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四十六亿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第1章 你们看的历史,我却在回忆 第1章你们看的历史,我却在回忆 江面没有风,水纹也没有。 苏长青盯着鱼漂,三个小时了。 他没换过饵,也没挪过位置,屁股下面压着一块从河滩上随手搬来的青石板,坐得四平八稳。旁边的保温杯盖子歪着,里面泡的老白茶已经凉透了。 六月初的江边,晨雾还没散干净,对岸的楼影模模糊糊地戳在灰白色里。 他在回忆,从滚烫的岩浆海到现在这条浑浊的小江,水还是水,鱼倒是越来越精了。 鱼漂动了一下。 苏长青没提竿,低头喝了口凉茶。 是水流,不是鱼。三个小时前就知道今天这个位置不出鱼,但换位置得收竿、走路、重新支架子,太麻烦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三下,他没掏。 又震了五下。 他叹了口气,单手摸出来,屏幕上一连串消息轰炸过来。 苏念:哥你几点回来 苏念:冰箱里啥都没有了 苏念:你是不是又去江边坐着了 苏念:苏长青你已读不回是吧 苏念:我数到三你不回我就把你鱼竿挂闲鱼上卖了 苏长青打了两个字:钓鱼。 发完把手机塞回兜里。 十五秒后手机又开始震。 他这回连掏都没掏。 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地由远及近,最后在他背后三米的地方刹住了。 “苏长青!”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全天下喊他全名能喊出这种理直气壮劲儿的,只有一个人。 马尾辫,白t恤,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快磨平底的帆布鞋,脸上带着跑出来的红。十九岁的小姑娘,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活力。 她先看了一眼水桶。 空的。 “三个小时,一条没钓着?” 苏长青端着保温杯又抿了一口凉茶,“鱼不配合。” 苏念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两条腿伸直了,脚尖一晃一晃的,“你说你,二十岁的人,天天往江边一坐就是半天,也不找工作,也不谈对象,隔壁王阿姨昨天又问我,你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王阿姨操心的事太多了。” “她说的也没错啊,你长这张脸不去当明星都亏了,结果天天跟退休老头似的。” 苏长青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张脸已经维持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具体是哪一年定型的。二十岁,永远的二十岁。 “当明星太累。” 苏念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锁屏,又刷了两下,整个人坐不住的样子。 苏长青收回视线,继续盯鱼漂,“什么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这丫头但凡主动跑到江边来找他,就一定有事。 苏念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拿鞋尖踢了两下石子儿。 “我直播间,昨天掉了八个粉。”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妹妹的事业遇到瓶颈了你就嗯一声?”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就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苏长青把保温杯盖拧上,放到脚边,“别播了。” 苏念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我才播了两个月!” “两个月了还掉粉,说明不适合。” “你懂什么,新人主播前期都这样,要养号的。” 苏长青没接话,弯腰从脚边的布袋子里摸了一阵,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东西,黄褐色,半透明,表面有不规则的纹路,里头隐隐约约裹着一点黑色的影子。 他随手递过去,“给你。” 苏念接过来翻了翻,“什么破石头?” “前两天在老河道捡的,你挂脖子上玩。” 苏念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里面那团黑影好像是个虫子的形状,她没太在意,顺手塞进了短裤兜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你们看的历史,我却在回忆(第2/2页) 那是一块距今约四千万年的琥珀,里面封着一只完整的始新世蚂蚁。搁在拍卖行,完全可以让国家点天灯了。 在苏长青眼里,就是个石头。 “对了,”苏念又掏出手机晃了晃。 “斗虎平台给我发了个团播邀请,主题是分享最真实的日常生活,我报名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苏长青终于把鱼竿提起来了,空钩,连饵都被泡没了。他不紧不慢地收线,把鱼竿一节一节缩回去。 “在家播?” “嗯,就拍拍咱家日常。” 苏长青把鱼竿插进布袋子里,拎起空水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随便拍。” 苏念眼睛亮了。 “但是,”苏长青拎着桶往岸上走,头也没回。 “顶楼那间房,别进。”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拍。 那间房,锁了十几年了。她从记事起就没见那扇门打开过,上面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钥匙苏长青随身带着,连备用钥匙都没有。 她问过很多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放了些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都说。” 苏长青走在前面,布袋子搭在肩上,保温杯拎在手里,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瘦,高,肩膀线条松松垮垮的,走路带着一股子懒劲。 谁也看不出来这副骨架里装着四十六亿年的记忆。 到了家门口,苏念推车进院子,苏长青在门廊下换鞋。 “你下午干嘛去?”苏念问。 “换个地方钓鱼。” “你就不能换个爱好?” 苏长青换好拖鞋进屋,经过客厅茶几时顺手拿起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旧书,封面上的字早就磨没了。 那是一本手抄的《道德经》,纸张泛黄发脆,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 他翻到某一页,扫了两眼,又合上放回去。 那一页的批注是他自己写的,用的是小篆。 下午两点,苏长青出了门。 苏念站在二楼窗户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确认人走远了,立刻冲回房间,打开直播设备,手机怼上支架,补光灯啪地一声亮了。 斗虎平台的团播间已经开了,六个小窗格里已经有四个主播在线,苏念的窗格排在最右边,上面显示着她的id:念念有鱼。 在线观众,七个人。 其中三个是她自己的小号。 “大家好大家好,我是念念,今天给大家看看我的真实家居生活。” 她举着手机从卧室走到客厅,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弹幕里飘过一条:主播家好小。 苏念嘴角抽了一下,“小是小了点,但温馨嘛。” 又一条弹幕:别的主播都在吃帝王蟹你在拍出租屋。 苏念深吸了口气,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茶几上那本旧书,“你们看,这是我哥的宝贝,一本破书翻了十几年都不舍得扔。” 弹幕没什么反应。 她又走到厨房拍了拍空荡荡的冰箱,走到阳台拍了拍晾着的两件旧t恤,观众人数从七掉到了五。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咬了咬下嘴唇。 手机镜头慢慢抬起来,越过楼梯扶手,对准了通往顶楼的那段窄台阶。 台阶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锁面氧化得发绿。 苏念压低了声音,凑近镜头。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哥有一个锁了十几年的房间,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弹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什么房间? 不会藏了什么吧。 进去看看啊主播! 在线观众,从五跳到了十九。 第2章 妹妹直播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第2章妹妹直播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在线观众,十九。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跳了两下,舌头不自觉舔了一下嘴唇。 弹幕刷得比前半个小时加起来都快。 “不会是初恋情书吧哈哈哈。” “一锁锁十几年,怕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主播别怂,踹门啊!” “赌五毛,里面全是垃圾。” 苏念把手机举稳了,镜头对着那扇灰色木门,铜锁上的绿锈在补光灯余光里泛着一层哑光。 “你们别瞎猜啊,我哥是那种连蚂蚁都不踩的人,能藏什么违法的东西。” 弹幕立刻炸了一排。 “越解释越心虚。” “主播你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墨迹什么。” 在线人数跳到了二十七。 苏念嘴上还在跟弹幕斗嘴,脚已经踩上了第一级台阶,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她压着好奇的心,继续往上走。 她在门前站住了。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有钥匙吗。” “没钥匙你拍个锤子。” “这锁一看就是老物件,踹都踹不开。” 苏念没说话,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把黄铜钥匙,小拇指长,齿纹简单,柄上刻了个“苏”字。 苏长青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 三年前苏念翻他冬天那件军大衣的口袋,找到了原钥匙,骑车去老城区的锁匠铺子配了一把。锁匠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接过钥匙看了半天,说这种锁现在没人用了,至少三四十年前的款式。 配完钥匙她就塞进了自己的存钱罐底部,一放三年,从来没用过。 不是不想用,是每次走到这扇门前,脑子里都会蹦出苏长青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顶楼那间房,别进。” 每次都是这六个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苏念心里发毛,比吼她一顿还管用。 弹幕在催。 “主播你掏出来什么?钥匙?” “卧槽真有钥匙!” “进去进去进去进去!” 