢工 第498章百官罢工 自古人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是读书人,理当掌权,百姓愚笨,只适合被操控,登不上大雅之堂。 有人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旁。“此例一开,天下读书人还有何用?” “走,去找尚书大人!” 户部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名主事拿着江宁传来的新税制章程,围住户部侍郎。 “田税按照亩数和产出重新核算,大户不得隐田,宗族不得代缴?” “靖安王这是要查各家的田契!” “农户入仕只是个开头,他分明要动天下士族的根基!” 户部侍郎坐在上首,始终没碰面前的账册。 有人催促。 “大人,您得拿个主意。” “江宁那边已经抓了萧家主,顾陆虞三家也被逼着交钱。再不阻止,下一步便轮到其他州府了。” 户部侍郎抬起头。 “吏部那边如何?” “已经有人去联络各衙门了。” “礼部呢?” “礼部反应更大,他们最守圣人规矩,几位老大人正在写联名奏折。” “那就去。”户部侍郎合上账册。“今日的账,先不算了。” 类似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各个衙门。 礼部说靖安王毁坏取士之法。 吏部说选官必须依照祖制。 户部说新政来历不明,地方难以执行。 刑部抓住秦修远被扣一事,认定靖安王越权办案。 兵部原本不想掺和。 可靖安王提出,以后军中升迁也要考地形、粮草、军械和实战,不能单靠门第举荐。 几个勋贵子弟听完,当场坐不住了。 “还要实战?” “上哪儿实战?” “难道真让咱们提刀上阵?” 他们祖辈征战,他们负责吃喝玩乐,什么武艺,早就荒废了,这不是在挖他们根基吗? 兵部尚书也让人准备奏折。 御史台最为热闹,几十名御史把靖安王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有人翻出他当街殴打陈王的旧事,有人翻出他强闯内务府的旧事。 最后,几十份弹劾奏折写了出来。 每一份都有十几条罪名。 国子监得到消息后,监生们连课也不上了。 祭酒刚走进大堂,便有学生起身请命。 “祭酒大人,江宁学子只因替圣贤发声,便被靖安王打伤,押去开荒。” “我等同为读书人,岂能继续坐在这里?” “请祭酒带领我等,入宫面圣!” 国子监祭酒没有马上答应。 他在堂前站了半晌。 “江宁消息尚未查明,诸位不可冲动。” 下方马上有人拿出一封书信。 “这是秦巡抚家中亲笔送来的信。” “秦大人前去解救学子,被锦衣卫当街拿下!” “他身为从二品巡抚尚且如此,我等若再不开口,今后谁还敢议论朝政?” 后排监生纷纷起身。 “请愿!” “入宫请愿!” “靖安王必须放人!” 国子监祭酒拦了几次,根本拦不住。 最后连几名博士和助教也加入进去。 京城各族学堂得到消息,纷纷关门停课。 各家子弟换上儒衫,拿着请愿书赶往皇城。 午门外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御史。 接着是六部官员。 然后是国子监监生、京城各族学子和勋贵子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百官罢工(第2/2页) 几名侯爷、伯爷原本只派了家中子弟过来。听说兵部也要改革军中升迁,他们也坐着马车赶到午门。 不到半日,午门外已经跪了数千人。 “请陛下收回乱命!” “严惩靖安王!” “释放江宁学子及秦巡抚!” 喊声传进宫墙。 宫里的侍卫不敢随便处置。 跪着的人官职有高有低,最前面的几位都是朝中顶级重臣。 后面还有不少皇亲勋贵,打不能打,赶也赶不走。 有人去劝,百官便从袖中取出请辞奏折。 “陛下若执意让靖安王胡乱改制,臣便辞官归乡!” “臣也请辞!” “我等无力守护祖制,只能告老!” 很快,请辞奏折便堆了一地。 六部衙门彻底空了。 大理寺停止审案。 都察院无人坐堂。 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的官员也陆续赶到午门。 连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指挥都脱了差服,跪在后方。 御书房内,皇帝拿着江宁送来的急报,已经看了四遍。 纸上写得十分简短。 江宁学子聚众围堵府衙,数次劝离无效,现已全部扣押。 巡抚秦修远纵兵妨碍钦差办案,一并收押。 至于人关在何处,急报上一个字没写。 皇帝抬手按着额头,真的压力好大。 外面传来脚步,曹伴伴带着十几个小太监走进御书房。 小太监四人一组,抬着三口大箱子,箱子塞得太满,最上面几本奏折还露在外面。 “陛下。”曹伴伴躬身行礼。 皇帝看了看箱子。“这是什么?” 曹伴伴抬手指向左边。“左边这一口,全是百官请辞的奏折。” 接着,他又指向右边两口。“这两口,全是弹劾靖安王殿下的奏折。” 皇帝抬起脑袋。“全是?” “后面还有。”曹伴伴停顿片刻。“几位小公公实在抬不动,剩下的暂时放在司礼监。” 皇帝揉了揉额头。“外面多少人?” “最少五千。” “最少?” “还有官员和学生陆续赶来。” 曹伴伴低着头。“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门,现在都没人办差了。” “国子监和各族学也停了课,武官勋贵来了不少,连几位多年不上朝的老国公爷都跪在午门外,就连昭王都被他们请出来了。” 昭王,那可是先皇的亲兄弟,爷爷辈的老王爷,那一辈的人,就剩这么一个人活着了,这种人活着,就是一个道德符号,几乎堪比先皇在世。 皇帝拿起江宁急报,又重重放下,深呼吸。 压力真的好大,好想退位啊,不想干了怎么办? 突然,皇帝抬头盯着曹伴伴。“伴伴,你从小跟着朕,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曹伴伴心头一紧,立刻把腰弯得更低。“陛下,老奴不知。” “朕问你,你就说。” “老奴才学浅薄,不懂朝政。” “没关系,朕恕你无罪。” 曹伴伴扑通跪下。 后面十几个小太监跟着跪倒,脑袋全贴在地上。 “陛下,老奴惶恐。” “此事关系天下取士,还牵扯靖安王殿下,老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皇帝把手往桌上一拍。“朕不管,你必须说!” 曹伴伴听得头皮发麻,这种事情,只要沾上一句,回头便可能算到他身上,皇帝这是在甩锅啊。 第499章 怀王返回河中府 第499章怀王返回河中府 皇帝看向那些小太监,小太监们反应极快,十几个人连着磕了几个头,爬起来便往外退。 转眼之间,御书房里只剩曹伴伴一个人跪着。 皇帝盯着他。“伴伴。” “老奴在。” “现在没人了。” 皇帝抬手点了点三口箱子。“说吧。” 曹伴伴跪了许久,眼见无法推脱,终于抬起脑袋。“陛下,老奴认为,置之不理就好了。” 曹伴伴的话落下,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置之不理?” “陛下,百官今日闹得厉害,无非是想逼您表态。”曹伴伴跪在地上,斟酌着用词。 “您若立刻召见他们,他们便觉得这招有用。新政是一定要推的,此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六部停一天,您召见。六部停三天,您退让,往后再想进一步,可就难如登天了。” 皇帝手指敲着御案,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 可午门外跪着数千人,各处衙门已经停了,地方送来的奏章堆在驿站,朝廷公文也无人批复。 真让他们一直闹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皇帝再看向曹伴伴。“那整个朝廷都罢工了,朕若置之不理,天下不得大乱?” “六部无人办差,各府各级官员跟着效仿,钱粮谁来调,案子谁来审,灾情谁来处置?” “时间一久,百姓民不聊生,各地再有人趁此机会揭竿而起,朕拿什么稳住祖宗基业?” 几个问题接连砸下来,曹伴伴低着脑袋,半晌没出声。 曹伴伴只好抬头。“陛下,既然不能不管,那就把带头的人镇压了?” 皇帝眉头一动。“镇压?” 曹伴伴赶紧补充。“先抓几个试试,外面虽然有数千人,真正领头闹事的,也就那么几十个。剩下的人,有的是受同僚裹挟,有的是碍于家族情面,还有的是过来凑热闹。” “把带头的抓走,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未必还能凝聚成一条心。” 皇帝靠回椅背,手中捏着那份江宁急报。“若是抓人之后,他们闹得更厉害呢?” 曹伴伴又把头低下去。“那就说明抓少了。” 皇帝抬起头。 曹伴伴赶紧解释。“老奴胡乱讲的,陛下恕罪。” “继续讲。” “老奴不敢。” “朕让你讲!” 曹伴伴咽了口唾沫。“抓一个不行,便抓十个。十个不行,便抓一百个,百官拿辞官吓唬陛下,无非是认定朝廷离不开他们。” “可大汉这么多读书人,难道还找不出几个想当官的?” “今日空出一个尚书之位,明日就会有几十个人来争。那些跪在午门外的人舍得辞官,后面自然有人愿意接替。”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脚下三口箱子,思索了许久。 只要皇帝退一次,这帮人便会认定,数千人往午门外一跪,就能逼他妥协。 李承泽在江宁掀桌子,朝中世家便跑来逼皇帝低头。 这哪里是在骂靖安王,分明是要试试皇权还剩几斤几两。 皇帝坐直身体。“曹伴伴。” “老奴在。” “传旨。” 曹伴伴立刻俯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怀王返回河中府(第2/2页) “命郭寻调皇朝护卫军,封锁午门前后各处街道。” “查清领头的人,全部抓了。” 曹伴伴伏地领旨。“老奴这就去办。” 御书房的门关上,皇帝看了看堆满桌案的奏折,抬手捂住额头。 外面的请愿声仍能传进宫中,一声严惩靖安王,一声收回乱命,喊得很是整齐。 皇帝把江宁急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随后压在那堆弹劾奏折最上方。“老七啊,父皇这是拿祖宗基业跟你赌啊。” …… 河中府,裴府。 管家穿过前院,快步走进大厅。“老爷,怀王殿下求见。” 裴家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正拿着一封江宁送来的书信。 纸上写了不少事。 江宁改制。 书院学子被抓。 巡抚秦修远也被押走。 江南各家的信鸽来得快。裴家在江宁也有产业,得到的内容比寻常官员详细许多。 裴老爷把书信折起,收进袖中。“不见。” 管家站着没走。 裴老爷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怀王殿下带了两口箱子。” “箱子?” “银子。”管家往门外指了指。“箱子很沉,抬箱子的几个人累得不轻。老奴估摸着,两箱加起来得有二十万两。” 裴老爷手指停在茶盏旁。“二十万两?” “怀王殿下还让老奴带句话。” “讲。” 管家清了清嗓子,照着原话复述。“殿下说,之前在河中府做的那些事,都是做给陛下看的。他奉旨救灾,不得不如此。” “若有得罪裴家的地方,还望老爷海涵,这些银子,算是殿下给裴家的赔罪。” 裴老爷听完,靠着椅背笑了几声。“做给陛下看?查我裴家的粮仓时,他怎么不说做样子?” “抓我裴家外面的人时,他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裴老爷一手拍在桌子上。“他别忘了,这里是河中府,我才是这块地的老大。” “他来河中赈灾,却在老夫的地盘上跟老夫作对,这就不是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了。” “这是裴家的脸面!” 管家连连点头。“老爷说得对。” “让他带着银子滚。”裴老爷抬起袖子,指了指房门。“老夫不缺他这几两臭银子。” “他既然已经被陛下贬去封地,就该老老实实上路。还绕到河中府来做什么?” “真以为送点钱,之前的事情便能揭过去?” 管家躬身。“老奴这就去回绝怀王殿下。” 他转身刚走出两步,门外便传来一阵折扇开合的动静。 “裴老爷,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 管家动作一停,连忙看向门口。 怀王李承弘摇着折扇,从外面走了进来。 守在院里的几个裴家护卫跟在后方,一个个不敢伸手阻拦。 管家急忙挡到前面。 “殿下,我家老爷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本王都进来了,见一面便无妨。” 李承弘绕过管家,直接进了大厅。 裴老爷坐着没动,脸色阴沉。“殿下未经通报,闯进别人府中,这规矩可不太好。” 第500章 本王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第500章本王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李承弘把折扇一收。“裴老爷见谅,本王在门口等了半天,实在口渴,便进来讨杯茶。” 他说完,也不等主人招呼,找了张椅子坐下。 管家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叫人。 裴老爷冲他摆手。“你先出去。” “是。” 等管家离开,裴老爷才重新看向李承弘。“殿下既然已经被陛下贬去封地了,放着直路不走,还有闲情拐回河中府?” “若老夫把此事报上去,就说殿下拖延行程,暗中联络地方士族,你这王爵怕是要保不住。” “王家之事,陛下给你留了父子情分,没削你爵位,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殿下还是不要不识好歹才对。” 李承弘哈哈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本王相信裴老爷不会这么做。” 裴老爷盯着他的动作。“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李承弘端起茶杯,闻了闻,轻泯一口。“因为本王的七弟……靖安王李承泽。” 裴老爷没有接话。 李承弘抬手按住桌上的茶壶。“他在江宁府做的事情,裴老爷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你我之间那点不愉快,放在他做的事面前,连一粒芝麻都算不上。” 裴老爷袖中的书信还没有放下,他把手收回去,脸上假装多了几分疑惑。“靖安王?老夫这几日一直在府中养病,外面的事情还真没听说。” 裴老爷端起茶盏,朝李承弘看去。“你七弟做了什么事情?” 李承弘合起折扇,笑声从胸腔里滚了出来。“裴老爷是真没听说,还是不愿意听说?” “老夫确实不知。” “那本王便讲给你听。”李承弘把茶盏放回桌面。“李承泽到了江宁,先拿谢家与顾陆虞三大家族开刀,抄家。” 李承弘伸手敲了敲桌面。“之后,你猜他怎么着?” 裴老爷沉默的等待他继续。 李承弘继续说道:“那便是科举改革?” 裴老爷眼睛微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此,农夫可以进书院,工匠可以做先生,往后还要考水利、算学、农事和律法。经义只占一科。”李承弘抬高了声音。“裴老爷不会真以为,他只是闹着玩吧?” 裴老爷没有回答。 李承弘突然一笑。“若让他成功,从今往后,各地的贩夫走卒皆可为官,挑担子的,打铁的,种田的,只要考得过,便能进衙门,穿官服,坐公堂。” “天下不再以圣人书籍为主,读了几十年经义的人,在这些专业术数上,未必能压过一个会算账的商贩。” 他紧盯着裴老爷。 “到了那时候,天下不再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都有问鼎宰辅的资格。” 裴老爷捏着茶盖,面无表情,轻轻拨开漂在水面的茶叶。“哦?” 李承弘等了片刻,没等到他接话,只能继续往下讲。 “还有内推制度。” “以前一个官位怎么来,裴老爷比本王更清楚。家中长辈替你铺路,同年好友替你递话,地方官员替你写荐书,族中子弟连科举都不用,就可自然进入朝堂为官。” “可李承泽要把这些全废了。” “以后只看考试,只看本事。” “就这种环境下,你裴氏还能继续维持世家的体面吗?” 裴老爷终于抬起头。“殿下想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本王是你们最好的选择(第2/2页) 李承弘笑了笑,仿佛胜券在握。“裴氏靠祖宗留下的圣贤书,靠以往占下的份额官位,但制度一改,裴氏的体面还能撑多久?” 裴老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李承弘端起茶盏,轻轻吹开热气。“今日是江宁,明日便可能轮到河中府。” “今日查顾陆虞三家,明日便可能查裴家。” “今日让书生去开荒,明日便可能让世家子弟下田。” 裴老爷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怀王殿下讲了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又或者从我这里拿什么?” “本王要的很简单。”李承弘合上折扇,放在膝上。“裴家支持本王。” “支持你?” “支持本王登上那个位置。” 裴老爷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声。“怀王殿下还是管好自己吧。” 李承弘眉头轻轻动了动。 裴老爷靠着椅背,语气依旧平淡。 “陛下可是说过,殿下去了封地以后,除圣旨召见,其余时间不得离开封地。” “违者,以造反罪论处。” “殿下如今连京城都回不去,手上没有兵,没有官,也没有朝中势力。” “就这样的状态,一声王爷已经是虚名。” “太原王氏的嫡系也在京中覆灭。” “你一没势力,二没地位,我河东裴氏放着其他皇子不选,凭什么选你?” 裴老爷抬手指了指门外。“就凭你带来的二十万两银子?你当我很缺银子?” 李承弘握住茶盏,手指在杯沿停住。 裴老爷看着他。“你与四皇子,一个削爵,永守皇陵;一个被贬封地,永不入京。” “就你们两个,还想成事?你们有什么本钱?” 李承弘沉默了片刻。 大厅里只剩茶水入嘴的吸溜声。 裴老爷笑了笑。“殿下若只是想找个人听你说这些话,今日已经说够了。” “管家,送客。” 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连忙小跑过来。 管家正准备再次开口,李承弘忽然笑了。“裴老爷,你说得都对,本王确实没有兵。” “也没有人,也没有资格随意回京。” “父皇确实把本王的路封住了。” 李承弘将茶盏推到一旁,身体往前靠近。“可裴老爷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本王是唯一一个敢反抗李承泽的人。” 裴老爷没有动作,他沉默了,在思考。 李承弘盯着他,声音压低了些。“你猜这件事情,若没有父皇支持,他敢在江宁把巡抚抓走吗?” “敢让数百书生下地开荒吗?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推翻祖制吗?” 李承弘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次的事情,若没有父皇应允,本王不信。” “科举改革,也不是靖安王一个人能够办成的事情。” “而太子就在江南,他跟李承泽待在一起,甚至没有站出来阻拦,说明大哥也是支持的。” 裴老爷抬起眼。 李承弘接着开口。“你们裴氏,还有各地世家,想恢复旧制,已经没得选,本王就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第501章 投诚 第501章投诚 李承弘接着开口。“你们裴氏,还有各地世家,想恢复旧制,已经没得选,本王就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裴老爷忽然笑了。“殿下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是吗?”李承弘笑得更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身为东宫储君,却跟在靖安王身后办事。” “江宁百姓只知靖安王,谁还记得东宫?” “东宫之位,早已名存实亡。” 李承弘抬起手,指向南方。“被废储君,是早晚的事情。” 裴老爷把茶盏放下,杯底碰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这话传到太子耳中,殿下会有麻烦。” “本王现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李承弘靠回椅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何况,太子如今愿意跟着李承泽胡闹,便已经站到了本王的对面。” “他不敢反抗,只能顺着父皇和七弟。” “连东宫太子都屈服于靖安王之下,这还算什么太子?” “而其他皇子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六弟毫无主见,五弟体弱多病,三弟胆小怕事。” “哪个人敢跟李承泽叫板?” 裴老爷盯着他。“殿下敢?” “那是自然。”李承弘摊开双手。“除了本王,无人敢跟靖安王对抗。” “现本王当着你的面说要夺得储君之位。” “这些话若换成其他皇子,他们敢讲吗?” “他们连李承泽的名字都不敢多提。” “可本王敢。” 他拿起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这便是本王的本钱。” 裴老爷的手指缓缓收紧。 李承弘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太原王氏嫡系虽已覆灭,可王氏支系还在。” “那些支系现在不敢动,是因为没人领头。” “等本王站出来,他们就会明白,想要重新崛起,必须扶持一个皇子。” “等本王日后登得大宝,那时候,便是清算恩情的时候了。” 裴老爷抬眼望向门外。 李承弘将最后一口茶饮尽,起身整理衣袖。“本王不求裴家现在就拿兵马出来,也不求你马上替本王造势。” “你只需要答应,本王到了封地之后,裴家给本王送一封信。” 裴老爷冷冷开口。“送什么信?” “告诉本王,裴家愿意站在本王这边。” “若老夫不送呢?” “那随你,本王不强求。”李承弘将折扇收入袖中。“本王可以去找王家支系,也可以去找其他几家。” “裴家不愿意做第一个,总有人愿意做第二个。” “河东裴氏传承久,家底厚,族人也多,裴老爷今日拒绝本王,或许觉得无所谓。” “但时机就在这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裴老爷没有应声,只端着茶盏,静静沉思。 李承弘站了起来,朝大厅外走去。“你慢慢考虑,本王期待裴家的回复。” 话音落下,他甩开折扇,迈步出了大厅。 等离开了裴家,李承弘合上折扇,扇骨碰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 小太监一路跟在后面,直到出了裴府大门,才敢凑近些。“殿下,裴家真会派人来?” “放心吧,他们没得选。”李承弘踩上马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裴府牌匾。“他们想活下来,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扶持本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投诚(第2/2页) 小太监连连点头。“殿下英明。” 李承弘将折扇一合。 啪的一声。 他突然笑了起来。“本王就知道,七弟的性子早晚要出事。” “这不,才到江宁几日,便站到了天下士大夫的对面。” “他在本王孤立无援的时候,把所有士大夫全推到了本王这边。” 李承弘坐进车厢,越想越痛快。“他真是本王的大福星,本王都不知道拿什么输。” 小太监缩在车门旁,也跟着笑了两声。 马车缓缓离开裴府。 李承弘掀着帘子,朝后方挥了挥折扇。“回客栈,等裴家来找吧,这一次,本王不急,该急的是他们。” 他脸上的笑意一直挂着,嘴角就下不来,太可恶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当真天助我也。 裴府大厅里,管家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到裴老爷面前。“老爷,怀王已经走了。” “把那两箱银子抬回去。” 管家愣住。“抬回去?” “暂时收好,一会儿还给他。”裴老爷放下茶盏。“再准备一箱重礼,价值按照十万两黄金的规模来配。” 管家当场僵住。“十万两黄金?” “怎么,我裴府拿不出来?” “拿得出来,只是……这份礼是不是太重了?” 裴老爷瞥了他一眼。“怀王送来的二十万两银子,是给裴家赔罪的。” “那一箱礼,是裴家给怀王殿下的投诚礼。” “分量轻了,他不会安心。” 管家立刻躬身。“是,老奴马上去办。” 裴老爷抬了抬手。“去吧。” 管家快步退了出去。 裴老爷独自坐了片刻,起身走向书房。 门窗关好后,他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只铁盒。 铁盒里面放着几封旧信,还有一枚刻着王字的玉佩。 他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案上,又亲自倒水磨墨。 墨色渐浓,裴老爷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在纸上落笔。 第一行写的是: 怀王已至河中,愿与我裴氏共谋大事。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把那句话划掉。 重新换了一张纸。 这次,他没有提李承弘的名字,只写江宁变故,写朝廷百官罢朝,写皇帝下令捉拿带头之人。 最后,他才添上一句。 新政若成,天下士族皆无立足之地。 裴老爷放下毛笔,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拿起玉佩,在掌中转了两圈。 “传信给京城。” “让他们查清楚,陛下究竟要把这场改革推到哪一步。” 书房外顿时有小厮回应,然后取走书信。 裴老爷再次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封蜡,盖章。“管家。” 不一会儿,管家到来,他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老爷,这……送给谁?” 裴老爷没有回答,只将那枚王字玉佩也递了过去。 管家拿住玉佩,脸色变了。“老爷,这是……” “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若有人问,就说裴家已经做了选择。” 管家低头看着玉佩,半晌才应下。“是。” 第502章 扣押带头的 第502章扣押带头的 京城午门外,郭寻带着皇城护卫军赶到时,众朝臣还在高声请命,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陛下昏聩,靖安王乱政!” “请陛下收回成命,释放江宁学子和秦巡抚!” 郭寻翻身下马,抬手取出圣旨。“陛下有旨,查清今日聚众闹事的领头之人,全部拿下。” 皇城护卫军立马上前抓人,只逮着官大的人抓。 前方的官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片喝骂。 “郭寻,你敢抓我们?” 郭寻将圣旨交给身边的校尉,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诸位大人,陛下的旨意很清楚。” “请各位配合。” 新任工部尚书从人群中站起来,抬手指住郭寻。“配合?你当真要陪着陛下一意孤行吗?” 郭寻停在台阶下,没有接话。 工部尚书越说越急。“你对得起你的家人吗?”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凭着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若没有这套制度,你终究会被泥腿子替代!” “你对得起你的父祖吗?” 四周的官员纷纷接话。“郭寻,你也是勋贵出身!你今日抓我们,明日便有人抓你,你不维护我们,那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郭寻抬头看了看身后的皇城护卫军。 数千名将士站在街道两侧,手按刀柄,没人出声。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确实麻烦。 抓普通官员,他没有半点负担。 可眼前这些人,全都是世家勋贵,跟父祖都是好友,关系复杂。 可圣旨已经到了手里,皇帝让他抓人,他便不能后退。 郭寻放下手。“拿人。” 护卫军立刻向前。 几名官员被当场按住,礼部尚书还在挣扎。 “郭寻!” “你敢碰老夫?” “老夫这尚书不做了,命也不要了!” 礼部尚书被两名士兵扣住胳膊,仍旧冲着四周大喊。“国将不国!” “郭寻,你不阻止陛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我等出手!” “你抓得了我们几个,抓得了天下所有人吗?” “放开老夫!”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陛下错了!” “这是亡国之兆,老夫这尚书也不当了,命也不要了,但必须说一句真话!” “陛下此举,必将亡国!” 周围的官员受他影响,又开始大声斥责。 护卫军只能加快动作。 有人被扯掉官帽,有人踩住了衣摆,还有人抱着石狮子不松手。 郭寻低着头,转向护卫军。“赶紧,都带走。” 队伍开始押送官员离开午门。 后方仍有不少人跪着,原本准备跟着喊口号,此时纷纷低下脑袋。 郭寻刚走出几步,礼部尚书忽然挣开一名士兵的手,冲着护卫军大喊。 “你们这些人都听好了!” “今日替郭寻助纣为虐,往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李成,你居然也帮着郭寻?” 人群里,一名护卫军校尉身子一震。 以为侍郎抬手指住他,厉声喝骂。 “我定去你家,亲口告诉你父亲!” “让他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你别忘了,你们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旁边的官员也跟着指认起来。 “周烈,你父亲还在兵部任职,今日也来此跪拜,你敢抓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扣押带头的(第2/2页) “赵安,你祖父当年是国公府的门客,你今日竟敢站到世家对面!” “陈武,你家里的差事是谁安排的,你心里没数吗?” 被点到名字的护卫军士兵,手指都收紧了。 郭寻回过头,发现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礼部尚书抓住机会,继续大喊。“你们现在放下兵器,老夫既往不咎,否则等改革失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清算!” 郭寻的脸色非常难看,回头看了一眼停下的队伍,抬手便是一声大喝。“还不快走!” 护卫军被这一嗓子惊醒,手上立刻加了力气,押着几名高官往外走。 礼部尚书还在挣扎。“郭寻,你这是助纣为虐!” 几名高官被护卫军推下台阶,官帽歪斜,衣袍沾满尘土。 后面的人看见这一幕,喊得更加起劲。“郭寻,你不得好死!” “陛下昏聩,宠溺奸王,天下名不聊生!” “放开尚书大人!” 有人冲上来拉扯护卫军,立刻被士卒用刀鞘挡了回去。 队伍刚走出几步,人群里突然有个中年官员冲了出来,揪住一名护卫军校尉的衣领。 那校尉正押着一位侍郎。 中年官员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李成!” “你敢把侍郎大人抓走?” 李成低下头,没有回话。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赶紧松手!” “父亲……” “闭嘴!” 中年官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音传开,周围的人都停了一下。 李成偏着脸,手里仍旧抓着那名侍郎的胳膊。 “你今日若把人押走,就别回家了!”中年官员指着他的胸口。“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祖父当年替王家办事,才有了你今日的位置。你现在倒好,拿刀对着自家人!” “马上放开!” 李成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名侍郎趁机往旁边挣了一下。 “郭统领!” 郭寻的脑袋都快炸了,这群人不仅闹腾,居然还当众拿家里的长辈压人。 真让李成把人松开,其他护卫军也会跟着迟疑。圣旨已经下了,谁都能退,唯独他不能。 郭寻朝前迈了一步,扯开嗓子。“李成,还不快带走!” 李成抬起脑袋。“统领,我……” “陛下的命令,不管用了吗?”郭寻盯着他。 李成咬了咬牙,拽住那名侍郎继续往前。 中年官员当场坐到地上,拍着地面哭喊。“逆子!” “你们都看见了,这便是陛下养出来的忠臣!” “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了,这是哪门子的忠臣!” 李成的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回头。 郭寻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挥手,几名护卫军押着高官快步离开。 刚才还挤在午门外的队伍,立刻乱成一团。 礼部尚书被押到街口,仍旧不肯消停。“陛下!老臣今日被抓,乃是为了祖制!” “天下人都看着呢!” “陛下若不回头,必遭后世唾骂!” 郭寻怕他继续怂恿其他人,冲身边士卒摆手。“把他的嘴堵上。” 士卒找来一块布,礼部尚书立刻闭不上嘴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就在此时,午门外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郭寻!” 郭寻回头看去,脸色当场变了。 第503章 请将他发配岭南,以平民愤 第503章请将他发配岭南,以平民愤 昭王在几名老仆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王爷年纪大了,平日里连府门都很少出。今日被百官请来,本是想凭着先皇亲叔的身份压一压皇帝,没想到皇帝直接下旨抓人,他站到台阶前,抬手指着郭寻。“本王也是带头的。” 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郭寻赶紧拱手。“老王爷,您这是何苦?” “何苦?”昭王抬起拐杖,重重敲在石阶上。“你们连礼部尚书都敢抓,本王这个老头子便站在这里。你有本事,把本王也抓了!” 郭寻连连摆手。“王爷说笑了,您身份尊贵,怎么能……” “怎么不能?”昭王打断他。“圣旨不是说,带头的人全部拿下吗?本王现在承认,我就是带头的。” 郭寻特么太头疼了,他顿时语塞。 旁边的护卫军也不敢动。 昭王拄着拐杖,冲着皇城方向抬起脑袋。“陛下,若我二哥知道天下交到你手里,被你搞成这样,他能瞑目吗?” 这句话落下,许多人跪地叩首。 昭王的拐杖又一次砸在地上。“他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郭寻脸色发白,连忙捂耳朵。 昭王狂笑,状似癫狂,他转身面对身后百官。 “走!” “本王要去太庙!” “本王要去告与太祖皇帝,告与先皇!” 话音刚落,跪在后方的人群纷纷起身。 “我等一起去!” “去太庙请祖宗主持公道!” “请太祖皇帝显灵!” 郭寻抬手想拦,几名护卫军已经围了过来。“统领,现在怎么办?” 郭寻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嘴里发苦。 抓吧,昭王年纪摆在那里,真把人按住,皇帝未必会夸他,毕竟这还是皇帝的长辈。 不抓吧,圣旨又摆在手上。 他沉默几息,最终侧过身。 “让开。” 护卫军立即分到两边。 昭王带着百官往太庙方向走,沿途不断有人加入队伍,一路高喊。 “祖宗在上,皇帝失德,纵容纨绔皇子乱政,社稷将倾!” 郭寻站在午门前,听得头皮发麻。 副将凑到旁边。“统领,要不要派人跟着?” “肯定要派。” “抓吗?” “抓个屁!” 郭寻转身就走。“跟着他们,别让人趁乱闹事。谁若在太庙过分放肆,先拦住,再报给陛下。” 副将连忙领命。 另一边,皇宫安华宫。 皇帝躺在软榻上,柔妃坐在身后,双手替他按着额头。“陛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皇帝闭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都是泽儿改革闹出来的。” 柔妃的手停了一下。“很难处理吗?” “难。”皇帝睁开眼。“六部停摆,百官堵门,连昭王都被他们请出来了,这老家伙是朕三叔,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好。” 柔妃轻轻揉了揉他的额角。“那泽儿会不会有危险?” 皇帝立刻坐了起来。“他能有什么危险?他武艺高强,朕怕的是咱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危险。” 柔妃。“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请将他发配岭南,以平民愤(第2/2页) 安华宫外,一名宫女快步进来,屈膝行礼。“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和柔妃同时转头。 皇帝皱起眉。“她来做什么?” 宫女低着脑袋,不敢回答。 皇帝抬手。“宣吧。” 没过多久,皇后便风风火火走进殿内。 她身后只跟着两名宫女,连步子都比平日快了许多。 皇帝刚要开口,皇后已经来到近前。“陛下,您宠爱柔妃妹妹,臣妾一句话也没说。” 柔妃连忙起身。“姐姐……” “你住嘴。”皇后抬手指着她,再直直看向皇帝。“可您爱屋及乌,放纵靖安王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分了吧?” 皇帝脸色沉下去。“放肆,谁让你跟朕这么讲话?” 皇后没有退开半步。“今儿个就算陛下废了我,我也忍不住了!” 皇后胸口起伏几下,继续开口。“靖安王在江宁改科举,废内推,抬农夫工匠,又把经义压到一科。” “如今百官罢朝,学子被抓,巡抚被押,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这哪里是改革?” “这是在毁掉天下的根基,毁掉李汉江山的根基!” 皇帝从软榻上坐直身体。“你可知江南那些人做了什么?” “臣妾不知,也不想替那些人求情。”皇后盯着他。“可无论他们做过什么,都该按照朝廷律法查办。靖安王手持钦差金牌,改制不是他的职责,臣妾虽不懂朝政,但一地封疆大吏,可是靖安王能动的?” 皇后声音提高。“臣妾身为国母,有些话不得不讲,有些劝告也不得不劝,哪怕忠言逆耳,臣妾今日也要讲完。” 皇帝握住桌沿,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后依旧没有停,她的好脾气,是建立在天下安定的情况下。“天下是士大夫所建立的!” “朝廷靠着他们治理州府,百姓靠着他们读书识礼。若没有这群人一起治理天下,地方官府无人办差,钱粮无人收取,律法无人执行,天下必将大乱!” 皇后紧盯着皇帝,丝毫不退让。“可陛下是皇帝,不能只顾着父子之情,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不可再纵容靖安王了!” “臣妾请陛下将柔妃打入冷宫,废除靖安王爵位,废为庶民,发配岭南,以平天下民愤,否则,社稷危矣。” 砰!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得跳起。“放肆!皇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皇后抬着头,毫不退让。“臣妾非常清楚,臣妾既然说了,这后宫之主的位,就没打算要了,但这真话,却不得不说。” 俩人对视,中间似有炸弹在爆炸。 “好!”皇帝再次拍下桌子,茶水从盏中溅出,洒了半张桌面。“既然皇后连后位都不想要了,朕便成全你!” 他朝殿外厉喝。“来人!” 守在门口的太监和禁卫快步进殿,跪了一地。 皇帝指向皇后。“把皇后带下去,拟旨,废后!” 殿内众人全都吓住了。 两名禁卫跪在原地,半天不敢起身。皇后执掌六宫多年。废后这种事情,牵扯的可不只是后宫。 皇后也没料到皇帝真会下旨,胸口堵得发疼。 第504章 我要吃饭!!! 第504章我要吃饭!!! 柔妃赶紧跪下,抓住皇帝的袖口。“陛下息怒,皇后姐姐也是担心朝政,话说重了些,您别当真,废后一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皇后猛地转向柔妃。“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 柔妃吓得松开了手。 皇后抬手指着她,积压的怨气全涌了出来。“都是你这个贱人,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若不是你,陛下何至于偏宠靖安王?” “他在京城殴打兄长,闯入内务府,陛下护着他。如今他到了江宁,又抓巡抚、改科举、辱士族,陛下还护着他!” “他闯的祸一次比一次大,便是你这个生母纵出来的!” 柔妃脸色发白。“皇后姐姐,我……” “住嘴?”皇后一把甩开想要搀扶她的宫女。“靖安王敢把朝廷法度踩在脚下,靠的不就是陛下对你们母子的偏爱?” “如今六部停摆,百官请辞,宗室长辈都去了午门。再让他闹下去,李汉江山早晚毁在你们母子手里!” 皇帝从软榻前站起。“住口!” 皇后转过身,衣袖从身前划过。“臣妾已经要被废了,还有什么不能讲?今日陛下把我赶进冷宫,臣妾认了。” 她再次看向柔妃。“他日王朝覆灭,我就在冷宫等你同来!” “朕让你住口!”皇帝抄起桌上的茶盏,差点砸出去。 门口的禁卫不敢再等,来到皇后身旁。“皇后娘娘,请吧。” 皇后抬手推开他们,气势十足。“不必碰本宫,本宫自己会走。” 她挺直腰背,转身便往外去,走到殿门前,她停了一步。“陛下今日废后容易,他日想让天下人闭嘴,可就难了。” 皇帝抓着茶盏,手背上全是鼓起的筋。 皇后没有回头,大步离开安华宫。两名贴身宫女哭着跟了出去,禁卫也只能远远跟着。 待人走远,皇帝抬手便把茶盏砸在地上。 啪! 瓷片散了一地。 跪在殿里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连气都不敢多喘。 柔妃小心绕过碎瓷,来到皇帝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陛下,消消气嘛。”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几分害怕。 皇帝回头看了她一眼。 柔妃赶紧低下脑袋,手却没松开。 皇帝连着喘了几口气,总算把怒火压了下去。他抬手摸了摸柔妃的头发,语气也缓和下来。 “皇后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被外面那群人扰乱了分寸,才跑来胡言乱语。” “朕心里有数。” 柔妃抬起头。“真的没事吗?” “我不懂朝政,可皇后姐姐都急成这样,外面的诸位大臣又跪在午门,怕是这次的事,比以往都大。” 她拉着皇帝的衣角往前凑了凑。“泽儿在江宁会不会吃亏?那些世家的人那么多,万一他们一起对付泽儿……” “吃亏?”皇帝摆了摆手。“放心吧,泽儿不让别人吃亏便算不错了。” 柔妃仍有些担心。“那朝廷这里呢?” “没事。”皇帝把她拉到软榻边坐下。“该吃吃,该喝喝。” “有什么事情,朕和泽儿两个人会处理好。” “你别听皇后吓唬人,江山哪有那么容易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我要吃饭!!!(第2/2页) 柔妃点了点头,又帮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襟。“那陛下也不要生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当。” 皇帝正要回应,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弯着腰跑进来。“陛下,出事了。”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语气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小太监跪到地上。“昭王带着诸位大臣离开午门,往太庙去了,沿路还有不少官员、监生和百姓跟随。” “他们喊着要请太祖皇帝和先皇主持公道。” 皇帝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郭寻呢?” “郭统领没敢拦昭王,只派护卫军跟着。” “没敢拦?” 皇帝抬手按住额头,昭王是他的长辈,还是如今宗室中辈分最高的人,岁数也是。换成寻常官员,抓了也就抓了。可昭王年近八十,真在拉扯中出了什么事,事情只会更麻烦。 皇帝坐回软榻,沉默了。 柔妃轻轻推了他一下。“陛下?” “朕没事。”皇帝摆摆手,让小太监退出去。 殿门重新合上,他按着发胀的额头,半天没有开口。 泽儿,父皇这次真有些扛不住了。 两个月。 最多再替你顶两个月。 两个月后,江南若还没结果,京城这边就真压不住了。 …… 江宁城外,荒山。 “我要吃饭!” 萧家家主坐在地上,手里的锄头早扔到了一旁。 他从早上干到天黑,只领到半碗稀粥。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管事却把所有人赶到空地上,说是有人要给他们讲圣贤道理。 几百名书生和秦修远全被按在这里,双脚还用绳子捆着。 最前方坐着两个年轻书生,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手中各拿一本书,坐得端端正正。 萧家家主喊完,其中一人翻过一页。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萧家家主差点气晕过去。“我说我要吃饭!” 另一个书生接了下去。“子曰: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旁边的江宁书院学子也忍不住了。 “别念了!” “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先放开我们,有什么话吃完再讲!” 两名书生没有搭理,继续轮流诵读。“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说什么说!”秦修远抬起被绳子捆住的双脚。“你们这是虐待!” “本官要见靖安王,不给饭吃,还把人绑在这里听你们念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坐在左边的书生翻过一页。“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秦修远气得直拍地面。“本官跟你讲人话,你们听不见吗?” 右边那人晃着脑袋。“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君你大爷!”秦修远再也顾不得巡抚体面。 周围的人也跟着大骂。 “赶紧滚!” “叫管事过来!” “老子不听!” “谁想听你们念这些东西?” 第505章 若我只是一个农民 第505章若我只是一个农民 两个书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从《抡语》念到《猛子》,中途连口水都没喝。 有人试着往外爬,立刻被守在后面的锦衣卫用棍子推回去。 有人想堵住耳朵,可双手抬久了,酸到发胀。 一个时辰过去,空地上的声音终于停了。 萧家家主瘫坐在地上,腰杆彻底直不起来。 秦修远也歪在一旁,躺在地上,无力了。 数百名书院学子饿得头晕,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两个书生合上书,缓缓起身,他们整理好衣衫,朝众人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聆听圣人之言。” “今日教化暂且到此。” “我二人明日再来。” 原本已经没力气的人群瞬间炸了。 “滚啊!” “你们两个赶紧滚!” “明日还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有本事解开绳子!” “我先打死你们两个!” 两名书生对视一番,摇了摇头,其中一人叹了口气。“看来诸位还是冥顽不化。” 另一人认真点头。 “圣人教诲未能入心,确实需要多听。” “既然如此,明日多加半个时辰吧。” 数百人愣了一下,随即骂声冲出荒山。 两个书生抱着书,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几名锦衣卫这才提着刀上前。 “都别骂了。” “排好队。” “给你们松绑,开饭。” …… 两名书生离开荒山,走出一段路后,确认后面没人跟上,这才停下脚步。 其中一人抬手扯开衣襟,脱下洗得发白的儒衫。 里面露出一身飞鱼服。 另一人也解开腰带,将儒衫脱下,随手搭在肩上。“差点没把我笑死。” 先前坐在左边念书的锦衣卫揉着脸。 “秦巡抚居然被饿得骂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心里感觉这些大人物都像神仙一般的人物,今日方知,他们也是人啊。” 旁边的锦衣卫把儒衫叠好,往肩头一搭。 两人对视了一下,齐齐笑出声。 刚才在空地上,所有人都饿得头晕眼花。 他们念到“君子食无求饱”时,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一群书生先是劝他们住口,后来开始骂人,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明日再给他们多念一个时辰。” 左边的锦衣卫把飞鱼服上的褶皱抹平。 “烦不死他们。” “这法子真管用。” “殿下交代的办法,什么时候不管用?” 两人重新整理好衣服,转身往营地走。 空地上,锦衣卫已经给所有人松开了脚上的绳子。 “排好队!” “领馒头,领水!” “一个人两个,谁敢抢别人的,今晚继续绑着!” 一名书生刚想往前挤,听到这话,立刻缩回队伍里。 萧家家主排在中间,他饿得两眼发昏,双腿发软,手撑着膝盖,慢慢往前挪。 前面的人领到馒头后,立刻退到旁边。 馒头不大,白面掺了些杂粮,捏在手里还有些硬。 萧家家主接到馒头时,手指颤了颤。 旁边的仆从递过一碗水。 水里漂着几粒泥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若我只是一个农民(第2/2页) 他盯着那碗水看了片刻,捧起来喝了一口。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胸口总算舒服了一些。 萧家家主低头啃了一小口馒头。 牙齿碰到粗糙的面皮,没什么滋味。 可他慢慢嚼了几下,胃里忽然传出一阵响动。 咕噜~~~ 声音不小。 旁边几名书生扭头看他。 萧家家主没有抬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 他舍不得咽得太快。 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嚼很久,等馒头软下来,才配着水咽下去。 这馒头竟然能这么好吃。 他过去吃一顿饭,桌上至少十几道菜,山珍海味轮着上,但还万般嫌弃。 白面馒头?粥水?那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可此刻手里只有一个馒头,他却恨不得再多领几个。 秦修远就在他后面。 巡抚大人接到馒头,连声道谢都顾不上,张嘴便咬了一大口。 馒头卡在喉咙里,他急忙去喝水,结果喝得太急,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慢些吃。” 萧家家主递过去自己的水碗。 秦修远接过来,猛灌两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馒头。 这次依旧吃得很快,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急。 萧家家主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手。 几日前,他也是这个样子。 饿得发慌,抢到馒头便往嘴里塞,呛到咳嗽也顾不上。 那时秦修远刚被送到荒山,他还抱着对方的腿哭喊,求这位巡抚大人为自己做主。 秦修远告诉他,出去之后一定不会放过靖安王,可几天过去,外面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而巡抚大人也拿起了锄头,领了馒头,蹲在荒地边狼吞虎咽。 萧家家主低头看向手里的馒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念叨的那些大道理,离肚子太远了。 萧文远咬下一口馒头,含在嘴里慢慢咽下。 他现在只想吃饱。 以前他还靠着几句口号和意志撑住场面,可挨饿的时间一长,口号和意志就成了笑话。 圣贤书不能填肚子,家世也不能变出粮食。 萧文远望着秦修远巡抚大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他真的出生只是个普通百姓,若他生在田埂边,从小跟着父亲种地,一年到头盼着收成。 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要克制欲望,要安贫乐道,要以圣贤教诲约束自己。 他愿意听吗? 萧文远低头看着被自己啃掉一角的馒头。 他大概不会,此时此刻,他什么教诲都不想听,只想填饱肚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半天。 过去几十年,他一直认为百姓愚昧,必须依靠读书人教化,只有士族掌握道理,天下才不会乱。 可现在,他好像和百姓也没什么不同?甚至连一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普通百姓至少还能靠双手换一口饭,他连锄头都不会使,拿着家里的钱粮,靠着族中的名望,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萧文远又咬了一口馒头。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咽,而是慢慢的品,品这馒头的味道,一口一口的嚼,很细腻的去感受米面里面的生甜。 第506章 纸造出来了 第506章纸造出来了 远处,两名换回飞鱼服的锦衣卫走进营地。 他们没有靠近人群,直接去见负责看守的校尉。 “怎么了?”校尉正在登记今日开荒的亩数。 “回大人,我们要像殿下汇报今日的情况。” “怎么样了?看你们脸色,有喜事?” “对啊。” “什么喜事?” “一会再跟你说,先汇报殿下。”俩名锦衣卫努力的押着嘴角。“殿下要是听见,肯定高兴。” 府衙后院。 李承泽正坐在桌边看账册,桌上的东西很杂,有江宁各县送来的田契,土地重新丈量清算,有书院改建的进度,以及造纸厂的人员规划以及施工进度等汇报。 这时,两名锦衣卫进院,拱手行礼。“殿下。” 李承泽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认出了俩人。“荒山那边如何?” “回殿下,书生们集体破防。” “具体一些。” “他们先骂我们,后来骂念书的人,再后来开始彻底自闭了,哈哈哈~~~” 李承泽点了点头,折腾不死这群读书人,他合上账册。“继续念。” 两名锦衣卫拱手。“我们打算明日再加一个时辰。” “可以,念到他们哭为止。”李承泽将手里的报告放下。“这群人天天把大道理挂在嘴边,张口就是祖制,闭口就是圣贤。让他们亲自过几天百姓的日子,才知道苦字怎么写。” “殿下英明!” “别拍马屁了。”李承泽挥了挥手。“继续去读书吧,有不认识的字,请教老王,既然要装读书人,就要装得像一点。” 两名锦衣卫立刻抱拳。“是,若遇到生字,便请教王大人。” 说完,两人快步退出院子。 李承泽低下头,重新翻开各种汇报书。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李承允提着袍角,几乎是一路冲进后院。 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沓东西,刚进门,李承允便举起那沓纸,大喊出声。 “七弟!” “造出来了!” “嫩竹做的纸,造出来了!” 李承泽连忙转过头来。“是吗?快给我看看!” 太子李承允喘着气,将手里那沓纸轻轻的放到书桌上。 纸张还带着新制出来的气味,颜色微黄,但主色调是白色,厚薄均匀。李承泽拿起最上面一张,用手指捻了捻。 纸面光滑,摸起来细腻,手指划过时没有麻纸那种粗糙感。 太子站在桌旁,兴奋得连话都停不下来。 “七弟,你快看看。” “这纸比麻纸强太多了!” “我刚才拿水试过,纸面虽然会湿,可不会立刻烂掉。用毛笔写字也顺滑,墨汁落下去不乱散。” 李承泽捏着纸张,对着灯火看了一遍。 “真做出来了?” “当然做出来了!” 太子拿起一张纸,放到李承泽面前。 “这可是我们试了十几次才弄出来的,最开始做出的纸又黑又硬,铺在桌上都能硌手。” “后来换了几种竹子,又把竹片泡软,捣烂,再反复筛浆,才有了现在这批。” 李承泽抬头看他。 “十几次?” “准确来说,二十七次。” 太子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前面二十六次全失败了,负责造纸的几个工匠都快不敢见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纸造出来了(第2/2页) “我告诉他们,只要做不成,就继续试。” “他们说竹子不是这么造纸的。” “我就问他们,谁规定竹子不能造纸?” 太子越讲越兴奋,双手撑在桌面上。 “后来他们又试了一天,终于做出了这一批。” “七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承泽把纸张放下。 “意味着以后不用花高价买麻纸了。” “这只是其中一件。” 太子拿起一张竹纸,在手里晃了晃。 “南方到处都是竹子,山上成片成片的长。只要这东西能够继续做下去,天下以后就不会缺纸。” “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读书人不用再因为纸贵,舍不得落笔。书院里的学生能随便抄书,衙门也能用得起纸张。” 太子越说越快,脸上已经全是笑意。 “以后每个县都能开书院,每个村都能找先生教孩子认字。” “七弟,你以前说过,世家能够垄断人才,是因为百姓接触不到书。” “有了便宜的纸,书籍就能慢慢传到百姓手里。” “这下我看那些世家还拿什么垄断!” 李承泽点了点头。“你总算想明白了。” “我以前也没想过这么多。”太子抓了抓头发。“我只知道父皇每天都在为人才发愁。” “天下这么大,朝廷缺官,地方也缺官。可每次选出来的人,总是那几家推出来的子弟。” “父皇明明不满意,又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有了竹纸,书能印得更多,读书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几年之后,朝廷自然能挑出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东西要是早点弄出来,父皇就不用头疼这么多年了。” 李承泽拿起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新纸出来了,提几个字看看?” 太子连忙拍手。“好,就提字,提什么字好?” 李承泽眼睛一转。“就写好这个字?” 太子眼睛一亮。“好,就写好这个字,好运来!可以可以,一切都向美好发展。” 李承泽铺好竹纸,手腕抬起,落笔,一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一捺,歪歪扭扭地拖出去老远。 最后一横落下,整张纸都被墨水划出了一道不太规整的痕迹。 李承泽收笔,满意地看着纸面。“好字。” 太子盯着纸上的字,半天没吭声。 李承泽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 太子皱着眉,认真端详了片刻。“七弟,你这个字……” “怎么了?” “多少有点白瞎这张纸了。” 李承泽嗯了一声。“你再讲一遍?” 太子干咳两声。“我说,这纸太好了。” “嗯?” “配上你的字,实在有点浪费。” 李承泽低头看向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好”字。 歪得很有特点,墨迹也不均匀。若说是字,勉强能认出来。若说是乱画,也没人敢反驳。 太子干咳两声,强压嘴角。“七弟,你这字到底跟谁学的?” 李承泽看着太子都快绷不住了,连忙把毛笔递给他。“来来来,你来写。” 第507章 什么鸡? 第507章什么鸡? 李承泽看着太子都快绷不住了,连忙把毛笔递给他。“来来来,你来写。” 太子收起笑意,接过毛笔,他站到桌边,抬腕落笔。 第一笔下去,力道沉稳,笔锋转动间,墨线连贯,几笔过后,纸上已经写出了三个字。 好运来。 太子将最后一笔收住,提起毛笔,转过头看向李承泽。“怎么样?” 李承泽盯着那三个字,字形端正,笔势连贯,三字落在纸上,确实比自己写得好看太多太多。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自己的字就跟狗爬一样。 太子把纸往前推了推。“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李承泽点头。“比我的好看。” 太子立刻扬起脑袋。“那是自然。” “行吧。”李承泽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两遍。“这竹纸很稳定,既然方法奏效,就大幅度招人。” “把会造纸的工匠全找来,再从各地招学徒,继续赶制。” 太子立刻收起嬉笑。“要招多少人?” “能招多少招多少。”李承泽把竹纸放回桌上。“这种品质,能造多少,就有多少人要。” “书院、衙门、商铺、军中,处处都用得上。” “先把江宁的产量提起来,再把方法送往南方各府。” “竹子多的地方,都可以开工坊。” 太子用力点头,拍着胸脯。“放心,全交给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承泽认真的看着太子。“印刷厂,你顺便办了。” 太子愣住。“印刷厂?” “印刷厂?印刷太麻烦了,一整片木头,雕刻,一旦出错,整块木头就废了,吃力不讨好。” “不不不,不对。”李承泽拿起一块木片,在桌面上敲了敲。“把常用的字,用木头全部一个一个雕刻出来。” “每个字都做成独立的字块,需要印哪一页,就把字块排列好,固定在板上,蘸墨之后压到纸上。” “印完拆开,再重新组合。” 太子李承允听得认真,随即抬起脑袋。“我去,这也行?” “如果真的能这样,那排列一次,便能印好多张纸。” “印完之后还能拆开,再印下一页。” 李承泽点头。“对,速度快,成本低,加上嫩竹纸,书籍就能大量制作。” 太子李承允越听越兴奋。“那以后一本书不用卖几十两银子?几百文几十文便能买到,百姓也能买,孩子也能买。” 他抓起桌上的竹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七弟,你这个主意太好了,若真能办成,今后天下人人都有书读。” “书院用书,朝廷用书,军中用书,农户想学种田,也能买一本农书回去。” “水利、算学、律法,全都能印出来。” 他把竹纸捏在手中,突然转身。“我这就去找人!” 太子转过身,忽然停了下来,激动之余,像是想到了什么。 “干嘛?”李承泽抬头。 “你解决了父皇头疼那么久的问题。”太子走到他身旁,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父皇一直想让天下百姓读书,可纸张太贵,书也太贵,世家又把持书籍。” “现在竹纸和印刷都能解决,七弟,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真的好佩服你。” 李承泽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跟那些下人一样学会拍马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什么鸡?(第2/2页) 太子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拍马屁,我是真崇拜你,不吐不快,你除了字写得丑之外,其他方面,大哥是打心眼里服。” 太子凑近些,压低声音。“我现在甚至想把东宫之位让给你了。” 太子越说越激动。“这天下若让你来当皇帝,指定能出现千古未有的时代!” 李承泽抓起桌上的毛笔,直接朝他砸了过去。“滚滚滚!” 太子连忙侧身躲开。 李承泽指向院门。“谁想当皇帝?跟牛马一样,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好好当你的太子,麻溜地去干活。” “造纸、印书、招人、建厂,全给本王办妥。” “有什么难处,再来找我。” 太子捡起毛笔,放回桌上,嘿嘿傻笑。“那我走了?” “赶紧走。” “你可别舍不得我。” “滚滚滚,本王巴不得你现在就消失。” 太子傻笑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太子刚走出后院没多久,王丰飘便抱着一摞册子赶了过来,他走得太急,脚下差点绊到门槛,怀里的册子哗啦掉了一地。“殿下,开始了!” 李承泽抬头看他。“什么开始了?” 王丰飘蹲下去捡册子,光头在灯下格外显眼。“比赛啊。” “桑蚕、织布、种田,全都开始了。” “江宁府下面的县,按照您的要求,各自设了赛点。农户比种田,蚕户比养蚕,织户比织布。” 李承泽放下手中的竹纸。“规则定好了?” “定好了。”王丰飘把册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快步来到桌前。 “种田这边,每人分一块地,都是一分田。官府统一发种子,统一给农具,连灌水的时间都有人记着,全部按照他们的吩咐,由官府的人操作,谁也不知道哪块试验田是他们自己的,只有最后结果出来后才能知晓,谁种出来的粮食多,谁就是头名。” “头名当农事先生,入新书院授课,每月领俸银。” 李承泽翻开最上方的册子,上面写着各县报名人数,以及赛田的具体位置。 江宁县报名最多,足有三千多人。其他县少一些,加在一起也超过了万人。 李承泽点了点头。 王丰飘又抽出一本册子。“养蚕这边也差不多,各家发同样数量的蚕种,桑叶也统一,由他们指挥,官府的人操作。最后看谁养出来的蚕茧多,成色最好。” “有几百个养蚕几十年的老妇人报了名。” 李承泽拿起第三本。“织布呢?”“织布的赛点设在城东和城西,一共两处,各家带自己的织机,丝线由官府发。两天之内,谁织得多,织得细,织出的布结实,谁拿头名。” 王丰飘把几本册子整齐放好。 李承泽拉开桌案下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图纸,递到他面前。“正好,你把这个拿走。” 王丰飘接过图纸,没有马上打开。“这又是什么?” “织布机。” “知不鸡??” “织布机。” 王丰飘眨了眨眼,他低头看了看图纸,再次抬头。“什么鸡?” 啪! 李承泽抬手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第508章 本官亲自去找靖安王 第508章本官亲自去找靖安王 声音很脆。 王丰飘捂住脑袋,满脸委屈。 李承泽一字一顿。“织,布,机!” “哦哦哦,听懂了,听懂了,织布机,织布机!”王丰飘恍然大悟,这才把图纸铺到旁边的空桌上。 图纸上画着不少木架、踏板和梭子,各处还标注了尺寸。横线竖线交错,王丰飘看了半天,只觉得脑袋发蒙。 他把图纸换了个方向。 还是看不明白。 又转了一圈。 似乎更乱了。“殿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还真没听说过。” “织布机你没听过?” “寻常织机当然听过。” 王丰飘伸手点着图纸。“可您画的这个,比寻常织机复杂太多了,这能织布?” “不能织布,我让你拿去烧火?”李承泽起身来到图纸前,指住中间部分。“这个叫飞梭。” “织布的时候踩下踏板,梭子从中间穿过去,手上再配合收线。速度比现在用的织机快得多,一个人能做过去几个人的活。” 王丰飘顿时来了兴趣。“真能快几倍?” “做出来不就清楚了。”李承泽又点了点旁边的尺寸。“找最好的木匠,按照图上的尺寸制作。” “先做三台,不要一次做太多。哪里有问题,让工匠直接修改。” “做成之后送去织布赛点,让那些织户试用。” “她们常年织布,一上手就能找出毛病。” 王丰飘连连点头,把图纸小心卷了起来。“要是这东西真能快几倍,江宁的布价岂不是要降下来?” “布价降了,普通人也能穿得起新衣服,织户一天能多织几匹布,挣的钱也会多。” 李承泽拍了拍桌上的竹纸。“造纸,印书,织布,种田,养蚕,都要提高效率,生产力,是决定社会繁荣的根本。” 王丰飘听到一半,脸上便露出了熟悉的迷茫。“生产力?” “就是同样一个人,以前一天织一匹布,以后一天织三匹、五匹。” “以前一亩地产三百斤粮食,以后想办法产五百斤、八百斤。” “东西多了,价钱才能降,百姓手里才有余钱,天下才真正的富裕起来。”李承泽把几本册子推到一旁。“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天下这块蛋糕做大。” 王丰飘认真记下前面几句,听见最后一句,顿时卡住了。“殿下。” “又怎么了?” “什么是蛋糕?好吃吗?” 啪! 王丰飘的光头上又挨了一巴掌。 李承泽收回手。“别问那么多,干活去。” 王丰飘揉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今日汇报一趟差事,连挨了两下。 他看着怀里的图纸,琢磨片刻,干脆不想了,反正殿下交代的事情,办就是了。 竹子能造纸,这事情在没做出来之前,同样没人信。“行行行,下官不问了。” 王丰飘抱紧图纸,转身就往外跑。 …… 江宁总督府。 大堂里坐满了官员。 江宁总督坐在主位,手边摆着几封刚送来的公文。 左侧坐着布政使,右侧坐着按察使。 再往下,各府同知、通判、推官,还有总督府与布政使司的官员,挤了满满一堂。 秦修远被押去荒山已有数日,府衙没有放人的意思,连探视也不允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本官亲自去找靖安王(第2/2页) 最初还有人等着京城降旨,可毛都没等来。 几天过去了,靖安王的新政照常推行。 按察使首先按捺不住。 “总督大人,巡抚大人被抓,靖安王也太目中无人了。” “他虽为皇子,手中又有钦差金牌,可秦大人毕竟是朝廷任命的从二品巡抚。” “说拿就拿,连一份正式公文都没有。” “他根本没把您这位江宁一把手放在眼里。” 布政使端着茶杯,没有开口。 按察使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些。 “今日巡抚被他当条狗抓走,明日呢?” “我们这些人又该怎么办?” “他想抓谁便抓谁,想改什么便改什么。江宁到底是朝廷的江宁,还是他靖安王一个人的封地?” 下方立即有人站了起来。 “按察使大人说得有理。” “总督大人,秦巡抚纵然有错,也该由朝廷审理。” “更何况,他根本没错,就被靖安王把人扣在荒山,让一个巡抚挥锄头种地,这打的是整个江宁官场的脸!” 另一名官员接着开口。“如今各县官吏人人自危。” “王丰飘拿荒山吓唬下面的人,谁敢去伸冤,谁就要去陪秦大人开荒。” “长此以往,江宁官府还有什么规矩?这不就是靖安王的一言堂吗?” 众人纷纷离座,朝上首躬身。 “请总督大人为我等做主!” “请大人救出巡抚大人!” “靖安王不能继续胡来了!” 喊声挤在一起,震得屋顶都在发颤。 江宁总督抬起手,过了好一会儿,堂上才重新安静。 他拿起其中一封公文。 这是总督府派去荒山的人送回来的。 秦修远还活着,每日跟其他书生一起开荒,没受刑,也没有被单独审问。 可堂堂巡抚,被押着种地,本身便已经够难看了。 “靖安王此举,确实过于出格。” 总督把公文放下。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地方也有地方的规矩。” “秦修远有无罪责,该查,该审,该上奏。靖安王绕过总督府与朝廷,直接将人扣押,坏了规矩。” 按察使立即起身。“大人准备如何处理?” 总督整理了一下官袍。 “备轿。” “本官亲自去见靖安王。” “本官倒要听听,他为何抓秦修远,又准备把人关到何时。” “若他仍旧不给交代,本官也想看看,这位殿下是否真的无法无天了。” 堂下官员同时拱手。“总督大人英明!” 外面的差役立刻去准备仪仗。 按察使刚要跟着离开,后排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总督大人,下官还有一事。” 所有人转头看去。 开口的是总督府的一名参将。 他从武官队列中走出,右手按在腰间。“若靖安王不肯放人呢?” 总督没有马上回答。 那名参将继续开口。 “巡抚大人被关在荒山,看守不过几百锦衣卫。” “总督大人总管江宁军政两权,手中有兵。” “若靖安王一意孤行,大人是不是可以下令出兵,先把巡抚大人救回来?” 第509章 调兵 第509章调兵 “几百名锦衣卫?”总督府另一位参将嗤笑一声,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 “于参将还是高看他们了,荒山那边真正的锦衣卫,不过区区几十人。剩下的,全是江宁府衙临时抽调的差役和散兵游勇,平日里押押犯人、巡巡街还行,真要动手,根本不堪一击。” 堂中众人听见这话,纷纷点头。 按察使立刻接过话头。“参将说得有理,锦衣卫确实让人忌惮,可他们再厉害,也只有几十人,咱们江宁军有数千人马,难道连一个巡抚都救不出来?” 于参将从队列里走出,拱了拱手。“话不能这么讲,锦衣卫若真那么好对付,京城里的官员也不会被吓成那样。” “传闻中,他们可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你也信这种传闻?” “传闻能传到江宁,自然有几分根据。” 于参将神情很严肃。“前些日子在京城造反的事情大家想必都听说了,十个锦衣卫靠着巷子窄小,挡住了镇国公府一府兵马。那件事闹得那么大,连我都收到了消息。” “镇国公府的兵马,是京营精锐,岂能跟府衙差役相提并论?” 那名参将非常不服。“你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少给我扣帽子!”于参将当场站了起来,“我什么时候长他人志气了?我是在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便是看着巡抚大人受辱?” “我说要谨慎行事!” 两人越吵越急,可以看出他们来本来就不对付。 “行了!”江宁总督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翻着桌上的公文,指腹在秦修远的名字上停住。“前几日,本官派人去荒山勘察,秦巡抚确实被押在那里,人没受刑,饭也给了,只是每日下地干活。” 按察使拱手。 “堂堂巡抚被逼着种田,这已经是在打朝廷的脸。” “总督大人若坐视不理,日后各府官员都会说江宁总督软弱无能。” “此事不能拖。” 大堂里的官员又开始附和。“请大人出兵救人,靖安王擅自扣押朝廷重臣,必须给出交代!” “江宁军若连府衙都不敢进,往后还怎么镇守一方?倒不如把靖安王擒了,送往京城,等待陛下发落。” 声音越堆越高,几名武官已经按捺不住,抬手请命。 “末将愿领兵三百!” “末将领五百!” 江宁总督抬起手,堂上很快安静下来。“诸位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他合上公文,重新整理官袖。“秦巡抚,必须救。” 按察使脸上立刻多了笑意。“总督大人英明。” “至于动用多少兵马,本官自有安排。”总督站起身。“备轿,本官亲自去江宁府衙,会会这位靖安王。” 众人立刻跟着起身。 “大人亲自出面,靖安王必然不敢胡来!” “对,先礼后兵,若他愿意放人,便给他留些体面。” “若他不放,咱们便让他看看江宁军的威势!” 总督府的下人刚跑到门口,大堂便传来一片呵斥。 “还不赶紧去备轿?” “误了总督大人的事情,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调兵(第2/2页) “府里的护卫也全部带上,别让人觉得咱们总督府没有排场!” 下人急忙回头。“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按察使瞪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江宁总督迈出大堂,身后跟着布政使、按察使以及一众官员,仪仗刚出了总督府,街上的百姓便纷纷让开道路。 总督坐进轿中,按察使骑马跟在旁边。 他刚上轿,后方的参将便快步走到一名小吏面前。“立即回军营,调兵。” 小吏一怔。“调多少?” “先调三千人,带上弓弩、长枪,再准备一队骑兵。” “参将大人,咱们只是去府衙问话……” “少废话。”参将压低声音。“靖安王若狗急跳墙,谁能保证他不会扣下总督大人?” 小吏连忙拱手。“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他转身便跑。 参将看着远去的背影,又朝总督大轿看了一眼。 这场面已经不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了。 总督府的仪仗缓缓向江宁府衙行去。 同一时间,江宁军营里也响起了调兵的号令。 一队队士卒从营房里出来,领兵器,备马匹,军中很快忙成一团。 …… 南方……梅关。 镇南大元帅坐在帅府中,拆开了京城送来的书信。 信上写着江宁改制,百官罢朝,宗室领着群臣前往太庙,皇帝下令抓捕带头官员。 他逐字看完,把信递给身旁的师爷。 师爷接过书信,越看越兴奋。“大帅,恭喜,贺喜啊!” 镇南大元帅站在窗边,遥望北方。“喜从何来?” “靖安王这次做得太狠了。”师爷把信拍在桌上。“改科举,废内推,抬农夫工匠。” “这场改革若继续推下去,天下必然分崩离析,届时各地世家掀起起义浪潮,朝廷自顾不暇,大帅便可宣布南方独立。” “从今往后,钱粮税收一分都不用交给朝廷。” 师爷越说越兴奋。 “梅关有雄兵,南方有粮食,还有大帅坐镇。到那时候,这里便是大帅的天下!” “而大帅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想干嘛就干嘛!” 镇南大元帅舔了舔嘴唇。“这不好吧?” 师爷察觉出大帅的疑惑,连忙说道:“大帅手握雄兵,只可惜世道不允许,若天下进入乱世,大帅也未尝不能称帝。” 师爷连忙躬身。“乱世出英雄,而大帅,就是绝对的英雄。” 镇南大元帅脸色一板,抬手拍了拍桌子。“胡闹!本帅镇守梅关多年,为的是保境安民,也是希望天下安定。” “什么独立,什么称帝,这种话岂能乱讲?” 师爷愣了一下,赶忙把那封信收回来。“大帅教训得是,是学生不会说话。” 镇南大元帅背着手,看着师爷。“本帅手握十万雄兵不假,可这些兵马都是朝廷的。边关粮饷,也是朝廷拨下来的,你让我突然宣布独立,那本帅成什么人了?” 师爷拱手。“小的自然知道大帅是忠臣,可忠臣也分怎么忠。” 镇南大元帅眉头一皱。“嗯???” 第510章 一群人投靠 第510章一群人投靠 师爷整理衣袖,态度越发认真。 “大帅心慈,学生懂。您不愿看见百姓受苦,更不想让天下陷入战乱。” “可朝廷若一直这样闹下去,那必然是祸国殃民的。” “靖安王今日改科举,明日便敢动田赋。等他把士族逼急了,各地无人替朝廷办差,地方必然生乱。” “到那时,大帅宣布南方脱离朝廷,并非谋反,而是救南方百姓。” 镇南大元帅皱了皱眉。“宣布独立,还能算救百姓?” “当然算!”师爷朝北方拱了拱手。“朝廷有道,臣子自然该忠。朝廷无道,还要替昏君残害百姓,那便是愚忠。” “古之圣贤,从来没有让忠臣陪着昏君一起亡国。” 镇南大元帅听得有些迟疑,他盯着师爷看了半天。“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师爷当场竖起三根手指。“大帅,学生可以发誓。” “学生八岁开蒙,十四岁熟读四书五经,二十岁便考中举人,对忠孝二字的理解,绝对不会有错,若学生有半句欺骗大帅,便让我终身不能侍奉大帅。” 镇南大元帅想了想,师爷敢拿前程发誓,应该没有骗他。“那就行。” 镇南大元帅转身。“本帅就怕你们读书人弯弯绕绕太多,把本帅卖了,本帅还替你数银子。” 师爷赶紧赔笑。“大帅说哪里话,学生全家老小都在梅关,吃的是大帅给的粮,住的是大帅给的宅子。学生就算欺骗亲爹,也不敢欺骗大帅啊。” “这还差不多。”镇南大元帅走回桌子边。“不过,宣布独立的事情不能着急,朝廷现在虽然乱,可皇帝还坐在龙椅上。靖安王又能征善战,北蛮十万联军都被他打散了。” “本帅若先跳出来,必成众矢之的。” 师爷急忙摆手。“那是自然的大帅,小的也没让您现在动,时机不到,先动便是给别人当靶子。” “这时候,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等江南世家彻底闹起来,各处烽烟四起,朝廷忙着四处平乱,大帅再封关断路,扣下税粮,宣布南方自治。” “天下士族必不会任由靖安王断掉他们的根基。” “江宁一乱,河东、关中必会有人跟上。等那些世家把朝廷的兵马拖住,学生便替大帅写一篇讨贼檄文。” “先骂靖安王,再骂皇帝宠溺皇子,最后请大帅领兵救民。” 镇南大元帅听得心里发热,脸上仍装得平静。“到时候再看看吧,若朝廷能平息乱子,本帅还是忠臣。” “若朝廷真把天下搞乱了,本帅自然是不能看着南方百姓跟着遭殃的。” 师爷立即弯腰。“大帅爱民如子,小的万般佩服,真乃当世英雄。” …… 大同王府。 怀王李承弘坐在院中,手里拿着早已经从京城送来的圣旨。 他今日住进了王府,也拿到了送到此处的圣旨。 怀王李承弘再次展开圣旨,从头看了一遍。 大同之地,军政皆归地方官府,怀王不得干预,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不得号令地方官员。 每年赐禄米万石,其余用度由内务府按例发放。 看完最后一行,他笑了一声。“父皇防本王,还真防得严实。” 小太监站在一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陛下也太偏心了,以前的大同是北方雄关,城内兵马上万,谁来这里,谁便是朝廷重臣。” “可现在北蛮已经被靖安王打没了,大同连仗都没得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一群人投靠(第2/2页) “这里土地贫瘠,粮食物产皆不丰饶,城里的酒楼都找不出几道像样的菜。” 小太监越讲越委屈。 “您毕竟是皇子,还是亲王。” “陛下让您来这里,却不许您管军政,不许您见守将,每年只给万石禄米。” “这哪里是就藩,分明是把您赶出京城。” 怀王李承弘把圣旨慢慢卷好。“慎言。” 小太监赶紧低下脑袋。“奴婢该死。” “你没说错。”怀王李承弘把圣旨扔到桌上。“父皇确实在防着本王。” “他怕本王到了封地收买兵将,更怕本王借旱灾之事拉拢地方官员,所以一道圣旨,把能堵的路全堵住了。” 小太监忍不住开口。“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怀王李承弘靠回椅背。“忍。” “忍一时,谋一世。” “父皇可以不让本王号令大同官员,却管不了天下人对本王的臣服之心。” “军政不在手中,也不代表本王永远没有军政。” 小太监没听明白,可看见怀王并不着急,他也不敢继续抱怨。 就在这时,新换的王府管家走进院子,他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信,后面还跟着两名下人,每人手中都捧着木匣。“殿下,各地送来的书信已经整理好了。” 怀王李承弘看了一眼。“有多少?” “回殿下,共一百零七封。” “其中十二封从河东送来,二十三封来自关中,江南三省送来四十九封,还有一些来自京城与河北。” 小太监顿时抬起脑袋。 这么多? 怀王李承弘抬了抬手。“放下吧。” “是。”管家带人退出院子。 小太监凑到桌前,好奇地摸了摸最上面那封信。“殿下,这些都是什么?” 怀王李承弘拿起茶盏。“拆开看看。” “奴婢拆?” 怀王李承弘点头。 小太监连忙坐到桌边,拿起第一封,拆掉封蜡。 他展开信纸,才读了几行,手便停住了。“殿下,这是河东薛氏送来的,信上说,薛氏愿奉殿下为主,只等殿下一声召唤。” 怀王李承弘没有接话。“继续。” 小太监又拆开第二封。“河中柳氏,愿为殿下筹措粮草。” 第三封。“荥阳郑氏,愿出白银三十万两,助殿下成就大业。” 第四封。“弘农杨氏旁支,愿派族中子弟来大同听用。” 一封接着一封。 有的愿意送钱,有的愿意送粮,还有人主动提出替怀王联络朝中官员。 裴家送来的信藏在木匣最下方,里面除了投诚信,还有一份河东士族的联名册。 小太监捧着联名册,呼吸都乱了。 “殿下。” “这些人全是来投靠您的。” “河东裴氏、荥阳郑氏、弘农杨氏,还有太原王氏的十几个支系。” “他们都愿意支持您夺取储位!” 怀王李承弘接过联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几十枚印章挤在纸上。 小太监扑通跪下,双手高高举起裴家的投诚信。“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怀王李承弘再也压不住笑声。“哈哈哈!” “看来天下还是有明白人的。” “本王以前苦苦追求,今日运势一来,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511章 江宁总督求见 第511章江宁总督求见 “让一让!” “总督大人仪仗到了,闲杂人等退开!” 街头传来喝声,数十名亲兵排在前方,手持长枪,将围观百姓赶到道路两侧。后方是一顶八抬大轿,轿顶压着铜饰,两侧挂着总督府的牌子。 轿子后面跟着几十名官员。 布政使、按察使走在最前,后面还有总督府参政、参议,以及江宁各司的属官。 队伍占了半条街。 江宁府衙门前的差役最先发现动静,几人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脸色很快变了。 “这是谁的仪仗?” “你不认字?” “总督府!” “后面那个是按察使大人,我以前见过!” 几名差役互相看了看,赶紧往府衙里跑。 守门的锦衣卫按住其中一人。“慌什么?” 差役回头指向街口。“总督!” “江宁总督来了!还带了布政使和按察使,后面全是官,黑压压一大片!” 锦衣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总督仪仗已经来到府衙前方,亲兵开始分列两边。 周围百姓不敢靠近,远远站在街边张望。 江宁总督主管地方军政,平日很少亲自来府衙。知府、同知遇到事情,都得先递拜帖,再去总督府等候召见。 今日总督亲自登门,这排场让门口的差役有些紧张。 一名小兵压低声音。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吧?” “秦巡抚还在荒山种地呢,总督肯定坐不住。” “那咱们怎么办?” 锦衣卫瞥了他们一眼。“站好,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去顶。” 说完,握着腰间绣春刀,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总督大轿稳稳停在府衙门前。 旁边的亲兵掀开轿帘。 江宁总督没有立刻出来。 按察使策马上前,俯身看向府衙大门。“总督大人到了,还不快让王丰飘出来接驾!” 守门差役缩着脑袋,不敢接话。 锦衣卫从台阶上下来,停在大轿三步之外。“哪位是总督大人?” 布政使当场皱眉。“轿中之人便是江宁总督。” 轿帘终于掀开,江宁总督扶着轿杆下来,官靴踩上地面。他先整理了一下衣袖,随后看向府衙匾额。 锦衣卫站在原地,没有让路。 总督身后的亲兵顿时按住刀柄。 双方隔着几步,谁也没有先退。 总督抬了抬手,亲兵这才松开兵器。“本官江宁总督,求见靖安王大人,劳烦通报。” 他把话讲得客气,却没有主动降低身份。 江宁官场这么多人看着,他若直接闯进去,容易落人口实。靖安王毕竟是亲王,又有钦差金牌,该守的规矩仍要守。 锦衣卫再次抱拳。“总督大人稍候。” 他转身进了府衙。 外面一群官员顿时议论起来。 “就让总督大人在门口等?” “靖安王架子未免太大了。” “总督大人亲自来见,他还不赶紧出来?” “他连秦巡抚都敢抓,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按察使听了几句,转身喝止。“都闭嘴!”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官员这才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江宁总督求见(第2/2页) …… 府衙后院,李承泽正坐在书房里折纸。 桌上放着太子刚送来的竹纸。 他先把竹纸对折,又折了两次,捏在指间来回搓动。纸张虽然比麻纸细腻,可折过之后依旧发硬,边角刮在手背上,甚至有些扎人。 李承泽拿起来闻了一下,还有股竹浆没有处理干净的味道。“还是不够柔软。” 他把折好的纸摊开,重新捏了捏。 想拿这东西当纸巾用,差得太远。 没穿越前的纸巾,擦手擦脸擦别的都很方便。这竹纸太硬了,能不能擦干净不好讲,先划出几条红印倒是有可能,还不如布匹好用。 李承泽把竹纸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纸面多了许多折痕,边缘已经开裂。 “蒸煮还不够,竹浆得打得更细,里面的粗纤维也要想办法处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现在的造纸法只是初步成功,拿来写字没有问题,做书也够用。若想继续降低成本,提高品质,还得改进工艺。 李承泽盯着纸团看了片刻,最后往桌上一扔。“罢了,饭得一口一口吃,科技也得一点点发展。” 先有纸,再考虑纸巾。 造纸工坊刚开起来,太子已经忙得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现在把柔软、洁白、无味一股脑提出来,那群工匠估计得抱着他的腿哭。 李承泽正准备重新查看造纸工坊的记录,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锦衣卫停在门口。 “进来。” 房门推开,锦衣卫入内行礼。“启禀殿下,江宁总督在府衙外求见。” 李承泽手中的竹纸停了一下。“总督?” “对。” “总督很厉害吗?” 锦衣卫一时没接上话。 他原以为殿下会询问总督带了多少人,或者问对方有没有携带兵马,结果第一句居然是总督厉不厉害。 李承泽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反应?” 锦衣卫干笑两声。“殿下,总督是这边的一把手,江宁府以及附近各府,军政事务都归总督节制。布政使管民政和财赋,按察使管刑狱,可遇到大事,还是得听总督的。” “那确实挺厉害。”李承泽点了点头,将揉皱的竹纸展开,又折了一次。 锦衣卫站着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能主动提醒。“殿下,总督还在外面候着。” “他找我干嘛?” “卑职也不清楚。”锦衣卫想了想。“按理来说,应该是给秦巡抚说情的,秦修远被送去荒山这么多天,总督府前几日还派人打听过。今日总督亲自过来,身后又跟着布政使、按察使等人,估计是想让殿下放人。” 李承泽哦了一声。“那就请进来吧。” “是。”锦衣卫抱拳领命,退出书房。 府衙外,总督府众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布政使来回走了两趟,官靴在石板上踩出一阵响动。 “通报需要这么久?” “从前门走到后院,便是爬,也该爬个来回了。” 按察使看了一眼府衙深处。“靖安王多半是故意晾着咱们。” 周围官员也憋着火。 他们在江宁各地皆是有品级的官,平日到了县衙,县令都得带着人出门迎候。今日总督亲自带队,他们竟被留在街边。 第512章 见靖安王 第512章见靖安王 一名总督府属官低声开口。“再等下去,百姓都要看笑话了。” 总督回头瞪他。“闭嘴,嫌丢人,你便先回去。” 那名官员不敢再讲。 此时,锦衣卫从府衙里走了出来。“总督大人,殿下有请。” 江宁总督点了下头,抬脚走上台阶。 按察使和布政使立刻跟了过去。 锦衣卫横跨一步,挡在门前。“二位大人留步。” 布政使停下。“你什么意思?” “殿下说了,只能总督大人进去。” 布政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本官乃江宁布政使。”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拦我?” 锦衣卫站得笔直。“卑职奉殿下之命,只请总督大人入内。” 布政使脸上挂不住,抬手点着他的胸口。“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官掌管江宁民政、钱粮和官员考核。江宁府衙每年要用多少银子,都得从布政使司走账。” “信不信本官明年不给你们批?” “没有银子,靖安王拿什么发俸禄,拿什么养府衙这些差役!” 锦衣卫听完,点了下头。“这些话,我会如实汇报给殿下。” 布政使的手僵在半空。“你……你你你……” 布政使转头看向总督。“大人,您看见了,靖安王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一个锦衣卫都敢如此张狂,靖安王还不知嚣张成什么样了。” 按察使上前半步。“大人,我们今日是陪您来讨要说法的。若让您独自进去,靖安王翻脸扣人怎么办?” 锦衣卫转向他。“按察使大人放心,殿下若想扣总督,不差你们两个陪着。” 按察使胸口一堵,后面的官员全都低下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总督抬手拦住还要争论的两人。“去后面候着。” 布政使急了。“大人!” “本官只是进去谈事。” 总督语气加重。“退下。” 布政使咬了咬牙,转过身,甩袖走到台阶下面。 按察使迟疑片刻,也只能跟着退开。 锦衣卫侧身让路。“总督大人,请。” 江宁总督迈进府衙。 两人穿过前堂,又沿着侧廊往后院走。 一路上,差役各自忙着搬运账册,没人停下来围观。几个工匠抬着木料从院中经过,只行了个礼,便继续往前。 总督看了几处,又扫过堆在墙边的田契和农具。 这座府衙跟他以前来时已经不同了。 锦衣卫把他带到书房外,抬手示意。“殿下就在里面。” 总督整理官袍,走上前,抬手敲了敲房门。“江宁总督,求见靖安王殿下。” 房中停了片刻,李承泽的声音传了出来。“进。” 房门打开。 江宁总督迈步进去,先看见了坐在书桌后的李承泽。 少年身穿大红蟒袍,手里还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竹纸,桌案上堆着账册、田契和几份工坊文书,连茶水都没有准备。 总督停了一下,拱手行礼。“下官见过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抬头看他。“你来得正好,你是江宁省一把手是吧?本王正有事情找你。” 江宁总督心头微动。“哦?殿下有何吩咐?” 莫非这位靖安王终于察觉事情闹大了? 秦修远毕竟是从二品巡抚,江宁官场又牵扯甚广。只要李承泽愿意松口,把人交回总督府,这件事便还有转圜余地。 总督刚想到这里,李承泽已经把手里的竹纸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见靖安王(第2/2页) “你回去之后,把江宁府所有土地清点一遍。” “所有土地?” “官田、民田、寺田、族田,还有那些挂在死人名下,实际被人占着的田,全都查清楚。” 李承泽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送一份完整的册子到本王这里。” 江宁总督愣住。“殿下要土地册子做什么?” “有用。” “这……” 总督原本准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他特意带着布政使、按察使登门,军营里还调了三千兵马。所有人都等着他来讨要秦修远,结果进门之后,靖安王连巡抚两个字都没提,先让他查田。 这算什么? “这些事情,自有布政使司负责。”总督稍稍挺直了身子。“殿下若要查田,不劳您费心。布政使司每年都会清丈田亩,下面各府也有自己的册档,一切都有固定流程。” “固定流程?”李承泽抬起头。“你们那套流程,能查出江宁究竟有多少田吗?” 总督没有马上回答。 李承泽从旁边抽出一份册子,翻了两页,直接推到桌边。“江宁府报上来的田亩数,和三年前的官册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问题?” “江宁府三年没涨一块田?” 总督眉头动了动。“田亩增减,本就有常数。” “本王让人派人调查过了,河道改了,荒地开了,几个村子还扩了出去。结果三年下来,田亩数连一分都没变。”李承泽敲了敲册子。“你告诉本王,这些新田去哪了?” 总督扫了一眼册面。“地方官报册有误,回头让布政使司重新核验便是。” “回头是什么时候?” “下官会尽快安排。” “尽快是三天,还是三个月?” 总督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不劳殿下费心。” 总督把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重了些。“布政使司自有一套熟悉的流程,殿下身为钦差,查案便查案,插手地方钱粮,恐怕不合规矩,殿下还是说说秦巡抚的事情吧。” 李承泽转头盯着他。“什么秦巡抚?” 装傻充愣??? “殿下……”总督盯着他看了片刻,压住胸口的火气。“秦修远,江宁巡抚,前几日被锦衣卫带走。根据总督府线人送回的消息,他现在被关在江宁府衙对面的荒山上,每日拿着锄头开荒种田。” 李承泽点头。“我知道啊。” “既然殿下知道,便请把人交还总督府。”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在荒山开荒,碍着你什么事了?” 江宁总督被问得停了片刻。“殿下,秦巡抚是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 “然后呢?” “您不能直接把他抓走,就算他有错,也该上报朝廷。”总督盯着李承泽,语气逐渐严肃。“就算殿下是皇子,又身任钦差,也不能直接对一位封疆大吏出手。哪怕秦巡抚真的有罪,也该先上报朝廷,由陛下下旨,才能进行抓捕。” “本王知道啊。” “……” “然后呢?”李承泽反问。 书房里安静了两息,江宁总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明白,甚至将朝廷法度搬了出来。换成其他皇子,至少也该解释两句,或者表示愿意交人。 靖安王倒好,听完之后点头承认。 然后呢?没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第513章 废天下读书人税务优待 第513章废天下读书人税务优待 总督不甘心,抬手拱了拱。“殿下,您这样的做法,确实不合规矩。” 李承泽点头。“我知道啊。” 总督的脸颊轻轻抽了一下。“殿下不要总说知道。” “那我说不知道?”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总督深吸一口气。“下官只是提醒殿下,您如今身在江宁,做任何事情都要顾全朝廷颜面。秦巡抚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若被御史知道,恐怕会有不少弹劾奏章送到陛下面前。” “没事。”李承泽摆了摆手。“本王被弹劾习惯了。” 总督愣住。 “他们弹他们的,本王又不会少块肉。” 总督一时没接上话。 “反正别让我知道是谁就好。”李承泽抬起手,朝门外指了指。“要不然,本王就去拆他家的门,见一次,打一次。” 江宁总督的脸颊又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这位靖安王根本不打算交人,也没想过按照常理办事。 对方甚至不怕御史弹劾,反而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找出弹劾自己的人。 总督勉强挤出笑意。“殿下说笑了。” “本王从来不说笑。”李承泽把那份田亩册推了过去。“对了,三天。” 总督低头看着册子。“土地清点之事,下官还需与布政使商议。” “那我不管,三天后,如果见不到东西,本王可对你不客气。”李承泽紧盯着总督。 书房里很安静。 江宁总督站直了身子,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在江宁主政多年,手握兵权,执掌军政大权。 平日里不管是江南望族,还是朝中派遣的御史,见了他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躬身尊称一声大人?就算是皇子,也没人敢直面开罪于他。 如今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王爷,当着他的面敲着桌子,张嘴就限期三天,甚至说出要对他不客气的话。 江宁总督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声音低沉下来。“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顺手把桌上揉皱的纸团扔进纸篓,这才抬头直视江宁总督。“对啊。” 江宁总督眉头猛地跳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得这么顺畅,半点掩饰都没有。 李承泽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本王就是在威胁你。” “三天时间,你要是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那就说明你江宁总督占着位子不干正事。” “朝廷发你俸禄,江宁百万百姓纳税养你,你连治下有多少土地都查不清楚,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总督的呼吸重了几分。 李承泽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江宁总督要是个废物,那留着也没用。” “正好荒山那边还缺人,既然你办不了差,那就脱了这身官袍,跟着秦修远那个狗屁巡抚一起去荒山开荒。” “他刨东边,你刨西边,你俩还能做个伴。” 总督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骨节发白。 他直勾勾瞪着李承泽,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门。“殿下,您认真的?下官可是朝廷任命的江宁总督,一品!” “总督二字代表着什么,殿下应当明白,江宁军政大事,皆在下官一人肩上挑着!本官若是倒下,江宁府军政,就全垮了。” 他特意咬重了“江宁总督”四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废天下读书人税务优待(第2/2页)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巡抚只是从二品,且主管民政监察。 但他总督是从一品,节制各方,军政一把抓,背后更是连着江宁军营的三千甲士。 李承泽歪着头看他。“所以呢?” 总督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硬生生堵住了一块石子。 所以呢? 这三个字把总督整个人都问懵了。 正常人听到这里,至少要掂量一下地方军政大员的份量。 可眼前这个靖安王,完全是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做派。 蛮不讲理。 油盐不进。 总督心里涌出一阵无力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窜到脑门上的火气压了下去。“殿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清查土地是假,您针对士族、针对官府才是真吧?” 李承泽坐正了身子,收起散漫的态度。“你想多了,本王做事一向很单纯,清丈土地,就是清丈土地。” 李承泽拍了拍面前堆着的账本。“把江宁府所有藏匿的田地全部翻出来,按实际田亩数,一分不少地交税。” “从今天开始,江宁府不再对读书人优待。” “秀才也好,举人也罢,甚至进士及第、致仕老官,他们家里的田地,一律不准免税!” “该交多少交多少,跟普通农户一视同仁。” 总督的眼睛猛地睁大。“读书人免税,乃历朝历代的规矩。” “朝廷优待读书人,是为了鼓励教化,让天下人向学。” “若连读书人都要交税,谁还愿意苦读?” 李承泽抬起头。“读书是为了免税?” 总督一滞。 “本王还以为,他们读书是为了治国安民。” “原来念了十年圣贤书,最后图的是家里几百亩地不用交钱。” “这书读得还挺值。” 总督的手握紧又松开。“殿下莫要曲解。” “读书人乃天下根基,若没有士子入仕,地方谁来治理?律法谁来推行?教化谁来传承?” “优待读书人,正是朝廷仁政。” 李承泽笑了一下。 “百姓种田,不是天下根基?” “工匠织布造纸,不是天下根基?” “边军守关杀敌,不是天下根基?” “怎么轮到读书人,就得特殊照顾?” “他们多长了几颗脑袋?” 总督盯着他。 “殿下,您这是在否定历朝历代的君主。” “免税优待,是祖制,是仁政。” “朝廷一向如此。” “天下一向如此。”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往旁边一靠。“天下一向如此,就一定对?” 总督张了张嘴。 李承泽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本王只问你一句,有钱人不交税,让没钱的人交,哪门子的道理?哪个脑残君主,去讨好这些有钱人?” 总督彻底傻眼。 李承泽指着总督的鼻子。“对了,你也是读书人,那这件事情,就从你开始办。” “三天后,你把自己名下、族人名下的田地亩数,一并清点造册送过来。” “顺便把今年欠的田税全部补齐,给全江宁的士绅起个带头作用。” 第514章 气炸了 第514章气炸了 总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整个人呆立当场。 过了好几个呼吸,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冲散了他的理智。 总督猛地上前半步,大声喊道:“不可能!” “殿下,绝无可能!” “您怎么能做出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情?”总督挥舞着官袍大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这是谁的主意?” 总督死死盯着李承泽,胸口剧烈起伏。“是殿下您自己的胡闹,还是陛下的旨意?可有内阁宰辅的审批?可有户部尚书的签押?可有朝廷明发天下的公文?” 书房里回荡着总督愤怒的吼声。 李承泽坐在桌后,耳朵掏了掏,动作慢条斯理。 等总督喊完了,李承泽把手放回桌上。 “喊完了?” 总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李承泽淡淡开口:“没有圣旨,没有内阁批复,更没有户部签押,这就是本王的意思。” 李承泽直视着总督通红的双眼。“你照办就行。” 总督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重重地吐出几个字:“那就更不可能!” “老夫身为江宁总督,绝不奉诏!没有中枢明旨,老夫若是依了你,便是江宁罪人,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李承泽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 他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冷冷打量着总督,一手拍在桌子上。“我让你干活,是本王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总督彻底懵了。 他好歹也是朝廷大员,李承泽居然直接当面骂他给脸不要脸。 书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承泽站起身,隔着桌案俯视着总督。“要不是看在你是江宁一把手的份上,你现在就已经在去荒山的马车上了。” “本王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能给本王清点田地。” “你如果不发挥你的作用,三天之后,本王就让锦衣卫直接上门。” 李承泽冷哼一声。“别以为江宁少不了你,没了你这个总督,本王换个人,一样能把事情办妥。” 总督抬起右手,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李承泽。“你……你你你……” 他连说了三个“你”,后半截话硬是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太霸道了。 太蛮横了。 他当官三十余年,从县令做到巡抚,再做到总督,见过无数政敌,经历过数不清的官场倾轧。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完全不在官场的规则之内出牌。 讲规矩,对方跟你讲拳头;讲大义,对方直接骂你是废物。 总督憋了半天,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总督狠狠一甩衣袖,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愿再多说,转过身,大步朝书房门外走去。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看着总督气急败坏的背影,提高嗓门补了一句: “记住,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清查江宁所有田亩,补齐今年所有的田赋银子!” “按新规矩算,一亩地补交一两银子!” “少了一两,或者少报一亩,本王拿你试问,后果自负!” 总督听到“一亩一两银子”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门槛上绊倒。 一亩一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气炸了(第2/2页) 这简直是在抢钱! 抢钱都没有这么狠! 总督头也不回,狠狠推开书房门,大步跨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怒斥,声音传遍了后院的廊道。“不可能!老夫绝不答应!” 江宁总督脚下的官靴踩得咚咚响,他两只袖子甩得飞起,大步走府衙后院。 活了大半辈子,他就没见过这种皇子! 蛮横!霸道!匪夷所思! 哪有皇子跟朝廷从一品大员这么说话的?张口闭口就是废物,动不动就要拿人去开荒! 朝廷的规矩呢?士大夫的体统呢? 简直荒唐透顶! 总督越想越气,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他刚从府衙大门迈出来,守在台阶外面的官员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总督大人出来了!” “快让开,大人出来了!” 布政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按察使紧随其后,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 “总督大人,如何了?” “那靖安王怎么讲?” “秦巡抚可有下落?殿下可答应放人了?” “大人,咱们江宁军的三千兵马就在外头候着呢,只要您一句话!就算靖安王不放人,我们也能去荒山把人抢回来。” 四周七嘴八舌,声音吵得跟闹市一样。 总督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铁青着脸,紧抿着嘴唇,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众人愣在原地。 总督直接从人群里挤了过去,几步冲下台阶,掀开轿帘,一头扎进了八抬大轿里。 轿子猛地晃动了两下。 下一刻,轿帘里传出总督近乎咆哮的喊声。 “起轿!” “回去!立刻回总督府!” 喊声又高又急,甚至带着破音。 布政使站在台阶边上,整个人都傻了。 按察使也愣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后面的十几个属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怎么了? 按察使挪到轿子窗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总督大人?” “走!” 里面只有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布政使和按察使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浓浓的茫然。 看这架势,里面的谈话何止是不愉快? 这分明是被气炸了肺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轿!”布政使赶紧冲轿夫呵斥。 轿夫们吓得一哆嗦,赶紧抬起轿杠,脚步飞快地往总督府的方向奔。 按察使翻身上马,招呼着后头的官员。 “跟上!都跟上!”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来,又稀里糊涂地跟着轿子一路小跑。 轿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总督靠在厚厚的垫子上,胸口还在不断起伏,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锦缎官袍。 气死老夫了! 真是气死老夫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混世魔王? 晃晃悠悠的轿厢里,总督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忽然,他脑子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不对啊。 自己今天大张旗鼓带着文武百官去江宁府衙,到底是去干嘛的? 第515章 宁死不屈,以身入局 第515章宁死不屈,以身入局 总督猛地睁开眼睛。 是去救秦修远的啊! 按察使和布政使把事情拱到了那个地步,自己亲自登门,就是为了逼靖安王放了秦修远,维护江宁官场的颜面。 结果呢? 秦修远的事情,自己连个囫囵话都没讲完,就被靖安王一堆事给堵了回来。 别说把秦修远捞出来了,自己反倒被塞了一屁股烂账! 清查全省土地,取消读书人免税优待! 按新规矩补缴田赋,一亩地补交一两银子! 限期三天!办不好,连自己这个总督都得被拖去荒山刨地! 总督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叫什么事啊?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一半! 原本只是秦修远一个人在荒山受苦,现在倒好,三天之后,江宁总督也得去陪着他! 他靠在轿壁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烦死了! 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按照靖安王的吩咐去办? 总督咬了咬牙。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取消优待、清丈田亩,一亩地还要补交一两银子,这简直是刨江南士族的祖坟! 江南的士绅豪族哪个名下没有成千上万亩田地? 真要是按照李承泽的规矩来办,那些世家大族得拿出几万两、几十万两白银来补税! 这等于直接从他们身上割肉! 如果他这个总督答应了,并且开始照办,那从明天起,整个江南的文人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江宁的世家会把他当成叛徒,朝廷里的清流会骂他是谄媚皇子的软骨头。 整个天下的人,都不会放过他的,不管他过往的履历多清廉,如此做了,那就是自毁前程,以后天下便再无他立足之地。 可若是不按李承泽说的办……总督心里一阵发虚。 靖安王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做派,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那小子是真的动了真格的! 连堂堂从二品的巡抚都敢扔到荒山去刨土,自己这个从一品总督,在他眼里难道就真的金贵很多? 三天时间一到,那帮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要是真冲进总督府拿人,自己该怎么办? 总督的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但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自言自语。 “不行……绝不能服软。” 总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慢慢握紧。 怕什么?李承泽再狂,能狂得过天下大势? 他这是在跟天下读书人为敌! 自古以来,得士族者得天下,得民心者坐江山。 李承泽把士族得罪光了,把朝臣全逼到了对立面,京城百官罢朝。 如今他又在江宁胡搞瞎搞,要掀翻这延续了上千年的规矩。 他终将失败! 这种倒行逆施的做法,绝对长久不了! 就算三天之后,自己真的被锦衣卫抓去荒山开荒,那又如何? 总督胸膛忽然挺了起来,眼中闪过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 这不正是体现文人士大夫风骨的绝佳时刻吗? 抗拒皇子乱政,为天下士子守住祖制,宁死不屈,以身入局! 若是自己真的被押去荒山扛着锄头种地,消息传到京城,传遍大江南北,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天下文人会称赞他为诤臣!满朝文武会视他为文人楷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宁死不屈,以身入局(第2/2页) 那些江南世家大族,也会永远承他一份天大的恩情! 等到李承泽把局势彻底搞砸,朝廷收拾烂摊子的时候,皇帝为了安抚天下读书人的怒火,为了平息世家的反弹,第一个要重用、要补偿的人,就是他江宁总督! 到时候,被贬的屈辱全都会变成丰厚的政治资本,从荒山走出来的那一天,就是他进京拜相之时! 调往中枢,入阁参预机务,升任宰辅! 这是因祸得福的大机缘啊! 想通了这一层,总督原本慌乱焦躁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下来。 甚至连刚才在书房里受的恶气,此刻都变成了一种光荣的勋章。 什么狗屁靖安王! 不过是个被陛下宠坏了的狂妄少年罢了,仗着有点武力就敢掀翻桌子。 真以为这天下的安定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可笑! 真是粗鄙的武夫,殊不知,没有文人士大夫,天下早乱了,纯粹的治天下不动脑。 大轿稳稳地落了地,轿外传来按察使小心翼翼的声音。 “总督大人,总督府到了。” 轿帘掀开。 总督迈步走出大轿,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与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凝重的神情。 总督府大堂内,刚才跟着去的一群官员全跟了进来,把宽敞的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和焦虑。 江宁总督走上主位,缓缓转过身,袍袖猛地一振。 布政使急切地上前两步,拱手问道:“总督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靖安王到底是如何答复的?” 按察使也急道:“是啊大人,您方才在路上脸色这般难看,那靖安王究竟说了什么狂悖之言?” “可说了要放人?” 堂下一众官员全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看着总督。 总督环视众人,嘴角泛起一阵冷笑。“放人?” 总督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悲愤。“靖安王不仅不肯放过秦巡抚,还要反过来动我们所有人!” 轰! 大堂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按察使脸色微变:“大人,此话怎讲?” 总督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按在桌案上,沉声开口。 “本官今日去见他,刚一进门,他不仅对秦巡抚之事避而不谈,反而当面威胁本官!” “他给本官下了死命令,限期三天,清算整个江宁府的所有田亩土地!” “上至官宦人家,下至秀才举人,甚至致仕告老的老大人,所有人名下的土地,一律取消免税优待!” 此话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取消免税?” “这怎么可能!” “历朝历代,哪有让读书人交税的道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总督又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这还不算完!” 总督提高了调门,冷冷吐出后半截话。“他还说了,不仅以后不能免税,今年欠着的,也得按新规矩补齐!” “江宁府所有田地,按一亩地一两银子,限我们三天之内,把税银一分不少地补缴给他!” “若是三天之后见不到银子,见不到田册,他就要派锦衣卫上门抓人,把我们一个个全部押去荒山种地!” 静。 整个总督府大堂陷入了极短的死寂。 第516章 等你来 第516章等你来 整个总督府大堂陷入了极短的死寂。 紧接着。 砰! 一名参政气得当场掀翻了手边的茶几,茶水泼了一地。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一亩地补一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 “江南良田何止百万亩?一亩一两,他要把整个江南掏空吗?” “士绅免税乃是太祖定下的规矩,历朝历代皆如此,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王爷,凭什么废除祖制?” “胡闹!这是逼着大家造反啊!” 官员们瞬间炸了锅,群情激愤,骂声四起。 每个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命令吓破了胆,也气炸了肺。 在场的哪一个家里没有几千上万亩土地? 真要是补交银子,谁愿意拿出来?谁又甘心白白交出去? 布政使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府衙的方向破口大骂。 “竖子安敢如此!”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这是抄家!这是明抢!” 按察使更是拔高了嗓音,对着总督大声喊道。 “大人!您万万不可答应他啊!” “他若是敢对地方官动手,江宁军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任由他践踏朝廷体统!” 总督站在上首,看着群情激奋的下属,心中大定。 他抬手向下虚压,堂内的叫骂声渐渐低了下去,但所有人的双眼依然通红,死死盯着他。 总督昂起头,满脸正气凛然。 “诸位放心!” “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 “一亩一两银子,本官连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清查田亩,本官连一张纸都不会报上去!” “当时在后院书房,本官当着他的面,义正辞严地回绝了他,当场拂袖而去!”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纵然三天后锦衣卫提着刀上门,纵然老夫被他押去荒山刨地,老夫也绝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一番话讲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大堂里的官员们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恐慌瞬间变成了同仇敌忾的激昂。 按察使率先躬身拜倒,声音震耳欲聋。 “总督大人风骨铮铮,下官佩服!” 布政使也跟着深深一拜。 “大人做得对!” “江宁官员绝不屈服!” 堂下数十名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吼声震天。 “请总督大人带头抗争!” “我们决不能屈服于靖安王的威胁之下!” 按察使抬起头,满脸决绝地看着总督。 “大人,三天之后,咱们该怎么应对?” 江宁总督站直了身子,抬手抚平胸前的官袍补子。“三天后,我等便穿着朝廷赐下的正统官服,堂堂正正坐在这总督府大堂内!” 总督的声音在大堂回荡。“本官倒要看看,他靖安王手底下的锦衣卫,能把咱们怎么样,又敢拿咱们怎么样!” “咱们就在这里坐着,不卑不亢,引颈受戮,慷慨就义!” “老夫要让天下所有读书人、天下所有英豪都睁眼瞧瞧,这大汉,永远不缺有骨气的读书人,永远不缺有风骨的正人君子!” 按察使率先把手掌拍得通红。“好!” “总督大人说得好!” 堂下数十名官员跟着大声叫好,掌声连成一片,吵得整座屋子嗡嗡响。 几个年轻些的推官和同知甚至激动的面皮通红,胸脯挺得老高,仿佛自己明天就能被写进青史,流芳百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等你来(第2/2页) 总督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到掌声平息,语气放缓了几分。“不过,丑话本官也要说在前头。” “靖安王生性狠辣,行事全无章法,谁也不能保准他会不会真的发疯。” 总督环视身前的一众心腹官员。 “这几日回府之后,该写家书的赶紧写家书,该交代遗言的把遗言交代清楚。” “家产如何分,后辈如何安顿,全都立下字据。” “若那毛头王爷真敢顶着天下大不韪,砍了咱们的脑袋,我等也绝不惧怕为道义慷慨赴死!” 按察使挺起胸膛,大声回应。 “大人放心,下官今日回去就立遗嘱!” “下官也不怕!” “誓与总督大人共进退!” 官员们纷纷躬身领命,堂内的气氛悲壮而热烈。 …… 第一天。 天色刚擦黑,江宁城中大大小小的深宅大院里,接连扑棱棱飞出一只只信鸽。 扑腾翅膀的白鸽冲进夜色,往河东、往关中、往京城各处飞去。 书房里,官员们捏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划得飞快。 信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求救和弹劾李承泽的文字。 “靖安王倒行逆施,强征田赋,欲毁天下士族根基,亡国之兆显矣……” “江宁官员宁死不降,已备好脖颈……” 一只只鸽子掠过城头,把这股焦灼的战意带向四面八方。 第二天。 各处官员府邸的后院,隐隐约约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按察使坐在房中,案上摆着墨迹未干的遗嘱。 他夫人领着两个妾室,怀里抱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爷啊,何至于此啊!” “不过是补交些银两,咱们把老宅的田卖上几百亩,把税补上就是了,何必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按察使把毛笔往桌上一拍,满脸怒容。“妇人之见!” “这哪里是一两银子的事情?这是咱们读书人的面子,是江宁官员的气节!” “老夫若是交了银子,以后在士林里还怎么抬头做人?那些同僚会戳断我的脊梁骨!” “哭什么哭?等老夫进了天牢,或者被押上法场,全天下的士子都会给老夫送行!” “到时候,你们母子便是烈士之后,走到哪里都有世家大族护着你们!” 话是这么讲,可看着嗷嗷待哺的幼子,按察使眼眶发热,走上前把一家老小抱在怀里,哭了一整夜。 同样的情形,在布政使司参议、江宁推官、总督府经历等各处宅院轮番上演。 整座江宁城的官宦圈子,笼罩在一股生离死别的压抑中。 第三天,清晨。 总督府大门敞开。 一大清早,一顶顶官轿陆陆续续停在辕门外。 走下来的官员们一个个顶着通红的眼袋,脸色虽然疲倦,身上却换上了最整肃的大红、大蓝补服,腰系革带,头戴乌纱帽。 整整齐齐,三十多名在江宁有头有脸的文武大员,全聚在总督府大堂。 总督坐在最上方的大椅上。 布政使居左,按察使居右,其余官员按照品级高低,分成两排坐好。 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抿着嘴,双手搭在膝盖上,直挺挺地坐着。 他们在等。 等锦衣卫踹门的声响,等那位张狂十七岁皇子的雷霆之怒。 第517章 直奔总督府 第517章直奔总督府 江宁府衙,后堂书房。 李承泽正站在窗前,伸手逗弄着挂在廊下的一只画眉鸟。 王丰飘快步穿过回廊,光头上泛着一层薄汗,怀里还抱着几匹刚刚织出来的丝布。“殿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王丰飘跨过门槛,鞋底沾着不少泥,他也顾不上拍打,把怀里的布料直接摊在书桌上。 李承泽转过身,拍了拍手里的谷粒。“捡到银子了?高兴成这副德行。” “比捡银子还痛快!”王丰飘把布匹往前推了推。“织布大赛的头名评出来了!” “城南李家的张娘子拿了第一,她那套手法真绝了,腰机织布,丝线走得又平又密。” “按照她的织法,一天下来,比寻常织妇硬生生多织出半米细绢!” 李承泽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匹绢布,布面平整,针脚很匀称,握在手里滑顺,确实是上等品相。 “多织半米,就是纯赚半米的工钱。” 李承泽点了点头。 “新机器呢?试过了没有?” “试了,试了!” 王丰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图纸送过去之后,那几个老木匠连夜没合眼,硬是敲敲打打赶制出三台飞梭织布机!” “今早刚送去赛场,下官就让张娘子上去试手。” “一开始她还不适应脚踩踏板的节奏,手上的梭子甩得慢,可摸索了半个时辰之后,手脚顺溜了,那速度……哎呦我的殿下,简直神了!” 王丰飘双手比画着,满脸兴奋。 “那梭子在布面中间来回穿,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 “张娘子自己都吓坏了,说要是用这机器,她一天织出一匹布都不是难事!” “等手艺再熟练些,一天两匹布都有指望!” 李承泽收回手,拿起案边的茶汤喝了一口。“这就对了。” “科技和工艺上去了,效率翻几番,价钱才能压下来,老百姓才能穿得起厚衣裳。” 王丰飘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李承泽放下茶盏,接着补充。 “去告诉张娘子,她那个头名先生的位子坐稳了。” “另外立个新规矩,织布、造纸、种田的头名,一年一评。” “不管是工匠还是农妇,谁能琢磨出新法子,谁能把产量提上去、把损耗降下来,谁就能当下一任的头名。” “赏银照发,官府的俸禄照领。” 王丰飘连忙从袖子里摸出小本子,飞快记下。“下官明白,一年一评,谁能提产量谁就是头名,让竞争起来,才不会懈怠!” 记完之后,王丰飘合上册子,抬头打量着李承泽。 李承泽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这几天,总督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丰飘收起笑脸,挠了挠蹭亮的光头。“动静倒真没有,不过……” 李承泽抬起眼皮。“他们没去各县丈量土地?” 王丰飘摇头。“没有,连一张公文都没往各县发。” 李承泽又问。“银子呢?补缴的田赋送来了没有?” 王丰飘再次摇头,语气有些怪异。 “下官这几天一直派人盯着总督府大门口,别说送银子了,连总督府的下人买菜都没出来过几次。” “那边的差役全缩在辕门里头,整座总督府安静得跟个灵堂似的。” 李承泽停了片刻,随即笑了。“有意思,本王给了他们三天期限,敢情真当耳旁风了?” 王丰飘小声提醒。“殿下,按察使和布政使今儿一早就进了总督府,后面跟着几十个江宁主官,现在全都聚在大堂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直奔总督府(第2/2页) “属下派去的探子回来说,那群官员个个穿戴着全套官服,好像……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李承泽站起身,伸手拂去蟒袍下摆的褶皱。“还能等谁?那指定是在等我啊!” “啊?”王丰飘一愣。 李承泽侧过头,淡淡开口。“去后营传令,调一百名锦衣卫,两百名府衙正规府兵,全副武装,带齐绳索铁镣。” “随本王去总督府走一趟。” 王丰飘挺直腰杆,大声应诺。“是!” 他半点没犹豫,转身甩开步子朝外院跑去。 …… 府衙校场。 不到一刻钟,一百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排成整齐的方阵。 后方两百名府兵手持长枪、身披铁甲,马匹在旁边打着响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刀柄拍击甲片的微弱动静。 王丰飘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站在队列前方。 后院大门咯吱一声推开。 李承泽身披玄色披风,大步跨出府衙,翻身骑上高大漆黑的踏雪玄驹。 战马踏了踏蹄子,发出一声长嘶。 李承泽扯动缰绳,面朝总督府的方向,猛地一甩马鞭。“出发。” 踏雪玄驹骤然窜出府衙大门。 “跟上!” 王丰飘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扬鞭催马。 身后,锦衣卫与全副武装的府兵跟在李承泽与王丰飘后面,直扑总督府大门而去! …… 总督府前堂连着回廊,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除了坐在堂上的按察使、布政使等三十多名大员,回廊下、院子两侧还聚着总督府的差役、小吏,连带着府上的幕客与家丁仆役,挤挤挨挨,足足有小两百号人。 整座宅院里静得可怕。 没有像往日那般调动江宁军营的兵马,辕门外连一个巡逻的卫兵都没多设,院内众人手里更是连根棍棒都没拿。 不反抗,也不逃跑。 几个端着茶盘的仆役站在柱子旁,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盘子里的瓷盖碰得叮当作响。 “抖什么抖?” 按察使转头低喝了一声。 那仆役吓得赶紧按住托盘,缩着脖子退到墙角。 大堂上首,江宁总督双手扶着太师椅的扶手,身上穿着簇新的正二品绯色孔雀补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扫视了一圈堂内脸色发白的属官,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诸位。” 总督的声音不高,在大堂里回荡开来。“本官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害怕,家里妻儿老小在哭,夜里睡不踏实。” 堂下的几名同知和推官垂下头,手心全是冷汗。“人之常情,本官不怪你们。” 总督站起身,走到案桌前,声音沉稳。“可你们得想明白,这是一场豪赌,天底下,哪有一文钱不掏就能换来的滔天富贵?” 总督抬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赌赢了,能得什么?” “靖安王倒行逆施,他在江宁废除优待、勒索百官,消息早已飞遍天下。京城的折子堆得比山高,各地世家同仇敌忾。等他被朝廷召回京城问罪、被废去爵位的那一天,今日坐在这堂里的几十人,我等风骨必被世人提及!” “到那时,天下读书人尊崇我们,满朝公卿高看我们。” “这堂上的诸位,未来皆可有机会直入中枢!” 一番话说得堂内不少官员胸口剧烈起伏。 中枢,那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地方,可机会现在就出现了。 第518章 主动迎上去,显得我们大气 第518章主动迎上去,显得我们大气 布政使咬了咬牙,手掌按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总督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要是赌输了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丢了这条命!可本官料定,他李承泽再疯,也不敢真的把江宁主政官员全部斩首,那叫屠戮大臣,是毫无道理的!” “所以,正常结果能是什么?” 总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浑不在意的神情。“不过是去荒山刨地罢了。” “秦修远去得,咱们就去不得?荒山开荒,听着吓人,可咱们平日在自家后院赏花闲居,难道没拿过铲子、没翻过几把泥土?” “权当是出城踏青,给筋骨换换气!换得万世名声,何乐而不为?” 这话说出来,连后排几个吓得脸色泛青的幕客都跟着抬起了头。 按察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官袍,大步跨到堂中,拱手高呼: “总督大人高瞻远瞩,下官茅塞顿开!” “大人放心,下官的立场绝不动摇!哪怕日后不能直入中枢,我也誓死反对靖安王这套胡作非为的暴政!” 布政使也跟着站起来,振臂一呼: “下官附议!江宁文官的气节,断不能丢在我们手里!” “对!绝不屈服!” “愿与总督大人同进同退!” 数十名文武官纷纷起身表态,胸膛挺起,方才满屋子的死气沉沉瞬间变成了悲壮而亢奋的嚎叫。 总督站在台阶上,面带赞许,抬起双手,轻轻拍动掌心。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大堂回响。 底下的官员见状,也跟着拼命鼓掌。 掌声连成一片,整座总督府大堂充斥着慷慨赴死的豪迈气氛。 就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候。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夹杂着慌乱的喊叫。 “报——!” 一名守门的小吏连滚带爬摔进大堂门槛,嗓子喊得快要破音。“总督大人!靖安王来了!靖安王带兵来了!” 大堂里的掌声猛地掐断。 几个拍得正起劲的推官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片惨白。 总督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冷峻,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大红官袍的褶皱,将两只宽袖甩在身后,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慌什么?” 按察使也咽了口唾沫,强行挺直腰板,冲那小吏训斥道:“没出息的东西!区区一个靖安王罢了,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无碍!” 布政使跟着附和:“天塌不下来!” 那报信的小吏跪在地上,浑身打颤,手指指着府门方向,话都说不利索:“大人……外锦衣卫把整条街都封了……” 总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大堂的数十名官员,朗声道:“诸位同僚,时辰到了。” “咱们自己走出去吧,就不劳烦靖安王殿下亲自进府来请了。” 布政使也站了起来,抚须笑道:“总督大人言之有理!我等主动迎上前去,坦坦荡荡,如此更能彰显我等大度,让他们瞧瞧什么叫文人风骨!” 按察使也笑了起来:“正是此理!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走!会会这位王爷!” 一行文武官员跟着大笑,笑声在大院里回荡,个个步履昂扬,昂首挺胸地往府衙大门走去,故作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主动迎上去,显得我们大气(第2/2页) 总督府外。 沉重的马蹄声踏在青石板街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李承泽拉紧缰绳,身下的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稳稳停在总督府的石狮子前。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王丰飘也气喘吁吁地从马背上爬下来,光头上冒着热气,伸手拽了拽官袍。“殿下,到了。” 不用李承泽吩咐,身后一百名锦衣卫瞬间四散开来,飞鱼服在长街上拉出一道道残影,腰间绣春刀并未出鞘,却迈着整齐的步子,直接将整座总督府的辕门、侧门以及围墙外围死死封锁。 后方两百名府兵手持长枪,分列两侧,直接把整条街上的闲杂百姓隔开。 就在这时,总督府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宁总督一马当先,从门槛内昂首迈步而出。 在他身后,按察使、布政使,以及江宁各司各衙门的三十多名主官鱼贯而出,整整齐齐地排在石阶上方。 每个人身上都穿戴着规整的朝廷官服,双手交叠在腹前,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视死如归的做派。 总督居高临下,看着站在台阶底下的李承泽,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殿下三日前命下官清点全省田亩、废除士绅优待,按一亩一两银子补缴田税。” “下官与江宁文武官员商议再三,恕难从命!” 总督挥动官袖,义正辞严。 “殿下此令,毫无朝廷法度根据,无内阁票拟,无户部批复,更无陛下圣旨!” “本官食君之禄,担江宁社稷之重,决不能做动摇国本之事!” “今日殿下若是依仗强权,非要一意孤行……” 总督把脖子一梗,大声道:“本官就算被殿下押去荒山种田,也决不能随了殿下的愿!” 话音落下。 后方三十多名官员齐刷刷迈前一步,整齐划一地拱手:“下官等,宁去荒山种田,也绝不从命!” 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大街上,一群吃瓜百姓个个伸着脖颈,一个个懵逼的听着。 李承泽站在石阶下,静静地看他们把这出戏唱完。 随后。 李承泽抬起双手,啪啪啪地拍起巴掌来。“好…好…好~~” 李承泽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赞叹。“总督大人觉悟很高嘛,本王原本还担心你们赖在府里不肯挪窝,特意带了府兵来抬人。” “没想到你们这么自觉。” 总督把腰板挺得笔直,冷哼一声:“殿下不必冷嘲热讽,我等既然敢站在这里,便不怕去吃苦受累。” “走吧,殿下。”总督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的锦衣卫。“本官也正想体验体验,这江宁寻常百姓的生活到底是如何一番滋味!” 身后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同样仰着脑袋,连看都不看锦衣卫一眼,一副舍生取义的傲然气魄。 李承泽停下鼓掌的手,嘴角微微咧开。“很有勇气。” “百姓的生活是三天饿九顿,不过我对你们还可以,就三天饿六顿吧,既然你们喜欢,那就……走吧。” 总督脸上的傲然猛地僵住,他的眉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耳朵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天……饿六顿? 一天才吃一顿饭?! 第519章 冥顽不灵,加钟! 第519章冥顽不灵,加钟! 三天……饿六顿? 一天才吃一顿饭?! 按察使的脸皮也跟着抖了抖,原本挺起的胸膛悄悄瘪下去半分。 真要是一天吃一顿饭,扛着锄头在地里晒上一整天,他们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总督后背泛起一阵冷意,可几十名下属全在后头盯着他,江宁百姓和锦衣卫也全看着。 这口气无论如何不能泄! 总督强行咽下一口唾沫,面皮紧绷,硬生生把脸上的慌乱压了回去,强作镇定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饥寒之苦,不过是磨炼心志!本官还能怕你不成?走吧!” 说完,总督一甩袍袖,大步走下台阶,仿佛真的要去赴一场盛宴。 身后的官员们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了下来。 李承泽看着他们昂首阔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单手在空中轻轻一挥。“来人。” 下一瞬。 十几个锦衣卫大步上前,哗啦啦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粗重冰凉的生铁镣铐,直接被扔在了总督和一众大员的脚边。 总督低头看着滚在脚边的黑铁链子,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总督指着地上的铁索,嗓音猛然拔高。“我们是朝廷命官,不是死牢里的罪犯!未定罪名,未过三堂,你们凭什么拿镣铐加身?” 王丰飘把光头上的帽子正了正,慢悠悠走上前两步,然后弯腰捡起一根粗铁链,在手里掂量得哗啦直响。“这不是怕诸位大人半路上想不开,抬腿跑了么?” 总督气得胡须乱抖,官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放屁!” “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们这分明是折辱朝廷重臣!” “老夫若想走,这三天里有一万次机会离城,何必等到今日换好官袍站在辕门前?” 王丰飘撇了撇大嘴,抬手抠了抠耳朵。“那我可管不着,本官只按规矩办差。” 按察使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跳出来大喝。“王丰飘,你别得意太早,今日这副镣铐戴上去容易,来日摘下来,怕是要拿你的狗命去换!” 李承泽站在一边,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把玩着马鞭的穗子。 王丰飘见李承泽没出声,底气更足了,他把铁链往按察使怀里一塞,嗤笑出声。“拿不拿我的命,那是往后的事,今天你们不戴,那就是抗旨抗命。” “你戴不戴?” 总督看着四周按刀围拢过来的锦衣卫,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承泽。 整条长街的百姓全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越是拉扯,越丢人现眼。 总督牙关咬得咔咔响,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 “任凭你们百般羞辱,老夫不惧!” “天下人自会看清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的真面目!” 总督把双手往前面一伸,脊背挺得笔直。“来!锁!” 王丰飘冲两边的锦衣卫招手。“愣着干啥?成全总督大人的傲骨,赶紧给诸位大人伺候上!” 锦衣卫立刻跨步上前。 咔嚓! 咔嚓! 粗重的铁环狠狠扣在总督的手腕上,冰硬的铁锁直接合死。 身后的布政使、按察使以及三十多名大小文官,一个都没能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冥顽不灵,加钟!(第2/2页) 铁索连着铁索,三十多名穿戴整齐的大员被串成了一条长蛇,脚步稍微动一下,就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王丰飘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启程!” “送诸位大人上山开荒!” 马蹄声,脚步声,夹杂着沉闷的铁链撞击声,一行人被推搡着朝城门外走去。 …… 江宁城外,荒山。 火辣辣的日头挂在当空,烤得山坡上的干土直冒热气。 半山腰的空地上,几百个先前进来的书院学子东倒西歪地瘫在泥地里。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厚厚一层黄泥,头发散乱,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几天下来,这群平日里连路都不愿多走的读书人,早就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空地前头,两个身穿半旧儒衫的锦衣卫暗桩立在石头上。 两人一手捧着书卷,一手倒背在身后,脑袋晃晃悠悠,嘴里正大声背诵。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年长的假书生翻过一页,扯着大嗓门开始讲经。 “你们听懂了没有?” “这就叫规矩!” “农夫种田,工匠做工,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这天下才能安定。” “你们不好好下地翻土,整日想着走捷径,那就是不安分,那就是有欲望,那就是坏了圣人的规矩!是要乱天下。” 坐在地上的一个年轻学子猛地抱住脑袋,两腿在泥地里乱蹬,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别念了!求求你们别念了!” “我要吃饭!给我饭吃啊!” 年轻假书生眉头一皱,把手里的书卷啪地合上。“胡闹!” “现在是教化时间,是聆听圣人微言大义的庄严时刻,岂能满脑子只有口腹之欲?” “什么时候吃饭,管事自会排定时间,到了时辰自然有得吃,没到时辰,多想一下都是心术不正!” “人要有序,什么时候办什么事,这叫礼!” 那学子彻底崩溃了,直接趴在地上打滚,两只手抓着杂草往嘴里塞。“我不管什么礼不礼!” “我都三天没见着一粒米了,顿顿就给一个馒头,我要吃饱!” “吃饱饭怎么就成了心术不正了?圣人难道不用吃饭吗?” 年长假书生面色严肃,摇了摇头。 “吃饱不吃饱,那是管事负责分派的差事,不归我们教化先生管。” “先生只管涤荡你们的心智,教你们明事理,懂尊卑。” “你饭没吃饱,找管事去,在这冲着圣贤典籍撒泼,成何体统?” 学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哭嚎,两只脚把泥巴踢得到处都是,彻底成了一个在地上打滚要糖吃的无赖。 “我要吃饭!” “我要吃饭啊!呜呜呜……给我个馒头,哪怕是发霉的馒头也行啊!” 年长假书生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冥顽不灵,完全不可理喻。” “看来是圣贤的道理还没讲透,此人脑中的欲望深重,邪念未除,依旧是个刁民。” “既然如此,今日教化的时辰再加两个时辰,加钟!” 加钟两个字一出口。 原本瘫在地上装死的一群学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第520章 罚你没饭吃 第520章罚你没饭吃 “别!” “先生不要啊!” 前排十几个被打肿脸的学生连滚带爬地跪起来,两只手拼命摆动。 “先生行行好,千万别加钟了!” “我们服了!我们真的服了!” “我们知道各司其职了,求求先生闭嘴吧!” 他们现在一听到“子曰”这两个字,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后脖颈上的汗毛都能竖起来。 以往在书院里奉为至宝的圣贤书,如今听在耳朵里,简直比官府的夹棍还要要命。 什么治国平天下,什么圣人道理,全都去见鬼吧! 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有白面馒头。 哪怕是干硬掉渣、能把牙崩断的冷馒头,只要能让他们塞饱肚子,让他们跪下来管谁叫爹都行!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秦修远巡抚同样靠在树干上,两眼发直。 他身上的二品官袍早就被扯成了布条,前襟沾满了泥泞和草汁,手里还攥着一把豁了口的生锈锄头。 秦修远听着那两个假书生的念叨,肚子跟着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也想吃馒头。 就一个也行。 堂堂一省巡抚,如今饿得看地里的泥块都觉得像果干。 就在这时,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而杂乱的金属撞击声。 叮当,哗啦。 声音越来越近。 瘫在泥地里的萧家家主萧文远慢吞吞转过头,眼皮搭拉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一名学生,声音有气无力。 “瞧瞧,又来新人了。”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世家大户,被靖安王那个疯子给抓来填山了。” 旁边的学生连动都没动一下,下巴枕在膝盖上,眼神发直。 “爱谁谁吧,反正来了也是刨地,也是挨饿听子曰。” “多来几个更好,咱们活儿能更少一些。” 几十个原本还有气力的书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全当没看见。 然而,靠在树底下的秦修远却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山坡上走下来几十道人影。 他满脸通红,步履有些踉跄,可身上穿的分明是一件簇新的从一品大红孔雀补服! 那是总督的朝服! 后头跟着的,是布政使的补服,按察使的补服,还有江宁各司官员! 整整齐齐,三十多个江宁官场顶天的人物! 秦修远的呼吸猛地停住,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他抬起那只布满泥巴和血泡的手,用力揉了揉眼皮,生怕自己是饿昏了头产生幻觉。 再定睛一看。 那方正的国字脸,那花白的胡须,这不是江宁总督还能是谁? 总督来了! 布政使来了! 按察使也来了! 全江宁的文武大员,带着一身正气,齐刷刷出现在了荒山顶上! 秦修远只觉得一股热血轰的一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日来的饥饿、屈辱和绝望在这一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朝廷不会不管他! 总督大人没有坐视不理,他是带着整个江宁官场的同僚,直接杀上门来跟靖安王摊牌了! 得救了! 终于有救了! 秦修远再也抑制不住胸膛里的狂喜,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破锄头。 他扶着树干,拼了命地从泥地里拔起两条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地朝山道口冲了过去。 秦修远连忙站起来,一边拼命挥舞着两只沾满泥浆的烂衣袖,扯开那破锣一样的嗓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放声大喊: “总督大人!” “下官秦修远,在这里!” “总督大人!我在这儿啊!您终于带人来救我了!” 他两条腿打着晃,带起一溜黄土,哪怕双脚被绑,整个人蹦蹦跳跳,想引起总督大人的主意。 他那张沾满烂泥的脸上满是狂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罚你没饭吃(第2/2页) 救星来了! 总督大人没有放弃他,江宁官场没有放弃他! 突然,秦修远愣住了。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干草屑~~~ 秦修远呆呆站在原地,两只眼珠子缓缓下移。 他看见了江宁总督伸在袖子外面的两只手。 手腕上,挂着两圈黑沉沉的生铁圆环。 圆环中间连着两根拇指粗的铁链,顺着官袍垂下来,在脚踝边晃荡,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再往后看。 布政使手腕上有。 按察使手腕上有。 总督府参政、经历、各县同知,三十多名平时威风八面的红袍大员,全被一根长长的粗铁索穿成了一串。 秦修远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两只手臂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总督……大人?” 秦修远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木了。 这哪里是带兵来踏平荒山救人? 这分明也是被抓上山来当苦力的! 还没等秦修远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旁边冷不丁飘来一道慢条斯理的嗓音。 “啧,浮躁。” 负责讲学的年长假书生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悠过来。 假书生把手里的书卷在掌心轻轻一敲,居高临下打量着秦修远,连连摇头。 “瞧瞧你这副德行。” “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半点读书人的沉稳都没有。” “圣贤教诲你克己复礼,你方才在山头上嗷嗷乱叫,满脑子都是投机取巧,想着逃避劳作,图谋不轨。” 假书生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捧着簿子的管事招手。 “此人欲望深重,邪念丛生,而且心浮气躁,不安分守己。” “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我看他的体肤还是受苦不够,脑子里的杂念还没清除干净。” 假书生一甩袖子,看着旁边的管事,淡淡开口。“罚他今晚没饭吃。” “连馒头也免了,让他喝两碗凉水,坐在石头上好好反思一下,何时心境平稳了,何时再谈吃饭。” 管事连连点头,提起笔在秦修远的名字下面重重画了个红圈。“得令,秦修远今晚无粮。”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秦修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没饭吃? 今晚连那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都没了?!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肠子都快拧成麻花! “不~~~!!!”秦修远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嗓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不要扣饭!不能扣我的饭啊!” 这声惨叫把周围瘫在泥里的学生们吓得一哆嗦。 就在秦修远抱头嚎叫的时候,江宁总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山坪。 生铁链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泥痕。 总督扫视着满地打滚的学子,又看了看披头散发、满身泥浆的秦修远,心头一阵发紧。 但他很快把胸脯高高挺起,下巴微扬。 这正是展现文人气节的时候! 总督停下脚步,铁索哗啦一响,他朝着四周大声呼喊。“诸位同僚!江宁的学子们,莫慌!莫要气馁!” 总督的声音雄浑激昂,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 “老夫来了!布政使、按察使,全江宁的官员全来了!” “纵然恶徒用强权将我等拘押至此,纵然身负枷锁,我等也要站直了身子!” “提起精神来!让他们瞧瞧,江南文人的脊梁是压不弯的!” 总督越说越激动,甚至转头对秦修远赞许地点了点头。“修远,你受苦了!” “但你莫要折了风骨,天下读书人都在看着咱们!今日的苦难,来日必将化作我等的浩然正气!” 然而,回应总督的,不是同仇敌忾的高呼。 秦修远甚至连正眼都没瞧总督一下,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管事的脚底下。 第521章 我们吃什么好呢? 第521章我们吃什么好呢? 秦修远甚至连正眼都没瞧总督一下,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管事的脚底下。 两只脏兮兮的手死死抱住管事粗布裤腿,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对方的泥靴子上。 “管事大人!大爷!祖宗!”秦修远涕泪横流,嚎啕大哭。“别扣我的饭!我求求你了!” “我要吃饭!我要吃馒头啊!” “我知错了,我有罪,我再也不想跑了,我这就去刨地,我刨到天黑还不行吗?给我口吃的吧!” 堂堂从二品的巡抚,江宁大员,此刻像个赖在地上讨糖吃的乞丐,毫无形象地抱着下人的腿死缠烂打。 总督脸上的豪迈瞬间僵住,身后的布政使和按察使也全都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总督气得胡须乱颤,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上前半步,大声呵斥。 “秦修远!你在做什么?!” “快给老夫站起来!” 总督伸出戴着镣铐的手,指着秦修远的鼻子怒骂。“堂堂朝廷命官,二品大员!你怎能为了区区一口吃食,向几个恶奴摇尾乞怜?” “士可杀不可辱!哪怕是饿死在这荒山上,你也得站着死!” “骨气呢?你的圣贤风骨何在?!” 秦修远抱着管事的腿,慢慢把脑袋转了过来。 他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总督,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般的冷笑。 “骨气?”秦修远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懂个屁!” “你顿顿吃着燕窝人参,身上穿着锦缎大袍,前呼后拥,你当然有骨气!” 秦修远情绪瞬间失控,指着自己的肚子破口大骂。“你饿三天试试?!” “你去顶着大日头刨上整整三天的石头地试试?!” “又累又困又饿你是没体会过啊,等你饿得连树皮草根都想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谈骨气!” “老子现在满脑子都是白面馍馍!去他娘的风骨,风骨能当饭吃吗?!我若饿死了,要那风骨有何用?” 秦修远喊破了音,口水喷了一地。 总督被骂得愣在当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依然昂起脑袋,冷哼一声,拂袖傲然道。 “荒谬!” “老夫若是落到你这步田地,即便三天不吃不喝,也绝不可能像你这般下贱!” 总督猛地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三十多名官员大喝。“诸位同僚,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官员们刚被铁链拉上山,还没挨过饿,肚子里油水充足,精神头正旺。 听到总督发问,布政使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总督大人说得对!我等宁死不屈!” 按察使也跟着扯开嗓子:“头可断,血可流,文人风骨不可丢!” “就算荒山刨地,饿死也绝不低头乞怜!” 三十多名红袍官员跟着齐声呐喊,声震山林,显得无比悲壮高洁。 地上的学生们翻了个白眼,懒得看这群新来的蠢货表演。 秦修远更是连理都懒得理他们,他回过头,继续死死抱紧管事的大腿,拼命摇晃。 “管事大爷,您听见了吧?他们有骨气,我不一样,我没有骨气啊!” “把他们的饭省下来给我吃吧!别扣我的馒头,求求您了,哪怕半个也行啊!” 管事被他晃得站立不稳,满脸为难地扭头看向假书生。“先生,您看这……” 年长假书生捧着书卷,脸色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鄙夷。“朝令夕改,成何体统?” “既然罚了,便绝无更改的道理。” “若是求两声就给饭,那规矩何在?体统何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我们吃什么好呢?(第2/2页) 假书生合上书本,挥了挥手。 “必须饿着!不把他脑子里那股为了口腹之欲就毫无底线的贪念饿干净,他这辈子都成不了器。” “行了,今天的微言大义就讲到这里,诸位各自领了农具,去地里干活吧。” 假书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着旁边的年轻同伴使了个眼色。 “走了,下山。” 年轻假书生揉了揉肚子,把教棍插在腰间,随口接了一句。“哎,你方才不提吃饭还好,这一提,我肚子还真咕噜噜叫了。” “今天晌午,咱们去哪儿吃?” 年长假书生一边往山道走,一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就去城南新开的那家得意楼吧。” “听说他们家从京城请来了大厨,专门琢磨了一套新菜单,硬菜不少。” 年轻书生来了兴致,脚步慢了下来,大声问道:“哦?都有什么新鲜花样?” 年长假书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拖得长长的,特意放大了音量,在寂静的山坪上回荡开来。 “那可多了去了。” “头一道,便是那热气腾腾、皮酥肉嫩的蒸羊羔!” 山坪上,几个原本瘫软的学生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假书生继续慢悠悠地报着。 “跟着是蒸熊掌、蒸鹿尾儿!” “还有那用果木炭火烤得焦黄流油的烧花鸭!” “烧雏鸡!烧子鹅!”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满地趴着的几百名书生,眼睛齐刷刷泛起了绿光。 假书生脚下步子不停,嘴里的菜名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崩。 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丝。 “那肉汁拌上刚出锅的热米饭,白花花的米粒吸饱了油水,再撒上一把葱花,往嘴里一送,满口流香啊……” 山坪上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下一刻。 不仅是萧文远和那些书院学子,连秦修远整个人都疯了。 他们两只眼睛通红充血,嘴角的口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泥地里,肚子里的饥火轰的一下烧穿了理智。 有人死死捂住耳朵,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别念了!” 一个年轻学生猛地从泥里蹿起来,抓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凄厉的嚎叫。“闭嘴!你们给我闭嘴啊!” 秦修远也彻底崩溃了,他松开管事的腿,扑在地上用拳头狠狠砸着干硬的泥块。“不许念了!求求你们别念了!” 几百号人同时在泥地里抓狂翻滚,惨叫声、哭嚎声响彻荒山,场面混乱不堪。 年长假书生在山道拐角处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满地的泥人乐呵呵地拱了拱手。 “诸位不必哀嚎,哀嚎我也不会带给你们吃的,等我们兄弟下山吃饱喝足了,歇过晌午,明天一大早准时回来,再给诸位讲授圣贤大道!”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大笑着朝山下走去。 山坪上的哭嚎声更响了。 紧接着,秦修远抓起脚边一块坚硬的泥疙瘩,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山道砸了过去。“滚啊!” 满地的学子和官员双目血红,抓起地上的烂泥、碎石,发疯一般朝山下狂扔,凄厉的嘶吼声响彻长空。 “滚!赶紧滚啊!畜生!你们两个畜生!” 第522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522章站着说话不腰疼 山道上的灰尘还没散尽。 两名假书生的笑声早就飘远了,只留下一地的碎泥块。 江宁总督站在山坪正中,两只手腕搭在身前,黑铁链子垂在红袍补服两侧。 他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士子,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连连叹气。“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总督转过身,面向瘫在烂泥里的几百名学生,声音放得平缓。“诸位学子,大家伙不必如此激动,更不必发这般无名之火。” “遇事要淡定,咱们是读圣贤书的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第一要务便是修身定气。” “区区几道菜名,不过是耳边风,虚妄之物罢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气你们,怎么能被两个毫无风骨的学子三言两语,就彻底破了心防,乱了心智?” “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江南文人毫无定力?” 总督把头昂起来,双手负在背后,铁索撞出几声钝响。 身后的布政使跟着点头赞同。“总督大人金玉良言,字字珠玑。” “尔等皆是江宁各书院的翘楚,岂能如此失态?” 话音未落。 烂泥堆里猛地蹿起一个满头乱草的年轻人。 那学生脸上全是黑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总督的鼻子破口大骂。“毛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学生嗓子扯得冒烟,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大道理谁他娘的不会讲啊?!” “老子在书院天天讲仁义道德,讲浩然正气,比你讲得还顺溜!” “我吃饱喝足那会儿,也跟你一样圣如佛!” “顿顿烧鸡烧鸭伺候着,老子能坐在这石头上跟你论道三天三夜不带喘气的!” “你饿上七天试试?在这装什么圣人降世,恶心谁呢你!” 学生一边骂,一边剧烈喘气,胸膛起伏得像个破风箱。 周围几十名学子跟着在泥地里冷哼,没人给总督留半点面子。 大堂上高高在上的威严,到了这满是黄泥的破山头,连个干饼子都不如。 总督被骂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嘴唇直哆嗦。 他在江宁主政多年,走到哪不是八抬大轿,万民退避? 哪怕是江南望族的族长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老大人。 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书院后生,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装货? 总督还没缓过劲来,旁边的布政使直接炸了。 布政使跨前两步,官袍的大袖狠狠一甩,指着那名学生的脸大声呵斥。“放肆!” “狂悖无礼的小辈!” “你是哪家的子弟?师从何人?叫什么名字?!” 布政使瞪起眼睛,手指头几乎戳到那学生的鼻梁骨上。“你睁大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江宁总督大人!” “从一品封疆大吏!” “你敢这么跟总督大人讲话?你前途不想要了?!” “来这荒山才几天功夫,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天地君亲师,尊卑长幼的规矩你全抛到脑后了?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吗?!” 训斥声在山谷里嗡嗡作响。 那名挨训的学生非但没有害怕,眼珠子反而腾地燃起两团火。 他猛地跨上前一步,双手扯紧了脚踝上的铁环。“礼义廉耻?!” 学生的声音尖锐得刺耳。“老子肚子里连半粒米都没有,你跟我谈礼义廉耻?!” “老子管你是从一品还是从九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站着说话不腰疼(第2/2页) “要不是老子脚上套着这串破铁链子,迈不开步子,今天高低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旁边的几个同窗也跟着挣扎着爬起来,手里抓着碎石块,嘴里骂骂咧咧。 “打他!” “揍这群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带头的学生把胸口拍得砰砰作响,冲着布政使啐了一口唾沫。 “别说他是总督,就算他是天督也没用!” “到了这荒山上,人人平等!” “大家都是戴着铁链子刨土的囚犯,谁比谁高贵?谁身上不沾二两烂泥巴?!” “再敢在这跟我们摆官架子说大话,老子拼着今晚不睡觉,也把你们这群老骨头全给揍趴下!” 布政使气得浑身乱颤,官帽上的两根展翅跟着乱晃,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学生理论。“你……你这个逆徒!斯文败类!简直反了天了!” 总督伸手拦住了布政使的胳膊。“罢了。” 他摇了摇头。“不要跟这帮小辈一般见识。” 总督扫了那群面目全非的学子一眼,摆出一副长者的宽容大度。 “他们年纪轻,圣贤书读得还不够深透,涵养不足,遭了难处,心性浮躁也是情理之中。” “咱们是代天牧民的社稷重臣,岂能同他们计较?平白失了官家体统。” 布政使收回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远处的歪脖子树底下。 秦修远靠着树桩坐着,两手捂着瘪下去的肚皮,他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嘴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冷笑。 嗤。 那笑声极干,极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秦修远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装。 接着装。 前几天老子也是这么装的。 等你们啃上两口生泥巴,灌上两瓢冷井水,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念出这些话来。 就在两帮人剑拔弩张、山坪上一片狼藉的时候。 山道后方的一间茅草棚子前,管事拍了拍手里的竹板。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管事系着粗布围裙,腰里别着一把秤杆,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扯开破锣嗓子朝山坡上大喊。“开饭了!都聋了?!” “排好队,新人的每人一个白面馒头,老人都是窝窝头!” “领完了赶紧滚去地里干活,天黑之前翻不够一分地,明早全他娘的喝风!” 开饭了三个字一出来。 方才还怒目圆睁、要打要杀的学生们,瞬间全变了脸色。 “开饭!” “终于开饭了!” “快饿死老子了。” 刚才指着总督破口大骂的年轻人,连裤腿上的烂泥都顾不上拍,手脚并用地朝草棚方向一蹦一爬的前进。 几百号书生拖着沉重的铁链,争先恐后地涌向木桶,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着。 铁索碰击的声响连成一片。 总督身后的三十多个江宁官员,闻到远处飘来的面香味,肚子里也跟着起了一阵咕噜声。 他们从清早一直折腾到现在,又是集合又是上山,早就饥肠辘辘。 然而。 布政使看着那乱哄哄像狗抢食一般的场面,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迈着四方步,冷着脸走到草棚前头,抬手一指盛着馒头的烂木桶。“你就让我们吃这个?” 第523章 杂粮?不吃 第523章杂粮?不吃 布政使指着管事的脸,嗓门拔得老高。“你开什么玩笑?让我等堂堂朝廷命官,蹲在这黄土坡上啃这种干瘪的白面馒头?!” 管事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抓着一个灰扑扑的窝窝头,随手扔给面前的一个学生。 布政使被无视得彻彻底底,顿时火冒三丈。 他上前一步,双手狠狠拍在木桌案上,把盛着盐菜的破碗震得一跳。“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布政使转身指着站在后面的江宁总督。“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江宁总督大人!从一品!整个江宁都归他管。” “本官乃江宁布政使,掌全省钱粮民政!” “后头站着的,按察使、参政、通判、同知!” “全江宁最有头有脸的大员全在这里,你拿这种下等差役都不屑多看一眼的面疙瘩来打发我们?!” “靖安王的话,你还真当圣旨执行是吧?都不会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吗?好歹拿些鹿尾羊羹,又或者是四凉四热的席面,配上江南陈酿!” “到时候我们出去了,自有你的荣华富贵,但你今日的行为,你可知我们出去之后,你是什么结果?” 管事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甩,他慢慢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布政使身上那件大红补服,嘴角的干草吐在泥地里。“什么总督,布政使,老子不懂。” 管事嗤了一声,抬手敲了敲木桶边沿。“但老子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以前管多少钱粮。” “进了这荒山,靖安王殿下定了死规矩,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翻土的苦力。” 管事把桌上的大竹筐往布政使面前一推,冷冷开口。“吃不吃?” “不吃就趁早滚蛋,扛起锄头去西面山坳里刨石头。” “少在这耽误别人领粮,后面还有几百号人等着呢。” “你!!!”布政使被顶得胸口一阵剧痛,指着管事的鼻尖,手指颤抖不止。“粗鄙家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官这般讲话?!” “信不信来日本官脱了困,要你好看!” 布政使拔高了嗓门,整个人往前冲,眼看就要在草棚前动起手来。 总督在后头快走两步,他知道布政使在他面前刻意表现拍马屁,所以伸手拉住了布政使的后衣领。“行了。” 总督的声音很沉,带着几分威严,他将布政使拉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官袍上的皱褶,淡淡开口。“不要跟这些下人置气,失了咱们的体面,传出去惹人发笑,丢份。” 布政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顺着总督的台阶退了下来。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满脸不屑地斜了管事一眼。“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失态了。” 布政使整了整袖口,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洪亮得生怕周围人听不见。“咱们这帮人,顶着江南文人的气节,舍身取义,日后朝廷拨乱反正,咱们那是要直接入中枢拜相的。” “他这种泥腿子下人,贱命一条,等咱们入了中枢,一脚踩下去就能踩死一堆。” “吾方才居然同这种卑贱小人动气,实在是有辱我寒窗苦读三十年的圣贤书。” 布政使昂首挺胸,满脸傲色,迈步朝山坡顶上走去,连那个木桶都懒得再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杂粮?不吃(第2/2页) 管事站在案台后头,看着布政使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并没有生气。 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的碎牙。 “很好……我是小人。”管事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老子就是小人。” 管事盯着布政使。“这位中枢大老爷,您放心,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关照你们这几十位贵人的。” 布政使理都没理,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坡上走。 管事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扯开破锣嗓子朝草棚后头的伙房大院猛地一吼。“后头的!手里的白面馒头都停了!全给老子收回仓里去!” 伙房里探出一个满脸黑灰的火夫。 管事指着那三十多个穿着大红大蓝补服的身影,扯着嗓门大喊。 “那帮大官老爷胃口贵重,吃不惯细粮!” “把那些杂粮窝窝头全搬出来,硬得能当砖头砸核桃的那种!” “给这几十位要入中枢的大老爷们,一人分一个!” 伙房里的火夫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大嘴,扯着嗓门痛快应了一声。“好嘞!杂粮窝头一筐,马上就来!” 半刻钟后。 杂粮窝头被分到了每个人手上。 总督站在山风呼啸的坡地上,低头看着掌心那团灰杂陈的硬块,陷入了沉默。 那窝头根本算不上食物,表面粗糙得扎手,甚至能清楚看见里面夹杂的碎麦麸和谷壳。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硬得跟块石头没两样。 后头站着的三十多个江宁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平日里山珍海味,吃顿早茶都要讲究十八样细点,哪里见过这种粗鄙腌臜的东西? 按察使捏了捏那窝头,指头生疼。“荒谬!这简直荒谬,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大汉立国两百余年,何曾听说让堂堂从二品布政使吃这种喂牲口的杂粮?!”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折辱!” 布政使气得浑身发抖,官袍袖子甩得呼呼风响。 周围其他官员看着手里的窝头,满脸鄙夷。“给狗,狗都不吃!” “靖安王这是存心羞辱我等!” 就在这时,歪脖子树后面的草丛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道满身黄泥的身影跌跌撞撞窜了出来,像饿极了的野狗一般扑到石板前。 秦修远眼珠子通红,直勾勾盯着他们手里的窝头,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各……各位同僚,你们真…真不吃吗?” 秦修远喘着粗气,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窝头。“你们若是不吃,可以给我啊,我吃!我不嫌弃!” 布政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待看清眼前这蓬头垢面的人竟然是秦修远,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厌恶。 “秦大人……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了?!” “你身上穿的可是朝廷的二品补服!” “圣贤教诲的廉耻,全让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秦修远根本不搭理他的训斥,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他的双眼里只有那几颗硬面疙瘩。 第524章 抢窝窝头 第524章抢窝窝头 “廉耻管饱吗?”秦修远反问。 布政使被反问愣了一下,然后嫌弃地把头偏向一旁,摆了摆手。“拿去拿去!” “真是丢尽了我们江宁官员的脸面!” 秦修远一把将他手上的窝头揽进怀里,动作快得吓人。 紧接着,他又把脸转向了旁边的总督和按察使。“总督大人,按察大人……你们手里那个,还要吗?” 总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硬块,又看了看秦修远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把手里的窝头递了过去。 按察使也冷着脸,将手里的杂粮窝头扔向秦修远的怀里。 秦修远两只手疯狂抓取,眨眼功夫,怀里就堆了四五个硬梆梆的粗粮窝头。 他像是抱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整个人都在发颤。 然而。 还没等秦修远张嘴咬上一口,山坪另一头的动静突然炸开了! “窝头!” “他们把窝头给姓秦的了?” “凭什么全给他一个人?!” 原本瘫在烂泥地里装死的几百名书院学子,瞬间被这一幕刺激红了眼。 他们被关在这里干活干了几天,每顿就分小半个窝头,胃里早就空得泛酸水。 “我也要!” “给我一个!我也要吃!” “我也没吃饱!分我一个!” 尖叫声此起彼伏,在山林间回荡。 几百个披头散发、满身泥尘的年轻人,拖着脚踝上沉重的生铁镣铐,连滚带爬朝这边扑了过来!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总督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从那些蜂拥而至的学生脸上,看到了近乎发狂的贪婪,那副表情,简直像是要把活人生吞活剥! 原本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书生,此刻彻底变成了饿极了的疯汉。“大人!快跑!” 按察使大惊失色,一把拽住总督的胳膊往后退。 身后的三十多个大小官员也被这铺天盖地的阵势吓破了胆,生怕被这群疯子扑倒踩死。 “给你们!都给你们!” “别过来!” 官员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把手里还没送出去的杂粮窝头狠狠扔向地面。 啪!啪!啪! 十几颗硬窝头在黄土坡上滚落。 轰! 几百名学子瞬间如同饿狼扑食般砸在地上! “我的!这是我的!” “滚开!老子先抓到的!” “放手!你敢咬我?去死吧你!” 整片空地上乱作一团。 有人被身后的同窗一脚踹在脸上,鼻血横流,却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半截窝头不撒手。 有人被生铁链子绊倒,后头的人不管不顾直接踩着他的背压了上去。 几个年轻学子为了争抢滚进泥坑里的半个窝头,扭打在泥水里,拳头直往对方眼眶上招呼,嘴里全是最污秽的叫骂。 场面瞬间失控,黄泥被翻腾得漫天飞溅。 啪!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猛然在半空炸响! 粗长的牛皮鞭子狠狠抽在一名正在抢夺窝头的学生背上,衣服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造反啊?!” 草棚前的管事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府兵冲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抢窝窝头(第2/2页) 府兵们手里提着黑油皮鞭,毫不留情地朝人群头上脸上劈头盖脸抽了过去! 啪!啪!啪! 沉闷的鞭笞声伴随着皮肉绽开的脆响,压过了疯狂的喧闹。 “排队!都给老子滚回去!” “抢食的,今晚统统吊在树上打!” “散开!听见没有?!” 管事大声怒喝,手里的鞭子挥得虎虎生风。 惨叫声接连响起。 方才还悍不畏死抢夺窝头的学生们,被抽得在泥地里打滚哀嚎。 几个动作麻利的,抢到了窝头连泥都顾不上擦,直接死死塞进衣襟深处,两手紧紧捂着胸口,拖着铁链拼命朝远处的乱石堆爬去,生怕被别人夺了去。 府兵们一阵乱鞭抽打,终于将暴动的人群强行驱散。 山坪上留下一地散落的鞋袜、被撕扯下来的破布条,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江宁总督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地狼藉,胸口一阵起伏。 他闭上眼,沉重地摇了摇头。“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总督语气干涩,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本是饱读圣贤之书的栋梁之才,如今竟为了一口粗粮,同室操戈,状若疯癫。” “礼崩乐坏,大汉的体统,江南的文脉,全毁在这黄土坡上了!” 旁边的布政使也抚着胸口,脸色煞白,听到总督的感叹,布政使连忙点头附和。“大人说得极是!” “等此间事了,等朝廷拨乱反正,我们有幸入中枢那一天,必须给全江南的书院狠狠立立规矩!” “这帮学子的心性太差,圣贤道义学得浮于表面,出去之后,定要严抓教化,重塑士林风骨!” 总督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善,大善。” 两人的话音刚落。 管事拖着步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身后两个差役推着一辆独轮木车,车上装满了生锈的铁锄头和铁锹。 哐当! 管事将一把缺了口的生锈锄头重重扔在总督脚下,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他又扔出一把,砸在布政使的官靴边。 “行了,别在这吟诗作赋充大辈了。” “一人一把,赶紧领了家什。” “太阳落山前,把西面那片荒地里的石头全部翻出来堆好。”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明天不仅没窝头,还得挨鞭子。” “赶紧的!动起来!” 布政使瞪着脚下的锄头,满脸屈辱,想张嘴骂人,可看了看管事手里还沾着血腥气的皮鞭,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总督沉默了片刻,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根沾满黄泥的粗糙木柄。 手腕上的铁镣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 江宁城内,府衙大门。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宁静。 李承泽一勒缰绳,踏雪玄驹稳稳立在石阶前,打了个响鼻。 他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随手扔给一旁的亲兵。 王丰飘也从马背上滚下来,摸了一把蹭亮的光头,一路小跑跟在李承泽身后。 李承泽跨进府衙后堂,大步走到桌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平淡。“老王。” 王丰飘身子一挺。“下官在!” 第525章 本官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第525章本官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传本王的令,立刻调集府衙所有差役,再带上两百名锦衣卫。” 李承泽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把今天押去荒山的那些人,总督、布政使、按察使,还有那三十多个各司大员的家底,给本王一查到底。” 王丰飘愣了一下:“查家底?” “对。” 李承泽神色从容,语气平缓。 “查他们名下到底有多少田地,查他们各家族人、门客借着免税优待挂在名下的黑田隐田。” “哪怕是一分一厘,也得给本王翻腾出来,写在明册上。” 王丰飘眨巴眨巴眼睛:“查出来之后呢?” 李承泽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眼中闪过一抹冷冽。“查清了田亩数,就带着锦衣卫登门要税,按本王定的规矩,一亩地补交一两银子。” “亲自送到他们各家的大宅里,找他们的家眷管家,把银子给本王一颗不少地收上来,如果敢不给,就直接强制罚款,按欠缴税银的一百倍,给本王强制查抄!” “少一两,罚一百两!少一千两,罚十万两!” “现银不够,就抄他们的古董字画、庄园铺子!田园折旧抵押给官府,谁敢阻拦,按谋逆同党,直接押去荒山刨土!” 话音落下。 后堂里鸦雀无声。 王丰飘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一百倍?! 这江宁总督这些年,在江南少说也有数万亩良田,光是正经补税就得几万两。 要是翻上一百倍……那可是几百万两白银! 这是要直接把江南最顶尖的豪门大族连根拔起,连地皮都刮干净啊!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喉结发紧,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这……这也太狠了吧?”王丰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百倍罚银……这天下的读书人,恐怕要把您给恨到骨头缝里了啊!” “全天下的文人口诛笔伐,那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他们绝对会跟您拼命的!” 王丰飘满脸担忧地看着李承泽。 李承泽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顺手从案边抓了一把干果仁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戏谑。“恨死我?” 李承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恨死就恨死吧,反正他们又没本事弄死老子,弄不死我,那就只能让他们活活气死自己了。” 王丰飘两只脚并拢,重重应下。“下官这就去办,管他是总督府还是什么府,下官掘地三尺,也把他们的田契全抠出来!” 王丰飘一甩差服袍袖,转身快步跑出后堂。 三天后。 江宁总督府外。 成队的锦衣卫手按绣春刀,将整座庞大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被府兵粗暴踹开,沉闷的撞击声让前院的花草都跟着震颤。 总督府正厅内。 总督夫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幼童,两只手臂护得严严实实。 在她身后,几个衣着华贵的偏房小妾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管家和十几个老妈子仆妇瘫坐在地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沉重的官靴踏在台阶上,发出闷响。 王丰飘顶着蹭亮的大光头,腰挎佩刀,大步迈进大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本官劝你想清楚再说话(第2/2页) 两旁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分列左右,刀鞘碰在铁甲上,发出刺耳的铁器碰撞声。 王丰飘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厚厚的黄纸账册,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大厅正中的红木八仙桌上。 桌案上的紫砂茶盏被震得跳起半寸。 总督夫人被这动静吓得身子一颤,尖着嗓子喊了起来。“王丰飘!你放肆!” “我家老爷是从一品江宁总督,朝廷柱石!你别忘了,你以前还是我们老爷的臣属,连跟我们老爷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你安敢如此放肆?别忘了,我们老爷还没被罢官呢!” 王丰飘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本官奉靖安王殿下的令办事,你家老爷的实力比靖安王还厉害不成?” 总督夫人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丰飘伸出一根肥短的手指,重重戳在八仙桌上的账册上。“你们总督府在官衙户籍册子上,报的是清廉自守,表面名下一亩田都没有。” “可本官带着锦衣卫顺藤摸瓜,查了三天三夜!” “你们挂在外戚、管事、门生、甚至是乡下佃户名下的隐匿良田,足足有四万亩!” “整整四万亩上好的水浇地,全藏在暗账里!” 王丰飘拔高了调门,嗓门在大厅内炸开。 “按殿下的新规矩,一亩地补交一两银子,你们总督府原本该缴纳四万两现银!” “昨天本官就派差役送了公文进府,催促你们按时补齐。” “结果呢?” “你们府门紧闭,连一枚铜板都没送出来,把王爷的文书当成了擦屁股纸!” 王丰飘上前跨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凶狠。 “既然昨天不交,那现在本官亲自带兵上门了,规矩可就变了!” “少交一两,罚银百两!” “四万两的本金,翻上一百倍,那就是整整四百万两雪花银!” 这几个字从王丰飘嘴里蹦出来,大厅里刹那间没了半点动静。 几个偏房小妾吓得两眼发黑,瘫在地上直抽凉气。 四百万两?! 那是能把整座总督府地皮买下来几十次的数目! 总督夫人脸色惨白,搂着孩子的手臂剧烈颤抖,过了半晌,她发疯一样尖叫起来。“疯了你们!四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皇宫大内?!” 总督夫人把怀里的孩子塞给身后的仆妇,整个人扑到桌案前,指着王丰飘大骂。“什么四万亩良田?那些田根本不是我们总督府的!” “那都是江南各地乡绅族人的产业,跟我家老爷没有半文钱干系!” “你们这是强取豪夺!你们是披着官皮的强盗,是土匪!” “强盗?”王丰飘大嘴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伸手抓起桌上的账册,当着总督夫人的面哗啦啦翻动。“田契原件、分红底账、还有你们二管家亲自签字画押的借契,百姓纷纷检举,现在证据全在本官手里攥着!”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吗?” 王丰飘收起账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夫人,本官劝你想好了再回话。” “大汉律例,诬告反坐,那些百姓冒着抄家的危险诬告你们吗?” “所以现在回答我,你们总督府在江南没有半分田产,这四万亩田全不是你们的,此话当真?” 第526章 百倍重罚 第526章百倍重罚 总督夫人被问得一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丰飘把刀柄往桌上一顿,声音沉重。 “你若一口咬定没有田产,那也可以。” “殿下交代过,若敢当面撒谎欺瞒,那就不是按律罚款的事了!” “隐匿田产是谋逆抗税,欺君罔上更是死罪,这可是要直接罢官,押入死牢问斩的!” “所以你确定,这些田真不是你们家的?!” 总督夫人整个人僵住了,罢官问斩四个字钻进耳朵,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她原本想着推个一干二净,让那些挂名的亲戚去顶罪。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承泽根本不讲官场的推诿套路,一旦查到,那就是天塌的事情,她哪里敢说出这种话。 总督夫人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是……是……” “那是宗族托给老爷代管的……算是自家的……自家的田……” 王丰飘拍了一下巴掌,大笑出声。“认了就好!” “既然认了账,那就赶紧拿四百万两银子出来冲抵罚款!” 总督夫人哭喊着摇头:“没有!府里哪有四百万两银子?杀了我也没有啊!” “没有现银?” 王丰飘转过身,对着门外黑压压的府兵与差役猛地挥臂。 “来人啊!” “给我搜!” “把总督府里所有值钱的物件,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字画绫罗,哪怕是一根金簪子,全给老子搜出来折价抵押!” “动作快点!” 府兵们轰然领命。 上百名甲士与差役手提兵刃,直奔后院各个厢房。 紧接着,整座总督府里传出密集的翻箱倒柜声、砸锁声,还有家眷奴仆的惨叫与哭嚎。 后堂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踹碎,楠木箱笼被粗暴地拽到院子里。 哐当! 一具包着熟铜边的沉重木箱被砸开,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是第二箱、第三箱、第四箱! 不到半柱香工夫,正厅外的大院里,整整齐齐码放了三十多口大铁皮箱子。 箱盖掀开,里头全是码得规规整整的官铸纹银,在日光下泛着晃眼的亮色,旁边还堆着成盒的东珠、翠玉扳指、金铤以及整匹的贡品云锦。 总督夫人看着自家的老底被彻底抖搂出来,心疼得直掐大腿,却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王丰飘迈步走出正厅,站在台阶上,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口银箱子。 沉甸甸的银锭撞在铁皮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丰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伸手指向总督夫人,厉声喝问。“总督夫人,你不是说府里没钱吗?” “这院子里光是现银就搜出小二百万两!” “这些金银,若不是田产所得……”王丰飘冷笑两声。“难不成,这些全是你家总督大人贪污受贿得来的脏银?!” 贪污受贿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总督夫人心口。 这要是认了受贿,那可是大罪! 总督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两只手拼命摆动,涕泪横流地大喊。 “不是受贿!绝无受贿啊大人!” “这是田产经营所得!全是我家在各县的田庄、铺子积攒下来的正经收益,绝不是贪污来的啊!” 王丰飘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既然是田产收益,那你们抗税抗缴,便是罪加一等!” 王丰飘不再理会总督夫人,转头对着身旁的书记官下令。 “全都记录在册!” “这二百万两现银,连同所有金玉财物,全部装车拉走,冲抵罚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百倍重罚(第2/2页) “剩下的缺口,用总督府名下在江宁的良田折扣,田地全部收归官府所有,由官府统一派人接管开春耕种!” “谁敢藏匿阻拦,以谋逆同党论处!” 锦衣卫与府兵齐刷刷拔刀,齐声怒吼。“诺!” 吼声震动屋瓦。 总督夫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倒在地砖上,后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总督府外。 沉重的朱漆大门大敞,一箱箱封着白条的沉重木箱被兵卒们抬出辕门,装上一辆辆大马车。 整条长街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街坊邻里交头接耳,指着那一车车被拉走的金银,个个伸长了脖颈打听。 “出什么事了这是?总督府怎么被抄了?” “我的天,那是官银吧?一箱接一箱的,总督大人不是出了名的清廉吗?” 人群前头,一个常年在府衙门口支茶摊的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对着相熟的人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 “靖安王殿下发了严令,正在彻查全江宁府的所有田产!” “说要废掉读书人的免税优待,重新订立纳税规矩,以后江宁府所有的田,不管你是举人进士还是总督巡抚,全都得把田契送到府衙重新画押备案!” “谁敢藏私抗缴,地皮全部充公没收!” “以后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名下占着上万亩地,也得跟咱们老百姓一样老老实实纳粮交税了!” 这几句话一落入周围人群的耳朵。 整条街上的喧闹声骤然停滞了一拍。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惊诧慢慢化开。 片刻之后。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激动的粗犷大喊。 “好!!!” 中年汉子说道:“还有啊,从今往后,咱们江宁府实行新税制度!” “百亩以下的田,全部按照一分银一亩收税!” 人群里一个穿短褐的老农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多少?一钱银?” 老农揉了揉耳朵,往前凑了半个身子。“老刘头你没说胡话?以前衙门下乡催粮,折算下来一亩地少说也得抽两钱银子,荒年还得加三成耗羡!这一钱银子……这么少的吗?” “一钱就是一钱,童叟无欺!” 老刘头清了清嗓子,伸出十根手指头,在半空晃荡。 “但是!你要是手里的地过了百亩,那就不是这个价了,百亩以上千亩以下的,按照三钱一亩收税!” “千亩以上的,半两银子一亩!” “要是万亩以上的大庄子,一亩地硬生生要抽一两银子!” 这话一落地,四周安静了半刻。 紧接着,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娘咧!” 一个开粮铺的掌柜扒拉着手指头,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乱响,失声喊出来。“一亩收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咱们江宁是上好的水浇地,风调雨顺的一整年,一亩地顶天产两石半稻谷,折算成现银,也就堪堪凑够一两银子出头!” “要是碰上旱涝灾害,或者粮价跌了,一亩地的收成连一两现银都卖不到啊!” 粮铺掌柜两只手直拍大腿,嗓门尖得变了调。“按这个规矩收,那些占着几万亩良田的世家大族,把地里收上来的粮食全卖光,换成现银全砸进衙门里,那都不够抵税的!” “这一年下来,他们不是亏麻了?!” “岂止是亏麻,底裤都要赔进去了!” 旁边几个小商贩也跟着嚷嚷起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老刘头嘿嘿冷笑,脸上泛着得意。“亏麻了?殿下要的就是他们亏麻!” 第527章 阶梯式绝户令 第527章阶梯式绝户令 “亏麻了?殿下要的就是他们亏麻!”老刘头敲着桌子沿,唾沫横飞。“你们也不用脑袋好好想想,天下的好田好地,怎么全落到了那些士绅官老爷的口袋里?” “还不是因为他们以往有免税的特权!仗着不用纳粮,赚的钱都是自己的,不断兼并咱们穷苦人的田地!” “现在好了,殿下说了,这叫阶梯式收费!” “手里地越多,税就越高!” 老刘头大声喊道。“不仅如此,殿下还补了一条绝户令!” 人群顿时瞪大眼睛。“什么绝户令?” “十万亩以上的,每亩地年税每亩抽五两银子!” “我去,夸张了吧?” “五两!这哪里是收税?这是明摆着抄家啊!!!” “肯定啊,殿下就是要抄家,但表面上,这就是罚款,专门罚大户的!” “嘶~~~” 整条街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百个汉子面面相觑,爆出一阵粗口。 “我草!” “一亩地收五两银子?!” “种一亩地收成才一两,交税要交五两,合着地主老财还得倒贴四两半去种田?!” “天底下哪有倒贴钱种地的道理?种得越多赔得越惨,哪怕是金山银山也得被活活抽干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原本紧绷的脸慢慢舒展开来,眉飞色舞。 老刘头双手叉腰,大着嗓门接茬。“对啊!殿下的原话就是这么讲的!” “既然他们非要霸占着那么多的田地,不给穷人留活路,那他自然就得缴纳更高的田税!” “只要那些大家族家底厚,承受得起,你就继续留着!” “要是承受不起,那你就把手里的田吐出来,别霸占着那么多土地!” 人群中猛地爆出一阵鼓掌声。“妙啊!” 一个挑水工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拍手叫绝。“殿下这招简直绝了!” “以前官府天天喊着均田,拿刀架在脖子上,那些地主老爷都不肯退半寸,现在王爷不用刀子割他们的肉,直接从钱袋子里掏!” “一亩地五两税,那谁敢手里捂着十万亩?捂一年倾家荡产,捂两年全族要饭!” “看看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往后还敢不敢霸占那么多田!” “这还霸占个屁啊!” 人群里有人乐不可支地喊。“照这么个收法,那些手里握着成千上万亩地的大户,现在恐怕恨不得赶紧把土地从手里甩出去!” “谁接盘谁倒霉,那些地现在全成了烫手的火炭!” 老刘头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以后整个江宁府,谁还敢囤那么多田地?撑死了留个百八十亩自己吃用,再多一亩,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 “这税赋重得能压断他们的脊梁骨!” 老刘头朝总督府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神色变得兴奋起来。 “瞧见没有?现世报就在眼前!” “咱们这位江宁总督,背地里借着外戚门生的名头,偷偷瞒下了整整四万亩上好的水稻田!” “殿下前三天给过他机会,让他按旧规矩一亩补一两银子,他自恃是从一品封疆大吏,脖子硬得很,硬抗着不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阶梯式绝户令(第2/2页) “今天锦衣卫和王知府带兵堵门,直接照着违令抗税的规矩办,翻了一百倍罚款!” “四万两的税银,直接罚了四百万两现银!” 人群再次被这恐怖的数目砸得头晕目眩。 四百万两! 寻常老百姓一年忙到头,手里能攒下二两碎银子就算烧了高香。 四百万两,堆起来比府衙的大堂还要高,这得是多大的一座银山? “乖乖……四百万两……这也太有钱了吧?” 一个年轻后生咽了咽唾沫,两眼发直。 “总督老爷平时穿戴得朴素,逢年过节还去文庙施粥,没想到居然贪了这么多田地?!” “要不你们以为锦衣卫带兵上门是干啥的?” 老刘头嗤了一声,满脸鄙夷。“这就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平日里免了他们的税,银子全烂在自家的地窖里,巨贪了!” “现在靖安王殿下动真格的,直接带人强制抄家罚没!” “方才你们没瞧见?那一箱箱运出来的全是官铸大银锭,马车轮子都被压得陷进石板缝里,这全是从这群吸血虫肚子里掏出来的脂膏!” “好!罚得好!” “抄得痛快!”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农抹了把眼角的浑浊泪水,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汉活了六十年,见过横征暴敛的贪官,见过强占民田的恶霸,何曾见过替咱们穷人撑腰、硬生生从贵人嘴里抠肉的王爷?!” “百亩以下只收一钱银子啊……还没有田租,殿下才是真正为我们好的活菩萨啊!” 长街两侧,掌声和欢呼声汇聚成一片,声浪几乎要把两边的铺面掀翻。 老刘头站在茶摊的木凳上,挥舞着两只胳膊,扯开喉咙高喊。 “街坊邻里们!别光在这干嚎叫看热闹了!” “王知府刚才当众宣了殿下的旨意,这两天府衙大门敞开,专门给全城百姓重新登记田契!” “只要是咱们正经农户,名下田亩清清白白没挂靠的,登记画押之后,往后就按一分银子定死纳粮!” “咱们赶紧回去翻出家里的田契,去府衙找靖安王殿下!” “把家里的田重新契权下来,主动纳税,用真金白银支持王爷的新规矩!” “绝不能让王爷一个人孤军奋战,被那些豪门恶霸给欺负了!”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底的火气。 “支持靖安王殿下!” “把田契翻出来,咱们去纳税!” “绝不能让殿下的好意落空!”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一张张原本麻木的脸上满是亢奋与坚决。 “走走走!” “回家拿地契去!” “现在就走,谁慢谁是王八蛋!” “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这都不支持,祖宗从地里爬出来都要打人的。” 有人抹着眼泪。“以后终于能吃饱饭了。” …… 正午的日头挂在山尖,烤得泥土腾起刺鼻的干焦气味。 荒山半山腰的一处乱石堆旁,粗糙的树皮被磨得发白。 江宁总督整个人瘫软在老槐树底下,背脊贴着凹凸不平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528章 咕噜噜~~~ 第528章咕噜噜~~~ 江宁总督整个人瘫软在老槐树底下,背脊贴着凹凸不平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大红孔雀补服早就辨不出本色,到处是干涸发黑的黄泥,袖口磨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头被荆棘划破的皮肉。 脚踝上的生铁镣铐重得要命,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腿脚,铁环就死死咬住皮肉,疼得钻心。 两只手掌摊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上全是炸开的血泡。 总督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瘪发紧,舌根泛起阵阵苦涩。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捂住凹陷下去的肚子,腹腔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正被一根看不见的棍子狠狠搅动,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咕噜响声。 总督喘了几口粗气,转过头,看向缩在旁边的江宁布政使。 布政使此时更加狼狈,官帽不知丢到了哪条沟里,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枯草胡乱插在发髻上,眼眶深深凹陷,整张脸蜡黄干瘪,嘴唇干裂出一道道泛白的血口子。 总督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张大人。” 布政使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费力地把脑袋从膝盖上抬起来,神色恍惚。“大,大人……您叫下官?” 总督往前挪了半寸,胸口一阵阵发闷,他咬了咬牙,质问出声。“老夫且问你,上山前,你是如何与老夫保证的?”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讲,你府里的几个老管事全是在江湖上走过镖的能人,手脚麻利,认得后山的暗道?” “你不是说,只要咱们上了山,第一天夜里,他们就会避开官道和锦衣卫的岗哨,摸黑翻过悬崖,把烧鸡、参汤和精细点心源源不断送上来吗?” 说到这里,总督情绪有些失控,呼吸愈发粗重。 “今天初几了?这都过去整整三天了!” “三天时间,本官在这破山头翻了三天的石头,受尽了折磨!” “你说的参汤呢?你说的烧鸡呢?” “连个菜叶子老夫都没见着!” “老夫这副身子骨,平日里靠着人参鹿茸吊着精气神,哪里遭过这等非人的苦楚?再熬下去,本官当真要扛不住了!” “你给本官交个实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布政使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满头冷汗,他抬手扯了扯脏兮兮的官袍领口,神情慌乱又委屈。“大人明鉴啊,下官临出门之前,千真万确把事情吩咐得滴水不漏的。” “下官当着大管家的面立了死规矩,只要咱们被押出城,立刻让府里的精壮家丁换上夜行衣,去醉仙楼打包,晚上送来。” “后山那条猎户走出来的野路子,极其隐蔽,寻常差役根本找不到,下官连路线图都给他们画好了!” 布政使两手一摊,急得直拍大腿。“下官也纳闷啊!” “按脚程算,头一天半夜他们就该摸上来了,不知为何,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下官属实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岔子,大人您宽心,等过些日子咱们安然脱困,下官回到府里,头一件事就是把那几个办事不力的狗奴才拉出来,活活打死给大人出气!” 总督听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胡子直抖。“宽心?打死?现在顶什么用?” “本官现在腹中空空,手脚发软,坐在这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再等他们送吃食上来,本官早就先被活活饿死在这荒山坡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咕噜噜~~~(第2/2页) “到时候本官成了一具枯骨,严惩还有啥用,本官现在想要的是吃的!” 布政使缩了缩脖子,连忙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宽慰道。“大人,万万不可动了肝火,动气消耗能量的,到时候就是又气又饿!” “您仔细想想,靖安王李承泽再怎么凶横,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强行把咱们全省大员扣在这儿开荒,江宁各司各衙门早已瘫痪,民间早就乱了套!” “朝廷里咱们的门生故吏、同僚好友何其之多?” “内阁的大人们若是见到了咱们的绝笔折子,岂能坐视不管?弹劾靖安王的奏章,只怕早已堆满了陛下的御案!” “下官敢打包票,李承泽绝对撑不了几天了!” “只要京城的旨意一下来,锦衣卫立刻就得乖乖撤走,李承泽还得低头给咱们赔不是!” “大人,咱们只要再坚持一下,文人风骨就立住了,入中枢拜相,万世名名垂青史啊!” 总督闭上眼睛,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 坚持? 道理他全明白,大局他也看得清。 可肚皮里的翻江倒海,根本不听圣贤大道那一套。 咕噜~~~ 咕噜噜~~~ 一阵冗长而沉闷的肠鸣声从总督腹中钻出来,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总督干瘪的胃部抽搐着,酸水直往喉咙口涌,饥饿像是一把小锉刀,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刮着他的肠胃。 疼。 不仅疼,而且浑身直冒虚汗,四肢冷得发颤。 此时此刻,什么内阁首辅的提拔,什么江南士绅的赞誉,什么史书上的清名,在剧烈的饥饿面前,全被烧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脑海深处,盘旋着的念头极其纯粹。 那就是吃饱饭,只要有一口热气腾腾的吃食咽下肚,哪怕让他一碗热汤一千两,他也在所不惜。 总督咬紧牙关,两腮鼓起,试图在心底默诵四书五经,去回想往日读过的修身养性之言。 克己复礼,存天理,灭人欲。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可是任凭他怎么背诵,那些文字在空空如也的胃袋面前,薄弱得不堪一击。 翻了整整三天的乱石荒坡。 双臂酸痛得连抬起都困难,两只手掌满是脓血。 夜晚缩在漏风漏雨的草棚里,冷风顺着石缝灌进来,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又饿,又困,又累。 这副被山珍海味养了五十年的富贵身子,彻底到了崩溃的边缘。 下意识的,总督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开,投向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几丈外的一块大青石上,秦修远正毫无风度地蹲在那儿,他两手捧着大半个的杂粮窝头,一点一点咬,跟吃什么宝贝一样,都不舍得大口吃,脸上露出近乎痴醉的神情。 这东西若是搁在三天之前,丢进总督府的后花园,连池塘里的锦鲤都懒得去碰,府里的下等奴仆吃了都要皱眉头。 然而现在,总督盯着那几个硬邦邦的面疙瘩,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阵翻滚,咽唾沫的动作幅度极大。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散过来的那一丝粗劣却实实在在的麦香。 看起来……竟然没有那么讨厌了。 第529章 巡抚哭了 第529章巡抚哭了 总督觉得,这硬邦邦的窝头,不仅不讨厌,甚至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诱人。 那硬邦邦的边角,那粗糙干裂的表皮,看在总督眼中,居然显得有些顺眼,甚至是可爱。 他真的很想伸出手,抓过一个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磨碎,顺着干涩的食道咽下去,填满那空空如也的肚子。 渴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求从心头野草般疯长开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总督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像被毒虫蜇了一下。 毛啊! 总督在心底疯狂破口大骂。 荒唐!简直荒谬绝伦! 本官乃是江宁总督!代天牧民的从一品朝廷大员! 是文人士子的楷模,是江南文宗的门面! 生来就该坐享锦衣玉食,餐顿必须是八珍齐备、鹿尾羊羹! 那些给泥腿子填肚子的腌臜粗粮,低劣下贱到了极点,怎么配进本官的肠胃?! 本官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 绝不!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剧烈的疼痛强行压制腹中的饥火。 他绝对不能惦记那种喂猪狗的干疙瘩,那是对自己读了五十年圣贤书的奇耻大辱! 然而。 还没等他这股傲气维持片刻,心坎里冷不丁跳出了另一个极度尖锐的声音。 “装什么大尾巴狼?” “圣贤能当饭吃吗?气节能填饱肚子吗?” “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再饿上两天,你就得直接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要是真饿死在这里,被一张破席子卷了扔进山沟,中枢拜相的美梦给谁看?万世名声你享用得着吗?” “只要吃饱了肚子,活下去,往后才有翻盘的机会,死人连个屁都不是!”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总督脑海里疯狂吵架,吵得他头痛。 他紧紧闭上双眼,拼命晃动着沉重的脑袋,想要把那个贪婪软弱的小人从脑海中彻底驱逐出去。 不能低头。 万万不能低头。 身后的数十名下官都在看着他,江宁的文武百官全以他马首是瞻。 只要他低头,文人的脊梁骨就断了! 总督死死抠住掌心未愈的血痂,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重新把下巴抬高,牙关咬得咔咔作响,目光从秦修远身上硬生生挪开。 他就不信了,自己是从一品封疆大吏,天下文宗,朝廷重臣! 靖安王李承泽再跋扈,再疯癫,难道还真敢眼睁睁看着一位封疆总督,活生生饿死在这江宁城外的荒山之上不成?! 他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 大青石后头,秦修远缩着身子,手里捧着那半拉杂粮窝头,他一口一口的嚼着,突然,秦修远的身子颤动起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满是黄泥的脸颊往下淌,冲出两道泛白的印子。 啪嗒。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硬邦邦的黑面疙瘩上。 秦修远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努力的忍着哭声。 他是江宁巡抚。 正二品的朝廷封疆大员,仅次于总督的大人物。 只要再熬上两三年,借着江南士族的气势入京,那就是真正的位极人臣,进中枢参赞机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巡抚哭了(第2/2页)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哪怕是当年寒窗苦读,家里也有书童伺候温粥,仆从上百,何曾沦落到跟野狗一样,在荒山乱石堆里抱着冷面疙瘩啃? 坐在旁边的萧家家主转过身。 这位萧家家主身上的锦袍早就挂满了泥浆,脸上也全是青灰色的污迹。 萧家家主看着痛哭流涕的巡抚,伸出满是老茧和划痕的手掌,拍了拍秦修远的后背。“哭吧。” 秦修远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耸动,声音含混不清。“萧兄……日子……为什么会这么苦啊?” 萧家家主收回手,掌心撑在干硬的石头上,胸口起伏了几下。“这不是因为李承泽那个贼子么?” 秦修远没有接这话,他吸了吸鼻涕,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定定看着手里那个发黑的窝头。“可是……” 秦修远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得厉害。“百姓平时……过得也是这种日子吗?” 萧家家主整个人顿住了。 周围原本呼啸的山风,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些发沉。 萧家家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喉咙干涩得发紧。 秦修远指着手里的杂粮碎块,眼泪淌得更急。“江南的百姓……没这么苦吧?如果全天下的穷人,顿顿吃的都是这种拉嗓子的糠皮烂谷,天天都要在日头底下翻土搬石头……” 秦修远抬起头,满脸迷茫地看着萧家家主。“如果真是这么苦……那他们……平日里都是怎么熬下去的啊?” “他们是怎么活下去的啊?” 这几个字从秦修远嘴里挤出来,轻飘飘的,却沉重得吓人。 以往在巡抚衙门里,账册上的夏粮秋税不过是一串串数字,加征三钱,加派耗羡,在他笔下不过是朱批轻轻一点。 他从未想过,这一厘一毫落到地里,换算成人嘴里的吃食,居然是这般钻心的滋味。 萧萧家家主坐在泥地里,后背紧贴着石壁。 他避开了秦修远的视线。 江南世家良田万顷,佃户成千上万,那些农户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他这个家主何曾多看过一眼? 他只在乎每年收上来的租子够不够府里的开销,够不够给京中的同僚送炭敬,又余钱多少。 萧家家主抬起手,再次落在秦修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死死盯着地上的黄泥,陷入了一阵令人发慌的沉默。 就在这时。 一阵诱人的浓郁肉香,忽然顺着山道拐角处的风,猛地灌进了山坪! 那是大锅酱料慢火煨透的卤肉味道! 浓郁的肉脂香混杂着八角、桂皮的醇厚气味,霸道无比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瞬间掀翻了所有杂念。 咕噜~ 咕噜噜~~~ 肚子打咕咕声音居然连成了一片,显得出奇。 总督猛地抬起头,凹陷的眼窝里爆出一团光芒,脖子伸得老长。 布政使更是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鼻翼疯狂扇动,连官袍上的杂草都顾不上拍。 满地瘫软的书院学子,齐刷刷把脑袋转向山道方向,连呼吸都停滞了。 两道晃晃悠悠的身影从山坡下走了上来,依旧是那两个身穿半旧儒衫的假书生。 第530章 你们该不会想舔吧? 第530章你们该不会想舔吧? 年长的假书生手里抓着油纸包,里头托着一整只红亮油润、颤颤巍巍的酱香大猪肘子! 猪皮被炖得晶莹剔透,浓稠的大红色卤汁正顺着手指缝往下滴答,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年轻书生手里同样捏着一只大肘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满嘴油光。 年轻假书生入口即化,大声赞叹。“滑溜!” “这醉仙楼的大师傅手艺当真是一绝!” “这陈年老卤煨了整整四个时辰,连骨头缝里都浸透了肉汁,肉皮软烂黏嘴,肥而不腻,瘦肉一抿就化!” “天下美味,无出其右啊!” sususu~~~ 年轻书生张嘴在肥厚的肘子皮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吮吸声。 那一团肥瘦相间的烂肉被吸进嘴里,油水顺着下巴直接淌了下来。 山坪上的空气彻底炸了。 几百个学生眼珠子瞬间通红,喘气的声音粗重得像拉动破风箱。 “肘子!” “肉!那是大肥肉啊!” 一个饿了七八天的年轻学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上的泥土,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年长假书生停下脚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里的肘子举到嘴边。 嘘嘘~~~ 他嘴巴凑在骨头边缘,用力一吸! 那一层包裹在猪骨头外圈的厚实嫩肉、软烂肉筋,连带着滚烫的浓汁,被他一口气全吸溜到了肚子里! 腮帮子鼓胀起来,咽喉上下滚动,发出极度满足的下咽声。 整只肘子,瞬间只剩下一根粗大油亮的猪筒骨。 年长假书生砸了咂嘴,似乎嫌弃骨头上剩下的碎肉渣太油腻。 他随手一扬。 啪嗒! 那根沉甸甸、挂着几丝连带筋膜的猪筒骨,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重重砸在黄泥地里。 周围的泥粉沾在骨头表面。 假书生抬起穿着布鞋的大脚,不偏不倚,正正踩在那截猪筒骨上! 鞋底在骨头上碾了半圈,沾上了厚厚一层鞋底泥。 假书生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布巾,低头将十根手指上的油污擦拭干净。 他把布巾随手一扔,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书卷,扯开嗓门大喊。“各位!” “吃饱喝足,心智澄澈,今日咱们接着讲《大学》!”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声音嘹亮,在山坳间来回回荡。 然而,空荡荡的山坪上,没有一个人在听他念经。 甚至连假书生的脸都没人看一眼。 所有人的视线,全被固定了,包括布政使的眼睛直勾勾落在那根骨头上。 总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可自制地颤抖着。 几百个书院学子、秦修远、萧家家主,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死死凝固在年长假书生脚边的那截猪筒骨上。 骨头被踩进了烂泥里,但那断口处,分明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骨髓! 浓郁的卤香味已经被腌入骨头里了,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 去捡过来? 用手抠掉表面的烂泥,把里面的骨髓吸出来? 哪怕是用舌头舔一舔上面的咸味和油水?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电光火石之间,同时冲入了在场所有自诩饱读诗书的文人心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你们该不会想舔吧?(第2/2页) 荒谬! 何至于此! 他们全都是江南的栋梁,是名门望族,是未来的大贵人,朝廷命官! 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捡别人踩在脚底下的残羹剩饭?!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在疯狂咆哮,拼命抵制这股近乎野兽般的冲动,试图将视线从泥水里拔出来。 可是。 布政使的脚尖,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半寸。 几个前排的学生喉结剧烈翻滚,手掌按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膝盖慢慢弯曲,全身的肌肉绷紧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年长假书生把手里的书卷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里拍了拍。“听课了,听课了,一个个发什么愣呢?” 草棚边上的管事见状,手腕猛然一抖。 啪! 皮鞭狠狠甩在坚硬的黄泥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泥印子,碎土渣子乱溅。 管事扯开那副破锣嗓子,扯着喉咙高声大嚎。“都聋了?!” “大先生要开讲了,耳朵全塞驴毛了是吧?!” “都不想读圣贤书了?谁敢在底下交头接耳,老子这鞭子可不长眼睛,当场抽烂他的皮肉!” 恶狠狠的吼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年长假书生把踩在猪筒骨上的脚挪开,低头瞧了瞧那截沾满污泥的骨头,再抬眼扫向眼前这群眼珠子泛绿的人。 “你们这帮人,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 年长假书生指了指地上的骨头,挑着眉毛反问。“你们该不会……是想把老子踩进泥里的这根骨头,捡起来舔吧?” “咦~~~” 这个字夹杂着直白无遮的鄙夷,布政使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直冲脑门。 他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由于起得太急,脚踝上的沉重铁链哐当乱响,险些把他带倒。 他指着年长假书生的鼻尖,矢口否认,嗓门尖锐得变了调。 “放屁!”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布政使拼命甩着宽大的破官袍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高。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你这无知小辈,你可知本官是何等身份?!” “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江宁布政使!从二品大员!主掌全省钱粮政务!” “本官这几十年里,吃过的珍馐美味比你见过的粮食还要多!” “山珍海味我都吃腻了,天天燕窝漱口,鹿尾当零嘴!” 布政使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昂着脖子冷笑不止。“老夫会羡慕你丢在泥地里的一根破骨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围的官员们回过神来,连连跟着摇头,满脸堆起鄙夷的冷笑。 按察使把头扭到一旁,大声附和。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根破猪骨头,上头连半点肉沫都刮不出来,谁稀罕要这种垃圾?” “扔在官道上,野狗都不屑于多闻一下!” 身后的参政、通判们也纷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硬地嚷嚷开来。 “就是就是!简直可笑至极!” “以往在本官府邸的后厨里,这种带骨头的肘子肉,哪怕做得再精细,本官平日里都懒得多看一眼!” “下人端上桌,本官都要嫌弃它油腻粗鄙!” “如今倒好,竟然拿一根踩烂的骨头来编排我等,实在是有辱斯文!” 第531章 大逆不道的念头 第531章大逆不道的念头 瘫在泥地里的几个书院领头学子,也梗着通红的脖子,强撑着面子嗤笑。“不错!休要门缝里看人,把我们看扁了!” “我等是读圣贤大道的饱学之士,岂能为了这等腌臜骨头折腰?!” “收起你那副下作的心思吧,谁爱捡谁捡,反正我们不稀罕!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时间,满场都是义正言辞的反驳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帮腔,迅速重新坐好,摆出一副正襟危坐、清高孤傲的架势。 年长假书生也不恼,双手抱在胸前,拿脚尖踢了踢那根在黄泥里滚了几圈的猪筒骨。 骨头在泥地里转了半圈,依然散发着极浓的酱香味。 年长假书生斜着眼睛看着他们,慢悠悠地接了话茬。“真不想要?”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真想要就赶紧麻溜地滚过来捡。” “虽说方才被我结结实实踩了一脚,沾了半斤鞋底泥,可这骨头里头有骨髓啊,浓汁可都锁在里头呢。” “拿起来在衣服上擦一擦,舔一舔也行啊。” 假书生摊开双手,晃晃悠悠地嘲弄。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想啃的趁早,别等会儿后悔。” 听到这话,满场的官员与士子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齐刷刷扯开嗓门大吼。 “荒唐!” “住口!你休要再出言侮辱我等!” 布政使气得浑身乱抖,铁链撞在乱石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大汉的臣子,是江南的士族,是有骨气的文人!” “士可杀不可辱!” “我们宁可在这荒山野岭活活饿死,宁可化作这山间的干尸枯骨,也绝不可能低头去舔你吃剩的脏骨头!” 按察使跟着跨前一步,大义凛然地高呼。 “大人说得极好!”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哪怕饿断肚肠,我等的脊梁骨也断不了!” 后头的几十名官员和几百名学生跟着振臂高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年长假书生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连连拍手,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容。“好好好,有骨气,当真是有骨气。” “既然各位大人和才子们都看不上,那就算了。” 年长假书生把手里的书卷哗啦一声抖开,清了清嗓子。“既然不要,那咱们就接着读书,修身养性,去去各位心头的躁气。” 假书生抬高了声调,用那抑扬顿挫的官话,在大太阳底下念了起来。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嘹亮的念书声在山林里来回晃荡。 若是换在平日的书院里,这声音或许称得上是余音绕梁,令人心驰神往。 然而在此时此刻,在这片干旱、暴晒的荒山坪上,这声音却成了最残酷的折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日头高高挂在正当中,火辣辣的光线烤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 假书生捧着书本,站在大石头上,依旧口若悬河,翻来覆去念着《大学》里的微言大义。 山坪上的空气干燥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呐喊声,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麻木了,几百号人瘫坐在黄泥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大逆不道的念头(第2/2页) 但最要命的,不是不是干瘪绞痛的肚子,而是几步之外,泥地里的那根猪筒骨。 微风一吹,那股子酱香、肉香、咸香,混杂着八角与桂皮的厚重滋味,一阵一阵往众人的鼻孔里猛灌。 太香了。 香得霸道,香得让人头皮发麻。 每吸进一口空气,喉咙里就干得冒火,腹腔内部的胃袋更是发疯一样收缩,口水一股接一股往嘴里冒。 咕噜…… 咕噜噜…… 沉闷的肠鸣声此起彼伏,在山坪上连成了一整片,比念书声还要密集。 原本坐在前排的书生们,脖子僵硬地扭向地面,喉结上下翻滚,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锦衣卫假扮的书生还在上头摇头晃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烦。 太烦了! 字字句句钻进耳朵里,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脑壳里疯狂乱撞。 听书归听书,可肚子里空得要命,四肢软得像面条,谁他娘的还有心思去管治国齐家?! 坐在老槐树底下的江宁总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两只手死死抠住树皮,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缝里。 总督胸口剧烈起伏,烦躁得快要发疯,他听了一辈子圣贤书,讲了一辈子微言大义。 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这些先贤的经典如此刺耳,如此惹人生厌! 那书生那张嘴巴一张一合,念出来的每个字,都在他发狂的神经上狠狠踩踏。 别念了! 能不能闭上那张臭嘴! 总督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大道理!全是大道理! 这些之乎者也,老夫五岁就能倒背如流! 治国齐家平天下?修身定气明德善? 能当饭吃吗?! 能填满老夫这饿得直抽抽的肚皮吗?! 总督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那个摇头晃脑的假书生,内心的怒火与饥饿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吃着大肥肉,嘴上抹得全是油,肚子里全是油水,你当然能在这装腔作势讲仁义道德! 老夫饿了整整三天! 三天没进一粒米,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老夫现在不想听书! 老夫只想吃饱饭啊!哪怕给老夫一碗燕窝也行啊! 太可恶了! 这种站在高处看笑话、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行径,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圣贤书要是能填饱肚子,天底下还要农户种粮作甚?! 全去念书饿死得了! 这股狂暴的怨气如同火山喷发,在总督脑海里疯狂激荡。 然而。 下一瞬间。 总督整个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干硬的树桩旁。 他瞪大了那双干瘪深陷的眼睛,呼吸在这一刹那彻底停滞。 等等…… 自己……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自己可是一省总督,是江南文坛执牛耳的大儒,是自幼诵圣人文章的圣人门生! 自己怎么会觉得圣贤书刺耳? 自己怎么会满脑子只想吃饱饭,甚至觉得圣人大道全是一堆无用的废话?! 他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第532章 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第532章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江宁总督使劲摇晃着脑袋,两只手握成拳头,狠狠锤在自己的前额上。 他想把脑海深处那些荒谬的大逆不道念头彻底砸碎。 然而,越是用力去压,那些念头反而越发疯狂地往外冒。 腹部的空虚与绞痛,真实得让人发疯。 总督靠在坚硬粗糙的树干上,两只浑浊的眼球渐渐失去了焦点。 他迷茫了。 自五岁开蒙,习读百家,三十岁登科及第,四十岁位极人臣,执掌整个江宁的军政大权直到今天。 这大半辈子,他一直坚信圣人之言乃是立身之本,文人治国乃是万世不移的正道。 朝廷需要世家维持秩序,天下的泥腿子生来就该安心耕作纳粮,供养知书达礼的士林君子。 这一切,在过去几十年里,是那样的理所应当。 可现在呢? 在这座满是黄土乱石的山头上,圣贤之言换不来一碗米饭。 那群平素在文庙里高谈阔论、风度翩翩的饱学后生,为了半个沾了泥浆的窝头,能把同窗的脑袋按进地里砸。 自己呢? 堂堂从一品封疆大吏,江南士林的领袖,居然在看着别人丢弃的一截猪骨头咽口水。 甚至心底还在抱怨圣贤书填不饱肚皮,恨不得拿满腹经纶换一碗热粥。 到底什么是对的? 什么是错的? 如果圣道是对的,为何在饥饿面前这般不堪一击? 如果圣道本就是虚妄,那自己这五十年的苦读与坚守,又算个什么东西? 难道真像李承泽那个黄口小儿做的那样,把地分给农户,把文人的特权全部扒光,才是对的? 不……不可能! 那是祸国殃民!那是动摇社稷! 总督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脑海里的两股念头疯狂拉扯撞击,撞得他神情恍惚,瘫在树下一动不动,连山风吹乱了发丝都未曾察觉。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山风带着深秋的刺骨凉意,顺着荒山的石缝呼呼乱灌。 半山腰的几间破草棚子里,呼噜声、磨牙声、还有肚皮里连绵不绝的翻滚声混杂在一起。 到处都是恶臭与酸腐的气味。 草棚靠门边的干草堆上,江宁按察使翻来覆去,根本闭不上眼睛。 太饿了。 胃袋瘪得贴住了后背,每一次呼吸,肠子都在哀鸣。 白天那个假书生大口嚼猪肘子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播放。 那亮红发光的猪皮。 那被吸溜进肚子的炖肉。 还有……那根被踩进黄泥里的猪筒骨,总不能有人把那根骨头捡走吧? 大家说好不捡的,这是他们的默契与风骨。 他猛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他不放心,他要去看看。 借着草棚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按察使转头看了看四周。 身边的同僚们一个个蜷缩成虾米状,都在昏沉中熬着饥荒。 按察使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抱住腿脚上的沉重铁环,不让铁链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弯着腰,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从漏风的草帘子底下钻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第2/2页) 夜风一吹,按察使冻得打了个哆嗦,但腹中的饥火却催促着他的双腿。 他沿着山道,一路摸到了白天的讲经山坪。 月亮高高挂在头顶,洁白的光芒洒在空地上,像是披了一层银纱。 按察使弓着背,在白天假书生站着讲经的地方,瞪大眼睛四处搜寻。 地上到处是碎石和黄土块,根本不见那截粗大的猪骨头。“去哪了?难不成真被哪个不知廉耻的人捡了?” 按察使顿时有几分生气了,大家说好不捡,回去睡觉的,谁不讲武德? 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就在他绕到山坪边缘的一块巨大卧牛石后方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突然传入耳中。 按察使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贴在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只见卧牛石凹陷的阴影里,正蹲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脏污破烂的蓝袍官服,头发散乱,正把什么东西拼命往自己怀里塞。 按察使眉头一皱,迈开大步直接冲了过去。“谁在那里?!” 那道黑影吓得浑身剧烈颤动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转过身,飞快把两只手背到了屁股后头。 借着月光,按察使看清了对方那张干瘪蜡黄的脸。 江宁布政使! 按察使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喝问:“张大人?深更半夜的,你不回草棚歇息,一个人躲在这巨石后面干什么?!” 布政使背着手,身子往石缝里缩了缩,脸上满是慌乱与尴尬,嘴唇哆嗦了两下:“陈……陈大人啊。” “没……没什么。” “老夫腹胀难受,出来解个手罢了,陈大人快些回棚子里去吧,夜里风大,免得着了凉。” “解手?” 按察使上上下下打量着布政使,冷哼一声:“解手你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作甚?” “你手里藏着什么东西?!” “没藏东西!真没藏东西!” 布政使矢口否认,脚步悄悄往后挪,背在后面的双手动得更加厉害。 按察使不再废话,跨步上前,伸出手去抓布政使的后肩:“拿出来!” “本官亲眼看见你往怀里塞物什了,给我拿出来!” 布政使见事情败露,整个人急了,一只手死死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发疯似地去推按察使的胸膛:“你干什么?!” “陈文理!你放肆!” “我乃布政使!你敢搜本官的身?!” “滚开!别碰老夫!” “别扯这些没用的!”按察使此时早已经不管不顾,两只手死死扣住布政使的胳膊,整个人扑了上去。 两人在乱石堆里你推我搡,身上的铁链子剧烈拉扯,发出哗啦啦的铁器撞击声。 布政使常年养尊处优,身子骨虚弱,哪里架得住按察使发狂一般的力道。 几个回合推搡下来,布政使脚下一滑,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山石上。 按察使抓住机会,两只大手铁钳一样攥住布政使的右臂,用力往外猛地一拽! 布政使吃痛惨叫一声,手被强行拉出来。 第533章 别说出去 第533章别说出去 借着清冷的月光。 按察使赫然看见,布政使那只沾满干泥的脏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一截两寸长、粗大油亮的猪筒骨! 骨头表面虽然还糊着一层黄泥,但中间露出的断口处,肉筋与白生生的骨髓清晰可见。 浓郁的陈年卤肉味,顺着微风直扑鼻孔。 按察使整个人彻底呆住了,紧接着,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白天在山坪上,是谁叫得最大声? 是谁拍着胸口破口大骂? 是谁说山珍海味吃腻了,宁可饿死荒山化作枯骨,也绝不低头去捡地上的烂骨头?! 就是眼前这个义正言辞、自诩风骨第一的布政使张大人! 按察使指着布政使的鼻子,气得胡子乱颤,张嘴就要放声大喊:“好你个张显,你居然!!!” 话音未落。 对面的布政使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从地上窜了起来,伸出满是黄泥的脏手,一把死死捂住了按察使的嘴巴! “呜!呜呜!” 按察使拼命摇头挣扎。 布政使整个人几乎压在按察使身上,眼珠子瞪得滚圆,压低了嗓门在按察使耳边疯狂哀求: “别叫!老夫求你了!” “小点声!千万别喊!” 按察使两手用力一推,狠狠将布政使推开半步,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嘴上的黄泥。 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终究还是克制着把嗓门压得极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张大人!你怎可如此?” “你怎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摸到这乱石堆里,拿着这节烂骨头到底想干嘛?!” “总督大人的话你全抛到脑后去了吗?!” 按察使指着布政使手里的骨头,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们要坚持,不能堕落!” “不能让那个无法无天的靖安王把我们江南士林看扁了!” “我们是饱读诗书的士大夫!是朝廷清贵!是从二品的大员!” “我们不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更不是地里抢食的牲口!” “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有圣贤信仰的人!” 按察使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穿布政使的胸膛:“你手里抓着别人踩在脚底下的骨头,成何体统?你要当一条在泥里啃烂骨头的狗吗?!” 一声声痛斥在夜风中回荡。 布政使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落在脸上,他的手紧紧抓着那根粗大的猪骨头,任凭按察使如何责骂,五指死活不肯松开分毫。 等到按察使骂累了,气喘吁吁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布政使缓缓抬起头,那双凹陷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嘴唇干裂得全是白皮。 布政使左右看了看,见远处没有火把的动静,这才慢慢往前凑了半寸,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猪筒骨往按察使眼前送了送,压低嗓门,声音沙哑:“陈大人……你别声张,只要你别说出去,这骨头……咱们俩人一起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别说出去(第2/2页)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周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夜风从石缝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按察使僵立在原地,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截骨头,断口处的白髓在月光下格外扎眼,浓烈的卤肉香气不断往他鼻孔里钻。 方才满脸的大义凛然与雷霆震怒,在这一刹那,消散得干干净净。 按察使干瘪的喉咙上下狠狠翻滚了一圈,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半步,反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布政使把身子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既然都看见了,我还能拿这种事来诓你不成?” 按察使死死盯着那截泛着油光的粗大骨头,咕咚一声咽了口大唾沫。“那给我先舔一下。” 按察使伸出手,手指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布政使犹豫了半晌,五指扣在骨头上迟迟舍不得松开,但他看了看按察使那张在月光下被照得有点狰狞的脸,生怕对方反悔闹腾起来,只能咬着后槽牙,把骨头往前一送,递了过去。 按察使一把将猪筒骨抢到自己手里,骨头表面还沾着一些干泥。 按察使低头瞅着这块筒骨,胃里翻滚了一下,泛起一股恶心劲。 这东西脏得要命,换在往常,总督府后院的家犬都未必肯去啃。 可这骨头有着浓厚的卤肉香味,一阵阵往鼻孔里直钻,直勾他的神魂。 终于,饥饿彻底压过了恶心。 按察使扯起自己的宽袖子,小心翼翼擦拭骨头中间干净的地方。 他动作极其轻柔,一下一下蹭掉上头的碎石子和沙土,那副模样,比平日在书房里擦拭前朝古砚还要宝贝千百倍。 擦干净了一些,按察使喉结再次上下滚动。 犹豫了三两息工夫,他闭上眼睛,两手抓着骨头举到嘴边,舌头飞快伸出去,在骨头上狠狠的舔了一大口。 咸! 香! 八角桂皮慢煨出来的油水,混着少许残存的骨髓,瞬间在舌尖上化开。 虽然舌苔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一点细小的泥沙,有点膈应,但那股钻心的肉味,却顺着喉咙一路滑进了干瘪的肠胃。 整整三天没沾油星的肚子,在这刹那仿佛被点着了一样,舒服得按察使浑身发颤。 按察使睁开眼,正好撞上布政使热切的视线。 俩人借着冷清的月光对视了一眼,脸上原本紧绷的皮肉舒展开来,齐齐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透着难言的心虚,还有几分偷着腥的快活。 布政使搓了搓脏兮兮的双手,两只眼珠子亮得吓人:“这味道可以吧?” 按察使连连点头,舌头还在嘴唇周围回味无穷地咂摸着:“不愧是醉仙楼出品,就是正宗,这老卤汤熬得透彻,香气全透进骨头了!” 两句话讲完,按察使根本顾不上再多言语,捧着骨头又狠狠舔了两大口。 布政使站在一旁,看他舔得满嘴油光,喉咙咕噜作响:“老陈,留点骨髓,给老夫也来两口,一人一口才公平!” 突然~~~ “你们俩人……到底在做什么?!” 第534章 气晕过去 第534章气晕过去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猛然在石后头炸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骇然与震怒,甚至带着剧烈的颤音。 山石背后的两人被这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按察使手腕一软,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骨头。 两人动作僵硬地转过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巨石拐角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 借着清冷的月光,来人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那人身上的大红孔雀补服破烂不堪,花白胡须乱糟糟地散着,整张面皮干瘪凹陷,正是江宁总督! 总督站在原地,两只脚死死扎在泥地里,整个人气得剧烈晃动,指着两人的右手疯狂颤抖。 他万万不曾料到,自己手底下掌管全省钱粮的布政使、执掌刑名司法的按察使,竟会这般没有底线! 两个位高权重的朝廷命官,半夜摸到荒山乱石堆后头,鬼鬼祟祟蹲在一起,居然只是为了分舔一根被踩进烂泥里的猪骨头! 布政使看清是总督,吓得面如死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碎石地上,两只手摆得飞快:“总督大人!不是!真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老夫亲眼所见,不是这样是哪样?!” 总督往前踏了一步,官靴踩在石头上发出啪嗒脆响,整张脸涨成了酱紫色,胸膛剧烈起伏。“老夫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你们还要狡辩?!” 总督猛地转过手臂,食指直直戳在按察使的鼻梁骨前,声音沙哑又尖利:“陈文理!” “老夫半夜在草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见你蹑手蹑脚钻出门,以为你心系大局,要出来寻思脱困之策!” “老夫强忍着头昏眼花,拖着脚镣一路跟着你过来!” “不曾想……不曾想你居然与他躲在此处,做这种有辱圣贤的下作事情!” 总督气得大口喘息,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啊!” “你们读的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一个是布政使,一个是按察使,是从二品和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你们居然舔别人吃剩的烂骨头,士大夫的体统何在?尊严何在?!” “传将出去,天下文人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你们就是耻辱,毫无风骨,将被天下人所耻!” 按察使被骂得面红耳赤,浑身冷汗直冒,羞耻、惊恐、慌乱一齐涌上心头。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手掌上散发出的肉油味和馊土味,只觉得掌心里的骨头变成了烧红的生铁。 “我……下官……” 按察使手忙脚乱,两只手慌乱地一扬。 啪嗒! 那根被两人视若珍宝的猪筒骨,直接脱手飞了出去,丢在地上。 下一秒。 山道拐角处突然亮起两道晃动的火把光芒! 粗暴尖锐的铜锣声骤然敲响,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粗犷的叫骂:“吵什么吵?!” “大半夜的不睡觉,哪个王八羔子在后头鬼叫?!”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叫喊声越来越近,杂役们提着哨棍和黑油皮鞭,正快步朝这边的大石头包抄过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山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气晕过去(第2/2页) 总督听到远处的动静,再看看俩人扑通跪在地上,不断发抖的下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浓烈的腥甜味。 他伸手指着布政使,又指了指按察使,嘴唇哆嗦得厉害,整个人直晃荡:“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贼子……” “文人风骨……全毁在你们手里了……” “你们……” 话说到一半。 总督喉咙里咯了一声,半截气没能倒上来,两眼猛然往上一翻。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干硬的黄泥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布政使与按察使吓得魂飞魄散,齐声尖叫:“总督大人!” “总督大人~~~” 两人也顾不得地上的泥污与脚踝上的铁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扶住总督的身躯。 “总督大人!您醒醒啊总督大人!” 布政使跪在黄土堆里,手忙脚乱地掐着总督的人中。 按察使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两只手悬在半空,想去扶又不敢碰,嘴里语无伦次。“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几个荒山管事领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杂役,手里高举着火把,呼啦啦全冲到了大石头后面。 火光瞬间照得乱石堆亮如白昼。 领头的疤脸管事快步抢上前来,手里拎着一根黑油皮鞭,低头一瞧,见地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大活人,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疤脸管事一步跨上前,拿脚尖轻轻碰了碰总督的肩膀。 见总督闭着双眼,牙关咬得死紧,脸色看不清楚,但胸口起伏微弱。“还有气没有?!” 疤脸管事蹲下身子,伸出两根粗手指头探了探总督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热气,这才重重吐出一口粗气。 要是真死在这儿,难免拖累靖安王殿下。“二狗!别愣着!” 疤脸管事扭头冲后头的一个小厮大吼。“赶紧下山,把山脚药铺里的大夫给我扯上山来!” “带上参片和银针,跑快点!” 那名叫二狗的杂役半点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山道下面狂奔。 疤脸管事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皮鞭狠狠一甩,在空中抽出一记脆响。 他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布政使和按察使,扯开大嗓门喝问。 “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不在草棚里睡觉,缩在这石头后头干啥?!” “这老头是不是你们两个老帮菜动的手?!” “你们活腻歪了?敢在这荒山上谋杀官员?!” 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布政使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乱摆。“没有没有!差爷明鉴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断然不敢对总督大人动手啊!” 按察使也急得直冒虚汗,连连磕巴的解释。“差爷冤枉!总督大人是自己气急攻心,一口气没顺上来,这才背过气去的!” “当真与我无关啊!” 疤脸管事冷笑两声,斜着眼睛打量两人。“自己气急攻心?” “荒郊野岭的,大半夜黑灯瞎火,老头好端端的能被你们气成这副鬼模样?” “你们老实交代,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摸到这儿到底干了啥?!” “说!” 第535章 文人风骨??? 第535章文人风骨??? 布政使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 他怎么敢说? 难道当着这么多差役的面,承认自己深更半夜摸出来捡别人踩进地里的猪骨头舔? 这要是传出去,他名声就彻底毁了。 按察使更是把头埋在胸口,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俩人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浑身抖成了筛子。 疤脸管事见状,心头火起。“不说是吧?跟老子在这装哑巴呢?!” 啪! 管事手腕猛地一甩,皮鞭结结实实抽在布政使身旁的地上,抽得泥土崩了布政使一脸。 “老子没工夫跟你们耗着!” “不说,老子今天就把你们抽到皮开肉绽!” “来人啊!” 管事大手一挥。 “把这两个不老实的家伙给我五花大绑,吊到木桩上去!” “诺!” 几个五大三粗的杂役提着麻绳就冲了上来,把按察使和布政使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就要绑。 这边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 又是大声喝骂,加上火把的红光映透了半片山头。 不远处的草棚区彻底炸了锅。 呼啦啦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响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后山抓着奸细了不成?!” “快过去瞧瞧,不会是给我们送饭的人被逮住了吧?那可倒大霉了。” 几十个揉着眼角的官员,还有几百个衣衫褴褛的书院学子,顶着满头乱糟糟的干草,全都从漏风的棚子里爬了出来。 所有人顺着火光聚到了大石头周围,把小小的山坪挤得水泄不通。 “总督大人怎么倒在地上了?!” “天呐,大人该不会是被害了吧?!” “靖安王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几个上了年纪的参政、通判顿时激动起来,扯着嗓门大喊。 书院的学子们更是群情激愤,几个年轻人甚至红着眼睛想要往前冲。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关头。 人群前面,一个书生脚底下突然指着他们东西。“骨头!这大骨头怎么在这里?”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硬生生拽了过去。 满场的官员和学生齐刷刷闭了嘴,几十双眼珠子顺着书生的手指,定格在那截猪筒骨上。 疤脸管事愣了一下,几步迈过去,弯腰把那根猪骨头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一掂量,浓郁的卤肉香味至今不散,勾人馋虫。 疤脸管事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手里的骨头,又扭头看了看被按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布政使和按察使。 管事又低头瞅了瞅骨头,再看这两个朝廷大员。 疤脸管事整个人愣了半息。 下一刻,管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像是瞧见了全天下最荒唐的滑稽戏。 他举着那截骨头,大步走到布政使和按察使面前,将骨头递到了两人的鼻子底下。 布政使吓得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猴屁股,慌忙把脑袋别开。 按察使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两只手在背后死命抠着地面的泥土,额头上的黄豆大汗珠噼里啪啦往下砸。 “哟呵?!”疤脸管事歪着脑袋,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扯着嗓子大笑起来。“两位大老爷,你们方才不是嘴硬得很,宁死也不说在这干啥吗?” “该不会……你们半夜不睡觉,大伙都睡下了,俩人悄悄摸到这荒郊野岭,把白日里踩进烂泥里的骨头捡起来舔吧?” 疤脸管事甩了甩手里的骨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哟喂!我说总督大人怎么活活气晕过去了!” “这老头大半夜跟着出来,亲眼瞧见手底下的人舔被踩过的猪骨头,能不被气昏过去吗?!” 轰的一声! 整个山坪像被倒进了一滚油。 几百个围观的书院学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舔……舔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文人风骨???(第2/2页) “张大人,陈大人……你们真的捡了那根骨头?!” 一个平日里对布政使推崇备至的年轻举人,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白天的时候,是谁在山坪上拍着胸膛大义凛然? 是谁振臂高呼“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士可杀不可辱”? 是谁宁可饿死在荒山上化作枯骨,也绝不受嗟来之食? 全都是这两位带头的大官啊! 结果呢? 太阳一下山,人全散了,这俩人背着所有人摸出来,像叫花子一样捡别人鞋底碾过的骨头舔?! “斯文败地!无耻至极啊!” 一个老通判捂着胸口,气得胡子乱翘,指着被按在泥地里的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平日里读的圣贤书呢?!” “文人的风骨全被你们就着唾沫咽进肚子里去了吗?!” “我们在这挨饿受冻,为了江南士族的颜面苦苦支撑,你们倒好,大半夜偷摸舔骨头!” “丢人!把整个江南读书人的脸面,全丢到茅坑里去了!” “伪君子!下贱胚子!” “我呸!” 周围的学生和官员们再也忍不住了,唾沫星子铺天盖地砸向地上的两人。 唾骂声、嘲讽声、痛心疾首的叫嚷声响彻山坳。 布政使趴在黄土上,听着周围同僚与学生的漫天辱骂,整个人面如死灰。 他闭上眼,额头的冷汗从脸上滚落,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功名、体统、尊严,全在今夜碎得连渣都不剩。 按察使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哈哈哈~~”疤脸管事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官老爷偷舔烂骨头!这就是江南的饱学之士?这就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笑死老子了!真他娘是千古奇闻!” 疤脸管事笑够了,猛地收起皮鞭,转头看向身侧一个机灵的护卫,厉声吩咐。“快!备快马!” “连夜下山进城!” “把这荒山上的天大喜事,一字不落,全给靖安王殿下送过去!” “让咱们王爷也乐呵乐呵!” 那护卫嘿嘿一笑,抱拳应诺,转身飞奔下山。 …… 江宁城内,灯火逐渐稀疏。 然而江宁府衙的后堂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案桌上点着几盏明亮的松脂灯,将屋内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 李承泽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狐裘长袍,显得修长而从容。 他的手里正翻动着几封从京城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纸在他修长的指尖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王丰飘顶着个蹭亮的大光头,垂着双手站在案桌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天抄了总督府,拉回了两百万两现银,这会儿府衙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全城百姓都在排队重新办地契。 换做平常人,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可坐在案前的李承泽,脸上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沉稳得叫人捉摸不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堂的安静。 值守的锦衣卫百户快步跨进书房门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丰飘眉头一皱,迈步上前,压低嗓子呵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儿?” 锦衣卫百户抬起头。“回指挥使大人,荒山那边派了快马急报,说是出了极其要紧的大事,十万火急!” 王丰飘眼皮猛地一跳,脸色跟着紧绷起来。“荒山?十万火急?莫非……莫非是聚众造反,冲击看守的兵卒了?!” 案桌后头。 李承泽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密信折好,随手扔进火盆里。 跳跃的火苗瞬间吞没了纸页。 李承泽抬起头,眉梢轻轻挑了挑,语气平淡得很。“造反?就他们?” 李承泽有点看不起这几个人,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吧。” 第536章 死不了 第536章死不了 那名负责报信的荒山护卫快步进了书房,双膝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 护卫两手抱拳,嗓门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回禀王爷,大事啊!” 李承泽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轻轻敲打着扶手,语气透着散漫。“讲。” 王丰飘问:“难不成那群文弱书生真敢造反?” 护卫连连摇头,脸上憋着一股想笑又不敢笑的怪异神色。“没有造反,哪敢造反啊,是布政使张大人,还有按察使陈大人!” “这俩平日里把风骨挂在嘴边的大官,深更半夜不睡觉,偷摸溜到大石头后头……” 护卫喘了口粗气,双手在胸前比画着一截长短。“白天锦衣卫大哥不是故意把啃完的酱大骨踩泥地里了吗?” “这俩大员,半夜摸出来把骨头给捡了!” “俩人躲在石头后头,跟狗一样抢着舔那截烂骨头!”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语气还带着几分兴奋。 站在书桌旁的王丰飘听得整个人当场石化,光头底下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案桌后的李承泽停下了敲击扶手的动作,整个人坐直了半寸,眉毛往上一扬。“你确定?从二品的布政使,正三品的按察使,半夜背着人舔丢在地上的骨头?” 李承泽确实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这群士绅官僚受不住苦,或许会痛哭流涕地上书认错,甚至可能私下串通家仆谋划逃跑。 可他真没想到,这群自诩大汉脊梁、张口闭口不食嗟来之食的饱学之士,竟然能低贱到这种地步。 护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王爷,千真万确啊!最绝的是,总督大人也摸黑跟了过去,正好撞个正着!” “老总督当场对着他们骂,估计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直接给气晕过去了!” “现在全山头的人都被吵醒了,几百号书生围着他们骂呢!” 护卫绘声绘色地学着山上的情形。 话音刚落。 书房里安静了一刹那。 噗嗤~~~ 王丰飘最先没忍住:“哎哟我的亲娘嘞!” “以前我当知府那一会,张显见了我,下巴昂得恨不得戳破天,训斥起下官来一套一套的,现在沦落到舔人家不要的骨头?” 李承泽更是忍不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布政使?按察使?这么好玩的吗?!” 护卫嘿嘿直乐,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回王爷,他们纯粹是饿疯了!” “您是不知道,这群老爷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开山的苦差事?” “白天又是搬石头,又是刨硬泥,累得直吐舌头。” “一天就给一个粗粮窝头,干得多的顶天赏两个,干不动的连菜汤都喝不上。” 护卫比画着自己的肚皮,语气满是戏谑。“那总督更是一身傲骨,吃不得粗粮,自己饿了自己三天!” “现在这帮人全饿傻眼了,个个腰驼背弯,眼珠子发绿,看见地上有根草都想塞嘴里嚼两下。” “那什么圣贤之道、文人风骨,在干瘪的肠胃面前,早被碾得稀巴烂了!” 李承泽听完,从太师椅上霍然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随手将桌案上那几封京城密信往旁边一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死不了(第2/2页)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京城里那帮老头子天天在奏章上弹劾本王手段残暴、辱没斯文。” “本王倒要亲自去瞧瞧,他们嘴里那些不可折辱的江南士林领袖,到底是怎么个斯文法!” 李承泽一甩长袍,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走走走,去看看热闹!” 王丰飘喜笑颜开,那颗光头在灯火照耀下一晃一晃的,屁颠屁颠跟在后头。 …… 城外,荒山。 凛冽的夜风刮过树缝,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半山腰的一间破茅草屋里,昏暗的油灯在泥墙上映出几个杂乱晃动的人影。 一股子浓烈的草药苦味混杂着发霉的草席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屋子正当中的烂木板床上,江宁总督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面色青白,干裂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坐在床沿的小木凳上,伸出干枯的手指搭在总督的手腕上。 屋里一片死寂。 疤脸管事抱着那根黑油皮鞭,靠在漏风的门板旁,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老头,怎么样了?” “这人到底能不能活?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老大夫缓缓收回手指,从破草席上站起身来,将两只袖子拢在胸前,重重叹了口气。“这位大人是急火攻心,再加上连日劳碌,身体亏空得太厉害。” “腹中几日没有正经米水下肚,肠胃干瘪枯竭,气血根本供不上心脉,这才导致痰迷心窍,昏厥不醒。” 老大夫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掏出针包。 疤脸管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上前一步。“老子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医理,你就直接说,会不会死?” 这才是疤脸管事最关心的事。 靖安王虽然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磨磨这帮官老爷的骨头,可要是堂堂从一品封疆大吏真在自己看守的地界上咽了气,终究会给王爷添几分麻烦。 老大夫摇了摇头。“死是死不了的,这位老大人平日里底子极厚,定然常年服用人参鹿茸这些大补之物养身,经络里的元气尚存。” “待老朽施针替他化开胸口这团郁气,再灌上一碗浓姜参汤,天亮前就能缓过劲来。” 老大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后续必须好生调养。” 疤脸管事听到死不了三个字,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死不了就行!只要喘着这口气,老子管他后续怎么调养!” “醒了明天该干活还是得干活,王爷的规矩谁也不能坏!” 茅屋狭窄昏暗的角落里。 几十名身上挂着铁链的江宁官员,还有前排挤进来的十几个书院学子,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他们靠在粗糙的黄土墙边,神情麻木又复杂。 布政使张显和按察使陈文理缩在阴暗的墙根底下,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方才在山坪上那场铺天盖地的唾骂,几乎把他们身上的皮一层层全剥了下来。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全都刻意离他们远远的,仿佛靠近半寸都会沾染上一身脏污。 第537章 我们与他们两个不一样 第537章我们与他们两个不一样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全都刻意离他们远远的,仿佛靠近半寸都会沾染上一身脏污。 而那些书院学子,眼里的鄙夷更是毫不掩饰。 在另一侧的乱石堆旁,秦修远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怀里依然死死护着那个硬邦邦的杂粮窝头。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总督,又看了看缩在墙角像两只老鼠一样的布政使与按察使。 秦修远只觉得喉咙发堵,胸口压抑得喘不上气来。 曾经高坐堂皇大殿、受万民叩拜的大员,沦落到这般田地。 尊严?体统? 在这座荒山之上,一文不值。 站在他身侧的萧家家主,同样面容僵硬,袖袍底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连总督都被逼成了这副模样。 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还能拿什么去抗衡那个无法无天的李承泽? 就在屋内的压抑几乎让人发疯的关口。 外头的夜风中,突然一个护卫跑了过来。“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轰! 这一声通报,落在这间小小的破茅屋里,犹如旱地惊雷。 疤脸管事原本粗横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眉毛猛地一挑,手里的皮鞭赶紧往腰上一盘。“快!都愣着干啥?!” “王爷亲自上山了,快快接驾!” 管事一边扯着嗓子吆喝,一边带着几个杂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迎去。 茅屋的木板门被猛地推开,刺骨的夜风倒灌进来,吹得屋内的油灯剧烈晃荡。 一屋子的官员、学子、世家家主,全僵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慌乱、恐惧与难堪。 谁都知道,李承泽半夜上山,绝对不是来体恤下属的。 他是来看猴戏的,而他们,就是那群被剥光了遮羞布的猴子。 疤脸管事连滚带爬奔到茅屋外的平地上,膝盖结结实实磕在黄泥堆里。“小的叩见王爷!” 疤脸管事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满脸堆着讨好的褶子。 李承泽裹着风衣,慢悠悠的下马,王丰飘跟在后头,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眼珠子四处乱转。 李承泽指了指不远处的破草房。“人在里头?快带路,领本王去瞧瞧那两位深夜偷舔烂骨头的江南大才子,真的是活久见。” 疤脸管事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把腰弯得极低。“人就在里面呢,殿下您慢点,山路滑,您抬脚慢着点!” 管事在前面小跑着引路,李承泽大步流星跨进茅屋的破木门。 嘎吱一声响。 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瞬间僵住。 原本还算有点动静的屋子,眨眼间变得鸦雀无声。 几十号身上挂着铁链的江宁官员,还有缩在角落和屋外的书院学生,齐刷刷把脑袋低了下去。 没有人敢抬头与李承泽对视。 这位年轻的靖安王刚进江宁没几天,抄了总督府,搬空了四百万两现银,更是把他们全省堂堂从一品、从二品的大员当牲口使唤,扔在荒山上开荒挖石头。 手段之狠,脾气之横,他们算是彻底领教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我们与他们两个不一样(第2/2页) 畏惧。 深入骨髓的畏惧在茅屋里蔓延。 疤脸管事快步穿过人群,伸手指向墙根最阴暗的泥地。“殿下,您瞧,就是这两个老帮菜!” “左边那个是布政使张显,右边那个是按察使陈文理!” 管事生怕不够热闹,扯着嗓子告状。“半夜三更摸到乱石堆后头抢那根沾满泥的猪筒骨,俩人偷偷舔,结果被总督大人当场撞破,硬生生把总督给气晕过去。” 李承泽顺着管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张显和陈文理两张老脸胀成了猪肝色,死死把脑袋埋在膝盖窝里,恨不得当场在泥地里挖个坑钻进去。 李承泽又偏过头,瞧了瞧躺在破木板床上的江宁总督。 老总督干瘪的身子裹着破烂的大红官袍,面皮发青,人中上还扎着两根明晃晃的银针,呼吸微弱得跟游丝一样。 李承泽双手插在腰间,当场放声大笑。“哈哈哈~~~” 笑声在草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承泽笑得前仰后合,转头指着床上昏迷的总督,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两人。“这就是江南士林的风骨?这就是文人墨客的傲气?” “本王还以为你们有多硬呢,结果就这?” 李承泽走上前两步。 “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才几天,就开始在泥地里舔丢掉的骨头了?” “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后,跟着咧嘴发笑,光头在油灯下晃得格外扎眼。 这些话,让所有人,都不由羞愤。 缩在墙角的布政使张显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全糊在了破烂的衣袖上。 按察使更是两眼发直,嘴唇咬得全是血口子,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就在这时。 站在人群中间的一名江宁通判猛地迈出一步。 那官员年过半百,身上的青色官袍虽然挂着泥点,却被他硬生生扯得笔直。 通判抬起手,指着墙角的张显和陈文理,扯开嗓子厉声大喝。“殿下休要指桑骂槐!” “张显与陈文理贪生怕死,做出这等下作无耻的勾当,那是他们二人自甘堕落!” “他们丢尽了自己的脸面,却代表不了我们江宁百官,更代表不了天下读书人!” 通判昂起脖子,胸膛挺得老高,紧盯着李承泽。“我们与他们截然不同,我等顶天立地,乃是朝廷命官,胸中装的是圣贤教诲,手里握的是社稷公道,我们才是真正有风骨、有底气的人!” 这几句话喊得震天响,屋里不少官员和年轻书生呼吸一促,纷纷抬头看向那名通判。 啪,啪,啪。 李承泽不怒反笑,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精彩,讲得当真是义正言辞。” 李承泽歪着头打量着这名通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都饿成这副德行了,嘴还这么硬呢?” 通判脖颈青筋暴起,迎着李承泽的视线,硬梆梆地顶了回去。“这不是嘴硬,这是信仰!士可杀不可辱,头可断血可流,圣贤立下的道统,绝不会因为几日饥寒便分崩离析!” 第538章 我支持靖安王殿下改革 第538章我支持靖安王殿下改革 李承泽收了掌声,连连点头。“行啊,有点骨气,本王平生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种嘴里喊着信仰的人。” 话音未落,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他站在草屋正当中,目光在屋里几十号官员和几百个学子脸上一一扫过。“既然这位大人把话挑明了,那本王今天也给你们指条明路。” 李承泽抬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现在,谁赞成他的话,觉得文人风骨大于天的,给本王站直了别动。” “谁服了本王的新政的,跪下。” 李承泽的话音落下,狭窄阴暗的茅屋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山风顺着门板缝隙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跳动不止。 站着,还是跪下? 站着,就是跟通判一样,继续扛着所谓士大夫的风骨,在荒山上搬石头、吃糠皮,活活饿死在这没人管的野山头上。 跪下,就是彻底承认自己熬不住了,把几十年的清高踩碎在脚底下,同时,踩碎的,还有未来可入中枢的前程希望。 那名通判胸膛高挺,大声催促。“诸位同僚,各位才子,站好了!” “切不可让小人瞧了笑话,咱们身后是天下万千读书人的体统,万万不可……”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地声,毫无征兆地在人群最前排炸响! 通判的话戛然而止。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沉重的下跪声接二连三响成了一片。 十几个早已饿得两眼发黑的书院学子率先撑不住了,软塌塌跪倒在泥地里。 身后的几名知县、通判、主簿互相看了看,脚踝上的生铁锁链哗啦作响,也跟着咬牙跪了下去。 眨眼之间,茅屋里跪倒了一大片! 原本拥挤的屋子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七八个人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通判彻底急眼了,他转过身,两只手在半空中发疯似地乱挥,对着跪在地上的同僚破口大骂。“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疯了吗?我们是读书人!是真的有风骨的士大夫!” 通判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乱喷。“何至于向他这种无法无天的恶霸低头?他敢杀我们吗?他不敢!” “只要内阁的折子递上去,朝廷的大军压境,他靖安王就得乖乖把我们放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要向他低头?” 通判的吼声响彻每人的耳朵。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墙角大青石旁的秦修远动了。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宁巡抚,正二品封疆大吏,双手撑着干硬的地面,极为吃力地挪动了一下双腿。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秦修远缓缓弯下双膝。 噗通。 秦修远跪在了泥地里。 他身上的二品官袍满是泥浆,怀里还露着半块没舍得吃完的黑面硬窝头。 通判看到秦修远也跪下了,整个人如遭雷击,指着秦修远尖叫起来。“巡抚大人!连你也……我早该猜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我支持靖安王殿下改革(第2/2页) 秦修远缓缓抬起头,那张干瘪蜡黄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股近乎麻木的平静。 秦修远看着满脸激愤的通判,轻声反问了一句。“你在维持什么风骨呢?” 通判愣住了。 秦修远两手搭在膝盖上,声音沙哑得很。“老夫且问你,风骨能当饭吃吗?风骨能填饱你干瘪抽搐的肠胃吗?” 通判回过神来,咬着牙厉声反驳。“大人!既然读了圣贤书,就是要讲风骨!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秦修远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再次开口。“哪本圣贤书告诉你,读书人要有这种风骨的?” 通判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开口:“贫…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那也要分对错,不是在错误的方向,展示你这种风骨!” 茅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跪在地上的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位江宁巡抚,连站在李承泽身后的王丰飘,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光头在灯光下泛着亮色。 李承泽双手拢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秦修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修远没有再去看那名发愣的通判。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站在正当中的李承泽,双手合拢,规规矩矩地向前叩拜下去,额头重重贴在冰凉刺骨的地上。 秦修远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音,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罪官秦修远,今日方才幡然醒悟。” “在此之前,是老夫高高在上惯了,整日坐在巡抚衙门的深宅大院里,批阅着加派耗羡的公文,自以为通晓天下大局,实则根本体会不到半点民间疾苦。” 秦修远抬起头。“靖安王殿下做得是对的,殿下故意把老夫贬来这荒山开荒,并非为了折辱老夫,而是想让老夫用这副身子骨,完完整整体会一次真正底层百姓的生活!” “老夫翻了七天的石头,啃了七天的杂粮,方知天下农户每日在泥水里挣扎是何等艰难!” “我才知晓,以往我等自诩的代天牧民,到底是何等可笑的纸上谈兵,我等根本就不懂民,谈何牧民?” 秦修远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响亮无比。“罪官……由衷感谢靖安王殿下的良苦用心!” “也绝对支持靖安王殿下的改革,哪怕为此身死,亦不毁,只求殿下,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完,秦修远重重的磕在地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思各怀鬼胎。 萧家家主突然冲了出来,扑通跪下。“我是第一次被派来开荒的,我最有发言权,我承认,殿下是对的,之前的我们都是错的,这些日子,我最烦的,就是听那些圣贤书,大道理,我只想吃饱饭。” “不止圣贤书是错的,就连科举取士的方式也是错的,只有让百姓吃饱饭,才是真正的对,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想吃饱饭。” “我代表我个人,支持靖安王殿下的任何改革。” 第539章 喂猪去吧 第539章喂猪去吧 萧家家主这一跪,把在场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彻底撞塌了。 原本还在犹犹豫豫的几个世家子弟,身子晃了晃,膝盖跟着发软。 噗通! 噗通! 沉闷的磕地声在破茅屋里接二连三响起来。 不到半柱香工夫,屋里黑压压跪伏了一大片,只剩下七八个身影还直挺挺戳在正中间。 通判站在那几个人最前面,急得额头青筋乱蹦。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跪下去的熟面孔,胸腔里那股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糊涂!” “你们全中了他的奸计了!” 通判猛地甩动袖子,铁链子被扯得哗啦作响,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们以为跪下磕个头,说两句顺耳的软话,他就能放过你们?!” 通判抬手指着李承泽,扯着变了调的破锣嗓子喊叫起来。“天真!简直愚不可及!” “这位靖安王在江宁横行霸道,抄家夺田,干的全是天理难容的恶事!” “京城里的内阁大佬、六部尚书,哪个能容得下他这般胡作非为?!” “本官告诉你们,朝廷的弹劾折子早就堆成山了,用不了几天,圣旨就会到江宁,将他重判!” 通判转过身,恶狠狠扫视着地上一众跪伏的官员与学子。 “朝廷绝不会放弃我们,天下万千读书人也不会放弃我们,陛下离不开我们,天下所有人的读书人,皆是世家子,就算朝廷所有官员罢官,再次提拔的人,也只会是世家子!” “天下可以没有靖安王,但天下不能没有我们!” “他李承泽横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你们现在为了口吃食去舔他,那是站错了队!” “短期内看着是少吃几顿苦头,可等靖安王一倒台,朝廷清算起来,你们一个个全都是助纣为虐的逆党!” “到时候削职清算,抄家流放,你们谁都跑不掉!” 这几句话喊得又急又毒,带着一股浓烈的狠劲。 原本跪在泥地里的上百名书院学生,身子不由得一僵。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慌乱掩盖不住。 是啊。 李承泽再横,终究只是个藩王,而天下识字的人都是他们世家的人,皇帝根本没人可用,天下完全离不开他们。 要是靖安王真被朝廷治了罪,他们这些中途叛变的软骨头,回了士林还有立足之地吗? 怕是祖坟都要被同窗戳着脊梁骨骂翻! 一个年轻举人咬了咬牙,悄悄挪动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跪下去的二十多个学生和三名通判衙门的属官,面面相觑之下,陆陆续续从泥水里爬了起来,重归于通判身后。 李承泽斜靠在门框边上,双手交叉胸口,冷眼瞅着这帮站起来的人,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反倒透着看猴戏的兴味。 通判见自己几句话拉回了阵营,气焰顿时高涨起来。 他猛地跨前两步,低头冲着依旧伏在地上的秦修远厉声喝问。“秦修远,你身为堂堂江宁巡抚,正二品的大员,巧舌如簧,居然带头向恶势力摇尾乞怜!” “你方才说的那些诡辩的混账话,本官全记在脑子里了!” “你这辈子都要为刚才那番话买单,等圣旨一到,老夫第一个上书参你屈节降贼,辱没圣人风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喂猪去吧(第2/2页) “你必会承担天大的后果!” 面对这连珠炮一样的威胁,跪在泥地里的秦修远缓缓直起上半身。 他身上的二品补服沾满了污泥,满脸皱纹里嵌着黄土,整个人干瘪消瘦。 但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慌乱。 秦修远抬起头,迎着通判凶狠的视线,声音平静。“后果?” 秦修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老夫今年五十六了,半截身子已经埋进了黄土里。” “这辈子,秀才、举人、进士,一步步从七品知县熬到如今的封疆大吏。” “老夫坐过八抬大轿,吃过山珍海味,也享受过天下读书人的吹捧敬仰。” 秦修远伸手拿出那半块发硬的窝头,抬高了声音。“可直到在这荒山上饿了七天,啃了七天的粗粝糠皮,老夫才算活明白。” “后不后果的,老夫早就无所谓了。” 秦修远直视着通判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们当中,有人图世家私利,有人追求官运亨通,有人在乎清名流芳。” “但本官现在,只求问心无愧!” “天下农人累死在地里吃不上饭,那是真的苦!” “咱们这些所谓代天牧民的官老爷,趴在他们骨头缝里吸血,那是真的恶!” “老夫如今认错,是认百姓的错,不是认谁的权柄!” 这几句话落下来,字字沉重。 通判被堵得胸口发闷,指着秦修远的手指连连抖动,最后恶狠狠啐了一口。“好好好!我看你真是彻底老糊涂了!” 通判转过身,冲着身后重新站起来的众人高喊。“好!你们愿意跪着当奴才,你们就跪着吧,反正本官绝不低头,老夫要是弯一下膝盖,便不配做圣人门徒!”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慢悠悠响了起来。 李承泽迈步走上前,嘴边挂着散漫的笑,轻轻拍了拍手掌。“不错,嘴皮子利索,心气也挺足。” 李承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在江宁领的什么差事?” 通判昂起脖子,傲然回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宁府通判,周文昌!” “原来是个通判。”李承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拉大。“周通判这身硬骨头,本王当真是佩服得很。” 李承泽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疤脸管事,吩咐道。“听好了,这位周大人,还有他身后站着的这些人,全都舍不得文人风骨。” “既然这么有骨气,那规矩就得改改了。” “从明天开始,所有站着的这些人,每天给的饭食不变,依旧是一个杂粮窝头。” “另外,晚上收工之后,别让他们闲着。” 李承泽抬手朝山脚下指了指。“山脚庄子里新搭了几个大猪圈,养了上百头黑猪。” “让他们每晚轮流去猪棚里挑粪、拌糠、喂猪。” “干不完,不准回棚子睡觉。” 说到这里,李承泽转过脸,笑眯眯盯着周巡抚发青的面孔。“本王就是好奇。” “这群嘴里喊着圣贤大道的硬汉,在饿得眼珠子发绿的时候,能不能守住你们那点读书人的脸面。” “可千万别跟布政使一样,丢了风骨去偷吃猪食啊。” 第540章 不放我们走? 第540章不放我们走? 这番话落地,周巡抚整张脸由青转白,紧接着涨成了紫红色。 奇耻大辱! 天大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朝廷正五品通判,饱读四书五经的文人,竟然被说他们会去偷吃猪食?! 他们连骨头都忍住了,猪食算什么??? “靖安王!”周巡抚气得浑身乱颤,扯着嗓子怒吼。“你当我们是什么下贱胚子?!” “我们偷吃猪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身后那几个站着的学生和官员也是又羞又怒,扯着喉咙纷纷喊道。 “猪食那是牲口吃的东西,我等纵然饿死在这山头,也绝不可能动猪食一口!” “士可杀不可辱!你想用这种腌臜勾当来折辱我们,绝无可能!” 叫骂声响成一片。 李承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压根懒得再多看他们半眼。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扫视着满地跪着的官员、学子,还有萧家家主和秦修远。 李承泽脸上的调笑收敛起来,声音清晰地传遍屋子。“管事的。” 疤脸管事赶紧躬身小跑过来:“小的在!” 李承泽指着地上跪着的人。“这些人,全给本王拿册子记下名字。” “从明日一早开始,杂粮窝头每天十个。” “每天晌午,再额外给他们添一顿白面肉包子,每天五个。” 这话一出,原本趴在泥地里的数百人浑身一震。 白面肉包子?! 咕噜! 屋里此起彼伏响起了大口吞咽口水的声音,连站着的几个学生,喉结都忍不住剧烈翻动起来。 李承泽话音微顿,声音转低了几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把白面和窝头偷偷省下来,私底下去接济那群站着的硬骨头……” 李承泽看了周巡抚一眼。“一旦查出来,取消一切待遇,直接扔进猪圈,跟着周大人一起喂猪去。” 疤脸管事连忙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王爷放心,小的亲自带人盯着,谁敢吃里扒外,小的抽烂他的皮!” 地上跪着的众人连忙磕头,连声应诺。 就在李承泽抖了抖风衣,准备迈步往外走的时候。 跪在秦修远身后的一名年轻举人,忍不住往前爬了半步,他抬起头,满脸堆着急切与讨好,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殿下……” 李承泽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他。 那年轻举人咽了口唾沫,急声问道。“殿下,学生们已经彻底服了新政,真心悔过了,也愿意全力支持殿下。” “既然我们都跪下认错了……那殿下今夜,是不是该放我们下山回家了?” “学生在外面有些名望,只要放学生出山,学生定然在城里奔走相告,替殿下招揽民心,绝无二心啊!” 周围跪着的官员学生全都是眼神一亮,满怀希冀地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李承泽。 李承泽停在门槛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名举人。 那笑容落在举人眼里,却显得格外瘆人。 “你方才同本王讲什么?”李承泽往前走了半步,靴子踩在泥巴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当着本王的面噗通跪下,掉两滴猫尿,认上几句错,本王今晚就能大发慈悲,打开山门放你们回家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不放我们走?(第2/2页) 年轻举人整张脸瞬间刷白,他后背冷汗直冒。 方才瞅见秦巡抚带头跪下,萧家家主也跟着表态,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横竖就是膝盖弯一弯,嘴里说几句肉麻好听的奉承话。 只要能从这鬼地方脱身,下了山回了城,进澡堂子泡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绸缎,再去醉仙楼要上一桌八宝鸭、酱烧肘子,那才是正经日子! 等回了自家族中,关起大门来,谁管这荒山上的破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承泽半点面子都不给,当场把他的遮羞布扯了个干干净净。 年轻举人喉结剧烈翻滚,嘴皮子直打哆嗦,赶紧抬起头,急声辩解:“殿下!天地良心啊!” “学生绝非敷衍殿下,学生是真心实意想替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几日在山上刨石头,学生是真真切切尝到了苦头,也终于明白底层泥腿子每日在田间刨食有多不易!” “学生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李承泽居高临下打量着他,挑了挑眉毛:“是吗?” 年轻举人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千真万确!” “学生敢用全家老小的性命起誓!” “若学生心口不一,敢对殿下有半点阳奉阴违,就叫学生全家遭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为了能下山,举人连这种恶毒咒誓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后,满脸鄙夷,谁知道真的假的? 李承泽掏了掏耳朵,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鬼话,本王从来不信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李承泽转过身,朝草屋里跪着的一大片人扫视过去。“本王今天把话撂在这,想从这荒山上滚回城里去,规矩只有一个。” 李承泽伸出一根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老老实实把脚底下的荒山给本王开出来,引水渠挖通,烂泥地整平,把耐旱的庄稼种子给我埋进地里。” “等哪天,巡山管事把账册和收成报到本王案头,谁开的地多,谁种的庄稼长势好,本王自然会酌情放人。” “表现好的,下山回城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至于表现差的,或者在背地里偷奸耍滑的……” 李承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觉得跪下磕个头,喊两句殿下英明,本王就会心软把你们当菩萨供回去?” “未免也太把本王当傻子了吧?” 李承泽这番话干脆利落,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众人天灵盖上。 跪在泥地里的官员和学生们彻底傻了眼。 合着今天这膝盖全白跪了?不仅没能下山,往后还得接着刨地? 那群方才动摇过、想跟着下跪的年轻学子,此刻心里直发慌。 就在人群一片慌乱发懵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先前就跟着跪下的江宁通判猛地磕了一个响头。 那通判高声喊道:“殿下圣明,罪官心服口服!” “能在这荒山上开垦土地,能每天吃上十个窝头、五个大肉包子,已是殿下天大的恩赐!” “罪官定当竭尽全力,拼死把这荒山变良田,绝不辜负殿下苦心!” 第541章 真投了? 第541章真投了? 李承泽瞧了那通判一眼,摆了摆手:“那就继续干吧。” 他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经过那名年轻举人身旁时,李承泽停了半步。 他抬起手,在举人僵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不大,却拍得举人浑身骨头缝都在颤抖。“本王盯着你呢。” 李承泽微微侧过脸,语气轻飘飘的:“别耍花样哦。” 年轻举人僵在泥水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浑身的血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李承泽不再停留,大步跨出茅草屋门槛。 王丰飘快步跟上,外头很快响起了战马踢踏的蹄声,随行护卫的火把光亮渐行渐远,直至彻底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屋里屋外,依旧一片死寂。 管事也连忙跟着出去,顺手带上了漏风的破木门。 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了。 确认外头没了看守,原本跪在地上的年轻举人猛地从泥堆里窜了起来! 他抬手狠狠拍打着膝盖上的烂泥,面孔扭曲得近乎狰狞,胸膛剧烈起伏,破口大骂:“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年轻举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咱们都把姿态放到尘埃里了!堂堂举人、进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跪下认错,脸都不要了!” “他居然还不肯放我们走?非要把我们困在这荒山野岭当牛做马,刨石头挖土,他这是非要搞死我们啊!” 举人猛地转过身,恶狠狠瞪着四周的同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混账事,他图什么?!” “真把我们全折腾死了,江南士族能饶得了他?!朝廷能放过他?!”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站在正当中的通判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方才发毒誓的大才子吗?” “怎么着?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上了,靖安王连正眼都没瞧你一下吧?” “老夫早就说了,向那种横行霸道的恶霸低头,就是自取其辱!” “如今跪也跪了,头也磕了,名声也臭了,结果呢?明儿一早不照样得去泥地里啃石头?真是可悲可笑!” 周通判身后那几个一直硬撑着没下跪的书生,也跟着发出阵阵讥讽的冷笑。 年轻举人被刺痛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咬着后槽牙:“周大人,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你骨头硬?你骨头硬明晚去猪圈挑大粪去吧!” 举人不再理会周文昌,急匆匆走到依旧跪在角落里的秦修远身旁。 他弯下腰,伸手去扶秦修远的胳膊,语气焦急:“巡抚大人,行了,快起来吧!李承泽那狗贼已经走远了,管事也回营房歇着了,这儿没外人,您老别再硬撑着跪着了!” 举人一边拉扯,一边自作聪明地低声劝道:“大人方才那番话,当真是高明!” “学生明白,您那是假意顺从,跟那恶霸虚与委蛇呢!” “咱们先假装服软,把白面肉包子骗到肚子里,稳住那帮丘八。” “等哪天寻着空当,不管是托人带信给族里,还是设法联络京城的大人们,咱们里应外合,定要叫李承泽万劫不复!” “大人,您快起来吧,地上凉,咱们赶紧坐下合计合计接下来的对策,绝不能坐以待毙啊!” 举人手上用了些力气,想要把秦修远从泥地里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真投了?(第2/2页) 然而,秦修远的身子却重得像块生铁,纹丝不动。 秦修远缓缓挥开举人的双手。 在摇曳微弱的油灯光亮下,秦修远慢吞吞抬起头来。 那张布满风霜和褶子的老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逢场作戏的狡黠,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坦然。 秦修远看着满头大汗的年轻举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谁同你讲,老夫是假意服软?” 这话一出。 原本喧闹嘈杂的茅屋瞬间鸦雀无声。 年轻举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大人……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修远用手掌撑着膝盖,极为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腰背佝偻着,官袍下摆满是干涸的泥浆,但他整了整衣领,神态却异常端正。“老夫方才说的每一个字,皆发自肺腑。” 秦修远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破烂的茅屋之中:“老夫不是假意服软,老夫……是真的悟了。” 轰! 茅屋里的官员和学生们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直勾勾盯着这位江宁巡抚。 疯了! 彻底疯了! 周巡抚最先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秦修远的脸上,失声质问:“秦大人!你在开什么惊天动地的玩笑?!” “你是江宁巡抚!是从二品的朝廷重臣!是天下读书人敬仰的前辈先贤!” “你受了那李承泽几顿饥荒,翻了几天石头,居然真的被他给降伏了?!” “你确定要跟靖安王站一队?去帮着那个无法无天的恶霸,扒我们士绅的皮,挖我们读书人的根?” 周巡抚身后的一众官员更是痛心疾首,连连摇头:“不可理喻!简直是失心疯了!” “堂堂封疆大吏,竟然认贼作父,助纣为虐!” “秦大人,你几十年的圣贤书,当真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质问与斥责,秦修远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众人,平静回应:“老夫不跟谁站一队,老夫只是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自认为对的事情。” 说完,秦修远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过身,拖着疲惫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茅屋门口走去。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外头的冷风灌了进来。 秦修远迈步走了出去。 一直缩在后方没出声的萧家家主,见状半点犹豫都没有,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身影迅速隐没在夜幕的寒风中。 茅草屋里,几十号人面面相觑。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被秦修远的举动震得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年轻举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秦修远离去的方向。 他的手指深陷进掌心,骨节捏得泛白。“好好好……” 年轻举人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东西,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给李承泽当狗……” 举人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狠毒:“那就休怪学生心狠手辣了!” 第542章 那就反了 第542章那就反了 年轻举人收回了看向门外的视线,整张脸阴沉得吓人,他转过身,大步跨过地上的干草堆,径直走到周通判跟前。“通判大人,合作吧。” 周通判斜睨了他一眼,满脸鄙夷地哼出声来。“就凭你?合作?你拿什么同本官合作?一个方才跪在地上把全家性命拿出来发毒誓的软骨头,现在跑来跟本官谈合作?” 年轻举人没有恼怒,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周大人,尊称你一声大人,是给你尊重,在这破荒山上,大家戴着一样的脚链,吃着一样的杂粮,你与我们,并无多大的区别。” “更何况,我们书院的学生人数远多于你们这些官老爷。” “真要是豁出命去拼,我们的优势比你大得多。” 周通判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沉默了半晌,这话说得虽然刺耳,却是大实话。 山上的差役杂役加起来不过几十号人,锦衣卫极少在这边,真正能依靠武力压制众人的,也就是那些皮鞭和哨棍。 书院的学子足足有两三百号人,而且全是年轻力壮的后生,真要拧成一股绳,确实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道。 周通判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沉了下来。“你打算怎么合作?” 年轻举人凑到周通判耳边,嗓门压得极低,字句里全是狠意。“先串联,后动手,我会把所有信得过的同窗全部联络起来。” “找个他们换岗防备最松懈的夜里,暴起发难,先杀外头巡夜的管事,夺了他们的钥匙和兵器!” “然后呢?”周通判追问。 年轻举人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咬着牙缝挤出几个字。“重点是,杀了秦修远那条叛变的走狗,那老贼方才当着李承泽的面认贼作父,把咱们读书人的脸踩在脚底下,甚至还想帮着李承泽推行新政!” “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必须先拿他的脑袋祭旗!” 周通判听得眼皮直跳,心头那股憋屈的恶火瞬间被引燃了。“好,本官同意!” 周通判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紧接着又有些迟疑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不过……今晚跪下去的人太多了。” “你嘴里说得轻巧,这满屋子的人,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真正跟着我们掉脑袋干大事?” 年轻举人冷笑一声,转过身去,面朝整间茅草屋里还没散去的众人。 那些先前跟着跪下的学子和官员,此刻正缩在草堆里,脸上满是迷茫与不安。 年轻举人跳到一块凸起的黄土坡上,猛地张开双臂。“诸位同窗!各位大人!” “大伙都看见了,方才李承泽那副嘴脸究竟有多猖狂!” “咱们就算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把祖宗八代的脸面全丢光了,他给咱们活路了吗?!” “没有!” “他把咱们当成了什么?当成了给他开山种地的牛马!” “每天十个窝头、五个包子,就想让咱们堂堂读书人在这荒山上刨一辈子的烂石头?!” “大伙摸摸自己的心口,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苦日子,你们当真受得了吗?!” 人群里,几个年轻的书生身子颤抖起来。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全是血泡的双手,眼圈通红。 年轻举人趁热打铁,扯着嗓子。“谁愿意跟着我们干,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一条生路的,现在就给老子把手举起来!” 话音落下。 一个头上还插着干草的书生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半截烂木棍狠狠砸在地上。“我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那就反了(第2/2页) 书生高高举起右手,眼珠子通红。 “去他娘的窝头肉包子!老子寒窗苦读十五年,乡试中举,是要进京考状元做阁老的!” “在这荒山野岭挑大粪、刨石头,跟个下贱的佃户有什么两样?!” “我早就受够这种窝囊日子了!” “算我一个!”又一名学子站起身,把右臂举得老高。“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那些个泥腿子都能揭竿而起,咱们读了满腹经纶,知晓兵法大义,难不成连那些个泥腿子都不如?!” “咱们也可以起义!” “反了!跟他们拼了!” “左右都是个死,与其在这荒山上活活累死饿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 “算上我!” “我也干了!” 呼啦啦的一片声响在昏暗的茅草屋里爆开。 原本神情麻木的学生和部分低阶官员,仿佛被点燃了心头的邪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手举过头顶。 不到片刻工夫,屋子里七八成的人全都举起了手,群情激愤,脸上的懦弱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凶狠彻底替代。 周通判看着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彻底落了地。 他从石块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啊!” “不愧是读圣贤书的才子!” “天下文人的胆气与风骨,终究没有在江南绝了根!” 周通判满脸激动,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大声鼓动起来。“既然大伙都豁出去了,那这就是起义!” “我们这帮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与青年才俊,就是全天下第一支诛杀暴虐、拨乱反正的起义大军!” “只要举了义旗,全天下的读书人、各地的士绅世家,必定群起响应!”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不是罪官,不是囚徒,而是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得满屋子的学子热血沸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靠墙的阴影里,一个始终盘腿坐着、身形格外魁梧的中年汉子缓缓站了起来。 汉子身上的铁锁链粗大沉重,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哐啷哐啷的沉闷撞击声。 他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扎煞着,身上虽然挂着尘土,但浑身的煞气却掩盖不住。 正是江宁卫所里被李承泽一同拿下的从三品卫指挥同知、兼任大营参将的赵勇。 赵勇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书生,大步走到周通判和年轻举人面前。“老子也参加,老子在江宁大营里当了几十年的兵,手底下的弟兄认的是老子的将印和人脸,不是李承泽那个乳臭未干的藩王!” “只要老子能出这片山头,老子就能立刻调动江宁府城外大营里的五千兵马!” 听到五千兵马四个字,屋里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周通判的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兴奋得胡须剧烈乱颤,一把拽住了赵勇的手腕。“赵将军此话当真?” 赵勇甩开周通判的手,冷哼道。“老子骗你作甚?李承泽初来乍到,靠着锦衣卫的蛮横抄了总督府,军营那边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清洗!” “只要老子现身,振臂一呼,五千精锐大军倾巢而出,掉头直扑府衙!” “里应外合之下,定能将那靖安王和他的锦衣卫围杀在江宁城内,斩尽杀绝!” 第543章 谁亲眼见到了? 第543章谁亲眼见到了? “里应外合之下,定能将那靖安王和他的锦衣卫围杀在江宁城内,斩尽杀绝!” “好!好极了!”周通判激动得满面红光,手舞足蹈,连官仪都顾不上了。“五千兵马!足足五千精兵啊!” “李承泽身边不过带了几百锦衣卫,如何挡得住五千大军冲杀?!” “届时大军破府,本官要先把他生擒活捉,同样锁上这粗铁链子,押到这荒山上来!” “本官要让他顶着大日头,在这荒山上用双手开荒翻石头,饿上他整整两天!” “等到他尝尽了这人间的苦头,向我们磕头求饶的时候,本官再亲自监刑,将他当着全江宁百姓的面,施以三千六百刀的凌迟之刑!” 这恶毒的谋划从周通判嘴里吐出来,听得周围几个年轻学子浑身直冒凉气。 人群里,一个年纪稍小、面皮白净的书生犹豫了半天,壮着胆子从人堆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大……大人……” 年轻书生的声音发抖,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咱们这可是要调兵攻打钦差,要杀当朝的皇子王爷啊……这……这会不会是诛九族的谋逆造反啊?” “要是朝廷追究下来,咱们可全都要被抄家灭门的啊……” 这话犹如一瓢凉水,让原本热血上头的几个学生动作停滞了一下。 是啊。 那是当今天子的亲生儿子,手握锦衣卫的实权藩王。 杀了皇子,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实打实的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重罪! 周通判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那个缩在后头的年轻书生。 他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冷笑出声,一步步走到那书生面前。 “造反?” 周通判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冰冷刺骨。“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纠结造反这两个字?” “本官告诉你,事情做到了这一步,重点根本就不是我们做了什么!” 周通判猛地挥舞袖袍,铁链带起一阵风声。“是造反,还是清君侧?这世上的公道,从来只有胜利者才能定义!” 周通判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里充满了狂妄与自信。 “只要靖安王一死,江宁大局尽入我手!” “到时候,我们联名上奏,罗列李承泽在江南倒行逆施、残害重臣、私改祖制、逼民造反的百条大罪!” “我们是匡扶社稷的功臣,是为国除害的忠义之士!” “京城里的内阁大佬、朝中百官,本就恨李承泽入骨,天下读书人更是无不对其口诛笔伐!” 周通判指着北方的天空,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就算他是陛下的亲儿子又如何?!” “死掉的藩王,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臭肉!” “面对全天下士族的滔天怒火,面对群臣汹涌的弹劾,面对天下各地可能揭竿而起的乱局,就算是金銮殿上的陛下,他也必须捏着鼻子认下来!” “他敢为了一个已经死透的儿子,与整个天下的世家大族开战吗?!” “除非他这江山彻底不想要了!” 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逻辑严密得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屋子里的所有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对啊! 只要把人弄死,事情怎么说全凭他们这群读书人的笔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谁亲眼见到了?(第2/2页) 陛下也得妥协! 朝廷也得捏鼻子认账! “好!” “大人说得太对了!” “诛杀国贼,清君侧!” “杀李承泽!清君侧!” 几十个书生和官员忍不住心头的狂喜,扯开嗓门大声喊叫起来,声浪几乎要掀翻破烂的茅草屋顶。 年轻举人脸色骤变,急忙两只手在半空中死命下压。“小声点!你们疯了?!不要命了?!” “等下把那管事引过来,大家都得死!” 听到这话,原本癫狂喊叫的一群人猛地回过神来。 所有人吓得脖子一缩,连忙紧紧闭上了嘴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巴,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屏住呼吸的死寂。 几个人出去外面探查一番,确认没有管事的靠近,屋里憋着气的众人这才松开捂在嘴上的手,连连拍着胸口顺气。 年轻举人左右看了两眼,转头望向周通判,压着嗓门低声道:“周大人,既然赵将军能调来江宁大营的兵马,咱们夺刀杀差役的事,十拿九稳。” “不过……” 年轻举人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矮个书生咽了口唾沫,也凑了上来,接过了话头:“周大人,学生心里始终有个坎迈不过去。” “关于那位靖安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他当初在京城下,一人一马冲杀金庭几万铁骑,甚至在万军丛中活捉了金庭可汗,迫使整个草原低头归顺。” “此事传遍了大江南北,说他是霸王再世,凶悍无匹。” 矮个书生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虚汗,声音发虚:“要是传言属实,这位殿下当真有一骑当千的武艺,咱们五千守卫军,真能制得住他吗?” 这话一出,屋里好几个举人学子也是连连点头,脸上重新浮现起不安。 李承泽在草原上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那可是踩着蛮族立下的赫赫凶名。 他们虽然是书生,平日里也听过那些边关传回来的说书段子。 真要面对这么一个杀神,任谁心里都得打鼓。 周通判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驳斥。 他捋了捋乱糟糟的花白胡子,沉默了半晌。 屋里的几个学子屏住呼吸,眼巴巴等着他给个说法。 过了好一会儿,周通判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转过身,斜眼扫过在场的一众书生,沉声反问:“靖安王单骑破万军、生擒敌酋的事,老夫在巡抚衙门里,自然也是看过来往邸报的。” “但老夫问你们一句。” “这件事情,在场可有哪一位,亲眼见过了?” 一屋子的读书人互相瞅了瞅。 有的晃了晃脑袋,有的低下了头。 年轻举人苦笑一声:“京都路途遥远,咱们都在江南苦读圣贤书,自然没人亲见。” 周通判把袖子一甩,脸上的讥讽愈发明显:“这不就结了?” “你们都没见过,天下百姓也没见过,全凭那几张京城发出来的邸报吹嘘。” “一人一骑,冲杀五万精锐铁骑,你们这些饱读史书的人,自己不动脑子琢磨琢磨,这可能吗?” 第544章 谣言止于智者 第544章谣言止于智者 周通判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语气却充满了不屑:“五万人!” “五万条汉子,就算把手里的弯刀全扔了,光是肩并肩、背靠背地站在平地上,那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山人海!” “光是筑成的人墙,厚度就有好几里地!” “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是换成一头包着生铁皮的发狂野牛,撞得进去吗?撞得穿吗?!” “更何况草原上的蛮子个个骑术精湛,弓马娴熟,全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五万支箭矢齐发,连天上的飞鸟都射成了刺猬!” “他李承泽难道是金刚不坏的身子?披了三层甲就能刀枪不入?天下哪有这种荒唐事!” 