在线人数,四十一。 苏念把钥匙举到镜头前晃了晃,铜钥匙上苏字被补光灯打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配的,一直没敢用。”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铜跟铜摩擦,发出一声涩涩的金属响。 钥匙卡住了。 苏念拧了一下,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妹妹直播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第2/2页) 再拧,还是没动。 弹幕开始起哄。 “哈哈哈翻车了。” “配错了吧主播。” “早说了踹门靠谱。” 苏念把钥匙往外拔了一点,手指捏住钥匙柄,轻轻左右摇了摇,然后猛地一拧。 咔。 锁芯转了。 铜锁啪地一声弹开,挂在锁扣上晃了两下。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全炸了。 “卧槽开了!” “火箭火箭,主播冲!” “我录屏了啊,出事我给你当证人。” 右下角跳出一个打赏提示,有人送了一个小星星,价值一块钱。 她没有立刻推门。 手机镜头对着门缝,她低声说了一句。 “我哥下午两点出的门,现在两点四十七,他一般钓鱼钓到天黑才回来,我最多看十分钟就出来。” 苏念用肩膀顶住手机,腾出两只手,掌根抵住门板,往里推。 一股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 不是霉味,不是灰味。 檀木。 很浓的檀木香,裹着一层干燥的、陈旧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苏念愣了一下,两步迈进去。 补光灯照不到这里,手机屏幕自动提亮,画面有两秒钟的模糊,然后对焦成功。 弹幕里有人打字。 “我操。” 房间不大,目测二十来个平方,没有窗户,四面墙被一排排架子占满了。 不是书架。 是那种老式的木格架,每一格高度不同,有的只有巴掌宽,有的能塞进一个行李箱。格子里塞着东西,满满当当的,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 苏念举着手机慢慢扫过去。 最近的一排架子上放着卷轴,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轴头有木的、有玉的、有象牙色的,卷面泛黄,有几卷的边缘用红绳扎着。 再往里,第二排架子上放着一堆瓷器,碗、盘、瓶、罐,大小不一,表面的釉色在手机光线下折出细碎的光。 第三排架子靠墙根,上面搁着几个木匣子,匣面雕了花纹,落了灰,灰上面没有指印。 苏念蹲下来,镜头凑近那些卷轴,画面清晰了。 弹幕开始密集刷屏。 “这是什么?字画?” “主播你哥玩古董的?” “假的吧,地摊货。” “等等,那个轴头是玉的?” 在线人数,一百零三。 第3章 我哥怎么喜欢收破烂啊 第3章我哥怎么喜欢收破烂啊 苏念蹲在架子前,伸手从最外面那排卷轴里抽了一卷出来。 轴头是木的,颜色发暗,摸上去滑溜溜的,像被人盘了很多年。 苏念把手机支在旁边的架子格上,腾出两只手把卷轴拉平,补光灯的余光刚好扫到画面边缘。 一幅人物像。 绢本,泛黄,边角有几块深褐色的水渍。画上是个青年男人,头束高冠,穿了一身窄袖圆领袍,腰间系带,右手持一柄拂尘搭在肩上,左手背在身后。 面部用了细笔勾线,五官清瘦,眉骨高,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抿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散漫劲儿。 苏念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撇嘴。 “我哥这人是真的可以啊,还给自己画古装像。” 她把卷轴凑近镜头,用指甲点了点画上那张脸。 “你们看这眉毛,这鼻子,跟我哥一模一样,就是画工烂了点,把我哥画老了。” 弹幕刷起来。 “还真有点像。” “你哥cos古人呢?” “这纸看起来挺旧的,做旧工艺还行。” “主播你哥是不是古风圈的。” “哈哈哈哈自恋狂实锤。” 苏念随手把卷轴卷回去,往架子上一扔,轴头磕在木格边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起来,镜头跟着晃了一下,扫过第二排架子上那堆瓷器。 苏念没在瓷器上停留,目光掠过那些碗碗盘盘,直接蹲到了第三排架子前。 木匣子太沉,她没动。 匣子旁边堆着几件青铜器,灰扑扑的,表面全是铜绿。 一只三足的鼎,巴掌大小,两个耳朵缺了一个。 一面铜镜,背面刻着花纹,正面氧化得什么都照不出来。 还有一把剑,没有鞘,剑身乌黑,剑柄上缠的布条散了一半。 苏念拿起那只缺耳朵的小鼎,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哥怎么喜欢收破烂啊(第2/2页) 拿起铜镜,在袖子上蹭了两下,蹭出一道绿印,她嫌脏,丢在地上。 铜镜落地,没碎,嗡地震了一声。 弹幕有人说话。 “轻点轻点,万一是真的呢。” 苏念翻了个白眼。 “真的?我哥一个钓鱼佬,月收入零,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她又从架子上拽出那把剑,单手提着,剑尖朝下,在地上戳了一下。 “你们看这剑,钝得切不了西瓜,地摊上五十块钱三把那种。” 弹幕哈哈哈了一排。 “主播你这鉴宝方式太硬核了。” “能切西瓜的才是好剑,有道理。” 苏念把剑扔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铜绿灰,四下扫了一圈。 房间里的东西确实多,但在她眼里全是一个调调,旧、灰、暗、沉。 她对着镜头吐了口气。 “还以为我哥藏了什么秘密呢,白月光照片之类的,结果全是这些破烂。” 在线人数从一百零三掉到了八十几。 有人开始退出直播间。 “没意思,下一个。” “以为是恐怖探秘,结果是古风仓库。” 苏念也觉得没劲了,把手机从架子上拿下来,往门口退了两步。 “行吧,翻车了,我关播去跳舞了,这波算我判断失误,下次一定。” 她正要往外走,手机镜头随着身体转动,画面晃过房间角落的一张小方桌。 桌面上堆着杂物,一只搪瓷缸,一把折扇,几本线装书,还有桌角压着的一捆纸。 那捆纸被一根皮筋扎着,随意地搁在桌沿上,像谁顺手放下忘了拿走的东西。 苏念没注意到,她的脚已经迈过了门槛。 弹幕区里突然蹦出一条字特别多的消息。 “等一下!!!主播回去!把镜头拉近,桌角那捆钱,给我看看!!!” 第4章 两块钱把直播间干炸了 第4章两块钱把直播间干炸了 那条弹幕被一排哈哈哈压了下去,又被同一个人连发三遍顶了回来。 “桌角那捆钱!主播!桌角!” “回去看看!求求了!” “我赌一个火箭,那不是废纸!” 苏念一只脚已经踩在门槛外面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下鼻子。 在线人数从八十几跳回了九十二。 那个id叫“老陈鉴古”的账号还在刷,语速快得弹幕都快叠在一起。 “主播你回去,桌上那捆东西,你给我怼近了看一眼,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你听我的!” 苏念站在门口没动,歪头看了两秒弹幕。 一个自称干了二十年的,在她直播间里刷屏刷成这样,要么是真懂行,要么是个神经病。 不管哪种,都比现在零互动强。 她把脚收回来,转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镜头重新扫过那张小方桌。 “哪个?这个?” 她把手机凑近桌面,搪瓷缸、折扇、线装书,一样一样扫过去。 “这些破烂你也要看?” 弹幕炸了一条出来。 “往右!桌角!皮筋扎着的那捆!” 苏念的镜头移到桌角,对准了那捆被皮筋箍着的纸。 灰扑扑的,皮筋老化发黄,勒得纸边微微卷起,搁在桌沿上,半悬着,像随时会掉下去。 “这个?” 苏念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两根手指捏住纸捆的边缘,提起来掂了掂。 不重,薄薄一沓。 “别动!”老陈的弹幕蹦出来。 “慢慢翻开,让我看冠字号!” 苏念没听懂什么叫冠字号,但她照做了,把皮筋往下撸了一截,露出最上面那张纸的正面。 不是纸。 是钱。 旧得发黄的纸币,比现在的人民币小一圈,正面印着一个工人站在车床前操作的图案,右上角印着“贰圆”两个字。 苏念翻了翻,每一张都一样,颜色深浅略有不同,但图案完全相同。 “哦,这个啊。” 她把那捆钱举到镜头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这就是上世纪的两块钱,以前奶奶给过我一张,压岁钱,我还拿去小卖部买辣条,人家没收。” 弹幕安静了半秒。 然后老陈的消息炸出来,一条比一条长,一条比一条密。 “卧槽!” “全是三版币里的车工!” “主播你把第一张翻过来,让我看水印!” 苏念被这个人的激动劲搞得有点懵,但还是照做了,把最上面那张翻过来,对着房间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举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两块钱把直播间干炸了(第2/2页) 镜头拉近,灯光透过纸币,隐约能看到纸面里嵌着的暗纹。 五角星。 一颗一颗,排列整齐,透光才能看见。 老陈的弹幕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九十二跳到了一百一十七。 然后老陈发了一条,没有感叹号,没有大写,反而冷静得反常。 “五星水印,车工贰圆,品相全新,我干这行二十年,拍卖会上见过散张的,没见过整捆的。” 苏念眨了眨眼。 “所以呢?这两块钱能干嘛,现在连瓶水都买不了。” 弹幕里其他人开始躁动起来。 “老陈你说人话,值多少?” “我某度了一下,车工贰圆好像挺值钱的?” “主播你别晃了,我看看有多少张。” 老陈的弹幕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种钱币,六零年版,存世量本来就少,品相到这个级别的更少,五星水印版本是里面最稀缺的。散张市场价,一张,最低两千。” 苏念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捆钱,又看了一眼屏幕。 “两千?一张两块钱的,值两千?” 苏念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开始数。 直播间安静得只剩她翻动纸币的沙沙声。 她数得很慢,一张一张揭过去,数到第五十张的时候手开始抖。 弹幕没人说话。 在线人数跳到了三百四十。 不知道谁转发了直播间链接。 苏念数完最后一张,把钱捆重新码齐,捏在手里,抬头看镜头。 “一百张。”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整整一百张,号码是连着的。” 老陈的弹幕跳出来,就一行字。 “一百张,连号,五星水印,全新品相。这一捆,保守估计,二十万。” 直播间炸了。 弹幕瞬间涌上来,密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全是感叹号和问号堆在一起。 “二十万???” “一捆废纸二十万?” “我他妈回家翻柜子去了。” “主播你哥到底是什么人啊!!!” 苏念站在那张小方桌前,手里捏着一捆值二十万的旧钞,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再抬头看镜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第5章 前面还比较正常,阴间的东西来了 第5章前面还比较正常,阴间的东西来了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苏念盯着手里那捆钱,脑子里嗡嗡的。 二十万。 一捆两块钱的旧钞,二十万。 哥哥看起来不像有钱啊。 弹幕根本停不下来。 “真的假的?两块变两千?