周通判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满脸笃定:“用屁股想都能明白的事情,这纯粹是造势,骗底层无知百姓的戏码!” 矮个书生愣愣地眨巴着眼睛:“那……金庭可汗被俘入京,草原各部递交降表,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大事,做不得假啊。” “这胜利果实,总得有个出处吧?” 周通判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傲慢:“出处?” “老夫告诉你们,这泼天的功劳,本就不是他李承泽打下来的!” “草原之所以会投降,金庭大军之所以会溃败,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周通判停顿了一下,神秘地吐出三个字:“那就是……镇北王!” 听到这三个字,屋里几个书生浑身一震,脸上满是困惑。 周通判冷哼道:“你们平日里只知死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身在最底层,朝堂上许多真正的隐秘,你们根本接触不到!” “镇北王在边关苦心经营了三十年,对草原各部的地形、兵力、软肋了如指掌!” “这场战事,分明是镇北王临死之前,用尽了三十年的心血布置的大局,拼上老命硬生生把草原打垮的!” “镇北王打赢了最硬的仗,把蛮子主力耗得精光,自己也重伤不治,战死沙场!” “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李承泽拿着皇命去了边关。” “他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漏,赶在草原大势已去的时候,上去把那个已经被打残的金庭可汗给绑了回来!” 这番话从周通判嘴里吐出来,直接把在场不少学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年轻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失声喊道:“什么?!镇北王死了?!” 其他几个学子也是满脸骇然:“镇北王战死了?学生怎么听闻,朝廷定的是镇北王通敌叛国,后来被朝廷处置了?” 周通判嗤笑连连,抬手猛地一挥:“无知!简直幼稚至极!” “镇北王通敌叛国?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他镇守边关三十载,麾下猛将如云,他要是想反,中原腹地早就成了北蛮的跑马场,咱们大汉还能安稳坐拥江山?!” “这分明就是天家最擅长的栽赃陷害!” “镇北王功高震主,陛下早就容不下他了。” “李承泽去了北境,借机把镇北王给弄死,再把通敌的屎盆子扣在人家头上,顺理成章将镇北王谋划半生的伟业,全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周通判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神色亢奋:“陛下为了给自己的亲儿子造势,为了让李承泽在朝堂上立稳脚跟,日后立储的功绩,便大笔一挥,顺水推舟定下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京城里的内阁大佬和满朝重臣,哪个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但那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皇帝要给儿子脸面,大臣们也不好当场戳穿罢了!” 这番逻辑听起来严丝合缝,甚至把皇室权谋全套了进去。 周围的几个书生面面相觑,脸上的慌乱退去了大半,反而多了几分恍然大悟。 人群后方,一个捧着书卷模样的书生皱了皱眉,还是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可是周大人……学生记得家父托人从京城带来的家信里提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谣言止于智者(第2/2页) “镇北王战死和被定罪,是在靖安王统一草原之前啊。” 周通判听到有人反驳,眉头猛地一皱,直接指着那书生的鼻子痛斥:“你懂个屁!” “兵法之道,虚虚实实,胜负往往在数月之前就定下了!” “若是没有镇北王死前留下的作战方略,若是没有他提前布置好的粮道和眼线,李承泽一个十六岁的小毛头,他凭什么拿下草原?!” “他以前去过边关吗?他打过一天仗吗?他进过军营吗?!” “一个整日在京城锦衣玉食的皇子,第一次出征,就能打出千古未有的封狼居胥战绩?” “这种事情用屁股想都知道了!” 周通判翻了个白眼:“你们也瞧见李承泽那副模样了,他个子确实长得高挑,可身上哪有一点武将该有的魁梧膀子?!” “看看赵将军!” 周通判一把拉过身旁虎背熊腰的赵勇,拍了拍赵勇那宽厚结实的胸膛:“这才是真正的沙场宿将!这才是杀人练出来的身板!” “李承泽那细皮嫩肉的做派,跟城里那些贵公子有什么两样?就凭他也能手撕几万大军?” “谣言止于智者!那都是编出来吓唬人的把戏,你们这群蠢才居然真被他给唬住了!” 周通判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声音又硬又笃定。 原本满心疑虑的一众书生,彻底被说服了。 对啊。 一人冲五万大军,本就违背常理。 十六岁未曾从军的皇子,第一次上战场就成了绝世战神?这明摆着是朝廷写出来糊弄百姓的假战报! 世上哪有那么神的人? 赵勇也适时冷笑了一声,两只拳头在胸前狠狠一撞,发出沉闷的肉响:“周大人说得极对。” “老子在行伍里混了二十年,见过能一个人打几十个的,但一百个,就不可能了。” “到时候只要江宁大营的兵马一到,几千号人合围上去,乱刀齐下,管他是藩王还是神仙,照样被剁成肉泥!” 赵勇这番话,彻底给屋里的学子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年轻举人眼里的惧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贪婪与狠劲。 既然李承泽是纸糊的战神,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杀了李承泽,他们就是替天行道、匡扶社稷的大英雄! 周通判冷眼看着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的众人,整了整破烂的衣领,重新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 他倒背着双手,目光在满屋子学子和低阶官员脸上来回扫视。“话,老夫已经给你们剖析得明明白白了。” 周通判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冷冽:“这条路,是掉脑袋的买卖,也是通天的富贵。” “要是有人胆子小,现在想退出,老夫绝不拦着。” 说到这里,周通判语气变得阴森起来:“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靖安王要是赢了,这江宁府推行了新政,清丈土地,科举改革!” “到了那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们身后的世家宗族,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你们这群自幼苦读诗书的举人、进士,以后的前程全完了!” “你们不仅要跟泥地里的下贱佃农抢饭吃,甚至还得跟那些目不识丁的泥腿子,去争那几个九品八品的官位!” “你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一朝成空,甘心吗?” “是跪着当一辈子的牛马,还是跟着老夫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博一个青史留名、世代显贵的大好前程?!” 屋子里一片寂静。 几十号书生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年轻举人猛地踏前一步,死死攥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了几个字:“不退!” “我们跟着大人干了!” 第545章 喂猪 第545章喂猪 三天时间眨眼过去。 荒山上的日头毒辣辣晒着。 周通判背靠着歪脖子老树,干裂的嘴皮一块一块的,周通判很别扭,就应该咬下嘴皮到嘴里嚼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有着撕裂嘴皮流出小小血液的咸甜味。 不远处的草棚阴凉处,年轻举人以及秦巡抚,萧家家主等不少人,盘着腿坐在干净的青石板上。 秦巡抚两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面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在他身侧的小竹筐里,还整整齐齐码着四个冒着热气的白面大包。 秦巡抚与萧家家主吃得满嘴泛光,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咕咕咕~~~ 周通判的肚子里传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动,肠胃抽搐着绞在一起,疼得他咬紧牙关。 这三天下来,他每天只能分到一个巴掌大、硬得砸人的杂粮窝头。 那玩意儿掺了大量的粗糠和草屑,咽下去的时候拉得嗓子生疼,拉出来的全是干渣,根本顶不住两刻钟。 周通判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嚼着肉包的秦巡抚,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狗贼……无耻叛徒……”周通判压低了嗓门,恶狠狠骂了一句。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官员也靠在树干上,身子虚得直打晃。 “周大人,我这腿软得使不上劲。” 一个同知喘着粗气,声音发飘。“昨儿夜里,我饿得把鞋帮上的麻绳解下来嚼了半宿,现在胃里像火烧一样。” 另一名主簿揉着瘪塌塌的肚子,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凭什么能吃白面肉包?那可是纯白面啊!我闻着那肉香味,魂都要被勾走了。” 周通判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有没有点出息?几个包子就把你们馋成这副窝囊相?!” “他们那是用祖宗的尊严换来的残羹冷炙!是李承泽赏给狗吃的骨头!” “咱们是朝廷命官,是大汉真正的栋梁,岂能为了口腹之欲折了腰?!” 周通判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喉结还是剧烈翻滚了一下,咽下一大口酸水。 就在这时,刺耳的呼喝声从后头传了过来。 啪! 皮鞭凌空抽响,震得树叶沙沙掉落。 疤脸管事提着鞭子,摇摇晃晃走了过来,管事停在树荫前,斜着眼瞅着周通判这群人,满脸都是戏谑。 “姓周的,歇够了没有?!” “到点了!你们几个,赶紧去猪圈干活!” 管事手里的鞭梢往前一点,嘴角挑起刻薄的弧度。“王爷吩咐过的差事,要是耽误了,今天连那个窝头都给你们扣下!” 周通判脸色变了变,心里腾起一股火,但他看着管事手里的长鞭,终究不敢正面顶撞,只能咬着牙,两手撑着树干勉强站起来。 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猛地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泥地上。 手软脚软,眼前直冒金星。 极度的饥饿让周通判浑身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同知和主簿赶紧伸手去搀他,结果几个人撞在一处,险些全都滚在地上。 “磨磨蹭蹭的,装什么死骨头!”管事嗤笑一声,啐了口唾沫。“走快点!跟老子下山!”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铁链,步履蹒跚跟在管事身后。 脚踝上的生铁磨破了皮肉,随着走动渗出血浓液,混合着沙灰,火辣辣钻心地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喂猪(第2/2页) 众人沿着乱石小路,一路挪到了山脚下的农庄。 还没靠近猪棚,一股浓烈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几十头肥猪挤在一处拉撒出来的骚臭,混杂着发酵馊烂的酸腐气味,熏得人脑仁生疼。 几个原本就饿得反胃的书生官员,当场捂着嘴,干呕连连,差点把黄胆水吐出来。 猪棚很宽大,用粗木桩和泥坯围成。 几十头浑身黑毛的大猪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猪圈正门前,摆着三口半人多高的大木桶,桶里装满了从江宁城内各大酒楼运送过来的泔水。 汤水泛着灰绿的黏稠颜色,残羹剩饭早已彻底酸腐,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白沫子和烂菜帮子,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管事停在木桶旁,回身猛地一甩鞭子,皮鞭抽在泥地上,抽起一道泥印。“都愣着干什么?看景呢?!” 管事瞪起眼珠子,指着大泔水桶。“一人拿一个木瓢和一个木桶,把这三大桶泔水全舀进猪槽里喂饱它们!” “喂完了猪,立刻拿铁铲进猪圈,把里面的猪粪全给老子清扫干净,装进筐里运回山上去肥地!” 管事打了个哈欠,靠在门边的凉棚阴影下,把鞭子在手里盘成圈。“太阳落山前要是干不完,今晚你们几个就留在这猪棚里跟猪一起睡!” “谁要是敢偷懒,皮鞭伺候!” 几名官员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站在前面的周通判。 周通判死死盯着那口泛着酸沫的泔水桶,垂在衣袖里的双手不停发抖。 他心里恨不得把李承泽千刀万剐,但他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周通判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恶心与屈辱,朝着身后的几个官员使了个眼色,缓缓点了点头。 “去拿家什。” 周通判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众人不敢违逆,只好各自从墙角捡起沾满干猪粪的木桶与木瓢。 周通判弯下腰,将木瓢探进大桶里。 哗啦一声。 黏稠的泔水被搅动起来,底下的沉淀物翻涌上来,那股酸臭味瞬间翻了数倍。 周通判屏住呼吸,胃部剧烈抽搐,忍着恶心把泔水灌进手里的小桶。 木桶沉甸甸的,平日里这几十斤的分量对一个成年汉子算不得什么,可如今几天没正经进食,周通判只觉得手腕骨头都在打颤。 他提着小桶,脚下虚浮,迈着发软的双腿迈进猪棚栅栏。 走两步,身子就得晃一下。 周围的几个官员也是气喘吁吁,提着桶的手青筋暴起,走不到五步就得把桶放在地上歇口气。 几头饿极了的黑猪见到吃食,呼啦啦全围了上来,巨大的猪嘴在木栅栏上拼命拱动。 管事抱着胳膊倚在猪棚外头的大树下,远离臭味,远远的看着他们打着泔水进猪棚。 猪棚深处,一个主簿赶紧挪动脚步,凑到了周通判身侧,那主簿将木桶放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小。“周大人……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 主簿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绝望。“我真的快熬不住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要是再拖上两天,不用等靖安王杀咱们,咱们自己就先累死饿死在这里了!” 第546章 今晚三更起义 第546章今晚三更起义 身旁另一个提着木瓢的同知也慌忙凑了过来。“是啊周大人!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起义的时间,具体定在什么时候?” 几个人围在周通判身边,眼神里全是急切的求生渴望,在这暗无天日的绝境里,那场谋划已久的暴动,是他们心里唯一的盼头。 周通判端着木瓢。“慌什么?!”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时间已经定好了!” “就定在今天晚上三更天!” 这话一出,身旁几名官员的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今晚?!”主簿激动得浑身发抖。 “对,就是今晚!”周通判压低了嗓门,语气斩钉截铁。 “赵将军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夜轮值的两个杂役是最弱的,等他们后半夜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赵将军带头冲锋,先去把每天上交的锄头抢回来,把脚上的铁链全给砸开!” “到时候,先宰了看守的管事,夺了他们营房里的腰刀和硬弓!” 周通判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狠相。“之后,再把秦修远那个叛变的走狗当场砍死,提着他的脑袋祭旗!” “然后咱们一鼓作气杀下山去,赵将军直接去江宁大营调动五千兵马!” “明天天亮之前,江宁府城一开门,直接大军冲进去,目标江宁府衙!” “把那狗屁靖安王从被窝里拖出来,生擒活捉!” 周通判越说越亢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旁边的几名官员听得热血直冲天灵盖,原本疲软的身躯和濒临崩溃的精神,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找到了支撑点。 “好!太好了!” 主簿死死攥着木瓢把手,眼眶通红。 “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只要大军一到,看那个姓李的小崽子还怎么横!” “忍了这么些天,老子今晚非亲手剁了那几个差役不可!” 几个人低声附和着,先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报复的狂喜。 然而,周通判在兴奋过后,身子却猛地晃了晃,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猪槽边上。 他伸出手死死抓着猪圈的木栅栏,额头大颗大颗的虚汗往下滚。 饿。 深入骨髓的饿。 胃里像是有一把小刀在拼命刮着肉,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周通判低下头,喘着粗气看向自己脚边的泔水桶。 桶里的馊水散发着恶臭。 就在那浑浊发绿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块烂菜叶。 而在那堆污秽的菜叶底下,半截白花花、油腻腻的物件若隐若现。 周通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将木瓢探进水里轻轻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熟猪肉。 肥瘦相间,应该是江宁城哪家大酒楼里客人吃剩丢掉的红烧肉。 虽然在桶里泡得有些泛白,表皮还沾着酸腐的米粒与汤汁,但在饥肠辘辘的人眼里,那厚实的油脂却显得格外扎眼。 周通判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肉上,眼珠子泛起一层渗人的绿光。 喉结剧烈翻滚着,唾沫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今晚要砸锁链。 今晚要杀守卫。 今晚要连夜奔袭下山,还要调动大军攻打府衙。 凭他们现在这副连走两步都要摔倒的虚脱身子,拿什么去砸锁?拿什么去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今晚三更起义(第2/2页) 没有力气,所谓的起义就是去送死! 周通判直勾勾盯着那桶泔水,呼吸变得粗重如牛。“诸位同僚……”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泔水桶,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现在,我们必须吃饱。” “只有吃饱了肚子,今天晚上……咱们才有力气杀人起义!” 身旁的几名官员愣住了。 主簿顺着周通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泛着白沫、散发着恶臭的半桶猪食。 “啊?!” 主簿浑身一僵,失声惊叫了半截,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旁边的同知也是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吃……吃什么?!” 几名饱读四书五经的朝廷命官面面相觑,又机械般转过头,看着那口漂着苍蝇与烂菜的泔水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几个人呆滞地戳在原地。 “周大人,这……这能吃吗?”主簿两只手悬在半空,嗓子眼都在发干。 “吃这个,吃了,我们才有力气!”周通判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两下,神色发狠。 他没有任何犹豫,卷起破烂的袖口,直接伸手往泔水桶里一掏。 滑腻的酸臭汤水没过了他的手腕。 周通判五指在菜渣与白沫里狠狠一抓,那块滑溜溜的烂肉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 肉块捞出水面,黏稠的绿色汤汁滴滴答答往下掉。 上面还黏着两粒发黑的馊米饭,散发出浓烈的酸馊味。 周通判深吸一口浊气,闭上双眼,把那块肉恶狠狠塞进嘴里! “唔!” 一股腐烂的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周通判喉咙猛地抽搐,胃里的酸水直往脑门上顶。 “呕~~~” 他弯下腰,干呕连连,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飙,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旁边的同知吓得退后了半步。 主簿更是捂住胸口,差点跟着吐出来。 周通判死死用手掌捂住嘴巴,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烂肉和酸水又给憋了回去。 他的腮帮子鼓着,咬紧后槽牙,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没有咀嚼几下,他伸长了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块泛酸的肥肉终于落进肚子里。 虽然恶心得让人浑身发颤,但那种空虚抽搐的饥饿感,竟然真的被压制下去了一点。 周通判剧烈喘着粗气,抬手抹掉嘴边的油渍,脸上满是疯狂。 “大人……”同知两只腿肚子都在打颤,整个人完全看傻了。“咱们这么干……跟布政使和按察使那两个没骨气的,还有什么区别?!” “咱们不是说好的,饿死都不吃猪食吗?” 主簿翻涌着口水。“是啊周大人!” “今晚三更天就要起义了!” “等砸了锁链,杀了管事,咱们直接冲进他们的灶房,抢大肉包子吃不行吗?!” “白面肉包就在山上热着,何必作践自己吃这牲口剩下的玩意儿?!” 几个官员脸色发青,心里的抵触情绪到了极点。 他们是饱读圣贤书的举人、进士,平日里在江宁城出入高堂大厦,哪受过这种污糟? 吃泔水这种事,简直要把他们几十年的文人体面全砸烂在泥巴里。 第547章 价值千金的泔水 第547章价值千金的泔水 周通判转过身,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们。“糊涂!” 他压低了嗓门喝斥。“等晚上抢大肉包子吃?你们长没长脑子?!” “老夫问你们,你们现在迈得动步子吗?!” “一个个手软脚软,抬个空木桶都要喘上三口气!” “没有力气,晚上你怎么夺刀?你怎么砸锁链?!” “管事手里拿着鞭子和腰刀,你指望用嘴皮子把他们骂死吗?!” 周通判伸出手指,狠狠戳着主簿的胸膛。“时间不等人,必须现在吃!” “现在不把肚子填上几分货,到了后半夜,你连锄头都抡不起来!” “到时候别说杀人起义,随便一个巡夜的杂役都能把你按在地上剁了!” 这一通狠话砸下来,几个官员全都僵住了。 周通判缓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语气变了变。“还有,你们休要把老夫与布政使那俩软骨头混为一谈!” “他们甜骨头,是为了苟延残喘,贪图腹中欲望,那是彻头彻尾的堕落!” “我们吃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周通判挺起胸口,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股大义凛然的味道。“我们是为了诛杀恶贼!” “是为了匡扶社稷,为了今夜的起义大计!” “起心动念完全不一样,如何能相提并论?咱们这分明就是卧薪尝胆!!!” 几名官员互相瞅了瞅,眨巴着眼睛,愣是没法反驳。 周通判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浓的蛊惑。 “大伙心里都得有本账。” “今晚三更动手,谁冲在最前面,谁立的功劳最大?” “赵将军是统兵的,秦修远的脑袋总共就一颗,管事手里的刀也就那么几把!” “谁先抢下兵器,谁先斩了贼寇,等大军入城平定江宁,报到京城内阁的功劳簿上,谁的名字就排在最头前!” “这影响的是咱们日后重回朝廷,能在中枢内阁走多远!” “等别人冲在前面把事办成了,咱们还在吃大肉包子?” “到了那个时候,头功全被别人抢光了,你还能分到几分残羹剩饭?!你的前途还能值几个铜板?!” 周通判一把指向地上那口散发着馊臭的大泔水桶。 “吃下这顿泔水,换来的是今晚有气力抢头功!” “换来的是日后回京入六部、登内阁的青云之路!”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算算,这顿泔水,到底值不值?!” 这番话一落,茅屋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几名官员的呼吸彻底乱了。 功名。 前途。 登入中枢的泼天大功。 原本恶臭扑鼻的泔水桶,在这些利欲熏心的大人们眼里,味道忽然变了。 对啊! 起心动念不一样! 他们不是为了贪吃,他们是为了起义,为了立大功! 这是忍辱负重,这是卧薪尝胆! 主簿脸上的惨白渐渐退去,喉结剧烈翻动了一下。“那倒是值……值得!” 同知更是咬紧了牙关,眼底浮现出一抹近乎扭曲的亢奋。“周大人说得对,吃这个不丢人,这是为了干大事积蓄气力!” “老夫豁出去了!” 周通判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拿起一只木瓢,递了过去。 “这就对了!” “这顿泔水,价值千金!” “快吃!趁着管事没注意,赶紧填饱肚子!” 主簿一把抢过木瓢,屏住呼吸,闭着眼睛探进泔水桶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价值千金的泔水(第2/2页) 他狠狠舀了半瓢泛黄的浓稠汤水,里面还裹着半截泡烂的油豆腐和几条肉丝。 主簿端起木瓢,双手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把心一横,张开大嘴,咕咚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酸臭腐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主簿当场弯下腰,鼻涕眼泪全呛了出来。 “呕~~~” 他趴在木栅栏上,大口大口干呕,整张脸憋得涨红发紫。 旁边的同知抢过木瓢,同样舀了一大勺,闭眼往嘴里硬灌。 馊臭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前的官袍上。 “呕~~~” 同知一边吞咽,一边呕吐,胃里剧烈翻江倒海,但他硬是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强迫自己把那些烂菜叶咽进肚子里。 几个人围在泔水桶旁,拿着木瓢轮流抢着舀。 每个人都在吐,每个人都在流泪。 眼眶全红得像兔子一样。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对生的渴望,对功名的贪婪,化成了压制生理反胃的怪力。 半桶泔水,竟然肉眼可见地浅下去了一层。 肚子里被那些冰冷发酸的油脂与残渣塞满,虽然恶心得想撞墙,可虚浮的身子骨,确实有了一股沉甸甸的热气在往外冒。 力气,真的回来了几分。 周通判长长吐出一口泛着酸腐味道的热气,抬手擦了擦满嘴的污渍。“行了,收手!” “把猪槽倒满,赶紧装粪!” 众人赶紧擦了擦嘴边的油星,慌忙把剩下的泔水倒进猪槽,随后抄起铁铲,飞快把地上的黑猪粪铲进竹筐里。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 周通判和几名官员抬着装满猪粪的大竹筐,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脚镣依旧在地上拖出声响。 但这一次,几个人的步伐明显比刚才稳当了太多,双腿不再剧烈打晃,抬着几十斤重的粪筐,竟然走得颇有章法。 肚子里有东西垫着,精神头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截。 远处的大树底下,疤脸管事见他们出来,管事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大骂起来。“他娘的,磨磨蹭蹭的!” “喂个猪跟生孩子一样慢,赶紧把粪筐挑到山腰上去,要是误了老子睡觉的时间,仔细你们的皮!” 管事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提着皮鞭大步走上前。 周通判几个人低下头,尽量把脚步放缓,装出一副吃力的模样,慢慢挪向山道。 就在管事迎面走过,准备从腰间扯出鞭子恐吓一番的时候。 管事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度刺鼻的酸臭味钻进鼻孔。 那不是单纯的猪粪味,而是一股浓烈的、发酵馊烂的饭菜臭气。 管事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头打量起走在最前面的周通判。 这一瞧,管事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周通判胸前的破官袍前襟上,湿漉漉的一大片。 灰黑色的粗布上,还粘着两根泡烂的黄豆芽,领口处甚至挂着半截发白的肥肉渣子。 走在后头的主簿和同知也是一样,前胸全被污浊的油水浸透了,嘴唇边缘还泛着一层恶心的油光。 管事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几个面皮发青的大人。 他手里的皮鞭停在半空,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古怪的笑容。“哟呵?” 管事往前探了探脑袋,戏谑地打量着他们。“敢情你们在里面吃泔水呢?” 第548章 夜黑风高夜 第548章夜黑风高夜 周通判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前襟上。 原本还算板正的官袍前襟,浸透了一大团黏糊糊的油汤子,领口挂着烂菜叶,两粒泛黄的豆芽明晃晃粘在胸口。 周通判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整张脸瞬间涨得血红,这股红潮顺着下巴一路烧到了脖根,连带着两只耳朵都烫得像炭火烤过。 身后的主簿和同知也慌忙低头看去,同样瞧见了自己身上的油污。 完了。 全被看在眼里了。 管事抱着皮鞭,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从眼角挤出来了。“哎哟喂,我当朝廷的大官有多硬气呢!” 管事扬着手里的鞭杆,指着周通判的鼻子,笑声传得老远。“前两天在山上是怎么喊的来着?圣贤门徒,文人风骨,饿死也不吃牲口嘴里的食!” 管事揉了揉肚子,满脸都是损色。“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帮读书人,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行啊各位大人,这泔水滋味不错吧?好歹是大酒楼里剩的油水,怎么着都比粗粮窝头香对不对?” 周通判两只手死死抓着粪筐的麻绳,指甲快要嵌进肉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站在后头的主簿实在挂不住脸,涨红着面皮,着脖子喊了一嗓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没吃!” 管事止住笑声,眉毛一扬:“没吃?” “就是没吃!”主簿硬着头皮狡辩,嗓门拔得老高。“因为刚才口渴得厉害,在水缸边喝水,不小心把水泼在身上。” 主簿一边嚷嚷,一边拿袖子去擦胸口的污迹,结果越擦越花,烂菜叶被碾成了泥,那股酸馊味道反而更冲了。 “喝水?”管事扫视着他们。“你家喝水能喝出一前襟的熟猪油?你家井水里泡着大肥肉片子?” 管事大笑。“别在这跟老子扯谎了,嘴巴周围一圈亮堂堂的猪油还没抹干净呢,拿这种鬼话哄老子,是真把老子当瞎子使?” 管事冷哼一声,眼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行了,老子懒得听你们在这放屁。” “等明天,老子亲自把这出大戏报给王爷听听,也让王爷好好乐呵乐呵,听听江宁府各位大人在猪圈里吃泔水的喜事!” 这话就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在周通判的心窝上。 这要是让李承泽知道了,再传回京城,传到士林里,他这辈子积攒的清誉、名望,全都要扫地出门! 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羞耻、惶恐、怨毒,无数情绪翻江倒海般冲撞着周通判的胸膛。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抽动了两下,猛地扯开嗓门,冲着身旁发呆的同僚吼道:“闭嘴!都别说了!” 周通判弯下腰,一把抓起粪筐的扁担,粗暴地压在肩头。“挑粪!赶紧把东西抬上山填肥!” 主簿和同知浑身一哆嗦,也不敢再多放一句话,慌忙抬起各自的扁担。“哈哈哈哈!” 管事看着他们仓皇失措的背影,再次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快点走!慢了天黑回不去,今晚就跟老母猪同吃同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夜黑风高夜(第2/2页) 一行人脚步凌乱地往山道上挪动。 脚踝上的生铁锁链哗啦啦作响,混合着沉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山石小路上回荡。 管事嫌粪筐臭气熏天,远远吊在后面十几步开外,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鞭子。 周通判死死压着扁担,粗糙的木头压在磨破皮的皮肉上,生疼。 但他此刻半点痛觉都顾不上了。 周通判一边往前迈步,一边微微侧过头,压着嗓子,用只有身边几个人才能听见的声调挤出声音。 “听见没有?这个狗杂碎,明天要去向李承泽告密。” 走在他身旁的主簿满头大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颤:“周大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全完了,咱们真没脸活在世上了……” 同知也是咬牙切齿,满脸煞白:“祖宗八代的脸,全给丢尽了!” “所以,他必须死!”周通判脚下的步子加重了几分,从牙缝里吐出满是狠意的话。“今晚三更天,动手的时候,老夫要亲手拧断这狗东西的脖子!” “只要杀了他,这件事情就彻底烂在土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主簿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应了一声:“好!全听周大人的!” “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日头!” 同知也压低了嗓门,语气阴森:“剁碎了喂猪,看他拿什么去告状!”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神色,心里的慌乱被一股浓烈的杀机压了下去。 山路漫长。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躯壳回到了山腰上的荒地。 几筐猪粪被倾倒进新挖出来的深坑里,散发出浓烈的异味。 站在地头的两名差役走了过来,板着脸,提着哨棍吆喝起来:“行了,把手里的铁铲和锄头全交上来!” 周通判几个人没有反抗,顺从地把农具交出去。 差役清点了一下数量,用铁链把锄头全捆在了一起,锁在不远处的工具棚内。 收缴了农具,差役挥了挥手:“回棚子里呆着去,少在外面晃悠!” 周通判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迈开腿,领着人走向茅草屋。 推开漏风的木门,屋里早已经或坐或躺着几十号人。 年轻举人缩在最靠里的角落,看见周通判等人走进来,立刻撑起身子。 两边的人打了个照面。 周通判在门口站定,目光在年轻举人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又转向屋里的其他书生。 年轻举人微微抬了抬下巴,手指在腰侧隐蔽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周通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凶光。 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今晚,照旧行事。 夜色渐渐浓重起来。 戌时一到,营房那边敲响了休息的破铜锣。 当当当的锣声在荒山上飘荡,透着一股沉闷。 紧接着,巡夜差役的喝骂声渐渐停歇,整座荒山陷入了一片漆黑,只剩下偶尔的脚步声。 第549章 造反 第549章造反 山风吹过破旧的茅草棚顶,发出呜呜的怪响。 这一片荒山上一共搭了十几个茅草棚。 此刻,最西头的一座草棚里,秦修远和萧家家主并排靠在干草堆上,发出沉沉的打鼾声。 秦修远胸膛均匀地起伏着,显然是白日里劳作太累,已经睡熟了。 而在其余的十几个茅草屋里,气氛却完全变了样。 漆黑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没有任何鼾声。 床板上、草堆里、墙角下,黑压压的人影全都直挺挺地躺着,但每一双眼睛,都睁得极大。 没有一个人闭眼。 年轻举人躺在硬木板上,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身旁的一个同窗忍不住翻了个身,脚链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别动!” 年轻举人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呵斥了一句。 那书生赶紧僵住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通判靠在墙根下,背脊挺得笔直。 腹中因为吞了那些油水,隐隐有些坠胀作痛,但身体里的力气确实比前两天足了太多。 他死死盯着门缝外头那一抹微弱的月光。 他在等。 屋里所有咬牙切齿的书生和落魄官员,都在等。 等三更天。 等夜色最深、人困马乏的时刻。 夺兵刃,杀差役,诛巡抚,迎大军,推翻李承泽的暴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叫人发疯。 夜风越来越冷。 远处的差役营房里,最后一点油灯的光亮噗的一声熄灭了。 整片荒山,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夜,终于沉到了最深处。 子时到了。 茅草屋里,原本一片死寂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那是干草被压碎的动静。 紧接着,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一个黑影,在黑暗中悄然翻身下床,缓缓站直了身子。 人老了,肾虚,夜尿就多了。 秦修远弓着老腰,提着脚上的链条,轻手轻脚跨过地上的干草,推开漏风的烂木门,溜达出了茅草屋。 屋外的寒风一刮,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快步走到十几步开外的大歪脖子树底下,解开裤腰带,对着树根哗啦啦放起水来。 嘴里还跟着节奏嘘嘘了两声。 尿水浇在泥地上,腾起一股子白蒙蒙的热气。 尿完最后两滴,秦修远浑身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顿觉整个人通体舒泰,舒坦得长长吐出一口浑气。 就在他正系着裤腰带的当口,茅草屋里,几双在黑暗里睁了半宿的眼睛骤然亮了。“动了!” 年轻举人猛地坐直身子,冲着旁边的几个同窗狠狠捅了两拐子。“刚才有人爬起来走出去了!时辰到了,赵将军发信号了!” 旁边的矮个书生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快!动作快点,别误了大事!” 原本屏息凝神装睡的十几个书生,呼啦一下全都从草堆里窜了起来。 秦修远刚把裤腰带系好,系了个死结,正打算甩甩袖子回屋接着睡。 他下意识往后头搭眼一瞅。 这一瞅,秦修远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自家住的那间茅草屋里,木门被推开! 呼啦啦涌出十几个年轻力壮的身影,个个跟做贼一样,频频往后看,然后朝四面八方散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造反(第2/2页) 什么情况? 秦修远脑门上瞬间炸起一层白毛汗,脚底下半步都没敢挪动,反应极快地往大歪脖子树后头猛地一缩。 他探出半个脑袋,死死扒着粗糙的树皮,屏住呼吸悄悄看着。 只见从他屋里冲出去的那些书生,分工极其明确,两三个人一组,猫着腰快速蹿到邻近的几个茅草屋门前。 砰!砰!砰! 沉闷急促的拍门声在营地里炸响。“开门!快出来!” “动手了,抄家伙!” “赶紧的,起义了!” 压抑又急切的催促声钻进夜风里。 刹那间,第二间、第三间、第五间茅屋的破门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个早就穿戴整齐、怀里揣着碎石块和干木棍的身影,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大片,脚踝上的生铁链子在泥地里刮擦碰撞,发出密密麻麻的杂响。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整片空地上居然聚齐了上百号人! 秦修远躲在树干后头,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冷汗顺着额头的大褶子直往下淌。 疯了。 这帮书生和落魄官员,全疯了! 他们竟然真的要在这荒山野岭闹兵变! 还没等秦修远顺过气来,人群后方,两个格外扎眼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江宁通判周文昌,以及身形壮硕的参将赵勇。 周通判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里的半截断木桩。“弟兄们!匡扶社稷,就在今朝!” 赵勇更是两臂肌肉紧绷,粗声粗气地低吼起来。“秦修远那个老王八蛋在哪?!” 周通判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对!先把秦修远那条给李承泽当狗的叛徒揪出来!弄死他,砍了他的狗头祭旗!” “祭旗!拿秦老贼的脑袋祭旗!” 周遭的书生们低声附和,个个眼里冒着凶光。 一个刚从茅草屋冲出来的人,急忙抬手指着身后的破草棚。“周大人!赵将军!秦修远就在屋里草堆上睡大觉呢!” 周通判听罢,满脸横肉剧烈扭曲,狞笑着招了招手。“好,那就上,大家一起涌进去,掐死他!别给他喊叫的机会!” “冲!” 赵勇拔腿就往前冲,周通判和十几个书生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直奔茅草屋扑了过去! 站在树后头的秦修远,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彻底吓傻了。 这帮畜生! 自己就出来撒泡尿的工夫,他们竟然要拿自己的脑袋去祭旗?! 要不是肾虚夜尿救了命,他此刻早就被人乱拳锤死在草堆里了! 秦修远两只手死命捂着自己的口鼻,连喘气都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后背紧紧贴着树干,两腿肚子不停打颤。 屋里头,原本睡得正香的萧家家主,被外头这阵杂乱的脚步声猛然惊醒。 萧家家主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迷迷糊糊从草堆里撑起半个身子,草屋的破木门就轰然被撞成了两半! 黑压压的一群人直接挤了进来,屋子里瞬间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萧家家主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喊。“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周通判借着门外照进来的月色,猛地往前一扑,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两只枯瘦却带着狠劲的手掌,死死掐住了萧家家主的脖颈!“弄死他!” 周通判扯着破锣嗓子恶狠狠喊道。“老狗!叫你给巡抚当狗,叫你出卖天下士绅!” 第550章 巡抚不见了 第550章巡抚不见了 萧家家主被掐得眼珠暴突,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双手疯狂拍打着周通判的手腕,两脚在干草堆里乱蹬。 他从喉咙眼里硬生生挤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周文昌……你……你们是要造反吗?放手!你们这帮疯子!” 站在后头的赵勇一步跨上前来,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劲风,直接捂向萧家家主的下巴! “吵什么吵?!”赵勇面色凶悍,压着嗓子急吼。“捂住他的嘴巴!闷死他!” “别发出动静吵醒了山腰上的差役!快,拿草席裹住他的脑袋!” 几个年轻书生立刻扑了上去,有的抓胳膊,有的按大腿。 赵勇那只粗糙的大手更是像铁钳一样,死死扣在萧家家主的嘴鼻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上,死命往下压! “呜!呜呜~~~” 萧家家主面孔涨成了紫黑色,口鼻无法呼吸,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泥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树干后头。 秦修远两只耳朵竖得老高,屋里传来的撕扯声、闷哼声,清清楚楚砸进他的耳膜里。 反了。 这帮狂徒是真的反了! 秦修远脑子里的念头像是发了疯的磨盘,飞速狂转! 差役们全在后山腰的大营房里睡觉,对这边的动静根本一无所知! 要是等他们把萧家家主活活闷死,再杀出来,不仅巡山的差役要被屠个干净,就连靖安王恐怕也难逃一死! 更要命的是,自己如今是推行新政的江宁巡抚,是天下读书人眼里的头号叛徒! 只要这帮乱臣贼子得手,第一个要剥皮抽筋的,就是他秦修远! 不能躲了。 必须当机立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书生弯着腰在四周摸索了一圈,突然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惊恐地喊了一声。 “不对啊周大人!” “没……没发现巡抚大人!” “这屋子里只有萧老头一个人!秦修远根本不在这!” 这话一落,满屋子的人全都僵住了。 周通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猛地扯住那书生的衣领。“放屁!你刚才不是说他在屋里的吗?” 书生吓得浑身哆嗦。“学……学生确实跟他一个屋啊,但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不知道啊!” 周通判脑仁嗡的一声,后背的毛孔炸开,尖声叫骂。“该死的,人呢,谁走漏了消息,秦老贼跑到哪去了?” 屋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猛地沉到了无底深渊,冷汗唰唰往下冒。 要是让秦修远跑去报了信,他们今晚的谋划都会前功尽弃! 就在满屋子人惊慌失措、四处乱看的瞬间。 空旷寂静的荒山上,突然平地炸起一声惊雷般的大吼! “造反了~~~!!!” “周文昌造反了~~~!!!” “快来人啊!犯人杀人了!造反了~~~!!!” 这一嗓子,秦修远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扯破了喉咙,声音尖锐高亢,撕裂了夜幕的寒风,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来回激荡回响! 茅草屋里,正围在一起的所有官员和学子,脑子里轰然炸开,头皮瞬间麻到了脚后跟! 造反的声音?! 暴露了! 全暴露了! 周通判吓得两只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木桩子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在外面!那老狗在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巡抚不见了(第2/2页) 站在破木门外头望风的一个年轻书生,整张脸扭曲变形,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大歪脖子树!“人在那里,秦老贼躲在树后头。 “弄死他!快冲过去弄死他啊!!” 伴随着书生凄厉的尖叫,周通判和赵勇双眼瞬间充血,发了疯一样从破烂的门框里挤了出来。“杀了他,别让他跑了!” 上百个书生和落魄官员,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睛,手里挥舞着石头和木棒,杀气腾腾直扑大树! 秦修远喊完那一嗓子,连裤脚被泥水打湿都顾不上了。 他猛地从树后窜了出来,双手死死提着裤腰带,迈开两条发软的腿,没命地往山腰差役营房的方向狂奔! 脚底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但在生死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秦修远一边跌跌撞撞往前冲,一边扯着脖子继续拼命嘶吼。“救命!管事的救命啊~~~造反了!” 后头沉重的脚步声和脚链声越来越近,周通判咬牙切齿的咒骂几乎就在脑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炸开。 一旦被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追上逮住,撕成碎片都是轻的! 他这条老命,今晚全系在这两条发软的老腿上了! 半山腰的差役营房里头,黑漆漆一片。 秦修远那一嗓子透过门板窗户,冲进屋子里。 大通铺上,几个睡得正沉的杂役猛地打了个哆嗦,相继睁开了眼。 “怎么回事?外头什么动静?” “谁在那鬼叫?” 有人揉着眼皮坐起身,含含糊糊嘟囔。 靠窗位置,白日里耀武扬威的疤脸管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侧起耳朵听了听外头那阵杂乱的铁链撞击声,脸色顿时变了。“不好!” 疤脸管事扯着嗓子大喊:“这群读书人反了!” 屋里几个杂役还没完全清醒,愣在铺上发懵。“快!抄家伙!” 疤脸管事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地,急吼吼抓过挂在墙上的皮鞭和短刀:“全给老子爬起来,把家伙带上!”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鞋袜衣服散落一地,杂役们匆匆忙忙往身上套褂子,抓起靠在墙根的哨棍和木棒,鞋都顾不上提好,连滚带爬朝屋外冲。 疤脸管事一脚踹开营房大门,门板刚撞开,迎面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借着天边的淡薄月色,只见上百个举人、进士和罪官,个个披头散发,手里攥着石头与硬木桩,喘着粗气往这边猛扑。 这场面把几个杂役吓了一跳。 疤脸管事习惯了在山上作威作福,当下把腰刀拔出一半,厉声喝骂:“你们这群贱货是找死吗?大半夜不睡觉聚在一起,竟敢造反?” “全给老子跪下!谁敢再走半步,老子弄死他!” 要是换作前两天,这一嗓子足够让这帮文弱书生两腿发软。 可现在,周通判的胆气和力气皆有,身后的书生们更是早就被逼上了绝路。 回应疤脸管事的,不是求饶声。 年轻举人从人堆里钻出来,满面狰狞,扬起胳膊恶狠狠把手里的石块甩了出去! “去你娘的!” 呼的一声闷响。 那块足有拳头大的坚硬顽石破空飞去,正正砸在疤脸管事的脑门正中央! 咚! 沉闷的撞击声格外清晰。 第551章 冲下山 第551章冲下山 疤脸管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他两眼一翻,直挺挺朝后仰倒在地上,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几尺远。 “管事倒了!” “打!打死这帮狗腿子!” 人群瞬间沸腾。 无数碎石、木桩劈头盖脸砸向营房门口。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杂役胳膊和脸上接连挨了几下狠的,皮开肉绽,当场捂着脑袋趴倒在泥地里惨叫。 剩下四个杂役吓破了胆,手里的哨棍都拿不稳了,转身想往屋里钻。 “砸!一个都不许放跑!”周通判扯开破锣嗓子,一边往前冲一边疯狂挥舞两臂:“抢锄头!抢刀!打开镣铐,一个不留!” 上百号人呼啦一下涌了上去,营房门前的空地彻底被堵死。 几个年轻力壮的书生两眼泛红,直接扑倒一个想要逃跑的杂役,四五双拳头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有人搬起地上的大青石,冲着杂役的大腿狠狠砸落,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哭喊在夜空下传开。 平素里高谈阔论圣贤书的读书人,此刻全都成了不要命的疯子,抓头发、撕皮肉、用脚踹。 平日里拿着皮鞭作威作福的杂役们,眨眼间全被按在地上疯狂殴打,连抬手招架的余地都没有,只剩下凄厉的哀嚎求饶。 周通判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血水一眼。 他转过身,冲着身旁的赵勇大喊:“走!去偏房!” 两人带着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学子,快步冲向营房旁边那间紧锁着大门的木屋。 那是平日里收缴存放农具的地方。 赵勇两步跨上石阶,抬起穿着破布鞋的大脚,使出全身的蛮力狠狠踹在门板中央! 咔嚓一声脆响。 本就不甚结实的门栓当场断裂,门板重重弹在内墙上。 借着门外的月光,屋里堆放的铁制农具泛着金属特有的幽光。 几十把沉重的铁锄头、以及把砍柴用的大斧头,还有排得整整齐齐的镰刀,全堆在墙角。 赵勇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一柄开过刃的长柄大斧,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胸膛剧烈起伏。“好东西!” 赵勇狂笑起来,转头冲着门口的书生们高吼:“都愣着干什么?进来拿家伙!” 书生们蜂拥而入。 “我拿锄头!” “给我一把斧头!” “镰刀给我!” 原本赤手空拳的人群,瞬间被铁器武装了起来。 周通判抓起一把铁铲,转过身走到门口,对着地上的石头狠狠一砸,把铲柄牢牢握在掌心。 这时,两名书生提着带血的短刀跑了过来,嘴里气喘吁吁。 “钥匙呢?杂役身上的钥匙搜出来没有?!”周通判急声追问。“拿到了!在疤脸身上搜出来的!” 书生晃了晃手里那一串粗铁钥匙。 周通判立刻抬起自己的脚腕:“快!先给老夫开锁!” 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困了周通判数日的沉重铁链瞬间脱落。 那种脱离束缚的轻快感,让他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给大伙全解开!” 院子里,十几个书生拿着钥匙和铁斧,飞快地帮众人开锁,解不开的就用大斧狠狠剁在锁链上,火星四溅。 就在全场忙着破除镣铐的时候,山道拐角处,一个满头大汗的书生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周大人!赵将军!” 书生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秦修远……秦修远那老贼……” 周通判心头一紧,拎着铁铲走上前:“人呢?抓到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冲下山(第2/2页) 书生咽了口唾沫,指着后山黑漆漆的陡坡:“山路太黑,那老贼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后山的乱石崖上直接滚下去了!” “滚下去了?” 赵勇提着大斧走过来,皱着浓眉问:“死了没有?” 那书生连连摆手:“那处断崖起码有五六丈高,底下全是石头,他年纪那么大,滚下去的时候骨头响声老远都能听见,怕是活不了了!” 听到这话,周通判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摔得好!” 周通判啐了一口带酸味的唾沫,满脸快意:“掉下去也是便宜了他!”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院子里被捆成粽子、满脸血污的几个杂役。 地上的杂役一个个怂成狗。“周大人……饶命啊……” 一个断了腿的杂役哭得涕泪横流:“我们也是听差办事的下人,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周通判跨步走到那杂役面前,面皮抽搐了两下。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屈辱,心头的恶火腾地烧了起来。“饶命?” 他冷笑一声:“留着你们,好让你们明天去向李承泽告状?” 然后握紧手里的铁铲,对准那杂役的脑袋,用尽全身气力狠狠拍了下去! 砰! 红白飞溅。 哀嚎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书生们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每个人脸上重新换上了凶狠。 周通判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滴,转头看向众人,大声发号施令:“把剩下的管事杂役全给老子剁了!” “拿他们的脑袋,祭我们的起义大事!” “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杀!” 几十名握着斧头和锄头的书生再没有半分犹豫,红着眼扑了上去。 沉闷的敲击声、兵刃入肉声此起彼伏,不过几分钟,整个营房门前重新归于寂静。 小半个时辰后。 荒山上的所有手铐脚镣全被砸开扔在泥地里。 上百名手持农具和短刀的队伍在空地上集结完毕,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血迹,气势汹汹。 赵勇站在最前头,手里的大斧上血水顺着斧刃往下滴。“周大人,不能耽搁了,趁着天还没亮,立刻下山!” 周通判重重点头:“下山!” 浩浩荡荡的人群顺着狭窄的山路,快步朝山脚下奔去。 到了山脚,马棚里正拴着两匹用来平日拉货和管事骑乘的快马。 赵勇快步上前,扯断缰绳,翻身骑上一匹黄骠马,他居高临下看着站在马旁的周通判,沉声嘱咐:“周大人,老子现在立刻快马赶往江宁大营!” “营里管事的千户全是老子的拜把子兄弟,老子现身,五千兵马半个时辰就能集结!” 周通判按着腰间的铁铲,连连点头:“赵将军放心!老夫带着这帮学子和官吏,立刻潜行到江宁府城南门外头,只要你的大军一到,我们立刻冲进江宁府!” 赵勇在马背上一抱拳,大声回应:“好!天亮之前,咱们在江宁府衙会合,取李承泽项上人头!” 言罢,赵勇一甩缰绳,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飞扬,溅起大片泥水,顺着官道向西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浓黑的夜色里。 周通判转过身,看向身后这群满脸戾气的学子与同僚。“弟兄们,跟着老夫走,去江宁府城!” 他一挥手,上百人压低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大路,顺着荒草齐腰的野地,飞快向江宁府城迫近。 第552章 兵马齐聚,万事俱备 第552章兵马齐聚,万事俱备 半个多时辰的疾行后,高大巍峨的江宁府城墙轮廓在暗沉的天幕下浮现。 厚重的城门紧闭,城楼上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气死风灯,城头隐约可见两三个打瞌睡的守军身影。 周通判领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城南官道旁的一片茂密树林里。 上百人蹲伏在草丛与灌木丛中,喘息声此起彼伏,手里的铁锄和大斧在黑夜中握得紧紧的。 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鱼肚白。 年轻举人猫着腰挪到周通判身旁,探头看着不远处的城门,嗓音发颤:“周大人,赵将军的兵马能准时赶来吗?” 周通判抬手整了整胸前破烂的官服,死死盯着那座沉睡中的巨城,脸上的横肉紧紧绷在一起。“慌什么?赵勇在军中经营了二十年,调兵轻而易举!” 周通判握紧了掌心的铁铲,转过头冲身后的众人压低声音说道:“都给老夫把兵刃抓稳了!” “等赵将军的人马一到,城门一开,我们就跟着大军直接杀进去,老夫要亲手活剥了李承泽的皮,让那位不可一世的靖安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此刻已然寅时,卯时天亮,天地终将翻覆。 灌木丛里落了一层晨露,打湿了众人的破烂衣裳。 周通判蹲在泥地里,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把带血的铁铲,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盯着西面官道。 晨风一吹,带着泥土腥气和树叶的味道。 身后的两百个书生缩着肩膀,有的在搓手取暖,有的把手里的锄头换了个手抓着,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时官道旁边的荒草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噼啪作响。 “谁?!” 年轻举人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短刀险些掉在泥地上。 “是老子!” 低沉浑厚的嗓门从草丛后头冒了出来。 紧接着,赵勇魁梧的身板撞开灌木,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披着皮甲、腰悬长刀的汉子,面相粗犷,满身油汗。 周通判连忙转头,然后快步迎上前去。“赵将军,如何了,大军何在?” 赵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大汗,咧嘴笑了笑。“周大人放宽心!” “江宁大营的五个千户,全听老子号令!” “五千弟兄随时准备动手,现在就停在官道一里外的洼地里候着。” 周通判愣了一下,往赵勇身后瞅了两眼,官道上一片安静,半点大军开拔的动静都没有。 赵勇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起来。“五千人马,要是全速跑过来,马蹄声震得地面乱颤,隔着三里地城头上就能感觉到动静。” “为了不打草惊蛇,老子特意让弟兄们下马慢行,把马嘴全给勒住了,所以慢了些脚程。” 听到这话,周通判脸上的疑惑散去,连连点头。“谨慎些好!无碍,只要人到了就行!” 周通判握着铁铲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脸上露出狠相。 “等会儿进了城,抓到李承泽那小子,赵将军可千万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老夫要当着江宁百姓的面,让他尝尝这世上所有的酷刑!” 赵勇拍了拍腰间的大斧,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周大人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们江宁军虽然是地方守备,但常年在江边和海寇打交道,一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硬汉子,真要论起杀人的手段,一点都不比北地的边军弱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兵马齐聚,万事俱备(第2/2页) “只要老子一声令下,五千大军一拥而上,别说李承泽身边只有几百号人,就算他有一千人,也得被剁成肉酱!” 周通判听得心花怒放,胸膛挺得老高。“那就稳了,老夫早前还在琢磨,李承泽带下江南的那批锦衣卫,全是在北地打过仗的边军精锐,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但咱们手里现在有五千边军,以多打少,兵力十倍于他,优势在我,这要是打起来,不跟大人打娃娃一样容易?” 赵勇昂着脑袋,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两人正说得唾沫星子乱飞,身后的年轻举人突然扯了扯周通判的袖袍。“大人……你们快看,路上有人过来了!” 周通判和赵勇止住话头,齐齐转过脑袋,顺着树缝朝外看去。 天色已经亮了大半,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 江宁城南门的城楼上,守军已经挑起了几盏灯笼,隐约能听见守门差役打哈欠的叫嚷声。 卯时将至,城门马上就要开了。 官道尽头,稀稀拉拉的人影晃晃悠悠朝这边走来。 有的挑着新鲜水灵的青菜担子,有的推着装满豆腐木桶的独轮车,还有些背着粗布包袱赶早市的乡民,三五成群,正朝着城门方向汇聚。 赵勇盯着那些百姓,浓眉一下子拧成了疙瘩。“娘的,天亮得太快,这些乡下泥腿子进城赶早市了!” 赵勇转过头看着周通判,语气有些焦急。 “周大人,这群人要是继续往前走,再走上半里地,一拐弯就能撞见咱们藏在洼地里的人马!” “大营的兵马和战马堆在那儿,根本掩盖不住!” “万一这群人吓得大喊大叫,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就会警觉!” “奇袭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一旦走漏了风声,城门砰的一关,吊桥拉起来,锦衣卫在城里早有准备的话,咱们可就只能强攻了!” “到时候哪怕最终能拿下靖安王,咱们这五千兵马也得死伤惨重,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周围的十几个书生一听这话,原本亢奋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强攻坚城? 他们可都是肉体凡胎,城头上滚木礌石砸下来,谁受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周通判身上。 周通判站在原地,脑门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他看着远处那些毫不知情的菜农和小贩,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阴毒。“慌什么?” 周通判冷哼了一声,咬着牙说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赵勇连忙问。“大人有何妙计?” 周通判抬手指着远处的官道,语气发狠。 “既然大军藏不住,那就不能让这群泥腿子靠近洼地,更不能让他们跑到城门口去报信!” “赵将军,你立刻带人潜伏在路边树林里!” “不管是谁,只要是顺着官道往城门走的,来一个给老夫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全部拖进树林子里捆起来,嘴里塞上烂泥巴,谁敢叫唤直接抹脖子!” 第553章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第553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举人愣了愣,小声插嘴。“周大人,要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城楼上的守城军卒会不会觉得奇怪?往常这个时候,城门外头可都排着长队呢。” “蠢货!”周通判瞪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年轻举人的胸口。“把他们抓了,咱们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不就行了?!” “把那些破布褂子、脏草帽全扒下来,挑几十个机灵的兵丁和学子穿上!” “挑着菜担子,推着独轮车,去城门底下大摇大摆地排队!” 周通判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这么一来,城头上看下来,跟往日一模一样,半点破绽都瞧不出来,绝不会打草惊蛇!” “等到卯时三刻,城门一开,守军放下吊桥的瞬间,咱们这帮伪装成百姓的人立刻拔出短刀,冲上去把守门的差役全砍了,把城门死死抢占住!” “后头一里外的大军见城门大开,直接拍马杀进来,直捣黄龙!” 赵勇听完这番布置,两颗眼珠子亮了起来,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 “妙啊!” “周大人真乃诸葛在世,这计策绝了!” “老子这就去安排!” 赵勇不敢耽搁,立刻转过身,冲着身后两名亲信千户招了招手,快步朝树林外围潜伏过去。 …… 官道两侧的杂草足有半人多高。 不远处的路面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挑着两筐带着泥土的白萝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乐呵呵朝前走。 刚走到林子边缘,草丛里猛地窜出三名彪形大汉。 老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捂死了他的嘴巴,另外两人扯住他的胳膊和脚踝,硬生生将他拖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扁担摔在地上,两筐白萝卜滚得满地都是。“唔!唔唔!” 老汉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迎面一记沉重的拳头,当场被打得眼冒金星。 “老实点!脱衣服!” 一名江宁军士卒恶狠狠按住老汉,三两下扯下了他身上的破旧粗布褂子和满是补丁的短裤,连脚上的草鞋都给扒了下来。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老汉被剥得只剩下一条白亵裤,两只手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一大团带着猪粪味的干草,死狗一样扔在泥坑里。 接下来半个时辰里,前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卖菜的妇人、挑着柴火的樵夫、赶着两头瘦猪的屠户、推着独轮车的脚夫…… 只要走入这片路段,无一例外,全被草丛里扑出来的江宁军士卒和罪官生擒活捉。 林子深处的低洼地里,横七竖八躺了上百个被扒光衣服的乡民,一个个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杂物,惊恐万分地看着这帮凶神恶煞的人。 几十名书生和换了便服的江宁军老卒,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农家衣裳。 有的推车,有的挑担,三三两两凑在城门前的吊桥边上,装模作样地排起了长队。 城头上的守军打着哈欠低头看了一眼,见城下挤着几十个低头搭脑的菜农,根本没有半点怀疑。 周通判缩在树林后头,看着城门口越聚越多的“自己人”,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天边大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第2/2页) 城门后头,已经隐隐传来门闩被拉开的沉重金属撞击声。 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踏石声从官道后方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不紧不慢,格外从容。 周通判和赵勇神色一变,同时转头看去。 晨雾之中,一辆极其宽大华丽的黑色马车顺着官道缓缓驶来。 拉车的是两匹神骏神气的白马,马鬃修剪得整整齐齐,车厢用上好的红木打造,四角悬挂着精致的铜铃,随风发出叮当脆响。 在这条全是泥腿子走的破官道上,这么一辆马车显得格格不入。 赵勇眉头狠狠一跳,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大斧。“娘的,哪来的达官贵人,大清早往江宁城跑?!” 周通判面色阴沉如水,抬手狠狠一挥。“不管是哪个王八蛋,都绝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 “拦下它!”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江宁军士卒从路旁草丛中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明晃晃的腰刀直接架在了两匹白马的脖子前头!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车夫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拉住缰绳。 几名满脸杀气的军卒跨步上前,手里的长刀重重砍在车厢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木屑乱飞。 领头的士卒指着车门,扯开嗓门恶狠狠叫骂起来。“车里的是什么人,立刻给老子滚出来!” 车厢门帘猛烈晃动了两下。 里面猛然炸开一声极度自信的呵斥。“放肆!” 伴随着这声怒斥,锦缎门帘被人一把从里面狠狠扯开。 紧接着,一个光溜溜、圆滚滚的脑袋从车厢门洞里猛地探了出来。 这颗光头在清晨的微光下显得锃光瓦亮,半根杂毛都没有。 脑袋的主人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奢华的紫色锦缎长袍,腰系玉带,手里还捏着一把镶金折扇。 小光头冲着车架旁边的几个江宁军士卒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拦本少爷的车驾?” “你们长了几个脑袋?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敢打我的劫?” 围在车厢旁边的十几个江宁军士卒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车里坐着的是什么江南世家的老爷,或者哪个告老还乡的朝廷大员,结果钻出来这么一个小毛贼模样的光头少年。 领头的士卒把手里的腰刀往前递了递,刀尖几乎贴到了小光头的鼻尖上。 那士卒啐了口黄痰在地上。“管你娘的是谁,给老子滚下车来,少在这跟老子摆谱,再废话一句,老子先把你的光头给剁下来当球踢!” 小光头看着那柄明晃晃的钢刀,脸色稍稍变了变,但身子硬是没往后缩。 他把折扇往掌心里狠狠一拍,指着那名士卒的鼻子,扯着嗓门大喊。 “你剁一个试试?” “竖起你们的狗耳朵听清楚了!” “家父王丰飘!” 这一嗓子喊出来,官道两旁的草丛里瞬间没了杂音。 围在马车四周的十几个江宁军士卒当场愣住了。 “谁?” “家父王丰飘!” 第554章 揍一顿 第554章揍一顿 小光头神色倨傲。 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 这个名字在江宁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可是靖安王李承泽手底下的第一号恶犬! 前些日子在江宁城里抓官抄家,连陈郡谢氏和各大世家的门阀都被他带着人连根拔起。 整个江南官场听见王丰飘这三个字,后背都得渗凉气。 士卒们互相瞅了瞅,手里的刀不由自主往下沉了几寸。 小光头见他们被震慑住了,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嚣张的傲慢。 他扫视着周围穿着杂七杂八衣裳的士卒,冷笑连连。“你们这些落草为寇的贼匪,真是胆大包天!” “打劫竟然打到官家头上来了,江宁府的治安什么时候差成这副德行了?!” 小光头把手里的金折扇展开,装模作样地摇了两下。 “行了,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这帮泥腿子计较。” “速速把路给小爷让开,全都滚回你们的草窝里去!” “本少爷对你们既往不咎,今天这档子事就当没发生过!” “要是小爷我少了一根汗毛,回头我爹带上三千锦衣卫精骑,非把你们的山寨老巢踏成平地不可!” “到时候把你们全家老小抓进昭狱,扒皮抽筋,看你们怕不怕!” 这番话砸下来,几个士卒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领头的士卒咽了口唾沫,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年轻兵丁低声耳语。 “快!” “快去把这事汇报给两位大人!” “就说抓到了王丰飘的种!” 那年轻兵丁不敢迟疑,抓着腰刀,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深处狂奔。 小光头瞧见有人跑了,还以为对方是吓破了胆去喊当家的来赔罪。 他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坐在了车厢前沿的横木上,晃悠着两条腿,满脸都是不可一世的张扬。 没过多久,树林边缘的灌木丛哗啦啦一阵响动。 两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身穿破烂前襟官袍的周文昌,后头跟着手提大板斧的参将赵勇。 两人脸上全带着浓厚的煞气,步子迈得极快。 周通判手里还攥着那把沾着血迹的铁铲,他快步走到马车跟前,浑浊的眼球在车架上打量了一圈。 最终,周通判的视线死死落在了那个正摇着折扇的小光头上。 赵勇也凑了上来,粗大的眉毛拧在一起。“周大人,这小子就是王丰飘的儿子?” 周通判没接话,他看着小光头那张细皮嫩肉的脸蛋,又看了看那颗光秃秃的大脑袋。 王丰飘! 那个在靖安王面前的走狗! 那个背叛了世家的朝廷鹰犬! 周通判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抬起手里的铁铲,往前狠狠一挥。“来人!” 周通判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至极的声音。“把他给老夫拖下车来,先狠狠揍上一顿再说!” 围在车旁的十几个士卒听到号令,心里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得令!”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小光头前一刻还在得意洋洋,冷不丁听到这话,整张脸瞬间绿了。“哎哎哎,等下,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光头急得大喊大叫,两只手死死抓着车门木框。“放肆!大胆!” “家父王丰飘!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放开小爷!你们疯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揍一顿(第2/2页) 话还没喊完,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子,猛力往外一扯。 刺啦一声! 上好的紫色锦缎长袍被扯裂开来,小光头整个人被硬生生从车驾上拽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官道碎石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了一声。 还没等他爬起来,周通判已经拎着铁铲大步跨到了跟前。 周通判居高临下俯视着在泥地里打滚的少年,面皮狰狞扭曲。 “王丰飘?” “老子打的就是王丰飘的儿子!” “给我揍!” 话音落下,七八个士卒围了上去,抬起脚底板,冲着小光头劈头盖脸踩了下去。 拳头、粗布鞋底、刀鞘,雨点一般落在小光头的身上。 “哎哟!我的腰啊!” “别打了!别踢脸!” “疼死我了!救命啊!” 小光头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大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泥地里滚来滚去。 身上的锦袍眨眼间被踩满了泥脚印,整齐的衣裳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上,瞬间挨了四五记老拳,眼眶乌青,嘴角开裂,鼻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泥土里。 两边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高高鼓起,像挂了两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 “别打了!各位好汉爷爷别打了!” “错了!我真的错了!” “误会啊,我爹根本不是王丰飘!我不是他儿子!” 听到这声哭喊,周通判抬手制止了身旁的士卒。 士卒们停下手脚,退开两步,大口喘着粗气。 小光头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鼻青脸肿,眼泪混合着泥巴和血水,糊得满脸都是。 周通判往前迈了半步,用手里的铁铲底部轻轻磕了磕小光头的肩膀,冷笑出声。“你好大的狗胆,连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你都敢冒充?给我继续打!” 小光头浑身一哆嗦。“别别别,我没冒充,是你们听错了……我爹……我爹是叫王飘丰!”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赵勇直接愣了一下。 赵勇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王飘丰?这又是哪个大官?” 周通判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抬起脚,冲着小光头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记重踹! “王飘丰?” “王丰飘,王飘丰!” “把名字倒过来念,那他娘的不还是王丰飘吗?!” “你当老夫是三岁娃娃,由着你在这耍弄?!” 周通判指着地上的小光头破口大骂。“给我接着打!” 士卒们得到命令,再次一拥而上。 刚刚停歇的惨叫声再度拔高了一个调门。 “嗷呜~~~别打了!” “我没骗你们!我爹真叫王飘丰!” “要死了要死了!” 打到最后,小光头抱着头,身体瘫软颤抖。 周通判这才慢悠悠抬了抬手,士卒们停了动作,散在一旁。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光头微弱的哼唧声。 周通判提着官袍前摆,跨步走到那瘫软的少年身前。 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一只沾满泥垢的大手,直接落在了小光头的脑门上。 周通判的大手在那颗圆滚滚的光头上,来来回回摩挲了两圈。 手感极度光滑,周通判凑近了些。“就凭你脑袋上这跟你爹一模一样的大光头……你说你不是王丰飘的亲儿子,老夫都不信!” 第555章 杀入城中 第555章杀入城中 周文昌抬手。“来人,把这小畜生拖走,捆结实了塞住嘴!” 周文昌站直腰杆,喘着粗气下令。“留着他有用,等打进城里,老夫要让王丰飘那狗东西亲眼看着自个儿的亲骨肉捏在老夫手里!” “他要是不想儿子死了,就会乱了分寸,乖乖任由老夫差遣!” 赵勇提着大斧走上前,粗黑的眉毛扬了扬。“周大人这招不错啊!” “王丰飘是李承泽身边的头号走狗,锦衣卫全归他管。” “要是拿他儿子逼他反水,由他反手拿下靖安王,咱们可就省下天大的力气了!” 周文昌阴沉沉地摸了摸下巴。“正有此意,李承泽自以为爪牙锋利,殊不知人心隔肚皮,碰上亲生骨肉,看那姓王的狗腿子还硬不硬得起来!” 地上的小光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唇肿得老高,眼泪汪汪地还想争辩。“唔……我真不是……” 两个凶神恶煞的士卒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扯过一团破布恶狠狠塞进他嘴里。 粗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小光头捆成了粽子。 士卒一把将他拎小鸡崽一样提起来,快步拖进官道旁边的茂密草丛,扔在泥坑里看管起来。 四周重归安静。 东方天际泛起大片灰白色,远处的红日正慢悠悠冒出地平线。 晨光泼洒在江宁府南门的城楼上。 吱呀~~~ 厚重沉闷的机括转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护城河上的粗大铁链哗啦啦剧烈震颤,沉重的吊桥被两根粗绳拽着,一点点朝对岸砸落下来。 咚! 吊桥结结实实砸在对岸的青石路面上,溅起一片轻尘。 两扇包着厚铁皮的厚重城门向两边缓缓推开,露出里面宽阔深邃的门洞。 六七个披着轻甲的江宁城门守军打着哈欠走上吊桥,手里提着长枪与水火棍,懒洋洋地站在桥头两边。 “排好队!一个个来!”守城小旗揉着眼角,扯开破锣嗓子吆喝。 “菜筐倒出来看,独轮车推到旁边过秤,夹带私盐私铁的,当场拿办!” 排在最前头的一个假扮老农的江宁军老卒挑着担子,弓着身子,慢吞吞往城门洞里挪。 后头跟着推车的、背柴火的,全都是赵勇手下的精悍兵丁,怀里早藏好了淬着寒光的短刀。 那守城军卒伸出木棍,随手在老卒的菜筐里扒拉了两下。“行了,挑进去吧,后头的跟上!” 老卒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就在他迈步跨过军卒身侧的瞬间,老卒弓着的腰猛地挺直! 他的右手从破烂衣襟里闪电般探出,一把半尺多长的雪亮短刀从袖口滑入掌心。 噗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扎进了那守城军卒的后腰,直没至柄! 那军卒眼珠子瞪得滚圆,整张脸瞬间涨得青紫,嗓子眼里刚要爆出一声惨嚎。 老卒粗糙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扣了上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然后刀子一拧! 滚烫的鲜血从军卒腰后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粗布褂子。 老卒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冷笑。“下辈子,擦亮狗眼再当差!” 噗嗤! 短刀拔出,又是一记狠戾的横切,直接抹断了守卫的脖管。 尸体软软倒在桥面上。 这一下变故太快,旁边的几个守城士卒刚转过身,正好撞见这一幕。 “杀人了!” “有贼子,快关城门!” 凄厉的叫喊声瞬间撕破了江宁城清晨的宁静! 城门内外乱作一团。 原本低头哈腰排队的上百个“百姓”,刹那间全变了脸色! “兄弟们,动手!”人群里暴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七八十个挑担、推车的汉子齐刷刷掀翻了农具,白萝卜、烂白菜滚得漫天飞舞。 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从扁担后背、独轮车底板下拉了出来。“杀!” 上百名江宁军士卒嗷嗷怪叫着扑向城门口。 守门的七八个差役和城门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发软,长枪还没端平,就被蜂拥而上的刀光淹没。 噗!噗!噗! 沉闷的兵刃入肉声不断炸响。 一个守城小旗刚拔出腰刀,迎面就飞过来两把飞刀,正中胸膛。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门洞墙壁上,当场断了气。 剩下的四五个守军仓皇往城门洞里退缩,拼命想要把两扇大门合拢。“快推门!快合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杀入城中(第2/2页) 两名守军死死顶住门板,额头青筋暴跳,试图将沉重的铁皮门推回门框。 可门缝外头,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江宁军老卒已经撞了上来! 轰! 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两个守军被弹飞出去数米远,跌在青石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去起吊桥!快转绞盘!” 城门内侧的守备队长满脸是血,扯着嗓子冲城墙内侧高喊。 两个机灵的兵丁连滚带爬冲向绞盘转轮,伸手抱住粗木把手,使出全身吃奶的劲头拼命往前扳动。 咯吱吱! 铁链刚刚绷直,吊桥才被拉起一尺高。 三名江宁军精卒已经踩着血水冲进了城门洞。 带头的老卒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一名搬绞盘的兵丁后背上,那兵丁惨叫着扑倒在齿轮缝隙里。 老卒手起刀落,噗的一声,直接抹了兵丁的脖颈。 绞盘彻底失控,粗大铁链疯狂回倒,刚抬起一点的吊桥再次重重砸回地面! “城门破了!” “占住门洞,一个都别放跑!” 几十名凶悍的士卒顺着登城石阶狂奔而上,长刀在晨光中翻飞,城楼上打瞌睡的几个弓箭手甚至来不及搭箭,就被乱刀剁倒在血泊中。 一个江宁军士卒快步跨到城头边缘,高高扬起手里的长柄大斧,对准那面高高飘扬的江宁守备大旗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旗杆应声折断。 绣着江宁府大印的红色旌旗呼啦啦翻滚着,从高耸的城头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护城河的泥浆里。 官道远处的灌木林里。 周文昌蹲在泥窝里,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身子因为紧张而剧烈发抖。 站在他身侧的赵勇同样屏住呼吸,两颗牛眼眨也不眨地瞪着南门城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得让人发疯。 每一息都在煎熬。 就在周文昌心头狂跳、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 城头上那杆高高耸立的守备大旗,晃动了两下,猛然倾倒! 赵勇眼皮狠狠一跳,整个人腾地从草丛里窜了起来,放声狂笑。 “成了!” “城门拿下了!周大人,咱们成了!” 周文昌看着那面落下的军旗,脑海里轰然一炸,整个人激动得浑身血流加速,原本发青的面皮涨得通红。“好,太好了!” 周文昌颤抖着抓起地上的带血铁铲,仰天长啸。 赵勇一把扯出腰间大斧,冲着后方官道边的低洼地振臂高呼。“江宁大营的弟兄们!” “城门已破,随老子杀进去,生擒李承泽,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杀啊!” 洼地里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几千名早就按捺不住的江宁军士卒呼啦啦冲上官道,铁甲撞击声如雷霆炸响。 周文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缩在草丛里、手里拿着农具的书生和落魄官员,满脸狰狞地扬起手臂。 “诸位同僚!江宁学子们!” “诛杀叛逆,匡扶社稷的时刻到了!” “跟老夫起义!杀进府衙,活捉李承泽!” 两百多名书生在周文昌的鼓动下,早已被狂热冲昏了头脑,一个个抓着锈迹斑斑的锄头、镰刀、斧头,嚎叫着从林子里冲杀出来,浩浩荡荡朝城门席卷而去。 城门内侧的长街上,血流成河。 七八个受伤的守城兵卒拼死抵抗,却被潮水般涌入的乱军砍翻在地。 一名被砍断了一条胳膊的守门老卒,趴在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上,死死抓着身旁一个年轻骑兵的裤脚。 老卒嘴里大口大口冒着血沫,拼尽最后一口气,冲着马背上的年轻人嘶吼。 “快……快去禀报靖安王殿下……” 噗嗤! 一把尖锐的钢刀从老卒的后背直穿而过,狠狠扎透了他的胸口! 老卒身子剧烈一僵,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胸前冒出来的带血刀尖,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马背上的年轻传令兵浑身溅满了血污,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卒,牙齿几乎咬出血来,猛地一勒缰绳。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嘶,四蹄拼命蹬踏,顺着城内空荡荡的大街疯狂朝府衙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十几个提着滴血腰刀的江宁军士卒从门洞里追了出来,杀气腾腾地扯着嗓子大吼。 “站住!” “放箭!别让他跑了!” “给我追!杀无赦!” 第556章 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第556章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长街两侧,早起摆摊的百姓全吓傻了。 卖馄饨的小贩连滚带爬缩到窄巷的墙根底下。 挑着两筐青菜的汉子干脆把菜筐往路边一掀,两只手死死抱住后脑勺,整个人趴在排水沟旁边,身子缩成一团。 脚步声沉闷而杂乱。 几千名江宁军披着皮甲、手握腰刀,乌泱泱涌入街道。 整条宽敞的青石板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后头还跟着两百多个抓着铁铲、锄头的学子和落魄官员,扯着嗓子在后头咋呼,乱哄哄一片。 墙根底下的百姓把脑袋埋在膝盖间,偷偷从胳膊肘底下往外瞧。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翁压低了嗓门,冲着旁边卖豆腐的伙计嘀咕。 “这是哪路贼人进城了?” “不像劫匪啊,你看那些领头的,身上穿的分明是咱们江宁大营的号衣。” “江宁大营的官兵?那他们手里拿着家伙往前冲个什么劲?” “莫不是……兵变了?” “快别吭声了,小心脖子上的脑袋保不住!” 百姓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着杂乱的脚步声一路朝城中蔓延。 …… 江宁府衙门前。 天色亮透了。 八名当值的府兵正揉着眼角打哈欠,三三两两站在石阶上交接班。 夜班的几个府兵把腰间的哨棍换下,揉着发酸的肩膀。 “昨儿后半夜真冷,冻得腿肚子直抽筋。” “谁说不是呢,赶紧换了班,咱哥几个去街角喝口热羊汤暖暖身子。” “今天该轮到老李请客了吧?上回欠的那顿可还没给呢。” 几个人正站在石狮子旁打趣,街尾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又乱又急,伴随着粗重的马喘声。 府兵们愣了愣,齐刷刷转过头去。 只见街头尽头,一匹黑马发了疯一样狂奔而来。 马背上的年轻人满身是血,官衣被割开了好几道大口子,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染红了半边马肚子。 年轻人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几乎要从鞍座上栽下来。 他伸长了脖子,用尽全身气力冲着府衙大门狂吼。 “反了!” “江宁军反了!” “南门被破了,快禀报靖安王殿下!快啊!” 这几嗓子尖锐刺耳,带着破音,狠狠砸在府衙门前的空地上。 几名换班的府兵当场僵在石阶上。 “他说什么?” “江宁军……反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咱们江宁的守备军,怎么可能反?” 府兵们脑子发懵,还没来得及多想,狂奔的战马已经冲到了府衙台阶底下! 黑马根本停不住蹄子,前蹄狠狠蹬在青石台阶上,整匹马撞进了半开的府衙大门! 哐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撞得狠狠撞在门后的墙壁上,门轴嘎吱作响。 战马摔翻在院子当间,四蹄在地上乱蹬,再也爬不起来。 马背上的年轻人顺着马脖子滚落下来,噗通一声砸在石砖地上,连滚了三圈才停住。 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年轻人的后背上,赫然插着两根带血的长箭,箭尾还在轻轻打颤。 守门的府兵吓得浑身哆嗦,赶紧冲进门洞。“快!关门!快把大门顶上!” 四个膀大腰圆的府兵冲上去,死命合拢沉重的府衙大门,把粗木门栓狠狠卡进铁槽里。 另外两个府兵蹲在血泊旁边,伸手探了探地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嘴里大口往外涌着血沫子,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眼珠子往上翻。“江宁军……五千人……杀过来了……快报……殿下……” 话没说完,年轻人的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府兵队长脸色煞白,冲着内院扯开嗓门大喊。“来人啊,快去通知锦衣卫指挥使王大人,快报给靖安王殿下!” 整座府衙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值守的锦衣卫和府兵拔腿往内院狂奔,杂乱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前院的值房里,门帘子呼啦一声被掀开。 王丰飘嘴里还叼着半根剔牙的竹签,大步流星跨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第2/2页) 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王丰飘皱着眉头,破口大骂。“大清早的叫唤什么呢?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一个个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吵着殿下睡觉,仔细你们这身皮!” 几名府兵连滚带爬扑到石阶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王大人!大事不好了,南门的守军跑来报信,江宁军造反了!” 王丰飘嘴里的竹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往前探着光脑袋,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江宁军反了?” 带头的府兵擦着脸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脚。“千真万确啊王大人!送信的兄弟后背中了长箭,现在已经晕死过去了!” “南门已经被他们破了,江宁军足足有几千人,现在正顺着大街往府衙杀过来了!” “您快去通知殿下拿个主意吧!” 王丰飘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江宁军反了? 那可是驻扎在城外的大军,专门抵御海寇,护卫江宁府的大军! 怎么把刀口对向自己人,反了? 他不敢有半分犹豫,转过身子,撩起袍子就往内院后宅一路小跑。 可刚跑进内院垂花门,王丰飘脚底下又放慢了速度。 他抬头看了看内院正房紧闭的房门。 按往常的规矩,这位靖安王殿下没睡到日晒三竿,那是绝对不会睁眼的。 平日里要是谁敢大清早扰了他的清梦啊,轻则后脑勺被扇,重则被踹屁股。 可现在……大军都快杀到府衙门楼底下了! 这要是再不喊醒,等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那就彻底玩完了! 王丰飘硬着头皮,快步走到正房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殿下?殿下,您醒了吗?” 屋里静悄悄的,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王丰飘心里急得像着了火,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两扇雕花木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布帘,光线昏暗。 宽大软和的红木床榻上,锦被高高隆起。 李承泽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甜。 脑袋陷在软枕里,嘴唇微微动弹着,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好吃……唔……这个好吃……” “再给本王来……来一份……” 王丰飘看着床上的少年王爷,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外头都要翻天了,这位爷居然还在梦里吃东西呢! 王丰飘放轻脚步,一路小跑来到床沿边上。 他微微躬下身子,伸长了脖子,把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殿下醒醒。”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砸吧着嘴,根本不搭理他。 王丰飘实在没辙了,抬手搭在李承泽的肩膀上,轻轻晃了两下。“殿下!出天大的事了,您快醒醒吧!” 这一下晃动,终于让床榻上的人有了反应。 李承泽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身旁的王丰飘一眼,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大清早的……干嘛……?” 李承泽嘟囔了一句,连手都懒得从被窝里伸出来。 他翻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王丰飘,拉了拉被角,把脑袋重新捂住,打算接着睡回笼觉。 王丰飘急得整张脸涨成了紫色,那颗大光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伸手一把抓住被角,急声喊道。“殿下!真不能睡了!” “出大事了,江宁军造反了,他们破了南门,几千人已经杀进城里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 被窝里的人停顿了两个呼吸。 紧接着,李承泽猛地掀开盖在脑袋上的锦被,翻身转过头来。 原本满是倦意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困意? 李承泽两颗眼珠子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王丰飘,眉毛猛地往上一扬。“你说什么,反了?” 话音刚落。 紧接着,府衙四周的围墙外头,响起潮水般震耳欲聋的狂吼声,几千人的叫喊声汇聚在一块,响彻云霄。 “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打倒靖安王,还天下太平~~~” 第557章 围江宁府衙 第557章围江宁府衙 王丰飘转头看着外面声音传来的方向。“殿下,江宁军平素归总督府统管,无调令绝不敢私自开拔!”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急声补充。“这群丘八突然反水破城,十有八九和荒山那帮罪官脱不开干系!” “如果没有总督的授权,那便他手下赵勇那个王八蛋,要不然没人能调动五千江宁军!” 李承泽坐在床榻边上,嘴角一歪,他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自言自语。“之前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终于是扛不住了吗?” 原本以为这群在泥地里真能饿死呢,没想到这风骨也扛不了几天啊。 李承泽从床沿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侧王丰飘的肩膀。“去,把本王的方天画戟扛过来,甲胄也搬来。” 王丰飘神色一喜。“是,下官这就去办!” 王丰飘应了一声,转过身撩开衣袍,一路小跑冲出内室。 李承泽一把掀开锦被,房门外候着的四名婢女听到动静,端着铜盆、衣甲和外袍快步碎步走入。 几个丫鬟手脚发抖,显然外头漫天彻地的喊杀声把她们吓得不轻。 李承泽展开双臂,任由婢女将绣着金蟒的红色的王袍套在身上。 腰间的羊脂玉带被扣紧。 李承泽扯了扯宽大的袖口,整理好前襟,迈开大步跨出房门。 …… 江宁府衙门外。 整条宽达五丈的大街早被黑压压的兵卒塞满,粗布皮甲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挲响声。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晃动的红缨枪和雪亮腰刀,密不透风。 连附近的屋顶、围墙头上,也被不少手搭弓箭的兵丁瞄准。 府衙门前的石狮子旁边,赵勇扶着一柄宽刃大斧,满面凶悍。 一名穿着百户号衣的青年将领快步穿过人堆,弯着腰凑到赵勇身前。“赵将军!” 那百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满脸堆着讨好的谄笑。“整座府衙前后门、侧门、排污暗渠全给堵死了!” “弟兄们围了三层,天上飞不过雀儿,地底下一只老鼠也休想溜出去!” 赵勇听罢,厚重的大手重重拍在百户的肩膀上。“干得好!” 赵勇咧开大嘴,笑骂了一句。“老子在江宁大营带了你们十来年,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关键时候到底没掉链子!” 赵勇压低了嗓音,往前凑了凑。“你小子盯紧了,今天只要大事办成,取了李承泽的狗命,老子这位置,日后就是你的!” 那百户浑身猛地一颤,心头狂喜,急忙抱拳弯腰。“卑职全凭赵将军提拔,万死不辞!” 赵勇顺手把大斧往地砖上一顿。“不用说那些虚的!” 赵勇昂着脖子,大声哼道。“只要能击杀李承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藩王,记你头功,江南的衮衮诸公、朝堂上的各位相公,绝不会忘了咱们江宁军的这桩天大功劳!” 听到“衮衮诸公”四个字,百户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他转了转眼珠子,嘴里跟着叫骂起来。“将军明见,李承泽那黄毛小子下江南以来,抄家灭门,清丈田亩,逼得多少乡绅投井上吊?” “这全是靖安王倒行逆施、丧尽天良!” “人心向背,全是他自作自受,才惹得江南父老和将士们揭竿而起!” “今天这桩事,全是他李承泽一个人的错!” 站在一旁的周通判听到这几句话,心里舒坦得不行。 他身上那件被泔水泡过的破官袍还没来得及换,前襟依然黑糊糊一片,但此刻他手里攥着带血的铁铲,昂首挺胸,全然忘了昨夜在猪圈刨食的丑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围江宁府衙(第2/2页) “此言大善!” 周通判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破锣嗓子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尖锐。“正义自在人心,今日杀贼,乃是顺应天道,解救万民于水火!” 周通判吐了口黄痰,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府衙朱红大门,眼里翻起浓烈的毒意。“现在,去叫门!” 周通判抬手指着府衙大门。“叫王丰飘那条老狗滚出来见老夫,告诉他,他亲儿子的性命现在捏在老夫掌心里!” “他要是想保住儿子的脑袋,就亲手把李承泽那小畜生捆结实了送出来!” “只要交出李承泽,老夫保证放他们父子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周通判顿了顿,咬碎了后槽牙,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他要是敢多放一个屁,或者说半个不字,老夫当着他的面,亲手把他儿子的光头剁碎了喂狗,让他王家绝后!” 话音落下,后头的两名江宁军士卒拖着麻绳,快步走上来,被粗麻绳捆成粽子的小光头被提到前面。 小光头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右眼肿得只剩下一道缝,嘴角还凝固着发黑的血痂。 嘴里塞着一团发馊的脏布,呜呜叫着,两腿拼命在地上蹬踹,吓得面无人色。 他长这么大,何曾见过几千把明晃晃的钢刀围在身旁? 那些军卒身上的血腥味顺着晨风钻进鼻子里,熏得他裤裆一阵发热,险些当场尿出来。 周通判迈开步子走到小光头跟前,伸出沾着泥垢的手指,落在小光头圆滚滚的脑袋上。 掌心顺着光溜溜的头皮来回摸了两圈。 周通判脸上挤出满是褶子的恶笑。“小崽子,听清楚没有?” “好好祈祷你那当大官的亲爹,让他拿着李承泽的狗命,来换你这条狗命!” “要不然,你就死定了,哈哈哈~~~”周通判仰天长笑。 府衙朱红大门外头,叫骂声穿透木板,在长街上回荡。“里面的人给老子听好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江宁军营千户提着长刀,站在门前石阶上,扯开大嗓门喊叫。 “告诉王丰飘,他亲儿子的脖子就在老子刀刃底下候着!” “他要是识相,现在就带人把李承泽那小畜生捆结实了送出门来!” “老子数到一百,见不到李承泽的人头或者活口,老子先剁你儿子三根手指头下酒!” 小光头嘴里塞着破抹布,脸肿得老高,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拼命扑腾,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周文昌站在后头,脸上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抚着长须,清了清嗓子,也跟着尖声大喊:“江宁府衙的差役府兵!还有锦衣卫,你们也竖起耳朵听好了!” “李承泽祸乱江南,残害士绅,惹得天怒人怨!” “如今五千江宁大军在此,府衙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你们不过是当差混口饭吃,何必跟着那个乳臭未干的藩王陪葬?” “只要你们把李承泽拿下,押送出来,不仅前罪一笔勾销,保全全家性命,赵将军和大营还能给你们记大功,连升三级,赏银千两!” 周文昌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府衙大门里头。“如若冥顽不化,破门之时,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第558章 开门 第558章开门 府衙门内。 空气压抑得教人喘不过气。 通往大堂的长廊上,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哒,哒,哒。 李承泽一身大红蟒袍,腰系玉带,手里单手提着那杆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跨向前院。 那杆沉铁大戟足有几百斤重,需要两个大男人才能提得动,在他手里却轻得像是随手折下来的芦苇秆子。 戟尖拖在青石板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偶尔擦出几朵刺目的火花。 王丰飘躬着腰,小跑着跟在李承泽后头,那颗溜光水滑的光头上满是冷汗,袍子下摆都被汗水浸透了半截。 穿过垂花门,视野豁然开朗。 府衙前院的开阔空地上,此刻早就排满了阵型。 站在最前排的,是整整两百名北地精锐锦衣卫。 这帮汉子全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个个面无表情,手里死死扣着一人多高的生铁大橹盾,盾牌与盾牌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筑成了一道沉重厚实的铁墙。 铁盾后头,一柄柄雪亮的绣春刀和长枪斜斜伸出,寒气逼人。 而在锦衣卫的后方,则是江宁府衙本地的差役和府兵。 这群人平日里也就是抓抓小偷、收收市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着外面五千大军的叫骂声,这些府兵一个个两腿打颤,手里的水火棍和腰刀哆嗦个不停,脸色白得像抹了石灰。 就在李承泽踏入前院的瞬间。 门外周文昌和那千户的叫喊声,正好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王丰飘!你亲儿子的命就在这!” “把李承泽押出来,免死记功!” 这两嗓子钻进院子,前院里所有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唰! 两百名锦衣卫老兵齐刷刷转过脖子。 那些原本吓得半死的本地府兵,也跟着把视线挪了过来。 几百双眼睛,整整齐齐地落在了王丰飘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颗在晨光底下格外亮堂的大光头上。 王丰飘脚底下一滑,险些当场摔个跟头,他脖子猛地一缩,只觉得四面八方刺过来的打量,比外头大军的刀子还要扎人。 前排几个平日里相熟的锦衣卫千户,手掌已经悄悄搭在了刀柄上,看王丰飘的表情格外古怪。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王丰飘的下属,王丰飘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实际上,他们真正诚服的人,是靖安王,不是他王丰飘,谁敢对靖安王动手,那不管是谁,就算是皇帝都敢挥刀而上。 王丰飘脑门上的汗水唰的一下就顺着眉毛淌了下来,他慌忙抬起两只手,拼命在身前摆动,急得嗓子都变了调。“哎哎哎!各位兄弟,你们别这么瞅着我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王丰飘是那种卖主求荣的王八蛋吗?”王丰飘两只手在自己胸口拍得砰砰作响。“别说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就算是我亲爹从坟里爬出来,被他们架在火上烤,我也绝对不敢背叛殿下啊!” 前面的锦衣卫将士听了这话,手虽然没离开刀柄,但脸上的警惕稍微松了一分。 李承泽停下脚步,转过头瞧了一眼王丰飘。 王丰飘迎上李承泽的面孔,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举起三根手指头,扯着破锣嗓子赌咒发誓。 “殿下!微臣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微臣要是动了半点歪心思,叫微臣出门被雷劈,全家死绝,断子绝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开门(第2/2页) “就算微臣自己落在那帮乱臣贼子手里,被他们大卸八块,碎尸万段,微臣也绝不可能吐出半个对殿下不利的字!” 李承泽看着他那副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滑稽模样,神情很是平淡。“行了,屁大点事,瞧你吓的。” 李承泽甩了甩手中的大戟,淡淡说了一句。“反正你真想背叛,也没关系,把本王绑出去换你儿子,本王其实不在乎。” 这话一出,王丰飘整张脸瞬间由白转青,头皮麻得像有几万只蚂蚁在上面爬。 李承泽不在乎? 他敢绑吗? 借他一万个狗胆他也不敢动这个念头! 王丰飘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脑子飞速转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站在李承泽的对面,那还不如现在就拔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来得痛快! 当初在京城下,金庭几万凶悍至极的骑兵,铺天盖地,足以让江山易主的大军。 结果呢? 眼前这位爷单枪匹马,硬生生把草原蛮子的军阵凿了个对穿,杀得血流成河,生生把金庭可汗像条死狗一样生擒! 几万蛮子都拦不住的主儿,外面那五千江宁军算个屁? 要是真敢对李承泽拔刀,谁能承受被这位爷盯上的恐怖压力? 怕是刀还没递出去,自己连带着身子就已经被方天画戟劈成两半了! “殿下!您别下微臣了!”王丰飘哭丧着脸,连连磕头。“微臣是真不敢,微臣这条狗命,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死人!” 李承泽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闭锁的大门。“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承泽语气随和地开口。“本王会尽量帮你把儿子救出来的。” 王丰飘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李承泽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小崽子的死活,甚至可能为了大局直接牺牲掉人质。 没想到李承泽居然随口给了这么一句承诺。 王丰飘心头猛地一震,酸楚与感激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他不再是半跪,而是结结实实双膝着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谢殿下恩典,微臣做牛做马,万死难报殿下大恩!” 李承泽没有再看他,单手提着大戟,大步走到重甲盾阵后方。 他抬起手,戟尖指向那两扇厚重的府衙大门,吐出两个字。“开门。” 守在门后的两个锦衣卫愣了愣。“殿下,开门?” “本王说,开门。”李承泽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锦衣卫不再犹豫,立刻上前,抓住了粗大的门栓。 此时,府衙朱红大门外头。 叫门的千户喊得嗓子快冒烟了,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顿时失去了耐心。 赵勇提着长柄大斧走上前来,满脸凶煞,吐了口浓痰。“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勇转过头,冲着后头黑压压的大军一挥手。“撞木准备!” “弓箭手压上去!” “最后给你们十个数,再不开门,老子直接强攻,把你们剁成烂泥!” 几十名江宁军士卒抬着粗壮的攻城圆木,快步朝石阶逼近,杀气腾腾。 整条街道上的喧嚣声达到了顶峰。 就在叫门千户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强攻号令的刹那~~~ 嘎吱! 紧接着,木门栓被提起。 在无数双充血眼睛的注视下,两扇朱漆大门,毫无预兆地,向着两侧打开! 第559章 黄金万两,世袭千户,都给我上 第559章黄金万两,世袭千户,都给我上 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在长街上回荡。 门外围着黑压压几千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停顿住了。 原本扛着攻城圆木的几十个江宁军士卒,步子猛地卡在半道上。 谁都没想到,江宁府衙竟然真就这么痛痛快快打开了! 按赵勇和周文昌的预想,里头的人要么死守大门,要么推推搡搡乱成一锅粥。 可现在,门就这么大大方方敞开了。 门洞内,两百名锦衣卫扣着一人多高的生铁大橹盾,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筑起了一道沉重厚实的生铁墙。 铁盾后头,一柄柄雪亮的绣春刀与长枪斜斜支棱出来,泛着森寒的光芒。 而在铁盾后方,一道身穿大红蟒袍的身影格外扎眼。 周通判隔着门洞,视线正好穿透盾阵的缝隙,落在了李承泽身上。 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上,没有丁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教人发毛的散漫。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周通判胸口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整个人咯噔一下,手脚莫名有些发虚。 那是打过恶仗、杀过人才能攒出来的暴虐气势。 哪怕隔着几十步远,隔着门槛,都压得周通判呼吸短促,内心发虚。 …… 府衙院子里,李承泽低头瞧了瞧手里的方天画戟,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原本严密防守的两百名锦衣卫没有任何迟疑。 唰! 厚重的大铁盾迅速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那条宽敞的青石通道。 紧接着,两列锦衣卫快步迈动双腿,铁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重闷响。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外头的叛军一眼,直接列成两队,迅速冲出大门,稳稳护在府衙大门口的两侧阶梯上。 砰! 生铁大盾重重砸在石阶上,震起一阵灰尘。 锦衣卫拔出绣春刀,斜指地面,两百个老兵脸上没有半点惧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下一刻。 沉重的铁器拖拽声从门洞里传了出来。 刺啦~~ 方天画戟的沉铁戟尖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子一路乱窜。 李承泽单手提着大戟,大步流星跨出府衙朱红门槛。 大红蟒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他就这么随随便便走到了府衙石阶的正上方。 台阶底下,整条大街挤满了五千名江宁军士卒,前排还横七竖八站着两百多个穿着破旧衣服、手里握着锄头镰刀的书生和罪官。 李承泽站在高处,居高临下,视线慢悠悠地在底下这群人脸上转了一圈。 被他扫过的地方,原本喧嚣吵闹的人群瞬间闭了嘴。 那些江宁军士卒只觉得一股子沉重的压力当头砸下,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握着刀柄直打颤,根本不敢正眼瞧他。 有些胆子小的书生更是两腿发软,手里的铁铲铛啷一声掉在地上,急忙慌乱地弯腰去捡。 李承泽把手里的方天画戟往身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顿。 轰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石阶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李承泽扯开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街道。“听说,有人要本王的命,来,有种的站出来,让本王瞧瞧你的长相。” 整条街道鸦雀无声。 几千人围着一座府衙,此刻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门外叫骂得最起劲的江宁军千户,这会儿低着脑袋,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压迫感太沉重了。 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王爷,仿佛真的充满了杀气,那是一种非实际性,却有真实存在的一种感觉。 听说狼居胥山下斩十万大军,皇城底下生擒金庭可汗,那是用几万条蛮子的性命堆出来的威名! 他们江宁军平时剿个海寇都费劲,碰上这种凶神,谁敢真当出头鸟? 李承泽嗤笑了一声,他那双凌厉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了人群前方的周通判身上,随后又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赵勇。 周通判被李承泽看得浑身发冷,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官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黄金万两,世袭千户,都给我上(第2/2页) 但他心里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早破了城,杀了守军,那就是造反的大罪! 退一步,满门抄斩! 进一步,说不定还能把李承泽拖下水!“李承泽!” 周通判尖叫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教人发疯的压抑。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恶狠狠架在旁边小光头的脖子上! 刀锋擦过皮肤,割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小光头吓得浑身瘫软,裤裆里当场渗出一摊水迹,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周通判两只眼珠子充血,恶狠狠瞪着台阶上的李承泽,扯破嗓子吼叫起来。“你少在这跟老夫装模作样!” “五千大军围府,你插翅难飞,李承泽,你倒行逆施,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吼完这一嗓子,周通判转过头,死死盯着跟在李承泽身后的王丰飘,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 “王丰飘,你这死光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你的亲骨肉!” “老夫数三个数,你立刻拔刀,从后头给李承泽来上一刀!” “只要你捅了他,老夫立刻放你儿子一条生路!” “你若是不动手,老夫当着你的面,先把你儿子的耳朵割下来下酒,再把他这颗光头剁成肉酱!” 周通判手里的短刀往下压了半分,小光头的脖颈上顿时冒出一串血珠子。 小光头哭得嗓子都哑了,呜呜乱叫,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拼命向王丰飘递眼色,满脸都是求生的渴望。 王丰飘站在李承泽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连忙高高举起,像是投降。 李承泽站在石阶上,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根本不在乎身后的王丰飘会不会拔刀。 李承泽提起方天画戟,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石阶下方走了过去。 哒。 哒。 重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落步声。 他每往下走一步,台阶下方的叛军心头就跟着剧烈跳动一下。 李承泽没有摆出任何防备的架势,就这么大大方方、毫不设防地朝着周通判的方向走去。“你……你别过来!” 周通判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握着短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本以为人质能让对方投鼠忌器,可李承泽的动作,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台阶最前排的江宁军士卒和那些书生,随着李承泽的逼近,吓得面如土色。 哗啦! 人群下意识往后退缩。 前排挤后排,踩脚声、惊呼声乱作一团,原本整齐的包围圈硬生生被逼得往后凹陷了一大块! 就连站在一旁、自诩勇猛无敌的参将赵勇,迎上李承泽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脚底板也有些发凉,仿佛一种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这一刻,有一个念头从心中升起,他真的杀过很多人,不是浪得虚名的。 在李承泽走到石阶底部的刹那,赵勇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两步退出去,赵勇的脸皮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几千江宁军就在身后看着! 自己这个统兵多年的大营将军,竟然被一个刚下台阶的少年逼退了两步?! 恼羞成怒的火焰瞬间冲垮了赵勇脑子里仅存的一丝犹豫。 人多势众! 自己手里有整整五千兵马,对方大门口只有两百锦衣卫! 怕他个鸟?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赵勇双眼瞬间变得猩红,额头上青筋根根爆出,扯着嗓子仰天暴喝。“他只有不到几百人,江宁大营的弟兄们,都给老子抄家伙上!” “周大人说了,杀逆贼,匡扶社稷!” 赵勇高高扬起手里的大板斧,唾沫星子喷了三尺远,吼出了最能刺激这帮丘八神经的悬赏。 “谁能伤李承泽一刀,老子赏他千金!” “谁能取了李承泽的项上人头,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若能生擒这小畜生,赏黄金十万两,世袭千户!” 第560章 一招抽飞斧子 第560章一招抽飞斧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金万两、世袭千户的悬赏砸下来,原本畏缩不前的叛军队伍里,顿时泛起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前排几个校尉的眼眶泛出红丝,刀柄捏得咯吱作响。 赵勇他自恃力大无穷,在江宁大营里罕逢敌手,一柄开山大斧足有四十多斤重,随意可斩杀海寇。“纳命来!” 赵勇暴吼一声,两只脚掌狠狠蹬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狂冲而出,手里的开山大斧借着前冲的惯性,卷起刺耳的破风声,照着李承泽的脖颈劈砍过来! 这一斧子势大力沉,换成寻常人,怕是连人带甲都要被劈成两截。 石阶两侧的锦衣卫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承泽站在石阶下,看着迎面劈下来的大斧,连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在斧刃落到头顶三尺的瞬间,李承泽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的尾端,由下而上,迎着斧刃随手一撩。 铛! 一声震得人耳膜剧痛的巨响骤然炸开。 没有半点僵持。 赵勇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座飞撞过来的铁山迎头砸中,手掌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狂飙而出! 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大斧,脱手飞了出去。 巨大的反震力道带着赵勇整个人朝旁边打了个趔趄,双腿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嗖~ 大斧在半空中打着转,发出呜呜的尖啸声,越过几十丈开外的密集人群,重重砸在街对面的砖墙上! 轰隆一声,坚硬的青砖墙壁被生生砸塌了一个大洞,大半个斧身深深嵌在砖石缝隙里,周围满是蛛网般的裂纹。 长街上一片鸦雀无声。 赵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脑子里嗡嗡作响,两只胳膊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筛糠。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点冰凉的触感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前方。 方天画戟的锋利戟尖,距离他的皮肉不足半寸。 赵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他歪着脑袋,眼珠子拼命斜向街对面的茶楼,看着那柄深嵌在墙壁高处的大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飞出去了几十米远? 那柄大斧有四十多斤重啊! 寻常人两只手提着都嫌沉,刚才那一下横扫,竟然把铁斧当成蹴鞠一样抽飞到了天上? 这到底是什么力气? 这还怎么打? 周围原本准备跟着赵勇一起冲锋的江宁军士卒,脚步猛地刹住。 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刚才那一下交手,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没倒腾过来。 想象中有来有回的拼杀完全没影,他们这位在江宁大营号称无敌的猛将,竟然被对方单手一招直接打飞了兵器! 站在后头的周通判更是两眼发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赵勇冲上去,满心以为双方至少能缠斗几十个回合,只要赵勇能拖住李承泽,后头的几千大军一拥而上,乱刀也能把李承泽剁成肉酱。 结果呢? 一个照面,主将连手里的武器都没保住! 那是斧头吗? 飞得那么高,那么远,比扔个破布包还要轻松写意! 整条大街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五千名披甲带刀的兵丁大眼瞪小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个校尉腿肚子发软,握着长刀的五指全是冷汗,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再迈出半步。 冷汗顺着赵勇的额头滚落下来,滴落在眼睫毛面前,压得眼前模糊,但他被吓得不敢眨眼。 戟尖的锋芒刺得他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一招抽飞斧子(第2/2页) 赵勇双腿一软,强撑着站着,带着哭腔哀嚎起来:“殿下,末将一时糊涂,饶命,饶命啊!” 前一刻还在叫嚣取人头赏万金的江宁大将,此刻不敢丝毫动弹,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李承泽握着方天画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饶不了。” 平淡的三个字从李承泽嘴里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泽手臂微收,手中的方天画戟顺势向后拉开半尺。 赵勇瞧见李承泽收力,魂飞魄散,扯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娘啊!” 他连滚带爬转过身,手脚并用想要往身后的人堆里钻。 可是他刚刚扭过半个身子,方天画戟破空刺出! 噗嗤! 小枝侧刃从赵勇的后腰处横穿而过,钩挂住腰间的皮甲与皮肉。 李承泽单臂发力,腰腹猛地一沉,手腕向上狠狠一挑!“起。” 两百多斤重的中年壮汉,被生生挑离了地面!“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长街上空的死寂。 赵勇被高高挑在半空中,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脚拼命扑腾,鲜血顺着戟杆滴滴答答砸落在青石板上。 李承泽单手托举着重达数百斤的大戟,连身形都没晃动半分,戟尖上的赵勇就像是一面白色的降幡,被挂在半空中示众。 这一幕,让全场几千人头皮发麻。 李承泽转过头,视线缓缓扫向面前黑压压的五千叛军。 每一个被他盯住的士卒,都下意识缩起脖子往后退,前排的盾阵甚至挤得后排的人连连踉跄。 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声如惊雷,在大街两侧的房舍间来回激荡:“还有谁?” 呵斥声如闷雷滚过长街。 五千江宁军鸦雀无声,原本高举的腰刀长枪,齐刷刷垂向了地面。 几个平日里最凶悍的千户此刻把脑袋埋在胸口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将像条死狗一样被挑在戟上,这还造个屁的反? 上去送死吗? 人群里的周文昌站在原地,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看着半空中惨叫哀嚎的赵勇,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简单? 赵勇不是统兵几十年的大将吗? 在江宁大营里吆五喝六,吹嘘自己如何勇武过人,结果在李承泽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这跟三岁小孩撞在大汉身上有什么区别? 周文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顺着后背不住往下淌。 赵勇完了。 江宁军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根本没人敢再动手。 一旦李承泽把赵勇扔在地上,转过头来收拾残局,第一个要杀的人是谁? 是他周文昌! 昨夜是他鼓动学子和罪官起事,今早是他带着人抢占城门,南门守军的血还在流,地上还躺着守门兵卒的尸体! 谋逆造反,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投降? 李承泽怎么可能放过他?横竖都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退一步是深渊,进一步也是死路一条! 绝对不能让李承泽把这群丘八彻底镇住,要是没人敢动手,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府衙门前! “不能停!都给老夫上啊!”周文昌扯着嗓子,面容扭曲得像厉鬼一样,冲着周围的江宁军疯狂咆哮:“你们已经破了城!杀了守备军!这是造反的大罪!” “你们以为放下兵刃就能活命吗?李承泽这小畜生必定诛你们九族!” “横竖都是个死,拼了!跟他拼了!” 第561章 就这? 第561章就这? 周通判那几嗓子扯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在周围人的甲胄上。 造反诛九族这几个字,砸得几名江宁军将领心口猛跳。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城门守卫被他们抹了脖子,连守备大旗都被砍翻在护城河里。 现在就算跪下来求饶,按朝廷律例,也是诛九族的死罪。“周大人说得对!” 一名身材粗壮的千户红了眼眶,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吼叫。 “横竖没有活路了,弟兄们,跟他拼了!” “杀!” “砍死他!” 五六个原本缩在盾牌后面的将领和亲兵,被绝路逼出了凶狠。 他们扯开嗓门咆哮着,手里的长柄大刀和长矛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架势,向李承泽冲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原本停滞的军阵再次往前压了半步。 李承泽站在原地,看着这几个冲过来的将领,脸上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单手举着重达数百斤的方天画戟,手腕随意一抖。 挂在小枝侧刃上的赵勇甚至没来得及再嚎一声,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横着甩了出去。 两百多斤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向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校尉。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响起。 那两名校尉连长刀都没递出去,就被从天而降的赵勇砸飞出去,三个人滚作一团,在坚硬的地砖上滑出去几丈远。 还没等后面的将领停下脚步,李承泽单臂向后拉开,握住戟杆中间,手掌猛然发力。 呼! 那杆沉重至极的方天画戟,被他横着掷了出去。 戟身卷起刺耳的风啸,平平扫过半空。 冲上来的四个千户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手里的长兵器还没碰到对方,沉重的精铁戟杆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他们的胸甲上。 咔嚓! 连串的铁甲碎裂声爆开。 四个人同时倒飞起来,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嘴里的鲜血喷洒在半空中,一路砸翻了身后十几个前排的步卒。 反震的力道让沉重的方天画戟打着转倒飞而回。 李承泽脚掌在地砖上轻轻一蹬。 整个人往前跨出数步,探出右手,稳稳抓住了戟杆,铁戟入手,轻微晃动一下。 下一瞬间,李承泽的身影已经穿过了两丈宽的空地,直接站在了周通判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寸。 李承泽往前一凑,整张脸几乎快要贴近周通判。 周通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李承泽嘴角一提,语气轻悠悠的,听不出半分火气。“就你,还学人家造反呢?” 声音很轻,却清楚地钻进了周通判的耳朵里。 周通判脑子里轰的一声,那张年轻的面孔近在咫尺,上面带着毫无遮掩的戏谑与嘲弄。 刚才还在叫嚣着诛九族的周文昌,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完全没看清楚李承泽是怎么跨过那些倒地士卒的。 太快了。 快得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当啷! 周通判右手一抖,原本架在小光头脖子上的短刀直接脱了手,重重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 小光头吓得瘫倒在地,而周通判两只腿也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嘴唇剧烈哆嗦,连退了两步。 他两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看起来慌乱又滑稽。 李承泽直起腰,把方天画戟换到左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怕什么?” 李承泽摊开两只手,朝着四周黑压压的兵阵示意了一下。“既然想造反,本王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身后还有五千兵马,你不应该冲上来,跟本王拼命吗?” 周通判呆呆地站着。 他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承泽,脑海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到了极点,可仔细一想,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对啊。 自己身后有五千江宁军,手里握着兵权,今天进城就是为了杀李承泽的。 现在李承泽就在眼前,不拔刀拼命,难道站在这里等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就这?(第2/2页) 绝望催生出一股子疯癫。 横竖都是死!“去你娘的!” 周通判面皮抽搐着嘶吼出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身旁一名江宁军士卒的腰刀刀柄。 那士卒还在发懵,手里的长刀已经被周通判强行拔了出来。 雪亮的钢刀在晨光下泛着寒意。 周通判两只手死死握住刀柄,额头上青筋暴跳,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高高举起钢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李承泽的面门狠狠劈了下去!“老子砍死你!”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周通判所有的疯狂与怨毒。 李承泽连脚步都没挪动。 他随手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 咚! 戟尾深深没入石板,立在身侧。 面对迎面直劈下来的雪亮钢刀,李承泽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拔腰间的佩刀。 他两只手掌抬起,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手背与掌骨带着呼啸的风劲,直接迎向了下落的刀身! 铛!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在长街上炸开。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鲜血飞溅。 在周围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坚硬的百炼钢刀在撞上李承泽肉掌的刹那,竟像是脆弱的琉璃。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整柄钢刀当场碎裂成了三段! 两截带着缺口的断刃旋转着飞了出去,噗嗤两声,深深扎进旁边两名叛军脚下的地里,刀尾还在嗡嗡乱颤。 周通判使出了浑身吃奶的力气往下压。 可是手里的重量忽然一空。 呼! 他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双手握着的刀柄顺着空气劈落,最后停在了李承泽面前半尺的地方。 长街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五千江宁军鸦雀无声。 后排原本还在挥舞农具的书生们,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锄头镰刀僵在半空。 周通判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两只手掌中间,握着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刀刃呢? 刚才那柄寒光闪闪的精钢军刀,眨眼间就剩下了手里的木头柄子。 肉掌碎钢刀?这还能玩吗? 周通判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刀柄,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里的所有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连点白印都没留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呆若木鸡的周通判,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就这?” 李承泽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里全是嘲讽。“还学人家造反?” 这两个反问,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周通判的脸上。 周通判足足愣了四五秒。 他看着李承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戏弄,分明是没把他们的造反当一回事啊!他们就如此的不堪吗?连让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恐惧到了极致,剩下的只有彻底的癫狂。 “我……我我我……”周通判结结巴巴地叫唤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破刀柄朝着李承泽脸上狠狠扔了过去,张开两只干枯的手臂,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李承泽扑了上去! 没有招式,没有兵刃。 纯粹是泼妇打架一般的抓挠撕咬。 李承泽神色从容,头一歪,躲过刀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周通判冲到身前三尺的刹那,李承泽右腿微微后撤,随后猛然提起,一记重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周通判的肚子上! 砰! 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府衙门前。 周通判两只眼珠子猛地向外暴凸,整个人离地而起,贴着地面笔直倒飞出四五丈远。 后方密密麻麻的叛军人堆根本来不及闪避。 轰隆一声! 周通判整个人砸进人群,强大的冲击力当场将十几个叛军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第562章 晚了 第562章晚了 青石板路上翻滚着十几个嗷嗷惨叫的士卒。 周通判整个人瘫软在人堆最上面,嘴里哇哇往外呕着血。 长街两旁一片安静。 李承泽站在空地上,他单手搭着方天画戟,转过脸,视线在面前黑压压的江宁军脸上扫过去。“还有谁要来的?” 声音不高,顺着晨风飘过去,落在这群叛军耳朵里,比响雷还要炸耳朵。 五千名顶盔贯甲的士卒互相瞅着,面面相觑。 前面几个领头的百户咕咚咽了口唾沫,脚后跟悄悄往后挪。 有人退了半步,后面的人就跟着往后缩。 整条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哗啦啦发出一阵铁甲碰撞的响动,几千人挤着推着,只想往后头的巷子里钻。 他们想跑。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命! 那可是单手挑飞主将、肉掌拍碎百炼钢刀的怪物,上去多少人也是白给,根本看不到赢的希望。 李承泽瞧着这帮人往后缩的动静,冷笑了一声。“动一下试试。” 五个字蹦出来。 李承泽手腕一拧,立在地上的方天画戟猛然拔地而起! 沉重的长戟在他单手掌控下,呼啸着在半空中旋转了一整圈,带起刺耳的破空风响。 下一刻,长戟猛然停顿,黑沉沉的戟尖平端起来,笔直对准了面前这五千兵马! 前头几个正准备迈腿的军官吓得魂飞魄散,脚掌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连落地的胆子都没有。 整条街道瞬间僵死。 所有叛军全傻眼了。 靖安王轻松就把主将给弄死了,这还怎么打? 长街前头,一个吓破胆的亲兵再也绷不住了,两只手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当啷! 手里的腰刀脱了手,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砸起一串火星。 这声脆响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牌九。 当啷!当啷!当啷! 紧接着,兵刃砸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长枪、朴刀、铁盾、弓弩,被成片成片地扔在地上,青石板路瞬间被丢弃的兵器铺得满满当当。 李承泽提着长戟,眼皮抬了抬,吐出两个字:“跪下。” 扑通! 最前面的两个千户两腿一软,结结实实跪在了烂泥地上。 紧接着,成片的人影顺着长街矮了下去。 扑通声响成一片,像是割麦子一样,整整五千江宁大营的兵马,齐刷刷跪满了整条大道! “殿下饶命啊!” “殿下开恩!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都是赵勇!是赵勇拿军法压着我们,逼着我们开拔进城的!” “还有周文昌!昨夜是周通判起事的,我们这些当大头兵的,根本不知情啊!” “全怪周通判和赵将军,我们是被裹挟的,殿下饶命啊!” 求饶声震天动地。 刚才还气势汹汹喊着杀进府衙的江宁军,此刻把头磕得砰砰响,争先恐后地把罪名往地上的赵勇和周通判脑袋上扣。 躺在人堆里的周文昌听到这些话,气得喉咙里又喷出一大口紫血,两只眼珠子翻白,差点当场气绝身亡。 李承泽转过身,冲着台阶上方喊了一声:“王丰飘。” 石阶上站着的王丰飘一个激灵,连忙提起袍角,小跑着冲下台阶,那颗大光头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油汗。“微臣在!殿下您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晚了(第2/2页) 李承泽用大戟指了指眼前这跪了一地的叛军。“把人全给本王拿下了。” 王丰飘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扯开大嗓门冲着府衙门内大喊:“锦衣卫!上!” 府衙门内,两百名锦衣卫老兵齐刷刷迈步而出,脚踏铁靴,长刀出鞘。 王丰飘指着地上的叛军,恶狠狠叫嚷:“兵器全给老子踢开,所有人,两手抱头,趴在地上!” “谁敢抬头看一眼,老子直接剁了他的狗头!”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飞起大脚把散落的刀枪踹到路边,粗麻绳一捆接一捆地扔下去,开始利索地拿人。 几千江宁军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任由绳索套在脖子和胳膊上。 这时,人群后头那些穿着破烂布衣、手里抓着农具的书生和罪官们慌了神。 十几个年轻举人吓得涕泪横流,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明察啊!” “学生们是被周通判蛊惑的啊!” “周文昌拿话骗我们,说城里出了逆贼,让我们跟着来锄奸!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来冒犯殿下啊!” “求殿下念在学生们读过圣贤书的份上,宽恕这一回吧!” “我们只是被奸人蒙蔽了双眼啊!” 这帮书生一边喊,一边拼命把手里的铁锄头、烂扁担往远处扔,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李承泽迈开步子,拖着方天画戟慢慢走到这群书生面前。 戟尖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尖鸣。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帮灰头土脸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们……” 李承泽慢悠悠开口。“都是从城外荒山上下来的吧?” 这一声问出来,那两百个书生和罪官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在叫嚷的几个年轻举人,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热炭,嘴唇哆嗦着,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们身上那股子馊臭味、沾满黄泥的破布褂子,早把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李承泽往前凑了半步,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接着问:“总督大人呢?那条老狗,没跟着你们一起从山上滚下来?” 地上跪着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参议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泪俱下地喊叫: “殿下……总督大人到现在……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啊!” “殿下开恩啊!我们真的知错了!” “荒山上的泥地我们去翻,我们回去继续开荒!” “求殿下给我们留条活路,我们愿意一辈子留在荒山种地,再也不敢踏进江宁城半步了!” 后头的两百多号书生跟着拼命磕头,青石板上砸出一片咚咚的闷响,血水顺着脑门流淌下来,糊得满脸都是。 回荒山开荒,虽然苦得要命,但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只要不死,日后朝廷局势变了,家里运作一番,说不定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所有人都眼巴巴抬起头,满是期盼地瞅着李承泽,等着这位年轻王爷顺嘴说一句“滚回山上去”。 长街上一片寂静。 李承泽低头瞧着这帮磕头如捣蒜的人,脸上的嘲讽慢慢收了起来。 他单手抬起方天画戟,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晚了。” 第563章 退休宰辅 第563章退休宰辅 “晚了?” 是什么意思? 跪着的罪官和书生们猛地一僵,抬起的脑袋僵住。 李承泽俯视所有人,淡淡说道:“所有荒山涉及的人,抄家灭族,九族以内,一个不留。” 此令落下,像晴天霹靂一般在府衙门前的长街上炸开! 所有人顿时傻眼了。 九族以内,一个不留? 整座荒山上关着的,可是大半个江南官场的大员、世家大族的骨干,还有几百名乡绅子弟! 这要是诛九族…… 那得是多少条人命? 人群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举人整张脸彻底扭曲,猛地抬起头,冲着李承泽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殿下,不可啊,法不责众,诛杀首恶便好,若是大开杀戒,九族得死几万人啊,这……这是大杀戮啊!” 老举人浑身发抖,手指着府衙四周的天空,哭嚎声几乎撕破了嗓子:“殿下……自古以来,哪怕是造反罪,也无全诛的啊,您三思啊!” 老举人趴在地上,额头砸得青石板咚咚响。 四周那两百多名罪官和士子,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李承泽扫了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人,脸上的神情瞧不出怒气,反倒带了点看热闹的闲散。“谁告诉你,本王要全诛了?” 李承泽拉长了调子。 老举人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两只干枯的手撑在碎石地上,满脸鼻涕眼泪地抬起头,整个人有些发懵。 “殿下……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泽抬起手指,朝着长街两侧跪得整整齐齐的江宁军划拉了一圈。“后面这五千大营将士,本王不是好端端留着他们的性命么?” “大汉律法摆在那里,军卒受主将胁迫,临阵弃械投降者,免去死罪,发配屯田。” 李承泽说得慢条斯理。 这话一落,原本缩在后排、吓得面如死灰的江宁军兵卒们,齐刷刷抬起了脑袋。 几千人互相对视,许多人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李承泽喊出诛九族的时候,他们真以为今天大伙都要被绑去刑场砍脑袋。 如今听见靖安王亲口免了他们的死罪,人群里顿时泛起大片大片的喘息声。 “谢殿下不杀之恩!” “谢靖安王殿下宽宏大量!” 不少年轻的大头兵直接瘫在地上,连连冲着府衙门前磕头,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能保住一条烂命,谁还去管什么赵将军、周通判? 老举人依旧懵逼,五千人都赦免了,那他们呢? 李承泽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至于你们这帮从荒山跑下来的两百多号人……” 李承泽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叫人心惊肉跳。“还有江宁大营里,百户以上的所有军官,全都算在内,抄没家产,九族以内,一个不留。” 长街上的气氛顿时卡死。 原本还在暗自庆幸的叛军队伍里,几十个穿着铁甲的校尉和百户,脸色骤然变成了死灰。“殿下!冤枉啊殿下!” 前排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户猛地扑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扯破嗓子嚎叫。“末将冤枉!” “末将只是奉命带队进城,上面的将官只说是城内有海寇作乱,要咱们火速进城平叛!” “末将根本不知道这是造反啊!” “末将连南门守军是谁杀的都不知道,到了府衙门口才发觉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退休宰辅(第2/2页) “要是早知道赵勇这贼子要谋反,借给末将十个胆子,末将也不敢跟着来啊殿下!” 旁边另外三个百户也连滚带爬凑了上来,拼命在青石板上磕响头。“对啊殿下,不知者不罪!” “咱们当百户的,平日里全凭参将和大营调令行事,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啊!” “求殿下明察,饶了末将的家人吧!” 哀嚎声在长街上炸开,那几十个中层军官急得双眼通红,脑门上全砸出了大片乌青。 要是他们自个儿掉了脑袋也就算了,吃行伍饭的早有准备。 可诛九族……那是连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襁褓里的娃儿都得一块送上断头台! 李承泽看着那几个扑过来的百户,挑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笑意。“不知道?南门的守备大旗被砍翻在护城河里,你们瞧不见?” “一路杀穿长街,大街上的老百姓四处逃命,你们瞧不见?” “围了江宁府衙,嘴里喊着‘打倒靖安王’,你们耳朵全聋了?” 连续三个反问,砸得那几个百户哑口无言。 李承泽甚至懒得再听他们狡辩,转过身去,随手对着身后挥了挥袍袖。“王丰飘。” 王丰飘一个激灵,大步跑过来。“下官在!”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朝台阶上走去。“把所有人押下去,分开关押,府衙外头这五千江宁军,归你手底下的锦衣卫全权接管。” “抽出锦衣卫,分成五个千户统管,再设五十个百户分别辖制这批降卒。” 李承泽停在府衙朱红大门前,侧过脸吩咐。“带齐名册,按籍贯分头去办,荒山两百多人,大营涉案军官,九族之内,按名单一个挨着一个抓。” “执行诛九族令。” 王丰飘胸膛挺得老高,两只手抱拳,嗓门亮堂得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下官领旨!” 王丰飘转过身,抬手一挥,两百名锦衣卫立刻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杀气腾腾朝人群逼了过去。 手铐、脚镣、粗麻绳,劈头盖脸往那帮罪官和百户身上套。 就在两名锦衣卫扑上去要按住一名锦袍青年的刹那,那青年猛地挣脱开来! 青年虽然一身黄泥,前襟破破烂烂,但骨子里那股傲气却半点没减。 他指着府衙大门口的李承泽,扯开嗓子厉声大叫。“李承泽!你不能杀我们,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是大不孝,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承泽迈过门槛的右脚顿住。 那青年见李承泽停了步子,但还没转身,便知道,这话还镇不住李承泽。 青年挺起胸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大声报出门第。“家祖乃是文华殿大学士、内阁首辅王太师!” “入阁辅政三十载,现退休十年,先帝亲赐蟒袍,当今陛下登基后加封太师衔!” “家祖是当今圣上的亲老师!”青年昂着下巴,声音尖锐高亢。“当朝皇帝见了我家祖父,也得尊称一声王先生,以师礼相待!” “李承泽,你是当朝皇子,按辈分,你还得管我祖父叫一声太师祖!” “你今日若敢诛我的九族,连带着王太师、那当今圣上的恩师全都要被你拖进刑场!” “你对陛下的老师动手,你这是欺师灭祖,这是大不孝!” 第564章 九族连坐,朝堂至少空一半 第564章九族连坐,朝堂至少空一半 这一番话喊出来,周围那帮原本绝望的士子们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地上跪着的老举人和十几名老官吏,纷纷跟着拼命磕头,七嘴八舌大喊起来。 “殿下慎重啊,王太师乃天子老师!” “法不责众,殿下万万不可由着性子胡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官员眼泪横流,跪在地上往前挪动。“殿下,您好好瞧瞧我们!” “我们这两百多号人,哪一个背后没有连着京城的高官勋贵?” “我家九族,大半都在六部、督察院为官!” “他家的舅父在通政司当值,李家的族叔更是封疆大吏!” “这要是照着九族往下砍,不止江南官场要被血洗一空,京城里的大臣恐怕也得跟着死掉一半!” 老官员抬起头,手指着长天,声音凄厉得几乎破了音。“自古以来,皇族与士大夫共天下,何曾有过如此残暴的大杀戮?” “殿下若真要一意孤行,天下的读书人、全天下的官吏都会彻底绝望!” “所有人都会拒绝与朝廷合作,江南无人打理,税赋颗粒无收,朝廷政令入不了江宁城,天下即刻就会陷入大乱!” 老官员越说越激动,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声嘶力竭。 “到时候,草原各部蛮子见大汉内乱,必定撕毁和约南下抢掠!” “沿海的海寇本就猖獗,没了官府压制,定会破城焚村!” “还有东瀛扶桑,更是日夜虎视眈眈!” “真到了内忧外患的那一天,神州倾覆,生灵涂炭,这千古罪名,殿下你担得起吗?” “请殿下三思啊!” 两百多个士子罪官齐刷刷俯首,哭嚎声连成一片,整条街道全是这帮人的悲声。 老官员咬着牙关,仰头死死盯着李承泽,他往前跪了一步,把头重重磕下,嘴里吐出一句沉重无比的话。“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可以赴死,但求殿下,莫行诛九族此等大杀戮之事,于国于民,皆有害而无利啊!” 长街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承泽停在府衙朱红门槛前,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在石阶底下转了半圈,扫过趴在烂泥里的老官员,又掠过那个自称太师之孙的锦袍青年。 那青年见李承泽转头,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两手撑着石板就要往上爬。 后排那群原本吓得半死的举人和罪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桩,急忙跟着扯开嗓子叫喊。 “对啊殿下!” “老大人说得在理,求殿下莫行这等诛九族的大事!” “此案牵连太广了!” 几个岁数大的老书生膝行向前,额头在泥水里磕得啪啪作响。 “京城六部、各省督抚,哪个府邸里没我们江南世家的族亲?” “若是真把名单上的九族砍光,朝堂之上大半官位都要空出来!” “各地官员一旦听闻风声,得知至亲获罪,必然要全员罢工抗命!” “州县无人升堂,户部无人清算钱粮,关卡无人看守收税,朝廷政务刹那间就要停摆!” “届时对社稷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预估啊!” “殿下即便再勇武,难道能一人坐镇两京十三省,替百官批阅公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九族连坐,朝堂至少空一半(第2/2页) 声音此起彼伏,这群人越喊越有底气,甚至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着上方的大红蟒袍。 在他们看来,无论哪朝哪代的君王,都得靠着他们这些士大夫打理江山。 没了官员,政令寸步难行,这便是所有读书人手里握着的最大底牌,也是他们的倚仗。 他们自然知道皇帝恨他们,可皇帝除了他们,无人可用啊,关键是…… 李承泽站在高高的石阶上,单手扶着方天画戟,他静静听这帮人喊完,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了一下。“说完了?” 李承泽换了个站姿,居高临下反问了一句。“那要是他们已经罢工了呢?” 整条大街瞬间安静下来。 趴在前面的老官员整个人僵住了,脖子伸得老长,两只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太师之孙也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回过神来。 后面的两百多号罪官书生更是面面相觑。 什么叫……已经罢工了? 老官员喉咙发干,结结巴巴开口:“殿……殿下这是何意?尚未抄家灭族,京城怎会……” “本王刚收到的快马飞鸽。”李承泽语气轻快。“你们在荒山上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京城那群自诩清流的老骨头们,动作可比你们利索多了。” “内阁、六部、督察院,连带着通政司和各寺各监。” “上至侍郎尚书,下至主事给事中,整整几千多位京官,早已经集体脱了乌纱帽,跪在午门外递交辞呈。” 李承泽向前跨了半步,踩在最上一级的台阶边缘。“他们联名上奏,弹劾本王在江南行事酷烈,残害士绅无辜。” “各省布政使司的折子也跟着进了京,全都吵着要辞官归故里,为你等出头伸冤呢。” “折子里的原话写得漂亮极了……‘若不严惩靖安王,臣等宁死不复任其职’。” 李承泽两手摊开,对着底下这群发懵的人晃了晃。“你们心心念念的逼宫,人家早就替你们干了,现在整个天下已经停摆,满朝文武正逼着陛下下旨,要把本王押回京城赐死呢。” 这话在晨风里传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众人的耳朵。 底下那帮刚才还慷慨陈词的罪官们,脑子嗡的一声,全部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京城那边的族亲动作竟然这么快。 更没想到的是,局势已经闹到了这般水地步! “所以啊……”李承泽把手里的方天画戟往石阶上轻轻一顿。 铛的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反正损失已经造成了,六部衙门已经没人干活了,天底下该乱的地方也已经在闹了。” 李承泽盯着那帮瘫软在地的书生,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弄。“都闹到这个份上了,那本王还有什么可以忌惮的?” “既然本王与士族之间,没有再缓和的余地了,那为什么不杀了你们呢?” “你们自己琢磨琢磨,本王有一丁点放过你们的理由吗?” 一连串的反问砸下来,砸得长街上的罪官士子们浑身冰凉。 那老官员瘫坐下来,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用朝廷停摆来要挟李承泽退让。 可现在停摆已经成了事实,李承泽根本不在乎! 第565章 早有取代之布局 第565章早有取代之布局 绝望迅速在人群里炸开,前排那名太师之孙急火攻心,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连滚带爬地往上冲了两步,指着李承泽破口大骂。“李承泽!你简直是个疯子,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青年双眼充血,扯着嗓子大喊:“旁人你可以不管,但我爷爷是文华殿大学士!是当朝王太师!” “三朝元老,天子恩师,陛下登基的时候是我爷爷扶着龙椅坐上去的!” “就算百官辞官,我爷爷在朝堂上说一句话,天下半数大儒都要听令!” “你敢动我爷爷,陛下饶不了你,到了地下,太祖也饶不了你!” 面对这番声嘶力竭的咆哮,李承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歪着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个锦袍青年。 “王丰飘!” 站在一侧的王丰飘浑身一震,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猛然抬起,快步出列。 “下官在!” 李承泽抬起手指,随意指向那个叫嚣的青年。“传令下去,立刻把王太师缉拿,至于眼前这个自称太师之孙的……” 李承泽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不用押进大牢了,拖到南门大街中央,当街斩首示众。” “把他的脑袋挂在折断的旗杆上,让全城的百姓好好瞧瞧,造反是什么下场。” 王丰飘抱拳大喝:“下官遵旨!” 青年听到这话,吓得两腿一蹬,险些背过气去。“你敢杀我?我爷爷是太师!你不能杀我……” 两名锦衣卫老兵大步跨上前,根本不容他多言,大手一伸揪住他的发髻,另一人抬脚踹断了他的膝盖骨,拖死狗一样拖着就往外走。 惨叫声顺着街道一路远去。 李承泽视线转动,落在那五千名依旧跪在地上的江宁军士卒身上。 几千名兵丁听到刚才那番诛杀太师的对话,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头皮阵阵发麻。 “还有你们。”李承泽开口。 五千兵卒身子齐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李承泽指向长街两侧:“这五千降卒,即刻打散,由锦衣卫五十个百户亲自带队统领。” “从现在开始,抄家、拿人、押解、斩首。” “所有脏活累活全由你们来干。” “谁要是敢藏私放水,或者手脚不利索,那别怪本王翻旧账,来个九族连坐了!” 此话一出,所有江宁军卒的脸都绿了。 “若是办得利索,将功赎罪,免去徭役!” 地上的江宁军兵卒们一听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哪里还敢迟疑?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过了一切。 “末将领命!” “小的愿为殿下效死!” “抄家!小的知道周通判家宅在哪,小的带路!” “末将知道赵勇藏美娇娘的地方!” 几千人争先恐后地表忠心,原本要用来攻打府衙的兵刃,转眼间成了对准同僚的凶器。 王丰飘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神气活现地提着刀,指派手下开始分割队伍。“都给老子动起来,五个千户带队,挨家挨户拿人!” 整条街瞬间乱成一锅粥,铁蹄践踏,锁链哗啦作响。 人群里,那名先前出头的老官员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 他被两名江宁军士卒反剪着双臂从地上架起来,满脸涕泪横流,仰天长嚎。“李承泽!你倒行逆施,杀尽天下士大夫,你以为你赢了吗?错,你输了!” 老官员披头散发,冲着府衙门前拼命挣扎嘶吼。“就算你把这五千丘八捏在手里,就算你把我们全都剁成肉泥,又能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早有取代之布局(第2/2页) “官员全死光了!没人替你收税,没人替你管粮,没人替你安抚百姓!” “天下人皆会胆寒,江南士族绝不会再出一人为你效力!” “你将会无人可用!” “偌大一个江宁府,偌大一个大汉,全成了空壳子!” “到时候朝廷分崩离析,你李承泽就是千古罪人!” 这声竭斯底里的怒吼回荡在大街上,那些被绳索捆住的年轻士子们也纷纷跟着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承泽。 这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他们相信,朝廷运转离不开经义,离不开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 李承泽站在台阶高处,看着那名披头散发的老官员,脸上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了。 他甚至笑出了声。 “无人可用?”李承泽摇了摇头,满眼都是看可怜虫的神色。“老东西,你当本王真像你们这帮蠢货一样,做事不想后路?” “你以为本王这一趟奉旨下江南,就只是为了来抄你们的家、砍你们的脑袋吗?” 老官员一愣,挣扎的动作慢了半拍。 李承泽居高临下,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清晰响彻。“本王让你们死得更绝望一点,就跟你明说了,本王下江南后,就让太子在江宁府办了新书院。” “不讲八股经义,不谈圣人微言大义。” “专门招收寒门子弟、商贾之子,乃至平民百姓。” “教的是算学账目、钱粮调配、律法条例、水利工程。” “现在,太子手底下的书院,招收的学生就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李承泽每吐出一个字,老官员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底下一众被捆绑的罪官和士子,更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嘴巴微张,彻底僵死在原地。 李承泽走到老官员面前三步处站定,戏谑地打量着他那张干枯苍白的面孔。 “那一万个年轻人,日夜苦读,学的就是怎么管粮仓,怎么算账册,怎么断公案。” “他们没有门阀庇护,没有世家举荐,正愁全天下的官职都被你们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世袭蛀虫霸占着,自己没处出头呢。” 李承泽伸出手,拍了拍老官员煞白的脸皮,发出清脆的拍打声。 “你们不是要罢工吗?”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不可或缺吗?” “待那上万名新学士子结业成师之日,便是全面取代尔等之时!” “本王杀一个,他们就顶上来一个,本王灭你们一族,腾出来的官缺正好给平民子弟腾地方!” “把你们全宰干净了,这大汉的天,不仅塌不下来,反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得多!” 话音落下。 在场的所有罪官和士子,脑瓜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整条大街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老官员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彻底瘫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天空。 他们原本以为,士大夫是社稷的基石,哪怕犯下滔天大罪,朝廷为了维持运转也绝不敢斩尽杀绝。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惊醒过来。 李承泽根本不是在逼他们妥协,而是从一开始,就算计着要怎么把他们,全替换下来了。 算学、账目、律法…… 一万多名只懂实务的新官正在路上。 他们这些熟读四书五经、自命不凡的名门清流,在这位年轻王爷的眼里,竟然……真的连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第566章 首恶凌迟 第566章首恶凌迟 李承泽袍袖随意一翻。 守在石阶两侧的锦衣卫老兵得到示下,手里的大铁盾顺势往边上一撤,十几个汉子提着手铐铁链大步穿插进去。 哗啦! 沉重的链条当头砸下。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丁点幻想的举人和罪官们,被生铁链条结结实实捆住了膀子,整个人被绳索硬扯着往后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两百多号人彻底成了木头桩子,脑子里全被那一万名新学士子的事情填满,连哀嚎声都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半点动静。 就在铁链勒紧的关头,前排一个瘦长脸的书生猛地往前拱了两步。 书生两只膝盖在地上蹭破了皮,冲着李承泽高声叫嚷起来。“殿下!草民有天大的隐情要禀报,草民要是检举揭发,能不能戴罪立功,减免罪行?能不能留草民一条生路?!” 这一嗓子尖锐刺耳,是他拼尽全身力气喊的,硬生生把周围哗啦作响的锁链声压了下去。 按着他的两名锦衣卫都被喊愣了一下。 李承泽斜靠在方天画戟的沉铁杆子上,抬起右手,轻轻摆了两下,然后上下扫了这个瘦长脸书生两眼,语气平平淡淡。“举报?说说看,你能给本王吐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瘦长脸书生咽下嘴里的唾沫,身子发抖,但还是扯着嗓子大喊。“回殿下的话,今早破城杀守军,压根不是大伙的本意!” “这桩抄家灭族的大祸,从头到尾全都是周文昌周通判,还有举人张贯两个人一手策划的!” 瘦长脸书生猛然扭过头,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身后的人堆。“周文昌眼下受了重创,已经半死不活,但举人张贯还好好活着,就在这里!” 这话一落地,整个人堆轰然炸开。 前排跪着的几十名罪官和书生,齐刷刷转动脖子,无数双充血发红的眼珠子,瞬间锁死在人群第三排一个青年的身上。 那青年头戴方巾,身上的布袍早就被烂泥滚得看不出原样。 见所有人的视线全砸向自己,张贯整张脸唰地变成了生石灰的颜色。 他整个人猛地缩起脖子,两只手在胸前拼命乱摆,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不……不不不,不是我!你们休要血口喷人……不不不!” 张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碎响,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李承泽站直了身子,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张贯的头顶。 张贯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后脑勺。 还没等他想出半句脱罪的话,旁边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举人全都疯了。 原本同舟共济的江南士子,此刻为了抓抓救命稻草,立刻爆发出最凶残的恶意。 “殿下!学生作证,就是张贯!” “对!就是张贯这厮在荒山上四处游说!” “昨夜子时,就是张贯和周通判钻进帐篷里,非说城里空虚,劝大家搏一把泼天富贵!” “要是没有张贯在中间串联煽动,我们这帮只读圣贤书的文弱书生,借我们一百个狗胆,也绝不敢跟着造反啊!” “全是他撺掇的!” “殿下明察,张贯才是罪魁祸首啊!” 七嘴八舌的作证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书生们面容扭曲,恨不得扑上去用牙齿把张贯身上的肉撕下来。 大家都要被诛九族了,能拉一个垫背,甚至能借此换自己一条命,谁还顾得上同窗之谊? 张贯被这几百张嘴咬得魂飞魄散。 他噗通一声扑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前爬,脑门狠狠砸在台阶下方,砸得满脸是血。 “冤枉啊殿下,天大的冤枉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首恶凌迟(第2/2页) “全是周文昌指使我的,是周通判拿刀架在学生脖子上,逼着学生去联络各位的!” “学生只是个跑腿传话的,真正的主谋是周文昌,学生也是受害者啊殿下!” 张贯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青石板上。 李承泽看着长街上这出狗咬狗的烂戏,脸上露出讥诮的笑意,他没有理会张贯的哭喊,转过身子,看向那个最初跳出来举报的瘦长脸书生。 瘦长脸书生大喜过望,以为生机已到,仰起脑袋,满怀期盼地望着台阶上方大红蟒袍的李承泽。 李承泽点了点头。“你检举得不错,揭发首恶,确实可以减轻一些罪责。” 瘦长脸书生激动得浑身筛糠,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 李承泽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话。“造反大罪,本该砍头的,那现在就赏你一个全尸吧。” 一句话落下,砸在他的心头。 瘦长脸书生猛然僵住,磕头的动作停在半空。 全尸? 不是免罪? 也不是戴罪立功放还归家? 只是……留一个全尸? 瘦长脸书生浑身力气被抽了个干净,整个人僵住了,两眼发直,胸口一阵阵发闷。 闹了半天,出卖了同伙,咬死了首谋,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李承泽目光重新落在满头是血的张贯身上。“至于举人张贯。” 李承泽挑了挑眉梢。“身为从逆首犯,惑乱军心,煽动士子冲击官府,罪不容赦,凌迟处死。” 凌迟两个字一出,张贯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大张着嘴,嗓子里发出短促的嗬嗬声,两只眼睛瞬间翻了白,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挤不出来。 千刀万剐! 要把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跨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薅住张贯的头发,顺势往后猛扯。 刺啦! 张贯双腿猛地一蹬,裤裆瞬间湿透了一大片,液体顺着裤腿淅淅沥沥往下淌。 张贯整个人抖成了面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任凭两名军汉拖死狗一样拖着双脚往后走。 坚硬的青石板路上,硬生生被拖出了一条长达数丈的水痕。 周围跪着的一众士子吓得面无人色,整齐划一地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再也没人敢吱声。 府衙门前的台阶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王丰飘这时候大摇大摆提着腰刀,小跑着凑到石阶边缘。 府衙大门后面,那个被捆了半天的小光头还缩在石狮子后头,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四处张望。 王丰飘几步蹿了过去,抬起蒲扇大的巴掌。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结结实实拍在小光头的后脑勺上。 小光头被打得一个踉跄,脑门差点磕在石狮子爪子上。 王丰飘瞪起眼珠子,唾沫星子喷了小光头一脸,破口大骂。“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翅膀硬了是不是?不在老家老老实实呆着,谁准你跑到江宁府来的?” “你知不知道刚才老子但凡晚出来半步,你脖子上那颗光头就给人家当蹴鞠踢了!” 小光头被扇得眼冒金星,抬手揉着后脑勺,嘴里的破抹布早就被扯掉了。 他抽抽搭搭地吸着鼻涕,带着哭腔反驳。“爹!这能怪我吗?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现在跟咱家有点关系的人,不管官大官小,职位全让吏部给下了,老家所有人都急坏了,我赶在最前面,他们就在后头呢,过不了两天就到了,来找您拿主意。” 第567章 全家被罢官 第567章全家被罢官 小光头两只手捂着后脑勺,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哪敢当着靖安王的面把实话说全? 老家那帮族亲之所以被吏部连锅端,连看守城门的小吏都没保住饭碗,根子全在眼前这位亲爹身上! 朝廷里的衮衮诸公恨透了靖安王,动不了靖安王和老爹,难道还收拾不了王家支脉的宗族亲友? 吏部一纸公文下来,琅琊王氏旁支在各地的几十个小官小吏,全被安上各种由头革职查办。 小光头一路南下逃命,就连他都被书院排挤出来了。 李承泽随手将方天画戟递给旁边的亲兵,扫了小光头一眼。“进去说吧。” 王丰飘赶忙收回扬起的巴掌,转过头冲着李承泽弯下腰,脸上堆满了笑。“殿下见笑了,我们家的这些事情……” 李承泽打断。“正常,朝廷里那帮老骨头什么德行,本王心里有数,早晚的事而已。” 李承泽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土,吩咐了一句。“派几个手脚麻利的锦衣卫,去城外荒山看看动静,瞧瞧上面还有谁没参与造反的,剩下几口气,回来报给本王。” “下官明白!”王丰飘立刻招手叫来两名心腹千户,低声交代了几句。 两名锦衣卫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冲出府衙,翻身上马奔向城外。 李承泽迈开长腿,穿过前院的狼藉,径直走向后堂。 府衙外,几千名降卒正被分成小队,在锦衣卫的看管下抱头蹲在墙根,铁链和木枷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丰飘扯着小光头的衣领,一路小跑跟在李承泽后头。 进了后院大堂,门外的嘈杂顿时被隔绝开来。 李承泽坐上首位的高背椅,端起桌上的温茶抿了一口。“坐吧。” 王丰飘哪敢真坐,拉着小光头贴着墙根站得笔直。 小光头两腿打晃,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上,低着头把老家的变故仔仔细细倒了出来。 “回殿下的话,七天前,吏部的公文直接发到了各州县。” “大伯在通州当漕运副使,当天就被锦衣卫革职下狱,罪名是克扣漕粮。” “二叔在顺天府当经历,连衙门的门都没进去,直接被差役扔出了大门。” “还有堂哥、表舅……凡是族谱上跟咱家沾点边的,不管是从九品的巡检,还是不入流的典吏,全给撤了。” “后来大伙听说我爹混得不错,还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族里几个长辈一合计,干脆收拾了细软,带着几十口人雇了马车,全往江南这边投奔来了。” 小光头越说声音越小,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身侧的亲爹。 王丰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李承泽听完,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动作倒是挺快,这群在京城坐堂的老爷们,查账办差不行,排除异己的手段倒是利落得很。” 王丰飘咬着后槽牙,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砖上。“殿下!微臣无能,连累了族里的老小,等我回了京,定让锦衣卫彻查。绝不因为这种小事,给殿下添麻烦!” 李承泽摆了摆手。“不必了,既然他们被革了职,那便省得本王再去别处找人。” “江南这一仗打完,江宁府上下空出多少位置,你心里清楚。” “三司六曹,州县各衙门,这些吃拿卡要的蛀虫全被咱们抓离开,外头那帮造反的百户校尉也要全掉脑袋。” “你本家那些丢了官职的族人,只要底子干净,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勾当,等他们到了江宁,那些空出来的实权差事,就让他们直接补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全家被罢官(第2/2页) 这话一出,后堂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王丰飘猛地抬起头,那颗光头上全是错愕。 他原以为李承泽最多给几句安抚,给点银子打发了事。 没想到李承泽竟然要把江南空出来的实权官职,直接分给他王家的族人! 江南富庶天下皆知,是天下要地,江宁府的官,可没那么好当,地位都比其他地方的高一级! 这哪里是遭了难?这分明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 王丰飘身子发颤,重重将头磕在地上。“殿下天恩!微臣替全族老小,谢过殿下的大恩大德,微臣琅琊王氏支脉一族,往后愿为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李承泽面色平淡,语气慢了下来。“先别急着谢恩,本王把位置给你们,是你们因本王而丢了差事,本王向来讲究赏罚分明,绝不亏待自己人。” “但丑话本王必须说在前头。”李承泽收敛了笑意,视线落在王丰飘光溜溜的脑袋上。“本王手底下不养闲人,更不养作威作福的官老爷。” “江南的差事,往后全按实效来算。” “收了多少田赋,修了多少水利,断了多少积案,治下百姓填饱了几个肚子,全都要白纸黑字记在功劳簿上。” “做成了,是本分,做不成,那就是能者居之。” “如果谁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甚至敢伸手贪墨银子、盘剥百姓,那就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到时候摘乌纱帽是轻的,荒山上的锄头,或者刑场上的铡刀,本王随时给他们备着。” “能者上,庸者下,混吃等死的人,本王一个都不留。” 王丰飘听得心头一紧,额头贴着地面,大声回应。“殿下放心!微臣省得轻重,要是族里那帮兔崽子敢砸殿下的台子,不用殿下动手,微臣亲自拿刀剁了他们的手爪子!” 王丰飘抬头。“殿下,微臣有个想法。” “说。”李承泽点头。 王丰飘立刻将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帮族人平日里在北方当惯了甩手掌柜,没吃过什么苦头。” “微臣觉得,等他们到了江宁城,先别忙着给他们穿官袍。” “直接把他们全送到太子殿下办的农家学院去!” “让他们跟着那些寒门学子一起,下田插秧,挑土修堤,回作坊学织布打铁!” “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同吃同住两个月,让他们用手掌心磨出几层老茧,真正尝尝苦日子是什么滋味!” “唯有知道老百姓的日子有多难熬,他们往后坐堂审案、征粮收税的时候,心肠才不敢黑,手脚才不敢乱伸!” 小光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整张脸全垮了下来。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啊?” 王丰飘一听这动静,抬手就是一记大嘴巴子抽在小光头的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小光头被打得身子一晃。 “啊什么啊?”王丰飘瞪圆了眼睛,吐沫星子喷了儿子一脸。 小光头捂着通红的后脑勺。“爹,他们去受罪,那我呢……” “你也要去!” 小光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啊?我也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王丰飘反手又抽在刚才那个位置上。“啊你娘个头!”“让你去是你的造化!是殿下给你的恩典,你还敢在老子面前叫唤?” 第568章 江宁防务空虚 第568章江宁防务空虚 王丰飘扬着宽大的巴掌,恶狠狠骂道。“你到了农家学院,必须给老子以身作则,别人挑一担土,你给老子挑两担,别人插一亩水稻,你给老子插两亩!”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敢偷懒耍滑,或者仗着老子的名头在里头耀武扬威,看老子不拿马鞭抽烂你的屁股!” 小光头被揍得眼冒金星,看着王丰飘悬在半空的大手,吓得缩起脖子,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爹!别打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王丰飘这才冷哼一声,将手收回袍袖里,转过身对着李承泽躬下身子。“让殿下见笑了,这小畜生不听话,就得多敲打敲打。”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活宝父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行了,他浑身脏兮兮的,带他下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披甲的锦衣卫百户快步跨过门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启禀殿下!” 李承泽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过去。“荒山那边查清楚了?” 那百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泥水,声音沉稳。“回殿下,荒山上的营地已经彻底散了,造反的人跑了个干净,只剩下空帐篷和死尸。” “属下带人在荒山搜查,带回来了三个人。” 李承泽挑了挑眉。“哪三个?” 百户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名号。“江宁总督,江宁巡抚,还有萧家那个被殿下抹了户籍的前任家主。” 百户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在人已经押到府衙门外,请殿下示下。” 李承泽端起茶杯,吹开面上的浮沫。“调查了没?他们三个,有没有参与进去?” 那名锦衣卫百户跪直了身子,抱拳回话。“回殿下,全查清楚了,这三人确实没沾手,萧家那位前任家主,昨夜听见动静想出去拦着,结果被几个书生当成碍事的绊脚石,被勒住脖子,险些当场断了气,直接晕死在草棚里,属下赶去的时候,人才刚缓过气来,脖子上青紫一片,到现在连话都讲不利索。” 百户继续往下讲。“总督大人也是差不多,之前昏死过去,一直到今天日才醒过来,城里打成什么样,他一无所知。” “至于秦巡抚,那就更惨了。”百户脸上抽动了一下。“秦巡抚先前在府衙配合殿下办差,那帮举人和罪官早就把他当成了朝廷的叛徒,昨夜起事的时候,十几个举人提着铁锹追着他砍,硬是把他逼到了后山的悬崖边上。” “秦巡抚被逼得没法子,两眼一闭跳了崖,算他命大,身子正巧挂在半山腰的歪脖子树上,挂了整整一夜,被山风吹得半死,属下带着兄弟拿绳子把他吊上来的时候,整条右腿全摔折了,满身都是树杈子划拉出来的血口子。” “所以,据下官所查,这三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掺和进造反的事。” 李承泽抿了一口茶水。“行吧,既然没参与造反,那就照旧办,别在城里碍眼了,送回荒山,接着去翻泥巴开荒。” 百户连忙应了一声,随后却没立刻起身,而是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殿下,还有一事。” “讲。” “江宁总督此刻就在门外候着,他想求见殿下,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当面禀报。” 李承泽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他一个戴罪开荒的老头子,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见,让他麻溜滚回荒山上去。” 百户硬着头皮补充。“殿下,总督大人再三跟属下交代了,他知道殿下会拒绝,他让我帮忙传话,他绝不是来替自个儿求情的,也不是为了替那帮乱臣贼子开脱,是真有关系到东南局势的泼天大事,求殿下务必给他一个面见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江宁防务空虚(第2/2页)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不是求情?” 他换了个坐姿,随意摆手。“行吧,那就让他滚进来,本王倒要听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百户领了命,起身快步退出大堂。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锦衣卫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江宁总督。 此时的总督哪里还有半点封疆大吏的威仪?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黄泥的粗布麻衣,前襟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整个人苍老了十来岁。 迈过门槛的刹那,总督两腿一弯,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砰! 脑门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罪臣参见靖安王殿下!” 总督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嗓门带着几分沙哑。“老臣失职,老臣管教无方!” “手底下的通判与营中将官暗中勾结,犯上作乱,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泼天大祸!” “老臣有眼无珠,未能及早察觉制止,老臣百死莫赎!” 这番话说得悲戚,言语间满是后怕与自责。 李承泽坐在上首,一手托着下巴,居高临下打量着地上的老头。“客套话就免了。” 李承泽换了个口吻,直截了当。“刚才锦衣卫说你不是来求情的,那你说说看,找本王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要是敢拿些废话来糊弄本王,本王也是可以直接把你赐死的。” 总督听到这话,后背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褶子,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回殿下的话,老臣方才被押进城,在府衙前得知消息。”总督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吐沫。“殿下下令,凡是江宁大营里百户以上的军官,一个不留,尽数按谋逆大罪处死,还要抄没家产,连坐九族。” 李承泽挑了挑眉,眼神不善。“还是求情?” “老臣不敢!”总督再次把头磕下。“谋反乃灭九族之重罪,按朝廷律例,殿下如此处置合情合理,老臣绝无半句异议!” “但老臣要说的,是江宁的防务!” 总督咬紧牙关,声音拔高了几分。 “江宁大营乃是东南重镇的屏障,总共就这么几千兵马,平日里辖制各处要塞、港口、防线,全靠这些中层军官在下头盯着!” “如今参将赵勇伏诛,百户以上的军官全被拿下赐死,江宁大营的骨架瞬间就被抽空了!” “几千大头兵成了没头的苍蝇,短时间内根本形成不了战力!” 李承泽没打断他,只是冷眼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总督抬起衣袖抹了一把眼眶,胸膛起伏不停。“百户以上的将官全部被诛,这等震动天下的大变故,瞒得过寻常百姓,却绝对瞒不过海上的耳目!” “东瀛海寇,消息灵通得很,甚至城内各大商号、望族里头,都有他们安插的探子!” “一旦让东瀛海寇探知江宁军群龙无首、防线彻底崩溃的消息,这帮亡命之徒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 “他们必定倾巢而出,大举抢滩登陆,杀进内河!” “到时候,沿海的村落、码头、县城,全要化作火海,无数平民百姓都要沦为海寇刀下亡魂,惨遭屠戮抢掠啊!” 第569章 主动赴死 第569章主动赴死 说到激动处,总督头磕在地上。 一旁的王丰飘听了,光秃秃的脑门上也冒出一层细汗,眼皮狂跳。 海寇的凶残,江南百姓无人不知,他之前也是知道的。 那帮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冲上岸,江宁府怕是要彻底乱成一锅粥。 李承泽面上依旧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语气平淡。“无碍,海寇若是真敢来,本王一并宰了就是。” “殿下神勇无双,老臣自然知晓!”总督急忙回话,整个人趴伏向前。“可海寇行踪诡谲,顺水而走,来去如风,并非正面列阵厮杀的军阵,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防备空虚的偏僻村镇下手,锦衣卫人数有限,防得了府衙,防不住整个东南沿海几百里的海岸线啊!” 李承泽放下手里的茶盖。“所以呢?你想让本王收回成命,把那几十个造反的百户全放了,让他们继续当差领兵?” “不是!绝非如此!”总督使劲摇头,眼底泛起红丝。“老臣方才穿过长街,路过囚押那批百户将官的地方。” “几十个平日里跟在老臣身边操练的百户,见老臣走过,他们跪在墙角,对着老夫磕头,嚎啕大哭,悔不当初啊!” 总督闭了闭眼,声音变得哽咽起来。“他们跟老臣说,他们有罪,听信了赵勇这狗贼的谗言,稀里糊涂跟着进了城,犯下谋逆重罪,掉脑袋是罪有应得,他们不怨朝廷,也不怨殿下。” “可他们不服啊,他们也是吃军饷的、在江宁大营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汉子!” “平日里跟海寇拼命,哪一个身上没带过几道刀疤?” “如今就这么被捆在菜市口,当成反贼引颈受戮,还要连累家中老小一起掉脑袋,死后还要背上千古骂名,他们死不瞑目!” 李承泽眉头微皱。“那他们想怎样?” 总督抬起头,满脸是泥浆和泪水混在一起的污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求老臣,替他们给殿下递一句话!” “他们求殿下,准许他们死在战场上,而不是窝窝囊囊地死在自己人的铡刀底下!” 李承泽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总督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重重磕头。“那几十名涉案的百户和校尉,愿意立下生死军令状,不求脱罪,不求赏赐,甚至不需要朝廷发一兵一卒、一颗粮草!” “他们愿意自发组成一支几十人的先锋敢死小队,穿上旧皮甲,提着残刀,开拔到沿海最危险、海寇最常出没的登岸隘口去!”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去把已经知道的海寇据点,剿灭!” “只要殿下答应,他们这几十号人,便敢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用他们这条烂命,换掉几个海寇,不负今生!” 总督把额头死死顶在地砖上。“老臣……恳请殿下成全!!!” 大堂内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总督粗重断续的喘气声。 王丰飘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实在是没想到,这群人还有这觉悟? 李承泽坐在椅子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站起身,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江宁总督的面前。 玄黑色的厚底重靴,停在距离总督脑袋不足半尺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主动赴死(第2/2页) 李承泽垂下眼帘,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江南大员。“准了。” 总督整个人猛地一震,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眶瞬间通红。“谢殿下!!!” 他再次磕头。 李承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告诉他们,若他们死在了战场上,本王赦免他九族,若临阵脱逃,全国通缉,九族凌迟。” 总督浑身一颤,随后拼尽全力在地上重重磕响头。“谢殿下成全!” 李承泽嗯了一声,然后让他退下。 江宁总督额头磕得通红,这才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赶去给那帮关押的百户传话。 大堂内重归平稳。 王丰飘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凑到桌案旁边,压低了嗓门询问。 “殿下,真放这几十个刺头去海边?” “这帮人今早还跟着赵勇谋反呢,手里要是再拿了刀枪,万一临阵倒戈,投了东瀛海寇,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承泽斜靠在椅背上,看向王丰飘。“海寇是怎么个事?” 王丰飘立刻回答。“回殿下,海寇从汉建立后就有了,前朝余孽入海后,太祖就颁布了民间禁海令,而官兵海上巡逻,遇任何人,杀无赦。” “从那个时候,前朝余孽就频繁骚扰东南沿海地区,他们在海上孤岛上繁衍后代,子孙是不少的,到现在,抢了有三百多年了,朝廷直到现在,都没能彻底解决这股祸患。” “本来有机会将他们彻底剿灭的,但他们勾结了东瀛倭寇,两方结合之下,实力不弱,咱们大汉便只能转攻为守,加上他们居无定所,一直在暗处,所以倭患一直都是江南沿海头疼的一个问题。”、 “没人能够彻底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彻底剿灭。” 李承泽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 正午刚过,江宁府沿海几十里外的一处破旧码头。 这里的渔民早就被海寇吓跑了大半,岸边横七竖八停着几条漏水的破乌篷船,空气里满是浓烈的咸鱼腥臭。 码头边上,孤零零立着一座挂着破招牌的野客栈。 门板上到处是刀砍斧剁的裂痕,大白天的也合拢着大门,只留下一条窄缝。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泥泞。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挽着裤腿、肩头搭着脏麻布的码头苦力,慌慌张张从烂泥地里一路狂奔过来。 到了门前,汉子抬手在门板上按照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吱呀一声。 门板拉开一道缝隙,一只枯瘦干瘪的手猛然探出,一把攥住苦力的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拽进了客栈昏暗的大堂。 大堂里的桌椅东倒西歪,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劣质烧酒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屋子深处的长条木桌旁,坐着五个身材极其矮小怪异的汉子。 这几个人生得罗圈短腿,五短身材,脑袋上的发式更是稀奇古怪。 两个头顶中间剃得溜光瓦亮,只在两侧和后脑勺留着一圈杂乱的头发,正是东瀛浪人常见的发型。 第570章 王爷值五千两 第570章王爷值五千两 两个头顶中间剃得溜光瓦亮,只在两侧和后脑勺留着一圈杂乱的头发,正是东瀛浪人常见的发型。 另外两个则在脑门正上方扎了一根高耸的冲天辫,晃晃悠悠像顶着一根萝卜。 最后一个坐在主位上的矮胖汉子,头上顶着两个扎得歪歪扭扭的丸子头,手里正握着一把宽背短刀,一下一下剔着脚趾甲缝里的泥巴。 他们身上都套着宽大中原袍服,长长的袖口垂到了膝盖,下摆在烂泥地上拖拖拉拉,显得滑稽可笑。 瞧见苦力冲进来,那个扎着冲天辫的矮个子男人猛然站起身,手掌搭在腰间的倭刀柄上,操着一口生硬别扭的汉话发问。“城里滴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那名乔装成苦力的探子扑倒在桌前,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顾不上,胸膛剧烈起伏,满脸全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吉野大人!喜事,天大的喜事啊,整个江宁城彻底炸锅了!” 探子压低了嗓门,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神情兴奋得有些扭曲。“今早江宁大营的赵勇带着几千人反了,结果被京城来的那个王爷当场镇压!” “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那个朝廷来的蠢货王爷发了疯,下令把江宁大营里所有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部按造反罪论处,连带着诛灭九族,一个都不放过!” “整整几十个带兵的百户、校尉,全被锦衣卫卸了甲胄,关进大牢准备砍头,江宁大营,彻彻底底被全员端掉啦!” 这话一落地,屋子里的几个矮小男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用短刀剔脚趾甲的丸子头首领猛地抬起头,两只绿豆大的小眼珠子瞪得溜圆。“纳尼?你滴说什么?百户以上的统领,统统要被杀掉了?” 探子重重拍着大腿,乐得合不拢嘴。“千真万确啊大人!” “小的亲眼看着锦衣卫满大街抓人,那帮百户的家宅全被抄了,女人小孩哭嚎着往外拖,连江宁总督都被免了官职,关在荒山上啃泥巴呢!” “咱们在江宁府斗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这回是遭了大报应,要全死光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狗屁王爷!” “手底下能打仗的人,全让他自己给砍光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泼天富贵啊!” 客栈大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下一刻,那个扎着冲天辫的东瀛浪人猛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哟西!大大滴好!” 浪人拔出半截倭刀,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江宁军的这群百户,平日里带着官兵在岸边架设床弩,修筑烽火台,每次咱们抢滩,他们就带人拼命,坏了咱们多少大事!” “没想到,这群硬骨头没死在咱们刀下,反而要死在自家主子手里,中原朝廷派来的,真是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 坐在左侧的另一个光顶浪人也跟着手舞足蹈,满脸泛起淫邪的红光。 “那还等什么?!” “大营空了,江宁城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任由咱们宰割!” “我这就划小船回去,去给大首领报信,让他把岛上所有的弟兄全调过来!” 浪人狠狠搓着干瘪的手掌,哈喇子差点顺着嘴角淌下来。 “以往咱们只敢去抢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小渔村,顶多抢几两银子,几麻袋糙米或者几条咸鱼,半点油水都没有!” “这次江宁城门大开,咱们直接杀进城去,把城里的富户、大商号全给洗劫一空!” “还有大汉那些白白嫩嫩的富家千金和小妾,老子早就馋得不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王爷值五千两(第2/2页) “抓上几十个抢回海岛,狠狠玩弄,哈哈哈,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屋里几个海寇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劣酒坛子仰头猛灌,一个个兴奋得面色发红。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矮个子海寇眨了眨眼睛,忽然凑上前去,压低声音提议。 “各位,既然江宁府防备空虚,那个什么靖安王身边肯定也没多少人手。” “咱们这次要是动作快,干脆把那个蠢货王爷也顺手给掳走,绑回咱们海岛上去,怎么样?” 丸子头首领斜眼瞥过去。“抓他干什么?一个娇生惯养的中原皇子,肉又不能吃,带在船上还浪费老子的口粮!” 那矮个海寇嘿嘿贱笑起来,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头比画着。“首领,您想啊,他可是大汉皇帝的亲儿子!” “咱们要是把他给绑了,派人给大汉朝廷送封信,勒索他们拿两千两白银来赎人!” “两千两啊!有了这笔巨款,咱们能买多少咸鱼?一个人换两千两银子,岂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此话一出,屋里的几个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两白银,对于这群在海上当亡命之徒的海寇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数字。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丸子头首领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那个提议的矮个子脸上! 啪! 脆响回荡在客栈大堂里。 矮个海寇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红肿的脸颊,满脸委屈。 “八嘎呀路!”丸子头首领破口大骂,绿豆小眼里满是鄙夷,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呵斥。“你是不是个蠢材?脑袋让海水给泡烂了吗?” “对面可是堂堂大汉皇帝的亲儿子,是王爷!” “你管大汉朝廷要两千两银子赎金?你看不起谁呢?!” 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自家首领。 丸子头首领傲然挺起胸膛,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头,恶狠狠地在半空中晃了晃,语气狂妄到了极点。“最少五千两!” “少一个铜板,老子当场把他剁碎了扔海里喂王八!” “要是大汉朝廷敢不给这五千两赎金,老子就当着他们使者的面,直接撕票!”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几个海寇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神话,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里冒出贪婪的绿光。“天呐!五千两白银?” “我的神明啊!两千两白银堆在一起,怕是有小山那么高吧?” “发财了,这回真的要发大财了啊!” “首领英明!首领简直是天照大神下凡!” 几个矮小海寇激动得哇哇乱叫,抱在一起又蹦又跳,那滑稽的冲天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在他们有限的见识里,五千两白银已经足够他们快活挥霍一辈子了! 丸子头首领拔出腰间的倭刀,在空中狠狠一劈。“别废话了,吉野,你立刻带两个身手好的弟兄,划快船出海,通知大首领!” “告诉大首领,江宁军防线全线崩溃,大汉的蠢货王爷把大将全杀了!” “让他把岛上能动的人马全带上,连夜开拔,今晚就杀进内河抢滩!” “咱们去洗劫江宁府的大富户,把那个值五千两银子的王爷抓上船!” 几个海寇轰然应诺,满脸凶光地抓起兵器,拉开客栈破旧的木门,一头扎进了沿海的大雾之中。 第571章 几万百姓上街 第571章几万百姓上街 江宁城外,一处杂草丛生、荒废已久的避风港湾前。 海风卷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八十多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默默站在泥泞的浅滩边上。 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只套着最简陋的洗白粗布衣裳,手里握着各自的兵刃。 这是江宁大营里被革除军职的百户与千户等将领。 每个人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麻绳勒出的深红淤血,他们每个人面沉如水,胸膛里憋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憋屈。 江宁总督撑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走到这三十多人面前,老泪纵横。“诸位弟兄……靖安王殿下,恩准了!” “只要你们把命留在岸边,只要你们战至最后一人……你们家中的老小,全能免去死罪!” “但若是有人临阵后退半步……” 为首的一名疤脸百户猛然抬起手中的断刀,朝着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顺着掌纹滴落,浸入脚下的黑泥。“总督大人不必多言!” 疤脸百户从牙缝里挤出沉闷的吼声。 “我们是反贼,罪该万死,没什么好辩驳的,既然做了,我们就认了!” “但我们也是大汉的军户,吃了二十年的东南粮饷,今天,咱们就拿这条烂命,跟海寇这帮畜生拼了!” “弟兄们,上岗哨,等贼来!” 八十多条汉子没有半句废话,提着各自的兵器,沉默着隐入了海边的芦苇荡中。 而在不远处的山梁顶端,两名锦衣卫暗哨趴在草丛里,冷眼注视着浅滩上的动静。 …… 江宁府衙的人刚拉走。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奔跑声。 足足上万人,太子李承允跑在最前头,头上戴着的紫金冠都跑歪了,明黄色的蟒袍下摆胡乱塞在腰带里,气喘吁吁地朝着府衙大门直冲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累得快要吐血的东宫侍卫,连滚带爬地追在后头。 守在大门口的两名锦衣卫校尉横跨一步,按着绣春刀的刀柄正准备盘查。“你们干什么?” 李承允根本不减速,扯着嗓子大吼。“我七弟如何了?!” 锦衣卫认出了太子的长相,但依旧警惕。“回太子殿下的话,王爷半点事情都没有,好端端在后头歇着呢!” “放屁!”李承允瞪圆了眼睛,两只手抓着校尉的肩膀使劲摇晃。“城外大营几千兵马提着刀杀进城,城门口死了那么多人,连守备大旗都被砍了!” “你们当孤是聋子还是傻子?!” “快让我进去看看!” 李承允一把甩开校尉,提着袍角就要往里头冲。 就在这时,后院通往前厅的回廊深处,慢悠悠飘出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吵吵什么呢?” “让他进来吧。” 是李承泽的声音。 门前两名锦衣卫松了口气,连忙退到两边躬身行礼。 李承允听到动静,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半截,脚底下的步子却倒腾得更快了。 他一口气穿过两道月亮门,呼哧呼哧砸开后堂书房的厚木门。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李承泽斜靠在一张垫着厚熊皮的太师椅上,两条长腿肆无忌惮地架在书案正中央。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小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着刚洗干净的秋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别提有多自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几万百姓上街(第2/2页) 李承允一脚迈过门槛,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承泽好几遍,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桌案前。“七弟!” 李承允两只手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水晃了三晃。“我听说……那帮该死的丘八造反了?你没事吧?” 李承泽嚼着甜脆的枣肉,顺嘴吐出一颗枣核,枣核擦着李承允的耳边飞过去,精准地落进三步外的纸篓里。 李承泽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气喘如牛的当朝储君。“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李承允愣了一下,他打量了李承泽一眼,别说血印子了,连半根头发丝都没乱。 李承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连拍着自己的胸口,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啊!” 李承允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酸枝木圆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也顾不上用杯子,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通。 凉水顺着他的脖子灌进衣领里,冻得他打了个激灵,这才抹了一把嘴巴。“七弟,你可真吓死我了!” 李承允指着外头的大街,心有余悸地开口。“你现在可是咱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要是有个好歹,这江宁府的天,可就彻底塌了!” 李承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两条腿搭在另一边,嗤笑了一声。“塌了?” 李承允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那可不,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重要!” “方才城里战鼓一响,大营叛军杀进南门的消息一传开,整个书院上万名学生当场全炸了锅!” “那些人,一听你被围在府衙里,气得把江宁府官员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 “他们立马回家拿锄头、拿扁担、抄镰刀、扛劈柴斧头的,甚至还有人拆了床腿当木棒!” “不光是学生!” 李承允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喊。 “那些百姓家属们,听到信儿全红了眼!” “足足好几万老百姓,呼啦啦全涌上了长街,手里抓着铁锹粪叉,嗷嗷叫着要跟江宁大营拼命啊!” “他们一路往府衙这边冲,谁拦着就砸谁!” 李承允喘匀了一口气,盯着李承泽。“七弟,为兄方才若是晚来半步,或者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好几万发了疯的百姓,怕是能把整个江宁府的官衙给当场砸烂!” “里头那些当官的,就算躲在老鼠洞里,也得被他们拖出来活活打死!” 李承泽捏着枣子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歪着脑袋,挑了挑眉梢,脸上露出一抹稀奇的神色。“哟?” 李承泽轻笑出声。“合着本王在江宁府,这么得民心呢?” 李承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这世道,老百姓心里最明白谁好谁坏。” “以往那些士绅大族、官老爷们,天天把圣贤书挂在嘴边,满嘴的仁义道德,转过头来就加派苛捐杂税,甚至连人家的闺女都要强抢抵债,谁管过穷苦人的死活?” 李承允伸出手指头,指了指窗外的方向。“你下了江南,把那些吸血的蛀虫连锅端了,地分给了他们,钱粮减免了。” “更重要的是,你掏银子办了新书院,让他们那些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孩子,破天荒能坐进亮堂的瓦房里识字、学算账!” 李承允叹了口气。“你给了他们全家翻身的活路,他们能不护着你?能不爱你?”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天!” 第572章 总督府已经被砸了 第572章总督府已经被砸了 李承泽听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那你赶紧去外头传个话,让那些学生和百姓全散了。” “各回各家,各念各书,本王当年带着几千骑兵在草原深处横冲直撞,追着十六部蛮子砍了八百里,那些个将军见了本王都得尿裤子。” “就凭城外大营那几千条杂鱼,也配让本王栽跟头?” “让他们赶紧走,该学习继续学习,别本王要人了,都找不到人来替。” 太子李承允连连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对对,确实是大家关心则乱,我这就派东宫卫队去疏导,让他们安心回去念书。” 太子李承允站起身,刚准备抬腿往外走。 “对了。”李承泽突然把长腿从书案上放了下来。 太子李承允驻足回头。“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 李承泽指了指桌案右侧堆着的那一摞厚厚的账册与名册。“刚才收拾那帮叛军的时候,顺手把江宁府里百户以上的武官、还有总督府的文官全给抹了。” “杀头的杀头,抄家的抄家,基本被我一网打尽。” 李承泽抬头看向李承允。“换句话说,整个江宁总督府三司六曹,上上下下全空了,包括吏员,全给我下了。” 太子李承允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他虽然早知道李承泽胆子大,却没想到能疯到这个地步,直接把整座城池的官僚骨架全给抽空了。 “你那个新书院不是招了一万多号人吗?”李承泽上前,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挑一百个好手给我咯。” “要脑子灵光的,不仅要懂算学账目、钱粮调配,还要明白基本的大汉律法条令。” “最重要的一点,手脚必须利索,今天下午就得能坐进各处公堂,把江宁府这几摊子烂账给我全接过去。” 李承泽看着李承允。“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的,是吧,大哥?” 太子李承允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说道:“大概,可以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大哥!”李承泽又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太子李承允点头。“现在好手都跟在本宫身边,基本是最顶尖的一批了,他们就在院门外候着呢,大概有一百二十个人,账房出身的、懂水利的、精通律法的,要不……我现在叫他们进来,你亲自过过目?” 李承泽挑了挑眉,点了点头。“行啊,叫几个进来瞅瞅。” 太子李承允应了一声,急匆匆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太子李承允领着五个人快步迈过门槛,走进了后堂书房。 这五个人都有中年左右,大的四十来岁,小的也有三十出头。 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洗得泛白的青布短衫,裤腿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点子,有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未洗净的黑墨,有的腰带上甚至挂着半截断裂的麻绳。 五个人刚迈进屋子,抬起头瞧见正前方高坐着的李承泽。 李承泽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蟒袍极为显眼,哪怕随意靠在太师椅上,也有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 “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五个人齐刷刷屈膝跪倒在青砖地面上。 “学生参见靖安王殿下!” “小民给王爷磕头了!” 几个人脑袋重重贴在地上,喊声响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总督府已经被砸了(第2/2页) 李承泽嘴里嚼着半块甜脆的秋枣,随意摆了摆手。“起来吧。” 五个人这才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为首的一个壮实汉子抬起头,咧开大嘴,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傻笑。 “殿下,您没事那可太好了!” 汉子一边笑,一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后背的粗布衣裳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湿。 李承泽把手里的白瓷碟子放在桌案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这汉子两眼。“听太子方才说,你们刚才抄了家伙,差点反了?” 听到这话,汉子脸上的傻笑僵了半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回殿下的话……已经反了,刚才路过总督府,总督府被我们砸了。” 李承泽端茶的手猛然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啊?” 站在一旁的太子李承允满脸通红,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急忙上前打圆场。“七弟,这事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也怪为兄没看管住。” 太子李承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无可奈何地把方才的大乱倒了出来。 “刚才城外江宁大营造反的消息一进城,整个城东的书院和工坊全炸了锅。” “大家都听说叛军提着刀杀进了南门,直奔府衙要把你围了。” “上万人连账册和算盘都扔了,抄起门栓、铁锹、扁担就往外冲。” “加上工坊,家属的,足足有几万人顺着大街一路往这边跑,正好路过城当中的江宁总督府。” 太子李承允叹了口气,摊开两只手。 “为兄在前面嗓子都快喊哑了,根本拉不住啊!” 太子李承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补充了一句。“幸好总督府里头早就没人了,没闹出人命来。” “大家砸完了发现里头是个空壳子,没找到人,为兄这才赶紧把人群聚拢,带着他们朝府衙这边赶过来接应你。” 李承泽听完这番话,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们是真勇啊。” 李承泽忍不住吐槽。 牛二听到这话,脖子一梗,胸膛挺得老高。“那可不!” 牛二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大嗓门在书房里回荡。“我牛二不懂别的弯弯绕绕,书院里的先生教我算数识字,可我肚子里最明白的就一条理!” 牛二使劲拍着自个儿硬邦邦的胸口,砰砰作响。“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要是敢欺负我的恩人,我牛二这条贱命,便敢跟他一换一!” “老子管他是几品的大官,还是哪一路的兵马!” 牛二身旁站着的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农户也跟着跨上前一步。 那农户两只手满是老茧,脸上布满了风霜刻出来的褶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殿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农户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哽。 “以往那些士族老爷占着良田,我家祖孙三代给他们当牛做马,一年到头都吃不饱饭,灾年还要被逼着卖儿卖女,我足足卖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这一家子才活下来啊!” “是殿下您来了江南,我们才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田种,不瞒您说,老头子我,前阵子在书院食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饱饭啊!”农户伸手抹了一把眼泪。 第573章 殿下在哪,我们便跟到哪 第573章殿下在哪,我们便跟到哪 农户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拔高了八度。“靖安王不仅让我儿能进学堂识字读书,还让我们这些当爹的也有书读,在作坊里有一份工做,能挣现银养活一家老小!” “这于我们全家老小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再造之恩!” “如此泼天的恩情,小民若是不知感恩,走在路上脊梁骨是要被戳穿的!” 农户两只手攥成了死拳头,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 “别说他们是什么总督府、大军营,我管他们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 “谁敢动殿下一根汗毛,我就跟谁拼了!” “大不了舍了这条烂命,老子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话音刚落,站在最末尾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学子也猛然抬起头来。 他虽然生得单薄,身上还带着书卷气,可脸上的血色却全都涌了上来,双眼通红地喊出了声。“学生也是这句话!” 年轻学子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窗外的大长街,厉声说道。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百姓才是社稷的根基!” “朝廷若是敢欺负真正为我们百姓着想的人,我们百姓,便不认这朝廷!” 这一嗓子,彻底把屋里的火气给点炸了。 “对!” “小吴说得对!” “朝廷要是向着那些贪官蛀虫,咱们就不认!” “殿下在哪,咱们就跟到哪!” 五个人全都在那振臂高呼,个个义愤填膺,脸颊憋得通红,额角上的青筋直跳。 屋子里回荡着这几句粗糙却满含真情的大实话。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平衡,也不管什么士大夫共天下。 在他们简单的脑瓜子里,事情简单到了极点: 李承泽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给他们挺直腰杆做人的尊严。 谁要是想把这碗饭砸了,谁要是想把李承泽给害了,那几万百姓就抄起家伙,把谁的脑袋砸碎! 书房里顿时变得有些过分安静。 李承泽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盖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去。 他李承泽两世为人,打过北蛮十六部,杀过草原大将,在京城大街追着亲王打,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跟那帮自命不凡的门阀世家对着干。 他习惯了别人骂他疯子,习惯了朝臣弹劾他酷烈残暴。 可今天,五个浑身黄泥的平民学子,站在他面前,扯着嗓子放话要为了他跟整个朝廷翻脸。 李承泽张了张嘴,在这一刻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整整憋了快半炷香的功夫。 李承泽收回手,缓缓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冲着面前这几个气喘吁吁的汉子比划了一下。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嗓子眼里憋出了两个字。 “行吧。”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屋里的燥热渐渐平复下来。 站在书案旁边的太子李承允,自始至终目睹了全过程。 太子李承允看着这几个粗布麻衣的农户和学子,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狂热与维护,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太子李承允的掌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胸膛里泛起翻江倒海般的巨浪。 他是大汉朝的当朝储君,自小在深宫大内长大,跟在太傅身边读了十几年的帝王之术。 圣贤书上天天讲“民贵君轻”,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太子李承允活了二十多年,在京城见到的,全都是叩拜在脚底下瑟瑟发抖的奴才,或者是满嘴之乎者也、肚子里全是算计的高官。 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几万人为了一个人,抄起扁担就要去砸朝廷正一品大员的府邸! 几万人为了一个人,敢指着天说“不认这朝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殿下在哪,我们便跟到哪(第2/2页) 太子李承允缓缓转过头,看向斜靠在椅子上、看似漫不经心的李承泽。 他在心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发懵,这就是真正的民心。 真正的、不掺杂半点虚假的万民归心。 他那个高坐在金銮殿上的父皇,整日里平衡世家、运筹帷幄,动辄讲究帝王心术,可跟眼前的七弟比起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至于他这个唯唯诺诺、前怕狼后怕虎的东宫太子,更是连李承泽的一根手指头都赶不上。 太子李承允抿紧了干裂的嘴唇,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还有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羡慕。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承泽把玩手里白瓷茶盖,搁在小碟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手肘撑在桌子上,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这五个满身泥巴的汉子好几圈。 这几个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灰,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别绷着了。”李承泽说道:“知道本王叫你们几个进屋是来干什么的吗?” 站在前头的牛二一愣,其余四个人也跟着面面相觑,一个个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殿下,小民当真猜不透。” 牛二吸了口气,粗大的手掌在大腿两侧抓紧了粗布裤子,他往前挪了半步,把胸膛挺得老高,声音粗哑。“难道……是朝廷想责罚我砸了总督府的事?” 说到这里,牛二粗粝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殿下,我听说冲击官衙、毁坏公堂是掉脑袋的谋逆大罪!” “您千万别为难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件事情是我牛二最先喊的嗓子,也是我第一个拿大铁锤砸烂了总督府那扇门!” “朝廷要是派人下来追究,要是想砍头,所有的罪名全冲我一个人来好了!” “我牛二把脖子洗干净给他们砍,绝不皱一下眉头,只要别连累殿下,别抓学堂里的兄弟就行!” 话音刚落,后头那个卖过五个儿女的老农急眼了。 老农一把扒拉开牛二的膀子,踉跄着冲到前头,扯着嗓子大喊。 “放屁!牛二你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殿下,您别听这浑人胡咧咧!” “是我带的头!” 老农两只手在胸口拼命捶打,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活了大半辈子,土都埋到眉毛了,死了也没啥关系!” “方才是我在街口喊着说总督府里应该有狗官的,也是我第一个冲进院子里推倒了屏风架子!” “要偿命也是我老汉去偿命,牛二年轻力壮,作坊里的重活还指望他呢,杀头的事情冲我来!”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那个年轻的文弱书生也急匆匆挤了上来,满脸涨得紫红。 “你们都别争了!”书生张开双臂,护在两人前头,声音尖锐。“学生读过大汉律法,聚众冲击官署,按律斩立决!” “这主意是我出的,学生这条贱命不值钱,由学生去刑场顶罪最合适不过!” “去你的!” 牛二一把推开书生的肩膀,瞪圆了铜铃大眼。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雏儿凑什么热闹?滚后头去!” “明明是我带的头,谁敢抢老子的罪名,老子回学堂揍死他!” 五个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乱飞,争先恐后地要抢着去死。 站在一旁的太子李承允看傻了眼,平日里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稍微碰上一点罪责,恨不得把同僚推出去千刀万剐来保全自己。 眼前这几个泥腿子,竟然抢着把杀头的大罪往自己脖子上套? 第574章 当官 第574章当官 “行了!”李承泽被吵得耳根子疼,抓起桌上的空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砰! 茶杯底座砸在沉香木桌面上,声音沉闷。 五个人浑身一颤,吵闹声戛然而止。 牛二耷拉下脑袋,整个人蔫了半截,两手抱拳躬下身子。“殿下……我们不吵了,您下令吧,把我拖出去砍了向朝廷交代便是。” 李承泽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是不耐烦。“砍什么砍?一天到晚就知道砍头,本王长得像刽子手吗?” 牛二呆了呆,抬起大手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满脸茫然。“不是追究罪名?那殿下叫我们几个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李承泽整了整蟒袍的衣袖,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平淡地吐出几个字。“叫你们进来,是让你们当官。” 这几个字从李承泽嘴里蹦出来,轻飘飘的。 然而落在屋里五个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晴空霹雳! “啥?!” 五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嗓门大得把窗棂上的灰尘都震落了几颗。 整间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牛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要掉到胸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农两只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那个年轻书生更是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上。 所有人的思维彻底停摆,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或者耳朵被刚才的战鼓给震坏了。 “殿……殿下?”牛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挤压声,说话结结巴巴。“您刚才……说啥玩意儿?” “没听错。”李承泽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就是让你们当官。” 李承泽指了指桌案旁那堆厚厚的名册。“今早江宁大营造反,城里的贪官污吏、百户统领,全被本王拔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的总督府、各州县衙门,上至通判知县,下至典吏主簿,全都空出了位置。” 李承泽坐直了身子,视线扫过他们呆滞的脸庞。 “位置空出来了,事情还得有人干,总不能让江宁府瘫在地上。” “本王掏银子办书院,管你们吃饱穿暖,教你们算账管粮,现在到了该用你们的时候。” “你们几个,能不能给本王顶起来?” 扑通! 牛二两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 膝盖撞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清脆。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牛二脸色发白,两手在地上乱抓,急得满头大汗。“当官?那可是官老爷啊!” “那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考中进士的大人物才能干的差事!” 老农也跟着扑通跪下,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殿下,当官,当官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做不到啊,这要是传出去,天下的文曲星们不得笑掉大牙?” 李承泽。“不重要,你们就说,能不能让粮食产量增加,能不能办好实事?” 无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可以。” “那不就完了。”李承泽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把规矩摆在桌面上。“你们现在,只是临时顶上去的差役官佐。” “手里的事情要干,白天在衙门里把事情办好,晚上还得滚回书院去上课!” “等过上三个月,书院会有大考,大考考过了,才能转正。” 李承泽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五个人,声音沉了下来。“干不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当官(第2/2页) 书房内落针可闻。 窗外的秋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卷起地上薄薄的尘埃。 整整过去了十多秒。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粗重且剧烈的喘息声在回荡。 牛二那张粗糙的面孔变幻不定,从惊恐、荒谬,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全化作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潮红。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砸向青砖地面! 砰! 一声闷响。 牛二把额头死死顶在地砖上,嗓门沙哑得近乎低吼。 “殿下对我们有天大的恩情,我牛二没什么好说的!” “这条命,以后就是殿下的了!” “殿下让我生我就生,殿下让我死我就死!” “去公堂当官也好,去地狱填坑也罢,只要殿下一句话,我牛二就算是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也绝不退后半步!” “殿下!” 后头的书生和老农也齐齐将头重重磕下。 “我们干!” 李承泽看着地上的五个人,脸上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冷冷呵斥了一声。“少跟本王扯这些屁话!” 李承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本王丑话说在前头,忠心和办事,是两码事。” “你们对本王忠心,本王记着,但也仅仅是记着。” “这江宁府是要养活几百万百姓的,不是给你们表忠心的地方。” 李承泽向前迈了一步,重靴停在牛二的脑袋前。“你们现在上去,全是赶鸭子上架,后期本王会制定一套严格的业绩考核。” “要是考核不过关,或者占着茅坑不拉屎,办事糊弄本王……” 李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到时候,哪怕你把心掏出来给本王看,再怎么忠心耿耿,本王也一样把你从官位上踹下来!” “能者上,庸者下,办不好事的废物,本王一个都不会留,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 地上的五个人浑身一颤,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砖缝上,谁也没有抬头。 牛二两只手紧紧抓着地砖边缘,指节发白,声音从胸膛里闷闷地挤出来。“小民……遵旨,我们都听殿下的!” 五个人就这么规规矩矩地跪着,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没有李承泽的命令,半个身子都不敢挪动。 李承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李承允。 “大哥,去外头挑人吧。” 李承泽伸手抓起桌案上的名册,随意翻了两页。 “先从这一百二十个人里,挑三十个懂算术的,即刻发配去江宁府库。” “那帮叛军的家底刚抄出来,几百万两银子和几十万石粮食全堆在库房门口。” “让他们抓紧把钱粮什么的算出来,也可以让其他书生帮忙,算是书院的实操课了。” 太子李承允点头,招呼了五个人就往外走。 这时,王丰飘从外面走了进来。“参见靖安王殿下,参见太子殿下。” 王丰飘是先对李承泽行礼,再对太子行礼的。 太子也见怪不怪,领着人就往外走。 “怎么了?”李承泽问。 王丰飘拱手行礼。“殿下,那群江宁军营军官们,已经送去海边了,听那边的线人说,海寇确实有动静。” 第575章 海寇踪迹 第575章海寇踪迹 李承泽把手里的账册扔在书案上,靠着椅背换了个姿势。“说说看,海寇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王丰飘快步走近两步,摸了一把光溜溜的大脑门,压低了嗓门回话。“回殿下,之前锦衣卫在东南沿海几个破码头撒了暗桩,专门盯着那些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闲汉。” “其中有个在破渔港扛大包的码头力工,名叫马六。” “前年、去年江宁外海闹贼,沿海那几个村落遭了洗劫,江宁军事后翻查底细,发现每一次海寇登岸前一两天,这个马六都会鬼鬼祟祟离开码头,去海滩一处废弃客栈。” “他每次去完,少则一日,多则两三天,海寇必定在附近浅滩抢滩杀人,这个人我蹲他好几年了,之前我在江宁府就任的时候,就一直注意这个人的动向!” 李承泽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动。“这么说,这次他又去了?” “正是!”王丰飘认真点头。“半个时辰前,城外的暗哨飞鸽传书,马六那厮提着一坛子劣酒和半扇猪肉,又摸进了那家废弃客栈!” “客栈里头藏着几个留着东瀛怪发式的矮子,马六在里头呆了整整两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殿下,按照以往的规矩,这帮贼寇得了信,估摸着不是今夜便是明晚,必定趁着涨潮大举登岸!” 说到这里,王丰飘眼里闪过一抹凶相,右手下意识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殿下,咱们要不要调集手头的锦衣卫,连同那五千降卒里的精锐,提早埋伏在岸边的芦苇荡里?” 李承泽斜了他一眼。“不必,就算全剁碎了喂王八,又能伤得了海寇几分元气?” “他们在海上漂了三百多年,大大小小的岛屿占了几十座,你今天砍了这一批,过几天另一批又冒出来。” “每次都是他们挑时间杀过来,抢完了拍拍屁股坐船走人,朝廷的防不胜防。” “这次要是提前收网,把登岸的海贼宰光了,马六这条线立刻就得断。” “线一断,躲在海岛上的贼首就知道岸上的眼线出了事,往后必定缩回龟壳里,再想摸清他们的动向,难如登天。” 王丰飘连忙称是。 李承泽点头。“留着,先别动那个马六,让他们以为江宁城防真的瘫了。” “不过,手底下的暗哨必须给我盯死了,他们什么时候发信号,全都得摸得一清二楚。” 王丰飘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吩咐下去。” 李承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提前知会沿海那几个渔村的里正,让他们趁着天黑,把附近的百姓全悄悄转移进内陆的庄子里避一避,免得被海寇伤了性命。” 王丰飘一边说着,脸上的肉忽然抽搐了一下,眉毛紧紧拧成一团。 李承泽扫了他一眼。 王丰飘硬着头皮开口。“殿下,下官……下官心里有个顾虑,您想啊,那帮海寇常年在海上舔刀口,狡猾得很,比狐狸还要精明。” “要是咱们今晚把沿海村落的老百姓全给撤空了,海寇摸黑杀上岸,一踹开屋门,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锅灶是冷的,牲畜全牵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海寇踪迹(第2/2页) 王丰飘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瞄着李承泽的面色。“咱们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极低。“要不……沿海那几个村子里,稍微留几户人家装装样子?” “或者让锦衣卫乔装打扮成渔民,在屋子里点上灯,假装过日子?” “要是有百姓在,海寇就不会起疑心,肯定一头扎进咱们的口袋里……” 话还没说完。 李承泽直接提起手示意停止。“我不管你以前在江宁府是怎么做的,但本王有本王的规矩。” “记住了,每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女人,都是他们孩子头顶上的天。” “在那些大官眼里,死几个农夫渔妇不过是册子上少了一串数字。” “可在那些穷苦人家眼里,死一个人,孩子的天就塌了,是他们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痛。” 李承泽将茶杯放下。“宁可打草惊蛇,宁可严防死守把人吓跑,也绝不能拿百姓的命当诱饵。” 王丰飘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以后都按殿下的规矩做。” 李承泽看着窗外。“海寇真要登陆,让暗哨尽量跟着他们的引水船,顺藤摸瓜找他们的藏身海岛。” “要是跟不住,或者他们想分散窜进内河作乱,那就不用客气。” “全歼。” 李承泽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碾死几只蚂蚁。“来十个杀十个,来一百个杀一百个,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海寇有多少人,够不够本王这样杀的。” 王丰飘连忙应诺。“下官明白,必定办得滴水不漏!” 说完正事,屋子里稍微安静了片刻。 李承泽看向准备离去的王丰飘。“对了,你那个小光头儿子,送去书院没有?” 王丰飘连忙弓着身子回话。“回殿下,送去了,正午刚过就给扭送过去了!” 王丰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发狠。“下官特意交代了农家学院的管事先生,绝不能因为他是下官的儿子就手软。” “挑大粪、拌泥巴、挑河沙,哪里的活计最脏最累,就让他往哪里滚!” 王丰飘揉了揉自个儿的大光头,叹了口气,神情倒是认真起来。 “殿下说得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要是连这点苦头都咽不下去,磨不出满手的硬茧子,往后就算给了他差事,也是个祸害百姓的混账东西。” “再苦再累,也得让他脱掉一层皮,真正懂了泥腿子的不容易,将来下官才敢放心让他在殿下手底下当差效命。” 李承泽看着王丰飘那副咬牙切齿却又极为坚决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脑子,滚下去办差吧。” “下官告退!” 王丰飘躬身行了一礼,倒退着退出书房,快步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李承泽坐在太师椅上,转头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江宁城外的风浪,要开始翻滚了。 他起身,往外头走去,前往马厩,骑上了一匹马,出了城。 第576章 三人 第576章三人 荒山上的草棚倒塌了大半。 晨间那场叛乱过后,原本负责看管这群罪官的营地差役和管事,大部分都成了刀下亡魂,尸首七零八落地倒在泥水坑里。 整座荒山,跑的跑,死的死。 既没有巡逻的军卒,也没有挥舞鞭子的管事,空空荡荡,只剩下风吹过枯树枝条的呜呜声。 李承泽将马匹拴在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里,自己则踩着碎石,无声无息地走上了山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挑了棵粗壮的老槐树,双臂环抱胸前,静静隐在树干后方。 视线穿过枯黄的枝丫,落在下方一片被刨得坑坑洼洼的黄土地上。 那里只剩下三个人。 秦巡抚一条右腿用两块破木板绑着,手里杵着根粗树杈当拐杖,正单腿着地,一下一下费力地用铁锹铲着土。 萧家那位曾经在江南翻云覆雨的前任家主,脖颈上还留着被绳索勒出来的黑紫淤痕,衣衫褴褛,正弯着腰,双手抓着一具管事的脚踝,使劲往挖好的大坑里拖。 至于刚刚从城里被李承泽赶回来的江宁总督,则挽着两只沾满黄泥的袖管,整个人趴在坑边,合力将一具又一具尸身摆正。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没有监工在旁边喝骂,也没有刀架在脖子上催促,可他们手里的大铁锹却半点没停下。 泥浆混着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淌下,顺着苍老的脸皮滴在黄土里,砸出一个个米粒大小的湿坑。 曾经上过金銮殿、也在江南各府呼风唤雨的两位封疆大吏,如今满手都是血泡与黑泥,喘得胸口剧烈起伏。 整整耗费了半个多时辰,散落在营地周遭的十几具尸首,才被他们一具具抬进了坑中。 秦巡抚扔开铁锹,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萧家家主和总督则一锹接一锹地往坑里填土。 泥土将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彻底掩埋,渐渐堆起了一座不算齐整的长条土包。 做完这一切,江宁总督直起腰,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脏汗,从怀里摸出小半截不知道从哪处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残香。 他弯下身,摸出火折子将残香点燃,插在土包最前头的碎石堆里。 插完后,江宁总督则一屁股瘫坐在黄土包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苍老疲惫。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白香灰,在三人眼前打着旋儿散去。 总督看着那缕渐渐熄灭的青烟,嘴唇颤抖了两下,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天……老夫有时候坐在这荒山上,看着天上的日头东升西落,突然不知道,咱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总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茫然。“你说,这人活一世,官到底要做得多大,才算是个大?”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拍了拍自个儿满是泥土的裤腿。“像你我今日这般,巡抚,总督,正二品、从一品的朝廷大员,早已经是位极人臣,成了一地的封疆大吏。” “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出门是八抬大轿,前呼后拥,回府是深宅大院,妻妾成群。” “可到了今天,老夫才突然发现……”总督转过头,看着身旁枯瘦的秦巡抚。“我这大半辈子所有的坚持,好像全都是错的。” “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求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求的是名垂青史,代代传颂。” “可到头来呢?治了什么国?平了什么天下?” “满嘴的仁义道德,不过是替底下一帮贪官污吏打掩护;满腹的圣贤文章,到头来连自个儿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连这江南的一亩三分地都保不住太平。” “坚持了一辈子的圣人之道,临了临了,沦落到在这荒山野岭,靠着一双手给几个差役挖坟下葬。” “荒唐,当真是荒唐透顶。” 总督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眼眶里泛起一片通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三人(第2/2页) 坐在一旁的秦巡抚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搭腔,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哈哈哈~~~” 笑声突兀而尖锐,打破了荒山原本的沉寂,惊得树梢上的几只寒鸦扑棱棱乱飞。 秦巡抚笑得前俯后仰,甚至扯动了断腿处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脸上的笑意却半点没有收敛,反而越笑越大声,连眼角都笑出了浑浊的泪珠。 江宁总督眉头紧皱,转头盯着他。“老秦,你笑什么?老夫说的话,当真就这么好笑?” 秦巡抚没有回答总督的质问,他收了笑声,抬起枯瘦的手指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转过头,视线越过总督,落在了旁边的萧家前家主身上。“老萧。” 秦巡抚唤了一声。 萧家家主瘫坐在地上。“咋了?” 秦巡抚摆了摆手,指了指半山腰塌了半截的木板房。“去到管事生前住的那间屋子里,咱们刚才整理的留下来的酒,拿两坛过来,顺带把剩下的吃食,全拿过来。” 萧家家主懒洋洋的爬了起来,往库房那边走去。 看着萧家家主走远,江宁总督这才收回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秦,你还没回答老夫的话,你方才到底在笑什么?”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那种滋味。” “按察使,布政使,堂堂朝廷的三品大员,饱读诗书的大儒名士啊!” “前些日子竟然去舔那根扔在地上的骨头!” 总督咬紧了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一幕,就这么生生扎在老夫的眼睛里!” “它把我这几十年来看重的东西,把老夫一直以来的坚持,砸得稀巴烂,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夫有时候真想不明白……” 总督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秦巡抚的双眼。 “文人,当真该有风骨吗?” “圣贤教我们的那些气节,到了生死关头,难道真的连一根烂骨头都不如?!” 山风呼啸,吹乱了总督花白的头发。 秦巡抚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随手拍了拍腿上绑着的夹板。“风骨?” 秦巡抚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啥?好好种田不好吗?至于风骨,那是写在史书上给后世子孙看的漂亮话,能当饭吃?” 秦巡抚语气很平淡。“总督大人,认命吧,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封疆大吏了,江宁府的三司衙门,早没咱们的公座了。” “咱们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这荒山上两个刨土的老农。” “把手里的锄头握紧,能够靠自己的力气填饱肚子,比你琢磨一万遍文人风骨都要实在得多。” 江宁总督死死盯着秦巡抚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眼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老农?老秦,你就这么豁达吗?” “你儿子……你秦家三代单传的独子,昨晚被那群造反的贼子打死,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秦巡抚整个人猛地僵住。 原本松弛平淡的面孔,在听到“独子”两个字的刹那,狠狠抽搐了一下,仿佛刻意遗忘的东西,被强行摆在了明面上。 他抓着粗树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粗糙的树皮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色。 良久。 秦巡抚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干瘪、沙哑,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苦涩与绝望。 他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嘴硬地扯了扯嘴角。“那又怎么样呢?” 秦巡抚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有些发颤。“他们……那帮造反的乱臣贼子,今天上午全被殿下给诛了九族。” “该杀的杀了,该剐的剐了。” “我秦家的仇,殿下也算是间接性替我报了。” 第577章 克己复礼为仁 第577章克己复礼为仁 秦巡抚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干瘪的眼角,将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仇报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等他们死了,去刑场生吞他们的血肉?” 秦巡抚苦涩地摇了摇头,背脊彻底塌了下去。“独子没了,秦家的香火断了,我如今只剩下这幅残老的破躯壳,烂命一条,走一天算一天吧。”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江宁总督,声音低缓下来。“殿下让我做什么,那我就做什么吧。” “官……当了三十年,也当够了。” “往后余生,在这荒山上再发挥一点价值,给天下的穷苦百姓多刨几亩田,做一个老农……倒也不错。” 江宁总督听着秦巡抚那番话,脸色变了又变,整个人猛地往前倾了半寸。“老秦,换做是我,我决不罢休!” 总督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粗布料子,抓出了深深的褶子。“那是灭门绝户的仇!” “堂堂从二品巡抚,连自个儿的种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给天下百姓刨田?” “换成老夫,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非要把那些人的骨灰给扬了不可!” 秦巡抚坐在树下,揉了揉那条绑着烂夹板的右腿,轻轻哼笑了一声。“那是你,不是我。” 他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没有半点火气。“人老了,有时候不服,不行啊。” “靖安王殿下封狼居胥的时候不过十六岁,跨了年,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十七,如果算实岁,他今年也不过才十六,后生可畏啊。” 秦巡抚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山坳,整张脸上的皮肉松弛下来。“此人所做的事情,千古未有。” “你看他办的那些书院,分下去的田地,还有抓起来的贪官,现如今他在江南搞的这些改革,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实事?” “我以前总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只知道杀伐的武夫。” “可坐在这烂泥地里想了几天,我才想明白,真正疯的是咱们这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官老爷。” 江宁总督皱紧眉头,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秦巡抚靠在树干上,伸手抹去脸皮上结成硬壳的泥渣子。 “我没了后代,自然也就没了私心。” “到了今天,我方才真正懂得了圣人的话。” “克己复礼为仁啊。” 秦巡抚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山上飘开。“只有克制了私心,仁心便才真正显化,圣人的话是对的。” “可我以前有儿子,有家眷,有宗族,后面还跟着一群门生故吏的期望。” “期望太大了,大到我这大半辈子只学了纸面上的文字,却根本难以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整日里琢磨着给子孙留几千亩上好水田,琢磨着给门生安排几个肥差,满脑子全是私欲!” 说到这里,秦巡抚叹了口气。 “直到今天,在这莫大的失去与痛苦当中,我方才发现,我的仁心出来了!” “我没有私心了,我现在做的事情,都不再是为了我自己,也没有为了自己的后代去争名夺利!” “单纯的,就是奉献自己。” “帮底下的百姓翻两亩荒地,帮冻死饿死的人收敛几具尸首,去弥补我曾经的亏欠,也体会他们真正的不易,这才是真正的仁心,也是圣人说的大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克己复礼为仁(第2/2页) 秦巡抚仰起枯瘦的脖子,花白的胡须在风里乱抖。“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直到临近花甲残年,家破人亡,方才去除所有的欲望!” “今日方知我是我!” “哈哈哈~~~” 秦巡抚仰天长笑,笑声嘶哑又响亮,震得周围的枯树枝簌簌落灰。 就在这时,旁边的枯草堆里钻出一个人影。 萧家前家主抱着两坛满是泥土的陈年烈酒,腋下还夹着几个粗瓷大碗,脚步虚浮地挪了过来。 他把两坛子酒往地上一搁,顺手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一粗瓷大碗,双手递到了秦巡抚面前。 秦巡抚止住大笑,两手接过海碗,半点不带含糊,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淌,打湿了胸口破烂的衣襟。 啪的一声脆响! 秦巡抚将空碗对着苍天,轻声念道。“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江宁总督与萧家家主两人面面相觑,然后给自个儿倒了一满碗。 江宁总督叹了口气,端起倒满的酒碗。“罢了,喝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两人端着酒碗,碰了一下,仰头各自喝了一大口。 烈酒烧喉,呛得总督连连咳嗽。 正当两人准备把碗放下的当口,斜刺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臂。 那手臂穿着极为扎眼的暗红绸缎,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四爪龙纹,手里居然直接拎着一整坛子刚拆开的烈酒! 咣当! 粗糙的陶制酒坛,重重磕在总督和萧家家主的瓷碗边沿上,酒水溅了两人一脸! 一道满不在乎的大嗓门在他们头顶上方炸开:“来,本王也陪你干一坛!” 刹那间,荒山顶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江宁总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烈酒还没咽下去,猛地被呛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噌地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萧家家主手里的大粗瓷碗直接脱手砸在脚面上,摔成七八瓣,碎瓷片割破了草鞋。 他看清楚来人身上的装束,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双膝跪在烂泥里,脑门死死贴着地皮,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殿……殿下?” 秦巡抚整个人也是猛地一震,那副瘫在树底下的懒洋洋姿态瞬间无影无踪,断了的右腿疼得抽搐了一下,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板,规规矩矩坐在原地,连喘气都放轻了。 李承泽拎着酒坛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大红蟒袍在枯黄的山色里格外显眼,脸上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地上的三个人。“继续说啊,挺不错的感悟。” 江宁总督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头低得恨不得扎进胸膛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罪臣……罪臣参见王爷!” 总督结结巴巴地开口。 萧家家主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草民叩见殿下!” 李承泽没理会地上的萧家家主,而是眼睛盯着这个满头白发的残疾老头。 第578章 承认自己的虚伪 第578章承认自己的虚伪 秦巡抚手掌发颤,慌忙将两只手规规矩矩并拢,深深弯下腰去。“罪臣秦修远,见过靖安王殿下!” 他的头几乎要垂到膝盖上,声音里带着沙哑与慌乱。 李承泽单手拎着沉甸甸的酒坛。“不必太见外。” 李承泽斜靠在粗糙的槐树桩子上,把坛子往膝盖上一搭。“该喝酒喝酒,本王刚才听得正起劲呢。” 他扬了扬眉毛“接着讲啊,在荒山坐了这些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你秦大人究竟都悟到了啥大道理?” 说话间,他抬了抬手掌,冲着僵直站立的总督和跪趴的萧家家主虚按了两下。“你们两个也别杵着了,坐吧,站着挡风。” 江宁总督与萧家前家主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喉咙里干咽了一大口唾沫,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们哪敢真跟这位杀神平起平坐? 可李承泽开了口,他们更不敢违逆,只能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 总督挨着石块边缘,只敢把半边屁股悬空搭在上面。 萧家前家主更是战战兢兢,缩着肩膀蜷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按着膝盖,连喘气都压得极低,整个人拘谨到了极点。 秦巡抚也是满脸发干,连连拱手告罪。“殿下折煞罪臣了,罪臣万万不敢在殿下面前装腔作势!” 秦巡抚苦涩地笑了一声。 “方才那些胡话,不过是罪臣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在这荒山野地里宣泄残年的怨气罢了。” “罪臣愚钝,哪能悟出什么高深的道理。”秦巡抚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结满厚茧的裂口。“罪臣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守着这座荒山,带着剩下的人手把泥巴翻整齐,早些把殿下发下来的那些新粮种给种下去。” 李承泽把酒坛子随手搁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想当老农啊?挺好的。” 李承泽语气随意。“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至少不用在公堂上成天勾心斗角,省心省力。” 秦巡抚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放得极低。“能够在这场泼天大祸里保住这副老骨头,捡回一条残命,还能当个粗鄙老农自食其力,罪臣心里头已经知足得很。” “至于其他的非分之想,罪臣半点都不敢求。” 李承泽转过脸,视线在旁边的江宁总督和萧家家主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二位呢?也是这么个盘算?” 总督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腰弯成大虾模样,连连应声。“回殿下的话,老臣……老臣也是这个心思,老臣如今别无所求,只愿在荒山上赎罪,老老实实开荒种地!” 萧家前家主在旁边跟着点头,脑门上全是一层冷汗,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不敢有二心。 李承泽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秦巡抚身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挑着眉毛发问。“真这么甘心?据本王所知,京城那边可还在为你们争取。”李承泽轻敲着手指。“你就没想过哪天朝廷下一道旨意,把本王给废了,再来人把你从这泥坑里解救出去,重回官场再风光一把?” 听到这话,秦巡抚身子猛然震动了一下,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两只手举过头顶,对着李承泽重重拜了下去。“殿下。莫要调侃罪臣了!”秦巡抚抬起满是褶子的老脸,声音发颤却异常响亮。“殿下到了江南之后的所作所为,罪臣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平心而论,殿下的做法才是对的!” 秦巡抚咽下一口唾沫,胸膛起伏着。“实话实说,现在就算是殿下被废了,朝廷八抬大轿来请老夫回京复职,求着老夫回去当官,老夫也不想答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承认自己的虚伪(第2/2页) “老夫只想递上一封致仕还乡的折子,把剩下的残年,全奉献在这几亩农田之上!” 李承泽眯了眯眼睛。“不想当官啦?朝廷从二品的巡抚大员,说不当就不当了?” 秦巡抚惨笑着摇头,花白的胡须在山风中乱颤。“不想了,彻底不想了!” “为什么?”李承泽发问。 秦巡抚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因为……我看到了一条新的路,这旧路,便不愿意走了。” “哦???” 秦巡抚接着说道:“现在在我看来,当官到头来只是一场利欲熏心的笑话!” “反倒是殿下雷厉风行的这些手段,让老夫真正看明白了,什么才叫为百姓着想!” “世人都骂殿下行事狠辣,动辄抄家灭族,是个疯子,癫公。” “可在罪臣看来,这天底下,唯有殿下担得起修身、治国、平天下这七个字!” “殿下才是真真正正落到实处的圣人!” 这番话说得极为露骨,旁边的江宁总督听得眼皮狂跳,死死闭着嘴不敢插话。 秦巡抚却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把积压在心底的话气全倒了出来。“反观我们这帮自命清高的大儒、名士,高官,满嘴仁义道德,整日把孔孟之言挂在嘴边,实际上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秦巡抚猛喝了一碗酒,再倒了一碗,根本停不下来。“那些印在纸上的圣贤文章,早就成了我们这帮人满足私欲的遮羞布!” “我们所做的一切,有多少是为了给宗族争田产,给子孙留退路,给门阀当走狗,甚至,是给自己搏一个死后的清名,却从没有人,发心是为了天下百姓。” 秦巡抚喘了一口粗气,仰起枯瘦的下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哪怕是孔夫子在世,重新走到如今的大汉朝堂上,老夫敢断言,他也一样寸步难行!” “因为只要你迈进那座公堂,就必然被世家大族裹挟着往前走!” “所有人都在逼他同流合污,但他太正直了,就注定,格格不入,直至被踩成泥烂肉碎!” 秦巡抚颓然垂下双手,背脊彻底弯了下去。“终究是身不由己啊!” “所以,像老夫这般的人不再当官,对大汉的百姓来说,反而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罪臣如今只想握紧手里的锄头,在这荒山上种点庄稼,踏踏实实做一点真正对穷苦人好的实事。” 秦巡抚按着心口,闭上双眼。“唯有这样,罪臣才能问心无愧地活着,才能稍稍弥补罪臣前半生留下的亏欠!” 山林里彻底安静下来。 狂风卷着地上的枯草,从几个人身旁呼啸刮过。 江宁总督低着脑袋,一言不发,萧家前家主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后脊梁一阵阵冒凉气。 李承泽斜靠在树干前,沉默着,整个荒山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其他俩人都心惊肉跳,觉得秦巡抚喝大了,两滴马尿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等下要是说错了一句话,靖安王把他们三,跟那群造反罪官一起处死了。 沉默了一会,李承泽声音响起。“如果,你在本王手底下当官呢?不就不用被那群该死的世家裹挟了?” 话音落下。 坐在树底下的秦巡抚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张满是褶子与污泥的老脸骤然抬起,盯着李承泽! 第579章 修建官家大院 第579章修建官家大院 李承泽拎着酒坛子晃了晃,碰了一下秦巡抚放在地上的碗,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冈上格外清晰。“你看这是不是挺好的?” “你不是嫌世家大族碍事,嫌那群蛀虫裹挟你吗?” “跟着本王干,再也没人能压着你同流合污。” “想修路就修路,想治水就治水,你想怎么放开手脚干,就怎么干。” “利国利民的大实事,你想做多少,本王给你批多少。” 这话一落,山头上的空气像是彻底冻住了。 秦巡抚呆呆地坐在枯树下,喉咙发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仰着脖子,死死盯着李承泽那张年轻却张扬的脸,脑门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 这小王爷……是在诈老夫? 肯定是试探! 这位爷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上午刚把造反的几十个将官全给端了,下午就跑来荒山晃悠。 自己要是稍微露出一丁点想重新掌权的贪念,顺杆子往上爬,说一句“罪臣想当官”,怕是直接给老夫脖子上来一刀! 借口都是现成的:贼心不死,贪恋权势! 秦巡抚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旁边的江宁总督更是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总督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地面,身子往后缩了半寸,心里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老秦这老小子刚才嘴碎,喝了两口马尿就吹嘘什么文人风骨、放下欲望。 现在靖安王顺水推舟递过来一个天大的诱饵,这摆明了是一口断头铡啊! 只要老秦敢点头,他们三个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下这座荒山! 萧家前家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李承泽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整整几十个呼吸过去,荒山上只有呼呼的风声。 李承泽见这老头半天不吭声,眉头挑了一下。“怎么?哑巴了?本王没工夫在这跟你猜哑谜,痛快点,要不要吧?” 李承泽把酒坛子随手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动。“本王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秦修远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是在为江南的百姓谋出路,那么不管天塌下来有多大窟窿,本王全给你兜着!” 李承泽直视着秦巡抚那张布满泥垢的脸,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只要本王还喘着一口气,就能保你一天平安。” “哪怕陛下亲自站在你的对立面,只要你是对的,本王也照样能保下你!” 秦巡抚浑身剧烈颤动起来,他瞪圆了浑浊的老眼,看着李承泽那副漫不经心却又狂妄到极点的神态。 这不像是试探。 没人会当着一个废黜死囚的面,许下这种保命到底的重诺。 这位爷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能许下这等承诺的人! 秦巡抚干裂的嘴唇抖个不停,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殿……殿下,您当真?” 李承泽白了他一眼。“废话,干不干吧?” 李承泽指了指江宁城的方向。“今早那帮造反的混账被本王收拾了,连带着城里的贪官污吏全给拔了。” “江宁府上上下下,从通判到知县,再到各处粮道的差役,现在全空了。” “书院里那帮学生底子薄,适应需要有段时间。” “你熟悉江宁府的事情,上手容易,要不然本王来这里干什么?想杀你们三个,派个人来就好了,罪名还不是随便定?” 轰隆! 秦巡抚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开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酸楚,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不是在做梦! 这位横行霸道的靖安王,竟然真的愿意不计前嫌,给他这条苟延残喘的烂命一条真正的出路! 一条不需要对世家大族谄媚,不需要对权贵卑躬屈膝,能够堂堂正正替百姓做事的通天大道! “噗通!” 秦巡抚顾不上断腿处传来的钻心剧痛,两手撑着泥地,整个人重重跪倒在李承泽面前! 这一下撞击极重,右腿上绑着的破木板瞬间裂开,尖锐的木刺扎进肉里,疼得他整张脸狠狠抽搐变形,龇牙咧嘴地直抽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修建官家大院(第2/2页) 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掌死死贴着地面,额头朝着青石板狠狠磕了下去! 砰! 松软的泥土凹了个小坑。 “罪臣秦修远!”秦巡抚扯开沙哑的嗓子,带着哭腔与嘶吼,声音在山林间炸开。“愿随殿下共赴风雨,共建这繁华盛世,无惧明枪暗箭,百死而不悔!” 喊完这几句,这个年过半百、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老人,趴在泥浆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前半辈子为了名利钻营,临到老了家破人亡,本以为要在这荒山上窝囊到死。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把他的脊梁骨给生生接了回去! 旁边的江宁总督看傻了眼,萧家前家主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李承泽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血印子,摆了摆手。“行了,爬起来吧。” 秦巡抚强忍着腿上的剧痛,用粗树枝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重新坐稳,脸上全是泪水冲刷泥浆留下的沟壑。 李承泽拍了拍身上的暗红蟒袍,直奔主题。“既然应下了,那就回你的公堂去,官职不用变,你继续当你的江南巡抚,底下的那一套政令调配、州县统筹,你最熟悉,抓紧时间把瘫痪的摊子给本王支棱起来。” 秦巡抚连连点头,两只手紧紧抓着树枝。“罪臣遵命!” 李承泽嗯了一声,话锋忽然一转。“另外,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得由你去办。” 秦巡抚神色一凛,连忙拱手,人生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殿下请吩咐!” 李承泽语气平淡。“刚才本王听了你那番顿悟,觉得挺有意思,人之所以贪,之所以烂在泥潭里,归根结底,就是心底那点私欲在作祟。” 李承泽侧过身,斜睨着秦巡抚。“哪怕大汉这一代被本王打服了,清廉了,想为百姓做事了,那下一代呢?” “三十年后,一百年后,换了另一批年轻官吏坐进公堂,他们还会记得今天的教训吗?” “他们照样会为了豪宅美妾、为了给子孙后代圈占良田,继续去吸百姓的血!” 秦巡抚面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根本无法反驳。 这是千百年来官场上颠扑不破的死循环。 李承泽冷笑了一声。“所以,本王要做的,就是从根子上把他们的私欲全给掐死!” “人活着图什么?无非就是两样东西:第一,子孙后代的富贵;第二,自身的奢靡享受。”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头。“子孙后代这一条,等本王回了京城,亲自去找陛下要一道铁旨,凡大汉入仕为官者,其亲生子嗣,全部剥夺入士资格,三代之内不得入官场,想让子嗣过得好,那就把大环境整好了,自可后代皆得活路!” “想借着朝廷的官威给后代铺路?没有!” 轰! 秦巡抚脑子里像是有炸雷滚过,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一人入仕之后,三代不得入仕? 自古以来,封建士大夫苦读圣贤书,多少为了给孩子铺路? 这一刀砍下去,直接把天下读书人的念想给斩断了! 还没等秦巡抚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李承泽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至于自身的享受,就更简单了。” 李承泽看向秦巡抚,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在每座官场府衙后面,给本王建一座大院。” “往后,整个江南所有官吏,不论大小,全部给本王搬进大院里住!” “官员穿什么衣服,大院按季节统一发放常服,吃什么饭菜,大院按人头定量配给,制定餐标,四菜一汤,唯独节日,方可见山珍海味!” “出门办差,统一官方马车接送,谁敢私自坐八抬大轿,当场革职查办!” 李承泽的声音在山顶回荡,字字如刀。“只要当了大汉的官,这辈子就别想着吃香的喝辣的,更别想着住深宅大院娇妻美妾!” “衣食住行,全由朝廷统一管制,没有任何自主享受的余地!” “他们唯一能完全自主的……”李承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发软的秦巡抚。“就是本王给他们的,为百姓做事的权力!” 第580章 殿下,那我呢? 第580章殿下,那我呢? 秦巡抚瞪大双眼,这完全是把全天下的官员,全关进了一个名为“公职”的苦修牢笼里! 剥夺子孙前程,剥夺物质享受,只留下沉重如山的责任与政务! 天下间……真有人愿意当这种官吗?! 看着秦巡抚那副惊骇欲绝的模样,李承泽负手而立,背过身去。“苛刻是正常的,本王把话撂在这!” “大汉的官位,只留给那些真正想为天地立心、为百姓谋活路、心里装着大同梦想的疯子!” “任何怀揣着升官发财私欲的蛀虫,任何嫌弃待遇差、抱怨没油水捞的废物,连门都别想摸进来,趁早给本王滚得远远的!” “本王的大汉朝堂,绝不养寄生虫!” 李承泽转过头,看着坐在烂泥地里的秦巡抚。“只要进了这道门槛,入了仕,一家老小,全都得搬进大院里过日子。” “从住的到穿的,再到一日三餐,乃至生老病死找郎中抓药,朝廷全包了。” “在任期间,一文钱的俸禄都不发,什么时候办差到了年纪,或者要致仕了,朝廷把在任期间的俸禄一次性结清。” “到了那个时候,卸了官职,拿着干干净净的大笔银子,想买大宅子买大宅子,想怎么享受,朝廷一概不管。” 李承泽挺直腰板。“这便是本王定下来的新规矩。” “既然当了官,在位一天,就得老老实实当一天的苦行僧,把满脑子私欲的念头全给本王掐灭。” “你秦修远,能不能带头给底下的官员打个样,把它全做到?” 秦巡抚双手颤颤巍巍抬起来,在胸前规规矩矩地合拢,他那张满是黑黄泥灰的老脸上,看不出半点犹豫,反而透着一股决绝。“老臣能做到!” 秦巡抚嗓门很哑,却格外清楚。“老臣秦家如今就剩这么一副残破骨架,早没了子嗣牵绊,大院管饭管住,能给老臣一碗热粥喝,能让老臣有生之年把修路治水的大事落到实处,那便是老天爷给的恩德。” “粗茶淡饭吃得,布衣芒鞋穿得,老臣要是敢伸手多贪一个铜板,殿下随时派人来摘了老臣这颗白脑袋!” 李承泽弯下腰,伸手在秦巡抚满是干硬泥巴的肩膀上拍了拍。“有你这句话就行,那就先从江宁府、从整个江南这片地界开始做起。” “等把南边的风气彻底板过来,咱们再慢慢把这套规矩推广到整个大汉朝堂。” “本王要的是,这天下清朗。” 秦巡抚身子猛然趴伏下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潮湿的泥土上。“老臣定当竭尽全力,粉身碎骨,也绝不辱使命!” 李承泽直起腰,拍了拍手掌心沾上的土渣子,转身朝向半山腰拴马的地方。“收拾收拾你的东西,一会就跟本王下山吧。” 秦巡抚眼眶发热,两只手按在泥地里,重重磕头。“罪臣遵命!” 一旁的江宁总督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那半边屁股本来只是虚悬在石头边缘,此刻蹭的一下往前挪了好几寸。 江宁总督抬起两只沾满泥浆的干瘪袖子,在自个儿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堆着满脸的褶子,猫着腰往前凑了两步。“殿……殿下……” 总督弓着脊梁,两条腿直打晃,满脸尴尬地冲着李承泽连连作揖。 李承泽停住脚步,侧过半边身子,视线落在这位前任封疆大吏的脸上。“怎么?总督大人还有事?” 江宁总督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干咳了一声,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差不多。“那……殿下,那我呢?” 李承泽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遍。“你?” 李承泽挑起眉毛。“你就在这山上继续开荒啊。” 江宁总督。“啊???” 李承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咋了,听你这意思,你也想回去当官啊?” 江宁总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想!老臣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殿下,那我呢?(第2/2页) 总督往前连跨了两步,要不是顾忌李承泽腰间挂着的短佩刀,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抱住李承泽的靴子。 “老臣在江宁府任职多年,这地方的河道水运、钱粮仓储,老臣比老秦还要熟稔几分啊殿下!” “只要殿下一句话,老臣也能回去给殿下分忧!” 李承泽抱着双臂,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个遍,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弧度。“依本王看,你不是想回去给百姓分忧,你是想回到公堂上,继续当你的总督,耀武扬威吧?” 江宁总督吓得脸色煞白,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摆动,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殿下明鉴,老臣绝无此意啊!” 总督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黄豆大汗珠,声音都变了调。“方才老秦顿悟的那些道理,老臣全都听进心里去了!” “老臣也是真心实意想痛改前非,想追随在殿下身后,与殿下一起把这大汉天下治理好,共建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世道啊,记入史册,为后世所歌颂!” 李承泽嗤笑了一声。“共建大好世道?” “在这荒山上刨地开荒,多种几石粮食出来给穷人填肚子,难道就不是在共建大好世道了?” “只要心里装着百姓,你在哪不是做贡献?非得坐进衙门大堂里才算数?” 李承泽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也是这个美好世道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好好干你的农活吧。” 江宁总督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挤压声。“啊……啊?” 他彻底懵了。 原本悬着的心,这一刻像是坠进了无底深渊,冻得浑身发麻。 晨间大营造反,营地里的差役管事全都死了个干净。 李承泽要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把秦修远给带回城里当巡抚,那这座光秃秃的荒山上,就只剩下他跟萧家前家主这两个残废老头了! 李承泽以后也不会再过来了。 这意味着朝廷彻彻底底把他给遗忘了! 往后余生,他都要像个农户一样,穿着破烂衣裳,在这荒山野岭里靠双手刨地,! 一想到这种暗无天日的下场,江宁总督后脊梁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单薄的破褂子。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殿下!殿下留步啊!” 总督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哀嚎,顾不上其他,冲上去抱住李承泽的脚。“臣真的能做到!” “臣发誓!只要能给殿下办差,臣愿意搬进大院,天天嚼粗粮咽咸菜!” “臣家中那些田产宅院,臣一文钱不要,全充公分给流民!” “臣也绝不为家中子孙谋取半点私利,臣就单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心中的大道去拼命!” “殿下,您给老秦一个机会,也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总督可怜巴巴的眨着眼,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李承泽停下步子,居高临下看着抱着他大腿,苦苦哀求的江宁总督。 风吹起李承泽身上的暗红袍角,周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打量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李承泽才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行吧。” 李承泽斜睨着他。“看在你求得这么诚恳的分上,本王就勉为其难给你指条明路。” 江宁总督眼睛一亮,眼底全是绝处逢生的期盼。“谢殿下!谢殿下天恩!” 李承泽点头。“那你就从江宁府农家书院最底层的差役吏员做起。” “白天去农田里挑粪拌泥、勘测沟渠,晚上给书院里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学生讲算学账目。” “啥时候能在书院几千个干事实的先生和学生里头脱颖而出了,什么时候大考评比拿了头名,本王再考虑一步一步把你往上提拔。” “啊???”江宁总督傻傻看着李承泽,脑子一片空白。 第581章 只能当小吏 第581章只能当小吏 李承泽斜着眼瞧他。“咋了?你还真想当回你的从一品总督大老爷啊?” 江宁总督后脖颈上的汗毛瞬间炸开,他趴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 这位靖安王的心思深得没边,喜怒全凭心情。自己要是敢点一下头,说半个“想”字,怕是下一刻就会被扣上一顶“贪恋权柄、贼心不死”的大帽子。 到那时候,别说去当小吏了,怕是李承泽拍拍屁股骑马一走,把他留在荒山,以后到死都得死在这里! 只要能从这鬼地方爬出去,别说耕田挑粪,就算去给学堂里的泥腿子倒夜壶,那也是一条活路! 总督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摇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想,老臣……不,罪人一点都不想!” 江宁总督扯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罪人以前当总督的时候,整天被那些世家豪族牵着鼻子走,公堂上坐着像个木雕泥塑,回了后堂还要算计银子田产,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罪人现在想明白了!” “当总督有什么好的?哪有在书院里当小吏踏实?” “只要殿下准许罪人下山干活,罪人去扫大街、刷恭桶都乐意,绝不贪图半点官位!” 李承泽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不想就对了,算你这颗脑袋还没彻底锈死。” 李承泽转过身,视线落在一旁缩着肩膀的萧家前家主身上。 萧家前家主浑身一僵,整个人趴得更低了,脑门几乎嵌进了泥巴里。 李承泽下巴微抬。“还有你,被我销户成黑户了是吧?” 萧家前家主颤声应道:“罪人……罪人在!” 李承泽指了指山脚的方向。“你也一样,收拾一下,跟着一起滚去农家书院,从最底层的学徒力工干起。” “你们读过书,有点底气,如果好好干,爬起来并不难,本王这里,只看成绩。” 萧家前家主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震动。 原本以为秦修远被带走当官,总督被带走打杂,自己这个黑户,必定要在荒山等死。 没想到…… 李承泽竟然也要带他走! 有生之年,他竟然真能活着走下这座荒山! “噗通!” 萧家前家主两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额头重重砸在土地上,砸得沉闷作响,连磕了五六个响头。“罪人叩谢殿下活命之恩!” “罪人必定当牛做马,绝不敢偷懒!” 他的脑门全沾着黄泥,脏兮兮的,可他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承泽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山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 他的声音慢悠悠落了下来,不高,却压得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行了,都给本王听好了。” “走出这座荒山,以前的账,在本王这里就算翻篇了。” “世上再没有什么江宁总督,也没有什么江宁巡抚,更没有什么萧家家主。” “在朝廷的卷宗里,在天下的邸报上,那三个人,今天上午就已经死在了造反叛乱的乱刀之下。” 三个人身子齐刷刷一震。 李承泽抱着双臂,俯视着他们。“本王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顶着多大的官衔,享过多大的名头。” “从今往后,那些旧皮囊全都烂在这座荒山上了。” “你们三个,全都是新的人。” 李承泽顿了顿,语气随意。 “既然是跟着本王下山干差事,那就随了本王的姓。” “全都改姓李。” “跟你们以前的家族、以前的门生、以前的那些狗屁同僚,做个干干净净的切割。” “往后要是有人敢私底下联系旧部,或者打着以前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 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本王能把你们从阎王殿拉回来,就能再把你们亲手送回去,听懂了没有?” 话音刚落。 秦修远率先撑着断腿,重新趴在泥地上。“罪人……小人李修远,遵殿下令,只要能够办事,白死而无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只能当小吏(第2/2页) 总督和萧家前家主也忙不迭跟着磕头,大声应和。“小人全听殿下的,往后只有给殿下办差的李姓奴仆,再无半点旧念!” 李承泽扫了他们一眼,懒得再多废话,转身朝山下大步走去。“行吧,那就跟上。” 三个人哪里敢耽搁,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挣扎起来。 总督顾不上自个儿腰酸背痛,赶紧伸手架住秦修远的左臂,萧家前家主也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托住秦修远的右肩膀。 秦修远拖着那条绑着断木板的烂腿,每迈一步都疼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四个人一前三后,顺着陡峭湿滑的山道慢慢往下挪。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架着秦修远的总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壮着胆子朝前头李承泽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殿……殿下!” 李承泽脚步没停,头也不回。“说。” 总督咽了口唾沫,小声汇报道:“殿下,今早城外大营那帮丘八冲进城的时候,城里其实乱成了一锅粥。” “罪人……小人听说,按察使和布政使那两个老家伙,见势头不对,早早往北边逃了!” “如今他们畏罪潜逃,这案子……咱们是不是得派锦衣卫去官道上把人追回来抄家?” 李承泽依旧没有回头。“追什么追?两个跳梁小丑罢了,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回头巡抚进了衙门,重新接手巡抚公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起草两道通缉海捕文书。” “把贪污受贿、勾结叛军、畏罪潜逃的罪名全给他们坐实了。” “发往大汉各州县,画影图形,通缉捉拿。” “他们的宅院、田产、铺子,查抄充公,这事不就结了?” 总督听得眼皮直跳,连忙点头哈腰:“殿下英明!这么一来,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大汉的钦犯,这辈子都别想抬头见人了!” 李承泽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转过身来。 视线越过总督,落在了疼得龇牙咧嘴的秦修远脸上。“李修远。” 秦修远身子一抖,连忙站直,双手抱拳。“小人在!” 李承泽看着他。“城里空出来的摊子太大,光靠书院那几个生瓜蛋子撑不起台面,你回城之后,除了巡抚的差事,江宁总督的大印也暂时交由你兼着。” 轰! 这话一出,架着秦修远的总督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酸涩,却半个屁股都不敢放,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秦修远自己也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殿下……巡抚兼任总督,这……这在朝廷规制上,可是从一品的大权独揽,小人一个待罪之身……” “本王自由分寸。”李承泽盯着秦修远。“但你也别忘了,总督只是暂时兼任的,等本王在书院里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这总督的印把子,随时得交出去。” 秦修远连忙躬身:“小人明白!小人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李承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重量。 “本王不管你是当巡抚,还是兼着总督,又或者像他们两个一样去书院当个普通小吏。” “在江南这片地界上,任何人,手里的差事全都有政绩考核。” “每个季度一查,半年一评。” “谁要是敢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在公堂上摸鱼糊弄差事……” “考核不达标,或者查出半点贪污舞弊的烂事,本王可不管你以前立过什么功劳,也不管你一把年纪有多不容易。” “当场从位子上踹下来,到时候,可别怪本王的规矩翻脸无情,听清楚了吗?” 三个人浑身剧烈颤抖。“小人谨记殿下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承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到了山下,直接翻身上马,双腿微微一夹马腹。 踏雪玄驹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顺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头。 后头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总督和萧家家主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重新把断了腿的秦修远架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那匹黑马身后。 第582章 小船停海,夜晚登岸 第582章小船停海,夜晚登岸 海浪一下下拍打着船帮,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十几条大小不一的双桅快船连成一片,在浑浊的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 船帆降下了大半,船身在水面上打着晃,慢悠悠地往前飘。 主船上,十几个精瘦汉子歪七扭八地坐着,手里抓着粗糙的倭刀或者铁叉,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咸鱼腥臭。 那个扎着冲天辫的海寇蹲在缆绳桩子旁边,一边啃着梆硬的干麦饼,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伙。“你确定,城里的江宁军真的大乱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矮壮汉子连连点头,把胸口拍得砰砰响。“绝对保真!马六传出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京城那边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子过来,听说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逼反了江宁大营,转头就把江宁军的将领全部抄家灭族!” “现在大营里连个领兵的管事都没了,底下的丘八全乱成一锅粥!”横肉汉子吸溜了一口鼻涕,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防线彻底散架了,咱们此时不上岸抢一把,更待何时?” 几个围拢过来的海寇听了,嘴里发出低沉的怪笑声。 破木船在水面上一颠一簸,几个人随着船板晃来晃去,木船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冲天辫海寇把最后一口麦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碎屑。“就算江宁军真的乱成一团,那帮官差也不全是傻子,他们要是把城门死死一关,咱们这点人手,也没长翅膀,很难硬砸进去。” 横肉汉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进不去内城又能怎么样?” “江宁城外多的是大庄园和大商铺,还有那些连绵几十里的富裕村镇,里面的存粮多得数不清!” “光是在城外放开手脚抢个痛快,咱们这一趟就稳赚不赔,足够大家伙回岛上吃香的喝辣的,快活好几年!” 另一个腰里别着短刃的海寇钻了过来,凑到几人跟前。“依我看,咱们到了岸边,先摸到江宁城根底下探探虚实。” “要是守备真松懈得跟纸糊的一样,咱们就直接摸进城去抢大户!” “顺带着,把那个在城里瞎折腾的蠢货皇子给捆了,塞进麻袋带回海岛!” “那可是大汉皇帝的亲儿子,绑了他,开口管大汉朝廷要五千两白银的赎金,少一个子儿都不放人!” “五千两银子啊,到时候按人头分,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捧白花花的现银!” 周围几个海寇听到“五千两”这个数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两只手下意识在刀柄上攥紧。 冲天辫海寇眯了眯小眼睛,站起身,提了提腰间滑落的宽大长袍。“行了,别光顾着做美梦,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船稳住。” 几个人走到船头,抬起手搭在脑门上,顺着海风的方向朝前张望。 前方的海平面尽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灰黑色的陆地轮廓。 岸边的礁石和枯黄的芦苇荡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冲天辫海寇脸色沉了下来,猛然抬手制止了摇橹的喽啰。 “都停下!” “停船!抛石头下锚!” 他转过身,扯着鸭公嗓子冲着后头跟着的十几条船大声吆喝。 “大白天的上岸,岸上的烽火台一眼就能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小船停海,夜晚登岸(第2/2页) “先把船停在这片深水区,落了帆,等天色彻底黑透,咱们再摸黑靠岸!” 后头的船只纷纷传来呼喊声。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噗通声,系着麻绳的大青石块被扔进海里,十几条海寇船稳稳停在海面尽头,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桅杆在雾气里摇晃,肉眼难见。 …… 江宁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头。 在他马屁股后面,秦修远咬着牙,拖着那条绑了烂木板的断腿,整个人几乎挂在另外两人的肩膀上。 江宁总督和萧家前家主满头大汗,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半步都不敢停,硬生生架着秦修远一路跟到了江宁府衙大门口。 府衙门前的大街上,原本围拢的学生和百姓已经退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碎木块。 李承泽刚勒住缰绳,府衙大门内就跌跌撞撞跑出来一道顶着大光头的身影。 王丰飘跑得气喘吁吁。“殿下!” 王丰飘抬手抹了一把光头上的冷汗,急赤白脸地迎了上来。“您这一声不吭跑去哪了?下官带着人在衙门里找了您好几圈,差点没把府衙的地皮给翻过来!” 李承泽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随手扔给旁边的锦衣卫校尉,随口回了一句。“去了一趟荒山。” 他指了指身后三个泥猴一样的老头。“这不,城里的官全死绝了,本王去把这几个老东西拖出来干活。” 王丰飘愣了一下,探着脑袋朝李承泽身后望去。 当他看清那个断了腿、浑身是泥的老头竟然是原先的江宁巡抚秦修远时,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再瞅瞅旁边架着秦修远的两个人,一个是前任总督,另一个是萧家的前家主。 王丰飘嘴角扯动了两下,但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 王丰飘赶紧收回视线,凑到李承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殿下,荒山的事先放一边,海边出大事了!” 李承泽撩起眼皮。“海寇动了?” “正是!”王丰飘把头点得像捣蒜。“半柱香前,海岸线哨所的锦衣卫快马加鞭送回急报!” “东南外海那片礁石滩外头,已经看到海寇的船了!” “整整十几条快船,就停在水面上,既不靠岸,也不掉头,帆都落下了!” 王丰飘补充道。“哨所的弟兄估摸着,这帮海寇是在等太阳落山,等入夜的时候,强行抢滩登岸!” “殿下,您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承泽拍了拍蟒袍下摆沾染的灰尘,脸色平静得很,旋即转身上马,扯了扯缰绳。“走,带上你的人,去岸边看看。” 王丰飘不敢耽搁,连忙扯着嗓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牵马。 李承泽骑在马背上,扭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站在府衙门前的秦修远三个人,丢出一块玉佩给他。“持此令,把事情办好。” 秦修远连忙一瘸一拐的上前接过玉佩。“小人遵旨!” 李承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双腿一夹马腹,黑色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残影窜了出去。 王丰飘带着二三十名骑着快马的锦衣卫精锐,急匆匆地紧随其后。 第583章 要打窝 第583章要打窝 一行人穿过南城门,一路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狂奔。 沿途经过的几个偏僻村落,里头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鸡鸣狗叫。 屋门都紧紧闭着,灶膛里没有半点烟火气。 按照李承泽先前的吩咐,这几百户寻常百姓早在几个时辰前,就被锦衣卫疏散到了内陆的庄子里暂避。 整片靠海的平原地带,显得空旷而冷清。 跑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腥咸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起伏不平的荒芜沙丘,密密麻麻的芦苇荡在风中哗啦啦乱响。 在沙丘最高处的一处隐蔽斜坡上,孤零零矗立着一座用粗黑圆木搭起来的旧瞭望塔。 瞭望塔的顶端,两名锦衣卫校尉正趴在木架子上方。 其中一名校尉两手捧着一根黄铜打制的长筒望远镜,望远镜的前端探出瞭望塔,稳稳对准了数里之外的海面。 镜筒的视野里,海面泛着惨白色的光斑。 十几条破旧的海船正横七竖八斜漂浮在波浪里。 趴在旁边的另一名校尉手里握着炭笔和木板,压低着嗓门发问。“怎么样?贼船动了没有?” 拿望远镜的校尉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嘴唇微动。“没动,还在原地晃荡,主桅上的帆全降到底了。” “数清楚了,一共十四条船,最大的一条大概能装近百号人。” “幸好王爷下令把百姓全撤走了……要不然等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偷偷登岸,沿岸的村子非得遭殃不可。” 话还没说完,瞭望塔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踩水声。 紧接着,响起脚步的轻响,有人正爬上来。 两名校尉神色猛地一变,右手瞬间搭在腰间的短弩机簧上,猛地翻过身来。 下一刻,两道人影出现,前面的少年身穿大红四爪蟒袍,身形修长,脸庞极为年轻,神态随意。 后头跟着的,则是一个光溜溜脑门的人。 两名校尉看清来人的模样,连忙双手抱拳。“参见殿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不用多礼。”李承泽站在狭窄的瞭望台上,侧身俯瞰着远处灰蒙蒙的海浪。“怎么样了?” 李承泽顺嘴问了一句,同时朝着那名锦衣卫校尉伸出手掌。 校尉反应极快,双手把那根擦拭得锃光瓦亮的黄铜长筒望远镜递了过去。“回殿下,那帮杂碎停在海面上快两个时辰了,帆全部收起,就顺着洋流打转,位置在东南方向。” 李承泽握着铜筒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过头,看着校尉,脸上有点懵,认认真真反问了一句。“东南方向在哪?” 校尉整个人僵了一下,嘴巴张了半天,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堂堂领兵荡平草原、封狼居胥的少年战神,居然不认东南西北? 站在后面的王丰飘赶紧干咳了两声,指向前方右侧的一大片黑礁石滩。“殿下,这边!” 李承泽举起黄铜望远镜,凑到右眼前,顺着王丰飘手指的方向转动镜筒。 圆形的视野里晃动了几下。 很快,原本模糊的小黑点被拉到了眼皮底下。 十几艘黑黝黝的木船在浑浊的浪头里起起伏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要打窝(第2/2页) 李承泽放下望远镜,转手扔给了旁边的王丰飘。 王丰飘两手忙不迭接住,凑在眼前看了一圈,他一边看,嘴里一边吸着凉气。“殿下,下官数了数,整整十四条船,挤一挤,上头估摸着能装下一百多号人。” 王丰飘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李承泽,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按以往的惯例来看,这帮人绝对不是大队人马,顶多就是个探路的先锋队。” “哦?” 李承泽靠在木栏杆上,海风吹得他身上的大红蟒袍猎猎作响。“怎么说?” 王丰飘把望远镜递还给旁边的校尉。“殿下您有所不知,当年下官刚来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这帮海寇就趁着秋汛大举登过一次岸,当时扑上来的贼兵,最少也是五百人打底!” “那一次他们分了三路,一路烧村子抢粮,一路截断运河支流,剩下的人直接摸到城根底下打闷棍,狠得邪乎!” 王丰飘抬手比划了一下手掌。“所以外头这百十来号人,纯粹是摸过来探虚实的,要是发觉江宁军真的散架了,城里没人管,后头的大部队才会倾巢而出。” 说到这里,王丰飘脸上露出一抹凶狠,手掌直接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殿下,要不要弄死他们?” 李承泽摆了摆手。“人太少了,杀了这百十来号人,除了打草惊蛇,屁用没有。” 李承泽转过身,盯着王丰飘,语速极快。“听好了,传本王的令,沿海这几个村子不是全撤空了吗?锦衣卫和江宁军的人也全都给本王撤了。” “等天黑透了,这帮海匪摸上岸,发现什么都没抢到,绝不会甘心的,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摸向内陆,摸到江宁城根底下去找肥肉!” 王丰飘连连点头,心里暗道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殿下打算在城根底下伏击他们?” “不不不,本王要的是把他们整个海岛的老巢连根拔起!”李承泽抬手在王丰飘肩膀上拍了一拍。“你现在立刻回城,去府衙和军营里调集一百匹快马,再弄一百辆大板车出来。” “板车上全都装上箱子,写上‘官饷’二字。” “做完这些,大张旗鼓地把这批车马停在南城门内外的空地上,周围多点火把,多派兵卒假装戒备森严地巡逻看守。” 王丰飘两颗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起来,隐约抓到了一点苗头。“殿下,您的意思是……拿箱子当饵?” 李承泽看着海面,点了点头。“江宁军造反,本王抄了那些叛将和贪官的家,这事全城皆知。” “抄出来的上千万两现银,就在城里堆着。” “那帮海寇摸到城门口,看到这么多装得满满当当的运粮运银大车,心里能不痒痒?” 李承泽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到时候,再把此事传得人人皆知,要将钱装车,在三日后押送出城,走官道运回京城!” 李承泽冷哼了一声。 “只要消息传出去,那些海寇,能坐得住?” “他们再谨慎,面对即将运走的钱,焦急感也会让他们丧失理智,等他们倾巢而出,涌进内陆平原……” “到时候,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想活着跑回海里去!” 第584章 本王只想听实话 第584章本王只想听实话 王丰飘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 换位思考,若他是海寇,面对即将运走的上千万两银子,怕也是不能冷静。 一想到能够将海寇歼灭,王丰飘整个人有点亢奋起来了,抱拳重重一躬。“下官这就去安排,三天之内,保证把这场大戏给殿下唱好了!” “去吧,务必真实。”李承泽摆摆手,继续看着海面。 王丰飘领了命,半刻都不敢耽搁,提着绣春刀,快步溜下了瞭望塔。 李承泽站直身子,抬手又把那根黄铜长筒望远镜举了起来。 圆筒里的光圈微微晃荡,数里外的海面上,那十四条破木船依旧跟着浪头起伏,船上的帆压得极低,缆绳在风里乱晃,隐约能瞅见甲板上几个贼头贼脑的身影。 这帮杂碎确实有耐心。 他们就是在等天光彻底黑尽,等退潮转涨潮的那一刻,摸黑往岸上扑。 李承泽收了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剩下的那名锦衣卫校尉。“附近村子的人,全都疏散干净了没有?” 校尉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王指挥使就给沿海的理正全部下达了撤离的死命令。” “很多里正带着手底下的乡邻分了两拨,近山的人家,全都背着口粮躲进了后头的深山老林里,找了隐蔽的山洞藏着。” “离城近的百姓,则赶在申时之前送进了江宁城里。” 校尉顿了顿,继续说道。“王指挥使特意吩咐过,城里刚抄了九族的那几百座深宅大院,空屋子多得数不清,干脆把那些院门全给砸开,让撤进城的百姓全住进那些宅子里避风。” “院子里有现成的水井和柴火,锅灶也能使唤,饿不着也冻不着。” 李承泽听完,面色松缓了些。“海寇抢滩登岸,向来没有固定位置。” 他转头看着旁边另外一名锦衣卫,声音发沉。“听好了,务必保证近海十里地以内的所有村庄,连一只鸡一只鸭都别给他们留下,人全给本王藏结实了。” “你,现在就骑上快马,顺着沿海十里的官道和土路,从头到尾再去巡游一遍。” 