翻了一千倍?” “我数学不好但我震惊了。” “这主播是挖到金矿了吧。” “老陈你再说一遍,我没看清,多少?” 老陈的弹幕很稳,就一行。 “二十万,只多不少,这还是保守估价。” 苏念的手在抖,捏着那捆钱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直以为哥哥穷。 结果她哥锁着的柜子里,随手一翻就是二十万。 老陈的头像又亮了,这回不是弹幕,是一个视频连线请求。 苏念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连线图标。 “老陈要连麦?” 弹幕立刻炸开。 “接啊主播!” “老陈是专业的,让他看看!” “万一是假的呢,先鉴定再说。” 苏念犹豫了两秒,点了接通。 画面右上角弹出一个小窗口,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身后是满墙的证书和木质展柜,灯光打得很专业,一看就是干这行的。 “小姑娘,”老陈开口,嗓音比弹幕里的感叹号冷静得多。 “把那张钱平放在桌上,手机凑近,我看纹理。” 苏念照做了,从那捆里抽出一张,平铺在方桌上,手机压低,镜头怼上去。 老陈那边沉默了几秒。 苏念能听到他在调整什么东西,应该是放大镜或者高倍镜之类的设备。 “往左一点,对,别动。” 镜头里,那张两元纸币的细节被放大,车床工人的图案纤毫毕现,线条干净利落,墨色均匀饱满。 老陈吸了一口气。 “再翻过来。” 苏念翻面,镜头对准背面的国徽和花纹。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五百多,还在往上涨。 老陈沉默了很久,久到弹幕开始催。 “老陈你倒是说话啊!” “急死了急死了。” “是不是假的?老陈你摇摇头也行啊。” 老陈摘了老花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对着镜头,语速很慢。 “票面零磨损,零折痕,四角全尖,这个品相在钱币圈里叫绝品,绝品你们懂吗,就是从来没被人用过,从来没被人摸过,就跟刚从造币厂出来的一样。” 他顿了顿。 “六零年的钱,保存到现在,六十多年,全新绝品,一百张连号。” 老陈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难以置信。 苏念站在桌前,手机快要从肩膀上滑下去,她伸手扶了一下,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陈盯着镜头,眼睛里的光变了,从鉴定时的冷静变成了一种苏念看不太懂的东西。 “小姑娘。” “啊?” “这钱你卖吗?”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我出二十二万,直接打包,现在就能转账。” 苏念还没回答,弹幕先炸了。 弹幕炸了。 “卧槽老陈你急了。” “这是要截胡啊!” “主播别卖别卖,再看看!” “二十二万?老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本能地把那捆钱按在桌上,整个人的反应跟小时候被抓到偷吃零食一模一样,先护住东西再说。 “不卖不卖不卖,”她连说了三遍,嗓子都劈了,“这是我哥的,我不能卖,我就是进来看看。” 老陈那边镜头里的老花镜反着光,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你哥……” “我哥在钓鱼,”苏念打断他,“他不知道我进来了,他要是知道了得锤死我。” 老陈沉默了。 弹幕倒是没沉默。 “所以主播是偷偷进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前面还比较正常,阴间的东西来了(第2/2页) “好家伙,这是翻哥哥的小金库啊。” “你哥要是看直播回放,你的命就没了。” 苏念心虚地吸了吸鼻子,赶紧把那捆钱放回柜子里,动作急得差点把旁边那叠也带倒。她手忙脚乱地把几捆钱码整齐,越码越慌,越慌手越抖。 二十万。 一个柜子里随便翻翻就是二十万。 苏念站在柜子前发了好几秒的呆,弹幕刷得飞快,她一条都没看进去。 得找个东西把这些钱盖住,万一哥回来了——不对,得把柜子锁上,锁哪儿去了? 她低头在方桌上找了一圈,没找到锁。 蹲下去翻书桌底层的抽屉,想找个盒子先把钱装起来,至少看起来没被动过。抽屉拉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报纸、几根铅笔头、一把生锈的小剪刀,还有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巴掌长,暗红色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纹,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摸过的老东西。 苏念双手把木盒捧出来,刚站起身。 手指打滑了一下。 木盒“咚”地砸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盒盖弹开,底板也裂了,从裂缝里滑出一样东西,薄薄的,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 苏念弯腰去捡。 一张照片。 弹幕还在刷钱的事。 “主播你赶紧把柜子关上啊。” “老陈还在线呢,让他再看看别的。” “这屋里还有什么宝贝没?” 苏念没看弹幕,她盯着手里那张照片。 黑白的,拍摄年代很久远,画质粗糙,但构图很正式,一看就是那种单位组织的集体合影。 背景是一座工厂大门。 门头上挂着一颗巨大的红星,五角的,两侧是水泥砌的方柱,柱子上刷着标语,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苏念凑近了看,是一句那个年代特有的口号。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钢笔字。 “1965年,红星重型机械厂技术骨干合影留念。” 1965年。 苏念下意识地数了数照片里的人,二十多个,排成两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所有人都穿着深色工装,表情严肃,面朝镜头。 她的视线从左往右扫过去,一张张陌生的脸,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停住了。 中间位置,前排正中。 一个少年。 穿着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裤缝线上。 少年的脸很年轻,十九二十岁的样子,五官清瘦,眉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抿着,带着一种跟周围中年人完全不搭调的沉静。 苏念的手指钉在那张脸上。 整个人不动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六百多,弹幕一直在刷,她全听不见。 这张脸她太熟了。 出门钓鱼前冲她翻白眼的那张脸,嫌她吵把门锁上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不是像,不是神似,是完全一样。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角度,下颌线的轮廓,连抿嘴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差别。 1965年。 苏念的脑子里跑过一串数字,2024减1965等于59,她哥今年二十岁,五十九年前—— 不对。 五十九年前她哥还没出生。 那照片里这个人是谁? 苏念的手开始抖。 手机架在肩膀上,镜头一直对着她。 弹幕终于注意到她的异常了。 “主播?” “怎么不动了?” “她在看什么?” “把照片举起来让我们看看啊!” 苏念没说话,慢慢地,很慢很慢地把手里的照片举到镜头前面。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像开了闸。 “等等。” “等一下。” “那个中间戴红花的——” “我靠。” 第6章 六十年代的照片是p的? 第6章六十年代的照片是p的? “我靠。” “等等等等,我没看错吧?” “把照片放大,放大!” 弹幕疯了。 苏念的手一直在抖,举着照片的胳膊酸得不行,但她不敢放下来,怕放下来再看一眼会发现自己眼花了。 她没眼花。 照片里那个少年,前排正中,别着大红花,五官清瘦,抿着嘴,站得笔直,和她哥苏长青,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亲戚之间的神似,不是什么基因遗传的巧合,是连抬下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苏念的脑子嗡嗡响,六百多人的直播间弹幕刷得她根本看不过来,但有几条她看见了。 “双胞胎?” “爷爷辈的长辈吧,长得像很正常。” “主播你哥多大?” 苏念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像嗓子里卡了根刺。 “我哥……2004年生的,今年二十。”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二十岁。” 弹幕滚过一片问号。 “照片是1965年的?” “那这人起码七八十了吧?” “长得像爷爷不是很正常吗隔代遗传嘛。” 苏念摇头,动作很快,摇了好几下。 “我爸是独生子,我爷爷1970年才出生,1965年我爷爷都还没出生,这人不可能是我爷爷。”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苏念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正面,手指点在那个少年的脸上,凑到镜头跟前。 “你们看,你们仔细看,这张脸,眉毛,鼻子,下巴,嘴……” 她说不下去了。 弹幕开始分裂。 “p的吧。” “肯定p图,现在为了博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照片做旧很简单的,某宝几十块钱。” “就是炒作,这主播我之前没见过,新号蹭热度呢。” 苏念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六十年代的照片是p的?(第2/2页) “这是原件!”她把照片怼到镜头前,手指捏着边角。 “你们看这个纸,发黄的,边上都脆了,一碰就掉渣,这种你怎么p?” “老陈呢?”有人在弹幕里喊。 “老陈你还在吗?你说两句啊。” “老陈说话!” “让专业人士看看!” 老陈的id在弹幕里冒了出来,打了一行字,很慢,像在斟酌。 “从纸张氧化程度看,这确实是六十年代的相纸,银盐工艺,现在想仿都不好仿。” 直播间又炸了。 “真的?” “老陈你确定?”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陈又打了一行。 “纸是真的,照片是真的,但人……我没法鉴定。”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低头又去看照片。 1965年。 红星重型机械厂。 技术骨干合影。 照片里那个少年大概十九二十岁,和她哥现在一样大,穿着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中间,脸上的沉静和他格格不入。 苏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哥从来不体检。 从小到大,学校组织体检,她哥要么请假,要么交一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体检报告。打疫苗也是,社区通知了好几回,她哥永远有理由推掉。有一次她问为什么,她哥头都没抬,说了句“针扎着疼”。 她当时觉得她哥矫情。 现在想想,不体检,不打疫苗,不去医院,不留任何医学记录。 还有。 她哥对手机、电脑、各种app的操作熟练得不像话,什么新功能上手就会,但他从来不发朋友圈,不拍照,不录视频,名下没有任何社交账号。她之前翻过家里的相册,全是她一个人的照片,她哥一张都没有。 她问过,她哥说不爱拍。 不爱拍。 第7章 照片可以P,视频总不能P了吧! 第7章照片可以p,视频总不能p了吧! 铁盒底下还压着一个东西。 苏念的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掏出来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罐,比拳头大一圈,盖子锈死了,拧了两下没拧动。 她拿袖子垫着使劲一拽,盖子崩开,锈渣掉了一手。 里面卷着一卷胶片。 老式的那种,棕褐色的底片缠在塑料轴上,边缘发脆,她小心翼翼地捏着抽出来一截,凑到灯光下看,能隐约辨认出一格一格的画面,全是人影。 弹幕炸了。 “胶片!是胶片!” “这玩意能放吗?” “主播别拽了,一拽就断,这东西脆得跟饼干似的。” 苏念赶紧松手,把胶片小心地放回铁罐里,抱在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四万。 一条弹幕被顶上来,id带着黄色v标,认证信息写着某省博物馆修复师。 “主播,你往右边看,墙角那个东西,是放映机。” 苏念举着手机转过去。 房间角落堆着一堆杂物,旧报纸、木箱子、落了灰的搪瓷脸盆,最底下压着一台机器,铁灰色的外壳,两个圆盘卡在顶上,镜头朝前,像只蹲着的独眼兽。 “这个?”苏念蹲下来,用手扒开上面压着的东西。 “对,8毫米胶片放映机,应该是六七十年代的国产货,你看机身上有没有写型号。” 苏念擦掉灰,露出一行凸起的铸字:长江牌,1966。 “长江牌,1966。”她念出来。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1966年的放映机配1965年的照片,时间线对上了。” “这哥哥房间到底是仓库还是什么。” “主播你会用吗?” 苏念摇头。她连这东西哪头是前哪头是后都分不清。 那个博物馆修复师又发了弹幕。 “机器不复杂,你先把胶片从铁罐里取出来,轻一点,别折,然后找到放映机左边那个卡槽,把片头穿过去,绕到右边的收片盘上,手动转两圈试试齿轮咬不咬得住。” 苏念把手机支在旁边一个箱子上,腾出两只手。 胶片从铁罐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屏着气往卡槽里穿,手抖了两下,差点把边缘掰断了一小片。 “慢点慢点慢点。” “我看着都心梗了。” “这要是孤本断了可就真没了。” 齿轮咬住胶片的那一下,发出咔嗒一声脆响,苏念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然后呢?” “找电源线,插上试试,开关应该在机身右侧。” 电源线是老式的两脚插头,苏念在墙根找到一个插座,试了一下,插座太松,她拿纸叠了个垫片塞进去才稳住。 开关是个拨杆,拨上去的时候放映机抖了一下,灯泡亮了,风扇转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照片可以p,视频总不能p了吧!(第2/2页) 一束光打在对面的白墙上。 画面出现了。 跳动的,灰白的,带着竖条纹和雪花点的画面。 没有声音。 直播间四万人同时安静下来,弹幕速度骤降,零星飘过几条。 “操。” “真放出来了。” 画面稳定了两秒,一个车间出现在墙上。巨大的厂房,屋顶是锯齿形的天窗,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在排列整齐的大型机床上。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戴着劳保手套,围在一台庞大的设备前。 火花四溅,金属的碎屑飞出画面。 镜头缓缓推进,穿过工人们的后脑勺,落在人群中央。 一个人站在那里。 白大褂。 年轻的脸,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头发往后梳着,露出整个额头。他一只手拿着图纸卷,另一只手指着机床上某个部位,嘴在动,周围的工人都在看他。 那些工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了,一个个胳膊上全是腱子肉,手掌粗粝,脸上皱纹堆叠,却全在听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讲话。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不耐烦。 所有人的姿态都一样,弯着腰,微微前倾,盯着他手指的方向。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张脸。 那张脸她太熟了。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这不是p图了,这是视频,六十年代的纪录片,这玩意你怎么p?” “运镜你们看运镜,手持摄影,画面抖动是自然抖,不是后期加的。” “帧率也对,8毫米胶片标准的十六帧,现代仿不出这种颗粒感。” 画面还在继续。 少年走到车间角落的一张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设计图,他弯下腰,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图纸上修改什么,动作极快,手腕翻动之间线条已经成型。 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猛地直起身,回头对其他工人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镜头跟着推过去。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角度和数据,右下角的签名栏里,三个字清清楚楚。 苏长青。 苏念从镜头后面站起来,手机在箱子上歪了一下,画面晃了。 她走到放映机投射的光路旁边,抬手,手指点在墙上那三个字上。 指尖和光影重叠。 “你们看到了。” 她的声带在发紧,每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 “苏长青。” 弹幕彻底疯了。 “重生者!这肯定是重生者!” 第8章 震撼首发!我的哥哥是重生者! 第8章震撼首发!我的哥哥是重生者! 弹幕彻底疯了。 四万人同时在打字,屏幕上的文字密到连底色都看不见,一层叠一层,滚动速度快到根本读不清单条内容。 苏念站在放映机的光路旁边,手指还点在墙上那三个字上,指尖被光穿透,苏长青的签名投在她的皮肤上。 她没动。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跳。 四万一。 四万三。 四万八。 五万。 跳的速度不对,不是正常涨粉的速度,是某个地方的闸口被打开了。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弹幕区已经完全失控,她只捕捉到几条。 “转发了转发了,朋友圈炸了。” “斗虎热搜第一,我从热搜点进来的。” “历史区的人呢?搞历史的快来鉴定!” 苏念把手机从箱子上拿起来,翻转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刘海黏在太阳穴上,但她没顾上擦。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先别刷了,我看不到有用的信息。” 苏念把手机架回箱子上,快步走到角落那个纸箱旁边,蹲下去翻。 胶片盒子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之前翻的时候瞥到过,没在意。信封很厚,封口没粘,折了两折塞进去的。她把信封抽出来,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老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 最上面一张是合影,七八个人站在一栋厂房前面,背景是个巨大的烟囱。所有人都穿着深色工装,胸口别着厂牌,只有正中间那个人穿白大褂。 苏念把照片举到镜头前。 “你们看。” 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但这次有几条被顶了上来,反复刷。 “放大放大放大!” “中间那个人!” 苏念把照片凑近手机摄像头,画面里白大褂少年的脸占满了半个屏幕。 和放映机里投出来的画面一模一样。 和她手机相册里存着的、去年过年时她拉着哥哥在家门口拍的那张自拍,一模一样。 苏念放下老照片,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的合照,举起来。 “这是去年拍的。” 合照里苏长青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没梳,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那张脸,下颌线,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和六十年前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白大褂少年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发型。 六十年前往后梳,露额头,干净利落。去年的合照里头发散着,挡了半只眼。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弹幕不再疯了,变成了一种整齐划一的重复。 “重生者。” “真的是重生者。” “六十年没老过一天。” 在线人数冲过五十万的时候,苏念注意到礼物栏开始亮。 先是零星的小星星,然后是火箭,然后是跑车。 然后屏幕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金色特效。 嘉年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震撼首发!我的哥哥是重生者!(第2/2页) 斗虎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三千块。 特效还没消,第二个就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 连着十个嘉年华砸下来,屏幕上全是金光,苏念的直播间排名直接冲进了斗虎全站前三。 送礼物的id叫“钢铁意志三代”。 十个嘉年华砸完,这个id发了一条弹幕,被系统自动置顶。 “主播,请务必让我看看那张合照的左上角,有没有一个缺口。” 苏念愣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追问。 “什么缺口?” “这人谁?花了三万块就为了看个缺口?” “钢铁意志三代,这id,三代,钢铁厂的?” 苏念把去年的合照重新举到镜头前,把照片翻了个方向,让左上角对准摄像头。 那个角不是平整的。 有一小块焦痕,纸张烧焦后蜷缩的边缘,不规则的弧形,颜色发深。 “有。” 苏念的指甲点在那个焦痕上。 “被火烫过的,我一直以为是我哥不小心烧的。” 钢铁意志三代的弹幕又弹出来了,这次是一长串。 “主播,能不能连线,求求你,能不能连线。” 苏念看着这条弹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点。 弹幕全在催。 “连连连!” “他肯定知道什么!” “三万块都砸了,给人家连一个怎么了。” 苏念点了同意。 连线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喘息,粗重的,带着鼻音。 “主播,主播你听我说。” 