那名被点到的锦衣卫校尉挺起胸膛,抱拳应诺。“属下领命,绝不出半点纰漏!” 说完,他转过身,快步踩着梯子下了瞭望塔,跨上一匹快马,扬起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哒哒哒地顺着荒草路朝北边疾驰而去。 瞭望台上只剩下呼呼灌进来的咸腥海风。 李承泽对着旁边剩下的那名校尉吩咐道。“你留在这上头,眼睛给我盯死了海面。” “只要那十几条船挂起风帆、摇起木橹,哪怕只往前挪动了十丈远,立刻摇旗通知。” 校尉立正身形。“属下明白!” 李承泽没再停留,转身顺着陡峭狭窄的梯子,一步步走下了这座方形的瞭望墩台。 墩台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滩芦苇荡。 一人多高的芦苇在秋风里沙沙作响,枯黄的芦花漫天乱飘。 瞭望塔下,两旁的密林与厚芦苇丛里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哗啦! 枯黄的苇叶被两只粗糙的大手拨开。 紧接着,一个个头戴铁盔、身穿厚重皮甲的汉子从烂泥地里钻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本王只想听实话(第2/2页) 整整八十名军官。 这些人原先全都是江宁军大营里的校尉、把总与千户,他们则是要以一人之死,换九族活路的爷们。 他们整整齐齐地跪下,单膝着地。“参见靖安王殿下!” 几十个人的嗓门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靖安王能够宽恕他们的妻儿老小,这已经是无上的天恩。 他们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惹恼了这位杀星。 李承泽站在泥滩前,两手搭在腰间的皮带上,神色散漫地打量着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起来吧。” 跪在最前头的一名黑脸千户深呼吸,赶紧撑着膝盖爬了起来,后头的几十名军官也慌忙跟着站直,两手老老实实垂在两侧。 黑脸千户脸上满是沧桑的刀疤,半边耳朵还缺了一小块,看着是个在海边打过多年仗的老卒。 李承泽走近两步。“你叫什么名字?在江宁军当差几年了?” 黑脸千户咽了口唾沫,抱拳回话。“回殿下的话,罪官费大勇,在江宁水师和卫所里混了整整十九年,现在担着江宁中卫正千户的缺。” “老熟手啊。”李承泽侧着脑袋问他。“既然在江宁军待了十九年,本王问你,这东南沿海的海寇之患,频率如何?为何一直防不住,真实原因是什么?本王只想听实话,朝廷每年往江宁砸那么多军饷,造那么多战船,没用?” 费大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难堪与苦涩。 他叹了一口气,两只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殿下,罪官不敢说。” 李承泽皱眉。“让你说你就说,在本王这里,你不用有所顾忌,也不用害怕什么。” 费大勇抿着嘴。“小的怕全家被报复。” “哦?”李承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全家,本王保了,你大胆的说。” 费大勇还是有点犹豫。 李承泽顺手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收了回来。“怎么着,涉及的人,很厉害很厉害?” 费大勇喉咙上下滑动,额头渗出一层油汗,重重颔首。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排单膝跪地的江宁军军官。 那几十个把总和千户互相对视,脸上全挂着后怕,随后一个接一个对着费大勇点头。 跪在斜后方的一名老把总咬了咬牙,压着嗓门劝了一句:“费千户,咱们都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不敢抖搂的?” “殿下在此,那人再厉害,官位再高,难道还能厉害得过靖安王殿下?” “是啊千户,全扯出来给殿下瞧瞧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说吧!” 周围的几名同僚低声催促。 费大勇站在芦苇地里,胸口起伏了几下,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他犹豫了几个呼吸的工夫,猛然抬起布满血丝的老脸,对着李承泽抱拳。“殿下,罪官若把实情吐干净,请殿下……事后务必将此獠明正典刑,从重治罪!” 李承泽神色随意,摆了摆手:“准了,只要查证属实,本王决不轻饶。” 第585章 官船都是烂的 第585章官船都是烂的 费大勇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豁出去般开了腔:“回殿下,霸占江宁海防、纵容海寇坐大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江宁总督!” “总督主管江宁全境的军政两务,兵权财权一把抓。” “这些年朝廷拨下来的造船银子、军卒口粮、修缮海边防务的专项款项,绝大多数全被总督给吞进了私囊!” 李承泽挑了挑眉,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费大勇越说语速越急,干涩的嘴唇掀动不停:“海寇之乱,在总督眼里从来都只是小打小闹。” “那些贼寇每次登岸劫掠,根本打不进江宁府城,更摸不到城里的富户大院。” “他们只在沿海十里八乡的穷村破镇抢粮抢布,虽然沿海百姓死伤不少,可报上去的册子,损失看着并不大。” “府城安稳无恙,所以这件事情,便受不得重视,总督在围剿海寇这桩差事上,也不会真正用心!” “反倒是剿匪的由头好用,每年都能借着海寇作乱的名目,向京城户部伸手要巨额的剿饷与造船款,那些白花花的现银,大部分都落进了他自个儿的口袋!” 费大勇抬手指向海面,满脸苦涩与愤恨。“朝廷账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江宁水师领着整整二十艘战船的配给口粮。” “可实际上呢?” “实际能拉出去下水迎敌的,连五艘都凑不够!” “剩下的那几条破船,船底全生了厚厚的藤壶和烂木蛆,帆布烂得跟叫花子的破裤衩一样,根本经不起大风大浪,纯粹是拿来应付上头巡查的旧架子,正面遇到海寇,船基本没用,全都是兄弟拿命去填的这个窟窿!” “我看着认识的兄弟一个一个,因为此事,死在东瀛人手里,我只恨死的,不是总督大人。” “噗通!”话刚吼完,费大勇双膝重重砸在烂泥里,两只粗糙的手掌死死贴着地皮,额头磕下:“殿下,罪官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出来了!” “这等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罪,罪官今日抖落干净,只求殿下信守承诺,护罪官家中老小周全!” 后头几十名江宁军校尉也是心惊肉跳,跟着把身子匍匐得更低,生怕李承泽听了这等泼天大案会当场震怒。 然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李承泽,神色平静。 江宁总督? 李承泽转头瞅了瞅江宁府城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两下,搞了半天,原来是那个刚才还趴在泥地里抱着自己大腿哭爹喊娘的老家伙? 那老东西现在已经被强行改了姓,顶着“李老头”的黑户名头,被自己发配去农家书院吃苦去了。 这帮江宁军的将官还以为总督依旧高坐公堂、权倾一方呢。 李承泽拍了拍玄色长靴上沾着的草屑,低头对着费大勇吐出一句话:“知道了,这笔账本王记下了,回头就找他好好算清楚。” 费大勇趴在地上,心里悬着的巨石这才稍微落下了一点,连忙磕头:“谢殿下恩典!” 李承泽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在胸前,继续往下追问:“现在海寇上岸的频率如何?” 费大勇从地上直起上半身,两手垂在膝盖前,如实禀报:“回殿下,海寇的祸患,正因为总督多年的懈怠与纵容,变得越来越失控。” “早年间,外海只有几条破舢板,每次摸上岸的贼寇顶多几十号人,好几年才敢大着胆子抢一回。” “可后来他们摸清了江宁水师的底细,知道咱们船开不出海,胆子便彻底肥了!” “现如今,每次登岸的海寇少说几十上百人,夸张的时候上千人成群结队,经常大摇大摆地上岸扫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官船都是烂的(第2/2页) “大概每隔两个月,他们就必定要扑上来撕咬一口!” “两个月一次,频率这么高?”李承泽眉头一皱。“这是把江宁沿海的百姓当成自家的菜园子了吧?养肥了就来割一茬?” “这些海寇,究竟都是些什么势力?手底下分了几股人马?” 费大勇在海防线混迹了近二十年,对沿海的贼窟底细如数家珍,张嘴就来:“回殿下,海上的贼寇大大小小分成几十个帮派,互不统属,但若是按根源来论,大概能归纳成三股主要势力。”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说。” 费大勇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第一股势力,是早些年在大汉内地混不下去的江洋大盗、逃兵、亡命徒。” “这些杂碎熟悉内地的官道和水网。” “他们每次上岸抢劫,目标极准,破坏力也最为致命,专挑防守空虚的村镇下手。” 接着,费大勇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股势力,盘踞在外海孤岛深处,自称是海外遗民。” “听说这些人的祖辈是前朝覆灭时逃进深海的余孽后代,生下来就在船板上过活。” “这一伙人相对封闭,平日里以捕鱼和劫掠过往商船为主,登岸抢劫的次数不算太多,偶尔缺了铁器食盐,才会趁着夜色摸上来打劫一番。” 说到最后一股势力,费大勇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脸上的刀疤也跟着扭曲起来:“至于这第三股势力,也是近几年最猖獗、最该千刀万剐的一帮畜生!” “他们是从极东之地的东瀛漂洋过海摸过来的浪人!” “这帮东瀛矮子留着怪异的发髻,腰里挎着长刀,行事凶残歹毒到了极点!” “不仅抢夺钱粮布匹,沿途遇上的村庄,老弱妇孺全被他们屠戮殆尽,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就连孕妇,肚子都会被他们剥开!” “近几年沿海闹得最凶、频率最高的一连串惨案,全都是这帮东瀛杂碎干下的血债!” 李承泽眉头一压,语气发沉:“这些势力全部算在一块,总共有多少人马?” 费大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迅速给出了一个数字:“回殿下,这三股势力大大小小盘踞在海岛上,每一股人马少则几百,多则两三千。” “几十个帮派加起来,总数大概有七八千人的样子!” 七八千人。 听到这个数目,后方跪着的几十名江宁军校尉,胸口都有些发紧。 在没有成建制水师战船的前提下,要在这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对付七八千名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要发生祸乱,全都是兄弟拿命去填的,只因没有好的装备。 费大勇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瞄着李承泽的脸色,生怕这位年轻的王爷被这个庞大的数字给吓退了。 谁知,李承泽只是嗤笑了一声,神色间没有半点慌乱,这让费大勇有点看不懂。 李承泽低头俯视着单膝跪地的黑脸千户,语气干脆利落:“费大勇。” 费大勇打了个激灵,立刻挺直脖颈:“罪官在!” 李承泽转过身,朝向江宁城池的方向,抬手随意指了指:“回去之后,找太子要几张干净的纸,把附近的海岛位置、各路头目的姓名底细,给本王一笔一划全画出来,你知道多少,写多少,天黑之前,亲自送到本王在府衙的书房里去。” 费大勇没有任何犹豫,重重抱拳接令:“罪官遵命!” 第586章 海寇登岸 第586章海寇登岸 费大勇退回人群前头,李承泽转过身,面向后头这几十个满身泥污的军官。 这几十人虽然被免了军职,骨架子却依旧硬朗。 李承泽低声说道:“费大勇去画图,剩下的人,有新的事情做。” 几十名军官立刻直起身板,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李承泽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一圈。“你们在江宁卫所待了十几年,这附近,你们比锦衣卫更熟。” “现在立刻沿海方圆十里。” “挨家挨户去查看!” “务必确保,连一个人影都不要留下。” 李承泽收拢袍袖,面色冷了下来。“战争随时会打起来,这帮海上的亡命徒没有正经阵型,来去像疯狗,谁也保证不了他们今夜到底在哪个浅滩落脚。” “要是留了百姓在屋里,一旦撞上,那就是白白送命。” “从前总督府是怎么对待这帮海寇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了贪污造船银子,为了找户部多要剿匪粮饷,装聋作哑,看着他们做大,把沿海百姓当猪羊任由宰割!” 说到这里,李承泽抬手指了指自个儿的胸膛。“但本王既然到了江宁,坐镇江南,这规矩就得改!” “以前他们怎么登岸吃肉的,往后,本王就让他们怎么把肠子全吐出来!” “这股祸害江南三百年的毒瘤,本王必亲自拔了它!” 这番话砸在烂泥滩上,没有半点官腔废话。 几十名江宁军校尉听得心口猛跳。 有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们也是东南沿海土生土长的汉子,家中哪个没有亲戚邻里遭过海寇的毒手? 早些年跟着卫所出海巡逻,几艘破木船被东瀛人的快船围攻,多少一起的同袍弟兄,被倭刀砍下头颅扔进海里喂了鱼! 他们回去找总督哭诉,求发新船,求添火器。 得到的答复永远只有一句“大局为重,库银吃紧”。 到头来,银子全进了长官的暗格,弟兄们的骨头全烂在了海底泥沙里! 这股窝囊气,他们在胸膛里压了整整十几年! “噗通!” 不知是谁先弯了膝盖。 紧接着,八十多条铁打的汉子齐刷刷跪倒在潮湿的泥滩里。 膝盖砸进稀烂的泥浆,溅得裤腿到处都是污迹。“殿下!” 几名上了年纪的老把总更是老泪纵横,额头直接贴在地皮上,嗓子吼得破了音。 “殿下明察秋毫!为死去的弟兄做主啊!” “谢殿下为我等做主!” 几十号人连连磕头,吼声混着扑面而来的潮水声,在芦苇荡里回荡不休。 李承泽站在岸边,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人,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抬手朝前方的浑浊海面虚指了一下。“行了,少在这哭,收起你们的马尿,本王要的是结果,不是眼泪。” “回去之后,全给本王把嘴巴闭严实了。” “一切听本王号令,本王说什么时候打,你们才能动刀子,本王没发话,哪怕贼寇在眼前,也给本王老老实实憋着!” “谁要是沉不住气,提前打草惊蛇吓跑了海上的大鱼,本王拿他的脑袋当球踢。” “去吧,让百姓全撤走,办砸了提头来见。” 几十名军官猛然抱拳领命,擦干脸上的泥水泥泪,迅速翻身爬起。 他们不再多言,迈开大步,分成七八路小队,动作极快地离开,朝着各处村落飞奔而去。 …… 天色渐渐发暗。 原本挂在天边的灰白日头彻底沉进了海平线下。 整片东南沿海被无边无际的漆黑彻底笼罩,连半点星光都瞧不见。 夜风吹得更急了,卷着刺鼻的咸腥气味,一阵阵拍在海边的礁石上。 距离岸边数里外的深水区。 十四条破旧的海船静静悬在水面上,随波晃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海寇登岸(第2/2页)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船头挂着的一盏用厚油布遮挡的小油灯,透出微弱昏黄的光晕。 船舱边上,几个身材矮小的东瀛浪人蹲在缆绳旁,冻得直打哆嗦。 其中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喽啰搓着冰凉的手背,猫着腰凑过来,压低了嗓门急促发问。“头儿!可以上了没?兄弟们骨头都快冻僵了!” 丸子头首领嘴里嚼着半块生鱼干,嘴唇泛着一股发紫的怪色。 他抬起头,眯起一双三角眼,辨认着岸边的黑影轮廓。“大概什么时辰了?” 喽啰连忙回话。“回头儿,刚过亥时了,但按时辰算,岸上那些土人,早就钻进被窝里睡得老香了!” “这会儿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摸上去准没错!” 丸子头首领冷哼一声,他伸手握住腰间挂着的倭刀,刀柄缠着的白布条早就发黑出油。“哟西,那就上岸!” 丸子头首领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下唇,面色泛起一股扭曲的兴奋。“可惜了,要是能直接攻进那个江宁府城,大肆劫掠一番,抢上十几车金银珠宝,玩弄那些细皮嫩肉的中原女人,那才叫快活!” “老子还能顺便在城门口立个桩子,砍上一百个人的脑袋,完成扶桑武士最大的荣耀,百人斩!” 旁边几个浪人听了,发出一阵压抑的怪笑。 冲天辫喽啰赶紧在旁边奉承。“首领威武!” “城里的大营已经造反散架了,官兵死绝了,等咱们摸清了虚实,大首领带人一到,攻进江宁府那就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会有攻进去的那一天的,到时候全城的金银财宝任由头儿挑选,别说百人斩,千人斩首领也砍得!” 丸子头首领很是受用,傲然抬起下巴,用力拍了拍腰间的长刀。“传令下去,起锚!” “不用风帆,全给老子拿裹了布的木橹划!” “动静小一点,谁敢弄出响声,老子当场把他剁碎扔下去喂鲨鱼!” 命令迅速在十几条船之间悄悄传递。 沉入水底的大青石块被缓缓拉起,长橹探入海水,极轻微地搅动着波纹。 十四条黑漆漆的船体像水鬼一样,缓缓朝海岸线的黑泥滩逼近。 小半个时辰过去。 船头下方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擦碰声,船底彻底陷进了沙滩的软泥里。 到了。 船上的海寇没有发出半点叫嚷,上百道矮小的黑影利索地翻过船舷。 噗通! 冰冷的海水漫过了膝盖。 丸子头首领一马当先跳进水里,从船舱里抽出几根削尖的硬竹竿。 他两手握住竹竿,使劲往海滩泥沙深处狠狠一插,再将缆绳绕在竹竿上打了个死结,把整条船固定在浅滩上。 其余的海寇有样学样,十几根竹竿立在退潮的泥滩里,绳索牢牢系住。 做完这一切,这群亡命之徒转过身,淌着冰凉刺骨的海水,一步步爬上了松软的沙地。 四周死一般安静。 前方的平原黑压压一片,远处的村落轮廓像是一只只蹲在荒草里的巨兽,没有半点火光,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上百名海寇在泥滩上压低了身形,一个个手里拿着刀,鬼鬼祟祟的摸上岸。 丸子头首领问冲天辫的喽啰。“那这里是哪里?” “回头儿,这边是芦湾村,我带兄弟们抢过几次。” “有多少户人家?” “回头儿,大概有七十来户人家,上千口人,并不富裕,不过,吃喝的管够。” 丸子头首领还是有点不甘心。“大一点的村庄呢?在哪?” 冲天辫喽啰。“我带您过去。” “先探查一番,顺便摸去江宁城那边,看看那边的防务怎么样,回撤的时候,再大肆抢一番,探查归探查,不能白跑一趟。” 第587章 一只鸡都看不到 第587章一只鸡都看不到 噗! 一柄发黑的倭刀恶狠狠扎进门板,木屑飞溅。 扎着丸子头的东瀛首领抬脚猛踹,整扇木门啪嗒一声倒在泥地里。 屋子里黑黢黢一片,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丸子头首领提着刀,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堂屋,扯着公鸭嗓子大叫。“人呢?人在哪里?出来!”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连声喘气都听不见。 几个浪人喽啰举着松明火把冲进来,火光将空荡荡的屋舍照得一清二楚。 地上连个凳子都没撂下,破草席卷成一团扔在角落,灶台上的大铁锅早被起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泥灶眼。 冲天辫喽啰伸手往灶膛里摸了一把,缩回手搓了搓。“头儿,灶膛冰凉,起码半天没人动过火。” “八嘎!”丸子头首领咬着腮帮子,抬手一刀把土灶台削掉一个角。“去别家!老子不信整座村子连个活物都没有!” 呼啦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村道上响起来。 上百个海寇散进村里的各家各户,踹门声、砸窗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格外嘈杂。 片刻之后,几个矮小浪人哭丧着脸跑了回来。“头儿,东头全搜过了,别说人,连只耗子都没找着!” “西头也是空的,米缸底都刮得干干净净,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后头圈里连根鸡毛都找不着,猪圈门敞着,牲口全被牵跑了!” 听到这连串的回禀,丸子头首领气得眼珠子通红,胸口起伏个不停。“换下一个地方,走!去隔壁的大王庄!” 半个时辰过去。 夜风越刮越急,天边隐隐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荒草丛生的小道上,上百个东瀛海寇跑得气喘吁吁,靴子上裹满了又黏又沉的黑黄泥浆。 他们一路接连翻过了芦湾村、陈家湾、小李屯,大王庄…… 整整十几个连成片的沿海村庄,全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结果一模一样。 门敞着,屋空着,水缸见底,粮仓见光。 别说是大汉朝那些白白嫩嫩的大姑娘,就连一个走不动道的老头老太太都没瞧见半个! 甚至连拴在门前看家的土狗,都被带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只给他们宰杀下酒! 砰! 丸子头首领猛地冲进路边一间孤零零的土坯破屋,对着里面的杂草戳了几下。 气愤的他举起宽背短刀,发疯一样照着立在屋中央的粗木柱子上狠狠劈了一刀! 当的一声脆响,刀刃深深嵌进干枯的木头里,震得他虎口发麻。 “八嘎呀路……八嘎!!!”丸子头首领破口大骂,吐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有?!” 后头跟着挤进屋里的冲天辫喽啰擦着脖子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凑上前,结结巴巴开了腔。“头……头儿,会不会是走漏了风声,这帮乡下土人猜到咱们要摸上岸,提早藏起来了?” “放屁!”丸子头首领一把拔出倭刀,转过身朝着冲天辫的脑袋吐了一口吐沫,扯开嗓子怒吼。“猜到了?那也不能所有的人全都撤走了啊!” “十几个村庄!那是整整十几个村庄啊!” 丸子头首领一边吼,一边挥舞着倭刀疯狂砍着身旁的木梁柱,木屑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发泄他的愤怒。 “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折腾了整整大半夜,结果连一只鸡都没看到!” “一只鸡都没有!” 丸子头首领双眼布满血丝,面孔极度扭曲,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耻辱!奇耻大辱!这是对我们扶桑国高贵武士的极大耻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一只鸡都看不到(第2/2页) “老子十几年没亲自出海抢滩,好不容易带着你们出一次远门,结果就让老子看这些空屋子?” 丸子头首领越想越气,挥刀在柱子上猛剁。“要是就这么空着手滚回岛上,跟我不对付的三弟不得当场笑死我?” “大哥病入膏肓,他现在就想跟我抢大统领位子,专门等着看老子出丑,看老子的笑话!” “老子要是带不回粮食和金银,回了岛,还有什么脸面在弟兄面前立足?” 屋里的几个矮个浪人缩着脖子,谁都不敢吭声。 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浪人瞧着那根摇摇欲坠的柱子,脸色微变,赶紧抬起双手,小声提醒起来。 “头儿……别砍了,别砍了!” “这破房子年头太久了,木头全让虫子蛀空了,再砍下去,屋顶要塌了啊!” 丸子头首领正处于暴怒的顶点,哪里听得进去半句劝阻?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圆,手里的倭刀直接指在年长浪人的鼻尖上,破口大骂。“塌什么塌?!八嘎!” “老子是海上的煞星,连天照大神都收不走老子的命!” “这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子,还能砸死我不成?!” 话音甚至还没落稳。 咔嚓! 头顶的屋顶上方骤然传来一声沉闷刺耳的断裂巨响! 原本横在整间土坯房的横梁,在震动之下,开始脱落。 紧接着,直径足有二十厘米粗、两米多长的横梁,裹着大团刺鼻的陈年霉灰,平平的从上面掉下! 屋里的几个海寇下意识往两边连滚带爬地躲闪。 丸子头首领仰着脑袋,嘴巴还保持着咆哮的姿势。 下一秒。 咚!! 结结实实的硬木横梁,没有丝毫偏差,正正砸在丸子头首领光秃秃的大脑门正中央! 横梁掉在地上后,弹了一下,又砸在丸子头首领的脚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整个人原地打了个晃,两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 一条足有拇指粗细的鲜红血柱,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人中一路狂飙下来,直接糊住了他的半张脸,滴滴答答落在前襟的袍子上! 丸子头首领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摸着脚,没站稳一直跳着。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东瀛浪人全都看傻了眼,呆呆愣在原地,两只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足足过了两个呼吸的功夫,丸子头首领终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屁股都要成八瓣了。 “啊啊啊!!!”丸子头首领猛地抬手捂住脸上的血水,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狂暴! 剧烈的疼痛混合着无处发泄的羞辱,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该死的烂木头!这也要找老子的晦气吗?去死!给老子去死!!” 他站起来,对着地上的横梁直踹,踹了两下,又看向立柱,一脚踢在立柱之上。 所有人都慌了。“头儿!别踹了,冷静,要冷静!” 身边的七八个海寇喽啰慌忙冲上前,死死抱住丸子头首领的腰和胳膊,拼了命把他往门外拖拽。 然而,已经太迟了。 作为横梁掉落,柱子也松动了,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嘎吱崩裂声,整座屋子的顶棚猛地向下塌陷!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在深夜的寂静中炸开。 整座土坯茅草屋当场垮塌成了废墟,漫天的尘土和碎烂稻草扬起三丈多高,将屋里的十几个海寇结结实实埋在了最底下。 第588章 前往江宁城 第588章前往江宁城 外头站着的大几十个海寇吓得大呼小叫,扔掉手里的兵刃,扑在干草堆上疯狂刨土。“快刨!快把头儿挖出来!” “头儿!头儿你在哪呢?!” 足足折腾了好几炷香的功夫。 哗啦一声轻响。 一堆压在最上面的乱稻草被两只沾满血渍的手掌猛地掀开。 丸子头首领顶着一头黄烂泥,嘴里塞着半截草根,狼狈不堪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后头跟着的几个喽啰也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一个个咳得撕心裂肺,浑身上下挂满了烂泥烂草。 所幸这间沿海农户的屋顶全是轻飘飘的干茅草和细苇杆,除了那根掉下来的大梁,基本没什么重物,并未砸断这群亡命徒的筋骨。 可是,丸子头首领身上的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猛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与血水,从废墟底下扒拉出自己的倭刀。“八嘎!八嘎呀路!!” 丸子头首领双眼赤红,挥舞着手里的倭刀,对着地上的那堆倒塌的烂茅草疯狂乱砍乱劈! 刀光闪烁,稻草屑漫天乱飞。 他一边砍,一边用穿着木屐的脚拼命跺着地皮,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欺人太甚!汉人全都是缩头乌龟!连你们这群烂草都敢欺负老子!!” “砍死你们!老子把你们全都剁碎!剁成肉酱喂海里的鱼!!” 周围的几十个海寇喽啰看着自家首领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发狂的模样,吓得浑身直打摆子,腿肚子直抽筋。 冲天辫喽啰吞了一大口唾沫,大着胆子硬着头皮挪过去,伸手抓住了丸子头首领握刀的手。 “头儿……算了!算了算了!”冲天辫喽啰带着哭腔喊起来。“咱们犯不上跟一堆烂草置气啊!” “眼下这附近的十几个村子全空了,摆明了是这帮乡下泥腿子提前收到了风声逃命去了!” “咱们……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吧!” 丸子头首领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沾满血迹的脸死死盯着冲天辫喽啰,咬牙切齿地逼问。 “碰运气?!” “去哪里碰运气?!” “这几十个村庄连个喘气的汉人都没有!你告诉老子,去哪里找吃食和金银?” 冲天辫喽啰被他那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急忙抬起手,朝着西北方向重重一指。“去江宁城下!” 听到这四个字,丸子头首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角狠狠跳动起来。 冲天辫喽啰咽了口唾沫,急急忙忙解释起来,语速飞快。 “头儿,您仔细想想!” “现在天色马上就要亮了,大汉各处的府城都有规矩,每天破晓时分,城门必然准时大开!” “江宁府可是江南数一数二的核心大城,城里住了几十万人口,每天吃喝用度多得吓死人!” “附近的乡绅富户、小贩菜农,为了赶个早市把菜肉卖出好价钱,天不亮就会挑着担子、赶着大车往城门口挤!” 冲天辫喽啰越说越兴奋,比划着手势。 “城里的大营兵马今早刚刚内讧造反,头领全被砍了,江宁府眼下根本没有能打的官兵在城外巡逻!” “城根底下,必定聚集了大量准备进城的富商和百姓!” “就算咱们打不进高大的城墙,光是在城门外头的大道上抢上一圈,抢走那些商队的大车和钱袋,也足够咱们发一笔横财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前往江宁城(第2/2页) 丸子头首领抹了一把额头止不住往下渗的血,眼底那股暴虐的凶狠光芒再度亮了起来。 “哟西!!!” 他抬起手掌,重重拍在冲天辫喽啰的肩膀上。“那还不快快带路?!” “老子十年不出山,好不容易出一次,要是什么东西都不带回去,以后在岛上老子还有什么威严?!” “传令下去,全都给老子跑起来!” “天亮之前,给老子摸到江宁城墙底下去!” 冲天辫喽啰连连躬身,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是是是。” 他转过身,将腰间的短刃往皮带上一插,拔开步子飞快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身后的上百名东瀛海寇齐刷刷握紧了兵器,踩着清晨的薄霜和烂泥,闷着头急匆匆跟了上去。 天色灰蒙蒙的,江宁城南面的荒草甸子里,露水打得人裤腿黏湿一片。 上百个东瀛海寇趴在烂泥窝里,草叶子盖了满头满脸。 丸子头首领趴在最前头的一处土坡后面,额头上被房梁砸出的血口子还在隐隐作痛。 他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数里外耸立的江宁城门。 城门外的大道上,根本没有冲天辫喽啰嘴里说的早市商队,整条平整宽阔的官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推着空板车的进城卖菜的农夫和赶集的小贩,就算冲下去抢,财物估计都不足一两银子。 而在城门外侧的那片开阔空地上,却摆着截然不同的阵仗。 一整排望不到头的大板车停在官道边缘。 粗略数过去,足足有一百多辆。 拉车的全都是毛皮油亮的健硕挽马,每辆大车后面,都整整齐齐码放着四五个用铁皮包边、挂着粗铁锁的大樟木箱子。 上百名身穿短打号衣的粗壮汉子正从城门洞里来回穿梭,四个人抬一个大箱子,嘴里喊着沉重的号子,一步一晃地往空车上装。 大板车两侧,每隔十步远,就杵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江宁军甲士。 长枪直立,腰挂佩刀,铁盔下面的面孔紧绷着,把整条车队护得水泄不通。 “八嘎……”丸子头首领压低了嗓门,恶狠狠拽过身旁的冲天辫喽啰。“商队呢?有钱的富户呢?菜农呢?!” “你跟老子吹了半天,说城门口能抢上百两的,这就是你说的抢大户?” 冲天辫喽啰脖子一缩,整个人缩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辩解。“头……头儿,我哪能料到今天城门口是这副模样啊!” “平日里这个时候,赶早集的人早把城门口挤爆了!” “估计是今天这帮官兵在搞什么东西,才不让百姓赶集的。” 丸子头首领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他娘出的馊主意,害得大家伙白跑了七八里路!” 旁边趴着的几个浪人也是面露沮丧,肚子里咕噜噜叫唤个不停,昨晚折腾了一整夜,一点收获没有就算了,连口热汤都没喝上,现在又饿又累。 就在这时,后方的芦苇丛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悉索声,一名换了粗布短褂、头上裹着灰布巾的汉子,像泥鳅一样在草稞子里飞快匍匐前进。 他手脚并用,几下就蹭到了土坡跟前。“头儿!头儿!我回来了!” 那名假扮成码头力工探听消息的喽啰满脸通红,嘴唇干裂,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丸子头首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眼皮底下。“城门口那些车马到底是怎么回事?摸清楚没有?” 第589章 一千万两白银??? 第589章一千万两白银??? 码头力工使劲咽了一口干沫子,两只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比划起来。“头儿!问清楚了!全都问得明明白白了!” “城门口那些大车,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买卖!” 丸子头首领眉头一皱。“不是买卖?那是什么?” 码头力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兴奋得发抖。“头儿,您不是听说了吗?京城里来的那个什么小王爷,在城里发了疯,把江宁大营的将官、还有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全给抄家了!” “听说抓了几万人下狱,满城抄家啊!” 丸子头首领不耐烦地打断他。“这破事老子早就听过了!跟那些大车有什么关系?” 码头力工咽了口唾沫,急赤白脸地喊道。“关系太大了,那些板车上装的,全是这几天从那些大官、富商家里抄出来的横财!” “官府放出风声了,打算把抄出来的这笔惊天家当,在三天之内全部装车完毕,押送出城,走北面的官道,一路运往京城,去讨好他们的皇帝老儿!” 这话一出,丸子头首领猛地愣住了。 他那双原本狭长细小的眼睛猛地撑大,额头被撕裂的伤口一阵生疼,他也完全顾不上。 “你说什么?”丸子头首领抓着力工衣领的手猛然攥紧,指节泛白。“你确定……那车上装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而是真正的银钱?” 力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应声。“千真万确!小的拿脑袋担保,绝对是运钱!” “小的一大早摸到南城门外头的茶摊上,花钱买了信息,人家亲口吐出来的实情!” “那些樟木箱子沉得要命,里面全是用黄纸封得严严实实的金叶子,金锭子,还有大箱大箱的官铸白银!” “小的刚才亲眼看着,四个壮汉抬一个箱子,腰都快压折了,要是装的粮食,哪能沉成那副鬼样子?” 丸子头首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他缓缓松开手,呆呆地转过头,看向数里外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车长龙。 上百辆马车。 每辆车上至少有四个大箱子。 这要是全装满了金银…… 丸子头首领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挤压声,自言自语般喃喃出声。“用上百辆大马车拉钱……这得是多少钱啊?” 趴在地上的码头力工听到这句嘀咕,立刻把身子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一根手指。“头儿……这个数,小的也在茶摊上听那些差役随口漏出来了……” “一百万两???” “错!他们说,足足有……有一千万两白银!” 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丸子头首领的脑门里炸开! 他的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声线彻底尖锐变调,失控地叫了出来。“多少?” “一千万两白银?!” 旁边趴着的浪人,吓得整个人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 一千万两? 他们在海上出生入死,顶着风浪抢劫过往的商船,一次能抢到个三五百两碎银子,就已经是泼天的收获,能乐得在海岛上喝上三天花酒。 要是能抢上一万两,那简直就是能让整个寨子轰动一辈子的泼天大买卖!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城门口摆着整整一千万两现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一千万两白银???(第2/2页) “你娘的脑袋被驴踢了吧?”冲天辫喽啰一把揪住力工的袖子,急赤白脸地骂道。“一千万两白银?!全天下的银子加起来能有这么多吗?你小子别是听差了,让人给耍了吧!” 码头力工急得满脸通红,扯开嗓子反驳起来。“头儿你明察啊,我怎么可能听差,城里抄了多少家你们知道吗?整整抄了上千户大户啊!” “几万人全被关进了大牢,能跑掉的根本没几个,全被堵在家里给抄了个底朝天!” “那帮大户在江南吸了几十年的民脂民膏,哪一家不是富得流油?” “随随便便挑出一户人家,地窖里抠出来的银子少说也得有一万两!” “上千户人家凑在一块,打底都有一千万两银子了!这数只会多,绝不会少!” 力工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所有海寇的心口上。 原本嘈杂的草丛里,突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上百个凶悍暴虐的东瀛浪人,此时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大张着嘴巴,死死瞪着远处的车队,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千万两,真的是一千万两!!! 这个数字大到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范畴。 要是把这一千万两银子全换成现银堆在地上,那得是多高的银山啊,这能压死人吧? 丸子头首领喘着粗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原本暴躁的神色,此刻被一股狂热与贪婪彻底取代。“一千万两……” 丸子头首领伸出长长的舌头,狠狠舔了舔干裂发苦的嘴唇,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一千万两白银啊……” “这要是全弄到手,老子这辈子……不,老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冲天辫喽啰,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按在泥地里。 “咱们还抢什么破村子?抢什么大户?那王爷已经帮我抢好了,咱们如果能从他手里,把银子抢过来……” “只要干完这一票……谁还当什么刀口舔血的海寇?!” “咱们直接去扶桑国买下一座大城!不,买下半个国!买上一千个娇滴滴的贵族女人,换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裳,这辈子、下辈子全都在金山银山里打滚,快活自在到死啊!” 这番话像烈火一样,瞬间点燃了在场每一个浪人的神经。 草丛里响起一阵阵粗重刺耳的抽气声。 上百个海寇的眼睛全红了,死死攥着手里的倭刀短刃。 没有人再去想业力被倒塌茅屋掩埋的狼狈,也没有人再去抱怨肚子里空空如也。 在这千万两白银的诱惑面前,所有的疲惫和怨气,全都变成了择人而噬的疯狂。 丸子头首领眼底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低吼。“这笔泼天的大富贵,绝对不能放过,老子绝不让他们把这笔银子,顺顺当当运给他们的皇帝老儿!” “传令下去,派最快的船回外海大岛,通知大头领和各路首领,把所有能动弹的人马全给老子调过来!” “要快,这一千万两白银,老子全都要了!” 周围的上百海寇身子一震,每个人都激动得呼吸急促。 第590章 会不会是诱饵? 第590章会不会是诱饵? 草丛里卷过一阵子风。 上百号海寇趴在草堆里,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城门口那一溜看不到头的大板车,像是把这群亡命徒的魂都给勾走了。 就在这时,趴在土坡侧面的一名老海寇挪了挪身子。 他脸上一道斜跨半张脸的陈年刀疤抽动了几下,两只手死死扣进泥地里,压低了嗓子冲着前头喊了一句。“头儿,你说……这事情,会不会是个诱饵啊?” 周围那几个原本激动得直发抖的浪人,动作猛然僵住了。 老海寇声音压得极沉。“头儿,江宁府这帮汉人官差,以前可不是没干过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四年前的秋天,他们也是弄了五条大粮船停在运河口,对外嚷嚷着船里装的全是白花花的上等精米。” “结果咱们几十个弟兄扑上去,里面全塞着装满石头的烂草袋!” “官兵的伏兵跟着就从两边芦苇荡里冲出来了,乱箭齐发,当场把咱们三艘快船全射成了刺猬!” “那回咱们死了三十多个精壮弟兄,连七头领的左胳膊都被砍断了,这事大家伙可都没忘干净呢!”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这帮海寇的头顶上,刚才还热血上涌的几个喽啰,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慌。 大伙儿全把脸转向了趴在最前头的丸子头首领。 周围一片死沉。 只有远处城门洞里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和箱子磕碰的沉闷响动。 丸子头首领顶着满脑袋的血污,破口处凝固的暗红血痂裹着草屑。 他趴在土埂子上,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大车,整个人一动不动。 换作平时,底下人敢在这个当口泼冷水,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可这一回,他出奇地没有破口大骂。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丸子头首领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粗重喘息的冷哼。“诱饵……又如何呢?” 他慢慢转过脑袋,脸上沾着的血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在海上漂了二十年,刀尖上滚过来的日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个圈套?!” 丸子头首领抬手指着城门外那一排望不到头的大车,手腕剧烈抖动着。“可是……那是一千万两!” “那不是十两、八两的碎银子,也不是几百石精米!” “那是一千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啊!” “江宁城里抓了几万人,抄了上千家富户,这消息在码头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根本做不得假!” 丸子头首领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磨出来。“要是三五万两银子,官府拿来当饵,老子也会动心,但也不至于如此冲动,但这是一千万两啊!” “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咱们这帮烂命一条的水鬼,往后就彻底翻了身!” “回到扶桑,咱们就是城主!金山银山堆在屋里,穿着大汉走私过来,昂贵无比的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一辈子,甚至下辈子都花不完!” 丸子头首领猛地往前凑了半寸,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身旁的众人。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哪怕前面是个天大的坑,是刀山火海,咱们又怎能不拼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会不会是诱饵?(第2/2页) “放着一千万两白银摆在眼皮底下不敢伸手,咱们还当什么海寇?干脆全跳进海里把自己淹死算了!” “大汉有句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一番话砸下来,周围的海寇全都闭上了嘴巴。 粗重的喘息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每一个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滚烫而粗重。 是啊。 那是一千万两。 哪怕明知道是个火坑,面对这种能把全天下人都砸晕的富贵,谁能忍得住不往里面跳? 只要抢下哪怕十分之一,都足够几十辈子吃喝不愁了! 沉默不过持续了短短几息。 人群里一名身材精瘦的海寇猛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草,干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精瘦汉子两眼通红,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的火药桶,急不可耐地从泥地里爬起来半截。“老子这就回海滩去!坐最快的船回大岛,立刻去禀告大首领!” 他嘴里开始神经质地碎碎念叨起来,两手还在半空中比划着。 “一千万两……整整一千万两啊!” “上百辆大马车,全部拉满了金银!箱子沉得连四个汉子都抬不动!” “不能等了,得让大首领把岛上所有能拿刀的弟兄全拉过来,把最好的船全开过来,载银子!” 精瘦汉子根本等不及别人回话,转过身,手脚并用地从草稞子里倒退着爬出去。 一溜烟钻进了后头茂密的深草丛,飞快地朝海岸线方向狂奔而去。 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草丛里的背影,趴在地上的冲天辫喽啰吞了一口唾沫,扭过头看着自家头儿。“头儿……消息送回去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白天的,官道上人多眼杂,咱们总不能在这里趴整整三天吧?” 周围的几十个浪人纷纷点头。 他们昨晚在荒村里折腾了大半夜,连根鸡毛都没捞着,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饿得前胸贴后背,两条腿直打飘。 丸子头首领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阳已经慢慢爬了上来,晨雾渐渐散去,官道上的视线越来越开阔,继续趴在这片草里,很容易被百姓和官兵察觉。 “先撤。”丸子头首领咬着牙吩咐。“往西边那片老林子撤,先潜进山里找个隐蔽的山沟,逮两只野物或者摘点野果来吃!” “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拎刀砍人!” 他转过头,指了指两个身材最为矮小、面相老实的海寇。 “你们两个,留下来!” “找个深草坑趴着,日夜在这里轮流盯着城门口!” “眼珠子给我放亮一点,死死盯住那些大车!” “他们装了多少箱子,装的是不是真的银子,什么时候封门,哪怕有一辆马车提前挪动了半步,都得给老子记清楚了!” “这批银子,绝对不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听懂了没有?” 两名被点到的喽啰赶紧点头应下,猫着腰往泥洼深处缩了缩,把干草堆胡乱盖在后背上。 第591章 突然出现的军队 第591章突然出现的军队 安排妥当之后,丸子头首领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几十号人,压低身子,贴着地面朝后退去。 这群人像一群土拨鼠一样,顺着荒芜的小路和干涸的排水沟,避开官道上的耳目,小心翼翼地往西北面的荒山老林里摸索。 深秋的山林子里到处是枯枝败叶。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钻。 昨夜的露水把众人的衣袍全打湿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四周已经全是遮天蔽日的老树和一人多高的荆棘丛。 丸子头首领靠在一棵大树干上,正准备下令让弟兄们散开找点野果子充饥。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一名海寇突然猛地刹住了脚步。“头儿!快趴下!” 那名海寇整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咻的一声蹲下,他两只手拼命朝后挥舞,嗓子眼里挤出极度压抑的声音。“头儿!你们快看官道!” 这声呼喊立刻让所有人的神经绷紧了。 丸子头首领心头一跳,迅速蹲下身子,三两步窜到一处向外凸出的山梁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后头几十个海寇也纷纷找了树木和石缝掩藏身形,顺着那名喽啰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们所处的山梁地势较高,正好居高临下,能将下方穿过山谷的整条官道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下方的青石官道上,正缓缓行进着一支庞大的队伍。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谷底远远地传了上来。 那不是散乱的商队,也不是零星的差役。 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黑压压的队列排成长龙,踩着整齐划一的节拍,从北面的官道一路朝南边的江宁府城方向推进。 队伍里的每一个士兵,身上全部穿戴着厚重完备的甲胄!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那些黑沉沉的铁甲片上,折射出大片森冷的光斑。 士兵们手里端着长枪,腰间配着直刀,背上还负着上弦的强弩。 整整齐齐的队列里,除了靴子踏在地面上的沉重震动,以及甲片互相摩擦撞击的铁器脆响,竟然听不到半点交头接耳的杂音!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甚至连林子里的鸟雀,都被这股动静惊得不敢啼叫。 趴在岩石后头的冲天辫喽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着。“头儿……这些人,全部都披着铁甲啊!” “粗略数过去,起码得有两千来号人,这……这是朝廷特意调过来,护送那一千万两银钱的精锐官兵吗?” 丸子头首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冲天辫的脑壳上,恶狠狠地低斥。“闭嘴!蹲低点!” “谁他娘的敢大喊大叫,老子当场捏死他!” 几十名海寇死死贴在湿冷的泥土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常年在海上劫掠,见过的汉人士兵大多是卫所里的老弱病残,穿的皮甲破破烂烂,手里的刀枪甚至带着铁锈,打起仗来一触即溃。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整整两千人,全部披挂着精良的甲胄,行军队列严丝合缝,步伐沉稳得如同一座正在移动的铁山! 丸子头首领躲在岩石后,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支蜿蜒前行的队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突然出现的军队(第2/2页) 两千铁甲兵,正不紧不慢地顺着官道,朝着江宁城门大步走去。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穿过山谷的当口。 趴在旁边的一名海寇突然扯了扯丸子头首领的裤脚,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惊疑。 “头儿……不对劲啊。” “这帮当兵的……身上穿的甲胄样式,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这不是江南水师的袍子,也不是江宁卫所的号衣……这到底是哪里的兵马?” “朝廷的禁军……长这副模样吗?” 上百个海寇伸长了脖子,偷偷的看着。 丸子头首领眯缝着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官道走过去的那条黑线。 队伍里的铁甲碰得叮当响,整齐的步子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官道两侧的枯草直颤。 冲天辫喽啰两只手抓着泥块,身子哆嗦得厉害。“头儿……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兵马?” “他们要是全开进城里,加上原先那些官兵,咱们还抢个屁啊!” “对啊,两千多号披甲的兵丁,刀枪擦得雪亮,咱们岛上全部弟兄凑一块,也经不起这铁王八阵硬撞啊!” 几个浪人跟着缩了脖子,脸上的贪婪被底下的铁甲冲散了大半。 昨夜在荒村饿了一宿,如今再被这股煞气一冲,不少人连心气都快没了。 丸子头首领转过脸,抬手就给冲天辫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慌什么?” 丸子头首领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吐沫。“把你们那点出息收一收,叫唤什么玩意儿?!” 冲天辫捂着脑门,满脸苦相。“不是啊头儿,这大军都开到眼皮子底下了,难不成咱们还能当看不见?” 丸子头首领嘿嘿笑了两声,这笑声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又压抑又兴奋。 冲天辫和其他几个海寇全愣住了。“头儿……你笑什么?城里来了大军,这难道还是好事不成?” 丸子头首领咧嘴一笑,脸上全是一股看穿全局的得意。“八嘎!你们这帮蠢货,长着两颗眼珠子全当出气的窟窿使唤了!” “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冲天辫眨巴着小眼睛,抓了抓头顶那撮小辫子,彻底懵了圈。“这可是大军啊……小的脑子笨,实在转不过弯来,请头儿给兄弟们指条明路!” 丸子头首领抬起粗短的食指,朝着山谷下方的队伍点了两下。“老子问你们,那位京城来的小王爷,在南城门口摆上一百多辆大车,放了几百号人守着,为什么还要大老远从别处调这几千铁甲过来?” 冲天辫顺嘴搭腔。“为了守银子啊!” 丸子头首领压抑又兴奋的说道。“那不就得了?他调这批精锐过来,为的就是死死护住那一千万两银子,防着落入外人手里!” “这也恰恰证明了,那位小王爷是动了真格的,他是真怕那一车车白花花的现银被人给抢了!” 丸子头首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这又证明了什么……证明那一千万两银子,它根本就不是官府布下的诱饵圈套!” “江宁城里抓了几万人,抄出来上千万两白银,运出城送去京城,全是真的!” “那位大汉的王爷,听说了咱们海上的威名,怕咱们怕得紧啊!” “嘿嘿嘿!!!” 第592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592章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番话砸下来,周围的草丛里瞬间没了声响。 几个海寇嘴巴张得老大,眼里的惊疑慢慢散了去。 丸子头首领接着往下掰扯,唾沫星子喷了冲天辫一脸。“你们自个儿琢磨琢磨,要是官府故意拿假银子当幌子,设个口袋阵引咱们上钩,他们犯得着调动两千精锐大军,大摇大摆开进江宁府吗?” “他们直接派几百个差役在周围偷偷埋伏不就成了?” “这明晃晃调兵护送,就是做贼心虚,就是怕走漏了风声,怕护不住这批大财富!” 冲天辫听得两眼放光,可刚高兴了半截,心里又咯噔一下。“头儿……万一这群铁甲兵,是特意赶过来埋伏咱们的呢?” 丸子头首领脸色登时黑了下来,抬手狠狠揪住冲天辫的耳朵,死死拧了半圈。“八嘎!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把脑子扔海里喂鲨鱼了?” 冲天辫疼得嗷嗷怪叫,两只手连连作揖求饶。 丸子头首领这才松开手,破口大骂。“你见过天底下哪家埋伏的兵马,敢这么大张旗鼓排着大队走官道的?” “大白天的,铁甲明晃晃照得人眼花,这明显就是震慑!” “真要是过来埋伏的精兵,他们肯定把铁甲兵刃全藏在破马车里,身上换上粗布短衫,假装成进城的客商或者挑担的农夫,分批混进城去!” “这么大张旗鼓地开过去,除了虚张声势、护卫银车,还能是为了什么?!” “蠢货!全是一群没长脑子的蠢货!” 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彻底把周围的海寇骂醒了。 冲天辫揉着通红的耳朵,眼里的愁云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哎呀!头儿英明啊!” “小的真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头儿看得透彻!” “照这么说,那一千万两现银是真的,大车也是真的,连这群铁甲兵也是专程来当保镖的!” 周围上百个浪人跟着眉开眼笑,原本瘪下去的肚皮仿佛都不觉得那么饿了。 “哟西!这么说来,咱们只要把岛上的主力拉过来,照样能把这批银子给抢了!” “大首领手里有近千人,咱们一家是吃不下这么多,但再联系其他岛屿,人马就比他们多得多!” “只要找准时机,两千朝廷军也保不住那么多车!” 丸子头首领重新趴回土坎上,看着谷底已经走远的大军尾巴,擦了擦下巴上的黏汗。“行了,别在这傻乐了。” “既然底细摸清楚了,再来几个人回去汇报大首领,联系一下其他岛屿,一起吃下这条大鱼。” “是!” “告诉大首领,不要怂,风浪越大,鱼越贵!” “是!”两名小弟快速猫着腰下山。 “三天时间,足够大首领和其他团伙调集主力登岸了。”丸子头首领转过身,朝后方的深山密林招了招手。 “留两个人在这盯着城门和大路,剩下的人,跟老子钻进老林子深处去!” “先打几只野鸡野兔,或者摘点野果,把肚皮填饱了再说!” “等大首领一到,老子要第一个冲上去砍翻那帮汉人,亲手抢下第一车现银!” “哈依!” 几十个海寇压低着嗓门齐齐应声,动作麻利地翻过山梁,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风浪越大,鱼越贵(第2/2页) …… 与此同时。 江宁城南门外,官道两侧尘土翻滚。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黑甲步卒行进到城外两里处的平坦荒地上,猛然停住了脚步。 队列前方,一名军官高举手中的黑底令旗,比划了一下。 整整齐齐的队列瞬间止步,没有多踏出半步杂乱的声响,只有长枪尾端重重顿在泥地上的闷响。 整片荒原上,两千余人肃立无声,身上的精铁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厚重的黑芒,压得周围过往的几个零星路人连头都不敢抬,贴着路沟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南城门外侧的空地上,停放着那上百辆挂着官饷封条的大樟木箱车。 负责看守银车的江宁军新把总带着几十名兵卒,远远望见这支开过来的铁甲大军,顿时严阵以待。 江宁大营昨儿才闹了兵变,将领全被扣了,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支见都没见过的重装步兵,换谁心里都得打鼓。 “戒备!全给老子拿好家伙!准备关闭城门。” 江宁军新把总扯着干哑的嗓门,慌慌张张拔出腰刀,银车周围的几十名兵丁战战兢兢凑成一团,排成一道稀稀拉拉的人墙。 就在这时,大军阵前猛地冲出一匹神骏的枣红大马。 马蹄踏在坚硬的黄土路上,发出急促清脆的声响,卷起一路黄尘,直奔南城门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材高大魁梧,外头罩着厚重的玄铁胸甲,腰间挂着宽刃长刀,马鞍侧面还横插着一柄铁胎硬弓。 奔到距离银车队不足三十步的位置,枣红马猛然被勒住缰绳,人立而起,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守在车前的江宁军把总咽了口唾沫,刀尖往前一指,厉声大喝。“站住!城门重地,闲杂人等停下,你们是哪部分的兵马?可有兵部调令?” 马背上的黑甲骑士没有拔刀,动作利索地抬起两手抱拳,朝着城门口的把总朗声喊道:“我乃居庸关边军前锋营千户何猛,奉周元帅之令,率两千步甲前来江宁辅助殿下,还望速速通报殿下!” 何猛翻身跃下马背,顺手扯下马鞍旁挂着的牛皮包袱,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朱红大印的书信和一块巴掌大的乌木信物。 他把两样东西往前递了递。“此乃周元帅亲笔书信,还有京城锦衣卫同知大人的信物。” 何猛嗓门粗重,冲着守车的把总抱拳。“你们把这些东西递送进去,呈交给靖安王殿下,或者是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王大人,他们一验便知。” 江宁军把总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来,信封上的火漆印泥完好无损,边关元帅的大印格外显眼,那块沉甸甸的乌木上刻着飞鱼暗纹,做不得假。 把总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戒备稍稍放下了几分。“这位将军先在此处候着,规矩在这摆着,没有上头的准信,城门不能随便放队伍进城,我这就进城通报!” “无妨,边军讲规矩,我们就在这等着。” 何猛爽快应下,转头吩咐身后的副将原地整队休整。 把总不再耽搁,踩着马镫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战马,扬鞭抽打马股,哒哒哒地穿过南城门,一路沿着主街往江宁府衙疾驰而去。 第593章 真正的繁荣 第593章真正的繁荣 此时的江宁府衙大堂后院。 李承泽笔直的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块小木头,正在雕刻着什么。 旁边站着光溜溜大脑门的王丰飘。 王丰飘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汗,弯着腰开始念叨。“殿下,外头抄家的事情,大体底细全摸清楚了。” 李承泽合上话本,掀了掀眼皮。“说说。” 王丰飘翻开账本,清了清嗓子。“回殿下的话,这一次大营造反案,按律法严查连坐,前前后后共牵扯进来一千两百家。” “现下咱们弟兄带着江宁军剩下的兵丁,已经连夜抄平了九百多家。” “剩下的那三百来家,有些在外地州府,有些干脆就在京城里头盘根错节,这些硬茬子,咱们手暂时伸不了那么长,只能等往后回了京城再慢慢清算。” 李承泽手摸着手上的话本皮。“人抓了多少?” 王丰飘竖起八根手指头,神色格外郑重。“按殿下的吩咐,九族连坐的名单定得极死,抓捕的全是族谱里有名有份的正统主子。” “至于各府院里的长工、丫鬟、杂役、奴婢,全都当场散了契约放走,一人还给了二两遣散盘缠。” “即便如此,光是这些家族里的正经主子,抓进大牢里等着砍头的,拢共也有八千多人!” “八千多颗脑袋,现在大牢里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全挤在一块等死呢。” 李承泽神色随意,摆了摆手。“这帮蛀虫吸了百姓几十年的血,早该拿脑袋还债了,该杀就杀,本王不嫌脑袋多。” “抄出来的银钱呢?点了多少?” 提到银子两个字,王丰飘整张脸瞬间红润起来,两颗眼珠子泛着光彩,腰板都挺直了半截。“殿下!发大财了!咱们这回真是发天大的财了,下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丰飘激动得直搓手,急忙把账册往前递了递。“这一千两百家士绅大户,最低也是在江南地面上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蛇!” “家里不是当大官的,就是出过数任知府、通判,底子厚得吓死人!” “随随便便挑个最不起眼的末流小官家里,地窖底下都能挖出四五万两雪花银!” 王丰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下官昨夜带着锦衣卫连轴转,粗粗清点出来的现银,足足有两千万两!” “另外,从那些密室、夹墙、暗格里搜刮出来的金元宝、金叶子,加起来足足有三百万两金!” “至于那些名贵字画、玛瑙珊瑚、奇珍异宝,现在还在后库堆着几十间屋子,底下人拿算盘日夜不停地扒拉,压根还没清点出准数来!” “粗略估摸着,折成银子少说也得再往上添上千万两!” 两千万两现银。 三百万两黄金。 还有数不尽的珍玩字画。 听到这个数目,李承泽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有点满意。“两千万两现银……这帮江南豪绅,藏私房钱的本事确实比朝廷户部厉害得多,本王跑这一趟江南,光是抄家这一桩买卖,就算没白来。” 王丰飘脸上乐开了花,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愁容。“殿下,银子虽多,可眼下也有些麻烦事。” “有那么一百多家顽固的豪门,早些年就在庄子外围修了高墙堡垒,养了一批亡命的江湖护院和私兵,正仗着深沟高墙顽固抵抗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真正的繁荣(第2/2页) “还有几十家闻风不对,带着细软家眷连夜跑进深山躲起来了。” “锦衣卫人手就这么百十号人,江宁军又刚刚洗牌,兵力散漫得很,咱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全给一锅端了。” 李承泽神色平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地契房产全在本王手里攥着,他们躲在山沟里能啃几天的烂泥巴?饿上几天,自然就跪着爬出来了。” 王丰飘连忙点头称是,接着翻动账页,指着最后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田亩数字。“殿下,银子和金子固然扎眼,但下官以为,这次抄家最大的进项,根本不是那些死物,而是地!” 李承泽坐直了身子。“地怎么说?” 王丰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江南这块肥得流油的地界,之所以赋税一年比一年难收,全是因为这帮士绅把持了田亩。” “寻常农户遇上个天灾人祸,只能把祖传的地贱卖给他们,转头再去当佃户。” “久而久之,整个江南八成以上的私人良田,全被这一千两百家给吞并得干干净净!” “这帮人仗着朝廷给官宦人家的优免特权,兼并了成千上万亩好地,却连一粒米的粮税都不肯交,税收全转嫁到那些没地的穷苦百姓头上!” 说到这里,王丰飘语气里透出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现如今,被殿下这么大刀阔斧一砍,整个江南叫得上号的世家大族,除开三五个早早闭门谢客、从不掺和大营破事的边缘小族,剩下的基本被咱们端了九成九!” “连根拔起啊殿下,整整八成以上的良田,房产、庄园,如今全落进了官府的印匣里!” 李承泽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屑,站起身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一棵枝叶繁茂的银杏树。“八成良田,收得好。” 李承泽转过身,看着王丰飘。“银子抄得再多,终究只是货币,并非真正的产值,江南这片地方,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可为什么总有百姓饿着肚子造反,总有流民四处要饭?” “不是地里长不出麦子,是地全吃进贪官的肚皮里了。” 李承泽走到桌案前,抓起官印随手扣了扣桌面。“王丰飘。” “下官在!”王丰飘赶紧躬身贴近。 李承泽语气干脆利落。“传本王的令,把这次抄没回来的所有私田良地,全部挂在国有的名头下,一亩都不准卖,全部为国有,谁敢私下倒买倒卖,立斩不赦。” “拿着这些地契,分派到各县各乡的里正手里。” “让全江南那些没田没地的穷苦百姓,全给本王按人头来领地种!” “一家有几口人,就借给他们种几口人的口粮田!” 王丰飘听得心口猛跳,瞪大眼睛看着李承泽。“殿下……这,全借给百姓种?” “没错,借!”李承泽把玩着手里的印章,冷哼一声。“种子不够,就从粮仓里开仓放粮,先借给他们当粮种。” “只要大家手里都有田种了,日子能过下去了,地有人耕了,粮食的产量自然就翻着跟头往上窜,朝廷的国库,便富裕了!” 李承泽眺望远方。“一个人富得流油、金山银山,那不叫繁荣,那是长在骨头里的烂疮。” “天底下所有的穷苦老百姓全都能吃饱饭,能安安心心过日子,这繁荣,才是真正的繁荣,这天下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盛世!” 第594章 清廉老总督 第594章清廉老总督 “天底下所有的穷苦老百姓全都能吃饱饭,能安安心心过日子,这繁荣,才是真的繁荣,这天下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盛世!” 这番话从李承泽嘴里吐出来,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圣贤腔调,直白得像是地头上的大白菜。 可落在一辈子都在官场烂泥里打滚的王丰飘耳朵里,却震得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王丰飘眼眶有些泛酸,他在江宁当了这么些年知府,见惯了官场上的虚与委蛇,见惯了总督和士绅勾肩搭背压榨小民。 他何曾见过这种把到嘴的千万亩良田,不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赚租银,全借给泥腿子种的王爷? 王丰飘没有任何迟疑,恭恭敬敬长揖到底。“是殿下!下官这就去拟定条陈,立马安排人手下去办!”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江宁军把总满头大汗地冲进后院回廊,手里高举着信物和军报,气喘吁吁地高声大喊。“殿下!王大人!城外急报!” “北境居庸关周元帅派兵到了!两千黑甲精锐步兵正在南城门外候旨,还请殿下定夺!” 王丰飘一愣,猛然转头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看了一眼人来报的江宁军把总,他记得当时让周副将送五千人过来,估计还有三千人在京城,不过两千人也可以,总算是有自己的人了。 李承泽转头对着王丰飘吩咐。“你亲自去城门口迎一趟,查验信物,要是查验无误,把这两千人全拨进你的锦衣卫系统。” “江宁城内刚抄了大批宅院,外头还有着大批银车,正是人手不够的时候,保护好银子和百姓。” 王丰飘两只手贴在大腿外侧,重重躬身应下。“是,下官这就带人过去,把人手安排好!” 说完,大光头快步退出了后堂,带着亲信往南城门方向赶去。 …… 城郊,农家书院外的田埂地界。 日头渐渐升到了半空,照在一望无际的烂泥田里,泛着一层刺目的油光。 几十个泥腿子出身的书院学员赤着双脚,挽着破旧的粗布裤腿,手里攥着大铁锹,正嘿咻嘿咻地翻整着湿黏的硬土块。 人群正中央,一道身穿灰布短褂的老迈身影格外扎眼。 这位曾经在江南翻云覆雨、权势滔天的前任江宁总督,如今脚踝上裹满了黑黄色的淤泥。 他弓着干瘪的老腰,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钝锄头,每刨两下泥巴,就得直起腰板,抬起袖管在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胡乱抹上一把汗水。 虽然累得两股战战,可总督那张嘴却半刻都没闲着。 “瞧见没?翻地这玩意儿,靠的是腰腹的巧劲,不是光凭一把蛮力!” 总督一边喘着粗气把锄头砸进土块里,一边斜眼瞅着身旁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庄稼汉,嗓门扯得老高。 “你们这些毛头后生,整天就知道死咬着牙猛干,瞧瞧这泥埂,刨得跟狗啃的一样,全无章法!”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大字不识的年轻后生停下铁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好奇地凑上前来。 “李老伯,听书院管事的先生说,您老人家下山前,也是在公堂里坐大堂的长官?”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正在泥潭里费力拔腿的农夫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总督听到“长官”这两个字,干瘦的胸膛猛地往前一挺,脖颈上的老皮一阵抽动,脸皮上写满了傲气。 “长官?何止是寻常长官!” 总督轻咳了一声,两只干枯的手掌往锄头柄上一搭,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清廉老总督(第2/2页) “实话跟你们撂在这儿,老夫前几日,那可是堂堂的大汉从一品江宁总督!” “统领整个江南军政大权,封疆大吏懂不懂?” “莫说是你们这些州县底下的泥腿子,就算是各府各县的知县知府,见到了老夫的八抬大轿,隔着半条街就得跪在地上磕头迎驾!” 周围的泥水田里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吓得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掉进烂泥里,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乖乖……总督?” “那不是比咱们县太爷还要大上好几十级的大青天?” “真的假的啊?老伯您莫不是热糊涂了在拿咱们寻开心吧?” 总督眼睛一横,花白的胡须翘了起来,抬起沾满泥巴的草鞋在田埂上重重踩了一脚。 “老夫拿这种掉脑袋的事寻开心作甚?!” “老夫当年在京城金銮殿上,那可是能直面当今皇帝的大臣!” “老夫说一句话,六部尚书都要掂量掂量轻重,是实打实的国之栋梁!” 后生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敬畏地看着面前这个干瘪老头。 那名黑脸后生擦了擦裤腿上的泥,结结巴巴地发问。 “既然您老人家这么威风,那……那怎么会跑到咱们这荒泥地里,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一块挑粪耕田呢?” 总督把手里的锄头往稀泥里一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庄重严肃。 “这你们就不懂了!” 总督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们是普通老百姓,平日里连迈进衙门八字墙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瞻仰老夫的尊容!” “要不是老夫深明大义,今儿个主动向靖安王殿下请缨,下到这最苦最累的第一线来参与江南大改革,你们这辈子就算把眼睛看瞎了,也休想瞧见老夫一面!” 听到这番话,几个年轻学员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撼。 “主动请缨?” “我的天……天大的大官,主动跑来跟咱们挑大粪、刨硬泥?”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佃户感动得眼眶泛红,连连作揖。 “李大人……不,老总督大人!您老真是太清廉了啊!” “天底下的官老爷恨不得把咱们骨头缝里的油给榨干,哪有像您这样的,居然主动支持殿下,真心实意为咱们受苦的老百姓着想!” 农户们纷纷随声附和起来,田埂四周满是赞扬声。 总督听着这连绵不绝的恭维,只觉得浑身每一处毛孔都舒坦开了,腰杆子挺得笔直,整个人飘飘然。 他矜持地摆了摆手,脸皮上堆满了仁慈与欣慰。“你们曾经也是老夫治下的子民,老夫身为封疆大吏,自然希望你们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总督一只手抓着锄头往地上一顿,朗声高呼。“老夫虽然贵为国之栋梁,但到了今天,老夫主动劈开那条人与人之间的贵贱鸿沟!” “脱下官袍,扔了身份,特意来这泥潭子里与尔等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咱们现在都是新世道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田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大人品德太高尚了!” “圣人啊!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真正的青天大老爷!” “全天下那些当官的要是全跟老总督一样,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哪至于苦成这副模样!” 第595章 放肆,你们安敢动我? 第595章放肆,你们安敢动我? 学员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铁锹拍得啪啪响。 总督心花怒放,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大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越发激昂,趁热打铁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 “实不相瞒,那顶从一品的乌纱帽,也是老夫自个儿主动放弃的!” 四周的声音猛地一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总督抬手指着府衙的方向,满脸正气凛然。 “老夫前些日子跟靖安王殿下促膝长谈,定下了君子协定!” “老夫对王爷说了,老夫绝不仗着往日的资历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夫要从农家书院的最底层做起,跟你们这帮后生站在同一个起点上!” “往后全靠实打实的政绩、靠翻地种粮的真本事,一步一步重新考上去!” “免得将来某些小人在背后嚼舌根,以为老夫当年能坐上总督大位,是靠着溜须拍马糊弄上来的!”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底下这帮苦哈哈的软肋。 公平! 堂堂封疆大吏,为了跟他们讲公平,竟然把乌纱帽都扔了,跑来跟他们一起拿锄头公平竞争! “好!!”黑脸后生激动得蹦了起来。“老总督好气魄!” “大人的人品真是没得说,自甘为民,这才是百姓头顶上的天啊!” 几十名学员齐刷刷围拢过来,鼓掌叫好,神色虔诚得如同在看一座活菩萨。 总督抚摸着胸前乱糟糟的胡须,连连拱手,嘴上连声客套。“谬赞了,诸位后生当真谬赞了!” “这都是老夫分内该尽的本分,当不得如此夸赞,当不得啊,哈哈哈~~~” 田垄边上一片欢腾热烈。 然而,就在总督斜后方不足两丈远的泥沟子里。 另一道骨架粗大、满身泥巴的老头正弯着腰,使劲用一把生锈的铁耙子刨着杂草。 正是那位被李承泽削了户籍的萧家前任家主。 听到总督在那边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萧家前家主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嗓子眼里险些直接笑喷出来。 主动请缨? 放弃官位?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半天前在荒山顶上,这老东西吓得浑身筛糠,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烂泥里死死抱着靖安王的大腿疯狂磕头,嘴里翻来覆去哭喊着“罪臣想当官”“给罪臣一条活路”。 要不是靖安王松了口,这老小子现在还在荒山上开荒呢! 萧家前家主一边挥舞着锄头,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微的讥笑。“呵。” 他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当场戳穿这个可笑的谎言,只是重新握紧手里的锄头,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地砸进眼前的烂泥里,把实事干好。 田埂上的气氛正到了最热烈的时候。 几十个泥腿子学员围着前任江宁总督,七嘴八舌全是赞叹。 总督两只脚踩在软烂的稀泥里,双手拄着那把磨掉漆的锄头,胡子翘得老高。“老夫这辈子,心里头装的全是黎民百姓!” 他仰着干瘪的面皮,长长吐出一口气,嗓门扯得又高又亮。“当年老夫在京城,多少达官显贵拿着金山银山往老夫府邸里送,老夫连大门都没给他们开过!” “钱财算什么?官位算什么?在老夫眼里,全都是过眼云烟!” “老夫要的是青史留名,要的是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黑脸后生听得胸膛发热,两只粗糙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李老伯,您真是咱们大汉朝百年难得一见的清官!” “怪不得靖安王殿下肯让您来书院带咱们,殿下这是给咱们派了一尊大佛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放肆,你们安敢动我?(第2/2页) 后头几个老佃户也跟着抹眼泪,嘴里直呼老天爷开眼。 总督听得浑身舒坦,心里的得意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他摆了摆手,故作谦逊地笑起来:“低调,大家低调些,老夫现在就是个寻常学员,莫要再提那些陈年往事了,咱们接着翻地,争取出最好的成绩,给殿下交差!” 话音未落。 远处通往农家书院的黄土大道上,猛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踏步动静,还有铁鞘长刀互相碰撞的脆响。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速度极快。 田垄里正欢呼雀跃的学员们猛地一愣,纷纷扭过脖子转头看去。 只见书院的大门口,突然涌进来一群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凶悍汉子。 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十几号人。 这帮人个个面色沉重,脚踩皂靴,迈着大步直接跨进了泥地里,带头的正是锦衣卫里的一名带刀千户。 田里的庄稼汉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手里铁锹差点掉在泥坑里,慌忙往两边缩着身子。 锦衣卫进来后,半点废话没有,领头的千户那双阴鹜的眸子在泥地里飞快一扫,一下子就盯住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江宁总督。 “围起来!” 千户抬手一招,嗓门粗重狠厉。 呼啦一声。 十多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猛地冲了上来,烂泥翻滚之间,动作极其利索,瞬间就将江宁总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头的两个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校尉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总督的胳膊和脖颈。 上一秒还在指点江山、受人膜拜的总督,当场就懵了圈。 他两只手还拄在锄头柄上,瞧着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吓得浑身老皮猛烈一颤。 但看着周围几十号学员眼巴巴盯着自己,总督咬着后槽牙,强行硬气起来,伸手指着面前的锦衣卫破口大骂。 “放肆!” “你们疯了不成?!” “放开你们的狗爪子!” 两个校尉根本不听,一人抓着一条枯瘦的胳膊,反剪着就要往后拧。 总督疼得老脸涨红,扯着嗓子死命挣扎。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夫是江宁总督!” “封疆大吏!从一品的朝廷大员!” “老夫脱了官服下泥地,来这书院当学员,那是靖安王殿下的主意,是殿下亲自开的金口!” 总督一边死命甩着膀子,一边冲着带头的千户咆哮。 “你们这帮当差的,狗胆包天,连老夫都敢动?!” “还不快快放了我!”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安敢公报私仇?” “老夫不过是暂时褪下乌纱帽体验民情,你们当真以为老夫失势了不成?” “回头殿下要是问责起来,查到你们这帮宵小头上,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全得掉脑袋!” 这一通狂喷,唾沫星子喷得漫天飞舞。 周围田垄里的学员们瞧得目瞪口呆,黑脸后生更是攥紧了手里的铁锹,还真以为这帮锦衣卫是擅自抓人。 然而。 带头的锦衣卫千户站在泥泞里,冷冷打量着发疯的总督。 千户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缓缓抬手,从腰间摸出一面铜牌,往总督眼前一晃。“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总督大人。” 千户嗓音发沉,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抓你,正是靖安王殿下亲自下的令!” 第596章 信他的鬼话? 第596章信他的鬼话? 轰! 这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砸在总督的脑门顶上。 总督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殿……殿下下的令,这怎么可能?” 千户收起铜牌,冷声开口。“有人实名举报,你在任职江宁总督期间,玩忽职守,视沿海防务如儿戏!” “东南海岸海寇频频作乱,你坐视海寇做大,无动于衷,不仅不加以围剿,反而贪墨朝廷拨发下来的练兵口粮与打造战船的巨额银钱!” “导致偌大个江宁水师连几艘能出海的战船都凑不齐,正面迎击海寇全靠弟兄们拿命去填窟窿!” “也正是因为你的纵容与贪婪,导致江南沿海的海寇祸患一年比一年严重,烧杀抢掠,沿海百姓民不聊生!” 千户一步逼上前,右手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总督大人,这笔账,殿下可都给你一笔一笔全记着呢。”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带你去好好调查调查!” 听到“海寇”、“贪墨造船银子”这几个词,江宁总督浑身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整张老脸惨白如纸,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海寇的事情…… 当年那些被他贪墨的饷银…… 靖安王怎么会知道? 剧烈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理智。 总督脚底下打了个晃,两腿发软,几乎要跪下,但他立刻拼命摇头,扯开嗓子嚎叫起来,声音极度凄厉刺耳。“冤枉啊大人,这一定是冤枉!冤枉啊!!” “这绝对是有人蓄意构陷,是有人眼红老夫,在背后恶意中伤老夫啊!!” “老夫对大汉忠心耿耿,对沿海防务殚精竭虑,怎么可能贪墨造船的银子?” “那都是海寇太过凶残,朝廷拨的银子本就不够,老夫是一文钱都没敢乱动啊!” “带我去见殿下!我要亲自向殿下申辩,这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总督发了疯一样扑腾,脚上的草鞋都甩飞了一只,沾满了黄泥的干瘦脚丫子在半空中乱蹬。 带头的锦衣卫千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连多听一句的耐心都没有。“冤不冤枉,那不是你说了算。” 千户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朝前重重一挥。“带走!” 令下如山倒。 两名身形高大的校尉根本不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一左一右,两只粗壮的臂膀直接穿过总督的咯吱窝,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泥地上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田埂外头拖。 “放开我!你们这帮杂碎放开我!!”总督双脚悬空,烂泥甩得漫天都是。“你们不能抓我!!” “你们不能抓我啊!!” “我是江宁总督!!我是朝廷命官!!” “救命啊!!!” 任凭他如何哭嚎叫骂,锦衣卫的步伐没有停顿半分。 几十道黑色的身影簇拥着瘫软的总督,动作极快地穿过书院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黄土大道的尽头,只留下一串凌乱深陷的脚印,以及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 田垄四周。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干得热火朝天的几十个年轻学员和老佃户,此时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泥浆裹着小腿,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刻,这老头还在他们面前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放弃高官厚禄”、“主动下乡吃苦”、“与民同甘共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信他的鬼话?(第2/2页) 结果后一刻,锦衣卫就拿着王爷的令箭上门拿人,直接扣上了贪墨军饷、纵容海寇的大罪? 黑脸后生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整个人彻底懵了,嘴巴张合了几下,很不解地憋出了一句。“他……他不是自个儿说,他很清廉的吗?” 旁边一个老汉也是使劲抓了抓满是白发的头皮,眼神发直。“对啊……刚才他还说,高官厚禄都不要,心里全装着咱们老百姓……”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骗人的吧?” “那些话全是他自个儿编出来骗咱们的?” “这世道哪有自己放弃从一品大官不当,跑来跟咱们挑大粪耕田的啊?咱们莫不是全被他给当猴耍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满心荒唐的当口。 在距离田埂不远处的深泥沟子里,一道骨架粗大的苍老身影缓缓直起了腰板。 萧家前任家主手里拎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耙子,甩了甩手腕上的烂泥。 他抬起头,瞅了瞅那帮满脸呆滞的庄稼汉,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他就是个顶级的大贪官。” 周围的学员猛然一震,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萧家前家主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嘴里的话却像刀子一样直接把总督的底裤扒得精光。“什么主动请缨,什么体恤民情,全是放屁。” “之前在荒山顶上,这老狗跪在靖安王殿下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王爷的大腿死命磕头求饶,殿下才勉强放过他一条狗命,罚他来农院劳动改造。” “你们还真信他的鬼话?” 这话一出。 田埂上的几十名学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啊?!” “竟然是这样?!” “我的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 “这老东西刚才还跟咱们吹了半天圣人品德,合着全是跪着求来的活命差事啊?” 众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刚才那些赞叹和眼泪,简直臊得慌。 萧家前家主冷眼瞧着这群目瞪口呆的后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讥笑。“呵。” 他没有再去多看这帮人一眼,也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只是重新弯下粗壮的老腰,两手握紧了生锈的铁耙子,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地砸进眼前的烂泥里,继续翻整着泥埂。 …… 海风咸涩,吹得岛礁上的茅草哗哗作响。 外海深处这座被海寇盘踞的大岛,其实荒凉得很。 放眼望去,岛上只有几间小的高墙石屋,除了这几间,其他的全是些用粗糙原木、破烂船板胡乱拼凑起来的矮木棚。 岛屿正中间最宽敞的一处棚屋,算是整座岛上的议事大堂。 堂屋里没有铺青砖,地面就是夯实的干泥沙,四面透风,摆着粗木长凳。 屋子深处垫着两级木台阶,摆着一张铺着旧狼皮的太师椅。 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赫然生着一副地道的中原汉人面孔。 男子四十来岁年纪,身形消瘦,陷下去的眼眶周围挂着一圈重重的乌青,两颊凹陷,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绸夹袄,手里捂着一只粗瓷热茶碗,整个人透着一阵掩饰不住的病态与虚弱。 此人正是纵横东南外海十余年、令沿海官府闻风丧胆的海寇大当家,王知,他手里头,聚集了一大帮大汉的亡命之徒以及雇佣了一大堆东瀛浪人。 第597章 平安比什么都金贵 第597章平安比什么都金贵 此人正是纵横东南外海十余年、令沿海官府闻风丧胆的海寇大当家,王知,他手里头,聚集了一大帮大汉的亡命之徒以及雇佣了一大堆东瀛浪人。 在大堂两侧的长凳上,歪七扭八坐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头目,腰里全别着短刃,有的赤着膀子露出一身刀疤,有的正拿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海泥。 两个穿着破烂短褂的海寇喽啰站在大堂中间,正是从江宁城外换了快舟赶回来的那两名探子。 王知微微抬起眼皮,声音有些虚弱:“咳……咳咳!老二不是带着百十号弟兄去岸上摸油水了吗?出了什么事?” 站在左边的精瘦喽啰急忙抬起头,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大首领!二首领特意让小的回来传话,让您速速带上岛里所有的能战之士,起出全寨所有的大刀,连夜开船上岸!” “江宁府那边……有泼天的大财路!” “京城里下来的那个靖安王,这两天在城里发了疯一样抄家,抄出来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全堆在城门口呢!” 王知手里的瓷碗晃了一下,滚热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他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剧烈咳嗽了几声,掏出一条洗得发黄的手帕捂住嘴巴,喘匀了气,这才慢慢放下手帕,语气平静得很。“江宁城那是江南的大窝子,驻守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王知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喽啰:“老二胆子肥,你们也跟着猪油蒙了心?江宁大营那五千官兵如何了?总督衙门的水师战船要是堵了入海口,咱们全得交代在泥滩上。” “大首领,江宁军早完了!”右边的喽啰急忙抢着开口,唾沫横飞:“那个靖安王是个狠角色,刚到江宁就把大营的将官全给一锅端了!” “剩下那些当兵的被吓破了胆,现在根本没人敢炸刺,全被派到南城门外头,老老实实当苦力守着那一排大车呢!” “小的亲耳听茶摊上的官差说了,这批抄出来的金银,官府打算这几天就装车起运,要一路押送去京城,进贡给当今皇帝老儿!” “二首领说了,这要是让他们顺顺当当运进京城,那可就太可惜了!这是老天赏赐给我们的啊!” 堂屋里几个脾气暴躁的头目听到这话,当即坐直了身板,互相打量起来,眼底直泛凶光。 然而,王知脸上的病容却没有半点变化,反而皱了皱眉:“江宁大营虽乱,但江宁城池坚固,老二就凭百十号人,也敢盯官家的车队?城防当真空虚到了这步田地?” “大首领英明,二统领也瞧出有些变数了!”精瘦喽啰连忙补充道:“城门口原先只有几百个江宁营的步卒,可就在今天大清早,那个靖安王不知从哪条道上,又调过来整整两千号人马!” “好家伙,清一色披着黑铁甲的大汉,手里全端着硬弓长枪,大摇大摆开进了南门外的大营!” “不过二首领登高看得真切,跟咱们弟兄们分析得头头是道!” 喽啰满脸崇拜地转述着丸子头首领的原话:“二首领说了,那两千铁甲兵,分明就是官府心虚害怕!他们知道城里抄出重宝,怕走漏风声招来咱们这些海上好汉,这才特意调兵过来当肉盾护着银车的!” “二首领说,这恰恰说明官府怕了咱们,只要咱们动作够快,照样能啃下一大块肥肉!” 这话一落地,堂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几个原本身子前倾的头目,神情微微一紧。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知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咳咳……老二啊老二,在海上飘了这么些年,脑子还是这般简单。” 王知端起茶碗抿了一小口温水,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淡:“既然有两千精锐铁甲在侧,江宁大营残部五千人又守在当场,那整个江宁府少说也有七千兵丁,如此重兵把守,这买卖,咱们碰不得,更要不得。” 王知靠在狼皮靠背上,闭了闭干涩的眼睛:“官府抄家,撑死了搜刮个几十万两雪花银。区区几十万两罢了,虽说听着叫人心痒,但我王某人还忍得住,犯不上拿全寨兄弟的性命去赌这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平安比什么都金贵(第2/2页) “几十万两罢了?”堂屋下首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然站了起来,急赤白脸地喊起来:“大哥!几十万两可绝不是小数目啊!” “咱们在海上累死累活截上大半年,碰上肥船也不过抢个三千五千两,还得防着水师巡哨!” “几十万两银子,就算冒点天大的风险,咱们也该带着弟兄们去江宁城下咬上一口啊!” “对啊大首领!”另一名独眼海寇也霍然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刀往木桌上一拍:“江宁军都是没卵子的孬种,没了领头的,啥也不是,那两千外来兵也不见得有多能打!咱们全寨弟兄一股脑压上去,抢了车就往海边撤,官兵哪里追得上咱们的海船?” “你们懂个屁!”王知猛地睁开眼,厉声喝止,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抓着拐杖在木台阶上重重一顿,满面寒霜:“重点是那几十万两银子吗?重点是守军的数目!” “那可是整整七千兵马!”王知指着门外的海滩,怒声斥责:“咱们全岛能战之士加在一块,不过三千出头!咱们的兵器也并非绝对精良,连皮甲都没几件齐整的,拿什么去跟人家的铁甲步卒硬拼?拿血肉之躯去撞人家的长枪大阵?” “这不是去发财,这是让你们去江宁城下送死!”王知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口,抬手指着地上跪着的两名喽啰,语气决绝。“你们两个,休要再听老二胡吣!” “立刻去码头换一艘轻舟,划回岸上去!” “传我的大令给老二,让他立刻把散在岸上的弟兄全给老子收拢回来!” “连夜登船回岛,一只鸡、一粒米没抢到也无妨!平安比什么都金贵!” “要是再敢在江宁城外逗留生事,休怪老子动用寨规处置他!” 堂屋里一片安静。 几名刚才叫嚣着要拼命的头目耷拉下脑袋,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忤逆大当家的威严。 然而,站着的两名喽啰非但没有起身领命,反而死死趴在泥地上,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大首领……不能回啊!千万不能回啊!” 精瘦喽啰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扯着嗓门大喊:“二统领说了,要是几十万两银子,他断然不敢惊动大首领您!” “可二首领摸得清清楚楚,官府自己差役亲口漏出来的实底,那根本不是几十万两!” 右边的喽啰也拼命磕头,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大首领!那是整整……整整一千万两白银啊!上百辆大马车拉的,我们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二统领说了,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个天大的坑,哪怕要拿命去填,这一票……也非拼不可啊!!” 一千万两。 这四个字砸在大堂上。 原本满脸冷漠、一心求稳的大首领王知,两颗眼珠子猛然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脊梁骨又猛地拉直,握在手里的粗瓷茶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布鞋,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呼啦!” 整座堂屋里的空气瞬间炸了开来。 原本坐着、蹲着的所有海寇头目,齐刷刷从长凳上蹦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甚至带翻了身后的粗木椅子。 一张张长满横肉、原本还带着些许畏惧的面孔,在这一刹那,全部涨成了猪肝般的血红颜色! 七八个人一步跨上前,死死将两名小弟围在正中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异口同声失声咆哮:“你说什么?” “一千万两!!!” “八嘎,你再说一遍,到底是多少?” 第598章 三千打七千,拿什么打? 第598章三千打七千,拿什么打? 两名喽啰急得跪下,如果不能抢到这个钱,那跟杀了他们一样难受。“一千万两!大首领,我们在城外趴了大半天,看得真真切切!” “足足一百多辆四轮大重车,全是用手腕粗的生铁皮包着边,七八人才能抬一个箱子,走两步就休息一下!” “整个江宁府,上千家有头有脸的富商豪绅,全被那个京城来的靖安王给抄了个干干净净!” “那小王爷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把全城几十年的油水全聚在一块了!” 另一名喽啰也跟着怂恿。“二首领特意让小的带话给您,这哪是官府运饷,这分明是老天爷嫌咱们弟兄劫船太辛苦,特意让那个小王爷把全江南的银子拢在一起,送到咱们嘴边上!” “二首领说了,这一票哪怕危机重重,也必须豁出命去干,只要干成了这一回,咱们全岛上下,往后顿顿吃香的喝辣的,换上金碗银筷子,几辈子都花不完这个数!” 精瘦喽啰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丸子头首领那副横眉竖目的神态,尖声喊出来。 “二首领还说了,让小的原原本本转告大首领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句话在大堂里炸开。 屋子里那两个汉人头目和五个东瀛浪人头领,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胸前长满黑毛的汉人壮汉猛地一手拍在木桌上。“干了!” 黑毛大汉扯开嗓门,面孔涨得通红。“大哥!二哥说得在理啊!风浪越大鱼越贵,那是一千万两!咱们在海里当孙子当了十几年,加起来连人家的零头都没见过!” 旁边另一名独眼汉人头目也跟着跳上前,双脚跺得地皮乱颤。“大哥,您刚才顾虑的那些官兵,兄弟我都替您盘算过了!” “江宁军昨儿才闹了兵变,带兵的全被那个小王爷给宰了!” “这叫什么?兵家大忌,临阵换将,那五千江宁卫的兵丁,现在一个领头的都没有,咱们带兵的都知道,作战不能没有主心骨,没有主心骨的兵,战斗力就是一坨,估摸着咱们喊杀声一响,他们当场就得丢盔弃甲抱头乱窜!” “至于后头赶来的那两千黑甲兵,那就更不用怕了!” 独眼头目挥舞着短刀,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那帮人人生地不熟的,连江南的泥路怎么走都摸不清楚!” “他们哪见过咱们海上的打法?咱们只要钻进苇子荡,冷箭一放,短刀贴身肉搏,他们那一身笨铁甲连转个身都费劲!” “非常好欺负!” “大哥,下决心吧!一千万两白银摆在那儿,就算打折了手脚,死上几百个弟兄,也是值当的啊!” “嗨依!” 站在下首的五个东瀛浪人头领齐刷刷把腰间的倭刀拔出一截,刀锋出鞘,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一名头顶剃得光溜溜、两鬓留着短发的东瀛浪人跨出一步,嘴里叽里咕噜叫嚷了几句,换成生硬的大汉话。“大首领!干吧,我们不怕死!只要有银子,我们的人全部死光,也是心甘情愿的!” 几个头目围着台阶,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吵得整间屋棚嗡嗡作响。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知,却始终低着头。 地上碎裂的茶瓷片还沾着茶叶沫子。 王知苍白瘦削的手指死死捏着木椅的扶手,骨节泛白,他没有立刻点头,喉咙深处反而发出压抑沉闷的声音。 “咳咳……咳!”他掏出手帕,捂在嘴上剧烈咳嗽,整个人躬成了一只干虾米。 过了好一阵,王知才把手帕放回怀里,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皮,声音干哑。“一千万两……确实能让人把命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三千打七千,拿什么打?(第2/2页) 王知喘着粗气,声音显得慢吞吞的。“可是,城外有七千官兵,此事太大,容我从长计议,先把探子撒开,慢慢谋划……” “大首领!没时间了啊!”跪在泥地上的精瘦喽啰急得整个人趴在台阶边上,声音带着哭腔。“官府的原话,大车装好了随时都要起运!” “茶摊上的差役说了,最迟也就是这三天的事!” “要是官府明天天一亮就突然把车队拉走,咱们在这里从长计议,那银子全运去京城了!” 另一名喽啰也扯着嗓子大叫。“对啊大首领!二首领还在江宁蹲着呢,二首领的脾气您最清楚不过,要是三天之内咱们的大队人马没赶到,二首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车队溜走,他一定敢带着那一百多号弟兄硬冲上去!” “就那一百来人,冲上去就是送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加焦躁。 王知两边腮帮子上的肉抽动了几下,一股子焦虑感,迫切感,攀上了他的心头,仿佛晚一刻,钱就要没了,这与他的核心苟道思想背道而驰,让他十分的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干瘪的太阳穴,声音拔高了几分。 “急有什么用?”王知指着堂屋大门,声音透着烦躁。 “咱们手里只有三千人,三千打七千,你们告诉我,这能有几分胜算?拿鸡蛋碰石头吗?” 屋棚里稍微安静了半截。 就在这时,那名剃着短发、名叫山本的东瀛浪人头领大步上前,双手抱住倭刀,神态傲慢到了极点。“大首领!何必涨汉人士兵的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 山本仰着下巴,语气极为狂妄。“两千铁甲兵又如何?汉人的刀法软绵绵,全靠阵法撑场面!” “交给我!”山本横刀在胸前,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东瀛的居合斩与迎风一刀流,天下无敌!我一人,可以顶他们一百个兵丁!” “只要大首领下令,我带我的本部五百浪人,顶在整支队伍的最前头!” “只要我够勇猛,带头砍翻他们十几个排头兵,那些没卵子的江宁军立马就会炸营崩溃!” “只要前面的江宁军溃逃,顺势倒卷冲击后头的铁甲阵,他们就算浑身裹着铁皮,也得被自己人活活踩死!” 山本越说越得意,咧开大嘴笑起来。“大首领难道忘了两年前在通州湾的时候?当时派了八百水师围剿咱们,也是我带着两百浪人光着膀子冲锋,连斩他们十几人,八百水师吓得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官兵全是懦夫,汉人百姓更是绵羊,我们只要露出獠牙,他们自己就把刀扔了!” 旁边的几个头目也跟着大声附和。“就是啊大首领,三年前海门卫那次也是,咱们两百条快船一靠岸,他们千户所的官爷连夜骑马逃跑,城寨门都没关,任凭咱们搬了三天三夜!” “官兵怕死,咱们怕穷,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那帮当兵的绝不敢拿脑袋跟咱们硬碰硬!” 叫喊声此起彼伏,整个破屋棚像是被大火点燃的油锅,贪婪与狂热在每个人脸上翻腾。 王知坐在椅子上,听着这帮人的吹嘘。 他干瘪的胸口起伏不定,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那点谨慎慢慢被冲淡。 一千万两、一千万两、一千万两!!! 这个数目,哪怕是他这个活了四十多岁、看惯了生死的亡命徒,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要是有了一千万两,他何必再受这份海风吹打的苦? 何必成天咳血吃糙米,提防着哪天水师大船围岛? 只要干成这一把,随便去南洋或者扶桑买地买奴仆,立刻就是一方土皇帝! 第599章 大梁皇帝 第599章大梁皇帝 王知站起身来,他没有再拿拐杖,两只手按在面前的木桌上,整个人往前压了半寸。 屋里的嘈杂声骤然停歇。 所有人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王知的嘴巴。 王知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肺腑深处的痒意,沉声开口。“三千人去打七千人,即便胜了,咱们这帮弟兄也得死伤殆尽,到时候有银子都没人抬。” 众人心头一紧,以为他又要回绝。 然而下一刻,王知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凶狠的笑意。“既然要做,就做一票大的,把胜算做足!” 王知抬起枯瘦的手臂,朝着东面的海面重重一挥。“黑龙岛上的石川六介,听说近期,从扶桑国王手里要了三千人,现在手里有四千多矮冬瓜,还多了好多艘带投石机的大海船,听说还有一条带炮的船,那大炮,还是京城工部里走私出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南面五虎礁的前朝皇帝,手底下也有四千多人,他们可是做梦都想!” 王知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头目,声音沙哑狠厉。“如果能够将他们利用起来,大业,未必不可成,老子这就派快船,亲自给石川六介和前朝皇帝去信!” “石川六介想洗劫中原,前朝皇帝想要复国,那他们就必须帮我,把他们压箱底的船和人全给老子拉出来!” “咱们三家联手,凑出八千人马!” “以八千亡命之徒,打他们七千军心不稳的守军!”王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老子不仅要把那一千万两现银全抢光,还要顺手踏平了江宁府,让大汉那靖安王知道,谁才是这江南真正的王。” “好!!!”堂屋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野兽嚎叫。“大首领英明!!” “八千人!干碎他们!!!” 山本和几个东瀛浪人激动得两腿发颤,抽出倭刀对着半空疯狂挥舞。 两名喽啰更是喜极而泣。 王知冷眼看着这群发狂的部下,冷冷下令。 “别嚎了!” “山本,你去吹响聚兵号角,让全岛能动弹的汉子,全给老子把家伙磨锋利点,备好三天干粮!” “你们几个,带人去把船坞里所有的快船大船全拖出来,刷油装帆!” “现在立刻安排一条快船,老夫亲自去说服他们,争取明夜子时,全军在入海口泥螺滩会合!” “后天破晓,顺着官道杀进江宁府南门!” “遵命!!”屋子里的头目们扯开嗓门齐齐应诺,撞开屋门,发疯一样朝外头的海滩狂奔而去。 原本寂静的海岛上,瞬间响起了刺耳绵长的海螺号角声。 …… 五虎礁。 海浪拍在长满青苔的黑礁石上,撞出一滩滩黄褐色的泡沫。 这地方比王知盘踞的海岛还要寒酸,除了几片乱石滩,整座岛上就剩下一座用青石和原木搭起来的石头大殿。 大殿正上方,歪歪斜斜悬着一块掉了金漆的匾额,上面写着“奉天殿”三个大字。 大殿内里没有铺地砖,底下全是被脚板踩得溜光的黑泥地。 正中央的高台上架着一把掉了漆的红木大椅,上面铺着一张洗得发白、边缘掉毛的黄缎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后生。 后生生得尖嘴猴腮,身上套着一件宽大且不合身的明黄龙袍,袖口长得连手指头都遮住了大半截,脑袋上顶着一顶用细铜丝和劣质珠子串成的平天冠,随着脑袋晃荡,那几串珠子叮当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大梁皇帝(第2/2页) 正是五虎礁这帮遗老遗少供奉的前朝大梁小皇帝。 台阶下方,十几个穿着杂色旧官袍的中年汉子分列两旁。 这些官袍有些是前朝传下来的老旧布匹,有些干脆是从过往商船上扒下来的绸缎私自改制的,补丁摞着补丁,看着不伦不类。 小皇帝两只手从大袖子里伸出来,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平天冠上的珠串跟着晃荡不停,声音发尖。“诸位爱卿,王知的话,大伙儿方才也都知道了。” “他邀咱们两家出兵合兵一处,顺带拉上扶桑的石川六介,趁着江宁大乱,发兵攻打江宁府。” “你们觉得……这桩买卖,朕该不该接?” 话音刚落。 站在左侧班列后排的一名中年文官猛地迈出一步。 此人身上穿的绿袍子洗得发白,两只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两手举着一块发黄的竹板,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中年官员嗓门扯得极高,满脸焦急。“王知那厮是个什么底细,旁人不知,难道咱们还能不清楚?” “他原是大汉朝廷刑部海捕文书上的死囚,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逃到海上,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这些年里,他聚拢了一帮中原的逃兵死囚,抢了钱后,再雇佣成百上千个杀人不眨眼的东瀛野人!” 中年官员急促地喘着粗气,竹板在身前晃动。“这十年来,东南海面上哪家商船他没抢过?就连咱们五虎礁派出去采买粮食的补给船,也被他手底下那帮水鬼偷偷摸摸截去过两回!” “此人阴险狡诈,唯利是图,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要命的钩子!” “陛下,如今他突如其来,嘴上喊着助咱们复国,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江宁府那是江南驻军重镇,城墙高耸,守备森严!” “咱们若是真把手底下这点仅存的兵马全拉过去,一旦中了他的奸计,那就是替他挡刀当替死鬼!” “与这等亡命之徒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到时候银子抢不到不说,怕是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一番痛陈在大殿里回荡。 还没等台上的小皇帝搭腔,站在右侧前排的一名大胡子武将当场火了。 大胡子腰里挎着一把生了锈的宽背腰刀,一步窜到大殿正中,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文官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侍郎,你休要在这大殿之上危言耸听,动摇大伙儿的军心!” 大胡子武将转过身,冲着高台上的小皇帝单膝跪地,抱拳高呼。“陛下,微臣有不同看法,那王知贪财是不假,可眼下江宁府的局势,对咱们而言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良机!” 大胡子情绪亢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城里头的情况,王知的探子和咱们自己的眼线探得清清楚楚!” “那京城来的靖安王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仗着皇帝宠信,到了江宁府就胡作非为,把江宁大营里所有能带兵的将官全给抓起来砍了!” “如今整个江宁城内,除开两千刚调过来的外地步卒,剩下的五千江宁军全没了主心骨!” “军中无将,此乃兵家大忌,那帮江宁卫的兵丁平日里就贪生怕死,如今连个发号施令的参将游击都找不出来,就是一盘散沙,轻易便可击败!” 第600章 复国?元亨利贞,大吉大利 第600章复国?元亨利贞,大吉大利 “咱们五虎礁与王知联手,更有扶桑的几千浪人协同作战!” “王知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届时攻城拔寨,由他本部的人马和东瀛浪人顶在最前头打头阵,咱们的人马居中策应!” 大胡子狠狠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让他们在前面替咱们趟雷,咱们跟在后头捡现成的,何来的凶险?何来的被当替死鬼?” “依我看,分明是你赵侍郎胆小如鼠,在这穷乡僻壤的海岛上当缩头乌龟当惯了,头都不敢伸出来了!” 站在后头几个平日里与大胡子交好的官员,也跟着大声鼓噪起来。 “陈将军说得半点没错!” “王知说得很清楚,破城之后那一千万两白银他要分走大半,但江宁城他分文不取,全数留给咱们!” “他还要当场斩下那伪朝靖安王的人头,献给陛下当贺礼,推举陛下登基复国,尊我大梁为正统!” “不仅如此,他往后还要带着全部船队归附咱们,共御伪朝追兵!” “这是什么?这是老天爷垂怜咱们大梁,是我朝太祖皇帝显圣啊!” “被逼在这海礁上窝囊了几百年,如今否极泰来,国运昌隆,此乃天大的复国吉兆!” 大殿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身穿旧官袍的汉子越说越来劲,一个个两腮通红,喘气粗重。 仿佛江宁府的高大城墙已经坍塌,大汉朝的江南半壁江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口袋里。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 站在百官队伍最前头的一名花白胡子老者,轻轻点了点头。 那老者身穿一袭宽大的粗布袍子,头上挽着木簪,手里握着一把掉了一半马尾毛的拂尘。 这一动静,立刻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了过去。 大殿里的争吵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停了下来。 就连高坐在台阶上的小皇帝,也急忙扶了扶头顶晃荡的平天冠,把身子更往前倾了几分。“国师!” 小皇帝眼巴巴看着白胡子老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您老人家道法通玄,能通阴阳晓天命,您给朕掌掌眼,这趟出兵,到底能不能行?” 被唤作国师的老道面色红润,慢条斯理地抬起拂尘,在胸前轻轻一甩。 他深陷的眼窝里闪过几分遮掩不住的狂热。 复国! 这老道日思夜想的,哪是什么大梁江山。 他想的是一旦打下江南,占了江宁,这小毛孩子登基称帝,自己就是从龙第一功臣,大梁朝唯一的开国护法国师! 到那时候,整个江南数千万黎民百姓供养着他,皇帝由他随意摆弄,朝堂全在他掌心之中翻滚! 岂不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烂海岛上啃咸鱼干快活一万倍? 老道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抚摸着胸前的长胡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拖得极长,在大殿里显得格外洪亮。“启奏陛下!” 老道微微昂起脑袋,神情说不出的庄重肃穆。“在王知来之前,老臣夜观天象,便见紫微星隐现红光,东南天柱方向更有龙气升腾!” “来这大殿之前,老臣焚香沐浴,特意在大殿偏房里取来老龟甲与古铜钱,当场卜了一卦!” 说到这,老道声音拔高了三个调门,两脚在泥地上重重一踏。 “陛下!此卦乃是六十四卦之首,乾卦!” “卦辞讲得明白,元亨利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此乃天下无双的大吉之兆,上上神签!” 老道双膝跪地,朝着小皇帝行了大礼,声音激昂无比。 “乾卦现世,预示着潜龙腾渊,困兽破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复国?元亨利贞,大吉大利(第2/2页) “王知来此并非偶然,而是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此战若行,必能大破江宁伪军,收复旧都,成我大梁社稷重光、兴国安邦之兆啊!” 这话一落地。 高台上的小皇帝兴奋得浑身乱抖,两只脚猛地在红木椅子前踩得咚咚直响。“好!好!好啊!” 小皇帝一把扯正了歪斜的平天冠,两眼直冒红光,扯着嗓子大喊。“乾卦!飞龙在天!” 虽然他不懂,但他觉得,很厉害就对了。 “国师果然神机妙算!” “这是父皇显灵,是太祖皇帝在天之灵保佑咱们大梁!” “几百年了啊,咱们大梁人,世居海外,风餐露宿,资源贫瘠,今儿个,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小皇帝恨不得当场把身上的大黄袍脱下来甩两圈。 然而,原本跪在泥地上的赵侍郎脸色更加煞白。 他急得从地上爬起来半截,两手抓着官袍下摆,再度叩首高呼。“陛下!卦象虽吉,可人事不可不察啊!” “那王知心性奸恶,陛下三思,三思啊!” 话音未落,旁边的大胡子武将已经一步跨上去,抬腿就是一脚,硬生生踹在赵侍郎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在泥地里打了个滚。“闭嘴!你这乌鸦嘴给老子闭嘴!” 大胡子武将满面凶光,破口大骂。“国师乃是得道高人,连乾卦都算出来了,明明白白是大吉之兆!” “怎么着?莫非你本事比国师还要大不成?” “大军未动,你先在此扰乱军心,诅咒我大梁气运,你到底是何居心?!” “莫不是你暗中收了大汉伪朝的银子,当了对岸的奸细不成?” 周围几个文武官员也纷纷指着倒在地上的赵侍郎唾骂起来,大殿内群情激愤。 小皇帝也拉长了脸,满脸厌烦地摆了摆长袖子。“行了赵爱卿!” 他语气极重地喝止道。“国师已然测得天机,卦象断然不会有错,你若是再这般固执己见,坏了咱们大梁复国的吉庆兆头,休怪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地上的赵侍郎滚了一身黄泥,看着大殿内神情狂热的满朝文武,又看了看高高在上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小皇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吸饱了苦水的海面,到了嘴边的劝谏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只能绝望地低下头,两只枯瘦的手深深抠进烂泥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胡子武将见状冷笑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到殿前,脸上全是贪婪与兴奋。“陛下不必理会这胆小鬼!” “依臣看,哪怕这一回抢不下那全部一千万两银钱,咱们这四千精壮人马杀进江宁,也能抢个盆满钵满!” 大胡子两手比划着,冲着满殿的文武大声嚷嚷。“就算到时候退一万步讲,攻势受阻,咱们的人马随时能够登船撤退,退回这海岛上来,官军的大船连这片暗礁都开不进来,能奈我何?!” “这等稳赚不赔的良机,若是不抓,岂不是遭天谴?” “只要咱们顺势打下了江宁府,占住那沃野千里的鱼米之乡,立刻定都南京!” “到时候拥兵数万,与大汉隔着长江南北对峙,咱们不比在这荒岛上海风吹得掉皮强上一万倍?” 这番话说得周围的官员眼里直冒绿光,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高台上的小皇帝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厉声下令。“传朕旨意,命岛上各营兵马立刻起寨拔营,将战刀擦亮,全军整备,明日破晓全数登船,赶往泥螺滩与王知合兵!” “随朕……杀向江宁府,复国!!!” 第601章 扶桑与大汉共荣 第601章扶桑与大汉共荣 海浪拍打在黑褐色的码头栈桥上。 半天时间过去,天色逐渐转为阴沉。 黑龙岛的码头与王知那片荒凉的烂泥滩截然不同。 这里停泊着六七艘挂着黑色巨帆的大型福船,船舷两侧整整齐齐排布着投石木架。 最惹眼的是停在深水区的一艘双桅战船。 船头木甲板上赫然架着一尊黑黝黝的铸铁大炮,厚重的粗麻防潮布掀在一旁,泛着铁锈与火药的气味。 这是从京城工部水路暗中倒腾出来的走私硬货,整个东南海面上独此一家。 岛上的寨子全是用规整的青石与海杉木搭成,外围还圈着两道削尖的拒马木桩,巡逻的浪人腰悬双刀,穿着齐整的硬皮甲,看着颇有几分兵营规制。 中军的大木屋内,火盆里烧着粗炭。 石川六介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乌木太师椅上。 他生得矮壮粗苯,脖颈粗大,两道浓黑的粗眉倒竖,上身套着一件敞怀的暗红短袍,胸膛长满黑毛。 在他面前的矮几对面,王知脸色惨白,整个人缩在椅背里,手里捏着一条帕子,捂着嘴巴不停地咳嗽。“咳咳……咳!” 王知喘了几口粗气,好不容易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石川六介端起面前的陶土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放下酒碗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石川六介戏谑地打量着王知那副半死不活的病态。 “王头领。”石川六介操着一口带有些许口音的官话,声音沙哑发粗。“你不好好在你的泥窝子里躺着等死,何至于顶着风浪,奔波到我黑龙岛来?” 石川六介伸出短粗的大拇指,在腰间的长刀鞘上敲打着节拍。“江宁城外的买卖,你派两只小杂鱼过来送封信不就结了?” “你自个儿拖着这副快要散架的烂骨头亲自登门,你就不怕,到了老子的黑龙岛,合作没谈成,反倒把自个儿这条老命扔进海里喂了王八?” 王知把染着一点血迹的黄帕子叠好,慢条斯理地塞回袖口,他又干咳了两声,枯瘦的面皮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显得极平淡。 “葬身于此?”王知摇了摇头,声音有气无力。“不重要了,石川君,我如今这把身子骨,能活多久,全凭老天爷赏饭吃。” “寨子里的大权,我二弟三弟早就能独当一面,手底下的弟兄们眼里盯着的也是他们,我这个大当家的,名存实亡罢了。” “我这次出来,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接近退休的人。”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身死之事,我早就置之度外,何惧之有?” 王知抬起浑浊的眼皮,定定看着石川六介。 “我要是在你这黑龙岛咽了气,我那几千弟兄转头就会打上来为我报仇,只怕石川君到时候啥也没得到,还得惹一身骚。” 石川六介愣了片刻,他盯着王知看了好几息,忽然一巴掌重重拍在自个儿的大腿上,扯着嗓门大喊起来。“好胆魄,好一个看破生死的王头领!” 石川六介满脸横肉抖动,哈哈大笑。“中原汉人大多贪生怕死,难得见到你这么个不怕死的硬骨头!” 笑声在大木屋里回荡了一阵,石川六介收敛了笑意,坐直了粗壮的腰杆。“既然你把话挑得这么明白,老子也不跟你兜圈子,我代表扶桑神国,同意与你联手合作,干这一票大的!” 石川六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变得格外沉重。“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王知面色平静,抬了抬手:“石川君请讲。” 石川六介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语气斩钉截铁。“银子,我可以按人头分,但打进江宁城之后,我要在江宁府最繁华的街道正中心,建立一座扶桑国寺!” “不仅要建寺,从今往后,江宁府的所有政务、钱粮分派,必须由我们扶桑国寺派出的武士,与江宁当地的官员平起平坐,共同治理整个江南!” 石川六介说到这里,面孔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八度。“如果能答应这个条件,这趟买卖,我可以代表扶桑神国倾巢出兵!” “四千能征善战的勇士,十几艘大海船,还有老子刚弄到手的那门攻城火炮,全数拉到岸上去!” 石川六介用力拍着自个儿长满厚茧的胸膛。“王头领,你可别忘记了,老子背后站着的,可是一整个扶桑神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扶桑与大汉共荣(第2/2页) “扶桑国王刚刚赐给我三千兵马,我的意志,便是我们神国国主的意志!” “我们国主的宏图伟略,是扶桑与大汉共荣,兄友弟恭,不分彼此!” “只要江宁府插上我扶桑神国的令旗,建立国寺共治江南,这江南半壁江山的财赋,往后有我们一份,也有你们一份!” 这番话在大木屋里砸下来。 王知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微微收拢,但脸上的病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什么扶桑共荣,什么国寺共治,说白了就是想趁着大汉内乱,在中原大地上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把扶桑的触角永远扎进江南这片聚宝盆里。 这帮野人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贪婪数倍。 不过,王知心里清楚得很。 江宁城里现在坐镇的,是那个敢一口气砍了几百名将官脑袋、抄了上千家豪族的靖安王。 城外还有两千黑甲精锐,以及数千江宁军。 能不能破城还是两说,就算破了城,京城的大军早晚也会顺着运河南下围剿。 所谓共治江南,根本就是镜花水月。 既然石川六介想要画饼,那他就顺水推舟,给这块饼再添上一把烈火。 王知咳嗽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石川君高瞻远瞩,我王某人佩服。” 王知神色诚恳,声音沙哑平缓。“实不相瞒,在来你这里之前,我已经亲自去了五虎礁,五虎礁那边,供奉着前朝大梁皇帝的血脉,手底下聚拢了四千多残兵旧部,他们日思夜想的,就是杀回南京旧都,推翻大汉,重建大梁社稷。” 石川六介眉毛一挑:“哦?那帮苟延残喘的前朝余孽,也敢登岸拼命?” “他们做梦都想复国,这等泼天良机,他们比任何人都急切。”王知低声说道。“我已经与他们谈妥,此战功成之后,打下江宁府,推举大梁小皇帝在江宁登基称帝。” “届时,石川君的扶桑国寺顺理成章作为大梁的护法国寺入驻城内。” “你与大梁皇室共同经营这片土地,掌管江南钱粮大权,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管是土地、金银还是人口,你们两家关起门来慢慢分,与汉朝划长江天险,南北而治,如何不好?” 听到这番话,石川六介两只眼珠子猛然放光,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起来。 前朝小皇帝? 登基复国? 扶桑国寺作为护法国寺共治天下? 如果真是这样,扶桑神国在大汉腹地不仅有了立足点,甚至拥有了大义名分! 到那时候,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甚至可以直接把扶桑国的百姓成批迁移到中原沃土上来! “哟西!”石川六介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握着腰间的倭刀刀柄,放声狂笑。“好!好极了!哟西!王知兄,不愧是我扶桑神国最好的伙伴!” 石川六介大步从木案后绕出来,走到王知身前,用力拍了拍王知那单薄的肩头,力道大得险些让王知吐出血来。 “王知兄,你的谋划,深得我心,不管是大汉还是大梁,谁当皇帝我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让我们在江宁建立扶桑寺,派驻武士僧侣,一起经营这片富饶的土地,你们大梁也好,你们寨子也罢,全是我们扶桑神国大大的好朋友!” 王知被拍得身形微晃,抬手捂住心口,强忍着剧痛,嘴角扯起一丝虚弱的笑意。“既然石川君应下了这桩大事,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明夜子时,入海口泥螺滩。” “我手下三千弟兄,五虎礁四千人马,再加上石川君本部四千精锐,三方合兵一万一千人!” “后天破晓,大军顺着官道直扑江宁府南城门!” 王知抬起头,定定看着石川六介。“王某人这副残躯,就全指望石川君的精兵强将,去替弟兄们开路了。” “期待石川君明日准时出兵。” 石川六介猛地抽出倭刀,锋利的刀身在炭盆火光照耀下泛着刺骨的光芒。 他仰天咆哮,声震屋瓦,指着大汉的方向。“必然出兵!” 第602章 想踩老夫上位? 第602章想踩老夫上位? 江宁城东。 整整占了半条街的王家老宅,朱红大门紧紧合拢,三道手腕粗的生铁顶门杠死死卡在门栓凹槽里。 高大厚重的院墙内侧,此刻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宽敞的白玉石大院、回廊、假山后头,足足聚拢了三千多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家丁。 这些人手里全端着锋利的开刃朴刀、硬弓短弩,腰间系着红巾,脸上神色紧绷。 正当中的庭院高阶前,站着一名身穿宝蓝蜀锦长衫的富态中年人。 中年人正是前任内阁宰辅王太师的长子,王修。 王修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在大理石台阶上来回踱步,额头上隐隐渗出冷汗。 后堂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穿着藏青色团花鹤氅的老迈身影,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从回廊里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头顶戴着一品冠,满面红光,身子骨硬朗,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白须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此人正是历经三朝、官至当朝太师的前任宰辅,王伯安。 王修一见老父亲现身,赶忙转过身,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长揖到底。“儿子参见父亲!” 宰辅王伯安站定脚步,垂着眼皮扫了院子里那三千名家丁一眼,语气平稳,不见丝毫慌张。“如何了?” 王修直起身子,满脸自责地长叹了一口气。“父亲,是儿子没用,没能把孙儿从大牢里捞出来。” 王修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老高。“这两天时间,儿子托人往府衙送了足足三十万两银票,不管是刑房典吏,还是江宁知府衙门里的任何人,一个个吓得跟缩头乌龟一样,连银票的面都没敢看一眼,就全给退了回来!” “那些狱卒更是连牢房的门都不让咱们的人摸一下,说什么锦衣卫接管了大狱,没有靖安王的手令,就算是天王老子去了,也休想带走一个人!” 宰辅王伯安眼皮抬了抬,面孔上浮起几分嘲弄的哂笑。“见钱眼开的走狗罢了,平日里靠着咱们王家的鼻息过活,见着风头不对,自然吓破了苦胆。” “这不怪你,三十万两银子,扔进那帮丘八手里也是糟蹋。” 王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急促起来。“父亲,眼下的麻烦,可不止是旭儿一个人在牢里受罪!” “那小畜生疯得没边了,今天一早,南城门那边刚来了两千北方的铁甲步卒,锦衣卫就得了势!” “姓李的那毛头小子,竟然直接派了五百锦衣卫,配着长刀硬弩,把咱们王家老宅外面的三条大街全给封了!” “前门后门,全被他们拿拒马桩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听外头打探消息的暗子回禀,靖安王已经拟好了连坐抄家的折子,要把咱们王家定为谋逆大案的同谋,想把咱们老宅上上下下几百口主子,连带着这三千护院,全都抓进大牢里砍脑袋啊!” 说到这里,王修两只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不过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杆,朝着王伯安抱拳表功。 “但请父亲放心,儿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想踩老夫上位?(第2/2页) “昨日夜里,儿子已经动用了八百里加急的密信渠道,修书三封,送进了京城!” “这满朝文武,半数为父亲提拔,出自我王门之下!” “只要折子一入京城,文武百官必然群起而攻之,让李承泽,再也不能猖狂!” 王修指着庭院里密密麻麻的打手,面带决然之色。“院子里的三千家丁,全配了精钢打制的腰刀长枪,弓弩箭矢管够!” “高墙坚固,又有深沟,咱们王家的坞堡守上十天半月绝无问题!” “儿子亲自带着家丁把守门户,誓死卫道,定然不会让那些朝廷贼子伤我王家一人一毫!” “只要拖上几天,等陛下严惩靖安王的圣旨一下,撤了那毛头小子的兵权,就是那小畜生付出代价之时!” 宰辅王伯安静静听完长子的话,他抚摸着颌下的白须,面庞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办得不错,临危不乱,调动有方,总算没堕了老夫当年的教诲。” 宰辅王伯安转过身,两步走上正堂台阶,拂袖负手而立。 他面朝紧闭的王家大门,眉宇之间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真可笑至极。” 宰辅王伯安冷哼出声,满面不屑。“边关苦寒之地,靠着几分匹夫之勇,杀退了几个茹毛饮血的北蛮鞑子,他就当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他了?” “抚谁的虎须不好,偏偏把手伸到了老夫的头上!” “想借着查办江宁兵变的由头,踩着老夫的脖颈,踩着整个江南士族的脊梁骨上位?以此向天下人立威?” 宰辅王伯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凌厉的寒意。“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的德行,看看老夫到底是谁!” 老太师挺直了干瘪的腰杆,声音拔高,在空旷的白玉石大院里回荡。“老夫乃是先皇亲封的太子太师,当朝一品,位列三公之首!” “升任宰辅二十载,门生故吏遍布两京十三省!” “即便是当今圣上,昔年在东宫为太子之时,见到了老夫,也得规规矩矩躬身行学生之礼!” “就算到了今天,陛下在金銮殿上召见老夫,也得亲自走下九龙宝座,双手给老夫端上一杯温热的敬师茶,恭敬地唤上一声老太师!” 王伯安满脸狂傲,挥舞起宽大的袍袖。“他李承泽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皇室里一个排行老七的庶出皇子!”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就敢在江南横行霸道、目无尊长,成为了无君无父,无理蛮横的蠢货!” “老夫今日哪怕亲自抓起马鞭,当着全江南百姓的面,将他抽得皮开肉绽、跪地求饶,那也是老夫代天子行道,替先皇教训这个不成器的皇室败类!” 宰辅王伯安越说气势越足,须发皆张。“老夫抽他,就算是当今陛下亲眼瞧见了,也绝对不敢在明面上斥责老夫半句,反倒得好言好语宽慰老夫莫要气坏了身子!” “退一万步讲,纵然是先皇复生,从皇陵里走出来,见到这逆子的荒唐行径,也只会当场拍手称快,甚至亲自递给老夫皮鞭,让老夫替他多抽这蠢货几十鞭子!” 第603章 圣旨在此 第603章圣旨在此 宰辅王伯安重重一拂衣袖,冷笑连连。“若是换了开国太祖皇帝那等刚烈铁血的脾气,碰上这种动摇国本、肆意杀戮功臣的皇室逆种,太祖定会当场降下雷霆之怒,让老夫替他李家清理门户,活活打死这不肖子孙!” 这一通狂傲至极的言辞落地。 台阶下的三千家丁精神大振,原本慌乱的面色瞬间变成了狂热,手里的长刀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阵阵闷响。 旁边的长子王修听得心潮澎湃,面色涨红。 王修立刻跨前一步,两只袖子一甩,深深作揖到底,大声拍案叫绝。“父亲言之有理!字字珠玑!” 王修扯开嗓门,语气恭顺而又激昂。“父亲位列三公,三朝元老,身为陛下亲师,天下文人之首,德高望重!” “替皇家管教不肖子弟,替天子清理门户,拨乱反正,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此乃大义所在!” 王修满脸崇敬,连连叩首。“太祖与先帝若是在天有灵,瞧见父亲这般力挽狂澜,护佑大汉文脉社稷,只会抚须大笑,连声夸赞父亲不愧是国之柱石!” “太祖若知晓皇家出了李承泽这种残虐暴戾、屠戮士大夫的狂悖之徒,只怕棺材板都要压不住,气得从皇陵里跳出来亲手清理门户!” “只是太祖他老人家已经驾崩归天,隔着阴阳两界无法亲自出手,只能将这荡涤乾坤的重任,托付在父亲的手里!” 王修直起腰,傲然看向四周。“有父亲这尊定海神针在,他靖安王就算带着千军万马来了,在父亲面前,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半分风浪!” 宰辅王伯安听到长子这一通吹捧,心里舒坦至极。 他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三千家丁敬畏崇拜的注视,嘴角浮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然而。 还没等老太师嘴角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裂。 厚重的朱漆大铁门猛地向内凹陷了数寸,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三道手腕粗的生铁门栓被撞得狠狠一颤,激起漫天尘土。 院子里正在叫好的三千家丁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握着的朴刀险些掉在地上。 紧接着,大门外传来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王家人的耳朵里:“里头的人听好了!” “靖安王有令,锦衣卫奉旨办案,查抄逆党!” “再给你们王家留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烧完,若是大门还不给老子开开,老子就直接拿大木桩子撞门强攻。” 大门上落下的灰尘呛得前排几个家丁直咳嗽。 原本杀气腾腾的庭院瞬间没了动静,三千多名护院面面相觑,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 刚才老太师嘴里那套“先皇在世也要递皮鞭”的气势,被外头那声巨响砸得连底裤都不剩。 王修那张富态的脸皮狠狠抖了几下,冷汗直接顺着鬓角滑进了领口。 他慌忙转过身,咽着唾沫看向石阶上站着的老父亲。“父……父亲,他们真撞门了!” 台阶下方,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盯在王伯安身上,都在等着这位三朝元老拿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圣旨在此(第2/2页) 宰辅王伯安脸皮抽搐得厉害,藏在鹤氅袖管里的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丢人。 活了八十多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这天下,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堵在家门口拿大木桩子砸门? 这一记撞击,简直是当着全府几千口人的面,结结实实甩了他一记耳光。 “慌什么!”宰辅王伯安猛地拉高嗓门,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块。 他一把甩开鹤氅的长袖,气急败坏地从胸口掏出一卷用明黄锦缎包着的轴子。 轴子两端镶着温润的羊脂白玉,轴身上绣着五爪云龙。 这正是当年当今圣上登基大典之后,特意降旨加封他为当朝太师、位列三公之首的圣旨。 宰辅王伯安两只手抓着明黄轴子,高高举过头顶。 他额角青筋暴起,扯开老嗓子冲着院子里的家丁喝道。“给老夫把大门打开!” 王修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父亲,外头可全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丘八啊!” “怕什么?”宰辅王伯安一把推开长子的胳膊,枯瘦的身板抖得跟筛糠一样,声音尖锐又疯狂。“老夫倒要瞧瞧,他们这帮下九流的腌臜泼才,敢不敢对着当今陛下的加封圣旨动手!” “圣旨在此,谁敢碰老夫一根汗毛,那就是藐视皇族,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之罪!” “开门!!!” 王修见老父亲把压箱底的保命物件都亮了出来,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对啊,这是当朝陛下的手笔,见圣旨如见天子,那帮拿俸禄当差的锦衣卫长了几个脑袋,敢真的无视圣旨?哪怕是王丰飘也不行。 王修转过身,两手插在腰上,扯着嗓门大喊起来。“开门,把门闩卸了!”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搬开三道沉重的生铁顶门杠,吱呀一声,厚重的朱漆大铁门敞开。 门外的大街上。 五百多名锦衣卫校尉按着绣春刀,排成整齐的雁形方阵,杀气腾腾地堵死了三条街口。 为首的带刀千户正带着几名力士扛着包铁的大攻城木,冷不丁瞧见大门主动打开,千户先是一愣,随即站直了身子,右手瞬间按在刀柄上。 台阶上,白发苍苍的宰辅王伯安大步流星跨出门槛,双手托着那卷明黄圣旨,直直怼在所有人脸前。 锦衣卫千户脸色沉重,根本不想听废话,当即抬起左手向前重重一挥。“奉靖安王令,王家涉嫌谋逆大案!” “来人,全给我抓起来!” “哗啦!” 数百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大步上前,铁链与绳索在手里抖得哗哗作响。 “放肆!”宰辅王伯安猛地跨前两步,嘴里的吐沫星子直接喷了出来,嗓音嘶哑刺耳。“当朝太师加封圣旨在此!我看你们哪个杂碎敢动手!” 这一嗓子,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锦衣卫震得停住了脚步。 大伙儿定睛一瞧,那明黄色的绢帛上绣着的确实是规规矩矩的皇家云纹,轴头那两块羊脂白玉更是造办处的手笔。 第604章 让靖安王滚过来见老夫! 第604章让靖安王滚过来见老夫! 原本要往上冲的几个校尉动作一僵,手里的铁链硬是没敢甩出去,下意识看向自家的带刀千户。 那千户按着刀柄的手指也僵了半寸。 在大汉朝,私自毁坏或者对圣旨不敬,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谁也没胆子直接去扯那卷黄绸子。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这是十恶不赦的十罪之一,大不敬,便是天下大赦都没办法赦免的罪。 宰辅王伯安瞧见这帮当差的被圣旨镇住,心头的怒火与狂妄彻底崛起。 这帮泥腿子,果然就是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老太师收了半截胳膊,抓着圣旨大步跨下青石台阶,直接冲到了锦衣卫千户的跟前。 千户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搭话。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皮肉脆响在大街上猛地炸开。 宰辅王伯安抡圆了干瘦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锦衣卫千户的左脸上。 千户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顿时浮出五个通红的手指印。“你他娘……” 千户大怒,右手拇指猛地一顶刀盘,腰间的绣春刀噌的一声拔出半截,雪亮的白光直接晃在老头子的脸上。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宰辅王伯安反手一巴掌抽在千户的右脸上,力道大得连他自个儿的老胳膊都震得发麻。 千户拔刀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沫。 “拔刀?你还敢拔刀?!”宰辅王伯安须发倒竖,抬手指着千户的鼻梁骨,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群腌臜泼才,也敢来老夫的门前撒野?也不看看老夫是谁?” “老夫官至太师,位列三公之首!此乃当今陛下亲自下的加封圣旨!”老头子挥舞着明黄绢轴,唾沫星子喷得千户满脸都是。“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动刀子动枪?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规矩?” 整条长街上,五百锦衣卫鸦雀无声。 后头王府大院里的三千家丁则是齐声叫好,神色亢奋到了极点。 宰辅王伯安越骂越凶,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气焰滔天。 “老夫虽然退下来十年,你们就当老夫失势了不成?” “江宁总督平日来江宁办公,哪一次不是得先来给老夫请安?哪一件江南大事不用提前请教老夫的意思?” “朝廷里的衮衮诸公,户部吏部的尚书侍郎,遇到军国重事,谁不派人八百里加急给老夫送信请教意见?” “你们这帮当差的走狗,是觉得老夫老了,说话没分量了,连条野狗都敢爬到老夫头上拉屎?” 宰辅王伯安往前逼了一步。“当年先皇在世,金銮殿上赐座,都要敬老夫三分,当今陛下见了老夫,也得端茶敬水,敬老夫七分!” “他李承泽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孙子辈的庶出小王爷,吃了几碗干饭,就敢派兵来抄老夫的宅子?” 老头子猛然抬高了音量,声震四野,狂妄到了极点。“滚!全给老夫滚回去!” “让你们靖安王亲自滚过来见老夫!” “让他跪在老夫门前,磕头赔罪!否则老夫持鞭抽到他江宁府衙去,替陛下也先皇教训他这个不肖子孙,亲手摘了他头顶上的王冠!!!” 一通咆哮骂完,长街两旁一片死寂。 锦衣卫千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让靖安王滚过来见老夫!(第2/2页) 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众抽耳光的窝囊气? 可看着那卷在眼前晃荡的明黄圣旨,再看看这老头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千户的脚像是灌了铅,硬是不敢把腰里的绣春刀彻底拔出来。 圣旨是真货。 打死个把豪绅没事,但要是当街把陛下的亲笔圣旨给砍了,这是真的天大的事情。 宰辅王伯安见他僵在原地,干瘪的眼皮一横,再次扬起巴掌作势要抽。“还不快滚?!” “圣旨在此,莫非你们真要当着当今天子的面,行那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的勾当?” 千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炸裂的怒火。 他阴沉着脸,缓缓将出鞘半截的绣春刀推回了刀鞘,发出咔哒一声闷响。“收队!退后十步!” 王修在门槛后头瞧见这一幕,激动得手舞足蹈,扯着嗓门大喊:“父亲威武!朝廷柱石!哈哈哈,这帮狗贼怕了!” 三千家丁也跟着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嘲讽的动静传出老远。 宰辅王伯安冷哼一声,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昂着下巴,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转身踱步走回大门。 退了十步的锦衣卫千户擦掉嘴角的血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招手叫来身边两个脚程最快的心腹校尉,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急躁。“一人去府衙找王指挥使,一人快马去南门外江宁军大营寻靖安王殿下,把这老匹夫拿着圣旨当街打人、叫嚣让殿下跪地赔罪的话,一字不落,全报上去!” “是!”锦衣卫接过令,快速骑马离开。 …… 江宁府衙大堂。 王丰飘手里正攥着厚厚一叠泛黄的公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全是农家书院里那些实践型学员。“这几个,让他们顶了户房和工房的缺。” 王丰飘把纸张重重拍在桌案上,冲着旁边的文吏摆手。“如今江宁各大衙门全空了,总督府也瘫着,殿下交代过,只要肯踏实干活,泥腿子照样能当差,赶紧核算妥当!” 文吏擦着冷汗,连连躬身称是。 话音刚落,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靴声,方才在王家老宅外的锦衣卫一路小跑冲进大堂,连气都没喘匀,两边膝盖扑通一声磕在地上。“指挥使大人,出大事了!” 校尉唾沫星子乱飞,三言两语便把王家老宅门前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王伯安亮出先帝在位时、当今天子亲自加封的太师圣旨,当街连抽了千户两个大耳刮子,甚至叫嚣着让靖安王亲自滚过去跪地磕头赔罪。 王丰飘听到一半,两只眉毛就拧成了一团麻花,他收起刚才的大大咧咧,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在大堂里来回踱步。“拿当今陛下的加封圣旨当门神?” 王丰飘皱眉,嘴里直犯嘀咕。“这下当真麻烦透顶了,当今天子还在龙椅上坐着呢,他手里捧着的是御笔亲封的圣旨。” “在大汉律法里头,见圣旨便等同于陛下亲临,谁若是敢对着圣旨抽刀子,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不敬,十恶不赦的死罪,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王丰飘原地转了两圈,光头上直冒热气。“这老东西活了八十多岁,当真把朝廷的规矩算得死死的,寻常人碰上他这招,打不能打,抓不能抓,还真得被他活活憋死在门外头!” 第605章 家法鞭取来 第605章家法鞭取来 王丰飘猛地停住脚,一把抓住那名校尉的肩膀。“快说,派人去禀告殿下了没有?” 校尉连连点头应声:“回大人的话,千户大人已经派人分头去报,殿下在南门大营整备海防,这会儿功夫,去江宁军大营的弟兄怕是已经到了!” 王丰飘点了点头。“那咱们得先过去盯着,免得这群人跑了,必须拖到殿下过来处理。” 王丰飘临迈出门槛前,忽然转过身,指着桌上那一叠刚理好的任官文书。“你,赶紧把这些名单全都收整好,立刻送去后院给太子殿下过目!” “务必让太子殿下亲自朱批确认,只要太子点了头,催他们今日就去各部衙门点卯上任,务必在三天内让江宁府衙跟总督府各衙门重新转起来!” 被点名的文吏哪敢耽搁,慌忙抱起名单连声答应。 王丰飘再没废话,迈开大步,带着几名差役急匆匆跟着校尉直奔王家老宅所在的大街而去。 …… 江宁城外,南门驻军大营。 营地正中央的中军大帐里,挂着巨大的江南沿海舆图。 李承泽正在看着江南沿海舆图,在他身侧,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正单膝跪地,低声回禀。“殿下,外头那些海寇动静有些古怪。” “他们散在江宁城外的人马并没有撤回海上,反而留了两个精明的小崽子,一直蹲在南门外,一直盯着咱们的银车。” 斥候抬手指了指南面的丘陵。“其他的人怕暴露行迹,已经偷偷摸摸顺着小路往后山密林里钻了,想去山里抓野味充饥。” 李承泽点了点头,这一千万两银钱,只要是个人,就无法免疫,哪怕明知道是个陷阱,这是彻彻底底的阳谋,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人性,以及人性之中的贪婪。 世上唯一不怕赌的,便是人性。 “传令给后山暗中护持百姓的锦衣卫暗哨,时刻戒备着,防止他们伤到避祸到里面的百姓。” 李承泽坐了下来。“海面上若有大规模船队靠岸,随时来报,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这趟能凑出多少不怕死的烂鱼烂虾。” 斥候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那斥候刚领命退出去,帐帘再次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进大帐,扑通一声伏在地上,气喘如牛。“报~启禀靖安王殿下,王家老宅那边出大乱子了!” 李承泽掀起眼皮,扫了校尉一眼:“讲。” 校尉不敢有半点隐瞒,三言两语把王太师手持圣旨拒捕、当街抽了千户两个耳光,甚至叫嚣着要摘了李承泽顶上王冠的事情,原原本本全招了出来。 “那老匹夫气焰嚣张至极,当众放话,要殿下亲自滚到王府门前跪着磕头赔罪,否则他便要持鞭子打进江宁府衙,替皇家清理门户!” 校尉咬牙切齿,额头青筋鼓起老高。 李承泽听完,脸上连半点怒意都没有,反倒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伸手抓起桌边的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温茶。“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李承泽放下茶碗,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既然抗捕,直接上去抓了不就行了?何至于本王亲自出手?” 那校尉整个人僵了一下,苦着脸抬起头,满嘴全是苦水。“殿下……抓不得啊,若是寻常的抵赖,千户大人早就带着弟兄们冲杀进去了!” 校尉急声解释起来:“可那老太师手里捧着的,是当今陛下当年御笔亲书的加封圣旨!” “这等物件亮出来,便如同当今天子当面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家法鞭取来(第2/2页) 校尉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大汉立国至今,谁敢公然冲撞御笔圣旨?那可是大不敬的大罪!” “弟兄们只要往前迈一步,便是拂了当今天子的面子,转头就得被朝廷按上不敬大罪砍脑袋啊!” 整个中军大帐里静了片刻。 李承泽坐在帅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他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具嘲弄的笑意。“陛下的面子?” 李承泽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霍然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袖口,迈开大步直接跨过了案桌,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校尉,长发随风微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放。 “拿着我父皇的圣旨,就以为可以拿捏本王了?” “走,带本王去瞧瞧,看看我父皇的墨宝,到底能不能保住他!” …… 王家大宅门前,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端端正正摆在大门正中央。 宰辅王伯安舒舒服服坐着,背靠厚实软垫,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卷轴,横搭在胸口前。 台阶下方,五百锦衣卫排开阵势,刀虽然握在手里,脚底下却死死钉在青石板上,谁也没敢往前踏出半寸。 几个校尉额头上全挂着汗珠,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憋得发青,偏偏奈何不得这老家伙。 宰辅王伯安斜睨着这群军汉,中气十足,声音穿过整条大街。 “天地君亲师,圣贤书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太祖开国定下的铁律,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尔等食朝廷俸禄,吃皇粮长肉,今日反倒跟着一个毛头小子,行这悖逆伦常之事!”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圣躬亲笔御批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弃刀认罪?非要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才甘心吗?” 老头子越讲唾沫星子越多,摇头晃脑,把当年朝堂上弹劾政敌的那套经史子集搬了出来,滔滔不绝。 围在门内的三千家丁精神抖擞,甚至有人搬来茶几,奉上滚烫的参茶。 宰辅王伯安抿了一口热茶润喉,只觉得浑身通泰。 天时,他是三朝老臣,手握天子亲笔圣旨,占尽了大义名分。 地利,这里是王家百年祖宅,门生故吏布满江南。 人和,满城士绅全被逼到绝路,同仇敌忾。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万全之势!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李承泽,凭几分匹夫蛮力,也配跟他斗? 宰辅王伯安越想心里越畅快,放下茶盏,猛地一拍扶手。“修儿!” 站在旁边的长子王修赶忙弓腰上前。“父亲,儿子在!” 宰辅王伯安抬起枯瘦的手指,指着里屋,脸上带着傲然。“去!去祠堂,把老夫执行家法的长鞭取来!” 宰辅王伯安冷哼两声,胡子跟着抖动。 “那李承泽既然仗着皇子身份胡作非为,目无王法,今日本官便倚老卖老,替皇家好生教训他!” “待会儿等他到了门前,老夫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亲自扒掉他身上的亲王蟒袍,扒掉他的上衣!” “狠狠抽他一百长鞭!” “老夫要让全天下的臣民看个清清楚楚,在大汉的江山社稷里,长幼纲常还在,士大夫的脊梁还在!” “绝容不得这等暴虐黄口小儿肆意妄为!” 王修听得浑身血液直冲脑门,激动得连连拱手。“老父亲代天行道,正该如此,儿子这就去取!” 第606章 先发夺人 第606章先发夺人 王修转过身,撒开两腿便往大宅内狂奔。 正当府门前一片得意喧哗之时,长街拐角处忽然跑来几道身影。 为首那人光头锃亮,身上一整套飞鱼服,正是江宁锦衣卫指挥使王丰飘。 王丰飘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包围圈前,锦衣卫校尉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坐在台阶上的宰辅王伯安见到来人,花白的眉毛立时倒竖起来,干瘪的嘴唇一张,直接厉声叱骂。 “王丰飘!” “你这欺祖忘宗的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过来拜见老夫?” 王丰飘脚下一停,站在原地。 宰辅王伯安见到对方这副态度,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圣旨卷轴朝前猛地一推。 “放肆!” “怎么着,当朝天子的亲封圣旨摆在面前,你瞎了狗眼,连圣旨都不参拜了?” “你王丰飘靠着家族荫蔽爬上来,如今认贼作父,当了个什么锦衣卫的鸟使,手里有了几分权柄,连皇权都不放在眼里了不成?” 