他的普通话不标准,带着明显的东北腔,嗓子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我叫李铁柱,我爷爷叫李大国,红星厂的,1958年入厂,八级钳工,干了一辈子,全国劳模。” 苏念没说话。 直播间也没人说话了,五万人盯着屏幕。 “我爷爷有一次大病!他躺在病床上一直念叨一个名字。” 李铁柱的气息很不稳,一句话断成三截。 “苏老师,苏老师,苏老师。” “我爸问他苏老师是谁,他不说话,就指床头柜。床头柜抽屉里有一张照片,就是你手里那张,一模一样的。左上角也有个烫过的缺口,两张照片原来叠在一起,同时被烟头烫的。” 苏念的手开始抖。 “我爷爷说,苏老师教他们看图纸,教他们用千分尺,教他们算公差。全厂二百多号人,没一个不服他。他那时候才多大?看着跟我孙子一样大。” 李铁柱停了两秒。 “1968年,厂里锅炉出事故,管线爆了,整个车间都是蒸汽,根本看不见路。我爷爷说是苏老师一个人冲进去关的总阀,出来的时候胳膊上全是烫伤,但第二天!!” 他的嗓子哽了一下。 “第二天就好了,一点疤都没有。” 第9章 跨越时代的相见 第9章跨越时代的相见 “几万人在线看剧本,挺有意思的。” “这团队可以啊,道具、演员、故事线都齐了,比现在那些电视剧强。” “前面的兄弟别傻了,这是直播,不是电影。” “直播才好做手脚,我就是搞后期的,跟你们说,现在ai换脸加视频做旧,效果比这个逼真多了。” 一条带着科技区up主认证标识的弹幕飘过,瞬间被无数人点赞顶了上来。 苏念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条弹幕的内容,屏幕上突然涌入了一批格式统一的id,发言内容也整齐划一。 “刚从隔壁直播间过来,笑死我了。” “现在的主播为了红真是什么都敢编。” “消费亲哥,牛逼。”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批水军的弹幕就彻底爆了,满屏都是滚动的黑字,把其他所有人的发言都压了下去。 骗子。 退钱。 剧本滚出直播界。 滚。 恶毒的词汇像冰雹一样砸在苏念脸上,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差点没拿稳。 “不是的。”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对着镜头拼命摆手。 “我没有骗人,这个房间我真的是第一次进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瞬间就被淹没在辱骂的浪潮里。 老陈的id在弹幕里亮了几次,试图维持秩序。 “大家冷静一下,视频和照片的年代感做不了假,我是用人格担保的。” 但一个人阻挡不了洪水猛兽,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攻击。 “你是什么东西?收了多少钱?” “还人格担保,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老骗子和小骗子一伙的,鉴定完毕。” “扒皮所谓的天才工程师,不过是个无业游民罢了。” 水军的弹幕立刻跟上。 就在直播间气氛压抑到极点,苏念的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屏幕中央,一个金色的特效炸开。 还是那个id,钢铁意志三代。 他没有刷礼物,而是发了一条被系统自动置顶的、带着金色边框的弹幕,那条弹幕压过了所有的咒骂和质疑,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几万人的眼前。 “你们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闭上你们的嘴,听我说。”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用最昂贵的礼物特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辱骂的弹幕停滞了一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苏念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十条金光闪闪的横幅,连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钢铁意志三代的连线窗口还在,那个东北口音的男人调整了一下摄像头,他身后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一面挂满了奖章和证书的墙。 “我叫李铁柱,北方重工集团,技术部总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跨越时代的相见(第2/2页)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我爷爷,李大国,1958年入厂,红星重型机械厂八级钳工,全国劳动模范。” 他举起一张照片,也是黑白的,用一个红木相框装着,保存得极好。 “我家的这张,是我爷爷当年从厂里分到的,一直挂在墙上,六十年了。” 照片的构图,背景,人物的站位,和苏念从木盒里翻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李铁柱手里的那张,完好无损,四个角都是尖的,左上角没有那个被烟头烫出来的焦痕。 两张照片,同一张底片冲印出来的。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张边缘都发脆的旧照片,又抬头看看屏幕里李铁柱手里那张,一个荒谬但唯一的结论浮现在她脑中。 这两张照片,都是真的。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辱骂的水军哑火了,剩下的观众开始疯狂地打字。 “卧槽,北方重工?那个造航母配件的北方重工?” “我搜了一下,李大国,真有这个人,某度百科里写着呢,全国劳模,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所以,这不是剧本?这是真的?” 李铁柱没理会弹幕,他盯着苏念,继续说。 “我爷爷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今天刚做完复查,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的话让苏念回过神来。 “我,我不知道,”苏念的声音发颤,她对着镜头摇了摇头。 “我哥他,我也不相信,什么重生这怎么可能呢,但他柜子里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她的解释换来的是直播间更剧烈的讨论。 相信和不相信的人彻底分成了两派。 “苏老师牛逼!从今天起我就是苏老师的信徒!” “楼上的中二病犯了?这明显是骗局,北方重工的总监会来看直播?你们用脚指头想想。” “就是,肯定是联合炒作,下一个环节就是带货了吧。”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姐妹们,隔壁陆妍儿的直播间炸了,她说她请了全网最牛的打假博主‘雷神之锤’,马上要连线主播,现场拆穿这个骗局!” 陆妍儿。 苏念的死对头。 那个打假博主她也知道,专门靠揭露各种网红剧本起家,粉丝几百万,被他锤过的主播没一个能翻身的。 这时。 一道高级弹幕飘屏。 “主播,我爷爷到家了,他坐在轮椅上,护工刚把他推到电脑前面。” “求求你,给他一个连线的机会,他等了这位苏老师,一辈子。” 第10章 看个直播吓出心梗了 第10章看个直播吓出心梗了 连线接通。 屏幕被一分为二,右边是苏念惨白的脸,左边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 一个老人,白发稀疏,紧贴着头皮,脸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和纵横的沟壑。 他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毛毯,身后是老式的木质墙围,整个画面陈旧而肃穆。 正是李大国。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孙子李铁柱,然后才费力地转向屏幕中央,看向苏念的直播画面,看到了那些还在飞速滚动的,带着“重生者”,“苏老师”字样的弹幕。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就孱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胡闹!” 他瞪着身边的李铁柱,“简直是胡闹!” 李铁柱赶紧俯下身。 “爷爷,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李大国一把推开孙子的手,枯瘦的手指点着屏幕,因为用力,指节都在发抖,“重生,什么重生,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老师,是英雄,是我们红星厂二百三十七个技术工人的天!” “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三号高炉,没有他,我们连图纸都看不懂,还在用算盘珠子算公差!” “他带着我们啃说明书,带着我们改机床,饿着肚子三天三夜不合眼,就为了攻克一个轴承的精度问题,这些东西,你们懂吗!” 老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是要把积攒了一辈子的敬意全都倒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位老劳模的气势镇住了。 李大国摇着头,呼吸又开始不稳。 “苏老师如果还活着,今年,最少也得是九十岁的人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屏幕右侧,死死钉在苏念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看个直播吓出心梗了(第2/2页) “小姑娘!” 苏念浑身一颤。 “你长得挺俊的一个人,怎么能干这种事,拿我们国家的大英雄开玩笑,编排他,消遣他,你这是亵渎!你知不知道这是在亵渎!” 最后四个字,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念的头垂了下去,脸颊发烫,几十万人的注视和一位老英雄的当面斥责,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攥着那张老照片,诺诺地解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里……这里是我哥的房间。” 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变了。 “给老英雄道歉!” “太恶心了,为了红什么都编的出来!” “苏念滚出直播间!” “人家爷爷拿命换来的功勋,被你当成剧本演,你还有没有良心!” 辱骂铺天盖地而来。 与此同时,几条新的弹幕混了进来。 “姐妹们快去看热搜!陆妍儿把她买上去了!” “卧槽,标题是《新人主播编造英雄剧本,气坏九旬老劳模》,太毒了!” 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李大国,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盯着苏念,喘着粗气。 “你把那张照片,再拿近一点。” 苏念下意识地照做。 “对,就是那个角,那个被烫坏的角,让我仔细看看。” 苏念咬着嘴唇,把照片凑到手机摄像头前,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镜头对准了缺口。 