这一声怒喝扣着天大的帽子。 王丰飘吸了口气,双膝弯曲,规规矩矩对着那卷明黄绢布躬身长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臣,江宁知府王丰飘,参见吾皇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 拜完圣旨,王丰飘直起腰杆,两只手插进袖子里,站在台阶下五步开外,纹丝不动。 宰辅王伯安把圣旨收回怀里护着,冷笑连连。“算你还有几分敬畏之心,知道守朝廷规矩!” 老头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台阶下的王丰飘,语气刻薄训斥。“同为王姓,天下王氏出一家,你我千百年前同气连枝!” “你若是规规矩矩当你的知府,保一方平安,老夫自会在京中王氏宗族长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步步高升!” “可你偏偏猪油蒙了心,去给李承泽那生瓜蛋子当马前卒!” “助纣为虐,抄掠士绅,构陷朝廷大臣!” 宰辅王伯安伸出手指,虚点着王丰飘的额头。“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 “老夫只要修书一封送回京城,递到琅琊王氏嫡系祖祠!” “不出三日,族谱之上,立刻除掉你的名籍!” “你往后便是无根无源的弃徒,死后不得入祖坟,孤魂野鬼,遭万人唾弃!” 这番威胁落下,街道两旁的锦衣卫脸色全都变了。 在当朝,被宗族除名,那是比砍头还要难堪的重罚,一辈子再也抬不起头。 宰辅王伯安见王丰飘站在原地不吭声,以为这小子被吓住了,神情更加高傲。 “念在同宗份上,老夫给你指一条活路,现在,你立刻跪爬到老夫面前,对着王家列祖列宗的方向磕头忏悔!” “脱了官服,挨老夫十记皮鞭!” “而后自行套上囚枷,三跪九叩回京城向陛下请罪!” “只要你照办,待会儿李承泽伏法之时,老夫还可在折子里替你求情,留你一条狗命!” 宰辅王伯安的声音拔得极高,满脸威严。“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朝廷旨意下来,李承泽倒台之日,便是你王丰飘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到了那时候,不止是你,连带着你这一脉老小族人,也定受各大世家联手围攻,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 整条街巷一片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先发夺人(第2/2页)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了王丰飘那个光头上。 王丰飘把两手笼在官袍袖管里,摸了摸光滑的后脑勺,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激动。 他抬起头,直视着宰辅王伯安的眼睛。 “我等殿下过来。” 六个字吐出来,轻描淡写,干脆利落。 宰辅王伯安整张老脸上的皮肉瞬间僵死,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却没想到换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就好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棉花套子里,不仅没听见响声,反倒闪了自己的腰。 这是拂了他的面子,宰辅王伯安怒火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拐杖狠狠往石阶上捣去,砸出咚咚闷响。 “混账东西!” “你当真是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丰飘依然站在原地,双脚没有挪动分毫,他再次开口。“我等殿下过来。” 又是这一句! 语气平平常常,连调门都没变一下。 宰辅王伯安气得七窍生烟,脸颊涨成了酱紫色,嘴唇直哆嗦。 当朝太师的威严,琅琊王氏的门阀大势,在这个光头眼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庶出皇子? 这简直是把他的老脸扯下来扔在泥水里踩! “好好好!” 宰辅王伯安暴跳如雷,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枯瘦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等他过来是吧?老夫就站在这里等着他!” “待会儿皮鞭取来,老夫当着你的面抽那个小畜生!” “老夫倒要看看,等李承泽被老夫扒了衣裳跪地讨饶的时候,谁能给你撑腰,届时老夫连你一起抽!” 长街两侧,杀气翻涌,王修手里拎着一条漆黑皮鞭,急匆匆跑出了大门。 面对暴怒的太师,面对亮出来的带皮鞭。 王丰飘神色如常,两手揣在袖子里,依旧回答。“我等殿下过来。” 整条长街被堵得严严实实。 前头开道的锦衣卫校尉快步小跑,腰间的绣春刀鞘撞着皮带,响动急促。 校尉转过头,弯下腰禀报:“殿下,前头拐过弯,就是王家祖宅了。” 李承泽身上罩着一件大红蟒袍,脚步极快,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转过街角,围在外圈的锦衣卫和探头探脑的城中百姓瞧见那抹大红颜色,人群里登时炸开了锅。 “殿下!” “是靖安王殿下来了!” 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原本挤在路当中的校尉和差役哗啦啦退向两侧,规规矩矩让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所有人齐刷刷躬身抱拳。 李承泽双手甩在身后,大步流星走进了人群让出的空地当中。 站在王家高台阶上的宰辅王伯安抬起眼皮,落在那身绣着四爪金蟒的大红袍服上。 虽然八十年来从没见过李承泽本人,但这身行头,整个江南找不出第二个人。 宰辅王伯安干瘪的嘴角抽动两下,猛地从太师椅上站直了身板。 他双手抓着那卷明黄锦缎,直接推到身前,亮出五爪云龙纹饰,声调拉得极高,满是斥责。 “靖安王,当今陛下亲封太师的圣旨在此,你身为皇室宗亲,见圣旨犹如当今天子当面,还不速速跪迎?” 先发夺人,压制李承泽的气势。 第607章 殿下在玩什么游戏? 第607章殿下在玩什么游戏? 宰辅王伯安身侧的长子王修拎着那根油黑发亮的皮鞭,胸膛挺得老高,跟着狐假虎威地大喝。“跪下受缚,听候太师发落!” 王家大院内三千家丁挥舞手里的长刀,齐声助威,吼声震得瓦片乱颤。 全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李承泽身上。 锦衣卫的校尉们屏住呼吸。 谁也没料到,刚才还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李承泽,步子猛地刹在原地。 李承泽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整张脸上的皮肉狠狠抖动了一下,脚步踉跄着朝后退了半步,身子甚至跟着晃了晃。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着宰辅王伯安手里的黄色绸缎,嗓音发尖,结结巴巴地喊起来。“圣……圣……圣……圣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 站在台阶下方的王丰飘整个光头瞬间抬了起来,瞪着两只牛眼,满脸错愕地看着李承泽。 王丰飘嘴巴半张,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殿下? 那个在居庸关前把北蛮大将当瓜切、在京城单骑冲金庭的靖安王? 别说是一道皇帝写下的旧圣旨,按王丰飘对李承泽的了解,就算是当今天子亲自坐着龙辇到了江宁城,李承泽不当场翻白眼顶撞两句就算孝顺了。 现在居然吓成这副德行? 王丰飘脑门上全是问号,完全摸不透李承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站在高阶上的宰辅王伯安见到李承泽这副魂不附体的窝囊样,心头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三朝老臣的威严在这一刻膨胀到了顶峰。 任凭你在塞北如何逞凶,任凭你杀心有多重,见到圣旨,无人能从容! 一个毛头小子,终究还是被陛下的天威给震慑住了! 宰辅王伯安抚摸着下巴上的花白长须,昂着脑袋,声音在大街上回荡。“正是圣旨!” “此乃陛下当年御笔亲书,加封老夫为当朝太师,位列三公之首!” 老头子将圣旨往前重重一晃,语气更加严厉。 “见圣旨如见天子亲临!” “你这狂妄小辈,还不速速撩袍跪下叩头认罪,更待何时?” 王修也是狂喜过望,挥舞着手里的黑皮鞭大叫。“脱去蟒袍,跪爬上来受老太师惩戒!” 围观的锦衣卫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搞不懂殿下在搞什么东西。 然而李承泽两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嗓门扯得更大。 “我不信!” “我不信!” “这一定是假的!” 李承泽满脸惶恐,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江南什么时候多出一位当朝太师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老太爷,你可不能拿假圣旨糊弄晚辈!” 李承泽一边喊着,一边弓下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并在身前,对着台阶上的宰辅王伯安深深行了一揖。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满是讨好与商量。“小子年纪轻,不懂朝中旧例,更不懂长幼礼数,方才多有冒犯,请太师千万恕罪!” “只是这查抄逆党、封锁宅院事关重大。”李承泽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看着宰辅王伯安手里的圣旨卷轴。“可否容小子将圣旨亲眼看上一眼?只要容小子查验无误,确定这圣旨确实是陛下御笔亲书的真迹,小子二话不说,立刻领兵撤走,绝不敢再惊扰太师清净!” “不仅撤走,小子明日亲自负荆请罪,任由太师用鞭子抽打,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说得卑微至极,软骨头到了家。 大街两旁的百姓看得直咂舌,王家门内的三千家丁更是眼睛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殿下在玩什么游戏?(第2/2页) 宰辅王伯安被李承泽这通伏低做小的言辞捧得极为舒坦,但老头子眼里带着防备,冷哼一声,拂开长袖。 “胡闹,伪造圣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老夫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难道还会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李承泽没有动怒,反而更加委屈,两手在身前使劲作揖。“太师明鉴!这真不是本王多事,实在是事关我李承泽顶上的脑袋!” “若是假的,本王放跑了逆党,父皇不会轻饶本王!” “若是真的,本王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冒犯太师啊!” 台阶下方,五百锦衣卫校尉面面相觑,站在前面的王丰飘更是把后脑勺抓得通红。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李承泽在边关连蛮子汗王的脑袋都敢当球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这么在乎规矩了? 但这会儿戏台已经搭好,王丰飘只能强行憋着,不敢出声打断。 台阶上,宰辅王伯安垂着眼皮,打量着台阶下弓着身子的李承泽。 这小子不过十六岁,嘴上毛都没长齐,在塞外逞凶那是仗着骑兵和蛮力,到了这大汉文脉汇聚的江南,面对天下唯一的一位当朝太师,终究是慌了神。 若是不给他瞧这一眼,这小子仗着年轻犯浑,硬要在外头耗着,王家宅子总归被围着难看。 只要让他瞧一眼圣旨,彻底打碎他的侥幸心,这毛头小子就得乖乖跪下受缚! 想到这里,宰辅王伯安轻蔑地扫了李承泽一眼。“行,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今日就破例成全你!” 宰辅王伯安将圣旨卷轴抓在手里,往身前递了半尺。“老夫就让你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是御封太师,上可打君王,下可诛臣民!” 李承泽抬着头,看着圣旨,眼里都是崇拜。 王丰飘连忙撩起飞鱼服的下摆,踩着台阶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冲到了高阶之上。 宰辅王伯安傲然将圣旨松开一角。 王丰飘双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捧住羊脂白玉轴头,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锦缎接在了怀里。 拿到圣旨的刹那,王丰飘半刻都没耽误,转身顺着台阶往下跑,几步来到李承泽跟前,双手高高托举。“殿下,圣旨在此!” 李承泽原本躬着的腰身没有任何抬起的迹象,整个人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卑惶恐的姿势。 他的两只手慢慢伸出来,轻轻摸在了明黄色的绢布边缘。 宰辅王伯安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幕,下巴扬到了天上,准备看李承泽辨认出玉玺之后当街下跪的丑态。 就在李承泽的手掌彻底扣住玉轴的这一瞬。 所有的颤抖、惊慌、结巴,像一阵青烟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承泽一把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从王丰飘手里拽了过来! 下一刻,他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将整卷明黄色圣旨连轴带绢,粗暴地塞进了怀里最深处! 衣襟一合,两手一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李承泽猛地挺直了腰杆,原先那张满脸谄媚、讨好认错的少年面孔,顷刻间化作一片彻骨的冷厉。 整个人站得笔直,身形甚至比方才进门时还要挺拔几分。 刚才的窝囊与恐惧,仿佛全是一场故意演出的大戏。 李承泽甚至连看都没看台阶上的太师一眼,直接转过身子,右手随意地抬起,在半空中重重一挥。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大街。“老王,他现在没圣旨了,抄家吧。” 第608章 激将法? 第608章激将法?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大街上,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站在旁边的王丰飘两颗眼珠子猛然放光,那个光头在天光下泛着亮色。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把保命的物件骗过来塞自个儿兜里,回过头来直接掀桌子! 王丰飘只觉得浑身血脉贲张,痛快得恨不得当场大吼三声,最后化成了一个重重的是字” 王丰飘转过身,腰间绣春刀噌的一声彻底拔出鞘,刀身上泛着刺骨的白芒。 他扯开嗓门,冲着长街两侧五百名早就憋疯了的锦衣卫校尉,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靖安王殿下有令!” “王家涉嫌谋逆大案,抗捕拒收!” “所有人,给老子冲进去,将所有人抓捕归案,抄家!!!” “轰!!” 压抑了许久的五百锦衣卫瞬间化作下山的猛虎,齐齐拔出腰刀,铁链、长枪架在身前,狂吼着撞碎了王家门口的防御,向着台阶上方发了疯一样冲杀过去! 做在太师椅的老太师宰辅王伯安,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他颤巍巍抬起枯瘦的手指,指着下方背过身子的李承泽,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烂的抽气声,整张老脸涨成了死猪肝色。“你……你……你……你你你……” 台阶上,几名锦衣卫校尉跨步上前,抬脚踢开挡路的王家护院。 长子王修手里还攥着那根油黑的长鞭,刚想挥动手臂阻拦,迎面便挨了一记刀鞘闷击,整个人翻倒在青石阶上,额头撞破流出血来。 后头的两名锦衣卫力士快步冲到太师椅跟前,铁索哗啦一抖,一左一右抓住了宰辅王伯安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软垫上扯拽起来。 老头子头顶的金冠晃荡歪斜,几缕白发散落下来。“放肆!” 王伯安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两只脚在石阶上胡乱踢蹬,整张脸憋成了青紫色,扯开嗓门狂吼起来。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狗才!” “老夫是当朝太师!三公之首!全天下唯一的一位太师!” “老夫是当今天子的恩师!先皇钦定托孤的元老重臣!”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老夫一根毫毛?” 老头子双脚在地上拖拽,枯瘦的身子拼命扭动,冲着四周大声嚎叫,声音穿透整条长街。 围在门内的那些家丁护院原本手里提着朴刀,可看到朝廷的铁链当真往老太师身上招呼,全吓得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王丰飘提着绣春刀,大步迈上台阶。“太师?” 王丰飘脸上挂着戏谑。“老头,空口白牙的,你说自己是太师就是太师?” “朝廷办案,凡事都得讲究人证物证,你有证据吗?” 王丰飘弯下腰,盯着老头子充血的眼珠子,嗤笑出声。“什么凭证都没有,张嘴就敢冒充当朝太师,谁知道你打哪儿冒出来的乡野老汉,在这儿招摇撞骗?带走!” 这话一落地,王伯安气得七窍生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活了八十多岁,江南十三州哪个人见了他不得跪下称一声老太师? 如今竟然被一个光头知府当众扣上个“招摇撞骗”的罪名! “身份证明?”王伯安猛地仰起脖子,干瘪的下巴剧烈颤抖,手臂拼命朝前下方指过去。“老夫的证明就在靖安王怀里!” “李承泽!”老头子扯破了嗓子,喉咙里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对着长街下那道背对着他的大红身影咆哮。“你堂堂大汉亲王,行事竟然这般卑劣下作!” “你身为皇室血脉,你的皇家教养都去哪儿了?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把圣旨骗到手里,你这等行径,与市井地痞、无赖泼皮有何分别?” “你有种就把怀里的圣旨拿出来,拿出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承认老夫的太师身份!” 王伯安越喊越凶,两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胀得老高。“李承泽!你为何不敢回头面对老夫?你背对着老夫,是心虚了?还是怕了老夫?” “你以为把圣旨塞进怀里装聋作哑,全天下的人就不知道你干的恶心勾当了吗?!” 声嘶力竭的叫骂在大街上回荡,两侧看热闹的城民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激将法?(第2/2页) 站在街中心的李承泽,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愤怒,反而挂着漫不经心的神色。 两名押解的锦衣卫力士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一寸,王伯安猛地一甩胳膊,硬生生挣脱了铁索的束缚。 老头子往前扑了半步,站在石阶边缘,居高临下瞪着李承泽。“怎么?敢转过来了?” 王伯安神情亢奋,唾沫星子横飞。“李承泽,你既然有胆子转过身,你敢不敢把圣旨掏出来?!” “藏在怀里装死算什么能耐,你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把当今天子的亲笔圣旨从老夫手里骗过去,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王伯安抬起手掌,重重拍在石栏杆上。“老夫今日若是掉了一根汗毛,明日京城金銮殿上,天下百官的弹劾奏折就能把紫禁城堆满!” “陛下就算再偏袒你,也绝不可能容忍你这般践踏朝廷礼法、羞辱帝师!” “等回了京城,文武百官必然对你口诛笔伐,彻底清算你的罪行!” “你若是心虚害怕,你现在就把圣旨掏出来!” 王伯安死死盯住李承泽的胸口,胸膛剧烈起伏,等着看李承泽手足无措的模样。 在他看来,李承泽刚才装疯卖傻把圣旨骗走,就是因为怕了圣旨的分量。 只要这小子不敢承认圣旨的存在,那就坐实了贼心虚弱。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承泽身上。 五百锦衣卫停下脚步,王丰飘也摸着光头,转头望向自家主子。 李承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襟,下一瞬,他伸手探进大红蟒袍里,慢条斯理地将那卷明黄色的锦缎抽了出来。 整卷圣旨完好无损,两端的羊脂白玉轴头在天光下泛着润泽。 李承泽单手抓着卷轴正中,在身前随意地抛了抛。“喏。” 李承泽抬起下巴,神色平淡。“本王拿出来了,怎么样?” 极度随意的三个字,直接砸在长街正中。 台阶上的王伯安整个人愣了半拍,没想到李承泽动作这么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但老头子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了由头,指着那卷黄绢大喊起来。“拿出来了是吧?好!” “那你念!你当着江宁府父老乡亲的面,大声把圣旨上的字给老夫念出来!” 王伯安声音拔得极高,满脸狰狞。 “念给所有人听听,当今天子在上面写了什么!” “念清楚老夫到底是不是当朝太师!到底是不是位列三公之首!” “你念啊!你莫不是连上面的字都不敢认?你莫不是怕了?” 很明显的激将法。 面对老头子咄咄逼人的叫嚣,李承泽摇了摇头,笑出声来。“老东西,本王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 李承泽将圣旨握在掌心里,迈步走到台阶下方,仰头俯视着王伯安。“圣旨上写了什么,本王用得着念?你不就是当朝太师吗?” 李承泽语气极为平淡,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太师咋了?” 李承泽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响彻整条长街。“你孙子王旭,勾结江宁驻军谋逆造反,这可是诛族的大罪,别说你是个退居江南的致仕太师,就算当朝宰相犯了这事,也照样拉到菜市口一刀切了!” “你是太师也不例外,你该不会以为,本王怕了你这破太师的名头吧?” 王伯安原本狂傲的面皮瞬间僵死。 老头子大张着嘴巴,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台阶上,浑浊的眼球几乎凝固。 谋逆诛族……太师也照斩? 这小子知道他是太师,也承认他是太师,甚至根本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看着王伯安那副目瞪口呆的窝囊模样,李承泽摇了摇手里的圣旨卷轴。“本王刚才装模作样,不过是逗你玩而已,你该不会当真了把?” “你拿圣旨威胁他们?对他们有用,可对本王没用!” “这圣旨他们不敢动,本王敢!太师他们不敢砍,本王也敢!” “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第609章 撕圣旨 第609章撕圣旨 在满街人的注视下,李承泽双手捏住圣旨两端的白玉轴,慢悠悠往两边一拉。 绣着五爪云龙纹的明黄绢布,在半空彻底展平。 王伯安以为他要读,下巴重新扬了起来,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准备听自己的高光时刻。 下一秒,斯啦一声,裂帛脆响。 李承泽两只手顺着中线狠狠一扯。 那卷承载着大汉皇权、代表着当今天子亲笔加封的太师圣旨,直接从中间被扯成了两半! 大街上瞬间没了半点声响。 王伯安脸上的笑僵在半截。 他的眼珠子鼓得老大,整个人仿佛被重锤砸中后脑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斯啦~~ 斯啦~~ 李承泽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两半变四半。 四半变八半。 金线缝制的云纹、羊脂白玉的轴柄连带着盖有天子玺印的黄绢,被他三两下扯成了一把破烂碎布条。 “你……你……你……”王伯安抬起右手,指着李承泽的指尖疯狂晃动,整条胳膊剧烈打颤。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往外冒着粗气,除了这个字,整整憋了十几息都没能吐出第二句话来。 李承泽把手里的碎布条团成一个球,转过身,随手塞给身旁早已看傻的锦衣卫校尉。 他的语气甚至显得有些和气:“拿去,找个火盆烧干净。” 校尉两只手捧着那堆碎布,只觉得捧着一团烧红的炭火,身子发沉,硬着头皮应诺:“下官……遵命!” 王伯安扯着嗓子嚎叫:“李承泽,你……你……你……” 李承泽拍了拍手掌上的金线碎屑,抬起头,略带嘲讽。“你什么你?” 李承泽挥手下令:“带走!” 之前被扇了两巴掌的锦衣卫顿时上前,啪啪俩下,把老太师抽得更懵逼了,然后一人扣住王伯安一条胳膊,铁链直接套上老太师的脖颈。 王伯安彻底懵了,都不知道挣扎,一股被抽脸的思维,一股被抓的思维,一股被崩坏世界观的思维在脑子里打架,让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下台阶。 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所有思绪搅在一起。 撕了? 天子亲笔圣旨,代表皇权至高无上的圣旨,就这么被撕成了碎布条? 为什么会有人敢撕圣旨? 他凭什么敢? 他就不怕皇帝吗? 王伯安活了八十多年,所建立的所有礼法、规矩、尊卑秩序,在刚才那几声撕裂声里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是王家当朝太师,是全天下最重视天地君亲师的人,此刻世界观被干崩塌了,直到被拖离街道,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家逆党,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王丰飘拔出佩刀,冲着大门里大吼一声。 锦衣卫像潮水般灌进王家大宅。 门内的三千家丁原本还指望老太师的威望能够吓退官兵,可亲眼看到连圣旨都被撕碎、老太师像死狗一样被拖走,所有人的胆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当啷! 第一把朴刀被扔在地面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成一片。 三千家丁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庭院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锦衣卫校尉们动作极为熟练,掏出粗麻绳,十个人串成一串,将整个王家老宅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 不管是王修这样的嫡系长子,还是平素养尊处优的偏房少爷,全被反剪双手,拖拽到了大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撕圣旨(第2/2页) 哭喊声、求饶声响彻整座城东。 李承泽站在长街正中央,冷眼看着被拖出来的王家老小。 王丰飘快步小跑过来,低声请示:“殿下,王家主仆连同家丁,一共拿下了三千四百多人,按律查抄。” “只是……这些人,该什么时候问斩?” 李承泽偏过头,扫了王丰飘一眼。“从犯按罪论处,主家人直接拉到菜市口砍了。” “现在,立刻,马上,大牢里那批已经画押认罪的江宁逆党也全拉出来,连同这王家老少,一并送去菜市口!” “本王今天就拿这个当朝太师开刀,给全天下人好好上一课!” 王丰飘整个人一震,大声领命:“下官这就去办!” …… 江宁府大牢门前。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与血腥混合的臭味。 厚重的包铁牢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承泽背着手站在大门外的街道上。 铁链拖在石板上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一个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从潮湿阴暗的通道里拽了出来。 这些人身上穿着撕烂的儒袍或者绸缎锦衣,原本整洁的衣衫上沾满了污血和粪水。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平日里在江南文坛自命清高的书生士子。 他们昔日在青楼画舫上指点江山,痛斥李承泽残暴不仁,可当重枷套在脖子上、看到外头整齐列队的黑甲军士时,一个个吓得两腿瘫软。 骚臭的黄汤顺着几名士子的裤管滴滴答答淌了一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一名中年文士扑通朝着李承泽跪倒,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渗出血迹:“学生知错了!学生是被通判大人蒙骗的啊!” “学生真没造反的心思啊殿下!” 后头被拖出来的几个革职官员更是涕泪横流,整个人根本站不起来,完全靠锦衣卫提着肩膀在地上硬拖:“殿下开恩!罪臣知罪了!” “别杀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殿下留罪臣一条狗命啊!” 求饶声、惨叫声在大牢门前响成一团。 昔日那些高高在上、口口声声讲究士大夫风骨的官绅名流,在此刻没有半点体面。 李承泽平淡的看着这群瘫软在地的犯人,脸上面无表情。 …… 正午时分。 江宁府菜市口刑场。 四周黑压压挤满了数万名前来看热闹的城中百姓。 刑场正中央的高台上,跪着整整两百多名身穿囚服的死囚。 前排正中心的位置上,前任内阁宰辅、当朝太师王伯安,正被两名身形魁梧的刽子手死死按在断头木桩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被扯得稀烂,头上散落的白发糊在被泥水弄脏的脸上。 身侧的长子王修瘫倒在一旁,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 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王伯安胸膛里的恐惧终于化作了绝望的疯狂。 老头子拼尽全身力气抬起脖颈,冲着全城百姓发疯似地嘶吼:“老夫乃是当朝太师!位列三公之首!” “天下文人皆是老夫门生,李承泽,你敢斩我,天下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伯安眼眶裂开,声音尖锐而凄厉:“老夫是当今天子的恩师!当今天子见了老夫也要敬三分!” “你们这帮逆贼,你们当真敢杀老夫?!” 第610章 人头落地 第610章人头落地 菜市口方向,突然传来百姓的高呼声。 “太师死了!” “当朝老太师真的被砍了!” “太师死了!天老爷,王家老太爷真给杀了!” 嘈杂的叫喊声顺着长街一阵接着一阵涌了过来,穿过两旁的屋檐,直直传到大牢门前这片空地上。 李承泽站在街道中间,侧过身子,朝着菜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街尽头的人群还在疯狂涌动。 大牢门前的青石台阶上,那群刚被锦衣卫从牢坑里拖出来的文武官员和书生士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还在嘴硬、还指望老太师出面能压住局势的几个老举人,两只膝盖当场发软,扑通一声重重坐地上。 有几个原本还在梗着脖子怒骂的年轻秀才,两眼发直,整个人瘫成一团烂泥。 太师死了。 当朝一品、三朝元老、位列三公之首的老太师,真的被那个十六岁的靖安王拉到菜市口,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杀了。 他们这帮跟着附庸造势的虾兵蟹将,又算个什么东西? 原本压在心底的那点侥幸,在这一刻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噗通!” “噗通!” 成片跪倒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身穿绸缎碎袍的中年官员直接膝盖扣在地上。 “殿下!靖安王殿下!我们错了啊!” “我们不该造反啊!求求殿下,饶了罪臣这条狗命吧!” 一个满脸是血的官员手脚并用,疯狂在地上往前爬,锦衣卫将他往后拉,而他的脑门子对着石板狠狠磕下去,咚咚作响。 “殿下开恩!我们造反纯属意外,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那官员涕泪横流,鼻涕泡都冒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若不是江宁通判带头挑唆,借罪臣十个胆子,罪臣也不敢起那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啊!” “这都是误会!我们真不是成心反朝廷的!” “下次!下次我们绝不再犯了,求殿下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啊!” 周围几个原本还算体面的乡绅听见这话,也跟着嚎叫。 “对对对!下次绝不敢了!” “殿下,留我们一条生路,罪臣愿意脱下锦衣华服,去耕田!种地!” 哭喊声、告饶声、耍无赖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整条大街比菜市口还要热闹三分。 昔日那些在文会上高谈阔论、张嘴闭嘴圣人教诲的江南名士,此刻为了保住脖子上的肉,什么求饶的话都说。 李承泽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脚底下的这帮罪犯。 他的情绪没有起伏,甚至连看小丑的兴致都没有。 这群人骨子里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寄生虫,朝廷给他们脸面的时候,他们自诩为国之栋梁,一旦朝廷挥起铁拳,他们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锦衣卫校尉们大步上前,手里的铁链抖得哗哗作响。“全给老子闭嘴!” 带头的千户抬起脚掌,狠狠踹翻了那个嚷嚷着“造反是意外”的官员,铁索直接套住他的脖子,像拖死猪一样往后拽。 “造反还有下次?你他娘当这是去青楼喝花酒呢?” 千户嘴里骂骂咧咧,长刀鞘顺势砸在一名秀才的脊梁骨上,砸得那秀才发出一声惨嚎。 几十名锦衣卫动作极为利索,一人扯住一个,绳索在他们胳膊上勒出一道道紫印,将这群哭爹喊娘的逆党成批成批往菜市口拖过去。 李承泽转过身,扯了扯宽大的蟒袍袖口。 王丰飘赶忙凑上前来,躬着身子发问:“殿下,您这是准备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人头落地(第2/2页) “军营,观测海寇动向。”李承泽迈开步子,朝着街口系马的木桩走去,声音干脆利落。“这里你给我盯好了,凡是卷入兵变谋逆的大户,格杀勿论。” 王丰飘连忙立正身子,抱拳领命:“殿下放心!” 李承泽上马,一甩马鞭,胯下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扬起一阵尘土,直接顺着城门大街朝着城外南营的方向飞奔而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太阳落进了西面的山坳里,江宁城外后山脚下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这里的官道狭窄偏僻,顺着山脚往前延伸,路边隐约能看到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村庄。 村口竖着一块有些年头的木牌坊,上面刻着“青石村”三个字。 此时的村落里没有任何炊烟,整条村道空空荡荡,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路边的枯树枝。 上百名几个身穿破烂皮甲、腰间挂着双刀的汉子,鬼鬼祟祟地从密林里钻了出来。 这些人身材矮小粗壮,脑袋顶上剃光了大半,后脑勺留着一撮用麻绳扎起来的短发,高高竖在头顶,看着像个黑油油的丸子。 正是那群提前来探的东瀛浪人。 走在最前面的丸子头首领手里拎着一把出鞘的倭刀,身上的衣服被林子里的荆棘刮得破破烂烂。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根,抬起脚掌,重重踹在村口第一间农户的柴扉上。“砰!” 朽烂的木门应声倒地,激起一蓬灰尘。 丸子头首领大步跨进院子,三两步冲进灶房,长刀在黑漆漆的灶台上胡乱劈砍。 米缸是翻开的,里面连一颗米粒都没剩下。 灶膛里的铁锅早就被人拆走了,只留下一个泥糊的空洞。 角落里的鸡笼大开着,除了一地干瘪的鸡毛,连个鸡蛋壳都找不着。 丸子头首领一把掀翻了屋里那张破木桌,两只眼珠子泛着红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他一步迈出院子,站在村道中央,扯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起来。“八嘎……八嘎呀路!!!” 丸子头首领气得浑身乱抖,倭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土墙上,切下一大块黄泥。“他娘的!一个汉人都没有!” “一只鸡,一口粮,哪怕连半个硬面饼都不给老子留下来!” “这群狡猾的汉人,是想要活活饿死老子吗?!” 身后的上百个东瀛浪人也纷纷从两侧的屋子里搜寻出来,一个个两手空空,肚子里咕噜噜地叫个不停。 山里根本吃不饱,如果没人可以劫掠,他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几个手下提着刀聚拢过来,咽着唾沫,满脸焦急地看着首领。“头儿,屋里还是空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兄弟们肚子饿得发慌,再找不着吃的,连刀都快提不动了,到时候怎么打?” 丸子头首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扫视着眼前这十几间规整的瓦房和土屋。 既然人抓不到,粮抢不着,那股子暴戾的邪火就彻底压不住了。 他咬紧后槽牙,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狰狞的弧度。 “八嘎!”丸子头首领握着刀柄,猛地朝着村里的房屋指了过去。“既然这帮汉人全跑了,那就把这些房屋全给老子烧了!” “烧光它们!”首领的声音沙哑刺耳,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老子要让那群贱民回来的时候,连个遮风挡雨的狗窝都找不着!” “让他们全冻死在荒郊野外!” 第611章 指挥 第611章指挥 把房子全烧了? 手底下那帮浪人听到这话,原本饥饿沮丧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嗜血的兴奋。“嗨依!” 一个小弟连忙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凑在嘴边使劲吹了几下,红彤彤的火星瞬间冒了出来。 他一把扯过路边农户晒在院子里的干草把,将火星按了上去。 浓烟裹着火焰腾空而起。 “烧!全烧了!”浪人们怪叫着四散开来,手里举着点燃的草把,疯狂冲向村里的每一间屋子。 干燥的茅草屋顶碰到火星,轰的一声便窜起数丈高的火苗。 短短片刻功夫,青石村的十几间房屋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 滚滚黑烟顺着晚风直冲天际,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那个点火的小弟站在火光前面,被热浪烤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烧死他们!烧光他们的家,这帮汉人全都是缩头乌龟,见到我们吓得屁滚尿流!” 小弟转过头,冲着丸子头首领大声嚷嚷。“头儿,光烧他们的房子简直是太便宜这帮贱民了,若是让咱们在后山林子里搜到他们躲在哪里,男女老少一个都不留,脑袋全砍了挂树上!” 丸子头首领站在燃烧的村口,火光打在他狰狞的面孔上,他冷笑一声,握紧长刀,声音里满是灭绝人性的残忍。“男女老少算什么?” 丸子头首领擦拭着钢刀的刀身。“孕妇也绝对不能放过!” “大汉人从骨子里全都是邪恶的,只要杀了孕妇,就能让那些邪恶的大汉人不能出生!” “杀一个,就是为咱们扶桑神国除掉一个未来的对手!” …… 江宁城南门外,驻军大营的中军大帐里头点着几盏油灯。 李承泽刚从城东赶回来,大步跨进营帐,身上的大红蟒袍下摆还沾着从城里带出来的尘土。 大帐中央铺着大汉沿海的细致舆图。 几个锦衣卫千户早就在沙盘旁候着,见到李承泽进来,齐刷刷抱拳行礼:“殿下!” 李承泽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根长木杆,在江宁府漫长的海岸线边缘重重划了一条横线。 “两千北地步卒已经归建,算上江宁卫所里挑出来的精壮,人手足够了。”李承泽抬起木杆,点在几个靠海的滩涂上。“你们手底下这两千人,给我分成二十个百人队。” 站在最前面的千户立刻直起腰:“请殿下示下!” 李承泽用木杆敲击沙盘边缘:“前头十组人,全部给我撒到海岸线上去,把控沿途十个要害浅滩,江宁府这片沙滩,连一只野狗都不能给老子漏过去。” “一旦发现海寇的主力大船靠岸入港,别急着冲杀。” “第一步,挑出水性好的潜过去,直接烧他们的海船,断了他们的后路。” “第二步,点烽烟传讯!十个百人队见烟立刻收缩,形成大包围圈,把他们活活困死在滩涂上。” 千户们连连点头,拿炭笔飞快地在自己的皮纸上记下指令。 “那剩下的十组呢?”另一名千户压低嗓门请示。 李承泽手中的木杆往舆图内陆的青峰岭和后山方向一划。“剩下的十组人,五队给我插在进山的所有峡口。海寇要是狗急跳墙往深山里钻,你们就地硬弓伺候,绝对不能放哪怕一个杂碎进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指挥(第2/2页) “至于最后五队,凑足五百人,拉到南门外的官道正面去。”李承泽扔掉木杆,双手撑在案桌两侧,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南门外那一千万两官银的银车,你们都看见了吧?” 在场的千户们面面相觑,一人挠了挠头:“看见了,整整八十辆大铁皮车,沉得压碎了三块石板。” “本王会派江宁军守着那批银车。”李承泽拍了拍案桌。“不过你们记好了,海寇要是大部队扑上来抢银子,守车的人……会战败。” “啊?”千户愣了一下。“战败?” “对,败得越惨越好,丢盔弃甲,把那一千万两白银完完整整留给海寇,让他们抢个痛快。” 底下的千户们有些急了:“殿下,那一千万两真给他们拉走?这要是丢了,朝廷那边……” “本王就是故意让他们拉走的。”李承泽嗤笑了一声。“那些装银子的马车轴承,全被本王让人锯断了一半,里面还灌了细沙。” “只要拉着车跑出一里地,车轴当场就得散架,轮子全得崩飞!” 李承泽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到时候车毁了,看着这一大堆钱,你猜这群穷疯了的海寇舍得扔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到嘴的鸭子,能放走了? 没得到也就罢了,得到了,那种损失厌恶心理会绝对会被拉满。 “他们舍不得!他们只能把箱子一步一步往海边抬!” “那一箱银子一千斤重,让他们抬上十几里地,等他们累得跟死狗一样、两腿发软直喘粗气的时候,你们这五百正面部队,再给老子从后头杀出来!” 千户眼睛亮了:“冲上去把他们砍碎?” “还有细节!”李承泽点着舆图。“给老子吊在他们屁股后头!放箭呐喊,就是要给他们天大的紧迫感!” “但记住了,速度给老子压住,不要迅速追上,就追在他们身后百步开外!” “他们想停下来喘气,你们就放一轮箭;他们要是撒腿跑,你们就慢悠悠跟着!” 李承泽做了一个收紧的手势:“追到他们身心俱疲,肺泡都要咳出来,骨头彻底发软的时候,前头海岸线的包围圈正好合拢!” “两头一夹,把这帮累脱力的海贼,一举全剁碎在沙滩上喂鱼!” 这一套连环阴招听得几个锦衣卫千户头皮发麻,但浑身热血跟着直往脑门上涌。 “殿下妙计!” “属下遵命,这就去分派人手,保准把这出戏唱得滴水不漏!” 几个千户躬身领命,卷起桌上的图纸,快步冲出了大帐,开始调遣两千北方铁甲。 大帐里头空了下来。 李承泽转过身,看向一直笔直立在大帐两侧的另外两百名锦衣卫。 这群人穿着飞鱼服千户百户的服装,每个人身形彪悍,手掌布满了厚重的老茧,站立时连胸膛的起伏频率都几乎一致。 这是李承泽来江宁府时亲自带过来的两百亲卫。 也是当初跟着他深入漠北草原腹地、在狼居胥山下冲杀十万联军大阵活下来的死人堆里的精锐。 真正意义上精锐中的精锐。 第612章 三方人马出海 第612章三方人马出海 李承泽走到队列正前方看着他们。 “你们两百个,是我从塞外带出来的老底子。”李承泽声音放平缓了些。 领头的两名百户挺直脊梁,抱拳砸在胸甲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江宁卫所那帮兵油子守门,本王睡不踏实。”李承泽指着其中一名百户。“你,带一百个弟兄,去给我卡死江宁府的南门与西门。没有本王的手令,连一只飞鸟都不准放进放出的。” “属下领命!”百户沉声应诺。 李承泽又看向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百户。“你带剩下的一百人,立刻进后山密林,把江宁军那些人全给我换下来。山里躲着成千上万避难的江宁老百姓,他们手无寸铁,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护圆全了。只要有漏网的海寇摸过去,直接割了脑袋挂树上。” “遵王爷令!”魁梧百户拱手。李承泽走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在这两名浴血百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后背交给你们,本王才敢在江宁城里放开手脚去折腾。” 李承泽咧嘴笑了笑,中气十足。“有你们替本王钉死这两个地方,本王再亲自坐镇在城内,这江宁府城,便是铁打的江山,固若金汤!” 两名百户听到这话,两膝重重跪地,抱拳高呼:“愿为殿下效死!” “起来,去办差。”李承泽挥手。 “是!” 两百名身经百战的锦衣卫动作迅捷如风,整齐划一地转身踏步,甲片碰撞的密集脆响中,迅速散入营外的夜色当中。 大帐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承泽重新走回沙盘前,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凉水。 刚把茶壶撂下,帐篷的厚帘子突然被人慌慌张张地掀开。 一名新换上千户服饰的江宁军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这人是刚刚提拔上来的江宁军新任千户,脸色发白,鼻尖上全是一层细密的虚汗。“殿……殿下!有最新消息了!” 新千户跪倒在地,喘着粗气禀报,李承泽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偏过头看他。“说!” 新千户咽了一大口唾沫,急声喊道:“是那些提前上岸的海寇!在山脚下的青石村,还有沿海的几个小渔村……那帮矮子海寇在村子里到处搜刮,结果屋里没人也没粮,他们急眼了!” “就开始放火烧房子了!” “青石村全村的屋子全被点着了,火光冲天!我们要不要阻止,看这个样子,他们是想走到哪里烧到哪里!” 李承泽听完,神色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摆了摆手。“随他们去吧。” 新千户整个人僵住,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殿下?随他们去?那可是咱大汉百姓的房子啊!” “空房子烧了,回头发点银子,几天就能重新盖起来,人没事就行。”李承泽转过身,居高临下盯着新千户,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现在派人过去,除了打草惊蛇,让海上的大船不敢靠岸,没有任何用处。”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新千户的脑门。“传令下去,让斥候严密监视这股放火海贼的动向,别让他们脱离视线。还有,给我死死盯住海面上的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三方人马出海(第2/2页) “一旦发现海上出现大批船影靠岸,速速来报,不得有误!” 新千户咬了咬牙,看着李承泽那张毫无动摇的脸庞,心中的焦躁硬生生被压了下去。他重重扣了个头“属下……遵命!” 说完,新千户爬起身,快步退出了大帐。 李承泽走到大帐门口,抬手掀开帘子,望向黑漆漆的天空。 远处的山脚方向,隐隐泛着一抹暗红色的火光,顺着夜风,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焦糊的烟味。 而在更南面的海面上,遥远且深邃的黑暗中,正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慢慢启动。 王知扶着船舷,站在头船甲板上。 他身上的粗绸夹袄被冷风吹得鼓胀,嘴里压着嗓门咳嗽。“咳咳……咳!” 拿帕子擦净嘴角的唾沫,王知转头看向后方。 数十艘黑油木搭出来的尖头快船破开波浪,上面挤满了绑着红头巾的汉子,全岛三千能动弹的人马,已经全部拉上了船。 左侧海平线上,五虎礁方向升起了大片杂色帆影。 前朝大梁那位十七岁的小皇帝,当真亲自挂帅出征。 他头上还歪歪斜斜戴着那顶铜丝平天冠,外面罩着一件从前朝府库翻出来的旧铁甲。 铁甲太大,套在他瘦削的骨架上晃里晃荡。 老道士手握拂尘,站在小皇帝身侧,嘴里念念有词,不住地指着天上的星斗分析着大吉之兆。 而小皇帝听得非常懵逼,但也是频频点头,反正不明觉厉就对了,国师牛逼,国师无敌,复国有望。 他们的后头,跟着四十多条破烂海船,四千多名可战之士,手里抓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或者是钢叉,锄头等物件。 而在另一边,黑龙岛的船队声势更盛,石川六介站在那艘架着火炮的大福船船头上,披着一件简单的外套。 他腰里横插着两把长短倭刀,大声用扶桑话吆喝催促。 十艘满载投石机的大海船开路,后面跟着上百条双桨小舢板。 他的装备以及人数,是扶桑天皇所赐,他现在是比王知还要强大的一股超强势力。 以前,王知是海上之王,他排第二,大梁遗民就是一群半桶水,但现在,轮到他第一了,他才是真正的海贼王。 他扫了四千名剪了短发、只留两鬓的东瀛浪人蹲在船舱里,磨刀石刮过铁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方人马,上万名穷凶极恶的海贼,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不同的海岛,朝着一个方向,直奔江宁府泥螺滩入海口驶去。 …… 江宁府,官道西侧的下水村,丸子头首领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搜,把地窖全给老子刨开!” 上百个东瀛浪人拿着长刀,在土屋里翻箱倒柜。 锅碗瓢盆被砸得稀烂,面缸被砸出大窟窿。 可连着踹开了二十多间屋子,除了屋梁上挂着的两串干辣椒,连半斤粗面都没找着。 别说大活人,整个村子连一只看门的黄狗都看不见。 重新下山的他们,又扑了个空。 第613章 有人知道贱民的位置 第613章有人知道贱民的位置 浪人们饿得两眼发红,肚子里响成一片。“头儿,都没有。” 丸子头首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八嘎!大大的八嘎!” “全烧了,给老子一把火全点上!” 十几个浪人领了命,举着点燃的草把子,见屋点屋,见棚烧棚。 火把顺着篱笆墙扔进了稻草堆,赤红的火舌腾地一下窜上半空,木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滚滚黑烟借着夜风,往江宁城南门方向直直飘去。 一个精瘦的海寇小喽啰凑到丸子头首领身边,两只手抓着腰里的短刀,神色有些慌张。“头儿……咱们这么一路烧过来,动静会不会闹太大了。” 小喽啰缩着脖子,往南面官道方向瞅了两眼。“这火光冲天的,十里地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江宁府里头可是有七千官兵守着呢,要是官府被咱们惹毛了,派出大军连夜出城围剿,咱们就这一百来号兄弟,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到时候咱们可就真危险了!” 几个端着刀的浪人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也缓了下来,纷纷扭过头看着首领。 丸子头首领闻言,反手抽了小喽啰后脑勺一巴掌。“啪!” 清脆的响声在火光前炸开。 小喽啰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三步,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丸子头首领瞪着两只横肉堆叠的三角眼,破口大骂。“怕个毛?你当老子跟你一样没长脑子?” 周围的几十个海寇全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懂自家头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丸子头首领得意地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倭刀刀鞘。“老子烧东西是故意的,懂不懂什么叫战术?” 丸子头首领仰着下巴,唾沫横飞。“江宁城里那群蠢货,有七千人马守着南门,守着那一千多万两白银,他们敢动吗?” “他们根本不敢动!”他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往江宁府的方向指指点点。“老子放火烧村,就是明摆着告诉那群缩头乌龟……老子来了!” “老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们要是想抓我们,哪有那么容易?” “后头全是连绵几十里的大山,官兵要想把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围死在山里,起码得调动大几千兵马进山搜山!” “他们敢调走几千人吗?” “南门外的银车谁来看?城门谁来守?” 周围的海寇听得一愣一愣的,眨巴着眼睛。 丸子头首领咧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发颤。“只要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出来找我们,这帮人就得在营里提心吊胆!” “吃不香,睡不好!” “天天晚上睁着眼睛,随时害怕老子带着人从黑灯瞎火里杀出去,抢了他们的银车,烧了他们的营寨!” “这叫什么?这叫消耗!”丸子头首领挥舞着手里的刀,声调拔高。“熬上个一两天,官兵一个个眼圈发黑,敌困马乏,全成了惊弓之鸟!” “等那时候,大首领带着咱们岛上的三千弟兄,顺着官道往上一压,顺手一推,这群快被吓破胆的官兵,当场就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打他们,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这一通歪理讲出来,周围的海寇喽啰顿时恍然大悟。 一个个挺起胸膛,原本的慌乱瞬间被狂喜替代。 精瘦小喽啰揉着脑袋,满脸讨好地竖起大拇指。“高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有人知道贱民的位置(第2/2页) “头儿,您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原来这叫攻心战术啊!” 丸子头首领越发神气,手搭在刀柄上,仰天狂笑。“那是自然!” “京城来的那个什么狗屁王爷,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罢了!” “他若是此时站在城头,瞧见外头到处都是咱们放的大火,怕是当场就要被吓得尿了裤子!” “皇子又怎样?亲王又怎样?” “真碰上海上讨生活的硬汉,照样吓得屁滚尿流!” 海寇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 “尿裤子!王爷尿裤子!” “这个好玩!小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朝廷的大官尿裤子呢,更别说是个皇子!” “听说皇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的都是金丝绣的裤子,尿湿了那得多骚啊!” 几十个浪人扯着嗓子起哄,笑声混杂着房屋烧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丸子头首领抬起手掌虚按了两下,满脸狞笑。“都别急!” “等大首领的大军一到,咱们杀进江宁城,踏平南门外的大营!” “到时候老子亲自出手,把他从帅帐里生擒活捉出来!” “扒了他的衣服,绑在城门楼子上,逼着他当众表演尿裤子给全军弟兄看!” “让大家伙看个够!” 海寇们激动得脸色发红,拔出腰刀使劲往半空劈砍。 “好!!!” “头儿威武!” “到时候可得让小的们在跟前瞧真切点!” “抓了王爷,当众尿裤子,这趟买卖老子能吹一辈子!” 叫骂声与笑闹声响成一片。 村落里的茅草屋顶彻底被大火吞没。 厚重的泥墙承受不住烈火烘烤,轰隆一声塌了下来,腾起漫天炭屑与浓黑的灰烬。 几十个海寇就站在滚烫的火场前,吹着口哨看热闹。 等房屋烧得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垣断瓦,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突然,一个东瀛人跑过来,大喊。“头儿,鸽子,鸽子,有信。” 丸子头首领结果来信,看了一眼,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官道,又转头看向后方黑压压的群山。 “头儿,谁给的信?”一群人十分好奇。 丸子头首领将倭刀插回腰间的木鞘里,语气凶狠。“有人说,他知道山里逃难的汉人贱民在哪里,让我们没吃的,可以去抢他们的东西吃!” 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头儿,这会不会有诈?” “去看看就知道了,都小心点。”丸子头首领咬着牙,恶狠狠地盯向江宁府城的方向。“不管能不能得手,咱们就在山里熬着,饿不死就行!” “只要挨到大首领带着各路大军赶到,到时候,咱们跟着主力大军,直接顺着官道杀进江宁城!” “破了城门,放开手脚给老子屠城三日!” “金银财宝随便拿,娘们随便抢,老子让你们在城里吃肉喝酒吃个饱!” 海寇们听到屠城二字,浑身热血直冲脑门,眼底全泛出了嗜血的光彩。 “屠城!进城吃肉!” “全听头儿的!” 几十号人拔腿转身,顺着山道的小路,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山林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的官道上方,夜风刮过,火烬纷飞。 第614章 奴仆带路 第614章奴仆带路 深山老林里,月光如银沙,铺满整个山谷,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时代,显得如傍晚一般的亮堂。 一处隐蔽的山洞深处,微弱的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出两道缩在锦缎皮裘里的身影。 中年人搓了搓冰凉的手掌,转头看向靠在岩壁上的老头,嗓音压得极低,满脸写着不安。 “父亲,咱们把那帮东瀛人引过去,这当真可行吗?” “那些海寇全是一群茹毛饮血的亡命徒,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引狼入室,最后引火烧身?” 老头盘腿坐在干燥的兽皮垫子上,手里捻着一串发亮的紫檀佛珠,听到儿子的担忧,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引火烧身?现在这把火早就烧到咱们眉毛上了!” 老头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狠劲。 “你方才没瞧见山下的冲天大火?那帮海寇连着烧了两个村子,明显是饿疯了,找不到一口吃的。” “他们饿急了眼,正在满山乱窜,按照他们搜山的路子,早晚会撞破咱们这个藏身的山洞。” “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从江宁城那个鬼门关里逃出这几条性命,难不成最后要憋屈地死在几个海寇手里?” “现在派个死士把信送过去,不仅能把这帮饿狼引到贱民那边去填肚子,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后山那边有李承泽派过去的兵!” 老头挺起胸膛,原本浑浊的双眼泛出阴毒的亮光。 “只要海寇跟那些贱民撞上,李承泽的兵就绝不可能干看着。” “到时候双方在山林里拼杀起来,动静闹得震天响,李承泽就不得不被牵扯进来了!” “如果顺利的话,咱们背井离乡的大仇,可就有机会报了!” 中年人听得心头一跳,连忙追问。“父亲的意思是,借海寇的手,除掉靖安王?” “除了借刀杀人,咱们现在还有别的活路吗?”老头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皮肉直哆嗦。“李承泽那小畜生根本不讲王法,不讲规矩,谁挡他的路他就砍谁的脑袋!” “满城士绅都被他逼得家破人亡,咱们的田产、铺子、银库全被抄了!” “这江南世家之乱的根子,从来不在旁人身上,全在李承泽一个人头上!” 老头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凸。“唯有他死,这场抄家大祸才能彻底停下!” “只要李承泽丧命在这场海寇袭城之中,便可人亡政息!” “朝廷没了带头的疯子,咱们就能重新风风光光回江宁城去,把属于咱们的东西,连本带利在百姓身上全夺回来!” “他若是不死,咱们就只能背井离乡,隐姓埋名,此局无解!”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中年人听得两眼放光,心头的恐慌一扫而空,连忙弓着身子谄媚讨好。“父亲英明!姜还是老的辣,只要江宁府乱成一锅粥,咱们就能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老头闭上眼睛,重新捻起佛珠,嘴里淡淡吐出几个字。“等着看吧,那封信送出去,好戏这就开场了。” …… 与此同时。 距离山洞不过十里远的一处乱石堆后面。 寒风呼啸,松涛阵阵。 上百名东瀛浪人蹲在阴暗的灌木丛中,一个个肚子饿得咕咕乱叫,脸颊凹陷。 丸子头首领右手紧紧按着倭刀的刀柄,雪亮的刀锋架在一个青衣仆从的脖颈上。 刀刃贴在皮肤上,甚至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丸子头首领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凶狠三角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调怪异地呵斥。“八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奴仆带路(第2/2页) “你滴,若是敢骗我们,你的舌头,会被我们割下来泡酒滴,听明白没有?” 首领抬起另一只手,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威胁。“敢耍花样,定叫你生不如死!” 青衣仆从整个人被刀架着,身子抖成了筛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但他两只腿虽然打颤,嘴上却半点不敢含糊,急忙带着哭腔告饶。“各位好汉,就算借给小的一百个狗胆,小的也万万不敢欺瞒各位好汉啊!” 仆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连连指着漆黑的山路。“小人还是很想活命的,怎么敢骗各位杀人不眨眼的英雄,我家老爷真的是诚心实意给各位指路!” 丸子头首领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仆从几眼。 见这家伙穿得单薄,皮肉细嫩,确实是个大户人家使唤的奴仆模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兵家气力,心里的戒备稍微松动了半寸。 不过常年在海上舔血的本能,依然让他保持着凶戾。 首领反手用刀背在仆从脸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啪啪响声。 “带路!” “你走最前面!” 首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凶残。“如果前头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埋伏陷阱,老子一刀先剁了你滴脑袋!” 仆从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推脱,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弯腰点头。“我带路!小的这就给各位带路!” “小的本来就是奉命来给各位带路的!”仆从一边抬脚往前走,一边顺着先前排练好的话术,压低声音讨好着身后的海贼。“我家老爷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小的,山里北边的大峡谷里,藏着几千个从江宁城跑出来的贱民。” “那些贱民逃难的时候,身上背满了腊肉、白米、面粉,还有不少现银铜钱!” “只要各位大哥摸过去,保准能吃饱喝足,抢个痛快!” 几个跟在后头的东瀛浪人听到“腊肉白米”四个字,喉结剧烈滚动,干瘪的肚皮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哀鸣,贪婪的光芒直往外冒。 丸子头首领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握着长刀的手又紧了紧。 仆从偷偷往后瞥了一眼,见这些贼寇果然上套,赶紧继续下猛药。“我家老爷还托小的给大头领带句话。” “只要各位大哥填饱了肚子,顺手替我们江南士绅宰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靖安王……我家老爷愿意联合整个江宁府的所有名门望族,大开城门迎各位入城!” “不仅送上黄金万两、美女百名,更愿意奉各位好汉为主,往后这江南半壁江山,全听各位大哥差遣!” 这一通大饼画出来,后头的浪人们顿时骚动起来,嘴里不住地发出怪笑。 丸子头首领也是听得心头火热,但眼下的饥饿让他根本顾不上琢磨以后的荣华富贵。 他啐了一口唾沫,冷冷哼了一声。“八嘎,这个到时候再说!” 首领长刀猛地朝前一送,锋利的尖端直接顶在仆从的后心皮肉上。“先带路,要是敢多废话半句,现在就宰了你!” 仆从身子一僵,赶紧闭上嘴巴,老老实实迈开步子顺着崎岖的山道往深山走去。 一名矮小的东瀛小弟快步窜上前,拔出短刀,直接从侧面斜架在仆从的脖子前,两把利刃一前一后锁死了他所有的逃跑路线。 黑压压的上百名海贼压低脚步,像一群饿极的野狗,跟着那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更加幽暗的后山密林深处。 第615章 后路被断了 第615章后路被断了 山风顺着灌木丛刮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后头停了下来。 青衣仆从弓着背,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伸出手指着下方那道黑黢黢的大峡谷。“好汉,您往前看,下面就是那群贱民的藏身之所了。” 仆从压着嗓门,语气急促,生怕后背上的长刀随时扎进来。“靖安王确实派了兵保护着,但突袭的情况下,我们家老爷讲过,江宁军那帮兵油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非常容易被杀穿!” 丸子头首领抬起手掌,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拍在仆从的后脑勺上。 仆从被打得一个措不及防,脑袋差点撞在前面的岩石上,一脸懵逼。 “八嘎!”丸子头首领低声呵斥。“你当老子不懂打仗?要你教我做事?” 仆从缩起脖子,两手合十连连躬身作揖:“小的多嘴,小的该死,好汉息怒,息怒!” 丸子头首领不再搭理他,往前挪了两步,趴在潮湿的草窝里,顺着天上的月光看。 今晚的天空很透亮,月光照在下方的低洼地势上,将谷底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大峡谷中央横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洞口外头是一片平整的泥滩,旁边还淌着一条哗啦啦作响的溪水。 这地方进出方便,取水省事,背靠峭壁,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丸子头首领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青衣仆从。“你最好说的句句属实。” 首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语气凶狠。“如果是真的,里面有粮有肉,老子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敢骗老子,你滴小命就没有了,知道吗?” 仆从吓得额头冒汗,脑袋点得飞快:“不敢骗!小的哪里敢拿性命开玩笑,全是真的!” 丸子头首领招了招手,把旁边一个手下叫到身边。“你,看住他。” 首领指着仆从,冷声交代:“老子带弟兄们摸进去,要是前头有什么意外,或者这小子敢动弹半步,立马把他宰了。” 那个矮小海寇咧嘴露出黄牙,短刀直接顶在仆从的脖子上:“嗨依!” 安排妥当,丸子头首领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一百多号浪人挥了挥手。 一群饿得眼冒绿光的东瀛浪人压低了腰身,手里握着出鞘的兵刃,顺着陡峭的土坡,悄无声息地朝下方的低洼地摸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洞口前头的景象彻底清晰起来。 泥地四周扎了几个粗糙的木栅栏。 几个穿着江宁卫所号衣的军汉散在四周,防御松懈得不成样子。 山洞正门口的两个兵卒,更是直接抱着刀蹲靠在石壁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耷拉,呼噜声顺着山风飘出老远。 丸子头首领看到这副场景,心里的疑虑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大汉的卫所兵果然全是废物! 但他们忽略了树上的哨兵,他们坐在树上,根本没办法睡觉,一直机灵着,这时隐约看到人影鬼鬼祟祟的走来,吓得他们眼睛一瞪,扯着嗓子疯狂大叫:“敌袭,敌袭,有海寇摸上来了,抄家伙!” 歇斯底里的嚎叫瞬间撕破了峡谷的宁静。 靠在石壁上的江宁兵卒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钢刀,整个人就被冲上来的浪人一脚踹翻。 “八嘎!杀了他们!”丸子头首领一马当先的往里头冲。 两边的人马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块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后路被断了(第2/2页) 然而正如那奴仆所说,这群江宁军根本没有半点防备。 面对凶神恶煞的海寇,他们完全被冲散了队形,三五成群各自为战。 兵器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挡住!快挡住他们!” 一名江宁军什长挥刀格挡,嘴里惊慌大喊,脚步却止不住地往后退。 浪人们见状越发狂暴,嘴里发出怪异的叫喊,几把长刀同时劈上去,那什长惨叫一声,丢下佩刀捂着肩膀连滚带爬往洞口缩。 整个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仓促应对的江宁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被逼得死死贴在山洞入口前,随时都要被彻底杀穿。 丸子头首领踩着地上的泥浆,大步流星往前迈,满脸横肉兴奋地挤在一堆。“哈哈!一群废物!” 首领放声狂笑,倭刀在身前划出破风声:“冲进去,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就在他准备带人彻底冲垮这道残破防线的瞬间。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个冲在最后面的东瀛小弟身子猛地飞了过来。 那人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狠狠砸在丸子头首领的后背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丸子头首领被撞得脚下一个趔趄,往前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破口大骂,身后的深林与峡谷两侧的陡坡上,骤然响起了一阵齐刷刷的怒吼。 “杀!!!” 震耳欲聋的咆哮平地而起。 不是江宁兵那种散乱的惊叫,而是上百人齐声发出的沉闷嘶吼。 丸子头首领只觉得后脊梁猛地一麻,头皮炸裂,两旁的林子里,不知何时窜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这些人没有穿寻常卫所的红黑布甲,这不是江宁卫所的人。 “老大!不好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浪人踉踉跄跄退了回来,嗓子完全变了调。“我们中计了!后路被断了!” “后面那群人……后面那群人根本不是江宁军!比江宁军厉害太多了!”小弟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咱们的人冲上去,直接被他们砍瓜切菜一样剁翻了,再不走来不及了啊老大!” 借着头顶的月光,丸子头首领终于看清了冲出来的这群人,绣春刀,飞鱼纹,步伐整齐划一,出刀又快又精准,还凶狠,搏命式打法,气势就压人一头。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名东瀛浪人的惨嚎倒地,这哪里是什么地方卫所,这分明是从塞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朝廷精锐! 丸子头首领面色灰白,气得暴跳如雷:“八嘎!老子就知道,他娘的那个狗奴才骗老子!” 眼看着四周的锦衣卫已经开始合拢包围圈,首领彻底吓破了胆。“跑!分开跑!” 他扯着嗓门歇斯底里地咆哮:“能活一个是一个,到老地方汇合!” 喊完这句,丸子头首领甚至连地上的手下都顾不上了,扭头疯了一样冲向旁边长满荆棘的密林深处。 身后的锦衣卫校尉动作凌厉,绣春刀锋泛起寒光。 这群饿得发慌的海贼早已没了章法,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惨叫声顺着峡谷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东瀛浪人被硬生生砍翻在地,尸体成片成片地倒在山洞外的空地上,鲜血迅速浸湿了泥滩。 第616章 斩九十七人 第616章斩九十七人 血腥气在泥滩上散开。 最后一柄倭刀当啷落地,插在泥水里。 刚才还凶相毕露的东瀛浪人,此刻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胸口和脖颈上全是刀口,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两名锦衣卫校尉甩了甩绣春刀上的血珠子,弯腰在尸体堆里挨个补刀,动作熟练得很,扎完心口便顺势拔出,半点不拖泥带水。 一名满脸胡茬的锦衣卫百户快步走上前,冲着领头的千户抱拳回话:“千户大人,点清楚了,地上躺了九十七个,全剁了,剩几个命大的,钻进林子里跑了。” 千户把佩刀用手肘一夹,然后一拉,把血擦干后,推回鞘中,咔哒一声合拢,神色平淡。“跑了就跑了吧,几只饿得啃树皮的丧家犬,翻腾不出风浪。” 站在后面的江宁军新千户两腿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懵逼,他看着满地浪人尸体,后背一阵阵冒虚汗,心口跳得咚咚作响。 这群人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完全就是碾压的,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刚才要是没有这群飞鱼服的煞星从林子里杀出来,单凭江宁卫所这帮吓破胆的兵卒,山洞早就被这帮亡命之徒给捅穿了。 新千户赶忙收起刀,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对着锦衣卫千户弯腰作揖,态度放得极低。“这位大人,多谢多谢!” 新千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方才若不是诸位兄弟及时杀到,后果不堪设想,山洞里的几千乡亲若是遭了难,我脖子上这颗脑袋,怕是当场就得被王爷拧下来当夜壶!” 锦衣卫千户斜着瞅了他一眼,神色如常。“碰巧罢了。” 千户拍了拍腰间系着的牛皮水囊,语气很干脆:“殿下早就算准后山不稳当,特意命我带弟兄们过来换防。南门外头那一千万两官银这两天就要起运进京,大营那边缺人手撑场面,你们留在这也是白费功夫,带上你的人,立刻回南营听候差遣。” 新千户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现在就撤?那这后山峡谷……” “后山归我们接管,有我们在这钉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洞口。” 千户语气粗硬,打断了他的犹豫。 新千户听到这话,心里反而落下一块大石头。 面对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海寇,他手底下这帮江宁军早就吓破了苦胆,巴不得早点回南门大营窝着。“下官遵命!多谢大人!” 新千户连连拱手,转过身扯起嗓门冲着残存的几十名江宁兵大吼:“都愣着作甚?收拾家伙,回南门大营!” 江宁兵如蒙大赦,赶紧把地上的伤员搀扶起来,连滚带爬地跟着新千户顺着小道往山下撤退。 谷底慢慢空了下来。 山洞入口那两扇厚木栅栏后面,黑压压的人头挤得满满当当。 成百上千名江宁城的百姓扒在木桩缝隙处,脸色蜡黄,不少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童,吓得浑身哆嗦。 刚才那阵喊杀声和惨叫声顺着岩壁钻进洞里,把他们吓得半死,以为大限已到。 锦衣卫千户转过身,大步走到木栅栏前头,看着那群抖成一团的百姓,扯开大嗓门喊了一嗓子。“行了!都缩在里头干什么呢?” 千户两手叉在腰带上,声音穿透谷底:“贼人全给老子砍翻了,天塌不下来,都滚回去睡觉!” 洞里一片安静,百姓们面面相觑,依旧不敢动弹。 千户吐掉嘴里的草根,抬手指了指胸前的飞鱼纹饰。“老子这帮人是北地边军出身,当年跟着靖安王殿下,在塞外狼居胥山下连破十万草原大军!北蛮那帮两米高的蛮子都被我们当柴火砍,区区几十个矮矬子浪人,算个什么东西?” 千户重重在木桩上拍了一掌。“只要老子还站在这洞门口,谁也伤不到你们半根毫毛!安心睡你们的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斩九十七人(第2/2页) 这番话砸进山洞里,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抹了一把老泪,第一个推开栅栏跪在地上,咚咚磕头。“青天大老爷啊,谢靖安王殿下!谢王爷保全草民全家性命啊!” 后头的百姓呼啦啦全跪倒在地,哭喊声与道谢声响成一片。 “王爷千岁!” “多谢各位军爷救命之恩!” 千户连看都没多看这群百姓一眼,转过身冲着身旁的校尉挥了挥手。“行了,别在这嚎了,赶紧回洞里歇着去。” 他指着满地的尸体吩咐手下:“去,把那边的枯树枝和烂木桩全给老子拖过来!堆在泥滩正当中,泼上油,把这九十七具烂肉全扔进去烧了!免得大热天的发烂发臭,招惹瘟疫。” “得令!” 上百名锦衣卫利索地散开,搬柴的搬柴,拖尸体的拖尸体。 …… 天色逐渐泛白。 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风卷起海浪,拍打在泥螺滩的暗礁上。 平静的入海口尽头,原本空旷的海面上,悄然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 随着风力推移,大片白色帆布在晨光里展开。 大梁旧部的杂色船只、王知手底下的双桅尖头船,以及黑龙岛的巨舰,陆陆续续聚拢在泥螺滩外的深水处。 上百艘战船连成一片,远远望着十几里外的江宁府城轮廓。 船队正中心,是一艘长达二十米、高出水面两丈的大型战船。 石川六介粗壮的手掌正抚摸着船头上固定的一尊铸铁大炮,这尊炮通体漆黑,炮身足有合抱粗细,炮管表面泛着桐油的亮光,两旁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枚实心铁弹和十几个火药木桶,这是大汉花了重金走私来的宝贝。 一名浪人一路小跑冲上甲板,单膝跪地,用生硬的大汉话大声回禀:“头儿!王知大当家,还有五虎礁大梁国的那位国师,坐着小舢板求见!” 石川六介斜了眼舷梯方向,嘴角扯起横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粗气。“那就请吧。” 片刻之后,舷梯上走上来两道身影。 王知穿着旧夹袄,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拄着木杖,走得极为费劲,嘴里咳喘不断。 在他身侧,老道士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道袍,手里拿着拂尘,下巴微微扬着,神色看着超然物外。 可刚迈上这艘战船的甲板,两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了。 王知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猛然睁大,抓着木杖的手背青筋凸起。 老道士手里的拂尘更是直接僵在臂弯里,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个干净。 整条大船的甲板全是用两寸厚的铁木拼接而成,坚固异常。 船舷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两百名浪人武士,这些人头上绑着白布条,身上套着黑漆皮甲,腰悬长短双刀,站得笔直,呼吸沉稳,纪律严明得不像海盗,倒像是正规卫队。 更吓人的是船头那尊散发着火药味的大铁炮。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着天际,泛着沉重的铁腥气。 王知在东南海面上混了十几年,抢过的商船不计其数,何曾见过这种规格的大家伙? 五虎礁的大梁国师更是暗暗吞了口唾沫,心头翻江倒海。 黑龙岛过去不过是一帮东瀛野人聚在一起的小窝子,什么时候攒下了这等可怕的家底? 这艘战船的造价,少说也得十万两白银,再加上这门大炮…… 大梁国师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莫非这个矮冬瓜,真的得到了扶桑国皇室的倾力支持? 第617章 大炮 第617章大炮 王知两手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对着石川六介拱起两只干瘪的手。“见过石川君。” 站在旁边的大梁国师也赶忙收起手里的拂尘,跟着弯腰行礼。“见过石川君。” 石川六介靠在炮筒旁边,大马金刀地站着,嘴里吐出一口糙气,用着生硬蹩脚的大汉官话回了一句。“王头领都这副身子骨了,不在岛里好好养着,还亲自跑出来出征,实在是难得得很呐。” 王知拿帕子捂着嘴,使劲咳了两声,脸色泛着蜡黄。“咳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知把帕子塞回袖口,喘着气继续往下讲。“江宁府那些白银,关系到咱们几家往后几十年的兴衰,老夫要是不亲自盯着,在岛上也很难安心休息。” 石川六介咧开大嘴,抬起手掌,重重拍在身旁那尊粗壮的铁筒子上,拍得铁皮咚咚作响。“有此重器在手,想拿下江宁城,轻而易举。” 石川六介斜眼瞥着王知,满脸都是狂妄。“你有何担忧的?” 王知早就盯上了这尊漆黑的大家伙,两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贴在铁筒上,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石川君,这黑乎乎的铁疙瘩,到底是何物?” 大梁国师也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在旁边听着。 石川六介拍了拍厚重的铁壁,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此乃大炮!” “大炮?”王知嘴里念叨了一遍,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号。 “不错,大炮!”石川六介叉着腰,大声嚷嚷起来。“这玩意儿,可以把沉甸甸的实心铁球直接炸飞出去,算是大型火铳!” 石川六介晃了晃脑袋,两只短粗的手臂在半空使劲比划。“此物乃是大汉工部最新研发出来的顶级武器,他们自个儿的军伍都还没正式投入使用,便偷偷卖与了我扶桑神国!” “这铁家伙的威力,是寻常火铳的千倍万倍!” “老子管它叫大火铳,有这种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神器,打下江宁府,就跟玩一样简单!” 王知听得心惊肉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寻常军中用的火铳,顶多打几十步远,塞进去的也就是些铁砂子,碰到厚重铁甲都未必能打穿。 能把大铁球直接炸飞出去的大家伙? 还是大汉朝廷秘密研制的底牌? 王知咽了一大口唾沫,干瘪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忍不住开口相求。“石川君,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没见过这等宝贝,可否让我上手摸上一摸?” 石川六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摸吧,让你长长见识。” 王知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木拐杖,两只手颤颤巍巍伸了过去。 大梁国师也再顾不上保持得道高人的架子,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跟着把手贴了上去。 冰凉坚硬的铁皮质感,顺着掌心直往骨头缝里钻,上面的桐油擦得锃光发亮,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火药焦味。 两个在东南海面上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围着一尊大炮,嘴巴半张着,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进城一样。 王知两只手顺着光滑的炮身来回抚摸,连边角处的铁箍螺栓都不放过,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乖乖……这通体全是精铁浇筑出来的啊,连个接缝都找不着,这得用多少好铁才能砸出一尊?” 大梁国师也是用手背小心翼翼地敲打着炮身,听着沉闷的回响,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神物……当真是鬼斧神工的神物!” 大梁国师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贫道钻研前朝典籍无数,从未见过杀气如此浓烈的杀伐器械,若是当年大梁军中有这等神物,何至于被赶到海岛上去避难?” 石川六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穷酸模样,嘴角一翘,有点得意,又有点轻视。 甲板上的浪人武士们也跟着得意。 王知足足摸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收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大炮(第2/2页) 他抬起头,满脸好奇地打探底细。“石川君,这大火铳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又是从什么路子买到手的?” 石川六介伸手擦掉炮筒上的一点灰尘,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这是扶桑皇室赏赐给老子的,花了多少银子,老子不清楚。” “老子只知道,这玩意儿是扶桑国的大官,花了天大的代价,才从大汉工部里头偷偷走私弄出来的。” 石川六介咧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炫耀。 “听大汉工部那边传出来的信儿,这尊铁炮还是他们研制失败的残次品。” “说是什么炮管精度不够,容易炸膛,所以还没完全投入使用,一直丢在库房里吃灰。” “不过老子在黑龙岛外头亲自实验过好几次!” “根本就没有炸膛,分明是大汉官员为了赚钱,骗自家皇帝的假话罢了,这玩意放出来的威力,大得吓人!” “装足了火药,能在五百米开外,精准砸死人!” “一发实心铁弹轰过去,当场就能把岸上一整间青砖瓦房轰成一地稀烂碎石头!” 这话一出口,王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脖颈一阵阵冒凉气。 五百米开外? 还能把一间大瓦房当场轰碎? 人要是挨上一下,岂不是直接连肉末都找不着了? 王知两只手止不住地打颤,连连点头赞叹。“神威!当真是盖世神威啊!” “有此物架在大船上,江宁府的城门再厚,怕是也扛不住两三下轰击!” 站在一旁的大梁国师,更是听得两眼发直,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老道士手里的拂尘耷拉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乱响。 五百米取人性命…… 轰碎房屋…… 大梁皇室退居海岛几十年,天天做着光复中原的大梦。 小皇帝在岛上操练的那几千兵马,手里拿的还是锈迹斑斑的长枪、破旧不堪的木盾。 老道士一直以为,中原大汉朝廷除了人多地广,兵卒手里的家伙式跟前朝也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听完石川六介的话,老道士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道袍。 原来他们大梁躲在海岛上固步自封的这几百年,中原早已经天翻地覆了。 汉人竟然造出了这种毁天灭地的杀人铁器,甚至连“淘汰”不用的废品,都能在大海上称王称霸。 要是哪天朝廷水师带着几尊这种铁炮杀上五虎礁…… 他们大梁这点家底,岂不是片刻之间就得被轰得灰飞烟灭? 老道士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心里只觉得阵阵发凉,惊恐自己许久未曾踏入中原,竟然落后到了这般田地。 石川六介看着王知惊叹和大梁国师发呆的模样,心里的虚荣膨胀到了极点。 他冷笑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皮带,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摸也摸够了,吹也吹够了。” 石川六介眯起那对凶恶的三角眼,视线在王知和老道士脸上来回扫视。“两位大老远划着小舢板,跑到老子的旗舰上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看老子这门大炮吧?” 石川六介语气一沉,直截了当地逼问。“天快暗了,海风正顺,大军马上就要冲滩登陆,你们两个老骨头,到底有什么盘算,赶紧放屁!” 王知闻言,赶忙侧身捡起靠在旁边的木拐杖,重新拄在手里。 他收敛起脸上的震惊,换上一副商量的语气。“石川君通透。” 王知压低了嗓门,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此番老夫带着国师一同前来拜见石川君,是为了正事。” “江宁城近在眼前,那些官银就摆在城门外,但咱们三家兵马凑在一起上万人,总得有个章法。” 王知抬起头,看着石川六介的眼睛。“老夫是打算与大梁国师一起,跟石川君好好商量商量,今日攻打江宁府的出战顺序。” 第61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618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石川六介粗短的胳膊在半空划拉了一下,毫不在乎地咧着嘴。“这个简单,本君早就盘算好了。” 石川六介拍了拍身旁的黑色大铁炮,铁皮发出闷响。“此番抢滩登陆,由我黑龙岛的兄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石川六介指了指王知,又指了指大梁国师。“王大当家的人马跟在后头策应,至于大梁皇室的兵马嘛,排在最后方压阵,可否?” 王知跟大梁国师互相对视了一眼。 让黑龙岛打头阵? 打头阵意味着要直面江宁军,伤亡必然最大。 黑龙岛竟然主动揽下最危险的差事,把最安全的后方留给大梁,中间留给王知。 王知干瘪的脸上堆起褶子,连连点头。“石川君勇武过人,手底下全是扶桑精锐,由黑龙岛开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大梁国师也把拂尘搭在小臂上,跟着附和。“石川君安排得极为妥当,老道佩服。” 石川六介嘿嘿笑了两声,双手叉在腰带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还有一件事,这两天我听探子回报,江宁府城南门外停着上百辆大车,里头装了整整一千万两官银。” 石川六介收敛起凶相,脸上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那一千万两白银,我黑龙岛一分不要,你们两家能抢到多少,全凭本事,抢到手的就是你们自个儿的,各归各家,可否?” 这话说得轻巧,落在甲板上却把王知震得身子猛颤。 一千万两白银,一分不要? 王知两只眼珠子猛地亮了起来,握着木拐杖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这可是整整一千万两啊! 东南沿海的海寇加起来,抢上一百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银子! 扶桑人这是彻底疯了,还是所图极大? 王知心里飞快琢磨开来,扶桑皇室派了这么多战船,又给了精良武器和大铁炮,明摆着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在中原沿海撕开一道口子,入主中原! 对扶桑国主来说,地盘和港口才是根本,银子反倒是次要的了! 王知只觉得胸口一阵火热,整个人精神大振,干瘪的胸脯剧烈起伏。 他连忙松开拐杖,两只手恭恭敬敬叠在一起,深深弯下腰去。“石川君大气!” 王知声音都高了三分,生怕对方反悔。“石川君这等气魄,真叫老夫汗颜,往后黑龙岛但凡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绝不推辞!” 旁边的大梁国师也是两眼冒光,原本大梁皇室穷得叮当响,小皇帝身上穿的旧铁甲都是前朝库房里翻出来的生锈破烂,四千旧部连吃饱饭都困难。 若是能分走几百万两现银,回了五虎礁,他们能招兵买马,打造兵甲,买上几百艘大船,复兴大梁的大业指日可待! 大梁国师原本清高的脸庞彻底绷不住了,笑得合不拢嘴,单手立在胸前,躬身行礼。“石川君当真是盖世英雄,气量非凡!贫道在此替我家陛下谢过石川君!” 石川六介抬手摸了摸粗糙的大铁炮炮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弟兄,有财一起发嘛。” 石川六介语气温和,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 但他低垂的眼皮底下,全是对这两个蠢物的鄙夷。 一千万两白银有多重? 那是七十万斤的分量! 搬走那一千万两银子,得耗费多少人力,走多慢的路? 等这两家蠢货带着人马辛辛苦苦把银子从南门大营里撬出来,累得像狗一样抬回去,他石川六介再带着黑龙岛的人将他们歼灭! 到时候不仅省了手下人搬银子的力气,江宁府这片海域里最大的两个绊脚石,也顺手铲除了! 银子是他的,海面是他的,抢下的城池也是他的! 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石川六介心里转动着这些算盘,面皮上却半点不显露,反而笑眯眯地拍了拍王知的肩膀。“既然章法都定下来了,两位赶紧回船上整军备战。” 石川六介转过身,指了指海面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今夜子时,听我旗舰上的号角声行事,号角一响,全军压上,抢滩,攻城!” 王知连连点头,拄着拐杖转过身。“好!老夫这就回去调配快船,绝不误了石川君的大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大梁国师也握紧手里的拂尘,神色激动。“子时三刻,大吉之兆,老道这就去禀明圣上,做好准备!” 两人不再耽搁,踩着木质舷梯快步爬了下去,上了各自停在水面上的小舢板,拼命划动双桨,朝着自家的船阵赶了回去。 大船甲板上。 石川六介靠在护栏旁边,冷冷注视着那两艘越划越远的小船。 海风掀起他外袍的下摆,脸上的温和笑容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有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凶意。 石川六介啐了一口黄痰,直接吐进了海浪里。“两个不知死活的蠢猪,贪心不足,死到临头还以为捡了大便宜。” 石川六介按住腰间的倭刀刀柄,自言自语。“这片海域,从今往后只能有一个海贼王,那就是我石川六介。” 海风呼啸,黑压压的战船在浪头上下起伏,杀机顺着起伏的水面无声蔓延。 …… 视线一转。 江宁府东侧的泥螺滩海滩边上。 几艘木船,斜斜插在潮湿松软的泥沙里。 这是之前丸子头首领带着百名浪人登陆时停靠在此处的退路。 此刻,破旧的船上,丸子头首领整个人瘫坐在一根朽木横梁上。 他身上的破烂皮甲彻底被荆棘刮烂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黄泥巴。 他的右手死死扣着腰间的刀柄,大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后山峡谷里发生的一切,彻底吓破了他的胆子。 上百个凶悍的东瀛浪人武士,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那群身穿飞鱼服的魔头砍成了一地烂肉! 出刀干脆利落,配合严丝合缝,根本不是人能打赢的阵仗! 丸子头首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擦拭着额头滚落的汗珠,大汉何时有这种实力的军队?这是精锐中的精锐啊。 在他的身侧,仅仅剩下五名侥幸逃出来的东瀛浪人。 这五个人有的丢了头顶的发髻,有的胳膊上挂着深可见骨的刀伤,衣服被血水浸透,一个个缩在船上,心里阴影抹不去,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平日里在海上劫掠商船,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识过那种正规边军的砍杀手段?“头儿……后头……后头那些汉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小弟声音发颤,捂着流血的胳膊,牙齿上下打架。“太狠了,根本不跟咱们过招,三把刀架住一把刀,直接往心口和脖子上捅啊!” “咱们在海上砍了十几年人,也没见过出刀这么稳的魔头啊!” 丸子头首领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那一定是京城来的近卫军,是那个汉人王爷手底下的王牌,不是江宁的废物卫所兵,这种人一定没多少!” “都是那个该死的世家奴才,骗老子去后山送死!” “等大首领打进城,老子非要把那出卖咱们的狗杂碎全家抓出来,一刀刀片成肉干喂狗!” 尽管嘴上骂得凶狠,丸子头首领靠在木头上的脊背依然阵阵发凉,他们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咕直叫,手里的刀连握都握不稳。 若是后山那群飞鱼服官兵顺着脚印追下山来,他们这剩下的六个人,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就会被彻底剁碎在这片滩涂上。 就在几名残兵惶恐不安的时候,趴在船头的一名断发浪人突然抬起脖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 下一刻,那名浪人指着雾气蒙蒙的大海,扯破嗓子尖叫起来。“头儿!有船!海上有船过来了!” 丸子头首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朽木上爬了起来,反手拔出腰间的倭刀。“在哪儿?官府的水师杀过来了?!” 他两腿发软,还以为是江宁水师包抄过来了,整个人汗毛倒竖。 其余几个残兵也慌忙抓起地上的刀,惊恐万分的左看右看。 然而,负责望哨的浪人揉了揉眼睛,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作了狂喜,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不是官军!头儿,不是官军!” “是我们的人!是咱们的旗舰!是大首领带着大军到了!” 丸子头首领定睛朝海面望去,几艘挂着王知阵营旗帜的船,正向岸驶来。 丸子头首领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619章 妇人之仁的蠢货 第619章妇人之仁的蠢货 滩涂浅水处泛起哗啦啦的水声。 两艘挂着红布条风帆的尖头快船破开晨浪,稳稳停在离岸十几步的浅泥里。 跳板刚搭上岸,船头便跳下一个穿着粗麻短褂、满脸麻子的汉子。 汉子腰间别着两把短柄板斧,大步踩进泥水里,快步朝残破的搁浅木船跑来。 正是王知手底下的五首领,五首领瞧见前头那道狼狈的身影,扯开嗓门嚷嚷起来。“三哥!总算找着你了!” 五首领三两步冲到近前,上下一打量,脸色变了变。 站在木船边的丸子头首领披头散发,身上的皮甲破开好几个大口子,满脸黑泥混着干掉的血块,两只手腕还在隐隐发抖。 身后跟着的五个手下更是惨不忍睹,有两个甚至连佩刀都丢了,全靠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着。 五首领皱紧眉头,压着嗓门急切询问。“三哥,岸上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城里的银子摸清楚在哪没有?” 丸子头首领一把抓住五首领的肩膀,手掌用力捏得骨头咯咯作响。“别废话了!” 丸子头首领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大哥在哪?速速领我去见大哥,我有要紧事向他当面禀报!” 五首领被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多问,连忙侧过身子往海面引路。“大哥的座船就在黑水礁后头歇着,快跟我上船!” 几名残兵手忙脚乱爬上跳板。 尖头快船扯起满帆,十几个水手同时划动长桨,木船飞快调转船头,顺着翻涌的海浪朝深海处驶去。 一个时辰后。 黑水礁背风处,王知的那艘双桅大船随着波浪上下晃动。 甲板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王知身上裹着厚重的旧皮袄,双手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正一口一口抿着热茶。 舷梯处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五首领领着丸子头首领快步走上甲板。 丸子头首领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半跪在王知面前,两手死死按在甲板上。“大哥!” 王知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丸子头首领身上转了一圈。 看着对方身上那些翻卷的皮肉和血污,王知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老三,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王知把茶碗递给身旁的随从,声音沙哑平缓。“你带去的一百个扶桑精壮汉子呢?” 丸子头首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嘴唇泛白。“全没了……大哥,除了我们六个,剩下的弟兄全交代在上面了!” 这话一出口,甲板上的几个心腹头目全都变了脸色。 五首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叫。“全折了?江宁军是围剿你们了?” 丸子头首领连连摇头,眼眶里布满血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后怕。“不是江宁军!绝对不是那帮卫所的废物!” 他挺直身子,冲着王知急声喊道。“我们潜入山中找吃的,本想去劫掠那些藏在后山的百姓,结果在山里遇到一群非常凶残的人!” “那些人穿着黑红色的飞鱼服,手里拿的是狭长的重柄钢刀,下手又狠又准!” “咱们的人一碰就死!根本没法打!” “那帮人战力超强,阵型严丝合缝,进退听令跟一个人似的,老子在海上漂了二十年,闻所未闻!” “那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人屠,是精锐中的精锐啊大哥!” 听到这番话,王知握着拐杖的手指缓缓收紧,原本微驼的脊背也直立起来。 甲板上一片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 王知眯起眼睛,沉默了足足十几息的功夫。 随后,王知抬起拐杖,轻轻敲了敲木地板。“那群穿飞鱼服的人,是在护着后山山洞里的那些逃难百姓?” 丸子头首领连忙点头。“正是!要不是为了杀进山洞抢粮食填肚子,我们也不会跟他们正面撞上!” 王知又问了一句。“那群人,大概有多少兵马?” 丸子头首领仔细回想了一下峡谷里的伏击阵势,伸出一根手指头。“撑死了上百人!最多一百来个!” “但那帮人刀法太可怕,如果大汉朝廷有几千这种悍卒,天下早平了!照我看,这种顶尖精锐,朝廷手底下也绝对没多少,应该全调在那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妇人之仁的蠢货(第2/2页) 王知再次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来回摩挲,脸上的沉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古怪的冷笑。 王知甚至忍不住扯了扯下巴上的短胡须,轻嗤了一声。“上百个百战精锐……竟然全扔在后山,给一群刨土的贱民当看门狗?” 王知摇着头,浑浊的眼里满是讥讽与轻蔑。“那王爷这么傻?把手底下最能打的精锐调去保护百姓?那他自己呢?他身边还剩什么人护着?” 五首领在旁边听得直挠头,插嘴道。“大哥,那小王爷不是在南门外大营里驻着七千兵吗?” “七千兵?”王知冷笑一声,面皮抖了抖。“其中五千人是江宁卫所的原班人马,老子跟他们打了十几年交道,那帮人吃空饷、欺软怕硬,很多连咱们岛上的水鬼都打不过,算个狗屁的兵!” 王知手里的木拐杖重重顿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王爷当真蠢货!” 王知的声音拔高,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不把仅有的精锐放在身边好好保护自己,竟然把精锐派去深山老林里保护那些微不足道的泥腿子,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当真蠢蛋!本末倒置!妇人之仁!”王知越说越觉得荒谬,脸上的笑意彻底放开,甚至有些张狂。“一个十六岁毛都没长齐的皇家贵胄,真把自己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他根本不知,在这场乱局里,他自个儿才是江宁府的主心骨,是他在撑着整座大汉东南的大局!” “一旦他被咱们生擒活捉,或者一刀抹了脖子,整个江宁府当场就得不攻自破彻底沦陷!” 王知抬手指着远处的海岸线,神色傲然。 “城门一破,上万海寇压上去,到时候就是满城屠戮之祸!” “到了那个时候,他费尽心力保护在后山山洞里的那几个贱民,能活得下去?”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这小子竟然一窍不通!” 王知靠回太师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濁气,脸上竟浮现出几分索然无味。 “如此愚蠢的对手,老夫本以为是头猛虎,没承想是个妇人之仁的雏鸟。” “我竟觉得赢得有些没劲了,简直是长辈欺负小孩。” 周围的几个海寇头目听到这话,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纷纷跟着哄堂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哥说得在理!” “皇子嘛,从小长在深宫大院里,看几本圣贤书就以为天下凭仁义就能平定了!” “把好手全派出去保护贱民,搏清名也正常,大汉的士大夫不常常如此吗?” 丸子头首领见王知不仅没怪罪自己折损人手,反倒摸清了官军的虚实,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借着话头恭维了一句。“老大,能赢就好,管他那么多!” 丸子头首领恶狠狠地咬着牙。“有蠢货更好打,怕的就是他们不蠢,只要江宁南门一破,咱们发了大财,抢了银子,一切都值了!” 王知收起笑容,正了正神色,看着满脸血污的丸子头首领,伸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老三,你受累了。” 王知的语气放缓和了些。“这笔血债,大哥给你记在账上,你手底下的人折了,但今晚攻打江宁府,老子给你补齐两百个刀手!” 王知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船舷边,眺望着江宁城方向。“今夜子时,号角一响,你带队跟着大军杀上岸!” “夺下江宁城,抢了那一千万两官银,宰了那个愚蠢的靖安王之后,老夫自会联合黑龙岛的石川六介和大梁皇室的人马,调转枪头围死后山!” 王知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喜欢躲在山里保护贱民吗?老子到时候把整座后山围个水泄不通,放火烧山,把山里的精锐连同那帮泥腿子全烧成黑炭,为你那些战死的弟兄报仇!” “你虽是我花银子雇佣来的人,但在老夫眼里,你也是我们岛上的亲兄弟!” 听到王知这番推心置置腹的承诺,丸子头首领胸口一阵滚烫,原本的惶恐化作了无边的狠厉。 他猛地一退步,双脚并拢,两手抱在胸前,对着王知重重拱手行礼。“谢大首领!” 第620章 打不过撒腿就跑 第620章打不过撒腿就跑 江宁府衙内堂,烛火摇曳。 李承泽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粗茶,正在翻看案桌上的一叠厚账册。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那名刚从后山撤下来的江宁军新千户快步迈进门槛。 新千户甲胄上还沾着泥点子,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但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劲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将参见殿下!” 李承泽连眼皮都没抬,翻过一页纸,随口吐出一个字:“讲。” 新千户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大声禀报:“回殿下,后山那边有结果了!” “昨夜有一伙饿疯了的东瀛浪人摸进峡谷,企图袭杀藏在山洞里的百姓!” “末将带人拼死阻击,锦衣卫的弟兄们更是从两翼后面杀出!” 新千户嗓门拔高,脸上满是红光:“此战大获全胜!咱们一共斩杀倭寇九十七人,除了几个钻进老林子里的丧家犬,其余贼人全部砍翻!”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汇报自家的伤亡:“江宁军弟兄战死五人,重伤十三人,轻伤二十多个。” “九十七具倭寇尸体,末将撤走前,千户大人已经带人架起木柴全给点了!” 说到这里,新千户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语气里带着滔天的激动。 “大捷啊殿下!” “我们江宁府卫所跟海寇打了十几年,什么时候打出过这等战绩?” “过去哪次不是被他们劫了村子扬长而去?这一次,咱们可是结结实实剁了他们将近一百个脑袋!” 李承泽放下手里的茶盏,瓷盖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新千户一眼。“就还行吧!” 新千户愣了一下,内心想着,这叫还行?这叫行翻天了好吗?他从没体会过这么爽的感觉,整整杀了九十七人啊!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赶紧低下头:“殿下,末将有一言。” “说。” 新千户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压低嗓门劝道:“殿下,恕末将冒昧,您把这么一批能以一当十的杀敌悍卒,全扔在深山老林里给一群刨土的泥腿子看大门,这……这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啊!” “若是把他们调回南门正面大营,有这百十号狠角色压阵,海寇敢登岸,咱们迎头就能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李承泽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大材小用?” 李承泽语气听不出喜怒:“本王做事,自有把握。” 李承泽拒绝的话一出,新千户回过神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脑门当场贴在冰凉的方砖上,咚咚作响“末将该死!末将一时嘴快,绝无冒犯殿下的意思!求殿下恕罪!” 李承泽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本王没工夫治你的罪。” 新千户如蒙大赦,擦着冷汗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束手站立。 李承泽合上案头的账册,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面笃笃敲了两下。“既然从后山下来了,那就去办正事。” 李承泽看着他,声音平稳:“你现在立刻回南门外大营,带上你本部的人马,去把守那一千多万两官银的车阵。” “顺便,叫人拿着账册,一辆车一辆车给本王复核一遍,每一口铁箱子里面的银子,都得给本王点清楚,看看数额对不对。” 新千户立刻抱拳领命:“末将遵命!有末将在,定保那一千万两官银万无一失!” “不必。”李承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给本王听好了,要是海寇大批兵马扑上来抢这批银车,你们江宁军,不求保住银车。” 李承泽往前探了探身子,咬字极重:“不仅不用硬拼,打不过直接撒腿跑就行。” 内堂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新千户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打不过撒腿就跑(第2/2页) 他甚至没忍住,失声怪叫了出来。 新千户整个人彻彻底底宕机了。 撒腿跑? 不求保车? 那一千万两白银,可是全江南抄家抄出来的巨额资产,是运去京城充实国库的命脉! 换做朝廷派来的任何一个总督、巡抚、哪怕是个带兵的大将,这个时候只会面目狰狞地拍着桌子咆哮:人在车在!丢了银子,提头来见! 怎么换到了靖安王头上,规矩完全反过来了? 粮车可以丢,银子可以送,命不能丢? 有生之年,他何曾听过这等荒唐到姥姥家的军令? 新千户脑门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舌头开始打结:“殿……殿下,末将是不是耳朵背了,听岔了?” “那一千万两白银,要是让海寇给拉走了,户部那边……朝廷那边怪罪下来,末将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砍的啊!” 李承泽端起茶碗,吹开面上的茶沫子,慢悠悠抿了一口。“你耳朵没聋,听得很清楚。” 李承泽放下碗,挑眉看着他:“本王重复一遍,有人来抢银车,打不过就撒腿跑,千万别强撑着去送死,白白丢了江宁军弟兄的性命。” 李承泽靠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轻笑。“那一千万两现银,本王从一开始,就是打算送给那帮海寇的,压根就没打算运往京城。” “轰!”这句话落在新千户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在天灵盖上直接炸开。 新千户人彻底傻了,两只腿肚子疯狂发颤。 送给海寇? 资敌? 还是说……这位王爷胆大包天,想要借着海寇袭城的机会,故意做出一笔天大的烂账,顺手把这一千万两白银侵吞进自己的私库里?! 不对不对! 新千户拼命在心里甩着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靖安王整顿江南,在江宁府砍太师都不带眨眼的,这种狠辣果决的人物,绝不是那种为了钱财出卖社稷的贪官污吏。 而且王爷若是想贪,抄家的时候随便瞒报几笔就是天文数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不是资敌,不是贪污…… 那就是圈套! 这特娘的是拿整整一千万两真金白银,在沿海滩涂上钓鱼呢! 新千户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把内衬的布衫浸透了。 拿一千万两银子当鱼饵,全天下除了眼前这位无法无天的活阎王,还有谁敢有这么大的手笔和魄力? “还愣着做什么?”李承泽斜斜扫了他一眼,声音微沉:“听懂了还不快滚下去办事?” 新千户猛然惊醒过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慌忙收敛起所有震骇的神情,两只膝盖重重砸在地上,抱拳高声领命:“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办!”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爬起身,快步倒退着退出了内堂。 出了江宁府衙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台阶下方,十几个江宁军的新把总和亲兵早就伸长了脖子在焦急等待。 见千户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几名亲兵凑到跟前,神色紧张地打探:“千户大人,殿下怎么说?咱们在后山差点失守,殿下没骂咱们吧?” 新千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长长吐出一口粗气。“骂?殿下哪有那闲工夫骂人。” 新千户压低了嗓门,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府衙紧闭的大门,整个人神情复杂至极。 他招了招手,示意周围的亲信头目全靠拢过来。“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把家伙式全磨利索了。” 新千户眼神发直,喉结滚动了一下:“咱们马上要有天大的事情要做了!” 几名把总和亲兵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疑与焦急,连忙齐声追问:“大人,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啊?” 第621章 出击 第621章出击 新千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几个把总和亲兵把脑袋凑得很近,屏住呼吸,眼巴巴瞅着自家顶头上司。 “大人,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 “殿下是不是要派咱们去死守南门?” 新千户声音压得极低:“全都给老子听好了,回去之后,带上所有弟兄,立刻去南门官道清点银车!” 几个军官愣了愣。 “清点银车?那些大铁皮车不是早就锁死了吗?” “闭嘴,听老子把话说完!”新千户喘了口粗气,喉结上下滚动。“一会儿全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海寇马上就要上岸来抢银子了!” 这话一落地,几个把总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海寇真要来抢银子!“那……大人,咱们怎么打?”一个老把总握紧了腰刀。“要是海寇人多,咱们是结阵死顶吗?” “结个屁的阵!顶个屁!”新千户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记牢了老子交代的话!一会儿真交上了手,打得过,能杀一个就是赚的!要是瞧着势头不对,打不过,所有人立刻给老子撒腿就跑!” “啊???”十几个亲兵和把总当场傻在原地。 他们甚至怀疑自家千户是不是被后山的贼人吓破了胆,在这儿说胡话。 “大人,逃跑,开什么玩笑啊?”把总眼珠子鼓得老大,“南门外那可是整整一千万两现银啊!咱们要是撒手不管跑了,那银子岂不是全便宜了海寇?” “丢了库银,按朝廷律令是要问斩的啊!” “你们懂个啥,这是殿下下的新命令!”新千户低声。“这可是计谋,你们一群大老粗肯定不懂,殿下亲口交代了,这些银子,今晚就是要白白送给海寇的!” 轰的一声,几个人的脑袋全炸开了。 一千万两白银,送给海寇? 全天下哪有这等离谱的荒唐事? 几个人杵在石阶下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都别傻站着了!”新千户抬腿踢了一下旁边一个发呆的亲兵的脚。“快跟老子走!” 新千户带头迈开大步,朝着南门方向急匆匆赶去。 后头的军官们连忙跟了上来,脚底下的布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沉重的脚步声。 路上,一个年轻的军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凑到同僚身边嘀咕开来。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们想想,殿下这几日下令坚壁清野,把城外的百姓全挪进山里,连那些锦衣卫这会儿全不见了踪影!” “我当时就猜到了,江宁城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真没想到啊,殿下这手笔,是要跟海寇正面拼一波大的!” 旁边的几个亲兵听了,心里也是怦怦直跳。 激动,还有点压不住的紧张。 新千户扭过头,冷冷哼了一声:“算你们几个还有点脑子!” “那一千万两白银,就是殿下亲手扔出去的铁诱饵!” 新千户加快了脚步,边走边下令:“动作全给老子麻利点!到了南门车阵,先别管别的,把所有的铁皮箱子全给老子掀开!” “用木棍把箱盖顶起来,把里头码着的白银全露在天光底下!” “咱们就是要让那群饿疯了的海寇大老远瞧个真切,看清楚这里到底堆了多少泼天的富贵!” “是!”一群兵丁扯着嗓子应和,跟着新千户穿过空旷的街道,直奔南门外。 …… 南门官道上,八十辆沉重的大马车排成一条长蛇。 厚重的大铁皮箱子被江宁军的兵卒们合力撬开。 箱盖掀起,斜靠在木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出击(第2/2页) 一锭锭五十两重的官银码放得整整齐齐,在逐渐西斜的日头照耀下,折射出白晃晃的光彩。 放眼望去,整整一条长街全是白花花的银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边的晚霞逐渐变成了橙红色,太阳慢悠悠落进了西面的山头。 整个南门外的气氛变得格外紧绷。 城楼上没有点火把,大营里也没有生炊烟。 几百名江宁军兵卒三三两两散在车阵旁边。 没有人开口说话。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官道旁的野草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响动,以及偶尔响起的蛐蛐声。 几个当差多年的老兵靠在车辕旁边,身体绷成了一根弓弦。 他们的脑袋不停地转向官道两侧的密林,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凹坑、每一簇灌木。 每个人的右手都死死按在刀柄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不自觉地抬起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又不断调整着握刀的姿势,可手指刚搭上去,又觉得角度不够顺手,手掌微微松开,又紧紧扣上。 反反复复调整了好几次,总觉得握刀的方式不够正确。 仿佛只要下一个喘息的功夫,阴暗的草丛里就会猛然跳出一大群面目狰狞的海寇,举着倭刀朝他们的脖子剁过来。 城头上方,一袭大红色的身影负手站在城墙之上,旁边,靠着一柄方天画戟。 李承泽神色平淡,低头俯视着城门外那些发抖的守军,以及那上百辆大敞开的银车。 鱼钩已经挂上了肥肉,就看鱼的胆量了。 …… 海风变大了。 咸腥潮湿的冷风顺着海面狂吹,拍打在泥螺滩外头的黑色大船上。 石川六介披着宽大的武士短袍,站在战船的最高处。 在他身后,一尊漆黑粗大的铸铁大炮稳稳架在甲板上。 两百名头绑白布条的东瀛武士垂手肃立,两把倭刀横插在腰带间,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石川六介眯起那对三角眼,冷冷注视着视线尽头那座庞大的江宁府城轮廓。 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沉入了海平面。 夜幕从东面升起,大地一片昏黑。 江宁府南面的官道方向,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奇异的白光。 那是数以万计的白银在夜空下的反光。 石川六介舔了舔焦黄的獠牙,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了几下。“哟西……” 石川六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粗鲁的低吼,他猛地抬手,右手扣住腰间那柄最长的大太刀刀盘。 “噌!” 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中骤然出鞘,带起一道尖锐刺耳的铁器鸣响。 石川六介双手高举长刀,刀尖直直对准了江宁府衙所在的方向!“起锚!” 石川六介扯开破锣嗓子,用扶桑话疯狂地咆哮起来:“扶桑神国的武士们,随本君杀进江宁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旗舰桅杆上猛地升起一面巨大的黑龙战旗。 两名健壮的水手拼命挥动着火把,在半空中划出赤红的火圈。 沉重的铁锚被粗麻绳飞快绞出水面,激起大片白色浪花。 “轰!” 挂着黑色巨帆的大海船猛地一震,借着汹涌的海风,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径直朝着泥螺滩的浅水区全速开去! 而在黑龙岛战船的左右两侧与后方,海面上陆陆续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王知的几十艘尖头快船,以及五虎礁大梁小皇帝的杂色船队,全都扯满了风帆,密密麻麻的帆影压碎了黑夜的海浪,迅速跟了上来。 第622章 王知镇守后方 第622章王知镇守后方 沉重的船头撞在湿软的泥沙里。 泥螺滩的水位浅,大船进不来,几十艘小舢板率先划了上去。 跳下水的小船浪人提着倭刀,四散踩进黑泥里。 这些倭寇压着腰,两脚踩着水花,飞快扫视周围的芦苇丛和空旷的滩涂。 滩涂上一片漆黑,只有冷风吹得野草哗啦啦响。 “安全!” 几个探路的浪人举起火把,朝大船方向晃了晃。 黑龙岛那艘二十多米长的大船缓缓抛锚。 石川六介踩着甲板上的缆绳,扭头看向旁边一个身材精瘦的扶桑武士。 他伸手在这名武士的肩膀上拍了拍。“井上,你带五百人留在滩涂上,看守所有的船只。” 井上武士立正身子,双手贴在大腿两侧。 石川六介指着黑漆漆的官道方向。“岸上的汉人狡诈,随时可能摸过来断咱们的退路,你守在这里,船在人在,随时准备接应大军。” “嗨依!”井上武士重重应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带着五百名腰插双刀的浪人散在浅滩各处埋伏。 …… 距离黑龙岛战船半里地外。 王知的船也落了帆。 船舱里点着豆大的油灯。 王知裹着旧夹袄,两手撑在木杖上,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站在身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刚从后山逃回来的丸子头首领,另一个则是岛上的三首领。 两人身上都带着煞气,三首领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大斩马刀,丸子头首领则重新换了一把锋利的倭刀。 王知咳嗽了两下,吐出一口浓痰在痰盂里。“老二,老三,登岸抢银子的差事,交给你们两个办。” 丸子头首领眼皮跳了跳,想起后山峡谷里那些黑衣刀手,心里还有点发毛。“大哥,那南门外的官道摆着一千万两银子,是不是太扎眼了点?会不会真有埋伏?” 王知听了,干瘪的嘴皮扯开一阵冷笑。“埋伏?老子混了这几十年,能看不出来?” 王知手里的木杖在甲板上顿了顿。“你看得没错,那就是诱饵!那个靖安王,就是故意把一千万两银子扔在大马路上,想引咱们上钩!” 三首领有些摸不准王知的心思,瓮声瓮气发问。“大哥,既然明知道是陷阱,咱们还要硬往里面钻?” 王知冷哼出声,语气里全是狂妄。“他下钩,我们就怕了吗?” “他敢抛饵,老子就敢咬钩!”王知抬起手指,重重戳在半空。“咱们这帮在刀口舔血的人,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杂鱼,咱们是吃人的巨鲨!” “这一千万两白银摆在眼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动心,他想用这块肥肉钓我们,老子顺带把他的鱼线鱼竿全给他咬碎!” 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振奋。 王知接着安排。“你们二人只管带着人手往前冲,直扑南门,看到银子就给老子抢,把箱子往海边拖拉!” 三首领挠了挠后脑勺。“那后路呢?江宁城里的人要是从两头堵过来怎么办?” 王知坐回太师椅上,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阴冷。“后路不用你们操心。” “老子亲自坐镇在此,靖安王那点兵力,若敢派人出来包抄你们的屁股,老子在此处张网以待,正好连他们抄后路的人马一起收拾了!” “有老子在后头给你们托底,你们只管把银子抢回来就行!” 丸子头首领胸口的那点恐慌顿时被贪婪压了下去。 后路有大当家守着,前头只要抢银子就行。 “好!听大哥的!”丸子头首领一抱拳。 三首领也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咧开嘴露出黄牙。“抢!” 两人不再废话,转身下了船,带着船上的两千多名精壮汉子,呼啦啦顺着跳板冲进了浅滩。 …… 滩涂的最西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王知镇守后方(第2/2页) 大梁小皇帝的船队慢悠悠靠了岸。 这边的船只比起另外两家,显得格外寒酸破旧。 船上的兵卒连成套的铠甲都没有,头上缠着杂色头巾,手里握着的大多是生锈的扎枪、豁口的朴刀,甚至还有几百人提着铁叉和木棍。 寒风顺着破烂的船蓬吹进来。 老道士手握拂尘,转过身,对着坐在船舱木箱上的小皇帝躬身。“陛下,大军已经靠岸,可要随老臣一同登岸?” 小皇帝今年才十九岁,身子骨单薄得很。 他头上戴着那顶有些歪斜的铜丝平天冠,身上套着的旧铁甲大了一整圈,肩膀处直往下塌。 听到国师的话,小皇帝握着腰间短剑的手指紧了紧,脸色有些发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发颤。“国师……朕,朕真的可以上去吗?” 在五虎礁长了十九年,他天天听长辈讲前朝的辉煌,听国师念叨中原的锦绣河山。 但他从来没真正见过中原的一草一木。 眼下隔着十几步的海水,前头就是大汉的土地。 那里有官府,有朝廷的大军,有杀人不眨眼的悍卒。 老道士见小皇帝害怕,赶忙抚了抚胡须,好言宽慰。“陛下勿忧,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在东南大放异彩,此乃天命归梁之兆!” “江宁府防备空虚,前头更有黑龙岛与王大当家的人马开路,我们跟在后头收尾即可,绝无半分凶险,陛下只管安心登岸!” 小皇帝稍稍稳了稳心神,又往四周黑漆漆的海面上瞅了两眼。“那国师,咱们……咱们不用在船上留点人马断后接应吗?” 老道士听了,拂尘一甩,轻轻摇头。“陛下,咱们总共就四千人马,战力弱,兵力本就吃紧,若是再分兵留守,抢银子的时候哪还能占到便宜?” “石川六介与王知会派人守住后手的,这滩涂上全是他们两家的人马把守,等于替咱们大梁守住了后背。” “有他们两家在后头顶着,咱们何必多此一举?自然是全军压上,多搬一箱银子是一箱!” 小皇帝想了想,觉得国师讲得很有道理。 “国师言之有理。” 小皇帝咬了咬牙,扶着身旁的木板站起身来。 老道士赶忙上前,伸出双手搀扶住小皇帝的胳膊。 扑通。 小皇帝一脚踏进了冰凉的海水里。 浅滩的海水直接没过了他的膝盖,湿冷的海水顺着裤腿直往上钻,脚底下又软又滑,险些让他摔个踉跄。 老道士死死托住他的手肘,低声提醒。“陛下小心。” 小皇帝稳住身形,大口吸了一口带着腥咸味的海风,他的两只手心全浸出了冷汗,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步,两步。 小皇帝淌着刺骨的海水,拖着沉重的旧铁甲,一步步踩在深浅不一的泥滩上。 几十步的水路,他走得格外艰难,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虚汗。 这是他长到十九岁,第一次真正踏上这片祖先曾经统治过的大汉疆土。 如果当初没有亡国,他将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皇。 四周黑压压的四千大梁旧部也跟着跳进水里,铁叉与长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动。 终于,鞋底踩上了干燥坚硬的泥土地。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小皇帝整个人猛地一震,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夜风呼啸的江宁府泥螺滩岸边,借着天边微弱的月光,看着远方那座黑压压的江宁府城轮廓。 小皇帝缓缓松开握着短剑的手,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掌心紧贴,整个人朝着北方深深躬下身子。 他闭上双眼,嘴唇剧烈颤动,从喉咙深处挤出极低的声音。“大梁列祖列宗在上……保佑不肖子孙……一定要让大梁复国!” 第623章 王知带队后撤 第623章王知带队后撤 国师甩了一下臂弯里的拂尘,见小皇帝还直愣愣地站在泥水里,赶紧凑上前去压低嗓门。 “陛下,前头石川君的人马都已经走远了,快跟上吧,咱们要是掉队了,抢银子可就分不着大头了。” 小皇帝回过神,连忙招呼身后那群提着破铜烂铁的旧部,拼命往前赶。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石川六介的东瀛浪人已经四散开来,借着夜色在草丛里飞快穿梭。 黑暗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几道湿漉漉的黑影。 这几人正是石川六介之前悄悄派上岸踩盘子的暗探。 探子一路连滚带爬冲到石川六介跟前,激动得连舌头都在打结。“大当家!发了!咱们这回彻底发财了!” 探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咱们几个摸到南门官道附近,看真切了,那些马车上的银两全是真货!” “千真万确!” “今天下午,江宁军那帮废物不知发了什么疯,把箱子全敞开了!” 探子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大当家,那箱子里可不是石头,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重的大银锭!” “我虽然不会算数,但绝对有一千万两!” “就那么大明大白地露在天光底下,白花花的银山,差点没把咱们几个兄弟的眼睛给当场闪瞎了!” 这话一出,周围十几个浪人头目个个喉结狂滚,眼睛里瞬间冒出贪婪的绿光。 呼吸声全变得粗重起来。 石川六介听完,却只抠了抠鼻孔,屈指把一团脏东西弹进草堆里,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嘴里吐出一口糙气。“急什么?这点银子,不重要。” 探子当场傻眼,脸上的狂喜卡住了。 周围几个浪人头目也懵了。 “不……不重要?”探子结巴了。“大当家,那可是一千万两现银啊!咱们在海上劫道干了一辈子,连个零头都没见过啊!” 石川六介一脚踹过去。“没出息的东西!” 他双手叉腰,大蛤蟆似地挺着肚子,满脸狂妄。“一千万两算个屁,老子这次带你们带了这么多人上岸,还拉来了扶桑国的大炮,就为了这区区一千万两?” 石川六介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前方庞大的江宁府城轮廓。“我们要拿下的,是整个江南!” “江宁城里的粮仓、布庄、盐商的私库,还有数不清的女人和良田!” “整个江南的富庶,大汉的半壁江山,全都是咱们的!” “只要江宁府一破,咱们何止一千万两?” 周围的小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脑子猛地转过弯来,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热低呼。 一群浪人纷纷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 “大当家格局太大了!” “吞下江南,大当家就是江南的土皇帝!” 石川六介很享受这种吹捧,嘴角的横肉挤在一块儿。 他大手一挥,拔出腰间的短刀。“带路!全体压上,目标江宁城南门!” 探子连连点头,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在最前面引路,把上万人的队伍直直往江宁城外的密林里引。 没过多久,三方人马全部扎进了江宁城外的树林里。 这片树林距离南门官道不过二里地。 此时,树林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最前面是石川六介的四千精锐浪人。 中间是王知手底下的海寇主力。 最后方压阵的,则是大梁小皇帝那四千穿着杂色破甲的旧部。 上万号人塞进林子里,带来了浓烈的海腥味和汗臭味。 原本林子里蛐蛐叫得正欢,此时全被这股肃杀的气息压了下去,所有虫鸣戛然而止。 整个江宁府城外,安静得出奇。 只有无数双脚踩断枯枝的细碎咔嚓声。 大梁小皇帝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他身上的旧铁甲实在太沉,护心镜上还有一大块铁锈,压得他肩膀直往下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王知带队后撤(第2/2页) 前方的黑暗里,全是不认识的海寇背影,手里握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小皇帝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心里的汗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剑柄变得又湿又滑,根本握不住。 他走两步,手掌就在粗布裤腿上使劲蹭两下,然后再重新握紧。 胸膛剧烈起伏,不断的做着深呼吸。 这可是要跟大汉朝廷的正规军干仗,十九岁的少年腿肚子都在颤,全凭旁边老道士压着主心骨。 …… 泥螺滩的海面上。 王知的双桅大船停靠在浅滩边缘。 王知身上裹着旧夹袄,坐在船头的太师椅上,手里的木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甲板。 看着岸上的大军已经全部钻进了树林,王知侧过头,冲着旁边的五首领抬了抬下巴。 “传令下去,把咱们所有的快船全拔锚。” 五首领愣了愣,挠着脑袋。“大哥,咱们不在这儿等着老二老三他们抢银子回来?” “不等,浅滩水太浅,船容易陷在泥里退不动!” 王知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透着老狐狸般的算计。“往后退一里地,把船全部停到深水区去。” 五首领更疑惑了。“大哥,退那么远,弟兄们一会儿扛着银子回来,上船多费劲啊?” 王知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你懂个什么兵法?” “那个靖安王既然敢把一千万两银子摆在明面上钓鱼,就绝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王知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甲板上。“大汉的兵马,都是从北边来的旱鸭子,骑马砍人他们行,下了水那就是一堆沉底的烂泥。” “那个毛头王爷要是反应过来,派人从两边包抄咱们的后路,想放火烧咱们的船断咱们的退路,咱们停在深水区,他们脚够不着地,一身本事全得喂王八!” 王知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精妙无比,浑浊的老眼里全得意。“脚能着地,和脚不能着地,大汉兵的战斗力完全是两个级别。” “老子这叫扬长避短,尽所能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在水里,那是咱们兄弟的天下!” “他们在岸上干瞪眼,懂了吗!” 五首领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满脸佩服。“大哥英明啊!这就叫断了官军抄后路的念想!” 五首领立刻跑去船头,挥动手里提着的红号旗。“大当家有令!全军起锚,退入一里外深水区防备!” 指令一下,滩涂上的几十艘尖头快船纷纷划动长桨。 水手们推着船梆,硬生生把船从泥沙里拔出来,随后扯起风帆,缓缓退入了海面深处。 几十艘船在深水区重新抛锚落锁,一字排开,稳如泰山。 这边船队一退,留在浅滩上看守船只的黑龙岛井上武士立马察觉到了动静。 井上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看了看王知那些安稳停在深水区的快船,又看了看自己这几艘半陷入泥沙里的沉重大海船。 井上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哟西,那个姓王的老头子倒是精明,汉人不够精通水。” 井上立刻拔出短刀,冲着沙滩上的几百个浪人下令。“全体都有,起锚,把咱们的战船也退进深水区!防备汉人偷袭咱们的后路!” 水手们吭哧吭哧开始干活。 黑龙岛那艘装载着大炮的巨舰,连同周围的几艘大型战船,也跟着慢悠悠退离了海岸。 海风呼啸而过。 原本停得满满当当的泥螺滩浅水区,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唯独剩下最西侧的位置。 大梁国师带来的那几十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连个看守的兵卒都没留。 这群人全跟着小皇帝上岸抢钱去了,连抛锚的铁爪都没有,只用石头绑着麻绳扔在泥里。 这些破船随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像极了一群被遗弃在潜水滩上的活靶子。 第624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624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夜风卷着泥螺滩的咸腥水汽,往芦苇荡里猛灌。 泥水有些刺骨。 几个会水的江宁军老兵趴在烂泥窝里,两只手死死扒着芦苇,探着半个脑袋往海面上瞅。 眼瞅着黑龙岛的大船和王知的快船全都扯了帆,慢悠悠退进了深水区。 几个老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脸冻得发青的江宁军总旗急了,往左边挪了半尺,凑到旁边一个飞鱼服校尉跟前,压低嗓门。 “大人,他们退了!” “那帮贼精的海寇把船全挪到水深的地方去了!” 总旗急得直搓手,牙齿上下磕碰:“咱们还在这趴着干啥?让他们跑回去的话,这下全白瞎了!” 旁边趴着的几十个江宁军也跟着骚动起来,一个个满脸焦急。 带队的锦衣卫百户吐掉嘴里的半截草根,他瞥了那个总旗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稳当。“慌什么?把脑袋缩回去。” 总旗急得脖子粗了一圈:“能不慌吗!船都退远了,咱们还怎么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百户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泥水里,双手垫在脑后。“真以为咱们殿下料不到这帮杂碎会玩这手?” 总旗愣住了。“殿下早就料准了,这帮常年在水上飘的贼寇比泥鳅还滑,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 百户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服气:“对方把船退走,就是觉得咱们大汉官兵不通水性,想切断咱们抄后路的念想。” “要是一开始咱们就冲出去,最多烧几条破船,那帮海寇见势不妙,直接跳水游回深水区,扯起风帆跑了,咱们抓个空气?” 百户转头盯着总旗,手指在泥地里点了点。“殿下交代得明明白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让他们退,等前头南门的人放开手脚,让这帮海寇抢到了那一千万两白银……” 百户扯了扯脸皮,继续出声:“七十万斤的白银,他们想拉走,那几十艘快船和几艘大舰,就必须得重新靠岸来装货!” “到那个时候,银子压着船舱,他们全在岸上搬箱子,腿全陷在泥地里。” 百户抬手做了一个往下狠劈的动作:“那才是关门打狗、斩尽杀绝的好时机!” 总旗听完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后背直冒汗,这算计,一环扣一环,直接把海寇的贪婪全算得死死的。 “懂了没有?”百户蹬了总旗一脚。 “懂了就给老子老老实实趴着,继续潜伏,静待时机,谁要是敢提前露了行踪,老子第一刀先劈了他!” 江宁军这下全踏实了,一个个乖乖缩回脑袋,继续把身子往下埋,连呼吸都收敛了起来。 …… 视线转回城外两里地的密林。 黑压压的上万人全挤在树林子里,树枝摩擦的声音全被沉重的呼吸声盖住了。 石川六介蹲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后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叶遮住的月亮,又搓了搓粗糙的短粗指头。 “什么时辰了?”石川六介压着嗓门发问。 旁边一个小弟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刻漏。“大当家,子时快过去了,马上就到丑时。” “哟西……”石川六介咧开大嘴,黄牙在黑暗里泛着恶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第2/2页) “好时机,丑时交替,正是人最疲惫、精神最萎靡的时候。”石川六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满脸狞笑,“汉人的军队守了那批银子一整天,这会儿肯定早就熬不住了。”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那几百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探路浪人招了招手。 “你们,全给老子趴下!” 石川六介指着官道方向,低声下令:“贴着地皮爬过去,静悄悄的往前杀,没被发现之前,谁也不许出声!” “这第一波冲锋,只要能摸到他们近前,就算赢了!” 几百个黑衣倭寇纷纷点头。 这些人全是石川六介手底下的死士,个个精通隐匿。 他们把刀衔在嘴里,手脚并用趴在地上,顺着密林边缘的草窠,悄无声息地往前蠕动。 后头,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提着刀,焦急地等在第二梯队。 大梁国师陪着小皇帝缩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前张望。 上万人的队伍借着这几百个黑衣死士的掩护,分成一个个小队,一点点压近。 距离南门官道越来越近。 …… 南门官道。 八十辆大敞开的银车在夜色下泛着白花花的诱人光泽。 江宁军的兵卒们三三两两散在车阵外围。 守了大半夜,紧张的情绪在冷风中慢慢被疲惫消磨。 几个年轻兵卒忍不住张开嘴,连连打了几个大哈欠。 眼泪全挤出来了。 敌暗我明,四周除了风吹野草的声响,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种死守最熬人。 一个老兵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把腰刀换到左手,刚想跺跺脚暖和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方十几步外的地面。 这老兵猛地顿住动作,揉了揉眼睛。 不对劲。 空旷的地面,怎么黑乎乎的一大片,还在往前拱? 老兵心脏猛地一抽,头皮发麻。“地上!地上!” 老兵扯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狂吼起来:“有人在动!有贼人摸过来了!” 这一嗓子平地炸雷,瞬间撕破了南门外的宁静。 所有守车的江宁军浑身一激灵,困意全飞到了九霄云外,齐刷刷顺着老兵指的方向看去。 夜风正好吹开一块乌云。 月光洒在官道前方的平地上。 只见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趴满了黑漆漆的人影。 这群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难怪一直没被察觉。 但老兵这一嗓子,让前排的几个黑衣倭寇下意识抬起了头。 两双布满血丝的恶毒眼珠子,直接暴露在天光下,撞进了江宁军的视线里。 被发现了。 “敌袭!结阵!” 江宁军一个个全炸了毛,前排的兵卒下意识往后撤。 抽出腰间的制式钢刀,两手死死握住刀柄,严阵以待。 对面的黑衣倭寇见行踪败露,干脆不装了。“八嘎!” 领头的黑衣浪人吐掉嘴里的泥巴,反手抽出倭刀,从地上一跃而起。 “杀!!!” 第625章 倭寇摸到城门口 第625章倭寇摸到城门口 几百个趴在地上的倭寇同时弹射起身,嘴里发出怪异的嘶吼声,挥舞着雪亮的刀刃,发了疯一样朝银车方向扑上来。 双方原本就贴得极近。 倭寇这一暴起,距离瞬间缩短到十米不到。 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千钧一发之际,江宁军新千户提着一把带血槽的厚背大刀,一马当先冲到阵前。 他身上的甲片撞得哗啦作响,满脸横肉涨得通红。 看着冲上来的这群矮个子贼人,新千户脑子里嗡的一声,把李承泽先前的交代全喊了出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新千户挥舞着大刀,吐沫星子乱飞。“打死这群矮冬瓜!砍死一个够本!” 新千户猛地顿住脚,迎面正好撞上一个举刀劈来的东瀛浪人。 那浪人身高不过一米五,跳起来想砍千户的膝盖。 新千户毫不客气,直接抬起右腿,穿着厚底军靴的大脚板带着破风声,狠狠踹在那浪人的胸口上。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一米五的倭寇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两米多远,再擦出去好远,连带着好几人摔倒。 新千户收回脚,扯着嗓子吼出下半句军令:“实在是扛不住了,再跑也不迟!!!” 林子里骤然爆开的打杀声,顺着夜风刮进了密林深处。 石川六介耳朵动了动,猛地从樟树后面蹿了出来,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拧成一团,扯开嗓子嚎叫:“前面的摸上去了,全军压上,跟老子杀!” 话音刚落,藏在密林里的东瀛浪人再也不压着身子了,嗷嗷怪叫着拔出长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官道上涌。 中间队伍里,王知手底下的海寇头目们也坐不住了。 “快!别让黑龙岛的把好处全占了!” “带弟兄们跟上!” 两千多名凶悍的水匪撒开脚丫子,挥舞着长枪短刀往前狂奔。 缩在最后面的大梁旧部一阵大乱。 老道士手里的拂尘胡乱甩了两下,扯住小皇帝的破铁甲袖子:“陛下!打起来了!快冲!再不冲连汤都喝不上了!” 小皇帝十九岁的脸涨得通红,被老道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短剑差点甩出去:“冲!大梁的将士们,随朕冲啊!” 四千名提着钢叉锄头的旧部,呼啦啦跟着小皇帝往前涌。 上万人的脚步声震得整片官道轰隆隆作响。 南门外的车阵前,战况一下子惨烈起来。 几十名冲在前面的黑衣死士原本被新千户带着江宁军压着砍,可石川六介带着黑压压的浪人大队一扑上来,局势瞬间反转。 “八嘎!” 四面八方全都是举着倭刀的矮个子。 江宁军原本就只有几百号人守在车阵旁边,面对潮水般涌过来的上万人马,防线顷刻间被挤得变形。 一名江宁军什长刚砍翻一个浪人,斜刺里三把倭刀同时剁了过来,直接把他手里的佩刀震飞出去。 “大人!顶不住了!人太多了!” “贼人全扑上来了!” 新千户手里的厚背大刀连劈两人,刀口都卷了刃。 他看着前方黑压压踩过来的大军,后背早被冷汗打透,脑海里猛地蹦出李承泽在府衙里交代的话。 打不过就撒腿跑! 新千户半点犹豫都没有,扯起破锣嗓子疯狂吼叫: “兄弟们!撤!快撤!” “顶不住了,保命要紧!撤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守车的几百名江宁军如蒙大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倭寇摸到城门口(第2/2页) 他们连身边的马车看都不看一眼,掉头就跑,连滚带爬,比兔子还快。 城外,只剩下上百辆沉甸甸的大马车,安安静静横在宽阔的官道正中央。 海寇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声。 “跑了!官军跑了!” “江宁军全跑了!” 无数支火把被高高举起,把南门外的官道照得亮如白昼。 石川六介提着长刀大步走上前。 他站在一辆大马车旁,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满不在乎的脸,在火光照亮车厢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大铁箱子的盖子全被掀开着。 在通红的火把映照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层又一层的白银。 五十两一个的官宝,银光刺目,晃得人眼珠子发疼。 八十辆马车,连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银色长龙。 石川六介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先前在船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一千万两不重要,他要的是整个江南。 可当这七十万斤真金白银真正堆在他眼皮子底下时,那股沉甸甸的冲击力,当场把他脑子里的理智轰得粉碎。 石川六介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发了……真发了……”丸子头首领从旁边嗷的一声窜了上来。 他一把扑到最近的一辆马车上,双手抓起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把脸死死贴在冰凉的银面上。“哈哈哈哈!银子!全是他妈的银子!” 丸子头首领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咱们发财了啊!” 周围的两千多名海寇跟着疯了,嗷嗷乱叫着往前挤,手里的兵刃全扔在地上,恨不得整个人趴在车上。 后头赶上来的大梁旧部更是彻底失控。 小皇帝身上的大号铁甲撞在车辕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两只手死死抠住箱子边沿,低头看着那一箱箱雪白的银锭,整个人完全傻在了原地。 他在海岛上啃了十九年咸鱼和烂菜叶。 连身上这件铁甲,都是前朝库房里翻出来的锈铁。 小皇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箱子前。“钱……这都是朕的钱……” 他把短剑扔在一旁,伸出两只发抖的手,发疯一样抓起箱子里的银元宝,拼命往自己怀里塞。 塞满了一个,又抓起一个塞进铁甲的缝隙里。“钱!全都是钱!列祖列宗显灵了!” 小皇帝眼眶通红,扯破嗓子冲身后的旧部大喊:“快拿!都给朕拿!能拿多少拿多少!大梁复国有望了!” 旁边的老道士拂尘都掉在了泥地里,整个人扑在一口铁箱上。 老道士哆哆嗦嗦抓起一枚银锭,直接塞进嘴里,用那几颗快掉的后槽牙死死一咬。 软的! 深深的牙印刻在银面上。“真货!全是真的!” 老道士花白的胡须乱颤,激动得浑身发抖:“天命!这是天命归梁啊!” 上万人围着八十辆马车,整个官道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就在所有人陷入疯狂的时候,江宁城南门的城楼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 数十支黑羽箭从城墙垛口后激射而出。 几个正趴在箱子上装银子的海寇惨叫一声,当场被羽箭扎穿了肩膀和后背,从板车上摔下去。 石川六介猛然惊醒过来,他看着城头上不断冒出来的火光,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八嘎!城上有弓弩!” 第626章 回去,银子不要了 第626章回去,银子不要了 石川六介反手一刀劈飞一支落下的流箭,冲着四周发疯的手下暴吼:“别在这儿装了!蠢货!全给老子把马车拉走!” “套上马!赶着车往海滩跑!” “抢了车你们再回船上分!” 海寇们回过神来,虽然舍不得放手,但头顶落下的箭雨让他们清醒了不少。“快!赶马!” 几十个倭寇冒着城头落下的稀疏箭矢,扑上去抓住马缰绳。 手里的皮鞭和刀背发狠地抽在拉车的辕马屁股上。 “驾!驾!” 上百辆满载着白银的大马车调转车头,顺着官道,发疯一样朝着泥螺滩方向狂奔。 大梁小皇帝塞了满怀的大元宝,走路都直不起腰,被老道士和几个护卫死死护在车队旁边,跟着马车一路狂奔。 “慢点!别把朕的银子颠坏了!”小皇帝一边跑一边喘粗气,脸上全是兴奋的潮红,那不是钱,那是复国的希望啊。 整个车队在夜色里拉成一条长线,马蹄声、车轮声乱成一片。 只跑了不到一里地。 最前头的一辆大板车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怪响。 那声音极为尖锐,像是有什么木头硬生生被折断。 紧接着,右侧的车轮猛地往外一歪,木轴在飞速旋转中,咔嚓一声彻底裂成了两截!“轰隆!” 整辆巨大的马车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右侧侧翻过去。 重达数万斤的箱子结结实实砸在夯土官道上,箱盖当场崩飞! 里面的白银像水银泻地一般,哗啦啦全洒了出来,铺得满地都是! 跟在后面的第二辆马车避让不及,马头狠狠撞在翻倒的车厢上。 战马嘶鸣着栽倒,车轮跟着咔嚓一声暴碎! 紧接着是第三辆、第四辆! 上百辆满载的大马车,像是中了邪一样,接二连三发出木轴断裂的脆响。 整条官道上,翻车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哎哟!”小皇帝正坐在车上,随着轮子飞出去,车子砸在地上,他整个人也跟着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铠甲里揣着的几个大银元宝咕咚咚滚出老远。 “朕的钱!朕的银子啊!”小皇帝顾不上摔破皮的下巴,趴在烂泥里手脚并用往前爬,两只手在地上拼命划拉。 老道士也摔了个狗吃屎,道袍全糊满了泥浆,嘴里哀嚎连连。 场面瞬间失控。 后面的石川六介也坐在车上,整个人狼狈地滚翻在地。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巴,刚想破口大骂,视线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定住了。 月光下。 上百辆木板车全都横七竖八瘫在官道上,散落的木轴断口平整得吓人。 无数五十两重的雪白银锭,铺满了整整半里地的官道。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反照出漫山遍野的银白光泽。 遍地都是钱。 伸手就能抓到,可整条路全被这些打碎的银车彻底堵死了,半寸也挪不动。 石川六介低头捡起一截断掉的木轴,看着那明显被人提前锯了半截的木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八嘎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回去,银子不要了(第2/2页) 石川六介气得浑身哆嗦,狠狠把木轴摔在地上,冲着江宁城方向破口大骂:“该死的靖安王!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把钱带走!” 旁边,一名满脸泥的浪人头目跌跌撞撞跑过来,看着满地的银子,带着哭腔问:“大当家的……车全废了,这些银两,这些银两,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面对手下的哭丧询问,石川六介紧绷着满是横肉的黑脸,闭着嘴一言不发,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白花花的银元宝,又抬头望向远处黑漆漆的江宁城门楼子。 夜里的冷风刮过官道,灌进他的裤管里。 安静。 周围除了手下人粗重的喘气声和捡银子的杂乱动静,旁边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太反常了。 江宁军刚才在城门外守得稀松平常,稍微一碰就撒腿跑得没影。 上百辆满载着白银的大车,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官道上任凭他们抢夺。 现在马车的车轴齐刷刷折断,把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这分明就是有人早早拿着锯子了车轴! 那个汉人的靖安王,摆明了是故意把这七十万斤沉重的银疙瘩砸在这里! 官道两旁全是深坑和密林,四周黑洞洞的。 谁能保证那些汉人官兵,不是正提着长刀藏在旁边的草垛里? 在这时候贪财,纯粹是拿命在赌! 石川六介狠狠咬了咬牙根,他之前嘴上说不喜欢钱,可真的看到这笔钱到眼前,也忍不住的动心了。 他舍不得这一千万两白银,可他更舍不得自己这条脖子上的脑袋。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发了狂一样往怀里塞银子的王知手下,又瞧了瞧那群像野狗抢食一样的大梁残兵。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让这两群蠢猪在这里慢慢搬吧! 七十万斤的银子,靠人力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等他们把银子辛辛苦苦扛到海滩边,累得连刀都提不起来的时候,自己在后方好整以暇,直接拔刀把他们全剁了,银子不照样全是黑龙岛的? 就算大汉的人出手了,先杀的,也是王知和大梁的人。 想通了这一层,石川六介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后背的毛孔都在冒着寒气。“撤!” 石川六介抬手一刀把旁边的断木劈成两半,嗓门压得极低,语气急躁。“黑龙岛的人,全给老子住手!” “谁也不许再捡地上的烂银子!” “所有人,列队,立刻往泥螺滩撤退!” 几个正蹲在地上往衣服里猛塞银锭的扶桑浪人愣住了。“大当家,这……这到处都是银子啊!” 一个浪人抱着四五个大元宝,满脸不甘心。 “八嘎!”