直播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那头,李大国死死地盯着那个缺口,脸上的愤怒和激动,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他愣住了。 他颤抖着,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用红色绒布包裹着的老花镜。 第11章 这照片有点阴间!见鬼了啊! 第11章这照片有点阴间!见鬼了啊! 他戴上眼镜,整个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大国看了很久,久到他身边的李铁柱都忍不住想开口提醒。 然后,老人动了。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伸向屏幕,手指在半空中,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和几百公里的距离,虚虚地描摹着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的轮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压制一切的怒火和斥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哽咽的呢喃。 “这眉眼,这,这神态……” 两行浑浊的泪,没有任何征兆,就从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下来,淌过老年斑,没入花白的胡茬里。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李大国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子,原本涣散的视线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快,铁柱,去我书房,把那个铁皮柜打开,第三层,那本蓝皮的技术手册,拿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苏念还举着照片,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技术手册?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哥哥书桌上那个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 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册子,牛皮纸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大字。 技术手册。 苏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把那本手册抽了出来,册子很薄,纸张发脆,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翻。 她把手册举到镜头前。 就在这时,李铁柱也回来了,气喘吁吁,手里同样举着一本册子,蓝色的硬壳封面,但里面的纸张同样泛黄。 “爷爷,拿来了。” 李大国没有接,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念的直播画面里,在那本牛皮纸封面的手册上。 “翻开,翻到第三页,”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三页,是离心泵的轴承结构图。” 苏念的手指发抖,小心翼翼地把手册翻到第三页。 一张手绘的结构图出现在镜头前,线条精准,标注密集,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数据,都用一种极其清秀瘦劲的字体写着。 屏幕的另一边,李铁柱也按照爷爷的指示,将他手里的蓝皮手册翻到了第三页,对准了摄像头。 一样的离心泵,一样的结构,一样的标注方式。 “放大,看右下角的签名!”李大国吼道。 苏念把镜头推近,右下角的签名栏里,三个字龙飞凤舞。 苏长青。 李铁柱那边,同样的角落,同样的笔迹。 苏长青。 笔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直播间里,之前还在叫嚣着剧本,骗子的弹幕,消失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一排排的问号和省略号。 这怎么可能? 这要怎么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这照片有点阴间!见鬼了啊!(第2/2页) 李大国死死地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他还是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 他猛地抬头,视线像两把锥子,钉在苏念脸上。 “你哥呢?让他出来见我!” 老人几乎是在咆哮。 “他是不是苏老师的孙子?他肯定是苏老师的后人,对不对!” 这是唯一的,合乎逻辑的解释了。 隔代遗传,加上从小模仿爷爷的笔迹,这说得通。 此时。 她苏念能说什么? 见哥哥? 他哥还在钓鱼呢! 而且,她要是去找哥,哥要知道自己把他的秘密曝光在几万人的面前,那她怕是要屁股打到红肿了。 想想那感觉,她不敢应许对面的老者。 看着老人那混杂着期盼和绝望的脸,苏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手册,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 “爷爷,您看这个。” 她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摄像头。 那是一张合影,去年夏天,她硬拉着苏长青去游乐园拍的。 照片里,背景是巨大的摩天轮,她穿着一身jk制服,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她旁边的苏长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快要融化的草莓味冰淇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懒散和不耐烦。 很现代的一张照片,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那张脸。 那张被苏念吐槽了一万遍整天摆个死人脸给谁看的脸,那张嫌她吵就把门反锁的脸。 和六十年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站在机床前指导着全厂技术骨干的少年,完全重合了。 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那头,李大国的咆哮,质问,所有的声音,都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穿着卫衣,拿着冰淇淋的少年。 他僵住了。 卧槽! 见鬼了! 他那双刚刚还流着泪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的光彩在迅速消散。 “爷爷!” 李铁柱的惊叫声撕裂了直播间的寂静,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手册,扑向轮椅。 他那边的直播画面剧烈晃动起来,镜头翻转,只能看到天花板和慌乱跑动的人影,以及李铁柱带着哭腔的呐喊。 “快叫救护车!快!” 苏念的直播间里,几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持续了半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瞬间爆了。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他妈到底在看什么啊!” 第12章 更阴间的东西要来了! 第12章更阴间的东西要来了! “出人命了,真出人命了。” “主播牛逼,直播把人看进icu了。” 李铁柱那边的连线被掐断了,屏幕恢复成苏念一个人的全屏画面,她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那张她和哥哥在游乐园的合照,还停留在屏幕上。 苏念的脸,比墙壁还白。 直播间的人数,在李大国倒下的那一刻,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飙。 六万,八万…… 各大媒体的新闻弹窗开始疯狂推送。 《震惊,斗虎主播编造重生剧本,九旬国宝劳模被当场气到心梗。》 《长生者还是世纪骗局,一场直播引发的血案。》 《红星厂苏长青,一个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事件的热度,彻底爆表。 弹幕的内容也开始分化,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和辱骂。 “兄弟们,我刚从档案馆的朋友那里拿到消息,红星机械厂的档案里,确实有一个叫苏长青的工程师,档案编号073,但是,他的所有记录,在1969年之后,就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调走了,还是,死了。” “档案里写的是,因公失踪。” “失踪,不是牺牲。”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苏老师当年参与了某个国家级别的秘密项目,为了保密,才伪造了失踪档案,然后服用了一种能延缓衰老的药物,一直活到了现在。” 这条弹幕一出来,立刻被无数人附和。 “有可能,那个年代,为了国家什么都能奉献,当一辈子无名英雄也正常。” “所以主播的哥哥不是重生者,是国家英雄。” “主播快问问你哥,是不是认识一个姓美的队长。” 但很快,另一种更阴暗的论调出现了。 “你们都傻了吧,还国家英雄,这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就是搞医美的,我跟你们说,现在最顶级的整容技术,完全可以把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整成二十岁的样子,只要骨架不变,削骨,拉皮,干细胞填充,花个几千万,比这逼真多了。” “所以真相是,一个八旬老头为了出名,伙同自己的孙女,演了一出戏,结果玩脱了,把自己的老工友给气死了。” “楼上真相了,太恶毒了,必须报警抓起来。”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秘密药物,整容手术,失踪档案。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发现自己对那个每天睡到中午,穿着大裤衩在客厅里晃悠,嫌她吵就反锁房门,钓不到鱼就摆一整天臭脸的哥哥,一无所知。 现在,她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更阴间的东西要来了!(第2/2页) 她记得有一年她过生日,非要拉着哥哥一起许愿吹蜡烛。 苏长青当时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个插着十八根蜡烛的蛋糕,撇了撇嘴。 “过生日就过生日,搞这些形式主义干嘛,还吹蜡烛,幼稚。” 她当时气得不行,说他没有仪式感,不懂生活。 现在想来,他不是没有仪式感,他或许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过哪个生日,该吹多少根蜡烛。 她也从来没听他提过自己的年龄。 每次她问,他都只会不耐烦地摆摆手。 “忘了,记那玩意干嘛,能当饭吃吗。” 忘了。 一个人怎么会忘了自己的年龄。 一切的一切,居然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细思极恐了。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催促她。 “主播别愣着了,快继续翻啊。” “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比如日记或者信件什么的。” “趁你哥还没回来,搞快点。” 苏念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哥哥随时都可能提着他的小鱼桶回来。 恐惧和好奇在她心里疯狂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掉直播,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另一个声音在尖叫,在怂恿她,继续,再找找,只差一点,你就能知道真相了。 她决定再翻最后一个地方。 她的视线落在了书桌最下层,那个被锁死的抽屉。 这个抽屉很奇怪,和其他抽屉的黄木材质不同,它是深红色的,像是某种硬木,表面没有上漆,透着古旧的纹理。 最关键的是,它没有钥匙孔。 只有一个奇怪的凹槽,在抽屉的正中央,形状很不规则,像个残缺的月牙。 苏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被她随手扔在一边的,生了锈的铁折扇。 她把折扇合上,目光落在扇柄的末端。 扇柄的金属包头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形状。 一个残缺的月牙。 和抽屉上的凹槽,形状一模一样。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着折扇,缓缓蹲下身,直播间的镜头也跟着她的动作往下移动,几十万观众屏住呼吸,看着她把扇柄的末端,对准了那个凹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把扇柄插了进去。 尺寸,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那个锁死的抽屉,自己向外滑开了一条缝。 第13章 神他妈混上国企编制了,那他妈是 第13章神他妈混上国企编制了,那他妈是吃牢饭了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从缝隙中溢出,混合着木料受潮后的气息,钻进苏念的鼻腔。 她把手伸进抽屉,指尖触碰到一块布料。 她揪住布料的边缘,向外一拽。 包裹物沉甸甸地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油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铁器,表面布满细小的划痕,枪身呈哑光色,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略显黯淡。把手处的防滑纹路磨损严重,显示出长久的使用痕迹。苏念伸出食指,在枪身上轻轻划过。 金属冰凉,质感沉重。 “这是模型吧,做得挺逼真的,连磨损都做出来了。” 苏念对着镜头说道。 她一个女孩子互不懂枪械。 但是直播间的水友们懂得啊。 “模型?主播你睁大眼睛看看!” “那不是模型!那是54式!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你家里?” “看那枪管的磨损,那是真铁!” “别乱动!万一里面有货就出大事了!” “我是搞军事收藏的,那把枪的击锤和保险位置完全对得上,绝对是实物!” 苏念看着弹幕,笑了一下。 “你们别吓我,我哥就是个钓鱼的,怎么可能有这东西。肯定是哪儿买的仿真品,现在的工艺太强了,连重量都做得这么足。” 她把枪管对着空旷的墙角,左手托住枪身,右手去推套筒。 套筒很紧,纹丝不动。 “你看,推不动,肯定是锁死的。” 她换了个姿势,用力向后一拉。 “咔哒。” 一颗黄铜色的弹头从抛壳窗跳了出来,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键盘旁边,最后稳稳停住。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屏幕上原本密集的文字消失了,整个直播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过了两秒,弹幕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新刷屏。 “卧槽!那是实弹!” “抛壳了!真的抛壳了!” “快报警!那不是玩具!” “主播你摊上大事了,那是真家伙!” “别碰!千万别碰!” 苏念的手僵在半空,套筒还没归位。 她颤抖着手,把枪轻轻放在桌上。 这不是玩具。 这不是模型。 这是真枪啊! 苏念的呼吸变得急促。 “家人们,我哥……” “我哥他,是不是要吃牢饭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在子弹上膛的瞬间,定格,然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姿态疯狂跳动。 九万,十万。 那个数字不再是缓慢攀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就在人数冲破十二万的刹那,苏念的手机屏幕,黑了。 没有任何预警,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白字。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 斗虎平台的超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掐断了信号。 但他们掐得断直播,却掐不断已经彻底沸腾的网络。 短短一分钟内,斗虎官方的微博评论区被彻底冲垮。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我刚看到枪,枪呢!” “恢复直播!不然卸载了!” “有没有录屏的兄弟,发出来看看,什么枪,54还是64?”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神他妈混上国企编制了,那他妈是吃牢饭了(第2/2页) 斗虎的总部大楼。 高层会议室里,几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着后台那条笔直冲向天际的流量曲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五分钟后,一个决议被火速下达。 苏念的直播间,在黑屏了整整三百秒后,重新亮起。 画面恢复了,但屏幕的正中央,多了一个巨大无比,几乎半透明的红色水印,上面印着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剧情演绎,请勿模仿。 直播间重开的瞬间,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十五万。 苏念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要完蛋了! 她完了。 她哥也完了。 她已经开始脑补自己穿着朴素的衣服,提着网兜,里面装着橘子和苹果,去探监的画面了。 铁窗后面,苏长青穿着一身条纹病号服,头发被剃成了板寸,脸上带着一贯的懒散,冲她摆摆手。 “别哭了,多大点事,不就是进去踩几年缝纫机吗。” 苏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涌入了十几万的新观众,已经彻底乱了套。 “刚来,什么情况?主播在cosy蹲坑吗?” “前面那把枪是真的假的?我刚截了个图,看着不像假的啊!” “主播这是犯事了?被警察堵门了?” 老水友们开始疯狂地给新来的人科普。 “新人别吵,自己往前翻录播,从我哥是重生者开始看。” “从二十万的车工两元,看到六十年前的合照,再看到九旬老劳模当场心梗,最后看到主播掏出了大家伙,剧情连贯,全程高能。” “主播的哥哥可能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也可能是个悍匪。” “恭喜主播,你的哥哥混上国企编制了。” “神他妈国企编制,那是吃牢饭!”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对着手机镜头小声地问。 “有没有,有没有懂法的?”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哥他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他就是喜欢钓鱼,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啊。” 这个问题,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主播别怕,我三舅是律师,我帮你问问。” “根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楼上法学生?别吓唬主播,这得看枪的来源和用途,万一是战争时期留下的纪念品呢?” “有个屁用,只要有杀伤力,就是真家伙,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主播快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苏念看着满屏的法律条文和三年起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还保持着蹲姿,那只还伸在抽屉里的手,似乎又摸到了什么。 不是纸张,不是布料。 是几个圆滚滚,沉甸甸的铁疙瘩。 一共三个。 深绿色,椭圆形,带着一截短短的木柄,表面还有凹凸不平的网格纹路。 其中一个的拉环上,还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红色布条。 “我靠!你哥连这个都藏了!” 第14章 你哥是抗鹰少校?姐们你的血比我 第14章你哥是抗鹰少校?姐们你的血比我的还红啊! 三颗深绿色的67式木柄手榴弹,木柄的部分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有些许腐朽的迹象,但弹体金属部分却保存得近乎完好,连表面的凹凸网格纹路都清晰可见。 直播间里,那位原本还在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冷静分析非法持有枪支罪量刑区间的普法律师,在看到这三颗大家伙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连线的窗口里,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刚刚还在飞速滚动的法律条文弹幕,也停了。 直播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律师终于开口大声喊道! “主播,你别动,千万别拔那个环,你千万别手贱去拔那个环,拔了,咱们全直播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集体吃席。” 苏念吓得嗷一嗓子,闪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她开始看着直播间询问道。 “我哥到底是什么人啊,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他是不是特务啊?