石川六介上去就是一记大嘴巴子,直接把那浪人抽得转了两圈,手里的银子叮当散落。“老子的话听不懂吗?” “想活命的现在就跟老子走!” “回泥螺滩!” 在石川六介凶神恶煞的喝骂下,黑龙岛那四千名浪人武士虽然满脸心疼,却不敢违抗命令。 他们纷纷丢下捡到手的银块,提着倭刀,在石川六介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调转方向,迅速朝着滩涂大本营快步跑去。 第627章 双方人马防御 第627章双方人马防御 另一边,王知麾下的几千名水匪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丸子头首领整个人跨坐在一口翻倒的大铁箱上,扯开破锣嗓子疯狂嚎叫。 “抢啊!” “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动起来!” “车坏了就用手拿!把地上的银子全给老子捡回箱子里!” “找木棍,找绳子!两个人抬一口箱子,抬不走的用衣服兜着,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 海寇们听到这话,更加疯狂地在泥巴里刨动。 有人甚至把外头的皮甲脱下来当包袱皮,一锭一锭往里面码。 三当家从后面提着斩马刀快步冲上来,伸手一把拽住丸子头首领的胳膊,急声大喊。“老三!不能拿了!快走!” “这分明就是汉人的计谋!” “车轴全是被锯断的,马车刚好卡在半道上,汉人的兵马随时可能从两边包抄扑出来!” “再不走,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丸子头首领猛地甩开三当家的手,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面孔扭曲地咆哮回去。“你当我眼瞎吗?我哪里不知道这是大汉人的圈套?” 丸子头指着满地银灿灿的光芒,胸膛剧烈起伏。“可是钱就在眼前!” “整整一千万两现银啊,咱们这一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机会?” “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时候,就是得冒险,若是咱们要是空着两只爪子回去,后头那些弟兄能答应?” 三当家被吼得脸皮发僵,指着密林深处。“可汉人要是杀出来了怎么办?咱们手里全是银子,怎么迎战?” “杀出来正好!”丸子头首领恶狠狠地吐出一口黏痰,反手拔出腰间的倭刀,在半空猛力挥舞。“汉人真敢扑出来,老子带着弟兄们直接砍死他们!” “杀了那些官兵,咱们顺便直接霸占了整座江宁城!” “要不然他们整天缩在城墙后头跟缩头乌龟一样,咱们还没法打呢!” “老子正愁找不到他们决战!” 丸子头首领转过身,继续冲着四周狂热的海寇们大声下令。“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把银子扛走,分出五百个人在外围放哨,拿好刀枪,小心防备大汉人的偷袭!” 三当家急得直跺脚,抬手指着已经跑出老远的黑龙岛队伍。“老三!你看清楚!石川六介都带着黑龙岛的人跑了!” “石川六介比猴还精,他都跑了,咱们还留在这儿送死?” 丸子头首领听了这话,当场嗤笑出声,满脸都是鄙夷。“石川六介跑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三哥,你脑子被海水泡烂了吧?石川君从一开始在船上就明明白白说了,那一千万两官银,他们黑龙岛一分不要,全归咱们和大梁分!” “人家志在整个江南的大城,本来就瞧不上这些沉甸甸的银锭!” “他放弃银子,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这番话砸过来,三当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 他怔怔地看着丸子头首领,心里竟然觉得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 石川六介确实在登岸之前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过誓,一两银子都不要。“行了!别在这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你要是担心,就你负责防御汉人的偷袭!” 丸子头首领拍了拍三当家的胸口,扯起嘴角大喊。“所有人,搬银子!” “能拿多少拿多少,抬回船上,大伙当场分钱,下半辈子去哪里都是大财主!” 这话一出,海寇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连刚才还有些疑虑的小头目们也顾不上防备了,纷纷扑倒在地,手忙脚乱地争抢散落的元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双方人马防御(第2/2页) 整个官道上彻底变成了抢钱的泥潭。 而在官道的另一侧,混乱更是到了极致。 大梁小皇帝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上那件肥大的生锈铁甲沾满了黄泥。 头顶上的平天冠歪斜着耷拉在耳朵旁,额头上全是磕破的血痕。 但他根本不在乎疼。 他双膝跪在泥浆里,两只手死死贴着地面,像扫把一样大把大把地将散落在草坑里的银元宝往自己怀里划拉。 “都是朕的……全都是朕的!” 小皇帝一边用力抓着沉重的银块,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尖细的喊声。 十几年了,他在五虎礁的海岛上,每天看着破败的泥屋,吃着糙米,听着国师吹嘘祖先当年的威风。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座金山银山。 现在,这些刻着大汉官印的雪白银子,就真真切切地堆在他的脸颊旁边。 冰凉坚硬,沉重无比。“国师!快来帮朕收着!” 小皇帝抬起满是黄泥的脸,冲着旁边大声尖叫。“这都是大梁复国的希望啊!” 不远处,老道士同样满头大汗,道袍的下摆撕成了几条布片。 听到小皇帝的喊声,老道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拂尘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个泥坑里。 他看着四周那四千名大梁旧部。 那些穿着破布烂衫、手里原本拿着生锈钢叉的军户们,此时眼睛通红,如同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捡银子。 有人两只手抓满了,就用牙齿死死咬着一枚银元宝。 有人把裤脚扎紧,把沉甸甸的银锭往裤筒里使劲硬塞,塞得双腿肿胀得连步子都迈不开。 他们这些人,在大海深处穷困潦倒地熬了几十年。 祖祖辈辈都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这么多闪闪发光的现银? 只要把这些银子带回岛上,他们就能吃上白米饭,就能换上崭新的武器,就能重新打回大汉,获得他们祖先原本的土地,从此富贵双全,骄奢余生。 以往的苦日子,算是要熬到头了! 官道中间乱得不成样子。 大梁小皇帝还在泥坑里使劲扒拉那些散落的大元宝,怀里塞满了也不肯松开,直往怀里的甲胄缝隙里死命塞。 老道士虽然激动得浑身哆嗦,但活了这么大岁数,脑子里好歹还残存着几分警惕。 石川六介带着黑龙岛的人撒腿就撤,这事透着古怪。 就算石川六介看不上现银,走得也未免太干脆了些。 老道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扯开沙哑的嗓子,对着身旁几个大梁军官厉声喊叫起来。 “别全都趴着捡!” “你,还有你们几个,快带人散开!” 老道士伸手抓过身旁一名年轻兵卒的后领,把人硬生生从地上一把拽了起来。“拿好你们手里的家伙,去官道两边盯着!” “大汉的官兵狡猾得很,随时可能从林子里杀出来!” 几个大梁兵被吼得回过神,赶忙抽出腰间的破刀,踢打着身旁那些还在捡银子的同乡。 一阵喝骂催促之后,百十来个大梁汉子被硬生生拉扯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紧紧握鱼叉、背对着中间那条堆满白银的官道,面朝两侧黑漆漆的灌木丛和草地,排成了一道松垮的人墙。 第628章 江宁军出击 第628章江宁军出击 鱼叉尖端齐刷刷对着林子,个个两手直冒汗,胸膛剧烈起伏,十分紧张。 而在人墙后头,剩下的大梁旧部干得热火朝天。 他们有的撕下身上的长袍下摆,四角打结做成粗布包袱,将银子死命往里填。 有的两个人抬着一口被摔裂的大木箱,吭哧吭哧往回挪步。 银子实在太沉了。 五十两一个的官宝,随随便便抓上一包袱就是好几十斤,走上两步就累得直喘粗气。 王知手底下的丸子头首领也顾不上指挥别人了。 他亲自动手,把两根粗麻绳穿过一只铁皮箱子的铜环,招呼着三当家和七八个精壮水匪,连拉带拽地拖着箱子往前挪。 铁箱底擦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快点!” 丸子头首领额头青筋暴涨,嘴里直喷粗气。 “都给老子把力气全使出来!” “只要把这些箱子运到海滩,上了大船,金山银山就全是咱们的了!” …… 深夜,江宁府衙。 夜色深沉,府衙正门外的长街上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急促凌乱的马蹄声撕碎了夜幕。 哒哒哒! 一匹快马顺着青石板路狂奔而来,马蹄铁踏在石块上溅出耀眼的火星。 马背上的锦衣卫校尉满身汗水,缰绳勒得极紧。 战马还没彻底停稳,校尉便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厚底靴重重砸在石阶上。 他连马鞭都顾不上收,快步冲上府衙大门前的台阶,双手用力拍打着朱红色的厚重大门。 “快开门!”校尉扯开嗓门,对着门缝焦急高喊。“快通知殿下,鱼儿上钩了!” 门内守夜的几名衙役正靠在门房长凳上打盹,听到这破锣般的嗓门,浑身猛打了一个激灵。 “吱呀~~~” 厚重的侧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值守的衙役探出半个脑袋,刚想开口盘问,那名锦衣卫校尉一把推开门板,气喘吁吁地将腰牌拍在对方脸上。 “南门官道!海寇全扑上去了,正在拼了命地抢银车!”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喘着粗气催促。“赶紧报给指挥使大人和殿下,半刻都不能耽误!” 衙役接住腰牌,看清了上头的飞鱼纹路,他半点不敢怠慢,转身就往后堂庭院发足狂奔。 “报~~~鱼儿上钩了!” 衙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幽深的府衙回廊之间,惊碎了后堂所有的安宁。 书房门外。 王丰飘正顶着光溜溜的脑门,双手插在官袍袖子里,焦灼不安地在回廊下来回踱步。 听到庭院里传来的喊声,王丰飘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 快速朝李承泽的书房跑去,两扇木门被猛然推开。 “殿下!”王丰飘跨过高高的门槛,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嗓门提到了最高处。“殿下!海寇上钩了!” “南门外的眼线来报,贼人全钻进了车阵里,抢疯了! 李承泽正趴在书桌上眯眼,今晚海寇来袭,他不敢深睡,一直在书房等待消息,此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王丰飘连忙重新说一遍。“殿下,海寇上钩了。” 李承泽脸上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终于动手了,可真是让我好等!” 李承泽慢悠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掌,一把抓起靠在案桌旁边的那杆方天画戟。 沉重的铁杆落入掌心,李承泽单手提着重达百斤以上的兵刃,步履轻缓地走过王丰飘身侧,径直迈步走出了书房门槛。 王丰飘赶忙抹着汗水,快步紧跟在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江宁军出击(第2/2页) 书房外头的院落正中央,早早就用青砖垫起了一个平整的石台。 石台上立着一个水桶粗细的赤红色木筒,上头扎着厚厚的油纸,正是这几日特制的大号传讯烟火。 两名锦衣卫力士垂手立在旁边。 见李承泽走出来,其中一人连忙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递到了王丰飘手中。 王丰飘双手捧着火把,快步上前,恭恭敬敬递到李承泽身前。“殿下,请!” 李承泽顺手接过火把。 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跳动。 他走到木筒旁边,垂下火把,将燃烧的火苗轻轻凑在木筒底部的引线上。 哧~~~ 引线瞬间窜出一团白烟,火星顺着麻绳飞速向内芯燃烧进去。 李承泽随手将火把扔在地上,单手提着画戟,退后了两步,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下一刻。 “咻~~~” 一声刺耳至极的破空呼啸骤然炸响! 一道耀眼的金红色火光自木筒内喷薄而出,撕裂了府衙上方的宁静,直冲九霄! 火光越升越高,瞬息之间便窜到了数百丈的高空之中。 “砰!”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天幕上方轰然爆开,震得整座江宁府城的瓦片都微微发颤。 巨大的红色光圈在云层下方彻底绽放,紧接着,又是接连两声巨响相继炸开! “砰!砰!” 三团巨大的亮光连成一片,耀眼的光芒自天穹倾泻而下,将整座江宁府城、城外荒野乃至南面的官道,照耀得亮白如昼! …… 江宁城外,南门两侧隐蔽的密林与壕沟深处。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汉中精锐甲士正潜伏在泥坑之中,身上的铁甲盖着杂草。 天空中接连响起的三道惊雷巨响,把整片林子照得一片雪亮。 藏在最前头的一名将领猛地从烂泥里拔出长刀,霍然站直身形,扯破嗓子振臂高呼。 “殿下发信号了!” “收网!” “所有弟兄随我杀出去,决不能让一个海寇活着逃回海里!” “杀!杀!杀!” 震天的咆哮声瞬间从壕沟与树林里连绵炸开,数千把雪亮的钢刀撕开伪装,寒光四溢。 而在南门城楼之上。 咚!咚!咚! 沉闷雄浑的聚兵战鼓猛然擂响,急促的铜锣声响彻云霄。 原本紧闭的南门大铁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两扇门板被守军拼力拉开,巨大的铁索绞盘飞速旋转,悬空的沉重吊桥轰然砸落在护城河对岸,溅起大片尘土。 “杀贼!” 一声充满杀意的大吼自门洞内爆发而出。 费大勇披着一身满是划痕的黑铁重甲,手里握着一把带血槽的宽刃长刀,双目赤红,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在他身后,整整八十名江宁军卫所的校尉、把总与千户,全部身披重铠,紧随其后。 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军饷案里的待罪之身。 靖安王给了他们用命换九族活路的唯一机会。 此刻的他们,眼眶里全是疯狂与决绝,根本不求生还,只要痛痛快快砍下这帮海寇的脑袋!“为了家小,跟这帮杂碎拼了!” 费大勇高举长刀,身上的铁甲叶子撞击得哐当乱响,带着八十名死士将官,像一把铁箭般直插向南门官道上的海寇队伍! 后方,数千名江宁军正规营兵手持长矛与圆盾,排成紧密的步兵方阵,踏着整齐的战鼓节奏,大步压出城外! 第629章 对战 第629章对战 与此同时。 泥螺滩外围两侧,那些原本被海寇视作荒凉死地的各个上岸口与芦苇荡。 呼啦! 密密麻麻的飞鱼服身影拨开灌木与杂草。 王丰飘提前布置在外围的数百名锦衣卫好手,此刻腰悬绣春刀,手持强弓硬弩,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铁索,自两侧海滩朝着泥螺滩的核心区域飞速合围压进。 所有的退路,正在被一层层死死封死。 泥螺滩深处,齐腰深的烂泥水塘里。 几名江宁军老兵抹掉脸上的泥水,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烟火余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名江宁军总旗急不可耐地攥紧了腰刀,凑到身旁那名锦衣卫百户耳边,声音发颤地问道。 “百户大人!有信号了,城里应该动手了!咱们……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冲上滩涂,把留在浅滩上的那帮东瀛浪人全剁了?” 那名锦衣卫百户却死死按住了总旗的肩膀,手掌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硬生生压回了泥水里。 百户吐掉嘴里嚼烂的半截草根,眯起眼睛看着外海深水区那几十艘挂着风帆的贼船,语气平静得可怕。“急什么?把脑袋给老子缩回去。” “等。” 总旗愣住了:“还等?” 百户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海面上那些大船。“等那群扛着银子的蠢货逃回来,等深水区的那帮贼头,舍不得这上千万两白银,把所有的大船重新划回浅滩装货。”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咱们拔刀抄底的时刻!” …… 天穹之上炸开的红光把整条官道照得透亮。 丸子头首领正死死拽着麻绳拖箱子,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撒开绳子,仰起脖子看着天上那三团巨大的烟花。 火光映下来,把路面上堆着的白银照得刺眼,也把他那张沾满泥汗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玩意儿?”三首领扛着斩马刀,呆呆地张大嘴巴。 不仅是他们,周围那些正把银锭往裤裆、怀里死命塞的水匪和大梁残兵,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住了。 数千人维持着撅屁股捡钱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天空。 紧接着,江宁城南门方向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咚!咚!咚!” 那是沉重的战鼓声。 伴随而来的,是刺耳的铜锣声,还有铺天盖地、让人头皮发麻的冲杀吼叫! 城门洞开,火把的长龙顺着吊桥狂涌而出! “汉军打出来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嗓子,原本安静的官道瞬间炸了锅。“官兵出城了!” “我的妈呀,快跑啊!”好不容易装满一包袱银子的大梁旧部吓得手脚发软,有人当场把手里的破碗和布包摔在地上。 “慌什么!都别慌!” 丸子头首领扯着嗓子大吼,额头上的青筋直接鼓了起来。“防御!全给老子防御!结阵!” 另一边,大梁国师也吓得脸皮乱颤,他挥着手破音大喊:“布阵!护驾!快护住陛下!防御!” 那几个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大梁汉子赶紧握紧了手里的鱼叉,两腿抖得像筛糠,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满地的贼兵乱成一团,有的想拿刀,有的舍不得地上的银子,脚底下一绊,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丸子头首领见自家人马也开始发虚,当场拔出腰间的长倭刀,恶狠狠地在空中虚劈了一记。“都给老子听着!” 丸子头首领冲着周围那群慌乱的浪人和水匪大声咆哮:“怕个鸟!你们怕个屁啊!” “昨天在后山,那群能打的官兵早就被老子试探过了,那是真正的硬茬子!”他指着正从城门口冲过来的那片火光,满脸都是狰狞与不屑。“现在冲出来的,不过是江宁卫所的江宁军!” “一群平日里连饷银都吃不饱的土鸡瓦狗罢了!” “刚才在车阵前面,老子的人还没怎么发力,他们就撒腿跑得连鞋都掉了,你们刚才没看见吗?” 周围的水匪听了这话,骚动稍微平息了一点。 丸子头首领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双手紧紧扣住刀柄,胸膛剧烈起伏。“正面拼杀,汉人的卫所兵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既然他们敢出城送死,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东瀛真正的刀法!” 他仰着脖子怪笑,脸颊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能死在我的东瀛宝刀之下,也是这群汉人饭桶的荣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对战(第2/2页) “传老子的令,所有人扔下沉箱子,拿起刀,列阵迎敌!”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脚步声已经密集得像是冰雹砸地。 冲在最前头的江宁军,赫然是费大勇带着的那八十名待罪军官。 这帮人身上套着厚重的双层铁铠,手里的宽刃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他们为了自己家小的性命,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两只眼珠子熬得通红,嘴里爆发出野兽般的粗喘。 轰! 这群铁甲壮汉越过碎石滩,直接撞上了官道最外围的大梁军防线。 费大勇手里的宽刃刀刚扬起来,借着前方的火把光芒,看清了挡在最前面的这群人,整个人不由得顿了一下。 后面的几十名军官也稍微愣了一瞬。 只见挡在他们前头的这群敌人,身上穿的根本不是铠甲,而是打满补丁的破旧粗布衣裳,裤腿卷在膝盖上,脚底下甚至踩着草鞋。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手里攥着的兵器,既不是长矛,也不是大刀。 那是一柄柄打鱼钢叉! 有几个年纪小的兵卒,手里的木杆甚至是用晒网的竹竿削出来的,尖端还绑着一段磨尖的铁条。 “这帮海寇……怎么穷成这副鸟样?” 一名江宁军千户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装备,简直比乡下打群架的庄稼汉还要寒酸几分! 但费大勇根本没工夫多想,殿下的军令重如泰山,只要是贼,就得砍碎! “管他娘的拿什么!杀!” 费大勇咆哮一声,合身扑了上去! 职业吃粮当兵的军官,跟在海岛上打了几十年鱼的破落户,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名大梁汉子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手里的生锈鱼叉狠狠戳向费大勇的胸膛。 费大勇狞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鱼叉的长木杆,猛地往身侧一扯! 那大梁汉子重心不稳,整个人惊呼着被拉扯上前。 费大勇抬起穿着生铁战靴的右脚,奔着对方的心口就是一记沉重至极的正蹬! 砰! 伴随着沉闷的骨折声,那名大梁汉子当场喷出一口鲜血,瘦弱的身躯倒飞出去两丈多远,狠狠砸翻了后头两名正端着粪叉的同伴。 “死!”费大勇顺势反手抽刀,雪亮的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半月,直接将旁边一名挥刀扑上来的大梁兵一刀劈倒在地!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费大勇脸上的铁面甲上,顺着缝隙往下滴淌。 后面的七十九名江宁军官宛如出闸的猛虎,结结实实撞进了大梁军单薄的散乱队列中。 长刀劈砍,重甲冲撞! 一名江宁军把总单手架开两柄刺过来的竹矛,手里的长刀顺着矛杆横削过去,咔嚓切断了木杆,刀锋借着惯性狠狠抹过两名敌人的咽喉。 血箭飙射! 惨叫声、哭嚎声瞬间撕裂了官道的上空。 大梁旧部原本就是靠着一股虚火在撑着,哪见过这种披着重甲、杀人不眨眼的朝廷正规悍将? 一个照面,前排的几十个人全被砍翻在地。 “顶不住啊!救命啊国师!” 大梁兵阵型瞬间大溃,那些拿着破叉子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往后挤,把后排正准备上前的弓手撞得东倒西歪。 小皇帝在后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怀里抱着的几个银锭咕咚一声掉在烂泥里。 而在大梁军后方,丸子头首领看着前线瞬间崩溃的惨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凶残的戾气。“一帮没用的废柴,丢人现眼!” 丸子头首领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大梁溃兵。 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修长的倭刀,刀尖斜斜指向前方,对着身后的东瀛浪人放声狂啸:“黑龙岛的懦夫跑了,大梁的叫花子废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弟兄们,给我杀上去!” “冲上去,把这群大汉官兵剁成肉泥,杀进城里,屠城,生擒靖安王!” 丸子头首领双眼布满血丝,率先迈开短粗的双腿,带着两千名手持利刃的凶悍死士,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顺着遍地散落的白银,笔直地朝费大勇等人反扑上去! 第630章 江宁军就这点能耐? 第630章江宁军就这点能耐? 丸子头首领迈着罗圈腿狂奔向前,手里的倭刀划出一道雪白的弧光。 冲在最前头的一名江宁军把总刚刚剁翻一名大梁溃兵,迎面就撞上了这抹森白的刀芒。 铛! 火星在半空中炸开。 丸子头首领借着前冲的势头,手腕极快地翻转,刀刃贴着把总的佩刀切出两记横斩,刺耳的刮擦声连成一片。 这两刀快得出奇,带着一股钻心的刁钻劲,逼得那名把总脚跟发软,接连往后跌退两步。“死吧,汉猪!” 丸子头首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怪叫,双手握紧刀柄,整个人猛地高高跃起,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暴劈而下! 那名把总眼见头顶刀锋压顶,避无可避,只能咬碎钢牙,横起宽刃大刀硬顶上去。 他两臂青筋暴凸,打算硬抗这记大劈。 然而丸子头首领这一刀劈到半空,手臂却陡然卸去了大半力道。 劈刀是假! 身在半空的丸子头首领腰腹骤然收缩,双脚并拢,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冲力,狠狠蹬向把总毫无防备的胸甲! 砰! 沉闷的肉响混杂着胸甲凹陷的喀嚓声。 那名身披双层重甲的江宁军把总,竟被这一记凌空双飞踹蹬得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一辆散架的板车残骸上,口中喷出一股血雾。 把总眼前发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脚底下却踉踉跄跄,身形根本立不稳。 丸子头首领也跟着摔倒在地,立刻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弹射而起。 他双手持刀,刀尖向下,直奔把总的喉咙猛扎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侧方破风声狂暴炸响。 费大勇披着染血的重铠狂奔而至,手中的宽刃大刀自下而上猛力一撩! 铛啷! 丸子头首领那柄即将插进把总咽喉的倭刀,被这一记巨力撩斩硬生生掀飞向上。 刀尖贴着把总的脖子擦过,只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费大勇根本不给对手调整的机会,顺势拧腰转胯,手中的大铁枪借着旋身之力,带起呼啸的风声,横扫砸出! 粗沉的铁枪杆结结实实抽在丸子头首领的侧腰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丸子头首领整个人被横扫出去两丈开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他在烂泥里接连打了几个滚,把身上的冲击力卸掉大半。 紧接着,他借着翻滚的惯性,双手撑地猛地弹立而起。 他伸手抹掉脸颊上被碎石划出的血渍,脸上满是暴虐的凶戾。“八嘎!有两下子!” 丸子头首领喉咙里挤出恶毒的嘶吼,操起倭刀,迈步扑向费大勇。 长刀在半空连环切削,刀刀直奔费大勇的脖颈与面门。 费大勇毫不退缩,铁枪大开大合,与这名矮壮的倭寇头目当当当连撞数记,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的三首领看到这一幕,顿时放声大吼:“老三!我来助你!” 三首领身高体阔,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大斩马刀,踏着满地的散碎银两狂奔而来。 一名江宁军千户横刀想要拦截,三首领根本不闪不避,借着狂奔的势头,手中斩马刀带着狂猛的呼啸斜斩而出! 噗嗤! 那名江宁军千户连人带刀被这一刀生生劈翻在地,胸腹处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鲜血狂喷。 三首领踩着地上的血迹,环视四周,扯开破锣嗓子肆意狂笑:“一群废物!全都是土鸡瓦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江宁军就这点能耐?(第2/2页) “江宁府的官兵就这点能耐?也就这点实力,才用玩包围这套没用的东西?” “老子站在这儿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三首领满脸横肉抖动,拖着大斩马刀,杀气腾腾直扑费大勇!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一对一的搏杀,变成了费大勇一人独面两大凶悍匪首。 丸子头首领身形矮小,出刀阴狠诡谲,专挑下盘和关节下黑手。 三首领身材高大,手中的重型斩马刀势大力沉,招招直奔头顶和肩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尖锐的风声。 铛!铛!铛! 费大勇手中的铁枪左右格挡,枪杆被斩马刀劈得火星乱溅,虎口震得发麻开裂。 面对两名配合默契的凶徒,他被压制得步步后移,脚下沉重的铁靴在泥地里踩出深深的凹痕。 而在他们身后,几千名原本被官军气势压制的东瀛浪人和精壮海寇,此刻见头目占据上风,纷纷发出怪异的叫嚣,红着眼睛一拥而上! “杀光汉人!” “抢银子!杀进去!” 数千海寇拔出各式各样的长短刀刃,如同发疯的潮水一般,顺着翻倒的马车堆,恶狠狠反扑过来。 原本凭借着一股复仇戾气冲杀出来的八十名戴罪军官,眨眼间被数倍于己的悍匪团团围死。 后方跟进的几千名江宁军营兵虽然结成阵列,但平日里疏于战阵,见到海寇这般不要命的疯癫打法,心头顿时生出惧意。 长矛阵型被悍不畏死的浪人硬生生用血肉撞开裂口。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泼洒在白花花的官银上。 整支江宁军的大阵,竟然被这群亡命海寇硬生生打得节节败退,防线一路向南门吊桥方向收缩! 官道中央。 丸子头首领与三首领一上一下,彻底封死了费大勇的退路。 丸子头首领矮身滑步,手中倭刀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撩起,刀锋刁钻无比,唰的一声割在费大勇的大腿侧甲接缝处。 铁甲叶子崩飞,皮肉瞬间被划开一道深痕,鲜血顺着战裙淌下。 费大勇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下一秒,头顶恶风骤起! 三首领高高扬起那柄巨大的斩马刀,浑身肌肉鼓胀,自半空中力劈华山般朝着费大勇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下方的丸子头首领刀锋一转,毒蛇吐信般直接扎向费大勇毫无防护的肋下胸膛! 上下合击,必杀之局! 费大勇瞳孔猛然收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强行扭转腰身,整个人向侧面硬生生横移了半尺! 呼! 沉重的斩马刀几乎贴着费大勇的鼻尖重重劈落,狂暴的风压直接斩断了他头盔边缘垂下的数缕发丝! 而丸子头首领刺出的倭刀,同样因为费大勇这一扭,险险擦着胸口护心镜边缘滑了过去。 刺耳的摩擦声中,火星在黑暗中四处飞溅! 一击未能得手,两名匪首反应极快。 他们根本不收回兵刃,而是同时抬起右腿,重重蹬在费大勇的侧腹与腰跨之上! 砰! 两股沉重的力道同时爆发。 费大勇哪怕披着沉重的双层铁铠,整个人也被踹得凌空倒退,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后背狠狠撞进后方的江宁军人群里,当场砸倒了身后的两三名兵卒。 两名匪首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脚下毫不迟疑,再度挥刀快步冲杀上来! 第631章 他脑子没病吧? 第631章他脑子没病吧? 城楼下的大门敞开着。 李承泽单手提着方天画戟,大红色的袍子在夜风里抖得呼呼作响。 守在吊桥两侧的几个锦衣卫百户见李承泽下来,赶紧把绣春刀往身后收,躬身抱拳。 “参见殿下!” “起来吧。” 李承泽把画戟往青石板上一顿,发出沉闷的震响。“外头战况如何了?” 带队的锦衣卫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前面乱成一团的官道,语气满是无奈。“回殿下,江宁军那帮人……实在是不中用。” “刚开始仗着一股莽劲冲了一下,结果对面的贼寇一发狠,直接把他们压着锤。” “要是咱们锦衣卫再不上前顶着,这帮废物迟早得被人一路撵回城门底下来。” 李承泽顺着火光朝官道方向望过去。 前方的战况确实难看,几千江宁军被海寇打得晕头转向,盾阵被砸碎,长矛兵甚至被那些矮个子浪人贴身切翻。 整条官道上,江宁军的阵型正在被一点点往后推。 李承泽挑了挑眉。“真是一群废物,正面硬碰硬,占着人数优势,还能被打成这个鸟样子。” “看来平日里卫所的操练,纯粹是在泥地里过家家。” 李承泽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嫌弃:“回头等收拾完这帮贼寇,江宁军管操练的教头,有一个算一个,全给老子拉出来抽三十鞭子。” 几个锦衣卫低着头,不敢接这话。 李承泽转过身,抬手拍了拍身旁那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踏雪玄驹。 他抓住马鞍,翻身跃上马背,顺手将沉重的方天画戟横在身前。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死守。”李承泽居高临下吩咐道:“南门是江宁府的门户,别让任何一个海寇溜进城里。” 李承泽扯起嘴角,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本王亲自去会会他们。” 希律律~~! 踏雪玄驹发出一声穿透黑夜的长嘶,四蹄猛然发力。 沉重的马蹄踏着青石板,带起一阵狂风,朝着那座翻倒的银车阵狂飙而去! 哒哒哒! 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撕扯着夜空。 正在拼杀的官道狭窄得很,左右两边都是深沟和灌木,中间不过三四米宽,遍地还瘫着折断的板车和散落的大银锭。 在这种地形下,根本没有容纳骑兵冲锋的空间。 南门外打得正欢的两拨人,几乎全都是步战。 骤然响起的马蹄声,显得极其突兀。 “马蹄声?”一名正握着长刀剁人的东瀛浪人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向城门方向。 火把照耀下,一匹神骏无比的黑马正狂奔而来,马背上坐着一名身披大红袍服的少年,手里拖着一杆长得吓人的铁戟。 “骑兵?就一个人?” “快!列阵!” 几个浪人头目反应极快,扯开嗓门用古怪的汉话狂吼起来。 “这破路马跑不起来!” “拿长枪,戳死他的马!” “地上的弟兄,拔刀斩他的马腿!” 十几个杀红了眼的倭寇立刻丢下眼前的江宁军,怪叫着扑向官道正中央。 前排三个人躬着身子,双手紧握倭刀,刀尖紧贴地面,专门瞄准狂奔而来的马蹄骨。 后排四五个浪人则端着生锈的铁矛,对准了马背上的李承泽。 李承泽看着前头几个矮个子撅着屁股等他,不仅没勒缰绳,反而一扬马鞭,嘴里发出一声轻喝。 “起!” 踏雪玄驹四蹄在满是碎银的夯土路上狠狠一蹬。 整匹战马腾空跃起,竟然直接从那几个低头准备斩马腿的浪人头顶飞了过去! 两把贴地横扫的倭刀全砍在了空气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他脑子没病吧?(第2/2页) “八嘎?!!!”挥刀的浪人猛地抬头,只见马腹黑压压地从他脑袋顶上掠过。 下一瞬,踏雪玄驹沉重的身躯借着下坠之势,轰然砸落! 砰! 马匹全身钢甲,撞在了两名长枪手的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中,那两名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腔瞬间凹陷下去,嘴里狂喷内脏碎块,整个人倒飞出两丈开外! 紧接着,马身狂猛的前冲力道没有半点消减,顺势撞进了后头的人堆。 轰隆! 三四个提刀的东瀛浪人被撞得凌空翻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翻倒的铁皮箱子上,当场砸得箱子凹陷,人也抽搐着断了气。 枪是戳在马身上了,但全身劈甲,只留下了一阵火花,原本死死压制江宁军的防线,被这一记蛮不讲理的纵马飞跃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 后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江宁军营兵呆滞了片刻,随即看清了马背上的人。 “殿下!” “是靖安王殿下!” 费大勇正捂着淌血的大腿,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眼珠子猛地鼓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殿下亲自出城了!兄弟们,殿下来了!” “殿下千岁!” 江宁军原本被压下去的士气,在这几声嘶吼中猛地炸了开来。 而在官道另一侧,大梁旧部齐齐抬头。 小皇帝怀里手握着剑,在众人的保护下准备后退,隔着混乱的火光,望向那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 大汉的王爷? 小皇帝死死扣着手里的银锭,指甲缝里渗出了血迹。 他看着李承泽身上那袭张扬的大红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肥大生锈、满是泥浆的旧铁甲。 十九岁的小皇帝,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浓烈至极的嫉妒与怨毒。 凭什么? 自己才是正统的前朝血脉,是这片锦绣江山真正的主人! 可自己只能像老鼠一样在海岛上啃咸鱼,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窃国反贼的子孙,却能穿金戴银,高高在上地俯视所有人! 这种正统的尊贵,本该属于他,也该属于他的子孙! “国师……他是大汉的王爷!”小皇帝浑身颤抖,抬手指着马背上的李承泽,扯破嗓子尖叫起来:“所有人!给朕杀了他!” “杀了那个大汉的反贼王爷!” “谁砍下他的脑袋,朕封他做一字并肩王!”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吓破胆的四千大梁残兵,眼睛瞬间红了。 封王!泼天的富贵! “杀王爷啊!” “砍死他!” 数千名提着生锈长枪和鱼叉的大梁汉子,像疯狗一样怪叫着,丢下到手的银子,调转方向,潮水般朝着踏雪玄驹扑杀过去! 官道中间。 原本将费大勇逼入死境的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也被这动静惊动了。 丸子头首领手里紧紧捏着倭刀,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身,隔着涌上去的大梁炮灰,看清了马背上的李承泽。 丸子头首领愣了一下,那张年轻的脸上连根胡茬都没有,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甚至连一副防箭的铁甲都没穿,就套着一件王爷蟒袍。 丸子头首领歪了歪脑袋,反手用刀背拍了拍旁边正喘着粗气的三首领,嘴角咧开一口焦黄的牙齿。“我没看错吧?” “那个大汉的王爷,亲自披挂上阵了?” 丸子头首领当场嗤笑出声,满脸都是荒谬与讥讽:“这细皮嫩肉的小雏儿,不在江宁府衙里吃美酒玩女人,居然敢学人骑马冲锋?” “他脑子没毛病吧?” 第632章 会飞的人? 第632章会飞的人? 三首领抹了一把胡子上的烂泥,顺着丸子头的指头看过去,眼睛当场直了。 站在那匹高头大马上的少年,锦衣华服,白净得扎眼。 “二哥,这真是大汉的王爷?”三首领喉咙滚了滚,握着斩马刀的手掌全是汗水。“大汉的王爷不都是酒囊饭袋吗?” 丸子头首领哈哈狂笑,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块,他提着倭刀,刀尖遥遥对准李承泽,扯开嗓子嚎叫。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看到前头那个穿红袍的小白脸没有?那是大汉的亲王!靖安王!” “所有人给老子冲上去!生擒大汉王爷!” “活捉了这个细皮嫩肉的王爷,找大汉的皇帝老子要赎金!” 说到这儿,丸子头首领竖起五根短粗的手指头,兴奋得破了音。“咱们要赎金五千两!” 话刚出口,丸子头首领看着地上的银子,下意识愣了一下,大汉显然要比他想象中有钱,他唾沫横飞地改口:“不对不对!五万两!要他五万两!”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他见识少了:“不对!五十万两!赎金五十万两!” “冲啊!” 这几嗓子吼出来,周围原本还在抢银子的大帮海寇,脑子里轰然炸开。 五十万两白银! 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李承泽。 那哪里是个活人,那分明是一座自己长了腿、会喘气的大元宝,诱人得要命! “活捉王爷!” “老子要分钱!” 几千个海寇眼冒凶光,发了疯一样朝着战马方向猛冲过去。 面对铺天盖地涌过来的黑压压人潮,战马上的李承泽非但没有退缩,胸膛里的血气反而彻底被点燃了。 他的脸上泛起狂热的兴奋。 “想要拿本王换钱?”李承泽反手握紧方天画戟,旋转一圈。“那得看你们这帮杂碎,牙口够不够硬!” 他甚至巴不得对方全部压上来,打得越凶越好,越凶险越痛快! 然而李承泽刚想催动马匹迎上去,后方却传来一阵凄厉的吼叫。 “保护殿下!” “快!护驾!全给老子滚过去挡住!” 费大勇拖着淌血的大腿,脸上的青筋暴凸得像蚯蚓,一瘸一拐地往前狂奔。 他手里的铁枪横扫开两名冲上来的浪人,整个人直接扑向踏雪玄驹的前蹄。 后头的几十名江宁军校尉、把总,连同几百个刚刚稳住阵脚的步卒,全都急疯了。 王爷要是死在他们眼前,那可就出了天大的事情了! “保护殿下!” “结阵!” 呼啦啦一大片铁甲撞击声响起。 这群江宁军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踏雪玄驹挤过来。 两面厚重的生铁大盾直接架在马腹两侧,十几个营兵用后背死死扛住盾牌,脚掌深陷进泥水里。 更多的兵卒前仆后继,手里的长矛向外疯狂乱刺,硬生生组成了一道肉墙。 转眼之间,里三层、外三层的江宁军,把李承泽连人带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泽:“……” “殿下!末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贼人伤您一根汗毛!”费大勇带着哭腔大吼,整个人冲到踏雪玄驹面前。 “有我们在,贼人休想碰殿下一指头!”里外全是自己人,盾牌架得高高的,甚至把战马的前进后退方向全给堵死了。 外围的攻势却越来越狂暴。 大梁小皇帝在后头看到海寇们全冲上去了,也跟着急红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会飞的人?(第2/2页) 他抱着怀里的长剑,踩在一块碎石上,尖着嗓子拼命跳脚。“大梁的将士们!别让那帮吃生鱼的抢了头功!” “那是大汉的窃国头子!” “杀了大汉王爷!朕封他做一字并肩王!世袭罔替!” “冲!大梁复国就在今日!” 小皇帝的嗓子都喊劈了,额头上的血渍混着汗水往下淌。 丸子头首领挥舞着长倭刀,冲着自己的手下放声暴喝:“谁第一个生擒大汉王爷!赏银一千两!” 一字并肩王! 赏银一千两! 五十万两黄金的赎金! 整片南门官道彻底沸腾了。 前朝的残兵、王知雇佣的东瀛的浪人以及各路悍匪,除了扶桑石川六介的人之外,所有人混杂在一起,红着眼睛往前涌,手里的铁叉、长刀、短斧劈头盖脸朝江宁军的防线砸下来。 最外层的盾牌被砸得当当乱响,木屑横飞,铁片崩裂。 两个顶盾的江宁军营兵被七八柄长刀同时剁在盾面上,手臂骨头当场发出脆响,整个人咬着牙往后倒退。 后排的兵卒立刻咬着牙顶上去,用肩膀死死抵住。 “顶住!” “不能退!身后就是王爷!” 费大勇冲到最前面,带着几十个待罪军官在最前面拼命格挡,宽刃大刀砍得全是豁口。 人群一层叠着一层,拥挤不堪。 李承泽被死死围在正中央,战马被挤得连蹄子都迈不开半步。 看着外面那帮狂吠的贼人,李承泽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让他骨子里的暴虐彻底翻涌起来。 “真当本王是泥捏的?”李承泽低喝一声,他没有再管身下被死死堵住的战马。 双手握住沉重的方天画戟,李承泽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踩着马鞍骤然直立而起! 下一秒。 李承泽双腿肌肉暴涨,脚下的马镫甚至被这股狂暴的巨力踩得微微变形! 砰! 踏雪玄驹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四蹄在泥地里生生下沉了半寸。 李承泽的身躯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弹力量,整个人拔地而起! 飞跃! 没有任何借力,完全凭借一身蛮横无匹的筋骨力量,李承泽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红色雷霆,直接从严防死守的江宁军人墙头顶跃了出去! 七米! 八米! 大红色的蟒袍在夜风中疯狂猎猎作响。 李承泽身在半空,双手合抱方天画戟的粗沉铁杆,沉重的戟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凄厉尖锐的恶风! 战斗的感知瞬间拉满,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战斗模式开启!!! 他的目标,正是下方那片挤得密密麻麻的海寇人堆! “给本王……死!”李承泽在半空中放声暴喝,声如炸雷! 双手握着的方天画戟带着万钧之力,自上而下,重重往下一砸! 这一瞬间,整片官道仿佛停滞了。 原本正在挥刀狂砍盾牌的大梁残兵,手里的长叉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正准备往前挤的东瀛浪人们,嘴里的怪叫声戛然而止。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抬起,死死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红袍身影。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一时间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是个什么东西? 人怎么会在天上飞?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第633章 怪物 第633章怪物 丸子头首领正提着刀往前冲,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天灵盖一样,当场傻在了原地。 他呆滞地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 早就听闻中原武功博大精深,深不可测。 那些传说中武功高强的江湖名宿,甚至能够踏叶飞行,飞檐走壁。 丸子头首领看着横跨了七八米距离、从人头顶上飞砸下来的李承泽,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绝世轻功? 大汉的王爷,不是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废物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飞天了? 而在后方的大梁小皇帝,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小皇帝的下巴几乎要砸在脚面上,眼珠子瞪得快要爆裂开来。 “会飞……飞飞飞?” 小皇帝浑身哆嗦,指着半空中的李承泽,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 窃国反贼怎么会飞? 他们大梁皇室窝在海岛上啃了几十年的咸鱼,苦苦练兵,天天想着反攻中原。 怎么一上岸,大汉朝的王爷就能飞天了? 难道时代早就变了? 外头的大汉朝,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妖魔鬼怪的模样了? 不仅是敌军全傻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成铁桶的江宁军,此刻也全都僵硬了。 费大勇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此刻脖子梗得生疼,仰着脑袋直勾勾看着上方。 所有的江宁军营兵、把总、校尉,一个个傻傻地瞪着眼睛。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踩着战马的后背,笔直地像一枚攻城锤一样从他们头顶上飞了出去,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轰然砸向敌阵。 整支江宁军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被砸了个稀巴烂。 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压下来,风声呼啸。 下方那个顶在前头的大梁兵卒,两只眼珠子凸出来,脑子里嗡嗡乱响。 他长这么大,出海打鱼见过跳出水面的大白鲨,却从没见过跳这么高这么远的大活人! “啊啊啊!” 那兵卒吓得尖叫,本能地把手里那柄生锈的打鱼钢叉往上一横,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架。 下一刻。 沉重的铁戟结结实实砸在钢叉上。 “铛!” 刺耳的爆响震得四周所有人耳朵发麻。 那根两指粗细的铁叉子在霸王巨力面前脆弱得可怜,半点阻碍都没起到,当场被砸得折成九十度! 弯折的铁杆连带着铁戟的大刃,顺势狠狠砸在那大梁兵卒的胸膛和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出。 那兵卒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喊完,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下坠力道压得扑通跪在地上,坚硬的膝盖骨把夯土官道直接磕出两个土坑。 紧接着,力道完全穿透他的身躯。 “砰!” 他整个人被彻底砸平,后背贴着前胸,平平整整贴在泥地上,当场咽了气。 四周挤上来的海寇和前朝残兵全被这动静震住了,手里的刀枪硬生生停了半拍。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把人从头顶一下砸死? “愣着干啥!”后头的大梁将军咆哮道:“他就一个人!快上去围死他!” 这一嗓子提醒了周围的人。 十几个大梁军面露狠色,挥舞着钢叉就奔着李承泽的腰腹和脖子叉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怪物(第2/2页) 李承泽站在泥地中央,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确实还压在那个倒地兵卒的尸体上。 但他根本没急着拔戟。 看着扑上来的两名大梁兵,李承泽右腿迅猛抬起,靴底带着狂暴的破风声,直接一记正蹬! “砰!” 这一脚正中当先那名大梁兵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里,那名大梁兵嘴里喷出血雾,整个人离地而起,横着倒飞出去! 他撞在后方拥挤的人群里,一连撞翻了七八个正往前冲的大梁兵,砸得那几人仰面朝天,骨断筋折,在地上滚成一团。 李承泽右脚收回的瞬间,顺势腰跨发力,小腿凌空甩出一记狠辣的抽腿! 战靴的硬皮边缘结结实实抽在另一名斜刺里扑上来的大梁兵脖颈上。 “砰!”那名大梁兵的脑袋直接歪向肩膀,整个人横向侧飞出去。 又是轰隆一声闷响! 侧飞的身躯再次砸倒了右侧的七八名大梁残兵,长枪钢叉落了一地,哎哟哎哟的痛呼声叫成一片。 不到两个喘息的功夫。 李承泽脚底下已经空出一大片空地。 周围那些本来挥着兵器往前挤的人,齐刷刷刹住脚跟,面面相觑。 “怪……怪物!”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大梁水兵两手打哆嗦,鱼叉尖端对着李承泽,自己却不停地往后蹭步子。“他一脚能踹飞好几个,这力气比岛上的水牛还大,怎么打啊!” 前排的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可他们想退,后头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大梁旧部的后阵里,那些穷疯了的汉子还在扯着嗓子喊: “前面的人别挡路啊!” “冲上去杀了他,封王啊!” 前面的人拼命想往后缩,后面的人红着眼拼命往前挤。 上千人瞬间卡在狭窄的官道中央,推推搡搡,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浆糊。 “退后!你们别挤了!前面真是个活阎王!” “挤你娘!老子要封王,快上去砍他!” 喝骂声、推搡声、杂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李承泽站在混乱的正中央,脸上带着浓浓的厌倦与嘲弄。 他右手单手发力,轻轻一提,深陷泥土中的方天画戟便被轻松拔了出来。 戟尖斜斜向下,滴淌着粘稠的血珠。 看着面前挤成一团、进退两难的人堆,李承泽向前踏出一步。 面前一名大梁军官退无可退,被身后的人硬生生顶到了李承泽面前。 那军官吓得魂飞魄散,刚想举起手里的生锈短刀,李承泽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顺势往前一探。 粗沉的铁戟尖端准确无误地挑中那军官。 李承泽两臂肌肉猛地鼓起,腰腹一沉。“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吐气,那名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大汉,竟然被方天画戟挑得凌空飞起! 离地三米! 离地四米!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手脚胡乱挥舞,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啊啊啊~~~” 飞出十几米远,原本拥挤混乱的人群,所有人都下意识仰起脖子,顺着那道飞在天上的黑影看过去。 天空中,又有人在飞。 而且飞得又高又远。 第634章 中原人偷偷进化了? 第634章中原人偷偷进化了? “轰!” 那名大梁军官从四五米高的半空重重砸落下来。 下方正好是一群护卫着大梁小皇帝的精锐亲兵。 沉重的身躯砸进人堆,当场把三四个持刀护卫砸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而那名被挑飞的军官,就结结实实摔在大梁小皇帝的脚尖前面两寸远。 骨头尽断,当场断气。 小皇帝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握在手里的长剑早就掉在了地上,两只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得停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那具摔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又缓缓抬起头,越过十几米的人潮,看向官道那头单手持戟的李承泽。 小皇帝的脑袋彻底懵了。 他是谁? 他在哪? 他在海岛上苦练了十九年,天天听老道士讲大梁当年的赫赫武功,讲太祖皇帝如何勇猛善战。 可眼前这个大汉的亲王算怎么回事? 能把一个大活人,像挑稻草一样,挑飞三四米高,甩出十几米远? 这是战神下凡? 还是中原的人背着他们偷偷进化了? “陛……陛下……”旁边的老道士整个人也在打颤,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胡子上的泥浆抖落下来。“这……这不是凡人武艺,这是妖法!这是妖孽啊!” 还没等小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前方的官道上,李承泽已经动了。 既然江宁军顶不住,既然这群贼寇以为自己是个靶子,那就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李承泽双手平握方天画戟的粗长铁杆,将长达丈余的兵刃平平端在胸前。 脚步向前猛然跨出! 这一步踏在地上,石头都被震得轻微跳起。 下一刻,李承泽推着横置的方天画戟,像是一堵逆流而上的铁壁,直接撞进了前排那群混乱的人堆里! “给本王死!” 沉重的铁杆横推砸而出,带起狂暴的风压。 挡在正前方的五六名大梁兵甚至连举刀的机会都没有,铁杆狠狠撞在他们的胸口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五六个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嘴里狂喷鲜血,倒飞着向后撞去。 紧接着,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开始了他的清扫模式,就跟挥舞着镰刀割草一样。 在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面前,挤在官道中间的大梁兵卒和浪人们,成片成片地向后倾倒! 十几个,几十个! 宽阔的官道正面,硬生生被这一推横扫出一大片空白地带! 遍地都是哀嚎翻滚的身影,断掉的骨头茬子和丢弃的破烂兵器散落一地。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夜风刮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死在前头的人,甚至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看着那个提着大铁戟、浑身没有半点伤痕的大汉亲王步步紧逼。 最前面那批勉强站着的大梁旧部,心底最后那一丁点抢钱的贪念,瞬间被恐惧碾得粉碎。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松了手,生锈的铁叉掉在地上。 紧接着。 “当啷!当啷!当啷!” 扔兵器的脆响接二连三地炸开。 最前头那几百名大梁汉子再也扛不住了,他们发疯一样扔掉手里的家伙,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 “不打了!不打了啊!”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那根本不是人!快跑啊,回去也是死,在这里全要被打死啊!” 几百号人不管不顾地往后头的人堆里钻,手脚并用拼命扒拉着同伴的肩膀,哭爹喊娘地往泥螺滩方向逃命! “废物!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丸子头首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着。 三首领拖着沉重的斩马刀,也跟着破口大骂起来:“早就说这群叫花子靠不住,平日里叫得比谁都欢,说什么前朝正统、复国有望,真动起手来,连被我们按着锤的江宁军都打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中原人偷偷进化了?(第2/2页) “关键是,江宁军打不过就算了,居然连一个细皮嫩肉的王爷都打不过,能被打得抱头乱窜,这是废物中的废物啊,除了会捕鱼,这些人没个鸟用!” 眼前的大梁残兵已经彻底散了架。 上千个丢了鱼叉和破刀的汉子,捂着脑袋没命地往后缩,迎面正撞上压上来的海寇队伍。 整条官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大梁兵嘴里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嚎叫:“别推了!让开一条路啊!” “那红袍的家伙会妖法!他一杆铁戟扫过来,所有人都死了!” “快跑!再不跑全得交代在这儿!” 丸子头首领听得心头火起,大步冲上前,一巴掌抽翻了迎面撞过来的一个大梁军官。“给老子滚一边去!” 丸子头首领拔出长倭刀,用刀背狠狠砸在那军官的肩膀上,砸得对方惨叫跌倒。“什么狗屁妖法!” “不过是你们太弱,你们这帮饭桶,打顺风仗抢银子跑得比狗都快,一遇到硬茬子就尿裤子!” 丸子头首领扯破嗓门,冲着身后的部下大声咆哮:“黑龙岛的人跑了,大梁的人废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所有人,给老子冲上去!” “把那个红袍小崽子给老子活活剁碎!” 身后的几千多名海寇顿时爆发出怪叫。 这些常年在海上过刀口舔血日子的凶徒,根本没把汉人官兵放在眼里。 大批矮壮的东瀛浪人提着长短双刀,满脸嫌恶地往前推挤。 一个慌不择路的大梁老兵撞进浪人堆里,嘴里还在喊着救命。 旁边一个留着丸子头的浪人反手就是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老兵脸上。“八嘎!挡路的狗东西,滚开!” 老兵满嘴是血地栽倒在泥巴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只踩着木屐和草鞋的脚板便发狠地踩了过去。 更有凶悍的海盗直接拔刀出鞘,毫不客气地用刀柄横向砸倒面前碍事的大梁兵。 王知麾下的那些亡命海匪、逃亡死囚,连同两千名东瀛雇佣兵,彻底撕破了虚伪的盟友面皮。 他们粗暴地把溃逃的大梁兵推搡在地。 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踏着散落的白银,笔直地朝李承泽扑了过去。 整条官道上,两股人流逆向撞击。 一边是抱头鼠窜、吓破了胆的大梁残部。 另一边则是红着双眼、挥舞着明晃晃钢刀的亡命水匪。 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提着兵器,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发刺鼻。 原本拥挤嘈杂的大梁溃兵,渐渐被他们彻底甩在了身后。 丸子头首领双手握紧长倭刀,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了下来。 三首领扛着斩马刀,也跟着刹住了脚。 跟在后头的两千多名海寇,原本冲杀叫嚣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了大半。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极其诡异的空地。 前方的官道中间,整整方圆二十多米的范围之内,竟然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大梁活人。 地面上全是砸碎的板车碎木。 厚重平整的夯土官道,此刻被砸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凹坑。 遍地都是残破的生锈鱼叉、扭曲断裂的竹矛。 而在这些破烂杂物之间,横七竖八叠满了尸体,触目惊心。 很多尸体甚至连完整的骨架都没保住,胸膛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大截,鲜血把地上的白银元宝浇得通红刺目。 丸子头首领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短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啊! 刚才大梁的先头部队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压上去。 现在打眼扫过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大梁兵,至少有上百人! 全是被纯粹蛮横的重力直接活活砸碎砸扁的! 一股刺骨的凉气猛然顺着丸子头首领的后脊梁窜了上来。 他头皮一阵阵发炸,握着刀柄的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第635章 保护首领 第635章保护首领 不止是丸子头首领一个人头皮发麻,看着满地的尸体,冲上来的东瀛人全傻眼了,王知雇佣的东瀛浪人除外,那些号称血手人屠,一群犯上作乱,草菅人命的逃亡悍匪们,看到了这一幕,都忍不住干瞪眼,不敢眨眼睛。 “老……老二……”旁边的三首领喉咙发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眼:“这……这都是那小子一个人干的?” “汉人的军队明明都被围在外头,刚才根本没人能冲进来帮忙……” “他到底是人还是山里蹦出来的凶兽啊?” 三首领也是在海面上杀过上百人的狠角色,可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没有精妙的刀口,没有搏杀的缠斗痕迹。 纯粹就是拿着那根长得离谱的铁兵器,当头横扫、往下猛砸,硬生生把上百条汉子当柴火一样砸成了肉酱! 就在这时。 那片满是尸骸的真空地带正中央,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噗嗤! 沉重的方天画戟从一具残破的甲胄里缓缓拔了出来。 暗红色的粘稠血珠顺着泛着冷光的月牙利刃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一只银元宝上。 李承泽随手甩了甩铁戟。 戟身在半空划过半圈,破风声沉闷得压迫人心。 李承泽转过头,视线越过空旷的血色地面,径直落在了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的身上。 六目相对。 丸子头首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三首领被李承泽盯着,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手里的斩马刀原本横在胸前,架势摆得四平八稳。 可此刻被对方这么一瞧,三首领只觉得两只胳膊说不出的别扭。 他赶紧松了松手指,又重新换了个发力角度握紧刀柄,手心在粗糙的缠布上擦了又擦。 姿势明明和平日里砍人时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两截小腿肚甚至隐隐有些发僵。 李承泽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打扮古怪的家伙,一个剃着怪异的秃头,脑后扎着个油腻腻的发髻,身高还不到五尺,罗圈腿踩在碎石地上。 另一个满脸大胡子,握着大斩马刀,身形倒是壮硕,可两条腿正在细微地打晃。 下一刻。 李承泽咧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古怪的笑声。“桀桀桀……” 笑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荡开来,听得人骨头缝里都直冒寒意。 “我还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还要找本王要五十万两赎金。”李承泽单手拖着方天画戟,大步往前跨出一步,语调里满是戏谑与嘲讽:“闹了半天,原来是一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扶桑小鬼啊。” 李承泽歪了歪脑袋,手中的铁戟向前平举,戟尖直指丸子头首领的脑门: “不在你们那破泥巴岛上啃生鱼片,跑到大汉的地界来抢银子?” “那就全给本王……死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李承泽脚下的泥土轰然炸开! 两道深深的脚印陷进地皮半寸之深。 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 李承泽整个人提着沉重的方天画戟,狂风卷动着大红袍服,笔直地朝丸子头首领冲撞过来! 那速度快到了极点,二十多米的距离眨眼便被抹去了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保护首领(第2/2页) 地上的碎银子被他的战靴踩得四处飞溅。 迎面扑来的压迫感,让丸子头首领浑身汗毛倒竖!恐惧到最后,反倒变成了愤怒,他的凶性彻底被逼了出来,他知道退无可退,逃跑只会死得很惨! 他猛地沉下腰胯,短粗的双腿重重扎在夯土路面上,摆出迎击的大马步。 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攥住倭刀的刀柄,将刀刃斜斜架在肩膀侧方。 丸子头首领双目赤红,扯开嗓门发出绝望又暴怒的狂吼:“八嘎呀路!!!” 长刀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而在他身侧,三首领同样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三首领跨步横移,浑身肌肉彻底绷紧,手中的大斩马刀高高扬过头顶,扎稳了下盘,随时准备迎战! 后方几名东瀛浪人瞧见前头情况不对,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保护首领!” “快,顶上去,拿盾牌挡住他!” 几个穿着破皮甲的倭寇手脚倒是麻利,捡起两面江宁军的包铁圆木盾,闷着头就朝前头猛冲。 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喊着扶桑话,迅速抢到了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的身前,左右合围,把两个当家的护在后方。 李承泽冲势不减,脚掌重重踏在地里,碎石四溅。 他手里的方天画戟没有半点花哨动作,迎着正前方那面厚重的铁皮大盾,借着前冲的力道迎头劈落! 戟刃划破空气,带出一阵刺耳的啸响。 那名顶盾的倭寇两只胳膊青筋暴凸,牙齿咬得咯咯响,准备硬抗这一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响在官道上炸开! 覆盖着熟铁皮、足有两寸厚的坚硬木盾,在方天画戟的大刃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劈成了两半! 木茬与铁皮碎片飞溅开来。 那柄沉重的大铁戟顺着裂缝一路向下,直接抹过了持盾倭寇的天灵盖。 持盾的倭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只剩下一个手柄,盾牌一份为二,朝两边飞了出去。 从他的额头正中开始,一条极细的血线迅速蔓延下来,穿过鼻梁,落到下巴。 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这名倭寇两腿一软,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李承泽脚下根本没有停顿,劈碎木盾的方天画戟顺势往回一收,腰腹肌肉骤然发力,双臂抡动长戟,贴着半空横向抡出了一个完整的大圆! 呼! 沉重的铁戟带起狂暴的劲风,画出一圈森冷的铁环。 另外两名想要持刀偷袭的倭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粗重的铁杆便已经砸到了眼前。 砰!砰! 两声令人牙酸的沉闷骨碎声几乎同时响起。 首当其冲的两名倭寇胸膛当场塌陷下去,整个人离地腾空,横着倒飞了出去。 后排紧跟着冲上来的另外三名浪人闪避不及,被飞过来的同伙结结实实砸中。 五六具身躯撞在一起,骨头断裂的声音接二连三响成一片。 翻滚的身体滚出老远,在地上拖出几道长长的血痕,最后狠狠撞翻了一辆破损的马车残骸。 其中一名倭寇的身子更是高高飞起,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直挺挺朝着丸子头首领和三首领的位置砸落下来。 第636章 我当王爷多牛呢,就这? 第636章我当王爷多牛呢,就这? 砰的一声闷响。 尸体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在扎稳马步的三首领怀里,这人胸膛破烂,嘴里狂涌着血沫,死得不能再死了。 满地的死寂。 四周那些原本还在扯着脖子往前压的海寇们,脚步齐刷刷一滞,嘴里的呼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扎着大马步的三首领两只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盯着怀里的死人,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三首领一手抓着斩马刀的刀柄,一手扶着已死的东瀛人。 那面盾牌是实打实的硬木包生铁,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哪怕换成他自己,双手握紧手里的精钢大斩马刀,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蓄力暴劈,确实也能把盾牌劈开一条豁口。 可是,那得耗费极大的气力,绝不可能劈得这么轻松随意! 方才那一下,对方分明只是单臂借着前冲之势顺手一挥,就把连人带盾彻底斩成了两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年轻人的臂力与兵刃重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武艺在他之上,而且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三首领的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眼前这小子细皮嫩肉,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年纪轻轻,平日里怎么看都该是养尊处优的富贵王爷。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练出这种怪物般的蛮力? 他娘的中原朝廷到底是怎么养出这种杀胚的? 念头还没在脑海里转完,前方的破空声已经再度压了过来。 李承泽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空当,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踏着满地的官银与血泥,一步跨过了三丈距离,直冲到三首领的面前! 那杆泛着月光的方天画戟,戟尖直指三首领的面门! 好快! 三首领头皮几乎要炸裂开来,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做出反应。 他来不及挥刀,右脚发狠地猛力向前一踹,将怀里那具手下的尸体当做暗器,迎面踢向李承泽的面门! 面对撞过来的死尸,李承泽手臂微晃,方天画戟顺势往上一挑,戟刃前端插在尸体上,手腕一翻,单臂发力向外猛甩! 呼! 那具百十来斤的死尸被长戟甩得横空飞起,打着旋儿砸向右侧的贼兵堆,砸得几名海寇抱头惨叫。 紧接着,李承泽顺着甩飞尸体的惯性,双手合握戟杆,自左向右平推而过,长戟贴着地面猛烈横扫! 这一记横斩来得毫无预兆,速度极快,直奔三首领的腰腹切过来! 三首领浑身毛发炸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快速后退,但感觉躲不开了! 方天画戟的速度太快,他庞大的身躯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退开。 退是死,硬接也是死! 生死关头,三首领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狂嚎,拼尽全力将手里的重型斩马刀竖着推向胸前,刀面朝外,双臂死死顶在刀背上! 铛!!! 铁戟的刃口结结实实撞在斩马刀的宽厚刀身上! 一团刺目的火花在两柄重兵器的交汇处骤然炸裂开来。 巨大的撞击力顺着精钢刀身疯狂涌入双臂,三首领只觉得两只手腕仿佛被万斤巨石狠狠撞了一下,剧烈的麻木感瞬间传遍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我当王爷多牛呢,就这?(第2/2页) 哪怕只是戟刃边缘擦中了刀身,那股狂暴的力道依然摧枯拉朽。 咔嚓! 三首领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砰! 他庞大的身躯撞翻了身后三名手持长刀的东瀛浪人。 几个人叠在一起,在地里接连滚出去两三丈远,撞在一口侧翻的银箱上,才勉强止住了退势。 噗! 三首领胸口发闷,喉头一甜,生生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鲜血。 他的两只手掌剧烈颤抖着,虎口全部崩开,滚烫的血水顺着刀柄的麻布一滴滴渗出,十指麻木得几乎握不住斩马刀。 “三首领。” “三首领???” 所有人东瀛人以及亡命海寇全部看着他,非常担心。 三首领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如果三首领都输了,那打个毛啊? 三首领将喉头的鲜血咽下,他此时此刻只要露出一丁点胆怯,身后的队伍瞬间就会彻底崩溃,那时候就彻底崩了。 他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借着银箱的支撑,咬着牙重新站直了身子。 长粗的双腿再次重重扎在夯土层上,强行摆出迎敌的马步。 他死死盯着那道红袍身影,双眼布满血丝,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当大汉的王爷有多牛呢,就这?” 前方的官道上。 李承泽手中的方天画戟正高高扬起,沉重的铁刃已经落到了另一名东瀛浪人的头顶上方不到三寸处。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嘲讽,李承泽的手臂突然顿住。 呼! 狂暴的风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吹散了那名浪人额头前的乱发。 那名被戟刃笼罩的东瀛浪人早已吓破了胆,两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臊臭的黄水顺着裤腿滴答淌在泥水里。 他两眼发直,双腿彻底失去支撑,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剧烈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李承泽没有去管地上的废物,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翻倒的板车残骸,落在了那个满手是血、两腿打晃却依然扎着马步的三首领身上。 有意思。 这匪首两只手都在哆嗦,两只脚抖得快站不住了,居然还在冲着自己叫嚣。 李承泽提着方天画戟,戟刃的方向转向三首领。 这家伙,是在故意挑衅他,好给后头那些吓傻了的杂碎提士气? 果然。 听到三首领这声凶悍的狂嚎,后方原本陷入绝望恐慌的几千多名海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情绪猛地被煽动起来。 “三首领挡住了!” “三首领顶住了那小子的妖法!” “砍死他!大汉王爷也是肉长的!” “三首领!三首领!” 狂热而杂乱的咆哮声再度从海寇人群中爆发开来,那些东瀛浪人和亡命水匪纷纷挥舞着兵刃,红着眼睛为三首领助威,原本涣散的阵型再次躁动着向前压进。 李承泽微微偏过头,看着满脸得色的三首领,嘴角微微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拿本王当垫脚石聚拢士气?”李承泽轻笑一声,拖着方天画戟,一步一步朝着三首领迎面走去:“行啊,本王成全你。” “下一戟,希望你的骨头,能比你这张嘴更硬一点。” 第637章 扶桑武士没有孬种 第637章扶桑武士没有孬种 三首领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刚才扯着破锣嗓子嚎那一嗓子,纯粹是看着手底下的喽啰们快被吓得尿裤子了,想把散掉的军心硬生生拽回来。 谁能料到,对面那个穿大红蟒袍的煞星,竟然真的单拎着方天画戟,直勾勾冲着他走过来了。 三首领两只手掌心全是冷汗,握着刀柄的布条湿滑黏腻,他心里早就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可退路已经彻底没了。 几千双眼睛在后面眼巴巴瞅着呢。 这会儿要是认怂往后缩半步,手底下的海寇立刻就能变成滚雪球的大溃败。 横竖都是个死,拼了! 三首领把心一横,两只眼珠子瞬间被血丝填满,他把脖子一梗,扯开嗓子爆吼出声:“来啊!” “大汉的狗崽子,当老子怕你?给老子死来!” 吼完这一嗓子,三首领根本不敢在原地等着挨揍。 他双手青筋暴突,死死攥紧那柄沉重大斩马刀的粗长刀柄,迈开沉重的步子,迎着李承泽对冲上去! 两步! 三步! 在双方距离只剩下不到一丈远时,三首领的身形猛地顿挫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挥刀下劈,而是把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双脚上,整个人借着狂奔的巨大冲力,原地高速旋转起来! 呼! 宽厚的斩马刀带起狂暴恶风,横向拉出刺耳的尖啸。 一圈! 狂风撕扯着地面上的枯草碎石。 两圈! 旋转带动的惯性让刀刃的破空声变得尖锐刺耳,刀身上的力道层层叠加。 第三圈! 三首领整个人猛地拔地跳起半丈来高,两臂肌肉鼓胀得几乎要将衣袖撑爆。 那可是整整旋转了三圈换来的极致蓄力! 他居高临下,双手握刀,合着全身下坠的重量与旋转的恐怖力道,对准李承泽的脑袋恶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劈下来,势头凶猛到了极点。 后方所有的东瀛浪人和海寇全都屏住了呼吸。 丸子头首领伸长了脖子,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砍中!给老子砍中啊!” 那是三当家的压箱底绝活! 寻常高手遇到这一招,别说硬接了,哪怕只是擦个边,最轻的也得被连人带兵器整个劈飞砸烂。 这可是三圈蓄力的暴怒一刀! 面对迎头压下来的沉重刀芒,李承泽脚底下连晃都没晃一下。 防守? 笑话! 在霸王神力面前,任何防守都是多余的累赘! 李承泽两臂肌肉猛然缩紧,根本不管那柄劈向自己脑门的斩马刀,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的粗沉铁杆,自下而上,笔直地朝前蓄力一戳! 只攻不防! 硬碰硬! 铛!!! 整条官道上骤然爆开一道尖锐刺耳的撞击炸响,震得后排不少兵卒的耳膜生疼,脑袋发懵。 火星直接在半空炸成了一团刺目的光斑! 两柄重兵刃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然而预想中的僵持根本没有出现。 蓄力了整整三圈的斩马刀,在撞上方天画戟的刹那,整柄刀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刀刃豁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紧接着,那股自方天画戟上狂涌而出的蛮横力量,摧枯拉朽般顺着刀身反震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扶桑武士没有孬种(第2/2页) 咔嚓! 三首领两只手掌的虎口皮肉当场炸裂,十根手指的骨节硬生生被震得脱位。 “脱手!” 整柄沉重的大斩马刀打着旋儿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线,不知被震飞到了几十米外的哪处荒草堆里。 而握刀的三首领,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奔驰的铁甲战车正面撞中了一样。 恐怖的反震力道拽着他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足足倒飞了两三米远,轰隆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一口翻倒的铁皮大银箱上。 铁箱被砸翻过去,三首领也跟着翻了两圈,银子全从箱子里撒出来,倒了一地。 “噗~~~” 三首领躺在地上,头一歪,一大口泛着内脏碎沫的鲜血猛喷出来,整张脸瞬间惨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两只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剧烈抽搐,那把斩马刀,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全场鸦雀无声。 后头原本还在摇旗呐喊的海寇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喊杀声全被硬生生堵死在喉咙眼里。 三圈蓄力! 绝命一击! 结果就这么被一戟给捅飞了? 还没等三首领从剧痛中挣扎着抬起头,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李承泽收回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跨过了满地散落的官银,两个箭步就已经冲到了三首领的面前。 没有任何停顿,方天画戟顺势往前狠狠一送! 三首领这一抬头,顿时头皮发麻,两只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想躲,可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噗嗤! 尖锐沉重的方天画戟前端,没有任何阻碍,干脆利落地直接扎穿了三首领结实的胸膛! 生铁护心镜被当场戳烂,戟刃从前胸进,后背出,死死钉穿了他的身躯! “呃……” 三首领身躯剧烈一颤,嘴里涌出大股大股带泡沫的浓血。 他瞪大着眼睛,死死抓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铁戟长杆,指节泛白。 李承泽两臂肌肉猛然一发力,大喝一声:“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扯声。 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竟然挑着身高超过六尺、体重两百来斤的三首领,硬生生挑离了地面! 三首领整个人被挂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晃荡,鲜血顺着戟杆滴答滴答砸落下来。 李承泽单手稳稳抓着戟杆末端,神情极其轻松,就像是挑着一捆晒干的柴禾。 他仰起头,看着挂在头顶上奄奄一息的三首领,戏谑地反问了一句:“就是你说的,就这?” 三首领嘴里淌着血,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他死死咬着满嘴带血的牙齿,两只血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李承泽,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回怼:“对啊,就…就…就这?” 李承泽眉毛微微往上一挑,哟了一声,手腕轻轻转动了一下戟杆。 三首领痛得浑身青筋暴凸,整张脸扭曲变形,但他依然瞪大着眼睛,用尽喉咙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李承泽嘶哑大吼:“我扶桑武士……没有孬种,你尽管来啊!!!” 第638章 那就来玩玩 第638章那就来玩玩 “不是孬种?尽管来是吧?” “那就如你所愿。”李承泽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嘴角一翘。“那就来玩玩。” 话音刚落,李承泽握住画戟长杆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抽。 噗嗤一声闷响。 沉重的戟尖从三首领的胸膛里硬生生扯了出来,带出一大片滚烫的血水。 三首领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双脚重重落回地面。 他踉跄了两步,身体跟着方天画戟靠向李承泽,下一秒,他整个人与李承泽近在咫尺。 胸口那道前后贯通的血窟窿正疯狂冒着血,痛得他整张脸剧烈抽搐,五官全挤成了一团。 距离实在太近了。 三首领甚至能闻到李承泽大红袍服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气。 看着李承泽那张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慌乱的脸,三首领心脏猛地缩紧,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他到底要干什么? 兵器都拔出去了,为什么不一戟砍下自己的脑袋? 念头还没在混乱的脑海里转完,面前的空气骤然被撕扯开来! 啪! 一道清脆刺耳的耳光声,在整条官道上炸响开来。 李承泽反手一记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三首领的下颚骨上。 蛮横的力道直接穿透了骨骼。 喀吧一声脆响! 三首领整个人被抽得脑袋猛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肿胀青紫。 剧烈的脱臼痛楚顺着下巴直冲天灵盖,他的下颌骨完全歪斜耷拉下来,嘴巴只能徒劳地大张着,合都合不上。 “免得你待会儿叫疼,吵着本王耳朵。” “也免得你中途求饶,坏了你那所谓的硬汉名头。” 李承泽收回右手手腕,语气轻飘飘的。 三首领两只眼珠子凸出来,死死瞪着面前的少年。 他想咬牙,可上下牙床根本碰不到一起。 他想骂娘,喉咙里却只能挤出一阵嗬嗬的怪声,浓稠的唾沫混着血水顺着合不拢的嘴角疯狂往下淌。 不仅是三首领整个人呆住了,后方的几千名海寇同样全都看傻了眼。 丸子头首领眼皮狂跳,手里握着的长倭刀甚至在微微颤抖。 大梁小皇帝和老道士缩在盾牌后头,脖子伸得老长,两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玩玩? 这大汉的疯子王爷,嘴里说的“玩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下一秒,李承泽给出了答案。 他甚至连多看三首领脸上一眼都欠奉,双手反握住方天画戟的中段,将沉重粗硬的纯铁戟杆横向猛摆! 呼! 沉重的铁棍撕裂夜风,在半空中带出沉闷的破空暴鸣。 戟杆直接奔着三首领的右侧大腿横抽过去! 砰! 那是沉闷至极的骨肉撞击声! 重达百斤以上的实心铁杆,在霸王神力的加持下,狠狠砸在三首领的大腿骨上。 喀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清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海寇的耳朵里。 那根支撑着三首领两百斤身躯的粗壮大腿,在铁杆抽中的瞬间,直接向内折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皮肉包裹下的坚硬腿骨,当场被抽成数截碎骨! 三首领整张脸瞬间惨白无血。 他的两只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几乎要从眼眶里挤爆出来,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暴涨得像是一条条蠕动的粗蚯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那就来玩玩(第2/2页) 痛! 钻心透骨的剧痛顺着脊椎骨一路炸到头顶! 那种整根骨头被活活抽碎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他想要仰头发出惨嚎。 他想要撕心裂肺地尖叫出声。 可下巴早已经被一巴掌打得完全脱臼,喉咙深处除了带血的干呕与漏风的破响,根本发不出半点成型的声音! 所有的惨叫,全被死死憋死在胸腔里,憋得他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李承泽根本没有任何停歇的打算,方天画戟被他举过头顶,在掌心里轻巧地转了一圈,转到左边,下一秒! 呼! 铁杆划破半空,往左下抽去。 砰! 伴随着又一声令人浑身发麻的脆响,三首领的左侧大腿骨同样在重击之下应声折断! 两条大腿全部断裂,三首领庞大的身躯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撑点。 噗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与碎银堆里,整个人彻底跪伏在李承泽身前。 浑身的大汗混着鲜血,把地面浸湿了一大片。 三首领痛得浑身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眼皮发翻,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倾倒,想要顺势瘫坐在地上昏死过去。 但李承泽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舒服地躺下。“本王准你躺下了么?” 李承泽冷哼一声,左手随意一松,沉重的方天画戟顺势垂直落下。 噗嗤! 戟尖笔直扎进脚下的夯土碎石路面,稳稳当当立在官道正中央。 空出双手的李承泽身形微躬,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薅住三首领乱糟糟的发髻,硬生生将他垂下去的脑袋给拽了起来! 紧接着,李承泽右手下移,铁钳般扣死了三首领的右手手腕。 他将三首领那只粗壮毛糙的大手强行拉扯到半空中,摆在两人中间。 三首领喉咙里发出惊恐的赫赫声,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更大的折磨要来了。 他拼命想把手缩回去,可李承泽的手指像是浇筑在上面的铁箍,任凭他如何扭动,手腕纹丝不动。 下一刻。 李承泽右臂肌肉绷紧,拳头蓄力,没有任何花哨技巧,迎着三首领那紧握的右拳正面狠狠轰了上去! 硬碰硬! 拳对拳! 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兵器交击的火星,只有沉闷到让人心脏发颤的肉体闷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蛮横力量,顺着相撞的拳面,摧枯拉朽般顺着指骨疯狂倒灌进去! 咔嚓咔嚓喀嚓! 连绵不绝的密集成片爆响瞬间炸开! 三首领右手的五根指骨在第一个瞬间便被打成碎骨! 紧接着,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道顺着手腕一路向上撕裂蔓延! 手腕折断! 小臂尺骨桡骨当场布满裂痕! 狂猛的冲击力没有半点消退,径直冲向大臂! 三首领整条粗壮的右臂,皮肉表面甚至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个恐怖的肉包,那是碎裂的骨头茬子在里面胡乱穿刺! 整条右臂的所有骨骼,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崩裂! 第639章 我是孬种 第639章我是孬种 “啊……啊啊!”三首领疼得整个人几乎要彻底疯掉。 可脱臼的下颌骨让他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压抑至极的尖细怪叫。 声音又闷又哑,在黑夜里回荡开来,听得人从骨头缝里直冒冷气。 李承泽看着那张因为极致痛楚而彻底变形的脸,嘴角向上扯开,露出一抹戏谑冰凉的嘲弄: “刚才不是挺狂的么?” “说什么扶桑武士没有孬种?” “千万别认怂,千万别求饶,本王可还等着看你硬气到底呢。” 说完,李承泽松开废掉的右臂。 三首领那条右胳膊像一根煮烂的面条一样,软绵绵、毫无知觉地垂挂在身侧。 还没等三首领喘过半口气,李承泽身形一转,左手已经鬼魅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又是一次强行拉起! 三首领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瞳孔,在此刻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彻底吞噬。 他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两行眼泪混着血水狂涌而出,合不拢的嘴巴里不断往外喷着唾沫星子。 不要! 别打了! 放过我! 他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哀嚎着,祈求着,但说不出口,真的下巴脱臼,求饶不了一点。 李承泽的眼神里只有漠然,右拳再次蓄力! 全身气血奔腾,霸王神力再度汇聚于一点! 轰!!!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对拳正面暴击! 这一次,李承泽加注的力量比刚才更重更凶! 咔嚓! 噗嗤! 更刺耳的碎裂声混杂着皮肉破开的闷响骤然爆发! 不仅是左手手臂的骨头寸寸爆裂,那股自拳端轰入的狂暴拳劲,甚至硬生生将三首领整条左手臂的骨骼往后倒推出去! 惨白尖锐的肩胛骨断茬,生生撕裂了后背的皮肉和旧甲,带着大片黏稠的血肉,硬生生从三首领的后背刺了出来! 鲜血喷溅! 三首领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彻底痉挛。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弯曲得像是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烫熟的死虾。 那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痛苦了。 那是把全身所有的痛觉神经生生拔出来撕扯! 整条宽阔的官道上,几千名海寇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不少东瀛浪人握刀的手疯狂颤抖,脚底下下意识往后挪动步子。 太可怕了。 纯粹的力量碾压,纯粹的肉体摧毁! 然而李承泽显然还没尽兴,看着跪在泥地里、浑身骨头碎裂大半的三首领,李承泽双手向前一伸,一把揪住了三首领领口破烂的衣甲。 两百多斤的大汉,在李承泽手里轻得跟稻草人没有任何区别。 “起!” 李承泽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将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紧接着,李承泽腰腹猛然一扭,肩膀顺势向下狠狠一沉! 过肩摔! 如同摔打一个破旧的破布娃娃! 呼! 三首领庞大的身躯在夜空里划过一道半圆。 砰!!! 一声闷响在官道正中央响起! 整条官道的夯土层甚至跟着微微震颤了一下。 三首领整个后背结结实实拍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土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我是孬种(第2/2页) 残存的肋骨、胸骨、脊椎骨,在这一记蛮横到极致的重摔之下,毫无悬念地全部崩碎散架! 噗! 三首领大张的嘴巴里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摊在坑里,胸腔彻底凹陷下去,四肢软塌塌地散在四周,除了微弱的抽搐,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受伤激发而出的肾上腺素,让他维持着一分清醒,但显然有点要扛不住了。 整条官道,一片死寂。 后方所有的海寇、前朝溃兵,甚至是江宁军,全部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看着那个深坑,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一个照面就能劈翻待罪军官、在海上纵横多年的悍匪头子啊! 就这么活生生被打死了? 泥土翻卷的深坑边缘。 李承泽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重重踩在三首领那凹陷破烂的胸口上。 鞋底碾压着碎骨,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李承泽单手握住旁边插在地里的方天画戟,缓缓转过头。 他的大红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视线穿过翻倒的银车与满地的尸骸,直勾勾盯在对面的丸子头首领、大梁小皇帝以及几千名海寇的脸上。 李承泽扯开嗓子,声如惊雷般在南门官道上方炸裂开来:“现在!” “告诉本王,你们这帮杂碎,还是不是孬种!!!” 李承泽这一嗓子吼出来,震得所有人心脏停了一拍。 对面的丸子头首领被那双眸子死死盯着,浑身汗毛倒竖,从头皮直接凉到了脚后跟。 死了? 三首领……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挥着斩马刀能劈开牛骨头的狠角色,就这么被活生生打死了? 丸子头首领的脑子里乱得像是一团浆糊。 王知这几年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常年躺在病榻上咳血,早就压不住手底下的各路匪头。 这次上岸劫掠江宁库银,他们内部其实也是在争权。 谁抢的银子多,谁立下的功劳大,谁就能在王知咽气之后,顺理成章坐上那把大头领的金交椅。 三首领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按理说,看到老三被揍成这副破烂模样,他该弹冠相庆才对。 大头领的位置,眼看就是他一个人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 丸子头首领双腿猛烈颤抖起来。 有个屁用! 老三死了,下一个不就轮到他了? 命要是撂在这片破泥地里,别说当大头领,连回岛上吃口热米饭都成了奢望! 先活着回海岛再说! 只要能保住小命,哪怕当孙子也认了! “当啷!” 刺耳的铁器落地声骤然响起。 丸子头首领甚至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甩,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东瀛倭刀被远远抛飞了出去。 紧接着。 在后头两千名东瀛浪人、数千名海寇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丸子头首领膝盖一软。 扑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满是泥浆的碎石地上,两只手合十,十分的谄媚,用尖锐且变调的汉话疯狂嚎叫:“我是孬种!大汉的爷爷!我是孬种啊!”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第640章 那你可以去死了 第640章那你可以去死了 声音尖利刺耳,直接在整条官道上空回荡。 陷在深坑里的三首领,原本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他刚才凭着那股子肾上腺素硬撑着没闭眼,耳朵里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家族人的狂喊。 三首领两只眼珠子猛地暴突出来,眼眶边缘甚至崩裂出细密的血口。 他死死瞪着那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的丸子头。 平日里这货口口声声念叨着扶桑武士的荣耀,天天把节气挂在嘴边,宁愿切腹,也绝对不会丢了武士的荣耀。 现在自己被拆了全身骨头都没求饶一句,这王八蛋居然一刀未动,当场跪下喊自己是孬种? “嗬……嗬……” 三首领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气音,嘴里大口大口往外涌出夹杂着内脏碎渣的黑血。 他想骂人。 他想把丸子头的祖宗十八代全从坟里刨出来骂一遍。 可下巴脱臼,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极致的憋屈、狂怒,混杂着身上的致命伤势,彻底冲垮了他最后那一线生机。 三首领脖子猛地往侧面一歪。 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大,瞳孔涣散,彻底断了气。 跪在地上的丸子头首领根本没心思去管死透的老三。 他额头贴着地面,砰砰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求求你了!” “别杀我!我就是个孬种,贱骨头,我是大汉朝最孬的孬种!” “请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动,嘴里的哀求一声比一声高亢。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把两边的人全都看懵了。 原本正准备拼死护卫李承泽的费大勇,手里的铁枪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后面的几千名江宁军营兵,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刚才这帮海寇不是嗷嗷叫着要生擒亲王换赎金吗? 不是狂得没边了吗?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这副磕头如捣蒜的赖皮模样了? 而海寇阵营那边,那些原本提着刀的东瀛浪人,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握着的刀柄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李承泽低头扫了一眼脚底下的死尸。 确定三首领已经咽气,他才慢悠悠地把踩在对方凹陷胸骨上的右脚收了回来。 靴底在他尸体的衣服上随意蹭了蹭血迹。 随后,李承泽单手提着那杆丈二长短的方天画戟,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跪在泥地里的丸子头首领走了过去。 整条官道两旁,无论是手握鱼叉的大梁残兵,还是按着双刀的海匪死士,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抬一下兵器。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一口气。 踏、踏、踏。 李承泽脚下的战靴踩在湿软的泥土与散落的官银上,发出轻微且极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踏下,声音都不大。 但落在丸子头首领的耳朵里,那声音简直比寺庙里的丧钟还要沉重。 丸子头首领浑身筛糠般剧烈抽动,趴在泥地里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打湿,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正在飞速逼近。 两丈。 一丈。 最终,一双沾满泥泞与血迹的厚重战靴,稳稳停在了他视线前方的半尺之处。 阴影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丸子头首领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牙齿在嘴里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头顶上方,传来了少年亲王那平淡得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你是扶桑武士吗?” 丸子头首领心头猛地一跳,生怕回答慢了半拍就会被长戟直接贯穿脑门,扯开嗓子尖叫起来:“我是!我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那你可以去死了(第2/2页) “回王爷的话,小人是扶桑武士!” 李承泽单手挽了个戟花,粗沉的戟尖在半空中划过半圈,随后轻轻落在丸子头首领的脖颈旁边。 冰凉锋利的月牙刃贴着皮肉,刺得丸子头首领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 李承泽俯视着地上那颗圆滚滚的秃头,语气玩味:“那你是孬种吗?” 听到这话,丸子头首领心里反而涌起一股狂喜。 问了! 对方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了! 只要能顺着这位煞星的心意,把自己贬低成地里的烂泥,大人物不都讲究一个不屑于对蝼蚁动手吗? 有戏! 能活! 丸子头首领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把脖子扯得老长,嚎得整条官道都能听见:“我是孬种!” “小人千真万确就是个孬种!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王爷神威盖世,小人给王爷提鞋都不配,求王爷高抬贵手,您千万别杀我!” 李承泽微微侧过头,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行啊。” 李承泽点了点头,手中的铁戟微微抬高了半寸,语气轻松愉悦:“我确定你是孬种就行。” 丸子头首领一听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整个人激动得连连点头,额头又在地上上重重砸了两下:“对的对的!小人就是孬种,天底下第一号孬种!”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着,待会儿爬起来该怎么带着手下掉头往海边跑了。 然而。 下一刻,李承泽嘴里轻飘飘吐出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从他的头顶天灵盖一路浇到了脚底板。“那可以了。” 李承泽单手握紧长杆,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那你可以去死了。” 这话一出,丸子头首领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 他猛地抬起头,整张脸上满是泥浆、血迹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的思绪瞬间陷入停滞。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什么玩意儿? 丸子头首领瞪大着眼睛,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荒谬与不解:“我都承认我是孬种了,你不应该是饶我一命吗?” 中原人的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大人物受了吹捧,敌人跪地求饶认怂,不就该显示大国上邦的威严与仁慈,大手一挥放自己一条生路吗? 自己都把尊严踩碎在泥地里了,连武士的脸面都不要了,认了全天下最丢人的名头! 为什么还要杀他? 李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微微向上挑起,脸上的戏谑之色愈发浓烈。 他单手提着方天画戟,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讲过要饶你一命了?” 丸子头首领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没讲过? 好像……确实没讲过? 对方从头到尾,只是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扶桑武士,又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孬种。 根本连半个“免死”的字眼都没提过! 自己白跪了? 白磕头了? 李承泽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冷酷的杀意在眸子深处翻涌,手中的方天画戟骤然压低,冰冷的铁刃直接贴在了丸子头首领的颈动脉上。 他俯视着面如死灰的倭寇头目,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刺骨:“尔等区区岛夷蛮贼,犯我国土,杀我子民,抢我库银,此乃万死难赎之死罪。”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放过你?” 第641章 当猴耍? 第641章当猴耍? 丸子头首领脑门贴在泥水里,整个人彻底懵了。 不放过? 承认自己是孬种,连祖宗十八代的脸都扔在地上踩得稀烂,换来的居然还是一句“去死”? 那他刚才那一通响头岂不是白磕了? 那些贬低自己、作践自己的混账话,全白喊了? 极度的惊愕与被戏耍的羞恼,在一瞬间冲上丸子头首领的脑门。 左右都是个死! 横竖跑不掉,跪着等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去你娘的!”丸子头首领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两只手掌在地里狠狠一拍,整个人从地上猛蹿起来。 他不退反进,矮壮的身躯贴着地面横冲直撞,直奔李承泽的双腿扑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长杆兵器施展不开。 只要抱住这汉人王爷的大腿,使出一记贴身缠摔将人撂倒,底下的兄弟们一拥而上,照样能把这狂妄的小子剁成肉泥! “老子跟你拼了!”丸子头首领龇牙咧嘴地嚎叫着,双手张开成铁钳状,恶狠狠抓向李承泽的膝盖窝。 李承泽站在原地,甚至连手中的方天画戟都没抬。 面对那张狰狞的丑脸,他轻笑出声,脚掌在夯土路面上随意一蹬。 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前迈出一步。 不是后撤,更不是闪躲,而是迎着丸子头首领直冲过来的脑门,大步跨了出去。 李承泽的身量本就修长,这一步跨得又高又稳,胯下底部几乎是擦着丸子头首领后脑勺上那一小撮发髻掠过去的。 呼! 丸子头首领两只粗壮的胳膊合拢,抱住的却只有一团夜风。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扑空,结结实实趴在地里,怀里空空如也,连半片红袍的布角都没碰到。 人呢? 丸子头首领狼狈地转过身,抹掉嘴角的泥血,仰头朝后看去。 李承泽单手拖着方天画戟,正闲庭信步地站在他方才跪趴的位置后方,神情轻松,嘴角一翘,好像还有点得意???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耻大辱,瞬间炸碎了丸子头首领的理智。 对方刚才……直接从他的脑袋顶上跨过去了! 胯下之辱! 刚才不仅把扶桑武士的人格按在地上羞辱,现在连肉体都要羞辱,这是把扶桑武士的尊严里里外外全部按在茅坑里反复踩踏! “八嘎呀路!!”丸子头首领气得浑身乱抖,五官扭曲得变了形,破口大叫:“中原狗!你在羞辱我们扶桑武士,老子跟你拼了!” 他嗷嗷怪叫着,四肢并用从地上弹跳起来,腰腹发力,整个人奔跑着,两只手握成铁拳,朝着李承泽的面门狠砸过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浑身吃奶的力气。 然而李承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没变。 直到丸子头首领冲进一米范围,李承泽的双膝才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弯。 砰! 泥地崩碎出两个小坑。 李承泽拔地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向前迈步,而是笔直地垂直跃向半空。 整整跳起了一人多高! 丸子头首领在半空中往前猛冲,视线里那张干干净净的年轻脸庞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迎风展动的朱红袍服,以及一双踏破空气的战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当猴耍?(第2/2页) 他再一次扑了个空。 丸子头首领整个人又从李承泽的跨底下穿了过去。 丸子头首领再次扑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四周观战的海寇们全都看直了眼。 几个东瀛浪人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倭刀颤颤巍巍,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自家二首领就像是个被耍弄的猴子,扑腾来扑腾去,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反而把胯下钻了个遍。 后头的江宁军营兵里,甚至有人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杂乱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丸子头首领站稳身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身。 李承泽稳稳当当地单足落地,随后另一只脚轻轻踩在泥土上,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点。 李承泽转过身来,挑着眉毛,脸上满是嘲弄与戏谑。 丸子头首领捏着拳头,两只手都用力得颤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耻辱,从心底生起。 打又打不过,还被当猴耍。 “汉人!你安敢如此辱我!” 丸子头首领彻底疯了,他连忙扑出去,捡回他方才为了求饶保命,亲手扔出去的那柄长倭刀! 摸到刀柄的瞬间,丸子头首领整条手臂青筋暴起,被屈辱冲昏的头脑终于找到了一丝凶残的底气。 “死!给我死!” 丸子头首领双手握紧刀柄,双脚一个蹬踹,泥土四溅,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双手举刀过顶,嚎叫着冲向李承泽!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狂怒与绝望。 只要劈中,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他从天灵盖当场劈成两半! 迎着这狂暴绝伦的劈砍,李承泽却忽然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随手向下一垂。 紧接着。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承泽竟然直接转过了身! 他背对着冲杀而来的丸子头首领,提着方天画戟,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准备朝前走。 整片宽阔的后背,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倭刀的锋刃之下! 狂冲而来的丸子头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托大! 这汉人狂妄得没边了! 在扶桑武士面前露出后背,这就是找死!“去死吧!” 丸子头首领发出野兽般的尖嚎,脚下速度再次飙升,倭刀撕裂夜空,带着尖锐刺耳的风声,对准李承泽的后颈狠狠斩落! 五步! 三步! 两步! 就在长刀的锋芒距离李承泽的后颈只剩下不到两步距离的刹那。 李承泽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的右手手腕微微一抖,沉重的方天画戟在掌心里灵巧地转了半圈。 原本向前的月牙戟刃,在转瞬间调转了方向,刃口朝后,戟尖平平指向身后。 下一瞬。 李承泽右臂肌肉骤然绷紧,腰身不动,单臂握着画戟长杆,头也没回,反手向后猛然一捅! 快! 快到了超越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 空气中甚至没有多余的风声,只有一道沉重的黑芒凭空向后暴刺而出。 第642章 东瀛二首领死 第642章东瀛二首领死 丸子头首领整个人正在全速向前狂奔,前冲的巨大惯性根本无法刹停。 他瞪大眼睛,视野里上一刻还是那片毫无防备的红袍后背,下一刻,一点尖锐森寒的铁芒便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那是利器硬生生扎透血肉内脏的闷响。 方天画戟沉重的铁尖,毫无阻碍地从丸子头首领的胸口正中贯穿而入! 丸子头首领前冲的身躯戛然而止,沉重的撞击让他两只眼珠子凸出眼眶,喉头剧烈滚动,一口浓稠滚烫的鲜血直接喷出。 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胸膛被铁戟刃刀插着。 手中的长倭刀还高高举在半空。 丸子头首领死死咬着牙,嘴唇被血水染得通红,他看着前面那个连头都没回的背影,嘴里的鲜血在往外涌。 他不甘心! 他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双手抓紧刀柄,拼命想要将手里的倭刀向下压去,想要劈开那个近在咫尺的汉人王爷! 然而。 一寸长,一寸强。 方天画戟死死卡在他的骨头里,将他的身躯牢牢顶在原地。 无论他如何向前挣扎,手里的倭刀距离李承泽的后背,始终差了半米左右。 哪怕把手臂伸直,也够不到李承泽,他挥舞了两下,这短短的半米距离,就像是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天堑,任凭他如何拼命、如何绝望,也永远无法跨越过去。 丸子头首领的手臂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手腕发软,手里的长倭刀无力地垂了下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立刻瘫软下去。 方天画戟的锋刃径直扎穿了他的心脏。 在这种致命的穿刺面前,身上的凶性再浓也毫无用处,当场断绝了生机。 李承泽背对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 双手握着的戟杆猛地往下一沉,掌心里传来一股实打实的下坠分量。 李承泽单凭手上的触感,便明白后面的矮子两腿已经彻底脱了力,整个人完完全全挂在铁戟的前端了。 “便宜你了。”李承泽嘴里吐出半句话。 他两只胳膊发力,反手将方天画戟向后用力一抽! 噗! 粘稠的血花顺着抽出的戟尖喷洒出来。 李承泽顺势将长戟在身侧转了整整一圈,手腕下压,粗壮沉重的方天画戟尾端重重砸向地面。 咚! 生铁铸造的戟尾硬生生凿进夯土层里半尺深,稳稳立在身旁。 身后,失去了铁戟支撑的丸子头首领,整具矮壮的躯体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大团的暗红血沫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不断往外冒。 他的身子偶尔还抽搐两下,两只眼珠子瞪大,满脸写着怨毒与不敢相信。 可惜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最后一口气彻底咽下,整个人彻底僵死过去。 两个当家的,一个被活活打散了浑身骨头,另一个连对方的后背都没摸着就被一戟捅死。 前后加起来,连一炷香的工夫都不到! 整条官道的前端,剩下的海寇和东瀛浪人们全都僵在原地。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狠劲,伴随着丸子头首领的倒地,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有来有回的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和辱杀。 后面围成肉墙的江宁军中,费大勇伸着脖子看清了地上的两具尸首。 他脸上的横肉猛烈跳动了两下,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落回肚子里。 王爷没事! 非但没事,还把贼首剁了! 费大勇扯着破锣嗓子,举起手里满是豁口的佩刀,用尽全身力气暴吼出声:“贼首已死!” “江宁军的弟兄们,戴罪立功就在眼下!” “给我杀!” “一个不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东瀛二首领死(第2/2页) 这一嗓子喊出来,身后的几千名江宁军兵卒全都反应过来。 原本被海寇压着打的窝囊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杀啊!” “砍死这帮吃生鱼的杂碎!” “冲上去!活剥了他们!” 盾牌手猛地向前跑,长枪兵也往前挤。 后排的待罪军官们更是红了眼,一个个提着长刀大斧,怪叫着向前扑杀。 而对面的海寇大阵,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主心骨全没了,平日里凶狠残暴的东瀛浪人,此刻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往后缩了一步,紧接着,几千名海寇再也没有半点战斗的心思。 “快跑啊!” “二当家和三当家全死了!” “根本打不过!那是个活阎王!” “回船上去!快往海边跑!” 惨叫声、哭喊声瞬间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打算趁火打劫的亡命徒,手里的刀枪扔得满地都是。 人推人,人挤人。 在狭窄的官道上,逃命的海寇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甚至有好几十个矮个子浪人直接被身后的同伙推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无数只穿草鞋和布靴的脚掌便发了疯一样踩踏过去,当场被踩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江宁军红着眼睛在后面一路掩杀。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 整片战场彻底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大溃败。 而在溃退的人群边缘,靠近树林的方向,情况更加狼狈。 大梁小皇帝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两只脚软得像面条,整个人靠在旁边的枯树桩上,连站都站不稳。 “陛……陛下!”老道士身上的道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满头白发乱成一团杂草。 他死死攥着小皇帝的袖子,连拖带拽地往前扯:“陛下快走啊!” “再不走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了!” “那大汉的王爷不是凡人,咱们的大梁气运压不住他,快跑啊!” 小皇帝浑身抖个不停,嘴唇发青,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半点主意。 他平日里在海岛上,天天听身边的太监和道士吹嘘自己是天命所归,真龙降世。 可今天第一次踏上中原的土地,看到的却是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 那些被一脚踹断肋骨、被一戟挑上天的尸体,反复在他眼前晃荡。 “朕……朕的腿……”小皇帝带着哭腔,声音打颤:“呜呜,国师,朕走不动了……腿不听使唤了……呜呜~~~” 周围还剩下七八十个大梁的皇室亲兵。 这些人虽然也吓破了胆,但祖祖辈辈都在海岛上伺候皇室,骨子里那点忠君的思想还没彻底丢光。 几个大梁军官拔出锈迹斑斑的佩刀,扯开嗓子狂喊:“护驾!保护陛下!” “快!围起来,掩护陛下退回泥螺滩!” “保护陛下啊!” 几十名亲兵咬着牙,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的打鱼铁叉和旧木盾,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硬生生把小皇帝和老道士护在正中间,跌跌撞撞地往后撤。 这几嗓子“陛下”,在混乱嘈杂的溃逃声浪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官道中央。 李承泽刚刚单手拔起方天画戟。 听到这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偏过头去,视线穿过四处逃窜的人群,落在树林边那群举着鱼叉的残兵身上。 在那帮衣衫褴褛的军汉中间,护着一个穿明黄色旧袍子的半大少年,旁边还跟着个披头散发的老道士。 一群叫花子一样的残部,居然在这儿喊陛下? 他们是谁呢? 李承泽冷笑出声。“陛下?谁他娘的敢称陛下?” 第643章 小皇参见靖安王殿下 第643章小皇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两手握紧方天画戟的长杆,两腿骤然发力。 地面上的泥水被战靴踩得四处飞溅。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提着方天画戟,直接越过几个逃命的海寇,笔直地奔着大梁亲兵的阵型冲撞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 护在后方的十几名大梁兵卒听到耳后风声大作,猛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杆横推过来的粗沉铁戟! “拦住他!” 领头的军官绝望地嚎叫。 手里的鱼叉还没来得及往前刺出,李承泽已经冲到了近前。 没有任何招式变化,纯粹就是蛮横无匹的力量冲击! 李承泽单臂平端方天画戟,以横扫千军的架势,整个人像一头猛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大梁亲兵的人堆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最前排的六七面木盾瞬间被砸裂开。 铁戟横撞在胸膛上,挡在前头的十几个大梁汉子,连叫声都没能喊全,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十几具身躯重重砸在泥泞的官道两侧,滚地葫芦一样砸翻了后面接应的人马。 整个护驾的阵型,在这一撞之下被彻底撕扯得粉碎! 呼啦! 强烈的劲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正被人搀扶着往后逃窜的小皇帝和老道士,脚底下被飞过来的断木绊了一下。 “哎哟!”老道士惊呼一声,身子向前倾倒。 而小皇帝更是慌不择路,脚底下一滑,正好踩在几枚散落的官银元宝上。 圆滚滚的银锭在泥地里一滚,小皇帝重心全失,整个人结结实实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手掌擦在尖锐的碎石上,皮开肉绽。 脑袋上的旧头冠也甩脱在地,披头散发地陷在烂泥里。 “陛下!陛下快起来!”老道士顾不上自己摔破的膝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去拉小皇帝。 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落地声。 那全是他亲卫倒地的声音。 小皇帝浑身颤抖着转过头,顺着地面往后望去。 距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李承泽保持着马步前冲的姿势,单手平平端着那杆滴血的方天画戟,低着头,看着地面,非常自信,不需要去看那些被他横戟撞飞的人。 整片官道周围的喊杀声仿佛在这一瞬间离小皇帝远去。 下一刻。 李承泽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面孔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汗渍,朱红色的蟒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李承泽的眉毛挑了一下,平静的目光穿透夜色,直直落在大梁小皇帝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泥泞的地面上毫无阻隔地对撞在了一起。 小皇帝整个人瘫在地上,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想要撑起胳膊站起来逃跑,想要钻进后面的密林里去。 可两条大腿沉重得像是灌了生铁,肌肉剧烈地痉挛发抖,软塌塌地贴在地上,他想动啊,他真的想跑啊。 小皇帝瘫软地,前面的黑影慢慢压过来。 李承泽单手拖着方天画戟,戟尖在湿地上划拉出一道深沟。“你就是那个什么陛下?” 李承泽停在三步开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黄袍的半大少年。“大梁余孽?” 这四个字砸下来,小皇帝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小皇参见靖安王殿下!” 小皇帝扯着嗓门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小皇参见靖安王殿下(第2/2页) 咚! 脑门重重砸在碎石子地上。 咚!咚! 磕头声又响又急,额头上很快蹭破了油皮,混着泥沙渗出血珠子。 刚才那股子要反攻中原、夺回正统的架势,半点影子都找不着了。 李承泽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小皇帝的下巴。 五指稍稍发力,硬生生把小皇帝的脑袋提了起来。 小皇帝两眼泪汪汪,鼻涕和着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顺着力道仰着脖子,双腿抖得像筛糠。 “什么小皇?”李承泽端详着那张稚嫩又狼狈的脸,嗤笑了一声。“不是前朝余孽吗?” 小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摆。“是前朝余孽!小人是前朝余孽!” “殿下英明,小人就是个打鱼的余孽!” “求王爷高抬贵手,别杀我,别杀我啊,我还没活够呢!” 后头那个老道士瘫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老泪横流,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什么大梁中兴,什么真龙天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成了笑话。 李承泽甩开手,从小皇帝衣服上抹掉手指上的泥浆。“本王还当是什么硬骨头,原来也是个软蛋。” 李承泽转过身,扯开嗓子暴喝一声。“来人!” “在!” 后方早就压上来的江宁军队伍里,费大勇带着几十名亲兵飞奔而至。“把他们全给本王绑结实了!” 费大勇凶相毕露,提着刀指着地上这群大梁残兵。“弟兄们,动手!” 几十个江宁军兵卒扑了上去。 粗麻绳当场抖开。 小皇帝和老道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被反剪双手,按在烂泥坑里绑成了粽子。 周围残存的几十个大梁亲兵也纷纷扔了手里的打鱼叉,抱头跪地求饶。 李承泽环顾四周,长戟一指官道南面的大路。“把这几个主要头目押到城外空地看好了,等本王回来发落。” “其他人,随本王追杀海寇!”李承泽手中的方天画戟横空一挥,破风声呼啸。“特别是那些东瀛浪人,一个不留,没有例外!” “全给本王剁碎了喂鱼!” 江宁军上下群情激奋,齐声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遵命!” “杀光东瀛狗!” 李承泽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狼藉的官道。 回到原先踏雪玄驹的地方,李承泽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黑色旋风,顺着官道向前狂飙。 前方逃窜的海寇和东瀛浪人还在拼命奔跑。 这群人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沉闷。 一名东瀛浪人惶恐地回头张望,正好看见李承泽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 “魔鬼!魔鬼追上来了!” 那浪人尖叫一声,刚想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李承泽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迎头斩落。 长戟横推,刃口掠过脖颈。 东瀛人捂着脖子摔倒在地,踏雪玄驹速度丝毫不减,继续追赶前面的溃兵。 李承泽坐在马背上,两臂肌肉鼓胀,方天画戟大开大合。 左边一扫,三个逃命的倭寇拦腰折断。 右边一劈,直接把一名举刀反抗的海寇连人带刀砸进土里。 在官道上逃窜的这群贼兵,在骑兵的追赶下彻底成了活靶子。 方天画戟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数条性命,像一把收割生命的镰刀。 第644章 火箭发射 第644章火箭发射 距离官道十几里外的泥螺滩。 这里的海风格外刺骨。 黑漆漆的海面上,波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石川六介站在浅滩边上,他手里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刀,不停地在海滩上踱步。“船呢?怎么还没靠过来?” 石川六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狂躁。 旁边一个身材矮胖的心腹缩着脖子,指着漆黑的海面。“回大当家,快了,已经在划桨了,夜里昏暗,害怕偷袭,所以大家就主意把船停远一些。” 石川六介胸口憋着一股火,右眼皮一直在跳。 这趟上岸,原本打算趁火打劫,大赚一笔。 结果被靖安王摆了一道,就大大方方的把千万两白银放在原地,废掉马车,让你看着银子干瞪眼,有心无力,进退两难。 靖安王的人跟狗一样躲在暗处,让他们草木皆兵,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出来,打他们个毫无防备,不得已他才放弃了银子。 石川六介经历过无数次战争,靠着敏锐的警觉躲过了朝廷水师的多次围剿。 这一刻,他的后背一阵阵冒着冷气。 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慌。 呼啦~~~ 一阵狂风吹过旁边的芦苇荡。 半人高的芦苇发出密集的摩擦声,在黑夜里摇摆不定。 石川六介浑身一抖,猛地拔出半截长刀。“谁在里面?” 身边的上百名海寇死士瞬间炸了毛。 哗啦啦! 所有人同时拔出倭刀,迅速靠拢在石川六介身边。 每个人都弓着身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芦苇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夜风呼呼地吹着。 芦苇荡里除了野鸭扑腾翅膀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动静。“大当家……好像是风。” 矮胖心腹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川六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刀收回刀鞘,反而握得更紧。“不对劲,这地方太静了。” “江宁卫所的水师就算再烂,咱们动静闹得这么大,巡逻的哨船也该有反应了。” 石川六介抬手指向海面,冲着海滩上的部下吼道。“不等了,直接坐大梁人的小船走,活命要紧,不管他们了!” 话音未落,漆黑的海面上终于亮起了两盏挂在桅杆上的油灯。 大船缓缓穿过雾气,朝着泥螺滩方向驶来。 “船来了!” “大当家,船到了!” 海滩上的海寇们松了一口气,纷纷露出喜色。 石川六介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去几分。 只要上了船,进了深海,任凭汉人那群旱鸭子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在岸上干瞪眼。“登船!” 石川六介迈开腿,大步踩进冰凉的海水里。 海水漫过了他的小腿,冰冷刺骨。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爬上船。 就在他双手搭在船梯的瞬间。 身后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冽短促的号令。“放箭!” 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震颤声骤然炸响。 数十支绑着铁簇的重箭破空而出,撕裂夜色,笔直地扎进浅水区的人堆里。 噗嗤!噗嗤! 十几个正准备蹚水上船的海寇后背中箭,惨叫着栽进海水里,鲜血迅速将浅滩染得一片浑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火箭发射(第2/2页) 石川六介整个人僵在绳梯上,猛地回头。 原本黑漆漆的芦苇丛瞬间被火把点亮。 数十道黑影从茂密的芦苇丛中闪身而出,动作快如脱兔。 为首一人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手掌一挥。“贼寇一个不留,杀!” 两百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芦苇荡里杀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上百个水性极好的江宁军营兵,个个手里端着上了弦的硬弩。 海浪打在岸边,水花四溅。 站在绳梯上的石川六介听到动静,猛然回头。 噗嗤! 一支重箭扎穿了他身旁矮胖心腹的胸膛。 那心腹身子晃了晃,张嘴喷出一大口黏稠的鲜血,扑通一声栽倒在浑浊的海水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周围十几个海寇跟着惨叫跌落,腥味顺着咸湿的潮气直冲脑门。 石川六介整个人愣在半截绳梯上。 他伸长脖子看向飞鱼服冲出来的方向,胸口憋的那口恶气彻底压不住了。 “八嘎!!!”石川六介扯开嗓门,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老子就特么知道!” “姓王爷的小崽子心黑手黑,在这儿挖好深坑等着我们跳呢!” 他脚掌踩在木梯横档上,扭头冲着海里扑腾的喽啰们吼叫:“别在水里扑腾了!快爬上去!上船!” “等老子上去了,把船头那门大炮推出来,一炮把岸上这群汉狗全轰成肉沫!” 话音还没落。 嗖!嗖!嗖! 一阵刺耳的尖啸撕开了泥滩上方的夜幕。 芦苇荡深处,几十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地划过半空。 那些箭杆上全都缠着浸满猛火油的麻布条,火苗在夜风里烧得噼啪作响,对准了停在浅水区的战船。 石川六介两只眼珠子猛地一缩。“八嘎呀路!!!!!!” 他两手抓着绳梯,急得破口大骂,嗓门尖得几乎变了调:“他们要烧船!” 海寇唯一的退路就是这几艘战船。 江宁府的官道已经被堵死,要是战船在岸边被点了,他们这群人全得困在滩涂上变成活靶子!迟早被耗死! 没了船,怎么回黑龙岛? 石川六介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扯着脖子冲下面的海寇下令:“不能退了!” “不能让他们把船烧了!” “冲上去!都给老子转头冲回去!” 石川六介抬手指着冲出芦苇荡的锦衣卫,恶狠狠地大吼:“对面统共就几百人!你们几千号人怕个球!” “先冲上去把这群穿飞鱼皮的狗杂碎全剁了!” “剁碎了他们,要不然船烧了,谁都回不去!” 原本慌慌张张往船梯上挤的海寇们听到命令,脚步骤然一顿。 海滩上黑压压全是东瀛浪人与亡命水匪,人数足有数千之众。 他们回头一看,岸上冲过来的官兵确实不过寥寥几百人。 “杀!” “杀光汉狗!” “夺下他们的弩箭,保住大船!” 几十名握着长短双刀的东瀛浪人带头怪叫起来,他们从齐腰深的海水里拔出腿,甩开步子,嚎叫着朝岸边扑了回去。 后面的海寇队伍跟着调转方向,潮水一般向锦衣卫反扑。 第645章 烧船 第645章烧船 芦苇荡边缘的泥滩上。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拔出腰间绣春刀,刀刃在夜色里泛出刺目的亮光。 “弟兄们,殿下说了,东瀛矮子一个不留!” “顶上去!” “杀!” 两百名锦衣卫齐刷刷拔刀。 刀锋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 双方人马在浅滩与沙地的交界处正面撞在一起! 铛!铛!铛! 兵刃碰撞的炸响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声响。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东瀛浪人跳起身子,举着倭刀向下猛劈。 正对面的锦衣卫甚至连脚步都没退半寸,左手短小铁盾顺势向上一顶,直接架开刀锋。 右手绣春刀由下至上斜撩而过,噗嗤一声,刀尖划过浪人的前胸,皮甲应声破开,脏腑混着血水当场流了出来。 然而海寇数量极多,后排的人踩着前排的尸体疯狂压上来。 就在下面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刚才还扯着嗓子喊“都给老子冲上去”的石川六介,两只短腿倒腾得飞快。 他甚至没往回看一眼,三下五除二便顺着绳梯爬上了旗舰的大甲板。 船舱四周,早有七八支火箭钉在厚木板上。 火苗顺着桐油蹭蹭往上窜。 几十个留守船上的水手端着木桶,在甲板上来回奔跑,舀起咸苦的海水胡乱泼洒。 “快泼水!” “这边!把这边的火头给老子踩灭!” 石川六介刚迈上甲板,嘴里就没停下骂骂咧咧:“饭桶!全是一帮饭桶!” 甲板上一片混乱,脚步声、木桶碰撞声乱成一团。 而下方的泥滩上,战况却并没有像石川六介预想的那样一边倒。 上百名身形壮硕的锦衣卫顶在最前沿,三人一组,进退有序。 长刀封死近身处,短盾挡住劈刺,脚下踩着坚实的步伐,像一道生铁打铸的硬墙,死死卡在浅水边上。 任凭海寇如何狂吼冲击,硬是没能往前挪动半步。 在他们身后十步开外。 几十名擅长射术的锦衣卫校尉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崩!崩!崩! 强劲的箭簇接连不断地从盾牌缝隙里钻出去,在近距离内精准扎穿扑上来的海寇咽喉。 每一轮弦响,都有一排东瀛浪人翻倒在泥水里。 更要命的是,两百名江宁军兵卒分散在两侧高处,手里的火箭从始至终就没停过。 火箭雨点般越过厮杀的人群,呼呼作响地扑向战船的高处。 就在石川六介抹着脸上的黑灰指挥灭火时。 桅杆顶上传来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不好了!大当家,大事不好了!” 一名负责瞭望的水手从上面的横木上滑下来,双脚刚沾地就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半空乱抓:“帆!船帆被火箭咬住了,主帆烧起来了啊!” 石川六介心头猛跳,慌忙仰起脑袋。 只见旗舰高耸的主桅杆上,那面用厚帆布缝制的巨大船帆,已经被三支火箭彻底引燃。 海风顺着海面猛烈吹灌,火势几乎在两三个呼吸间便蔓延开来。 呼啦! 赤红的火舌卷上帆顶,木质的横桁被烧得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响动。 黑烟滚滚升腾,整面主帆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扑灭它!赶紧给老子爬上去扑灭它!”石川六介两只眼珠子瞪得滚圆,暴跳如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烧船(第2/2页) 水手带着哭腔喊:“大当家,火烧上去了,止不住了啊!” “完了……主帆烧起来了,船开不回去了!” 石川六介看着上方再也无法阻止的熊熊烈火,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帆没了,这二十米长的笨重大战船就是停在水里的死木头!“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石川六介一脚将脚边的木桶踹飞,水花溅了一身。 他恶狠狠地趴到船舷护栏上,冲着下方怒吼:“杀了他们!把岸上放火的汉狗全部杀光!一个都不准留!” 然而。 当他低头看清海滩上的战局时,整个人却像是被生生掐住了喉咙。 海滩与浅水区里,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 鲜血把泥螺滩边缘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他手底下那几千号海寇,明明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可面对那两百来个飞鱼服的汉人官兵,竟然完全打不穿对方的防线! 那帮锦衣卫出刀极快,配合沉稳老练,反倒是这群散兵游勇冲上去多少就倒下多少。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浅滩上横七竖八已经躺下了几百具倭寇的尸首。 人多的一方,反而被砍得节节后退! “八嘎!这群没用的蠢猪!”石川六介气得浑身肌肉发颤,嘴唇哆嗦,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凶残戾气。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岸上的援军杀过来,他手底下的喽啰就要被杀光了! “起开!全给老子滚开!”石川六介转过身,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几名水手。 他大步流星跨过满地狼藉的甲板,径直冲到了船头那尊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桐油味的精铁大炮前。 他伸出毛糙短粗的大手,一把掀开盖在炮身上的油布,双手猛地扣住炮架后方的精铁握柄,浑身青筋暴凸,将沉重粗壮的炮管硬生生往下一压。 黑洞洞的粗大炮口,斜斜对准了浅滩上密集的锦衣卫战阵! 摆弄好方向之后,石川六介神色狂乱,开始装填火药。“拿刀砍得爽是吧?能打是吧?老子看你们拿什么挡老子的大炮!全给老子碎成渣吧!” 石川六介抓着黑漆漆的药勺,疯狂的往里头灌火药。 这门大铁炮运到黑龙岛之后,每次试射全是由那几个负责看管的工匠摆弄,他平日里只负责站在旁边看热闹。 怎么塞药,塞几勺,压多实,他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火药桶!把火药桶给老子搬过来!”石川六介扯破嗓子吼着。 两名水手连滚带爬地抬过来半截木桶,里面装着黑褐色的粗颗粒火药。 石川六介舀起满满一勺,直接往炮膛深处倒。 咻!咻!咻! 天上划过的火箭越来越密,火光把半个甲板映得通红。 石川六介一边往炮口里怼勺子,一边抬头看天,生怕哪根带油布的箭枝直接扎在火药桶里。 “快点!把铁球也滚过来!” 他手忙脚乱,勺子撞在铁炮管口上,磕碰得哐当乱响。 大半勺火药根本没进膛,全顺着炮口边缘洒在了甲板上。 咔嚓!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被烧穿的主桅杆承受不住重力,横木带着大团烈火轰然折断,整面烧塌的帆布打着旋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甲板中段。 第646章 切腹自尽算了 第646章切腹自尽算了 轰隆! 船帆和船杆倒下,火星子顺着风势四处飞溅,砸得甲板上的水手抱头乱窜。 “哎哟!” “救命!” “船舱着火了,快打水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石川六介更急了,一急,手里的药勺越拿不稳,干脆把勺子扔了,两手抱起半桶火药,直眉瞪眼地往炮管里硬灌! 哗啦啦! 大把大把的火药粉末倾泻进去,一部分灌进了膛线,还有一大半全都洒在脚边的木板上,弄得满地都是黑灰。 石川六介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突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等等。 刚才倒了多少? 是倒了三勺,还是倒了半桶? 大汉工部那些走私的狗官当初怎么交代的来着? 装多了容易炸,装少了打不远。 那现在这算多还是算少? 石川六介眨巴着两只三角眼,脑门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彻底懵了。 看着地上一堆黑粉,他胸口的那团邪火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缩在炮车旁边的一个年轻水手,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帮蠢货天天在船上晃荡,为什么不把火药提前给老子装好?!” “要你们这群废物吃白饭的吗?” “大敌当前,还要老子亲自动手填药?” 那年轻水手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缩着脖子。 听到石川六介的喝骂,水手吸了吸鼻子,满脸写着委屈,小声嘟囔起来:“大当家的……这炮……这炮出海前就装好药了啊……” 石川六介抓着火药刚准备继续装药,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你说什么?” 石川六介瞪大眼珠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年轻水手指了指黑黢黢的炮口,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解释:“出黑龙岛那天,小的们就按照规矩,往里面填了十斤上等火药,塞了两个生铁弹,引信都插得齐齐整整的。” “您方才倒进去的那些……全是多加的……” 甲板上刮过一阵夹杂着焦糊味的咸风。 石川六介整个人像木桩子一样戳在那儿,半天没喘过气来。 装好了? 早就装好了??? 那他刚才在这儿满头大汗地折腾了半天,手忙脚乱地撒了一地火药,到底是在忙活个什么劲?“八嘎呀路!!!” 石川六介暴跳如雷,一口气顶上脑门,气得嘴唇发青,揪住对方的领子:“你个混账东西!装好了你刚才为什么不放屁?为什么不提前跟老子讲?” 水手缩着脖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结结巴巴地回嘴:“您也没问啊……” 石川六介眼睛瞪大,气得七窍生烟,一脚踹在水手的肩膀上,把人踹得在甲板上滚了半圈。“老子没问你就不知道说吗!!!” 这一脚踹完,他转头看着那尊大铁炮,后脖颈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大汉那些工部的贪官当初说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儿是残次废品,铁料里有夹渣,火药稍微过量一点点就会炸膛。 刚才他自己往里面倒了小半桶进去! 这要是拿火折子一点…… “快!全愣着干什么?”石川六介慌忙趴在炮架上,两只短粗的手直接伸进黑洞洞的炮口里,发了疯一样往外掏火药粉末。“掏出来!赶紧给老子扒拉出来!” “你们这群蠢猪,知不知道这玩意装多了要炸的?” “全他娘想跟着老子一起炸死吗?快掏!” 几个水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顺着炮口往外抓粉末,但人多,反而越杂乱。 黑色的火药渣子抹得他们满手满脸全是黑道子,一个个跟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两样。 石川六介一边掏,一边气得直哆嗦。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今天晚上从踏上这片烂泥滩开始,就没一件事情是顺当的! 南门大营的千万两白银看得见摸不着,撤退的时候战船主帆还被烧了,现在连自家的底牌大炮都搞成了这副德行! 老天爷这是专门跟他石川六介过不去吗? “着了!全着了!” “大当家,火烧进下层底舱了!” “底下的木板全被烧穿了,水开始往里灌了啊!” 还没等他们把炮管里的火药清理干净,船舱通道里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三个浑身冒烟的浪人武士。 这三人身上的皮甲都被燎掉了一大半,扑倒在石川六介脚下,嗷嗷大哭。 石川六介手掌一顿,从炮膛里抽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切腹自尽算了(第2/2页)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整条二十多米长的巨大战船,此刻已经彻底陷进了一片火海当中。 甲板上的火势顺着桐油蔓延到了船舷,两侧的木质护栏烧得噼啪作响,噼里啪啦的焦炭断裂声不绝于耳。 滚滚黑烟顺着海风压下来,呛得所有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完了。 彻底没救了。 这艘船是扶桑国皇室特意拨给他充门面的大船,也是黑龙岛上最大的一张底牌! 整个黑龙岛攒了多少年的家底,才换来这么一艘能装载铁炮的大型战船! 今夜是他头一次风风光光开出海面,都没发挥大船的威力呢,就这么被岸上那群汉人用几把破弩箭给点了! “八嘎!八嘎!八嘎呀路!!” 石川六介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跺着脚,扯着自己凌乱的发髻大吼大叫:“这是天皇陛下御赐给老子的神舟啊!” “这是老子第一次开出来出征啊!” “连一炮都没放出去,就这么给烧了?” “我拿什么回黑龙岛?我拿什么去跟天皇陛下交差?” “老子的大船啊!!!” 石川六介捶胸顿足,两只充血的眼睛几乎要瞪裂开来。 旁边那个刚才被踹翻的水手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抓着石川六介的裤脚,带着哭腔哀求道:“大当家的,别管船了!” “火马上要烧到下头的备用火药库了!” “再不走,整艘船都要被炸上天了!” “咱们跑吧!快跑吧大当家的!” 这话落进石川六介耳朵里,不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底最后那一根神经。 石川六介猛然低头,一把揪住那水手的领口,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他面目狰狞,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跑?你告诉老子往哪跑?跳进海水里游回去吗?” 石川六介把人狠狠掼在地上,指着海滩上四散奔逃的手下,整个人狂乱到了极点:“老子石川六介纵横东南海面二十年!” “劫掠商船上千艘,朝廷的水师见了我都要绕道走!” “今天晚上,老子带了整整四千号弟兄杀过来,结果被岸上两百个汉狗打得弃船跳海?” “四千人!被两百人打成这副烂泥模样!” “传到海上各岛,老子还怎么做人?” “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去见天皇陛下?” 石川六介两手插进头发里,指甲深深抠进头皮,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干嚎:“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连一条船都保不住,我还不如当场切腹自尽算了!!” 这话不过是他在极度绝望和愤怒下的发泄之词。 在中原和扶桑混迹了半辈子的老海寇,比谁都惜命,怎么可能真舍得去死? 然而。 甲板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那个方才被他连续踹了两次、又被揪着领子训斥的年轻水手,听到这话之后,身形猛地一顿。 水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反手搭在腰间,一把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倭刀。 噌的一声轻响。 明晃晃的刀刃在四周漫天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亮光。 紧接着。 在漫天大火与滚滚浓烟之中,那水手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倒在石川六介面前。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平平托举着那柄出鞘的利刃,神情肃穆,极为恭敬地向上奉去。 石川六介脸上的狂怒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住了。 他的嘴巴还大张着,下巴上的横肉微微抽搐。 他低着头,看着那柄递到自己胸口前、寒光闪闪的短刀。 随后,他又缓缓转动视线,看向跪在面前的水手。 四目相对。 没有嘲弄,没有戏谑,也没有害怕。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一片近乎狂热的真诚与敬佩。 对方是认真的。 这小子特么的竟然是认真的! 自己随口嚎了一嗓子发泄情绪,这混账东西居然真把切腹的刀给递上来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诞与暴怒,像烈性炸药一样在石川六介的胸腔里瞬间炸裂开来! 他两颗眼珠子彻底充血外凸,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八嘎呀路!!!!!” 第647章 炸膛 第647章炸膛 石川六介一把将那柄短倭刀夺了过来。 冰凉的刀刃在掌心擦过,激得心里一毛。 他双手攥着刀柄,手臂青筋鼓起,扬起短刀,对着这个年轻水手的脑门就要猛劈下去! 这混账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当老子想死? 刀刃停在半空,距离水手的脑门只有半寸。 石川六介粗粗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刀刃硬生生刹住了。 不对。 砍死这废物有什么用? 砍死他,岸上那群汉狗就能少几个? 船头还摆着那尊大炮! 虽然刚才倒多了火药,但里面好歹填了个铁疙瘩,要是能打响,轰进岸上的人堆里,怎么着也能炸死几十个穿飞鱼皮的官兵。 既然这小子这么忠心,连切腹的刀都敢递,那不如物尽其用! 石川六介扔掉手里的短刀,弯腰一把揪住年轻水手的后脖领子。“起来!”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拖起来,两步拽到那尊滚烫的大铁炮前头。“老子看你挺想为天皇陛下尽忠的。” 石川六介把人往前一推,按在炮架后头,恶狠狠地指着黑漆漆的引线:“去,给老子把火点上!” 年轻水手刚才还满脸的忠勇,此刻看见发黑的炮尾,两腿立刻打起了摆子。“大当家……这……这炮里面药装满了啊……” 水手两排牙齿撞得咔咔作响,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 刚才石川六介往里面倒了小半桶火药,往外掏没多少,这谁敢点? “少跟老子废话!”石川六介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顶在水手的后心窝,眼眶通红:“你点火,还能博一条生路!敢缩半步,老子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扔海里喂鲨鱼!” 他把怀里的火折子狠狠塞进水手手里。“点!” 水手哆哆嗦嗦地吹亮了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在咸湿的海风里晃晃悠悠。 石川六介连一秒钟都没敢多留。 塞完火折子,他两只短腿迈得飞快,蹬蹬蹬往后猛退。 他退得又快又急,脚底下踩到泼出来灭火的海水,差点滑了个仰八叉。 一口气退出去十几步,躲在结实的舱板后头,石川六介探出半个脑袋,扯着脖子尖叫:“敢跑,天上地下,大海海岛,你将无一寸立足之地!全家都得死!” “给老子点火!现在就点!” 水手被逼到了绝路。 前头是随时可能炸膛的铁炮,后头是明晃晃要杀人的大当家。 他绝望地闭紧两只眼,把脸侧向一旁,右手颤抖着把火星凑向引信孔。 嗤嗤嗤~~~ 引线冒出一股呛鼻的白烟,火星瞬间钻进了炮膛深处。 石川六介蹲在木板后头,两手捂住耳朵,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响!给老子响!轰死那群汉狗!” 下一秒。 砰!!! 闷雷般的炸响自炮管中段狠狠爆开! 沉重的实心铁球甚至没能借上力道,刚从炮筒里滚出来不到两米,噗通一声砸在甲板前方的护栏上,砸碎了两根栏杆,软绵绵掉进海里。 而整座生铁大炮的尾部,彻底承受不住过度充塞的火药,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 黑红色的火浪从炮屁股后面猛冲而出! 轰隆! 铸铁的炮身瞬间崩解成几十块巴掌大的锐利铁片,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横扫四周。 站在炮架后头的年轻水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炸膛(第2/2页) 狂暴的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起半丈高,大大小小的碎铁片暴雨般穿透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甲板上。 浑身插满了冒着黑烟的铁渣,皮肉焦烂,当场咽了气。 躲在后面的石川六介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叫。 一块飞溅的碎铁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他头顶好大一块油皮,火辣辣地疼。 石川六介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缩在木板后面,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炸膛了! 真他娘的炸膛了! 还没等他从惊恐里回过神,甲板后方跌跌撞撞跑过来几个海寇。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领头的喽啰哭爹喊娘地嚎叫着:“火烧透了!底舱全漏了,船要毁掉了啊!” “现在怎么办啊大当家?!” 石川六介刚扶着舱板站起来,脚底下的整块甲板猛地向上顶了一下! 砰! 比刚才大炮炸膛还要沉闷数倍的爆裂声,从大船的最底舱骤然炸响! 那是存放在最下层的备用火药桶被明火给引爆了!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船舱中段的龙骨震断,厚实的松木板四分五裂。 整艘二十多米长的大战船剧烈摇晃,船尾直接翘了起来,海水顺着巨大的窟窿疯狂倒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甲板上的几十个海寇立足不稳,跟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滚向两侧。 石川六介脑子里一片空白。 彻底傻眼了。 怎么办? 船底炸穿了,大炮碎了,火把天都烧红了,还能怎么办? “跳海啊!”石川六介扯破嗓子吼出了这一句。 他爬到倾斜的船舷边上,扶着烧得滚烫的焦木,低头看了一眼岸滩上的战局。 锦衣卫还在步步紧逼,他的人正在被一面倒地屠杀。 这趟南下江宁,千万两白银没摸着,死了两个头领,现在连老巢最大的一艘主力战船都搭进去了。 “汉狗!老子记住你们了!”石川六介咬得牙龈渗出血来,面孔扭曲狰狞,冲着岸上发出一声败犬般的嚎叫:“我一定会回来的!!” 喊完这句狠话,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双手一松,整个人直挺挺地从三丈高的甲板上跃下。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漆黑的海面上炸开,石川六介肥胖的身躯迅速沉入水下,拼命摆动四肢,借着夜色往远处的漆黑深海潜游。 此时的海滩浅水区。 双方人马正在烂泥里搏杀,刀刀见血。 大船底部火药库爆炸的轰然巨响,传遍了整个泥螺滩。 岸上激战的人群动作齐刷刷一滞。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海面上那团腾空而起的巨大火球。 “大……大船沉了?”一名握着双刀的东瀛浪人愣在半膝深的海水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是黑龙岛唯一的依仗,也是他们今夜唯一的生路! 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炸断了龙骨,带着冲天的火光缓缓往海底下沉! 连船都没了,他们还能去哪? 海寇阵营的士气在这一刻直接跌到了谷底,原本悍不畏死的几个小头目也手脚冰凉,面如死灰。 就在这帮海盗愣神的档口。 泥螺滩后方的林道两侧,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 第648章 全线溃败 第648章全线溃败 “杀!” “锦衣卫奉旨平贼!” “休放走一个倭贼!” 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第二批、第三批身穿飞鱼服的校尉骑着马狂奔而出,他们从其他海防线拼命赶过来,海岸线实在是太长了,支援很难。 但援军终究是到了! 岸上的官军人数瞬间翻了几倍,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连成了一片森然的铁网。 海滩上的海寇彻底被吓傻了。 退路没了,后头又压上来成百上千的精锐官兵。 一个浑身是血的矮个浪人当场崩溃了,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浆里。 他跪倒在冰凉的海水里,扯着散乱的头发,放声大哭:“回不去了……呜呜……回不去了!” “神舟沉了,我们都要死在中原了!” 哭嚎声刚起,一道漆黑的刀光插了过来。 扑哧! 锦衣卫总旗跨前一步,绣春刀干净利落地扎穿了他的胸膛。 铁刃从后背透出,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总旗握着刀柄往前狠狠一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丑脸: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扭动着绣春刀。“死在这里吧。” 那名东瀛浪人低头看着扎在心口的冰冷铁刃,嘴唇动了动,瞳孔里的光彩迅速散去,身子一软,栽倒在血水泛滥的海水里。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败了!全败了!” “跑啊!快跑!”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都跳海!跳进海里!” “他们人少,游不过我们!下了水他们拦不住!” “往深海游,去抢大梁残兵的小划子!快跑啊!” 声音在海滩上迅速传开。 原本还聚成一团勉强抵挡的海寇们再也没有半点战意,纷纷丢下手中的倭刀。 数以千计的海寇发疯一样转过身,争先恐后地朝着冰冷刺骨的大海深处扑了进去。 扑通!扑通! 沉闷的落水声接连不断在海岸边响起。 黑压压的海寇扔掉了刀枪,像没头苍蝇一样跳进海水里,拼命朝深海区扑腾。 江宁城的这片海岸线太长了。 想把几千个散开跳海的人全拦住,根本不现实。 海水漫过了许多人的脖颈,游得快的贼寇已经钻进了黑黢黢的海水里,借着夜色顺着洋流往外漂。 滩涂边上,几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卫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他们提着绣春刀,站在没过膝盖的浑水里,转头看向岸边。 “千户大人,贼寇全下海了!”一名浑身甲胄湿透的百户喘着粗气,扯开嗓门问:“咱们要不要弄几条小划子追上去?水里还泡着不少呢!” 岸边高处,领队赶来的锦衣卫千户按着腰间刀柄,低头看着茫茫海水。 他身上的飞鱼服下摆也被海水浸透,沉甸甸地挂在腿边。 “行了,先这样吧!”千户摆了摆手,嗓门沙哑:“追什么追?大半夜的,海水底下全是暗流,咱们水性比不过这帮常年在水里泡着的王八。” “再说了,海岸线拉得太宽了。” “先头顶在这儿的弟兄满打满算就两百来号人,咱们第二批骑马赶过来的也就三四百。” “几百号人能把几千贼寇打崩,还烧了他们的大战船,大伙儿已经尽力了。” 身后的锦衣卫校尉们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把抽出一半的短刀插回鞘中。“这帮吃生鱼的跑得倒是真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全线溃败(第2/2页) 百户往海水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句:“属下刚才还逮着两个,脖子刚挨上一刀,直接扎个猛子沉下去,抓都抓不住。” 千户转过身,抬手指了指满滩涂的死尸:“别管水里游走的那些漏网之鱼了,海浪大,水温又冷,游不游得回海岛还是两说。” “留两队人盯着水面,其余所有人,全给老子动起来!” “割耳朵,数脑袋,清点尸首!” “咱们得赶紧把战果核算清楚,待会儿王爷带着江宁军赶过来,咱们拿什么交差?” “动作都麻利点!” 随着千户一声令下,岸滩上的锦衣卫和江宁军营兵们立刻忙活起来。 火把一根接一根插在地里,把半个浅滩照得通亮。 拖拽尸体的喘息声,在海风里响成一片。 …… 距离泥螺滩数里开外的深海海面上。 几艘挂着旧帆的三桅大海船在漆黑的海浪里轻轻起伏。 甲板顶层的船楼前头,一名身形干瘦、面容蜡黄的中年男人扶着木栏杆,正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他咳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拿着白布的手帕死死捂着嘴。 等到咳嗽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拿开帕子一看,上头赫然是一滩暗红色的稠血。 这人正是盘踞在东南各岛的大头领,王知。 “大当家,海风硬,您这身子骨受不住,还是进船舱歇着吧。” 旁边一个留着短须的亲信递过来一杯温热的黄酒,语气满是担忧。 王知摆了摆手,把手帕随手扔进海里。 他的眼球凹陷,眼眶泛着青黑,但视线却死死钉在泥螺滩的方向。 海天交接的那片滩涂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甚至连那艘扶桑国送来的巨型战船,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团,断裂的主桅杆轰然倒塌,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沉闷的轰鸣声顺着海浪远远传了过来。 轰隆! 那是大船底舱被彻底引爆的声音。 王知两只手猛地抓紧了冰凉的船舷木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怎么回事?” 王知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久病之人的虚浮:“石川那条神气活现的大船……怎么炸了?” “岸上打起来了?而且打得这么凶?” 亲信踮起脚尖看了一会儿,也是满头雾水:“看那火势,像是大船的主帆先被火箭咬住了。” “石川大当家平日里眼高于顶,这次有扶桑国的大船,尾巴都翘上天了,怎么刚靠岸没多久,就让人把老底给掀了?” 王知重重哼了一声,胸口又是一阵发闷。“石川就是个蠢货,空有一身蛮力,脑子里装的全是海水。” 王知喘着粗气,眼睛却越来越亮:“不过……你们仔细瞧瞧泥螺滩那边的火把!” 亲信顺着王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泥螺滩岸线上,火把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喊杀声哪怕被海风吹散了大半,也能隐隐感觉到岸上聚集了极其庞大的官军兵力。 “大当家,汉人的兵马好像全调到海滩上去了?” 亲信愣了一下。 “对啊!咳咳……全调过去了!”王知激动得抬起干枯的手掌,狠狠拍在栏杆上:“江宁城总共才多少卫所兵?” “大汉的那个靖安王,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他手底下能有多少人马?” “他们为了堵住泥螺滩,为了守住这片出海口,必定把江宁府所有的精锐全拉到泥滩上来了,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决定?” 第649章 王知的期望 第649章王知的期望 王知有点激动大甲板上来回踱步,由于走得太急,他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摔倒,被亲信赶紧扶住。 “大当家,您慢点。” “没事!”王知蜡黄的脸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石川的大船虽然被点了,可你们别忘了,老二和老三带着几千人早就摸到南门大营去了!” “大汉的兵马全被吸引到了泥螺滩,江宁城南门现在必定防备空虚!” “那岂不是,咱们的人,就可以轻易的打进去了?真的是蠢货靖安王,从没见过有人如此行军布阵,海岸线这么长,也是他们能够驻守的?” 王知松开手,两只干枯的手掌在胸前合拢在一起。 他闭上双眼,嘴唇哆嗦着,竟像是神棍一样朝着夜空虔诚地默念起来:“海神保佑……祖师爷保佑……” “保佑老二和老三马到成功,顺顺当当拿下那一千万两库银!” “若是城门守军敢开门出来支援,他们甚至能顺势杀进江宁城,把江宁城给占了!” 王知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全是贪婪的狂热:“只要江宁府一破,一千万两白银落进老子手里,老子招兵买马,打造百艘大战船!” “到时候,别说这片海,就算是大汉的朝廷,也得看老子的脸色!” “老子才是这片大海上真正的海王!” 旁边的几个亲信听到这番话,一个个也跟着激动起来。 是啊,岸上打得这么热闹,说明汉军主力全被石川拖在了海滩边上。 调虎离山! 这简直是绝妙的调虎离山! “大当家英明!”亲信赶忙拱手,随后指了指泥螺滩的浅水区:“大当家,海面上好像有咱们不少落水逃回来的弟兄。”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压上去帮石川一把,用船上的弩机轰岸上的官军,还是直接退后?” 王知收起笑容,脸色重新变得阴沉下来。 他眯着眼睛朝岸边打量了片刻。 “上去帮忙?帮个屁!”王知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大汉的重兵全压在泥螺滩,咱们这几艘旧船靠上去,万一也被点了,咱们岂不是跟着石川一起陪葬?” “不要慌,传令下去,船队往后退三里,退到深水区去!” 亲信愣了一下:“退后?那石川大当家和那些弟兄们怎么办?” “急什么?”王知斜了亲信一眼:“老夫说了不管他们吗?” “大船退后抛锚,放下二十条小划子,悄悄划到外围礁石边上去接应咱们的人。” “咱们现在的首要大事,是坐在这儿等江宁城那边的信儿!” “只要老二老三得手,咱们直接调转船头去南边码头接银子,何必在泥螺滩跟汉军死磕?” “是!属下这就去办!”亲信连忙躬身领命,转头跑去甲板下方传达军令。 几艘海盗大船缓缓收起前帆,顺着风浪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二十多条轻便的木划子被绳索放进海水里,握着短桨的海寇们散在水面上,探着脑袋搜索着从岸边游过来的幸存者。 王知扶着栏杆,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一仗虽然折损了石川一条战船,但只要南门的千万两银子到手,一切代价都是微不足道的。 …… 同一时刻。 泥螺滩后方通往江宁官道的密林深处。 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王知的期望(第2/2页) “呼哧……呼哧……呼哧……” 一阵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林子里疯狂回荡。 一名身材矮小、头顶留着一撮毛的东瀛浪人,正撅着屁股在荆棘丛里拼命狂奔。 这两条短粗的罗圈腿倒腾得飞快,简直像是一对上了发条的木头轱辘。 草鞋早就不知道掉在哪个泥坑里了,两只光脚板上全被荆棘划破,渗出的血水和黑泥裹在一起,他也根本感觉不到疼。 “快了……快到了……”这名浪人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正是丸子头首领手底下的亲信喽啰。 在南门官道大溃败的时候,李承泽骑着踏雪玄驹在后头挥戟狂砍,费大勇带着江宁军围剿掩杀。 这矮子浪人别的本事没有,唯独两只腿跑得奇快。 他平日里在黑龙岛上,每天天不亮就被逼着围着海岛跑步,练就了一身逃命的绝活。 当所有同伴都在往大路上挤、结果被官军骑兵当场斩杀的时候,他一眼瞅准了旁边的灌木丛,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他一口气穿过了七八里荒山密林,硬是把身后的追兵全给甩开了! “泥螺滩……只要到了泥螺滩就活了!”矮子浪人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念叨:“王知大当家肯定派了船在海边接应,石川大当家也在岸滩上!” “只要冲出这片树林子,见到咱们黑龙岛的人,老子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酸胀无力的两条小腿似乎又挤出了一股新的力气。 呼啦! 前方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腥咸潮湿的海风猛地灌进鼻腔。 大片赤红色的火光透过树影,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冲出来了! 矮子浪人一个踉跄,手脚并用地扒开最后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滚落到了宽阔的泥滩边缘!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火把,以及数不清的身影。 人! 全是人! 黑压压的全是手持兵刃的人影! 矮子浪人根本没有看清那些人的打扮,更没看清他们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衣服。 经历了惊恐逃亡,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 在他那混乱的认知里,泥螺滩现在全是大当家王知和石川六介的地盘! 这些聚在火光下的人,必定是自家的大队人马! 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矮子浪人顾不上浑身的伤痛,手舞足蹈地从泥地里弹跳起来。 他扯开破锣一样的嗓子,用带着浓重东瀛腔调的汉话,冲着前方密集的人群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这里!” “大当家!石川大人!” “快来接我啊!我跑回来了!这里啊!!!” 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瞬间。 整片海滩骤然安静了下来。 正弯着腰清点尸体、割耳朵、搬运器械的上千名锦衣卫校尉,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住了。 站在浅滩边的千户,缓缓抬起了头。 周围数百名身穿飞鱼服、手里握着滴血绣春刀的汉子,全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面无表情地转过脖子,齐刷刷看向了林子边缘那个上蹿下跳的矮小身影,一边跳一边跑,疯狂的向他们跑来。 第650章 何德何能? 第650章何德何能? “大当家!石川大人!” “快来接我啊!我跑回来了!这里啊!!!” 那矮子浪人两只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扯着脖子尖叫,一边在松软的泥地上蹦跶。 他跳得老高了,张牙舞爪,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前方的泥滩上,上千名正忙着收拾残局的锦衣卫校尉,全都动作划一地直起腰杆。 领头的千户慢慢转过身。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节发出一阵连珠炮般的爆响。 掌心按在腰侧的佩刀护手上,拇指随意向上一顶。 锃! 雪亮的绣春刀拔出半寸,火光照在上头,泛着森寒的光芒。“看来,殿下在江宁城外,把去偷鸡的那帮杂碎全给收拾了。” 千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刀锋彻底出鞘,朝着前头昂了昂下巴:“这狗东西是城门那边跑回来的漏网之鱼。” “弟兄们,全给老子压上去,与江宁军一起,把他们全部当一个饺子陷给包了。” 身旁两百多名精锐校尉齐声发喊:“是!” 呼啦! 大批飞鱼服校尉踩着烂泥,拔出长刀,迈开大步朝着林子边缘狂奔过去。 海风卷着火星子在半空乱窜。 那矮子浪人还在往前猛冲。 迎着海风,嘴里还在嗷嗷叫唤着。 可是跑着跑着。 他两只脚掌踩在泥滩里的节奏,莫名其妙慢了半拍。 怎么回事? 对面黑压压压过来的那些人影,个头未免也太高大了吧? 全是膀大腰圆、肩膀宽阔的大汉。 他们岛上的海寇,五成都是些吃不饱饭的矮个子浪人,什么时候招募了这么多威猛魁梧的壮士? 难道是王知大首领手底下那些穷凶极恶的中原亡命徒? 矮子浪人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身子微微往前倾,两只三角眼使劲往火把照亮的地方看去。 脚步继续向前挪动了五十来米。 火光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杀气也越来越刺骨。 借着跳动的火焰,矮子浪人终于完完全全看清了迎面冲来的这群人! 整齐划一的飞鱼锦袍,腰挎寒芒毕露的绣春刀! 这哪里是什么黑龙岛的自己人? 这分明是大汉朝廷专司杀伐的精锐军队! 轰的一下! 矮子浪人两只膝盖猛地打了个软,险些一头栽在泥坑里。 一股恶寒顺着尾椎骨直接炸上了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起来! 上千官兵! 泥螺滩早他娘的被汉人官兵给端了! 这时他才发现,石川大当家的大船烧了,自家的大队人马早被屠戮干净了! “桥……桥豆麻袋!”矮子浪人吓破了胆,嘴里语无伦次地蹦出东瀛土话,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摇摆:“桥豆麻袋!误会!全是误会啊!” 他急刹车一样硬生生停下脚步,双脚在泥泞里拖出两条深沟。 然而正前方狂奔而来的锦衣卫根本没人搭理他。 数百柄长刀在空中挥舞,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沉闷的喊杀声几乎要把海风给撕碎! 矮子浪人脸都吓绿了,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子,甩开两条短腿,调头就往林子里逃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何德何能?(第2/2页) 然而。 还没等他迈出三步。 哒哒哒哒! 身后那条官道,骤然炸响了一阵急促如雷鸣的马蹄声! 咚咚的响声,一匹神骏异常的漆黑战马从弯道处带着滚滚凶气踏步而出! 马背上的少年亲王身穿朱红蟒袍,单手提着一杆沉重的方天画戟。 李承泽微眯着双眼,早早锁定了前头那个在烂泥里乱窜的矮小黑影。 “跑得倒是挺快。”李承泽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双腿稍稍夹了夹马腹:“驾!” 战马速度再度拔高,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直扑而下。 前有踏雪玄驹横冲过来,后有千名锦衣卫结阵围剿。 两边的人马,在这一刻全都将兵刃直勾勾对准了中间那个孤零零的矮个子。 矮子浪人整个人僵死在泥滩的正中间。 他彻底傻眼了。 前面是杀气腾腾的飞鱼服大阵,无数把长刀已经举到了半空。 后面是骑着神驹、提着方天画戟的活阎王,马蹄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前后都被包死了! 左右全是泥滩,根本没有半寸藏身之地! 这难道是个死局吗? 彻底完了! 死定了! 李承泽骑着马越来越近,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夜风中泛着吃人的寒光。 正对面的锦衣卫距离他更是只剩下不到五十步,森然的刀锋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矮子浪人站在空旷泥泞的沙滩正中央,完全不知道该把腿往哪边迈。 他左看看,右看看,慌得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急得在原地不停蹦跶,嘴里歇斯底里地嚎叫:“八嘎!八嘎呀路!!” 极度的恐慌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何德何能啊? 他不过是王知岛上一个负责探路、负责跑腿的小小喽啰啊! 杀他这么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杂兵,至于调动大汉朝的亲王亲自骑马追杀吗? 至于出动上千名精锐锦衣卫全副武装、结阵围堵吗? 这等待遇…… 就算是就算是扶桑国的将军亲临,恐怕也就这个排场了吧? 他这辈子能混到这一步,直了啊! 真特么直挺挺了! 逃不掉了。 再往前走一步是碎尸万段,退后一步也是被一戟劈成两半。 矮子浪人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从腰间拔出了那柄短倭刀。 他仰起满是污泥的面孔,死死盯着头顶漆黑的天空,双手握紧刀柄,扯破破锣嗓门,发出了一声凄厉决绝的干嚎:“天皇陛下!!我佐藤三郎今日,效忠啦!!” 话音未落。 他两臂青筋暴凸,猛地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轻轻的切进去! 那柄短倭刀的刀尖刚刚顶住肚子。 皮肉被刺破了一点表皮,刺骨的剧痛顺着神经传上来,矮子浪人两只胳膊忍不住开始打哆嗦。 疼! 真刀子扎进肚子里,哪有嘴上喊的那样痛快?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握着刀柄的双手直发软,咬紧后槽牙,硬是没舍得把刀刃再往深处推半寸。 第651章 抽飞 第651章抽飞 可就在他犹豫的这半个呼吸间。 前头上千名锦衣卫踩着冲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震耳。 后头那匹高头大马的铁蹄更是轰隆隆撞击着地面。 两边全围上来了! 矮子浪人眼见那杆沉重粗黑的方天画戟迎面逼来,魂都快吓飞了。 他顾不上肚皮上的伤口,两腿半蹲在泥浆里,扯开嗓门哇哇大叫:“桥豆麻袋!停下!武士切腹神圣不可侵犯,你不能打扰我!!”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声满是戏谑的嗤笑。 “切腹?”李承泽坐在马背上,连战马的速度都懒得减缓半步。 踏雪玄驹四蹄翻飞,从林道边缘呼啸而过。 借着前冲的马力,李承泽单臂一较劲,手里的方天画戟顺势在身侧抡出半个圆弧。 黑沉沉的长杆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爆响,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给本王飞起来切!” 砰! 那是重物撞击在骨肉上的闷响。 方天画戟沉重的铁刃甚至没用锋芒去割,纯粹靠着戟杆粗暴的横砸之力,结结实实抽在了矮子浪人的腰肋部位。 “咔嚓”一声脆响,腰椎骨当场折断。 那矮子浪人嘴里半句东瀛脏话还没吐全,整个人就像被巨石投掷出去的麻袋,呼呼带风,直挺挺倒飞上半空。 人在天上转了好几个圈,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随后重重摔在满是贝壳碎石的浅滩上。 噗通! 泥沙四溅。 矮子浪人趴在泥坑里,半张脸陷在烂泥中,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两只眼睛死死翻着白眼,彻底没了动静。 李承泽一勒缰绳。 踏雪玄驹仰头长嘶,碗口大的黑蹄在沙滩上刨出两个深坑,稳稳刹住了步子。 李承泽骑在马背上,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 见那家伙已经彻底断了生机。 “没本事还学人切腹,算你死得干脆。”李承泽从怀里掏出布巾,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泥点,转过身,抬眼望向远处的泥螺滩海面。 前方数里开外的深浅水交界处,那艘二十多米长的巨大海船还在熊熊燃烧。 火借风势,木材爆裂的声响隔着海风噼啪作响。 断裂的横桅横七竖八搭在船身上,浓重的黑烟直冲半空,把黑漆漆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海滩边缘,上千名锦衣卫和江宁军营兵正忙碌地来回走动。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看见踏雪玄驹停下,连忙把佩刀插回刀鞘,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与黑灰,带着上千名锦衣卫快步迎了上来。 “下官参见殿下!”千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后头赶来的锦衣卫也跪下。 “免了,起来回话。”李承泽坐在马背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海滩的狼藉:“这里情况怎么样了?” 千户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咸汗,喘着粗气禀报:“回殿下的话,起初咱们遵照您的吩咐,没敢轻举妄动。” “先头埋伏在芦苇荡里的兄弟,满打满算就两百号人,而海滩上这帮海寇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万人,只能看着他们进去。” “两百人要是贸然冲出来,根本没办法包围他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之后,石川六介带人回来,几千人,我们也拦不住,不敢轻举妄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抽飞(第2/2页) 李承泽微微点头:“后来呢?” “后来这帮狗贼见势不妙,大队人马开始往大船上撤。”千户指了指远处烧成空架子的大船,语气有些亢奋:“属下瞅准了机会,眼看他们挤在绳梯和浅滩里,立刻下令放火箭!” “弟兄们把火箭全招呼上去了,直接咬住了他们的大帆,连带着把船舱也给点了。” “船一烧,这帮贼寇没了退路,石川六介气急败坏带着人反扑,弟兄们便顶着短盾跟他们在浅水里搏杀。” “后面其他弟兄骑马赶到,这帮乌合之众当场就崩了!”千户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海面:“他们一见大势已去,主力全跳了海。” “江宁这边的海岸线太宽,黑灯瞎火的,咱们的弟兄大部分水性不行,根本拦不住几千人同时往深水里扎。” “属下刚才粗略让人清点了一下,海滩上留下的尸首有一千多具,但趁乱游走的……恐怕也有一两千人。” 李承泽皱了皱眉:“石川六介呢?逮着没有?” 千户脸上露出一丝惭愧,抱拳低头:“回殿下,暂时……生死不知。” 李承泽没有立刻发作,视线越过翻滚的浪头,望向更远处的深海。 漆黑的海平面上,几点微弱的灯火隐隐约约在晃动。 “王知呢?”李承泽问。 千户立刻回道:“王知那条老狐狸奸诈得很,他的船队根本没敢靠岸,一直停在三四里开外的深水区。” “咱们在岸上跟石川的人拼杀,王知的船不仅不上来接应,反而悄悄往后退了退。” “咱们手里没有正规水师的大战船,根本没办法靠近他,他就缩在外头看热闹。” “今晚咱们斩杀的,大半都是黑龙岛石川手底下的东瀛浪人,王知的人马,几乎没怎么折损。” 说到这里,千户身后的两名百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等支援来迟,又受限于水性,未能全歼贼寇,放跑了首恶,请王爷降罪!” 几名校尉也跟着低下了头。 李承泽看了看这群浑身被海水泡透、甲胄上沾满血迹的汉子,摆了摆手。“行了,都给本王站起来。” 李承泽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责备的意思:“这不怪你们。” “海岸线拉得这么长,谁也没长千里眼,能提前料准他们到底在哪一片沙滩登陆?” “两百人敢顶着几千人硬拼,还把扶桑国送来的大船给炸成了碎木头,你们已经给江宁卫所挣足了脸面。” 锦衣卫众人听到这话,心头微松,纷纷从地上站起来。 李承泽勒紧缰绳,居高临下下达命令:“传本王的军令,眼下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立刻分出三队人马,配合后头赶上来的江宁军,顺着海岸线两翼杀回去,仔细搜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深入内地的人!” 千户抱拳领命:“属下遵命!那第二件呢?” 李承泽转过头,再次看向深海处那几艘起伏的三桅大船。 嘴角挑起一抹冷意:“第二,王知那老小子缩在海里不肯挪窝,咱们就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到岸上来。” “好不容易把江宁这盘棋盘活了,不能留着这条尾巴回海岛上去卷土重来。” “得把王知这条老狗,连皮带骨一并给剿了!” 第652章 以身犯险 第652章以身犯险 一名锦衣卫百户抓了抓头皮,上前一步说道:“殿下,王知大老远带着船队从老巢摸过来,图的无非就是城外南门大营里那一千万两库银。” “要不……咱们派人扮成报信的溃兵,坐着小划子划过去,告诉王知南门大营已经得手?” “就说石川虽然在海滩受挫,但南门那边的弟兄已经把银车给夺下来了,请大当家靠岸接应银子?” “只要他信了这话,把大船开进浅水区,咱们就能故技重施,把他船烧了!” 这主意一出,旁边的几个校尉眼里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然而,站在千户身侧的另一名锦衣卫老校尉却摇了摇头,直接泼了盆冷水:“你想得太简单了。” 老校尉皱眉说道:“王知在中原东南海面上横行了快二十年,被朝廷水师围剿过多少次?哪次不是他提前嗅到风声溜之大吉?” “这人天生疑心病重得要命,胆子又小得像耗子。” “泥螺滩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大船炸得半边天都红了,他停在三里外看得清清楚楚。” “石川败得这么惨,你冷不丁跑去跟他说南门不仅没事、反而把千万两白银顺顺当当弄到手了,换做是你,你信吗?” 先前出主意的百户一愣:“那见着白花花的银子,他总该动心吧?” “动心归动心,他就算信了三分,也绝不可能拿自己的老命去赌。” 老校尉冷哼了一声: “依着那老小子的脾气,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必定是让船队停在外海不动弹。” “他顶多放两三条小划子,派手底下的死士或者小喽啰划上岸来看看风向,自己本队绝对不会往前挪动半步。” “只要他不上钩,咱们派多少人去说,全是对牛弹琴,反而打草惊蛇,直接把这帮人吓得扬帆逃回老巢去。” 这话一出,海滩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咸湿的海风吹打在众人的甲胄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周围的锦衣卫校尉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一个个紧皱眉头,全都闭上了嘴巴。 引蛇出洞。 可若是这蛇压根不肯出洞,甚至只要稍微闻到一点官军的腥味就会掉头缩进大海深处,又该拿什么去引? 在水战这一块,岸上的骑兵和步卒有力使不上,完全成了睁眼瞎。 海风呼啸而过。 场面安静得有些沉闷。 几名千户和百户面面相觑,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稳妥的法子,下意识地,众人齐刷刷转动脖子,将目光落在了马背上的李承泽身上。 海风一阵紧过一阵,把岸上的血腥气吹得到处都是。 几个锦衣卫军官站在马头前,两手垂在身侧,全都在等着李承泽拿主意。 李承泽低头瞧了瞧方天画戟上挂着的半干血迹,随意甩了甩手腕。“行了,都别在这抓瞎。” 李承泽翻身下马,战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他把长戟顺手插在沙土中,语气十分轻松:“既然你们怕他疑心重,怕他缩着不肯靠岸,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锦衣卫千户眨巴着眼睛,往前凑了半步:“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亲自划条小船过去。”李承泽指了指海面远处那几艘起伏的三桅大船,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神态:“我去给他报信。至于南门得没得手,银子抢没抢到,根本用不着拿这些去诓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以身犯险(第2/2页) “我直接登他的大船,上了船,看看凭本王一个人,能不能把他们那一船人全给剁干净了。” 这话一落,海滩边先是猛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几个粗线条的江宁军校尉两手猛拍大腿,扯开破锣嗓子使劲鼓掌。 “好!” “这个好啊!” “殿下神威!一人登船扫平水匪,听着就带劲!” 几个带兵的粗汉子喊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现在就跟着李承泽提刀杀过去。 “不过,那群狗贼一见殿下动手,会不会被吓破了胆,满甲板到处乱窜,直接跳水四散逃跑!” “大海茫茫,四面全是大水,那帮水匪从小在浪里钻进钻出。” “他们要是全散开往海里游,殿下武艺再高强,手里就一杆长戟两只手,哪里追杀得了那么多人?” “到时候哪怕砍死几十个,剩下的全逃回外海,这斩草除根的算盘不还是落空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在理。 岸滩边上的十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连连点头。 “对啊,老周这话在理。” “水匪别的能耐没有,钻水底下的功夫一绝。” “一个人登船,杀人容易,防人跳海太难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李承泽听着他们的念叨,不仅没恼,反倒笑出了声。“试试吧。” 李承泽抬手在半空中按了按,把周围杂乱的声音压了下去。“你们刚才也瞧见了,王知今晚带过来的人马,大半都分给了石川六介和岸上那两个当家的。” “大队人马全送上岸来送死了,他留守在主船上的喽啰,满打满算撑死也就两三百号人。” “只要能让我稳稳当当登上那艘主船,前后无路,船上的人就全都不用活了。” 李承泽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海面。“现在是春季,别看江南白日里气候暖和,这大半夜的海水冷得扎骨头。” “船上一乱,他们跳海?” “那就让他们跳好了。” “黑灯瞎火的深水区,水温冻得人手脚抽筋,离岸边又有好几里地,没有小船接应,跳下去能游回岸上的,那得算他命大通天。” “冻也把他们冻死在海里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肚子顾虑的几个军官恍然大悟。 对啊! 春天的海水有多寒,在海边当差的人心里最清楚不过。 跳进这种水里,哪怕是个浪里白条,泡上一炷香的工夫也得冻得四肢发僵、活活沉底。 “殿下高见!” 几个百户顿时眉开眼笑,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可站在前头的锦衣卫百户猛地想起来什么,急得整张脸都白了,连忙抬手拦在几个起哄的军官面前。“等等!不行,这绝对不行!” 那百户扑通一声跪在李承泽脚边,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殿下,您千金之躯,当朝皇子!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海面浪大,海寇怕水,您也怕啊,万一掉海里,出点岔子,咱们北镇抚司上下担待不起啊!” “您怎么能以身犯险?要去,也是属下们替您划船过去拼命!” 第653章 系统,出来! 第653章系统,出来! 那个跪在地上的锦衣卫百户一嗓子嚎出来,周围七八个将领身子跟着猛震了一下。 方才大伙儿光顾着琢磨怎么把海寇一网打尽,热血直冲脑门,压根没往别处想。 这会儿冷风一吹,整个人猛然惊醒过来。 去深海里的大船上砍人? 那地方离沙滩足有四五里路,水深得能把整座哨塔吞进去! “殿下,您……您会水吗?”千户两只脚往前挪了半步,嗓音发颤,舌头都有些打结。 旁边一个江宁军营将跟着喊起来:“是啊王爷,这江宁靠海,夜里的浪头最邪门,暗流一个卷子打过来,任凭力气再大也得被拽进水底!水又刺骨寒凉,掉下去泡上半刻钟,手脚全得麻木!” 李承泽手按着插在泥地里的方天画戟,眉尖动了动。 他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迟疑,停顿了片刻,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话:“会一点吧。” “会……会一点?!” 千户听得心口咯噔乱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算什么回答? 在大海里游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哪有“会一点”这种说法? “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千户噗通一声也跪倒在泥水里,抱紧双拳,急得脑门青筋直蹦。 李承泽摆摆手,根本没把他的惊惶当回事,继续吩咐:“别在这嚎,听本王把话说完。” “你们现在立刻派人抓个舌头过来。” “抓那些王知手底下那些犯罪的汉人,本王好换上他们的衣裳,冒充报信的溃兵划过去,这样才能稳稳当当贴近王知那艘大船。” 这话刚落地,海滩上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 上百名锦衣卫百户千户齐刷刷磕在沙滩上。 “殿下,万万不可!” “会一点水绝对不行啊殿下!” 那名老校尉抬起头,满脸都是急切:“海龙王从来不认什么皇子亲王!掉进大海里,任凭谁都是一条命!” “抓舌头的事情属下们马上办,但是登船报信这趟买卖,让属下去!” 老校尉拍着胸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属下自小在闽江边上长成,能在水底下憋气半柱香,属下替殿下登船,把王知的脑袋摘下来!” “对!让末将去!” “末将带五十个水性最好的营兵划过去,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王知剁碎在甲板上!” 几名江宁军校尉纷纷自告奋勇,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在他们看来,自家主将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提着脑袋玩命的险招? 一旦靖安王在海里出了半点纰漏,他们掉十次脑袋都赔不起! 李承泽低头看着这群争抢着要去送死的下属。 海风掀起他的朱红蟒袍,袍角猎猎作响。 李承泽拔出插在地里的方天画戟,长杆轻轻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周围争吵的声音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承泽扫视着跪在面前的这群汉子,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让你们去?” “你们谁有把握,一个人在甲板上,以一敌百?” 这话一出。 原本嘈杂争抢的海滩,瞬间鸦雀无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系统,出来!(第2/2页) 所有的请战声卡在嗓子眼里,谁也接不上话。 老校尉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把那句“我能”给挤出来。 他们只是普通的江宁军,就算是锦衣卫这群跟着李承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也不敢保证。 虽然他们北征大漠,马踏王庭,以一敌十,他们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是……以一敌百? 在那艘晃晃悠悠的狭窄海船上,面对王知身边的亡命水匪,单枪匹马杀个精光?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干成的事! 全军上下,除了眼前这位单臂能掀翻战车、横戟能撞碎盾阵的少年亲王,再找不出第二个敢放这种狂话的人! 全场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李承泽手腕一震,随手将方天画戟的长柄扛在肩上。“既然没人能做到,那就闭上嘴,照本王说的去办。” 李承泽转过身,面向漆黑的大海,嗤笑了一声:“小小风险而已,至于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 “当年本王带着三千骑兵深入大漠腹地,面对北蛮三万铁骑围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拓跋烈的老巢我都抄了,十万联军我没放在眼里,皇城下六万大军生擒金庭可汗。” “北漠的漫天狂沙埋不下本王,区区几尺深的海水,本王还能怕了它?” 一席话落下来,周围跪着的将士们浑身血液一阵翻涌。 狂!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狂妄! 可偏偏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全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泼天功勋,让人反驳不了半句。 千户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湿漉漉的沙砾,再也不敢多劝。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行了,都别跪着了,赶紧动身。” “往回追杀,给本王抓一个王知手底下犯过重罪的汉人海寇过来,东瀛矮子不要,说话带鸟语,本王学不来。” “听明白了没有?” 锦衣卫千户猛地一抱拳:“属下遵命!” “快!分三队人马,下水捞舌头!” 千户爬起身来,冲着身后的锦衣卫们厉声下令。 其他人也纷纷跟了出去,往南方的方向冲去。 海滩边缘空了下来。 李承泽独自一人站在浅水处。 海风一阵比一阵急,刮在脸上带来阵阵潮气。 远处海面上,那艘被引燃的扶桑大战船烧得越来越凶猛。 赤红的烈焰把半片夜空照得透亮,木板断裂的噼啪声顺着波浪传过来。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沫子。 李承泽看着那片翻滚的暗涌,收敛了刚才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态。 他站在水里,心里开始默默盘算。 刚才跟手下说“会一点水”,其实完全是在扯淡。 穿越前,顶多也就在儿童区坐着看小孩子玩水,他自己是完全不敢游泳的。 真要是掉进这几丈深的怒海里,百分之百得沉下去喂鱼。 李承泽呼出一口气,在心底沉声喊道:“系统,出来。” 脑海中立刻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叮:在的,请问宿主有什么具体需求吗?】 第654章 定制专属能力 第654章定制专属能力 李承泽直奔主题:“之前本王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对应的奖励呢?你是不是被你吞了?” 脑海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系统用极度机械的声音叮了一声:【叮:回答宿主,忘了。】 李承泽整个人僵在原地,海风从他头顶呼呼刮过。 周围除了海浪声,只剩下远处燃烧大船的爆裂响动。 整整过去了三秒钟。 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6。” 这破系统,连这种理由都能给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压下心头想要揍人的冲动,在心里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我现在要去海上全歼王知这帮海寇,深海作战,我需要游泳技能。” “赶紧把奖励兑现了,别耽误本王办正事。” 话音刚落。 系统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需求明确,正在为宿主定制专属能力……】 【定制成功:世界冠军级游泳技能已准备就绪!】 【注:本次能力定制,将自动消耗宿主先前积累的两次“做好事”奖励储备,是否确认加载?】 李承泽眼皮跳了两下,又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6。”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合着不仅把奖励给忘了,临到头兑换,还得倒扣我两次储备?系统你做个人吧!” 脑海里的提示音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破天荒地蹦出了两个字:【嘿嘿。】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刚落下去,李承泽浑身的筋骨猛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 大团与水流搏击、潜行换气的本能记忆,直接塞满了脑子。 胸口的气息平稳悠长,两只手臂和腿部的肌肉收紧放松之间,对水性有了透彻的掌握。 原本看着前方起伏的大浪还觉得麻烦,现在再打量那片黑漆漆的海面,只觉得跟自家后院的洗澡池子没什么两样。 李承泽在原地甩了甩手腕。 这系统虽然扣储备的时候黑心,给的东西倒是半点不掺水。 过了好一会儿,后方的泥滩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拖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大步流星地奔了回来。 那汉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褐,裤腿卷在膝盖上,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水草,正拼命挣扎。 锦衣卫抬脚狠狠踹在那汉子的膝盖窝上。“跪下!” 那汉子腿弯吃痛,扑通一声重重磕在沙滩上。 他额头贴在湿泥里,两手胡乱挥舞,声音抖得像筛糠:“饶命!饶命啊官爷!” “小人就是个跑腿的,别杀我!各位官爷行行好,饶我一条狗命吧!” 李承泽转过身来,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俘虏。 方天画戟的长柄立在身侧,锋锐的月牙刃泛着清脆的光亮。 李承泽语气平静:“我问,你答。” 那汉子听到这话,连连把脑袋磕在沙滩上,泥沙糊了一脸:“官爷您问!” “小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要官爷开口,小人什么都招,只求官爷到时候能发发慈悲,饶小人一条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定制专属能力(第2/2页) 李承泽垂下眼帘,长戟轻轻一转。“你没有跟本王谈条件的资格,再提活命的事,现在就把你的四肢全剁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这话,地上的汉子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他身子猛烈地哆嗦起来,两只手死死按着地面,连连改口:“不敢!小人不敢!大爷您千万别动怒,小人该死,小人掌嘴!” 啪啪两声,汉子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人绝不敢再讨价还价,您问什么我说什么!” 李承泽看着他这副软骨头的模样,直接开口:“叫什么名字?在王知岛上担任什么职务?” 汉子跪直了半边身子,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官爷的话,小人叫郑屠,原是泉州府的人。” “小人在王知大当家的岛上,只是个最底层的普通小兵,平日里就管着搬运麻袋、擦洗甲板,没有担任任何要职啊!” 李承泽手腕微动。 沉重的方天画戟顺势往前一送,冰硬的戟尖直接贴在了郑屠的脖颈皮肉上。 锋利的铁刃压下几分,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胆敢有一句谎话,要了你的小命。” 脖子上传来刺痛,郑屠吓得两腿直抽抽,尿骚味顺着裤裆往外渗。 他扯着嗓子大叫:“不敢啊官爷!真不敢!小人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小人天打五雷轰!” 李承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知的主船上,现在留了多少人守着?” 郑屠不敢有丝毫迟疑,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倒:“回官爷,二当家和三当家也带走了一千多号弟兄去南门大营抢银子。” “主船上统共就剩下一百来个水手,还有二三十个王大当家的贴身护卫。” 李承泽继续问:“王知的船队今晚退到外海,打的是什么旗号?船上对暗号怎么对?” 郑屠咽了一大口唾沫,急忙答道:“桅杆顶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左边高右边低。” “要是咱们这边的弟兄划着小艇靠过去,主船上的人会问‘今夜潮信几分’,划船的得回‘三分顺风七分浪’,要是对不上,船头的大弩当场就会放箭!” 站在一旁的锦衣卫校尉暗暗点头。 这狗贼为了保命,吐出来的全是干货。 李承泽手里的戟杆没有挪开,语气随意地转了话头:“你既然是汉人,好端端的正经日子不过,为什么跑去当海贼?” “在老家犯过什么事?” 郑屠听到这话,脸颊上的横肉跳动了两下。 他趴在地上,眼珠子四处转悠,心里盘算着这事情隔了七八年,官府肯定查不到底细。 但脖子上的戟尖压得极紧,只要自己稍有停顿,那锋刃立刻就会切断喉管。 横竖都是死罪,眼下保住命才是要紧事。 郑屠一咬牙,低着脑袋交代:“小人……小人该死,小人以前在泉州府当杀猪匠,仗着有膀子力气,看上了邻村陈秀才家的黄花大闺女……” “那秀才嫌弃小人是个屠户,死活不肯把闺女许给我。” “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半夜翻墙进去,把那小娘子给强占了。” 第655章 入海 第655章入海 郑屠说道:“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半夜翻墙进去,把那小娘子给强占了。” “后来事情闹大了,秀才扬言要去衙门告官,小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半夜提着杀猪刀摸回去,把陈秀才夫妇俩,还有他们家一个十二岁的小儿子,全给捅死了……” 说到这里,郑屠缩着脖子,身子缩成一团:“衙门发了海捕文书通缉小人,小人在山里躲了半个月,实在没饭吃,这才搭了走私海货的贼船,逃去投靠了王知大当家。” “官爷,这都是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小人到了岛上之后,也就是个干杂活的,真没杀过官兵啊!” 周围几名锦衣卫听到这番话,脸色沉了下来。 强占民女,灭人满门,跑到海岛上躲避朝廷律法。 这种人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李承泽把方天画戟收了回来,在手中转了半圈,反手往沙地里一顿。 铁刃没入沙土,发出一声闷响。 李承泽拍了拍手掌,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问完了,感觉这人说话不老实,拉下去阉完砍了。” 人渣不管说的是不是真话,都没必要活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海滩上的空气停滞了一下。 原本跪在泥地里的郑屠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他猛地抬起头,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两只眼睛死死突出来:“官爷???” “官爷您不能这样啊!我全招了啊!” “王知船上有多少人、挂什么灯笼、对什么暗号,我一个字都没落全告诉您了啊!” “连当年杀人的事情我都没敢瞒着,我句句是真话,我真没骗人啊官爷!!!” 郑屠扯破了嗓子,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嚎叫。 两名锦衣卫校尉没有半分迟疑,上前一步,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扣住郑屠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沙滩边缘走去。 “放开我!” “我没撒谎!我真没有撒谎啊!” 郑屠在沙地上疯狂挣扎,两只脚胡乱踢蹬,刨出深深的沟壑:“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我把老底全翻给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 拖着他的一名锦衣卫冷笑一声,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直接将他按翻在地: “死到临头还敢叫屈?” “老实交代,是不是还藏着别的口令没说?” 郑屠满嘴泥沙,哭丧着脸,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绝望地干嚎:“真没有啊!天地良心,我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全家不得好死!” “我说的全是实话啊官爷!饶命!饶命啊——” 那名锦衣卫根本懒得再听他的哀嚎,直接拉走。 身后沙滩传来阉猪的叫声,紧接着,一声惨叫,郑屠死了。 李承泽甚至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死尸,他弯腰拔出方天画戟,甩了甩衣摆,对旁边的千户吩咐道:“去,换一件普通的衣服给本王,找条轻便的吃水浅的小划子,本王该去海里抓鱼了。” 千户抱拳领命,转身带着几个锦衣卫校尉小跑着奔向后方营地。 岸上的喊杀声此时还没停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入海(第2/2页) 火把顺着海岸线拉成两条长长的火蛇。 江宁军和锦衣卫的骑兵来回穿梭,到处都是追剿残兵的吼声。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抬着一条只有两丈长的小舢板跑了过来。 千户手里还捧着一套粗布短褂。 李承泽接过衣裳,直接套在身上,把腰间的宽带随便一系。 他伸手拿起两根木桨,踩着湿软的泥沙跳进船舱,转头冲着岸上的千户交代:“守好岸边,看本王信号行事。” 千户躬身应道:“殿下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点燃信号弹,属下随时带人划船去接应!” 李承泽没再搭话,双臂稍稍发力,手里的木桨往后一推。 小船顺着退潮的水流,哧溜一下滑出了浅滩,直接钻进了黑压压的海面当中。 夜里的海风极大,浪头一个接一个翻卷过来。 小木船在起伏的黑水里颠簸摇晃,换做寻常人,早就晕头转向甚至翻进海里。 但李承泽脑海里融进了系统给的控水本能,两只手臂看似随意地划动,船身却稳稳当当切开水面,速度极快。 岸滩上的火光和嘈杂声迅速被甩在身后,周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海水拍击船帮的啪啪响动。 远处外海深水区,停泊着三艘巨大的三桅帆船。 桅杆顶端果然挂着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左边挑得高,右边压得低,在夜雾里泛着暗红的光斑。 在三艘大船的外围,十来条稍小一些的护卫艇散布在四周,像一道铁栅栏,把主船死死护在中间。 李承泽划着小船,奔着那艘最大的主船径直靠了过去。 距离外围小船还有三十多步远,黑黢黢的水面上突然亮起两支火把。 “哗啦!” 那是硬弓上弦的声响。 护卫船的船头探出三四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两把带倒钩的飞抓也搭在船舷边上,随时准备甩出来。 有人粗着嗓门厉声喝问: “站住!什么人摸过来了?再敢往前划半寸,直接乱箭把你扎成刺猬!” 李承泽手腕一顿,停下划桨动作,扯开破锣嗓子大喊:“是我,郑屠!” 两艘护卫艇上的海寇听到是汉话,手里的弓箭却没有放下半点,反而往前压了压。 左边船头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出身子,握着火把往前照了照,大声盘问:“郑屠?今夜潮信几分?!” 李承泽趴在船舷边上,装出一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模样,扯着脖子回话:“三分顺风!七分浪!” 暗号对上了。 横肉汉子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下来,将手里的火把往海面上晃了两下:“口令没错,是岛上的老弟兄。” 他转过头,冲着左右两边的护卫船摆了摆手:“收了家伙,放他进来!” 原本横在水面上的三艘护卫小艇缓缓向两边拨动船桨,在中间让出一条窄窄的水道。 李承泽两手握着船桨,慢悠悠划了过去。 穿过护卫船的时候,两旁船上的海寇全都盯着李承泽,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岛上的人啊! 第656章 小心谨慎的王知 第656章小心谨慎的王知 所有人盯着审视着李承泽。 一条船上的横肉汉子忍不住低声打听:“岸上到底怎么回事?石川大当家的主船怎么炸成那副鬼样子?我们在深水区瞧着火光冲天,岸滩上是不是全栽了?” 李承泽努力让脸上看起来惊魂未定:“岸上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打得很凶,但是得手了!南门大营得手了!” “什么?”几个护卫小艇上的海寇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李承泽喘着粗气,声音拔高了几度,故意让周围几艘船的人全都能听个清楚:“石川大当家带着人在海滩上把官军的主力全给吸住了!汉人官兵想把咱们包围在泥螺滩,江宁城南门大营根本没留多少守军!” “二首领和三首领带着几千弟兄,直接把南门大营给端了!” “一千万两库银,整整几百辆大车,全给劫下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小船上的海寇们呼吸全都粗重起来。 一千万两白银!真抢到了? 他们这帮在海上舔刀口过日子的亡命徒,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么庞大的一笔银子? “真的假的?银子真抢到手了?”横肉汉子两只眼睛直冒精光,急切地往前探着身子追问。 李承泽拍了拍大腿,一副火烧眉毛的急躁神情:“千真万确!二首领和三首领知道他们现在在泥螺滩围剿,现在正带着弟兄们把银车往南边码头拉呢,海面上现在全靠石川大当家顶着!” “二首领怕岸上的官军回过神来包抄过去,特意派我冒死划小船摸回来报信!” “快让我见大首领!让大首领赶紧下令起锚,带着大船靠到南边码头去接应银子!迟了南门官兵追上去,银子就全砸在岸上了!” 护卫船上的海寇们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然而,那名横肉汉子抓了抓头皮,虽然满脸贪婪,脚下却纹丝没动。 他上下打量着李承泽,又看了看高耸的主船船舷,沉声喝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汇报!” 横肉汉子转头指了指周围几条船上的同伙,厉声交代:“你们几个,把船横过来,围住他!没有大首领的令箭,任何人不得靠近主船的绳梯!” “他要是敢擅自往大船上爬,不管他是郑屠还是谁,直接拿撞角把他的小划子给我撞翻,按进海里淹死!” 周围十几个海寇齐声应和:“得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四五条护卫船立刻划动起来,围成一个半圆,刀枪齐举,尖锐的铁矛头死死对着李承泽小划船周围。 横肉汉子顺着主船垂下来的绳网,两手抓着麻绳,动作麻利地往上攀爬。 李承泽坐在小船里,手掌虚搭在舱底的方天画戟柄上,神色自若地抬头看着大船甲板。 十多米长的大海船高耸出水面足有两丈多高。 大船的主甲板上,干瘦的王知正扶着粗木栏杆,剧烈地咳嗽着。 海风顺着船舷吹打过来,把他单薄的袍子吹得鼓胀起来。 王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手帕,两只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透过火把微弱的光亮,吃力地往下俯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小心谨慎的王知(第2/2页) 黑漆漆的海水里,只能隐隐看见一条小划船被几艘小艇团团围在中间。 至于划船人的长相,在夜里根本辨认不清。 “蹬蹬蹬!” 横肉汉子踩着湿漉漉的甲板跑了上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在王知身后。“大首领!天大的喜事!” 汉子连脸上的海水都顾不上擦,扯着嗓门大声禀报:“岸上下水来报信了!二首领和三首领在南门大营得手了!那一千万两官银,全都给劫下来了!” 原本还用帕子捂着嘴咳嗽的王知,动作猛然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极不正常的病态亢奋,声音发尖:“咳……当真?!” “千真万确!”横肉汉子指着船下:“来报信的人就在下面水里扣着呢!他说石川在泥螺滩把江宁官军全拖住了,二首领趁虚而入端了大营,如今正把银车往南边码头赶,催促大当家快快调转船头去接应银子!” 王知两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抓在栏杆上,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骨节发白变形。“好!好啊!咳咳咳……” 王知激动得一阵猛烈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石川那个蠢货虽然把扶桑的神舟给折进去了,但好歹把官军全拖在浅滩上了!老二老三没辜负老夫的期望!一千万两……整整一千万两啊!” 甲板上的几十名亲信护卫也都咧开嘴笑了起来,一个个兴奋得直搓手。 然而。 跪在地上的横肉汉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有些迟疑地凑上前,低声说道:“不过……大首领,底下报信的那人,自称是泉州籍的郑屠。” “暗号倒是全对上了。” “可属下刚才拿火把照了他几眼,身形修长且精壮,就是脸面生硬得很,小的在岛上晃荡了这么些年,愣是没怎么见过这张脸。” “按理说,郑屠在岛上,属下多多少少该有些印象才是。” “小的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会不会搞错了人……” 这话落下来,王知原本狂喜的表情瞬间冻结。 海风穿过桅杆,发出呜呜的尖啸声。 甲板上的欢腾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王知慢慢收起手里的血帕子,那双凹陷的三角眼里,贪婪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多疑与狠毒。 他缓缓走到船舷边缘,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往下方漆黑的海面上看去。 水面只有几团晃动的橘红火把光亮。 小船上的那个身影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独那副体格,确实比寻常海寇要健硕得多。 王知的嘴角微微抽动,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长得脸生?” 王知沙哑着嗓子冷笑了一声,语气刻薄阴森:“二十年了,老夫能在官府水师的围剿里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小心!” 旁边一名随身护卫统领凑了上来,手按在腰间钢刀上,恶狠狠地低声说道:“大当家,会不会是岸上的汉人官军假冒的?” 第657章 把他人绑了,再挑断脚筋 第657章把他人绑了,再挑断脚筋 “这帮汉狗奸诈得很,泥螺滩打了胜仗,保不齐想借着报信的由头摸到咱们船上来斩首!” 护卫统领抬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满脸杀气:“管他是真郑屠还是假郑屠!咱们犯不着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要不,小的这就让船头的大床弩装填铁箭,直接居高临下把他射死在海里!” “就算他真是海神下凡,面对咱们主船上的三张巨弩连射,也必定得被射成筛子沉底喂鱼!” 大船甲板上。 那名护卫统领握着刀柄,满脸凶相地等着王知下令。 只要王知一点头,船头上三架上好了弦的八牛大床弩,立刻就会把水面上那条单薄的小木船射个稀巴烂。 王知扶着湿滑的护栏,干枯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击。 他喉咙里又涌上一阵痒意,强行咽下一口血沫子,沙哑着嗓子啐了一口:“蠢货!直接射死?万一南门大营的事情是真的呢?” 护卫统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王知眯着昏黄的三角眼,视线死死落在水面那个模糊的人影上。“老二和老三要是真把那一千万两白银弄到了手,正眼巴巴等着咱们开船过去接应,老夫这一箭把报信的人射死,岂不是白白丢了一千万两白银?” “那大当家的意思是……”护卫统领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知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阴笑。“去,多带几根浸过桐油的熟麻绳下去。”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郑屠,先把他给老子绑结实了。” “绑完之后,叫弟兄们拿剔骨短刀,把他两条腿的脚筋全都挑了,再用吊篮把人扯上来!” 护卫统领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 王知嘿嘿冷笑,喘着粗气说道:“就算他是大汉王爷派来的军中高手,被五花大绑,再挑断了双脚的大筋,他还能翻了天去?” “他要是心里没鬼,为了那一千万两银子的赏钱,挑了脚筋也只能受着!” “要是他敢炸毛反抗,那就说明心里有鬼,床弩直接居高临下放箭,把他钉死在海里!”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护卫统领听得直点头,连忙抱拳拍马屁:“大当家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行了,别废话,赶紧办!”王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片刻之后。 大船两侧传来刺耳的机括摩擦声。 嘎吱! 嘎吱! 那是粗大的牛筋绞盘在被死死绞紧的动静。 水面上。 李承泽正坐在摇晃的小划船里,两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等着上面的回应。 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重的金属转动声。 大船船头探出了三尊体型庞大的重型床弩,黑黢黢的精铁箭簇长达四尺,比大汉军中的长枪还要粗壮一圈。 三支铁箭全部压低了角度,尖端泛着幽暗的铁锈色,齐刷刷锁定了李承泽坐着的这条小划船。 李承泽坐在船里,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暗号对得一字不差,泉州籍贯、杀人逃亡的破事全对得上。 老子脸上的泥巴抹得连亲爹都认不出来,怎么刚到船底下,这帮水贼就直接动了床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把他人绑了,再挑断脚筋(第2/2页) 他仰头看了一眼大船。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粗绳梯上就滑下来一道壮硕的身影。 方才跑上去通报的那个横肉汉子,嘴里咬着一把短刀,手里拎着一捆粗麻绳,手脚麻利地落在一艘护卫艇上。 小艇划开波浪,直接横在了李承泽的小船跟前。 横肉汉子吐掉嘴里的短刀,拿刀尖指着李承泽的鼻子:“你叫郑屠是吧?你听好了!大当家说了,特殊时期,防着官府使诈。”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自己选哪样!” 李承泽装出一脸茫然惶恐的样子,缩着肩膀问:“这位头领,小的冒死划船回来送天大的喜信,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横肉汉子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刀晃了晃:“少废话!” “第一条路,老老实实让我们拿绳子绑起来,带上大船去见大当家回话!” “第二条路,老子现在打手势,上面三张大床弩连珠发射,当场把你射碎了喂海里的鲨鱼!” “你郑屠选哪样?” 周围四五条护卫船上的海寇全部抽出了腰刀,恶狠狠地围拢过来。 大船顶上的绞盘还在持续收紧,只要李承泽敢说半个不字,那些铁矛一样的弩箭立刻就会呼啸而下。 李承泽打量着横肉汉子手里那根大拇指粗细的麻绳,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就这? 还以为多大的阵仗呢。 拿根破麻绳绑我? 只要能顺顺利利上到大船的甲板上,这玩意儿算个屁。 到时候借力一挣,直接在主船上开席。 李承泽脸色变了变,换上一副吓破胆的奴才相,两只腿都在打颤:“绑!绑!头领快动手绑!” “小的生是岛上的人,死是岛上的鬼,给大当家卖命天经地义!” “只要大当家能信小的话,赶紧起锚去南门接银子,怎么绑小的小的都认了!” 横肉汉子见他这么顺从,脸上的警惕稍稍减弱了三分。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两条护卫船上的同伙丢过去绳子,又昂了昂下巴。“过去两个人,绑结实点!手脚反剪,打死结,别让他有半点挪腾的空隙!” “是!”两名五大三粗的中原汉子应了一声,握着绳索,动作利索地跳上了李承泽的小划子。 小木船猛地往下一沉,晃动了几下。 李承泽十分配合地背过双手,任由这两个人拿着湿漉漉的麻绳在自己身上乱绕。 粗糙的绳索在他双臂和胸膛上缠了整整七八圈,手腕处更是被死死勒住,打了好几个硬扣。 两名海寇手上加了死力气,勒得李承泽身上的粗布短褂都陷了下去。 李承泽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嘴里还配合着倒吸凉气:“哎哟……轻点,两位哥哥,轻点勒,骨头都要断了!” “少特娘嚎丧!老实待着!” 两名海寇骂骂咧咧地把李承泽的上半身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李承泽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等到了甲板上,非得把这俩孙子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不可。 第658章 射杀他 第658章射杀他 护卫船上的横肉汉子站在几步外,全程死死盯着李承泽被捆的全过程。 见李承泽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反抗一下,确实像个贪生怕死的小卒子,横肉汉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 横肉汉子收刀入鞘,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把锋利的三寸小尖刀。 他看着被捆在甲板上的李承泽,转头对着小船上的两名同伙下达命令: “行了,上半身绑结实了。” “来人,把他的两只脚掌踩住了,挑了他的脚筋,再用竹筐吊去见老大!” 这话一出来。 小划船里的空气骤然沉重了。 李承泽猛地抬起头,眉梢狠狠往上一挑。 挑脚筋? 他原本准备跟着演戏的心思,当场被止住了。 李承泽装出满脸愤怒与绝望,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干什么?!” “老子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官军的包围圈里游水跑回来报信!” “我是岛上的人!你们为什么挑我脚筋?” “凭什么?!”横肉汉子满不在乎地啐了一口焦黄的浓痰,眼神阴鸷刻薄:“老子管你是不是岛上的人!” “就算你真是岛上的人,今天也得把脚筋给老子挑了!” “泥螺滩那边的动静大得很,大当家说了,特殊时期,由不得你做主!” “大当家二十年没翻过船,靠的就是这份滴水不漏的小心!” 横肉汉子把手里的短刀抛给小划子上的海寇,双手抱胸,冷嘲热讽道:“你也别在这叫屈。” “要是江宁城南门大营的一千万两银子属实,回头老二老三真把银车送过来了,大当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赏你一千两白银,再给你买几个汉人美妾,下半辈子躺在床上让人伺候着当大爷,岂不是美得很?” 小船上的那名海寇接住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寒光一闪。 另一名海寇直接抬起沉重的牛皮水靴,踩住了李承泽的右脚踝。 拿着短刀的海寇蹲下身子,撕开了李承泽裤管的脚后跟处,刀尖对准了那根粗壮的脚筋,狞笑着用力比划:“兄弟,忍着点,很快的,噗嗤一下就完事了!” 大船上方。 三架巨大的重型床弩机括咯咯作响,粗壮的铁箭死死对准李承泽的脑门。 王知正站在上方,居高临下地冷漠俯视着。 只要这底下的人敢有丝毫抗拒,弩箭立刻齐发。 风浪越来越大,黑漆漆的海水疯狂拍打着船舷。 李承泽低着头,看着那柄泛着微光的尖刀,又看了看站在船头看戏的王知,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知这老小子,真是比山里的狐狸还要奸诈,比地里的王八还要谨慎。 本王原本想着顺顺当当爬上甲板,到了平地上,抽冷子大开杀戒,能省去不少麻烦。 没想到这帮狗东西,绑了人还不算,居然还要挑脚筋! 当真是一点缝隙都不打算给人钻。 既如此,那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李承泽那张原本满是惶恐的脸,表情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森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腥咸的海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射杀他(第2/2页) 轰! 意识深处,原本沉寂的战斗状态瞬间全开! 周身的痛觉在一瞬间被系统屏蔽得一干二净! 沉睡在四肢百骸当中的霸王之力,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流,猛地冲入全身各处经络筋骨! 两名握着尖刀的水匪刚弯下腰,正准备对着李承泽的脚后跟扎下去。 李承泽两条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的胳膊,忽然轻轻向外一扩。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炸响! 那几根浸泡过桐油、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恐怖到非人的蛮力硬生生撑到了极限!最后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当场寸寸崩断! 无数断裂的麻绳纤维四处飞溅!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猛然自背后探出,毫无征兆地扣在了那两名水匪的脖颈上! 两名水匪手里的剔骨短刀还没落下去,脖颈处就传来了骨头快要碎裂的剧痛。 李承泽两只铁掌死死钳住两人的咽喉,手臂上的青筋猛烈鼓起。“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两臂骤然向内合拢! 砰! 一声沉闷的大响在夜风里爆开。 两个五大三粗的海寇脑袋对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一处。 两人的眼珠子当场翻白,身子软得像两摊烂泥,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瘫在小木船的舱板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变故来得实在太快。 前一刻这人还是个任由宰割的窝囊废,下一瞬就徒手把两名壮汉的脑袋撞了个稀烂! 旁边护卫小艇上的横肉汉子看得眼皮狂跳,后背的毛孔全都炸开了。“草!他挣开了!” 横肉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冲着大船顶端拼命狂嚎:“点子扎手!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大船上方的护栏边。 王知手里捏着染血的帕子,眼珠子瞪得滚圆,蜡黄的脸皮剧烈抽搐。“怎么回事?” 王知气得胸口堵得慌,忍不住破口大骂: “浸过桐油的熟麻绳!捆个人都捆不住吗?捆个人还要人教的吗?” 大船船头的三个弩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底下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能在半个呼吸里爆发出这种力道。“咔哒!” 操控重型床弩的汉子顾不上细瞄,死死按下了腰间的击发木栓。 弓弦震动的闷响撕裂空气。 三支粗大的铁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居高临下直扑李承泽的面门! 然而在弓弦响动的刹那,李承泽脚底板已经狠狠踏在了小船的木板上。 船在瞬间下沉,而李承泽身子往后一仰,后空翻一眼,整个人扎进了翻滚的海水当中。 噗通! 水花四溅。 下一瞬,三支四尺长的重型铁箭呼啸而至。 噗嗤!噗嗤! 铁矛般的弩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瘫在船舱里的两具尸体,将死透的海寇直接钉死在船板上。 紧接着,铁箭轰然击碎了薄薄的木船底,在船板上破开几个巨大的窟窿,深深没入深海当中。 整条小划船当场被狂暴的冲击力撕扯得剧烈摇晃起来,而海水顺着窟窿疯狂灌进去。 第659章 顶翻 第659章顶翻 海面下,水温刺骨,黑得看不清五指。 换做寻常人落进这片春夜的深海,用不了多久就得被冻得浑身抽筋。 李承泽浑身屏蔽了疼痛,根本感觉不到寒意。 系统灌输的控水本能让他在这片水域里如鱼得水,四肢协调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慌着往远处逃窜,反而腰身一扭,像条游鱼顺着水流折返回到了下沉的小船底部。 小船底部的龙骨侧面,早已用细麻绳横七竖八绑着一杆黑沉沉的重兵器。 正是他上船前悄悄固定在船底的方天画戟! 李承泽单手握住精铁长杆,用力一抽。 沉重的方天画戟落入手中,李承泽整个人在水下稳稳摆正了身形。 水面上方,喧嚣声响成一片。 横肉汉子趴在护卫小艇的边缘,举着火把往冒泡的水面上照。 “沉下去了?射中了没有?” 旁边的水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大声喊道:“头儿!那小子自己跳下去的!床弩没钉住他!” 横肉汉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咬着牙下令:“大半夜的掉进深水区,水底下全是暗流!只要咱们不让他上船,他就算浑身是铁也游不回岸上去!” “来几个水性好的,拿分水刺跳下去!” “给老子在水底下把他乱刀捅死!提着脑袋上来见大当家!” 话音刚落,两条护卫艇上立刻站出来五个精壮汉子。 这几个水匪常年在海里讨饭吃,个个嘴里咬着尖锐的短刃,脱了外褂就扑通扑通跳进了翻滚的海水里。 “扎猛子下去摸!” “别让他游到大船底下去!” 几个海寇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水里,睁开眼顺着气泡四处搜寻。 领头的一名水匪刚蹬了两下腿,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潜。 浑浊的黑水深处,一抹青黑色的铁芒迎面撞了上来! 那不是什么短小的分水刺。 而是一根粗长的精铁长戟! 月牙双刃在水流的阻隔下没有发出半点破空声,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结结实实扎进了他的肚皮。 噗嗤! 铁刃扎进皮肉,那水匪嘴里的短刀当场脱落,眼珠子凸出来,整个人痛得像煮熟的红虾,身子剧烈蜷缩,大股大股的血沫从嘴里往外狂喷。 可是在水里,一句惨叫都叫不出来,嘴巴一张开,海水往里头咕噜咕噜的涌。 李承泽在水下动作迅猛异常。 长戟猛地往后一抽,顺带割裂了这名水匪的半边腰腹。 腥红的血水在海水里炸开,瞬间模糊了一大片水域。 旁边两个水匪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在深海底下,怎么可能挥得动几十斤重的重兵器? 而且游动的速度比海里的旗鱼还要快! 还没等这两人调转方向往水面上浮,李承泽单臂抡动方天画戟,戟杆在水里带起一串白色水泡。 横砸! 沉重的长杆重重抽在左侧水匪的太阳穴上。 咔嚓! 头骨当场凹陷碎裂,那水匪两眼翻白,四肢软绵绵地向下沉去。 紧接着,李承泽反手一刺,锋利的月牙尖刃穿透了第三名水匪的胸膛,铁刃从后背心直透而出。 剩下的两名水匪彻底吓破了胆。 这哪里是落水待宰的肥羊?这分明是海龙王派来索命的恶鬼! 两人拼了命摆动双腿,手脚并用想要往亮着火把的水面上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顶翻(第2/2页) 李承泽根本不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他双腿猛烈一蹬水,整个人借着前冲的力道追了上去,长戟在水下一戳,那水匪当场毙命。 眼看着另一个人就要冲上水面,李承泽将手里的方天画戟摆好姿势,猛的射出,戟身在霸王之力的推动下,宛如一条剑鱼,直奔那名水匪而去。 那水匪眼睛瞪大,眼里写满了恐惧,下一秒,方天画戟戳中他的胸口,胸口瞬间被捅出一个大窟窿,痛叫的情况下,水灌入他的口中,整个人疯狂抽搐。 转瞬之间,跳下水的五个好手被杀得干干净净。 李承泽游上前去,顺手抽出长戟,右脚重重踏在最后一具尸体的胸口上,用力向下一蹬。 死尸被蹬得直往海底沉去。 而李承泽则借着这股强劲的反作用力,整个人握着方天画戟,像离弦的铁箭一样,朝着水面上晃动的小艇猛冲而上! 水面之上。 横肉汉子正握着短刀,探着脑袋焦急地看着黑乎乎的水面。 海浪一阵阵拍打着船帮。“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动静?” 旁边一个小卒指着泛起大片暗红色的水花,惊喜地大喊:“见血了!头儿,见血了!肯定是弟兄们得手了,把他给开膛破肚了!” 横肉汉子脸上刚浮现出一抹狞笑,嘴里那句“干得好”还没喊出口。 下一刻。 护卫小艇正下方的水面猛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李承泽破水而出! 他双手死死扣住方天画戟的长柄末端,将锋利的月牙戟尖结结实实顶在了木船的龙骨正中央! “起!” 伴随着李承泽胸腔里爆出的一声炸雷般低吼,周身霸王之力顺着腰腹轰然炸裂! 轰! 方天画戟硬生生顶着整艘载着七八个人的护卫小艇,从海面上强行拔地而起! 重达上百斤的木船在不可思议的怪力下,整艘船头被挑上了半空,船身瞬间倾斜成了笔直的九十度! “啊啊啊!” 船上的海寇站立不稳,发出惊慌的叫声,连人带兵刃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摔向漆黑的大海。 噗通! 横肉汉子整个人倒栽葱扎进海水里,咸涩苦腥的海水瞬间灌进鼻腔,呛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两只手在冰冷的水浪里胡乱抓挠,随身的那把精钢短刀早不知道掉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脑袋从水花里拔出来,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疯了! 全特娘的疯了! 那可是一条能坐七八个精壮汉子的大号护卫艇,龙骨全是结结实实的硬杂木,吃水沉稳得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小子是怎么做到把整条船硬生生给撑起来的? 这世上哪有人能干出这种事? 就算海里最凶恶的白鲨拽过来,也绝对撞不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动静! 除非是深海底下那些巨型鲸鱼,从底下用背脊拱船,才可能有这种蛮横的力道! “救……救命!”横肉汉子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海水,扯开嗓子嘶声大喊。 跟着他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两个同伙,这会儿全在海面上扑腾,一个个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头儿!刀……我的刀没了!” “船翻了!快往大船那边游!” 第660章 追杀 第660章追杀 另外两个海寇吓得面如土色,手脚并用在水里乱蹬。 横肉汉子抬起头,看到右侧二十步开外正停着另一条护卫小艇,船上的同伙正提着灯笼朝这边张望。 他心头猛地一跳,扯着破锣嗓子嚎叫起来:“快!快划过来!老七,快把船划过来拉老子一把!往那边游,都给老子拼命游!快啊!” 喊完这几句,横肉汉子再也不敢回头看水底,两只脚掌死命打水,拼了命朝那条小船游过去。 而在水面下方。 方天画戟顶翻木船带起的强劲反冲力道,推着李承泽向水下沉落了数尺。 水流在四周激荡翻滚。 李承泽在水中翻转腰身,两只脚掌顺势一摆,整个人借着浮力与推力稳稳停住。 系统赋予的游水本能在此刻展现无遗,深海的水压对他来说毫无影响,胸膛里的气息悠长而平稳。 他握紧方天画戟的铁杆,抬眼扫向头顶上方。 昏暗的海水上方,借着隐约透下来的火把光芒,能清清楚楚看到三双在水里疯狂乱蹬的大腿。 “想跑?”李承泽内心一想,双臂微屈,一只手抓着方天画戟,一只手在前面划,双腿猛烈合拢发力,以蝶泳的冲刺姿势,在漆黑的水流里破开水浪,全速追了上去。 冲在最后面的一个海寇,正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刨水。 他两只胳膊抡得飞快,嘴里呼哧呼哧喘粗气,眼看着离前方的接应小船只剩下十几步远了。 突然! 他的右脚踝猛地一紧! 那感觉,就像是深海岩石缝里伸出了一只生铁铸造的铁钳,死死卡住了他的脚脖子。 “咕嘟!” 这海寇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叫出声,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脚底骤然爆发,狠狠往下一拽! 哗啦! 海寇的脑袋瞬间被拽进了水面之下。 海水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拼命低头往下看去。 借着上头晃动的微光,他看见了李承泽那张平静的脸。 紧接着,一截黑沉沉的戟杆横扫而过。 方天画戟那锋利的月牙刃贴着他的皮肉划拉开来。 噗嗤! 海寇的小腹被生生剖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浓烈刺鼻的海盐瞬间灌进伤口,剧痛顺着神经狠狠炸开,疼得他浑身肌肉剧烈抽搐。“啊~~~咕噜咕噜!” 他在水下痛得张大了嘴巴,发出的惨嚎全变成了连串的气泡。 又苦又咸的海水顺着喉咙拼命往鼻孔灌,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四肢在水里胡乱拍打,翻滚了几下,便软绵绵地朝着下方漆黑的深渊坠去。 李承泽连看都没多看这具尸体一眼。 他双腿再次发力,身形在水下往前猛窜数米,直接锁定了第二个海寇。 那海寇正拼命往前蹬腿,忽然闻到了身后散开的浓重血腥味。 他惊恐万分地回头一瞥,只看到一截泛着寒芒的铁刃迎面削来! 刷! 方天画戟的侧刃精准无比地割断了他的双脚脚筋。 “唔!!” 剧痛让那海寇眼珠子凸起,两只手下意识松开水面,反手死死抱住鲜血狂涌的脚后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追杀(第2/2页) 没有了双脚蹬水,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浮力,直挺挺朝着水底沉陷。 咸水疯狂冲刷着伤口,他在水里呛得满脸青紫,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头跟着的两个好手全部毙命。 横肉汉子这会儿已经游到了那艘护卫艇边上。 他伸出两只湿漉漉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粗糙的船舷木板,两只脚拼命在水里乱蹬,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往船上爬。 船上的几个海寇急忙伸手抓他的胳膊:“头儿!快!快上来!” “快拉老子上去!快!快!!”横肉汉子扯着嗓子大吼,手脚并用,肚皮死死贴在船舷边上,整个人终于翻上了甲板。 他跌坐在湿漉漉的船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七!快!调转船头!”横肉汉子瘫坐在甲板上,用手指着大船的方向,满脸是冷汗与海水混合的污迹,扯破喉咙尖叫:“回去!赶紧划到大当家的大船边上去!底下有鬼!那小子根本不是人!他是妖怪!” 负责划船的小头目老七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头儿,他们俩呢?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横肉汉子猛地转过头,看着空荡荡、泛着暗红血沫的海面,嘴唇哆嗦得说不出整句话:“我靠???人呢?刚才还在的!!!” 几个海寇瞬间一阵鸡皮疙瘩冲起。 前后才不过半袋烟的工夫,水性最好的两个弟兄就这么无声无息没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手忙脚乱把船桨架起来。 咚! 整艘护卫艇的船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是重物狠狠撞在船底龙骨上的动静,震得整条船猛地往上一跳,船上的几个海寇重心不稳,全都摔倒在甲板上。 横肉汉子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又来?” 下一秒。 横肉汉子脚底下的厚重船板,猛然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脆响! 咔嚓!!! 一道黑沉沉的戟刃,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凶暴气力,从船底正下方硬生生贯穿而入! 李承泽在水下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借着惯性与霸王之力,双臂筋肉暴凸,长戟狠狠向前一劈! 坚硬的船底厚板、粗壮的硬木龙骨,在这杆沉重的铁戟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撕开的油纸! 刺啦! 方天画戟直接将整艘护卫小艇从中间一分为二! 整条船在剧烈的木材崩碎声中,生生被切成了两截! “啊啊啊!” 那锋利绝伦的戟尖几乎是擦着横肉汉子的鼻尖削过去的,带起的狂暴劲风刮得他面颊皮肉生疼。 差一点! 就差那么半寸,他的脑袋就要被这一戟当场劈成两半! 横肉汉子吓得三魂离体,发出一声惨嚎。 断成两截的木船瞬间失去平衡,大量的海水打着漩涡疯狂灌入,船身倾斜翻转。 横肉汉子根本无处借力,身子顺着滑腻的船板,扑通一声重新跌落进黑漆漆的波浪当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再次将他包围。 第661章 往水里射箭,弄死他 第661章往水里射箭,弄死他 横肉汉子刚想手脚并用游开,脖领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紧绷感! 一只粗糙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从下方的水流里探了出来,结结实实薅住了他的后脖领! 横肉汉子整个人被大力猛拽,瞬间沉入了海水深处。 “咕噜……咕噜噜!”他疯狂挣扎,双手用力去掰那只铁手,双脚乱蹬。 他张大嘴巴想要讨饶,想要叫喊,想要让大船上的人救他,但嘴一张开,除了咸腥的海水疯狂冲刷进食道和肺部鼻腔,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水光摇曳。 他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水底下清清楚楚看到了李承泽那张淡漠的脸庞。 李承泽单手拖着他的领子,右手紧紧握着方天画戟的长柄,手臂肌肉层层紧绷,猛然向后拉开架势。 蓄力! 方天画戟在水流的阻力下,带起一串发白的细密气泡,直奔横肉汉子的胸口扎来! 噗嗤! 月牙长刃带着山岳般的重压,结结实实扎穿了横肉汉子的胸骨与皮肉! 鲜血在漆黑的水流里轰然炸开! 李承泽没有停手,单臂推着长戟的长杆,顶着横肉汉子壮硕的身躯,用尽全力朝着下方那不见天日的海底深处猛然一戳! 去! 横肉汉子两只手死死抓着插在胸口的戟杆,两只眼珠子凸出眼眶,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整个人被打懵了,脑海里全是一片空白与混沌。 海水顺着嘴巴、鼻子、耳朵疯狂往脑袋里灌,脑子被冲得迅速吞噬着他的全部意识。 他的双手逐渐失去了力气,慢慢从铁杆上滑落。 四肢垂落,整个人被那股冲劲顶着,一路向着海床深处沉去,眼看是彻底活不成了。 李承泽单手一震,顺势收回方天画戟。 海面之上。 夜风呼呼刮过,几艘被撞碎的破烂木板孤零零地漂浮在波涛之间。 大船上的海贼们还在端着弓弩朝水面探头探脑,王知捂着嘴,站在甲板上焦急地盯着下方。 火把晃动,水波荡漾。 水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声息,只有一圈圈不起眼的涟漪慢慢散开。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就在这层看似不起眼的波涛下方,早已经杀疯了。 大船的甲板边缘,十几个水手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大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那条护卫船怎么翻的?你们看清楚没有?” “老七!老七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四周的小艇上静悄悄的,除了浪头拍击船壳的声响,没有任何人回话。 几个端着火把的水匪连连摇头,脸上的肉都在哆嗦:“看不清啊!” “月亮照在海面上跟没有一样,黑得跟锅底似的,根本看不见啥!” “老七他们翻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木船,咔嚓一下就裂成了两半!” “船自己裂开了?” 海寇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握着钢刀的掌心全是汗水。 未知的恐惧在黑暗里迅速蔓延。 甲板正中央,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了过来,落在了王知身上。 王知扶着粗大的桅杆,剧烈地咳了几声。 他把攥在手里的带血手帕塞回袖口,蜡黄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声音又尖又细:“慌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往水里射箭,弄死他(第2/2页) “那小子敢挣脱绳索反抗,就绝对不是咱们海岛上的人!” 王知抬起枯瘦的手臂,指着下方黑黢黢的海水,厉声喝道:“传老夫的令,全船戒备!” “从现在开始,不论是外人,还是咱们自己落水的人,一个都不准放上船!” “立刻把垂在外头的绳梯、缆绳全都收上来!” 甲板上的几个小头目愣住了:“大当家,落水的还有老七他们几个,不管他们了?” “管个屁!”王知眼皮一翻,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焦黄的唾沫:“黑灯瞎火的,谁能分得清爬上来的是自己弟兄还是那个汉军细作?” “放细作上来,要是把船点了,咱们一起跳海里冻死?” “别磨蹭,把缆绳全砍断,立刻起锚,开船走!” 王知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狠戾:“任凭那小子水性再好,力气再大,在这大半夜的海水里,他也撑不了多久!” “海水冻也能把他冻僵了!” “只要咱们的大船动起来,他靠两条腿游,还能追得上挂满帆的大船?” 一名掌舵的老水手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请示:“大当家,船往哪边开?” 王知眯着昏黄的三角眼,往岸边的方向扫了扫:“去南边码头!” “老二和老三要是真把那一千万两银子运过来了,咱们正好靠过去接应。” “要是到了南边码头见不着他们的人影……一刻也别犹豫,立刻调转船头回岛!” 听到这话,周围的护卫统领和水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老江湖,算计得明明白白。 “是!谨遵大当家号令!”众人齐声应下,迅速在甲板上散开。 拔锚的去转动绞盘,掌帆的去拉扯绳索,甲板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知站在船舷高处,看着水面上那些晃荡的波纹,心头那股不安反倒越来越浓。 他冲着船头操控重型床弩的汉子们招了招手:“还有你们几个!” 弩手头领转过身:“大当家,还有啥吩咐?” 王知指着海面:“把大船上的所有床弩、硬弓全都架起来,对着周围的水面给我狠狠地射!” “射多少是多少!” “哪怕是瞎猫碰死耗子,只要蒙中一箭,把他弄死在水底下,也赚了!” “是!”几个弩手顿时来了精神。“放箭!往水里射!” “快快快,把箭匣搬过来!” …… 水面平静。 李承泽在水下咧了咧嘴。 他双腿轻摆,借着浮力贴近了左侧的一艘护卫艇。 这艘护卫小船上挤着六七个海寇,慌乱着要回去。 李承泽双手向上探出,直接扣住了护卫艇右侧的木质船舷。 他一个坏笑,双臂上的肌肉骤然紧绷,霸王之力顺着十指汹涌灌入木板之中。 李承泽整个人挂在船舷外侧,腰腹猛然发力,将整条小船拼命向下一拉,紧接着又顺势向上狠狠一推! 摇! 疯狂地摇晃! 原本吃水极浅的护卫小艇,在这一瞬间像是遇到了滔天巨浪,整条船左右疯狂摆动起来。 “哎哟卧槽!” 第662章 底下是什么东西? 第662章底下是什么东西? “船怎么晃成这样了?抓紧!快抓紧木板!” 船上的几个海寇当场被晃得东倒西歪,双手张开努力维持着平衡,但他们注定徒劳无功,李承泽双臂再次加力,单边猛力下拽。 整艘小艇直接倾斜翻转! “啊啊啊!!!” “落水了!老子掉下来了!” 噗通!噗通! 三个身形不稳的海寇失足栽倒,连滚带爬摔进了翻滚的海水里。 他们刚把脑袋从水里拔出来,抹了把脸上的咸水,还没来得及喊救命。 高处大船上的水手猛然瞪大了眼睛。 火把照亮了那几个在水里挣扎扑腾的人影,水手立刻扯着嗓子疯狂嚎叫: “人在那里!” “看见水花了!有人浮上来了!” “快放箭!快射死他!!” 甲板上的弩手甚至连看都没仔细看,三架八牛重弩调转方向,直接对准了那片水花区域。 机括叩动。 粗壮的铁箭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天而降。 噗嗤! 那两名刚掉进水里的海寇根本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的后背心当场被一尺多长的重箭贯穿。 锋利的铁箭连带着骨头一起撕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钉向了水下。 “大当家……是我……噗!” 另一个海寇张嘴想要呼救,一支弩箭精准地扎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往外涌,两只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便直挺挺沉了下去。 当场毙命。 而此时此刻,李承泽整个人紧贴在小艇那层倾斜的船底板下方。 透过浑浊的水层,他清清楚楚看着那两具被自己人射成刺猬的尸体缓缓向下坠落。 李承泽心头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好家伙。 这帮在海上讨生活的亡命徒,手黑心狠起来真不是盖的。 连问都不问一句,只要看见水面上有人扑腾,直接无差别覆盖射杀。 哪怕是他们多年的同伙,也照样当成活靶子给钉死。 “老东西,真够绝的。”李承泽暗暗嘀咕了一句。 头顶的大船还在不断倾泻箭雨,铁箭扎进海水的声音密集得像下暴雨一样。 水面上两米深的地方,几乎全被箭矢的余劲给封锁了。 继续留在浅水层,难保不被那些重弩扎个对穿。 “想靠这个弄死本王?”李承泽深吸了一口长气,腰身一摆。 双腿合拢,手里的方天画戟往身侧一贴,整个人像是一条灵活的黑鱼,顺着翻滚的波流迅速向深处下潜。 一米。 两米。 三米。 一直潜到距离水面足足三米深的位置。 周围的温度低得吓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上方那些急促的破水声终于彻底微弱了下去。 普通铁箭穿不了一米深,哪怕是八牛弩箭,到了这个深度早已彻底耗尽了冲力,根本伤不到半点皮肉。 三米深的暗流水压虽然极大,但对于屏蔽了痛觉、又拥有顶尖水性的李承泽来说,和泡温水澡没有太大的分别。 他单手握着方天画戟,两脚有节奏地蹬动水流,避开所有的重弩射程,贴着海底的暗流,径直朝着前方那座巨大无比的船底阴影游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底下是什么东西?(第2/2页) 上方海面上。 大船的船帆已经彻底张开。 风把三面大帆吹得鼓胀起来,沉重的木质船身微微震颤,水花顺着船头向两侧分开,大船开始缓缓向前滑行加速。 王知扶着甲板护栏,居高临下看着海面上一片片泛起的猩红血水。 那些尸体早就沉入了海里,水面只剩下一圈圈暗红色的泡沫。 王知干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弛,沙哑地笑了起来:“咳咳……射得好!” 旁边的护卫统领谄媚地凑上前:“大当家神机妙算!那小子就算没被射死,只要其他人死了,招来成群的恶鲨,也得被撕成碎片!” “行了,别拍马屁。”王知挥了挥手,转头看向漆黑的前方:“全速起航,去南边码头,接银子!” 大船准备启动。 然而。 就在这艘巨大的三桅帆船下方,深达数米的水流之中。 李承泽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抬起头,那艘庞然大物般的木制龙骨,就在他的头顶上方飞速滑过。 李承泽在水下嘴角微微一翘,他两条手臂上的筋络猛然鼓胀开来。 下一秒,李承泽在水中加速,整个人向上暴冲。 方天画戟的戟尾径直轰了大船的底部硬木板。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三寸厚的坚硬柏木板当场被撕碎,坚固的水密隔舱在蛮力冲击下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戟尾穿透底板,扎进了船舱内部。 有了一个破口后,砸起来就更简单了。 咔嚓咔嚓! 刺耳的木材断裂声在水下连环炸开。 整块底板缺口被巨力硬生生砸开,原本仅有几个巴掌大的破口,瞬间扩大成了一个脸盆粗细的破洞。 大股大股的海水顺着巨大的压力,打着漩涡疯狂往黑漆漆的隔舱内部灌涌进去。 与此同时。 大船下层的栈道与底舱里。 摆在木桌上的几个粗陶海碗猛烈跳动了一下,啪嗒跌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脚下的厚木板传来一阵极为明显的震颤。 “怎么回事?”一名守在底舱通道口的海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侧面的立柱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满脸狐疑地盯着脚底板。 旁边几名正围坐着掷骰子的水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刚才底下撞到什么东西了?” “是礁石吗?不对啊,咱们走的是熟悉的航道,哪来的暗礁?” 另一个人喊:“就是,咱们船才刚启动呢,怎么可能撞东西?” “该不会是撞上深海里的翻车鱼或者大旗鱼了吧?” 两名海寇有些站立不稳,扶着舱壁骂骂咧咧起来。 “这震动不对劲,不是撞上漂木那么简单。”一名当差七八年的老水手脸色变了变,侧着耳朵听着隔壁水密舱的动静。“赶紧上去一个人,向大首领通报一声,就说船底刚才猛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底下砸船!” “行,我这就去!”一个小喽啰拔腿就往木梯方向跑。 第663章 打穿底舱 第663章打穿底舱 底舱深处,李承泽悬在海水里,抬头打量着头顶那个破洞。 咕嘟嘟的海水疯狂往里头钻,里面的水位在飞速上涨。 李承泽心里很清楚,这种大海船,底部全是用隔板严密分隔开的水密舱室。 王知这帮水贼在海上混了二十多年,造船修船的本事一点不差。 这艘大船的底部分布着十几个独立的水密隔舱。 仅仅弄穿其中一个舱室,灌进去的海水根本不足以沉船,甚至连船只的吃水深度都受不了太大影响,顶多让船身稍微向右侧倾斜几分。 大船照样能挂着满帆一路狂奔。 想要彻底废了这艘船,或者想要登上这艘大船,光在外面凿洞是行不通的。 必须从内部往上打! 李承泽在水下呼出一口废气,手腕一抖,收回方天画戟。 紧接着,沉重的精铁长戟再度向上轰出! 咚! 咚! 咚! 他整个人化身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方天画戟的尾部疯狂砸在受损的破洞边缘。 霸王之力没有分毫衰减,每一记重击砸下去,都在厚厚的船板上轰出漫天碎木屑。 连续四五下猛击过后。 整块横向连接的木板被生生崩断,原本脸盆大小的洞口,彻底被砸出一个足有一米多宽的巨大豁口! 冰冷的海水如同瀑布般朝舱里疯狂喷灌。 李承泽双腿一蹬水,整个人顺着灌涌的水流,哧溜一下钻进了这个黑黢黢的底层隔舱之中。 进入舱室内,四周全被灌满的海水死死封堵。 水深漫过头顶,伸手不见五指。 李承泽根本不在乎四周的黑暗,凭借着控水能力,在封闭的水仓里稳稳调整好了重心。 这间底舱里存放着一些垫船的压舱石和碎沙袋。 四面全是被桐油反复刷过的隔水厚木板,将这个空间与其他舱房死死隔开。 “给本王开!” 李承泽双手抡圆了方天画戟,长杆在水流中带起沉闷的呼啸,横向朝着侧面的隔水木壁狠狠横扫过去! 砰! 隔木当场被砸得四分五裂,木板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李承泽反手又是一戟尾砸去,直接贯穿了第二间水密舱的舱壁! 海水顺着这个缺口,再次轰然倒灌进隔壁的舱房。 李承泽整个人在水下推进,长戟横冲直撞,摧枯拉朽般向前一路凿穿。 第二间隔舱被打破! 第三间隔舱的隔板被直接撕成两半! 第四间隔舱的支撑梁木被方天画戟当场拦腰砸断! 只要把下层的舱室贯通几个,头顶上就只剩下一层隔开底舱与生活舱的平铺地板。 只要把上面的那层木板顶碎,他就能从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死角,出其不意杀上甲板。 到那个时候,甲板上的海寇,要么跳海,要么死! 而在底层生活舱的过道上。 整条走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咚!” “咚!” “咔嚓!轰隆!” 脚底板下方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响亮。 那绝不是鱼类撞击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巨响传上来,整层甲板都在剧烈颤抖,甚至连钉在舱壁上的铁油灯都在跟着晃悠。 十几个手里端着雁翎刀、握着短矛的海寇聚集在发出异响的过道中央,一个个背靠着背,脸色发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打穿底舱(第2/2页) “这……这特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个子海贼咽了一大口唾沫,刀尖都在微微发抖。 “绝不是鲨鱼!哪个海里的畜生能发出这种动静?” “你们听听这声音!分明是有人在砸木板!” “是那个人,那个人在底下凿咱们的船底板!” 此话一出,周围十几个亡命徒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刚才船头上不是放箭射死他了吗?” “老七他们连人带船全没了,那汉军细作掉进深海里,怎么可能还没死?” “他不光没死,他还在下面凿船!” “我的亲娘啊……他该不会是想把船底打穿,然后直接从底下爬上来吧?” 一时间,整个舱道里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之中。 在海面上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他们见过水师的战船,见过官军的火炮,也见过海里吃人的凶恶大鱼。 可谁他娘的见过一个人落进深海,不仅没被淹死冻死,还能逆着风浪贴到大船底下,拎着家伙硬生生凿穿三寸厚的龙骨舱板? 这还是人吗? 正当众人疑神疑鬼、腿肚子转筋的时候。 一名胆子稍微大点的中年海贼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趴在发热的潮湿地板上,把耳朵死死贴在木板接缝处。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全都死死盯着他。“怎么样?底下到底怎么个情况?” 趴在地上的中年海贼听了不到两个呼吸,整张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向后退了三步:“漏了!底部密封舱全漏了!” “我听到水灌进来的动静了!咕嘟咕嘟往里头倒灌!” “而且……而且那声音在往咱们脚底下挪!” “他在打破隔水舱!他把底下的舱室打穿!” 这话一落地,其余十几个海寇彻底炸开了锅。 有人吓得左顾右盼,拼命往后方的楼梯退缩,握刀的手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完了完了!” “底舱要是全漏了,这船得沉啊!” “他真要从底部打上来!他手里肯定拿着重家伙!” “这地方不能待了,快往上跑!快去通知甲板上的人!” “慌什么!都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炸响。 负责看守底舱的小头领一步跨上前来,反手抽出一柄沉重的厚背鬼头刀,恶狠狠在身前的木箱上剁出一道深深的缺口。 木屑四溅。 小头领面目狰狞,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拉扯显得格外可怖。 他扫视着这群慌乱的手下,厉声大骂:“一群没出息的废物!几声响动就把你们吓得尿裤子了?” “他在水底下憋了那么久,就算力气再大,这会儿肺里的气也该耗干净了!” “这层底板有两寸半厚,全是硬铁木!” “他要是真敢从这里打上来,那就等于把自己送进死胡同!” 小头领用刀尖指着脚下震颤最剧烈的一块地板,冲着身旁几个端着硬弩和铁矛的汉子吼道:“所有人给老子围过来!全蹲在这块木板旁边!” “把这块地方给老子围死了!” “只要下面的木板一破,只要他敢露出一颗脑袋,不管他是人是鬼,当场把他戳死在这里!” 第664章 打穿生活舱底板 第664章打穿生活舱底板 “只要下面的木板一破,只要他敢露出一颗脑袋,不管他是人是鬼,长矛当场把他戳死在这里!” 听到小头领这番话,几个慌了神的海寇总算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 对啊! 自己在上面以逸待劳,手里有刀有枪。 对方在水底下泡了半天,一直没换气,就算把地板破开了,也是从下往上钻,脑袋先探出来透气。 那不就是个活靶子吗? “对!戳死他!” “老子就不信他长了个铁脑袋!” 六七根锋利的铁矛齐刷刷压低了矛尖,死死对准了地面中央那块不断发颤的地板。 然而,地底下的砸击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暴烈。 砰! 砰! 沉重的声响顺着木板传导上来,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 整层甲板的缝隙里,甚至开始有一缕缕浑浊的水渍顺着缝隙往上翻涌。 小头领握着鬼头刀的掌心同样全是一层冷汗。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了几下,眼底的凶狠里终于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丝惊惧。 这种持续不断的大力劈砸,根本不像是一个憋着气快要淹死的人能使出来的动静。 这底下的怪胎,力气大得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 小头领猛然转过身,一把薅住了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弟后脖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身前。 小弟吓得面无人色:“头……头儿,干啥?” 小头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从牙缝里挤出咆哮: “别在这傻站着!” “给老子滚上甲板去!以最快的速度去汇报大首领!” “告诉大首领,底下不是像有人在凿船,是真的有人在打击船底!” “那人把水密隔舱全砸烂了,现在正奔着生活舱破板杀上来!” “让大首领带人过来帮忙,快去!” 那小弟被吼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挣脱开来,嘴里连声应着:“是!小的这就去!小的马上去!” 他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扑向通往甲板的垂直木梯,疯了一样向上爬去。 而就在他刚爬上两级木梯的瞬间。 下方原本死寂的过道中心。 咔嚓!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厚重的硬木地板,猛地从正下方顶起了一条宽大的裂缝,方天画戟的后尾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直接把铁木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 因为其他密闭空气舱还存在的缘故,船的浮力还在,所以海水不会完全灌进来。 “他来了!” “在脚底下!在这里!” 过道里的海寇扯着嗓门拼命嚎叫。 几柄精铁长矛和鬼头刀对准了地板上的大破口,死命向下扎去。 铁刃撞在翻涌上来的咸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闷响动,扎了个空。 那杆探出来的黑铁长戟微微一转,猛然向下一缩,哧溜一下缩回了黑漆漆的积水里,瞬间没了影踪。 “人呢?” “抽回去了!” “朝下头扎,别让他再冒头!” 几个海寇满头冷汗,握着铁矛的手指关节发白,乱七八糟朝着灌水的窟窿狂戳。 然而下方除了翻滚的气泡和浑浊的积水,连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生活舱底下的深水里。 李承泽在涌动的暗流中舒展四肢,手里提着方天画戟,身形顺着水流轻轻滑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打穿生活舱底板(第2/2页) 他可没蠢到顶着七八把铁矛硬往上挤。 上面那帮人既然喜欢围着这个窟窿扎,那就让他们围个够。 这艘大船底下的隔舱多的是,何必在一处死磕? 李承泽脚掌向下猛力一蹬,整个人在海水里横向滑出数丈远。 紧接着,李承泽调转方向,腰背发力,长戟尾部由下至上,重重轰在了头顶的地板横梁上。 咚! 这一击砸在距离刚才那个破洞十步开外的走廊过道下方。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巨响,大块碎木板崩飞出去,又是一个脸盆粗细的窟窿赫然出现。 大股大股的海水顺着豁口往上疯狂喷涌。 原本正死死守在头一个破洞旁边的海寇们,被身后的爆响吓得整齐划一打了个哆嗦。 “后头!后头又破了!” “水冒上来了!” 小头领提着鬼头刀,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过去!分几个人堵过去!” 两名端着短矛的壮汉连忙转身,踩着没过脚面的积水跌跌撞撞奔过去。 可他们刚跑到第二个洞口跟前,还没来得及把长矛压下去。 咚! 左侧舱房的隔板下方,猛然爆出第三声巨响。 整块木板被自下而上的蛮力当场掀开,木屑四溅,浑浊的水流直冲半尺高。 “这里也有!” “船底全漏了!” “他又换地方了!” 海寇们乱成了一团,手里端着刀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防备。 整条过道里回荡着接连不断的凿击声。 咚! 咔嚓! 咚! 第四个窟窿! 第五个窟窿! 第六个窟窿!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生活舱的地板上连开了七八个冒水的大洞。 这艘海船底部的空气舱接二连三被彻底毁坏。 大量的海水顺着外壳的豁口倒灌而入,疯狂填满每一个隔间。 原本用来保持平衡与浮力的底舱彻底瘫痪。 整艘大船的受力完全偏向了右侧,船体猛然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呻吟,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不可逆转地向着海面狠狠倾斜了过去。 生活舱里的积水哗啦一声,全往右侧舱壁席卷过去,撞得海寇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摔了一地。 “站不住了!” “船斜了!船要翻了!” 惊恐的嚎叫声充斥了整个底层。 甲板上方。 夜里的海风正呼呼刮着。 王知扶着粗大的桅杆,刚把袖子里的脏帕子掏出来捂着嘴咳嗽。 突然之间,整艘大船猛地向右猛烈一沉。 “咔嚓!” 粗壮的龙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整块甲板在瞬间倾斜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 王知脚下一个踉跄,鞋底在湿滑的木板上猛地滑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右侧船舷栽了过去。 “大当家小心!” 旁边的护卫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去,一把拽住王知的后衣领。 王知枯瘦的身子狠狠撞在木质护栏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条,这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他蜡黄的脸上一片惊怒,扯着尖锐的嗓子咆哮起来:“怎么回事?!” “舵手是死了吗?怎么掌的舵?” “触礁了还是撞上浅滩了?” 第665章 你跟老子开这种玩笑? 第665章你跟老子开这种玩笑? 甲板上的几十名亲信水手同样摔得滚作一团,水桶、缆绳和备用箭匣稀里哗啦滑向侧板,噼里啪啦的撞在侧栏杆上。 “船怎么斜了?”王知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候。 通往底舱的木梯方向,刚才被小头领派上来报信的海贼小弟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本就吓破了胆,一心只想找大首领求救。 双脚刚踩上甲板,整条大船又是一记剧烈的晃荡。 斜面瞬间加大。 小弟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狠狠磕在硬木板上,满嘴全是血沫子。 他顾不上嘴里的剧痛,手忙脚乱撑着甲板爬起来,嘴里带着哭腔大喊:“老大,出大事了!” 话音还没落全,脚底下再次剧烈一颤。 斜坡上的力道根本无从借力。 小弟刚站直的双腿猛然打晃,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仰面朝天重重摔倒。 哧溜! 借着倾斜的甲板,他整个人顺着木板一路向下滑行了四五丈远,直奔右侧船栏杆而去。 “啊!”小弟吓得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幸好实木栏杆有一米多高,他整个人砸在栏杆边上,停在角落。 他抱着头的手松了开来,转过头冲着高处的王知嚎叫:“老大,船底漏了!” “那人在底下砸船舱!” “咱们底舱那些分隔开的密闭空气舱,全被那小子给砸碎了!” “海水全灌进肚子里了!船要沉了啊大当家!” 这几句话顺着海风撕扯开来,清清楚楚落在了甲板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整片甲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浪头拍击船壳和风吹船帆的呼呼声。 王知扶着护栏,整个人僵在原地,凹陷的三角眼瞪得滚圆,蜡黄的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 护卫统领也愣住了,破口大骂:“你放什么狗屁!” 王知死死抓着木栏杆,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你特娘的没睡醒?跑来跟老子开这种玩笑?” 小弟急得眼泪鼻涕全糊在一起,扯着嗓子发誓:“老大,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高低不敢拿这种事骗您啊!” “生活舱底下全破了!头儿带着十几个弟兄拿着刀枪去堵,根本堵不住!” “那人在底下打穿了七八个洞,海水咕嘟咕嘟往上喷,咱们脚底下的生活舱全快淹了!” 王知脸上的肌肉疯狂颤抖,整个人脑子彻底懵了。 他横行东南海域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恶浪和大阵仗没见过? 朝廷水师的大号福船、扶桑国的快桨战船,他交手过无数次。 在这片大海上,他王知的水性是公认的拔尖。 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他能稳稳当当闭气十分钟不出水面换气。 就算是跟人在水底下拼死搏杀,他也自信能在水里憋上整整五分钟不泄劲。 可是五分钟能干什么? 在深海里,水流阻力大得吓人,挥一下短刀都要耗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别说五分钟,就算把一个人扔在岸上的干地上,给他一把斧头,让他去劈开两三寸厚的铁木船底板,没个大半天时间也绝对砍不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你跟老子开这种玩笑?(第2/2页) 那可是造大船专用的老硬木! 桐油浸泡了整整三年,外头裹了厚厚的生漆,寻常刀枪砍在上面除了崩个豁口,连层皮都削不破! 要是船底板这么好打碎,这天底下造大船还有个屁用? 大家全跳进海里徒手砸船底得了,朝廷的水师战船岂不是成了摆设? 王知越想越觉得荒谬至极,一定是被鲸鱼袭击了,手下的人胡说八道呢,他当即指着船边上的小弟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在那胡言乱语什么,他在水底下憋了那么久,肺里的气早该炸了!” “一个人,单凭两条胳膊,在深水里拿什么去砸老子的硬铁木?他是海里的鳌龟还是成了精的夜叉?” 小弟哭丧着脸,绝望地干嚎起来:“小的也不知道他是啥啊!” “头儿让小的上来请救兵!那人拿了一杆黑乎乎的武器,在水底下当锤子使,一下就砸碎一块底板!” “现在那武器已经捅穿生活舱的地板了!” “头儿说了,他马上就要从底下顺着破洞直接杀上来了!请大当家快派人下去支援啊!” 甲板上的风猛地卷过。 周围几十名护卫的呼吸全都彻底屏住了。 拿着黑乎乎的武器,在水底下当锤子使? 一下砸碎两三寸半厚的硬铁木? 这特娘的根本不是在汇报敌情,这分明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王知的身子死死抵在倾斜的船边栏杆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宕机。 二十年来对大海、对战船、对人力的全部认知,在这一刻被这番话彻底击得粉碎。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王知猛然抬起通红的眼珠子,枯瘦的手掌用力拍在护栏上,面孔扭曲着发出低沉的怒吼:“闭嘴!” “老夫不信这世上有这种怪胎,带路!速速带老夫过去看!若让我发现你敢骗我,你们死定了,咳咳……咳咳……!!” 护卫统领凑在旁边,身子贴着斜面木板,急声请示:“大当家,船斜得太厉害了,要不要先把帆降下来?” “降个屁的帆!”王知抹掉胡子上的血沫,恶狠狠地瞪着甲板四周:“帆要是降了,大船停在海面上,那就成了活靶子!” 他喘了两口粗气,指着挂在船舷两侧的粗麻绳梯和攀爬木网,厉声吩咐:“老六,你带十五个人,全给老子守死两侧的绳梯!” “这种时候,千万别让人顺着绳子爬上来!” “不管是水里漂着的弟兄,还是落水的贼汉,只要敢伸手抓缆绳往上爬,一律格杀勿论!”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精壮汉子立刻抱拳领命: “得令!” “老大放心,谁敢露头,当场砍掉爪子剁烂脑袋!” 十几名海寇提着短斧和钢刀,弓着腰爬向两侧船舷,死死盯着大船外的海面。 王知转过身,扯着沙哑的嗓门冲甲板上剩余的喽啰大吼:“剩下的人,全拿上家伙,迅速跟我去生活舱!” “老夫倒要亲眼瞧瞧,这天底下是不是真有能一炷香就打穿大船底板的神仙!” 第666章 真被打烂了! 第666章真被打烂了! 他一边咳一边骂,脸色黑得吓人:“水底下凿船的毛贼老夫见得多了!” “就算给他们分水凿、在水底下憋着气凿一个时辰,也只能勉强凿穿老子大船的空水舱!” “三寸半厚的熟铁木,拿油泡了整整三年,连斧头砍上去都打滑!” “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工夫就给打烂了?” “绝不可能!” 王知狠狠啐了一口,拔出腰间的短柄刺剑。 他认定了是底下那帮窝囊废被吓破了胆,在那里夸大其词胡说八道,定是被鲸鱼顶了,导致空气舱裂开进水。 “跟我下去看看!” 上百个手持长矛、鬼头刀和短弩的海寇齐声应和。 船体倾斜得很厉害,谁也没法直立行走。 上百人不得不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倾斜的甲板,顺着通往底层的阶梯通道往下挪。 王知走在最前头,脚下虚浮,喉咙管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一路上,他咳嗽就没停过,手帕擦了一次又一次,上面全是一片暗红。 穿过狭窄的木梯拐角,一股浓重的咸腥味和腐烂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王知刚把脚踩在生活舱的过道底板上,冰凉刺骨的海水瞬间灌进了他的鹿皮靴子。 水已经漫到了脚踝高! “大当家,您慢着点!”护卫统领急忙伸手去扶。 王知推开护卫统领的手,整个人立在过道口,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处原本用来歇脚、堆放杂物的平整生活舱,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放眼望去,整条两丈来宽的过道地板上,到处都是撕裂的木茬! 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整块木地板就像打地鼠的木板一样,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 大股大股的海水从破窟窿里往上翻滚,哗啦哗啦的。 涌进来的水越来越多,积水全部往右侧倾斜的死角灌过去。 原本吃水就深的大海船,被这海水死死压住一侧,船身才倾斜得那么严重。 舱壁上的木梁在巨大水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王知身子晃了晃,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这是怎么打成这样的?”他喃喃自语,嘴唇哆嗦得厉害。 这绝对不是分水刺或者小铁锤能砸出来的痕迹! 那些两寸半厚的坚硬铁木,是整根整根被生生折断的,断口参差不齐,全是被暴力从下方硬生生挑碎的形状! 原本守在生活舱的那个刀疤小头领,正带着十几个喽啰踩在水里。 他们浑身湿透,吓得背靠背缩成一团。 看到王知带着大队人马赶下来,刀疤小头领哭丧着脸大喊:“大当家!您可算来了!” “我们根本拦不住啊!” “他在水底下到处乱窜,砸一个洞换一个地方!” 王知刚想张嘴怒骂,脚底下的整块木板猛烈震颤了一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脚底板的积水直接传导到每个人的小腿肚上。 王知右侧三步远的一块厚实地板,猛地向上一凸! 紧接着! 咔嚓! 伴随着木料崩裂的脆响,那块厚木板当场被顶飞! 一道泛着漆黑光泽的铁杆尾部,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力,硬生生从水下捅穿上来! 黑铁杆的末端狠狠扬上半空,带起大片混杂着木屑的咸水,劈头盖脸浇了周围海寇一身,也溅了王知一脸。 冲上来的水柱足有半人多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真被打烂了!(第2/2页) 王知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脑子有点宕机。 是真的! 居然真有人拿着沉重的铁家伙,在深水里把大船底板当豆腐一样砸! 还没等王知回过神来,旁边的刀疤小头领已经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在这里!” “他又打上来了!就是这里!” “快!快捅死他!” “别让他缩回去!” 刀疤小头领双眼充血,端着精铁长矛第一个扑了上去。 身后那七八个被吓得半死的亲信,此刻见到大当家就在身后,也跟着壮起胆子,嗷嗷怪叫着往前冲。 “戳死他!” “乱枪扎死这个水鬼!” 借着方天画戟的尾部还没来得及抽回水下的间隙,五六杆沉重的铁矛带着风声,顺着刚破开的大窟窿死命向下扎去! 矛尖刺破水面,带起一串串水泡。 而此时此刻,就在地板破洞下方的浑水里。 李承泽身子倒悬在水浪中。 上方长矛破开水流带起的急促暗劲,清清楚楚落在他紧绷的神经感知中。 几乎在矛尖扎入水面的同一刹那,李承泽腰腹猛然一缩,整个人顺着水流侧向一滑。 唰! 三根锋利的矛尖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刺破了外层浸透的粗布衣服,却没伤到皮肉分毫。 李承泽在水下睁着眼,两臂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根本没有抽回方天画戟,一只手握着戟杆,一只手探手向前狠狠一捞! 啪! 他的五指精准扣住了刺在最前头的一根长矛铁杆! 霸王神力顺着手臂轰然爆发! 李承泽借着浮力和下坠的势头,单臂往怀里死命一扯! “给老子下来!”他在心里无声咆哮,整条手臂青筋毕露。 生活舱内。 踩在积水里的刀疤小头领正双手握矛,拼尽全身力气往水下硬压。 他本以为长矛刺中了什么东西,正准备咧嘴大笑。 下一刻,一股大到无法想象的拖拽蛮力顺着长矛猛烈倒灌上来! “哎呀!”刀疤小头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根本扎不住马步,反而被那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拖向了窟窿! 扑通一声! 刀疤小头领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跟倒栽葱一样被生生扯进了冒着水花的窟窿里! 他的脑袋和半截肩膀瞬间扎进了浑浊冰冷的海水之中! “唔唔!咕噜噜!” 咸涩苦腥的海水疯狂灌入他的鼻腔和喉咙,刀疤小头领的两条腿在生活舱的地板上方剧烈抽搐乱蹬,靴子在地板上踢得咚咚作响。 一切速度太快,迅雷不及掩耳。 周围的海寇都吓傻了,面色惨白。 水面之下。 李承泽看着送进水里的大好头颅,嘴角咧开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松开矛杆,右手五指在水中捏成铁拳。 没有半分迟疑,体内的狂暴气力全部汇聚在拳峰之上。 蓄力! 轰! 一记重拳破开水流阻力,结结实实砸在了刀疤小头领的后脑勺! 沉闷的骨裂声在水下微弱地回荡开来。 原本在地板上方疯狂乱蹬的两条腿,骤然绷直,紧接着无力地向两侧耷拉下来。 整具身子瘫软在破洞边缘,双手双脚彻底没了动静,百分百是活不成了。 第667章 他出来了 第667章他出来了 王知站在过道高处,亲眼看着自己的得力手下被生生拖下去然后没了动静,吓得他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倾斜的立柱上。 生活舱内的几十名海寇彻底被吓破了胆,握着长矛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谁也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而就在这死寂的关头。 水底深处的李承泽,胸口猛地收缩了一下。 肺里的存气已经耗到了极限。 任凭他体质再强,在水下挥舞重兵器狂轰乱砸了这么久,又连续发力击杀强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快要压制不住了。 喉咙里涌上一股火烧般的窒息感。 李承泽深吸不了空气,牙关死死咬住。 得上去换气! 他反手握住卡在木板里的方天画戟,单臂用力一拧,顺势向外猛抽! 哗啦! 方天画戟自破洞中瞬间收回水下,长杆在水底打了个旋。 李承泽双腿猛烈蹬水,腰身如同一条逆流的大鲤鱼,头也不回地摆脱了这个破洞区域。 他必须趁着这股窒息感彻底爆发之前,在大船的另一侧,找一个没被水匪围死的新窟窿杀上船去! 既要杀人,更要痛痛快快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 生活舱的走廊里,灌进来的水已经没过了脚肚子。 跟着王知下来的上百个好手,狭窄的走道根本塞不下,只有前头二十来号人勉强挤了进来。 后头的人还在梯子口伸着脖子张望,前头站着的人却全看傻了眼。 那个平日里凶名在外的刀疤小头领,整个人半截身子趴在破开的木洞边上。 脑袋和肩膀全泡在浑浊翻滚的咸水里,下半身软塌塌地耷拉在木板边缘,两条腿彻底没了动静。 这变故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围端着铁矛的海寇面面相觑,脚底下踩着冰凉的积水,谁也不敢上前。 王知后背抵在倾斜的船柱上,气急败坏地吼出了声:“愣着干什么?” “一帮没用的蠢货,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啊!” 被王知这么一骂,旁边两个握着腰刀的汉子才猛然回过神来。 两人战战兢兢地趟着水往前挪了两步,一人抓住刀疤小头领的一只胳膊,咬着牙死命往后拽。 “起!” 两人憋红了脸,一把将刀疤小头领从灌水的窟窿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人被拖到了干一点的高处甲板上。 然而,拉上来的人根本不会动了。 整个人软得跟一滩烂泥一样,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一个海寇哆哆嗦嗦伸出手指,放在刀疤小头领的人中前头探了探。 下一刻,那海寇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积水里,声音变了调:“老……老大,人没了!” 这话一传开,挤在过道里的二十几个海匪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头不知道情况的人还在推搡:“前面怎么了?谁死了?” “听说有人被拉水底下,一拳打死了!” 恐惧开始在昏暗潮湿的船舱里蔓延。 王知呆呆立在原地,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是真的。 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没有深海的大鲸鱼,也没有什么暗礁。 真有人凭着两只手,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这艘大船的底板凿了个稀巴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他出来了(第2/2页) 王知在东南这片大海上漂了整整二十几年。 他见识过无数狠角色。 朝廷水师里那些精通水性的水鬼,他也抓过不少。 他最清楚要在水底下干成这件事到底有多难! 人在深水里,没有借力的地方,水流的阻力大得吓人。 哪怕手里握着斧头,挥出去的力道也得被水卸掉大半。 更别提闭气了。 这人从刚才跳海到现在,在深水里疯狂抡动沉重的长兵器,连续砸碎坚硬的龙骨和隔水舱板,中途连水面都没露过一次! 这得需要多恐怖的肺活量? 需要多大的蛮力? 王知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短柄刺剑都在微微发颤。 这艘大船的底板,选的全是百年老铁木。 这种木头坚硬得跟生铁盾牌没有任何区别。 平常在陆地上拿刀劈,顶多砍出个白印子。 可这人竟然在水底下硬生生把它给打成了筛子! 这等蛮力,若是放在陆地上,面前摆着生铁大盾,也得被他当场砸成两半! 他王知就算倒退二十年,回到自己力气最大的壮年时期,在海里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百分之一! 这绝不是军中的寻常高手。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手段! 身旁的护卫统领满头大汗,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带着颤音问:“大当家……现在怎么办?” “水越灌越多了!” “底下的空气舱全漏了,船已经斜成这样,再这么灌下去,船要翻!” “这水鬼到底要怎么防啊?” 王知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又是一阵腥甜上涌。 他强行把血沫咽了回去,咬着牙发狠:“怕什么!” “他再厉害也是肉长的!” “把这几个破洞全给我围……”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左侧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水花炸响! 哗啦! “他上来了!” “快看那边!他从洞里钻出来了!” 一名眼尖的海贼指着那个方向,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整条过道里的火把齐刷刷晃动。 所有人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猛然转过头去。 只见左侧靠近倾斜船壁的破窟窿里,大股咸水猛烈翻涌。 一颗脑袋猛然破开水面! 紧接着,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深海妖魔的人,就这么大大方方钻出了半截身子。 “呼~~~!”李承泽仰起头,张大嘴巴,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新鲜的空气顺着喉管涌入火烧般的肺部,那种快要憋炸的窒息感迅速消退。 李承泽连着喘了三口粗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在水底下憋了这么久,又连续发力,差点真把自己给憋死在里头。 四周几十条火把的光亮晃晃悠悠,将这一片狭窄的区域照得通亮。 王知死死抓着身旁的木柱,视线落在那个钻出水面的身影上。 借着跳动的火光,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这一看,王知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青面獠牙,也不是什么身高九尺、浑身长满黑毛的深海怪物。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俊俏的脸庞。 第668章 我一个滑铲 第668章我一个滑铲 他的年纪顶多十六七岁!但皮肤细嫩平滑,身形匀称挺拔,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与少年轻狂。 这长相,这身段,分明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别说像军营里那些风吹日晒、皮糙肉厚的水军苦卒了,哪怕是比起江南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商少爷,眼前这小子看着还要金贵几分! 王知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就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年,徒手崩裂了麻绳,在水底下干翻了三艘护卫艇,还顺带把他的大海船底板凿穿了? 这怎么可能? 然而,现实根本不给王知细细琢磨的时间。 李承泽大口喘顺了气,甩了甩头,水滴四溅,下一秒,他抬起头,眼睛睁开,目光径直落在了王知那张蜡黄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浑浊的空气里撞在一起。 李承泽不仅没有半点身陷重围的慌乱,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桀桀桀~~~你好呀!” 王知内心一震,你好个毛啊!!!笑得那么阳光干啥?他被这笑容笑得浑身寒毛倒竖,他混迹江湖二十年,见过无数亡命徒临死前的拼死反扑,却从没见过有人在单独面对几十上百人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明明他们几十上百人,为什么有一种被他一个人包围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烈撞击着王知的心脏。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缓过劲来!“杀了他!” 王知扯破了喉咙,尖锐的声音在船舱里炸开:“全给老子压上去!” “他憋脱力了!他现在浑身没劲!乱刀砍死他!砍死他赏银一千两!” 重赏之下,原本被吓破胆的海寇们瞬间红了眼。 一千两白银! 在海里搏命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杀啊!” “他只有一个人!剁碎他!” 七八个精壮汉子举着鬼头刀和长矛,踩着哗啦作响的海水,疯了一样朝破洞方向扑了上去。 面对迎面扑来的刀光,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桀桀桀~~~”李承泽两只手掌稳稳按在船板上。 腰腹发力! 整个人借着这一撑的巨力,顺着木洞腾空而起! 水花四溅。 李承泽整个人轻巧地跃出了水面,稳稳当当落在了倾斜的地板上。 冲在最前头的两名海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承泽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弯下腰,伸手抓住了早先一步从窟窿里伸出半截的那杆方天画戟。 五指收拢,握紧铁杆。 用力一提! 沉重冰凉的长兵器瞬间被他单手拎了出来。 李承泽单臂抡动长戟,手腕随意一抖,方天画戟顺势向后狠狠一甩! 哗啦……! 戟身上残留的海水被这股蛮横的力道瞬间抽离,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水珠,猛烈砸在周围翻涌的积水表面,溅起繁星点点。 而这一刻,海寇们也往上冲了。 冲在最前头的中年海寇双手握住厚背鬼头刀,两脚踏碎脚底下的海水,照着李承泽的头猛劈。 右侧两根铁铸的长矛跟着扎向李承泽的小腹。 底下还有个身形矮小的水匪,借着倾斜的地板顺势握倒,整个人在滑腻的积水里贴地滑铲,手里的短刀直奔下三路! 上方劈砍,中间直刺,下方偷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我一个滑铲(第2/2页) 能在海上混出名堂的亡命徒,手底下的合击路数相当阴狠。 李承泽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手中的方天画戟顺着手臂发力,重达上百斤的铁杆从右上往下一挥,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阵爆鸣。 铛! 迎面斩落的鬼头刀撞上戟杆。 没有半点僵持。 厚背鬼头刀当场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铁刃打着旋崩飞出去,直接扎进后方木壁。 狂暴的反震力道顺着刀柄灌入中年海寇的手臂,整条胳膊的骨头当场错位,整个人飞了出去。 “啊!”惨嚎声刚发出来,方天画戟的月牙侧刃已经顺势扫过他的胸膛,让他当场毙命。 而方天画戟的力道没有丝毫衰减之势,中间的人连带着两根扎过来的长矛被整齐削断,身躯向后横飞出去! 砰! 撞击声连成一片。 后方紧跟着冲过来的三个海贼被这具飞退的躯体撞了个正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几个人叠在一起滚翻在海水里,嘴里喷着大口血沫。 就在这一瞬间。 地面滑铲过来的矮小海贼已经钻到了李承泽脚边。 这海贼脸上带着得逞的狠相,手腕翻转,尖锐的短刃冲着李承泽的肚子刺去。 只要刺中,他就立大功了! 然而刀尖还没触碰到布料。 李承泽脚跟轻巧一旋,整个身躯轻微向左一侧,整柄短刀擦着他的肚子冲过,而李承泽方天画戟来不及抽回来杀人,只能整个身子顺势向左旋转一大圈,倒下,右手的方天画戟在半空抡出一个半圆,身躯在倾斜的半空诡异地一拧! 左手手肘顺着下落的重力,裹挟着千钧蛮力,重重砸在矮小海贼的胸膛正中央! 噗! 超级肘击! 生活舱的积水炸开一大片水花。 矮小海贼两眼猛地鼓起,眼眶几乎裂开,大口大口的黑红血块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嘴里狂喷而出。 整块胸膛被这一肘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后背的衣裳噗的一声被透体而出的劲力撕成碎布。 整个人躺在积水里,直接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冲上来的五六个精悍汉子全部倒下。 后头跟上来的十几个海寇脚步猛地顿住,踩在水里的靴子直打滑。 “点子太硬了!” “手别抖!他刚倒地,他起不来!” “砍死他!一起砍!” 不知道是谁扯着脖子尖叫了一声,七八把钢刀和劈柴斧头借着人多,不顾一切地朝着倒在地上的李承泽乱刀剁下。 刀风密集得密不透风。 倒在积水里的李承泽扫了他们一眼,右手紧扣的方天画戟顺势转了一圈横扫! 呼! 月牙双刃横斩而过。 噗嗤!噗嗤! 最前排四名海寇的身体当场被长戟扫过,那四名海贼重心失控,惨嚎着往前栽倒。 后方的人顿时被前面的人绊倒,摔了个狗吃屎倒栽葱。 而李承泽借着这记横扫的反劲,双腿一个旋转,整个人从后背横躺的姿态利索翻起。 啪! 他的左手单掌撑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右手倒提方天画戟,戟尖斜挑在身后,整个身躯呈现出半蹲半伏的平稳姿态。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轻狂与戏谑。 现在,轮到他进攻了。 第669章 盖上生活舱门 第669章盖上生活舱门 现在,轮到他进攻了。 下一秒。 李承泽脚掌在地板上重重一蹬! 哗啦! 海水被踏得向后倒射出去好几米远,整块倾斜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根本没有防守的意思,整个人迎着混乱的人群主动撞了上去! 一步踏出,方天画戟自下而上斜挑。 一名刚举起短斧的海寇连人带斧被挑上半空,后背重重撞上舱顶横梁,咔嚓一声脊椎折断,软绵绵砸落下来。 借着挑飞的力道,李承泽手臂翻转,长戟如同狂暴的铁鞭向侧边狠砸! 砰! 两名试图举盾硬抗的海贼,连同手里的生铁小圆盾一起被砸得深陷,肋骨寸寸断裂,身子倒飞出去砸翻了后方一排人。 一劈!一挑!一砸! 整个生活舱的过道变成了屠宰场。 方天画戟挥舞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能撑得过一个回合。 兵器断裂声、骨头碎裂声和痛苦的哀嚎声彻底混在一起。 大片猩红的血水顺着倾斜的甲板横流,将原本浑浊的海水染得发红。 原本拥挤的过道,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杀穿出了一条宽敞的血路。 站在十步开外的王知,整个人完全看傻了眼。 他手里握着那把短柄刺剑,剑尖抖得跟筛糠一样。 冷汗混着脸上的血沫顺着胡子往下滴,王知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跟我说这是细皮嫩肉的少年? 真是好一个细皮嫩肉!招式狠辣,动作干脆得可怕,一身神力大得超出了常理。 那精铁所制的方天画戟轮起来呼呼作响,分明很重的样子,可在他手里轻得跟芦苇秆一样,每一次挥舞,带走的都是一条甚至几条人命! 自己手底下这些人哪个不是大汉里杀人越货的悍匪,手里都是背了很多条人命,被朝廷通缉到无处可去的人,有的甚至杀了好多追拿的官兵,而就是这些悍匪,在他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大当家!快走啊!” “顶不住了,这小子杀疯了!” 旁边的护卫统领吓得面无血色,连拖带拽架住王知的胳膊,拼了命往后方的木梯通道拖。 剩下的二十几个亲信也被彻底杀破了胆,一边胡乱把手里的刀枪朝前头扔过去阻拦,一边哭喊着往木梯方向挤。 “护着大当家走!” “快!往上爬!上甲板!” 王知被护卫统领架着,双脚虚浮地踩上通往甲板的陡峭木梯。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管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嘴里不停咳出暗红色的血泡。 他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下方那条被血水浸透的过道。 火把晃动的阴影里。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单手拖着方天画戟,向一只老虎扑进羊群一般扑进了海寇群体,没立刻向他冲来,仿佛杀兴奋了。 王知扶着木梯扶手,手指非常用力。 大汉朝廷哪来这么恐怖的人? 他王知在大海上纵横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那些水师的猛将、江洋大盗,哪一个血肉之躯能顶得住几十号人的围杀? 难怪他一开始笑得那么灿烂,他要是有这实力,他也灿烂啊,可是关键的是,他没有,那现在,他拿什么跟这个人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盖上生活舱门(第2/2页) 不让他上船,他能从海底把整座大船的底部空气隔舱打穿! 等他顺着窟窿爬上来了,一身武艺和蛮力更是高得让人绝望! 几十个人围上去,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人家切瓜砍菜一样全宰了! 这怎么打? 这拿什么打?! “快!快上去!” 护卫统领满头大汗,双手托着王知的后腰,硬生生将他推上了通往上层甲板的出口。 王知爬出舱口,双脚踩在狂风呼啸且倾斜的露天甲板上。 夜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 后方连滚带爬钻出来的五六个水手,手忙脚乱地抓起通往生活舱的那扇厚重大铁木门板。 “快盖上!” “抬横木!把生活舱死死顶住!” 几个海寇发疯一样把舱门轰然盖死,两根粗壮的硬杂木门栓狠狠卡进了铁扣里。 做完这一切,几个人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王知剧烈地咳了几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扶着桅杆,看着那扇被粗木横梁死死封住的舱门。 他没有出声阻止手下封口,整个人站在原地,眼底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无法言说的麻木。 关上有用吗? 这门板不过两寸厚。 底舱三寸半厚、裹了生漆泡了三年的铁木底板,被那小子在水底下砸成了地鼠洞。 这小子能从海底下打穿隔舱杀进生活舱。 难道就不能在生活舱里抡起那杆大铁戟,把头顶的甲板砸个窟窿直接蹦上来? 此刻的甲板一片慌乱。 留守在上面的五十多名海寇,之前由于通往底舱的木梯太窄,根本挤不下去。 他们只听到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劈里啪啦的打斗响动,还有接二连三的惨嚎。 那些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刻见到王知和护卫统领满头大汗,神色惊慌的爬上甲板,甚至还把厚木舱门给封死了,上头的人当即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大当家,底下到底咋了?” “刚才老六他们在底下嗷嗷叫唤,是不是把那个水鬼给堵住了?” “怎么把门都给盖上了?还有几十个兄弟没上来呢!” 几名掌帆的水手满脸疑惑,七嘴八舌地凑上前发问。 王知脸色蜡黄,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喘着粗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护卫统领站在旁边,两只手死死按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同样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怎么回答? 难道告诉他们,自己带下去的几十号好手,连人家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人砍瓜切菜一样杀得落花流水? 要是把实话抖落出来,整条船上剩下的这几十个人,当场就得炸了锅!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瞬间。 咚!咚!咚! 被粗木横梁死死扣住的厚重门板下方,猛然爆发出急促凶狠的拍击声。 “开盖!” “救命啊!大当家,快开盖放我们出去!” “他在后头!他提着长戟走过来了!快开盖啊!” 凄厉的喊叫声顺着盖缝钻出来,声音里带着快要吓破胆的哭腔。 第670章 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第670章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凄厉的喊叫声顺着盖缝钻出来,声音里带着快要吓破胆的哭腔。 伴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呼救,盖板被砸得砰砰作响,连带着木头盖栓都在剧烈震颤。 站在盖板旁边的几个海寇吓得倒退了半步,握着钢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当家……是兄弟们的声音!”一名年轻水手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搬那根横木:“弟兄们被堵在里头了,得赶紧把盖门拉开拉他们一把!” “别动!”护卫统领猛地抽出一截钢刀,刀尖恶狠狠指向那名水手的鼻子,脖子上的青筋暴涨开来:“谁敢动这根门栓,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那水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被这股凶相吓得缩回了手。 门板底下的撞击声越来越微弱,哭喊声逐渐变成了绝望的求饶。“别杀我……银子都在船头……别……” 噗嗤! 一声沉闷至极的利刃入肉动静穿透了木板。 紧接着,重物坠入积水的哗啦声响过之后,门板下方的拍击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海水拍打船壳的浪头响动。 整片甲板瞬间陷入了压抑的死寂。 海风顺着甲板横扫而过,吹得挂在桅杆上的灯笼晃晃悠悠。 周围站着的几十名海寇,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动静,分明是底下的弟兄被杀干净了! 几个刚才跟着王知连滚带爬逃上来的亲信,这会儿双腿打颤,满头冷汗地凑到王知跟前。 “大当家,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生活舱全被那小子占了,底下的人全死绝了!” “这铁木门板根本挡不住他多久,他随时都能破门出来,咱们全在这上头堵着,往哪跑啊?” 这几句话一落下来,甲板上其余的海寇全傻了眼。 “全死绝了?” “四哥他们那么多人,全没了?”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杀上来了啊?夜叉吗?” 恐慌在人群里迅速炸开,每个人握着兵器的掌心全是一层又一层黏腻的冷汗。 王知站在原地,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哪知道怎么办! 这艘三桅大船虽然不小,可在这茫茫大海上,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干爽地方。 前后甲板就这么长,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海水。 那小子在底下杀得兴起,等把底下的残局收拾干净,顺着木梯一脚踹开这扇门,直接就能杀上甲板。 到时候在这平整无遮无拦的甲板上迎面撞上,谁能跑得掉? 在狭窄的船舱里尚且被人家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到了开阔的甲板上,那杆沉重的长兵器轮开了,岂不是把他们当野草一样割? 王知胸口憋闷得厉害,喉咙管里一阵腥甜翻滚,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不行! 绝对不能留在这条船上等死! 王知顾不上甲板的倾斜,手脚并用,踩着湿滑的木板跌跌撞撞扑到了船舷右侧。 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外侧的实木栏杆,伸长了脖子,两只眼珠子疯狂在漆黑的海面上搜寻。 “船呢?” “护卫小船在哪?快划过来!” 王知扯着沙哑尖锐的嗓子,冲着海面干嚎起来。 然而,海风呼啸,波浪翻滚。 大船右侧的海面上空空荡荡,除了几截漂浮在波涛里的碎木板和暗红色的血沫子,连一条能坐人的小艇影子都看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你们有什么好建议?(第2/2页) 王知整个人僵在栏杆边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麻木。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 就在刚才,为了防止水底下的汉军细作趁乱攀爬上船,也为了防止有人混在大船四周放火,是他自己亲口下的死命令! 不论是外人还是自己人,一个都不准放上船! 垂在外面的缆绳、绳梯,全被下令用刀斧砍断了! 周围那些护卫小艇,水性最好的两个头领早就被拖下水弄死了,剩下两条船上的水手吓得魂飞魄散,刚才大船放箭覆盖水面的时候,小船早就调转方向,拼了命往远处海域逃窜,这会儿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了! “全没了……”王知脑瓜子嗡嗡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作茧自缚? 若是有船,他现在就能下小船逃走了,现在倒好,自己亲手把所有退路全给切断了! 他转过头,看着大船下方翻滚涌动的黑色浪花。 深夜的海水冰冷刺骨,这片海域距离岸边码头还有好几里路。 跳海? 就凭他这把快要咳烂的肺和一把老骨头,跳进这黑洞洞的大海里,游不出百步就得沉底。 更别提水里还有大群闻到血腥味正在赶过来的鲨鱼。 跳下去是死。 留在船上……也是死! 二十多年了,横行这片海域二十多年,王知头一遭感受到了这种生命被一寸寸倒计时的绝望滋味。 那种利刃悬在头顶、随时都要落下来的感觉,简直比直接挨上一刀还要难熬百倍! 周围几十个海寇看着王知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彻底慌了神。 十几个小头目和水手呼啦啦围拢过来,脚下的靴子在甲板上踩得杂乱无章。 “老大,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船头还有床弩,要不要把床弩调过来,对着生活舱的舱门?” “调不过来啊!床弩都是用铁栓焊死在船头船尾的,底座根本转不过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等死吧!” “大当家,快想想法子啊!” 一声声催促像催命符一样砸进王知的耳朵里。 王知喘着粗气,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那双凹陷浑浊的三角眼,缓缓扫过眼前这群手下。 在场剩下的所有人加在一起,算上舵手和弩手,满打满算也就六十来号人。 这六十几号人,手里拿着钢刀、短矛、斧头,有的甚至连长弓都没来得及搭上箭矢。 等那个人从底下杀上来……真能杀了他吗? 王知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在生活舱里看到的惨状。 那少年一戟横扫过去,生铁小盾当场碎裂,三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横飞出去。 一身神力大得像怪物,武艺更是凶残至极。 凭眼前这六十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苦胆的残兵败将,围上去能顶得住几个回合? 可若是不杀他,所有人全都得死在这甲板上! 王知的脸颊剧烈抽动了几下,蜡黄的皮肉皱成一团。 他看着身边那几名平日里最能打护卫头领,强行把心里的惊惧压了压,声音沙哑地开口反问:“老夫现在问你们。” “那小子马上就要破门杀出来了。” “现在大难当头,你们有什么好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