还是什么逃亡的悍匪?” 之前还沉浸在法律科普和恐慌中的水友们,被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彻底整不会了,弹幕的画风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苏念,你这哪是直播寻宝啊,你这是直播送你哥上断头台啊!” “主播,你哥他不是喜欢钓鱼,他是喜欢去炸鱼吧?” “我他妈在斗虎看了五年直播,第一次见到主播直播大义灭亲的,还是现场版。” “楼上的兄弟们,这剧本牛逼啊,枪,手榴弹,下一步是不是该掏rpg了?” 隔壁直播间里,陆妍儿和她请来的打假博主雷神之锤已经彻底看傻了。 陆妍儿原本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准备看苏念怎么被拆穿,怎么被粉丝围攻,现在她脸上的笑已经完全僵住。 她看着自己屏幕里,苏念直播间那张摆满了军火的桌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打假? 这他妈还打个屁的假! 她现在只想悄悄关掉直播,然后拿起手机,拨打110。 屏幕里,那位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他其实已经走了一会了。 “主播,你,你先冷静一下,你再找找,赶紧找找看有没有持枪证,或者相关的身份证明文件,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东西是合法的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比中彩票还低,但这已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苏念点点头,她居然真的信了这话。 “好像里面还真的有东西啊!” 她把那个抽屉最深处的东西摸索着拿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红色的塑料皮,因为常年的搁置,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但封面上烫金的国徽,依然熠熠生辉。 “我靠!带国标的!” 苏念的心跳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着那个小本子,仿佛攥住了全家最后的希望,颤抖着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手机镜头,紧紧对准了本子的内页。 昏黄的灯光下,内页上打印的铅字和手写的钢笔字,清晰地呈现在几十万观众的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哥是抗鹰少校?姐们你的血比我的还红啊!(第2/2页) 封皮内页,是一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一身厚重的冬装军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棉军帽的帽檐下,是一张年轻却写满了坚毅的脸。 那张脸,苏念再熟悉不过了。 可照片里的人,和她印象里那个瘫在沙发上,连外卖都懒得下楼拿的哥哥,判若两人,那张脸上的神态,带着一股能穿透纸张的冷冽和锋利。 照片下方,是几行打印的铅字。 姓名:苏长青。 籍贯:保密。 所属部队:抗鹰援朝志愿军,独立工兵团三营。 最下方,军衔那一栏,用钢笔填写的两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少校。 直播间,在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整整五秒。 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十几万人的直播间直接炸开锅了啊! “全体起立!” “这还说什么!这要是假的,那主播你都要被牵连。但这要是着呢,主播你是红二代啊!” “主播你还愣着做什么啊,放音乐啊!误闯天家~~” 之前还在连线的律师,那个口若悬河,分析着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法律专家,此刻也闭上了嘴。 “完蛋,我要是被抓了,主播你要替我佐证啊!” “此证一出,敌我不分了!” 隔壁直播间,陆妍儿和雷神之锤的连麦窗口里,两人也是一脸呆滞。 我们……我们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居然要打假一个扛鹰少校? “他……他不会还是开服玩家吧。” 苏念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她还保持着举着证件的姿势,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之前的恐惧和担忧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荒谬的情绪所取代。 抗鹰战争,少校,1952年。 这些词汇,和那个每天穿着大裤衩,嫌她吵就反锁房门,钓不到鱼就摆一整天臭脸的苏长青,怎么可能联系到一起。 弹幕在短暂的致敬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讨论。 “我人麻了,我爷爷参加过抗鹰战争,他说那时候的少校,放到现在是什么概念?” “我查了一下,1952年志愿军授衔,少校是什么概念,营级,甚至是副团级干部!而且是技术兵种的干部,含金量高到爆炸!” “关键不是军衔,是年龄!1952年,他看起来就二十岁,二十岁的少校?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的天,如果他一直活到现在,那他现在,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我不敢想了,我真的不敢想了。” “之前说主播哥哥是悍匪要判刑的出来走两步?” “别说了,我刚刚已经把我的法律资格证撕了,我没资格评论这位爷。” 第15章 精英律师团误闯天家 第15章精英律师团误闯天家 那位连线律师的窗口,黑了。 弹幕停滞了一瞬。 “人呢,律师跑了?” “卧槽,不会是吓跑了吧!” “这案子这么烫手吗,连话都不敢说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条金色的,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弹幕,从屏幕顶端飘过,发送者正是刚刚那位律师的斗虎账号。 “对不起主播,这是通天案,我资历不够。” 水友们彻底疯了,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 “我靠,我懂了,这案子不是烫手,是通天了!” “兄弟们,我刚刚手贱去查了一下,一九五二年,抗鹰战争时期,志愿军独立工兵团的少校,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那个年代,二十岁出头的营级技术主官,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国家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的顶级人才!” “等一下,你们算算时间,如果证件是真的,一九五二年他二十岁,那今年,他不是得九十二岁了?” 九十二岁。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苏念还举着那个证件,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书桌另一头,那个被她随手摆在那里的全家福相框。 相框里,去年夏天,她和哥哥在游乐园的合影还很鲜亮。 照片上的苏长青,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手里拿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一脸被强行拉来营业的不耐烦,那张脸,清秀,年轻,甚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少年气。 一个九十二岁的老人? 这怎么可能! 苏念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她攥着手里的红色证件,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假的。 这肯定是假的。 枪是假的,手榴弹是模型,这个证件,也一定是我哥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高仿品。 他就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肯定是假的,我哥他,他就是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你们别当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精英律师团误闯天家(第2/2页)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已经灰掉的连麦申请图标,又一次亮了起来。 还是那位律师。 苏念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律师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这一次,他那边背景漆黑,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镇定,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 他没有理会弹幕的任何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苏念,一字一句地开口。 “主播,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现在立刻关掉直播,就当我没出现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本证件是伪造的,那你最好现在就拉着你哥去自首,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还是军队高级军官的证件,再加上你桌上那些东西,你哥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手脚冰凉。 律师的视线穿透屏幕,仿佛能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如果,”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本证件是真的,那你的血,可能比我的还要红。”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连线,这一次,是彻底消失了。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律师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手一松,那本红色的证件从指间滑落,掉在桌上。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在书桌的角落里,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被遗忘在角落的勋章,黄铜的底色,上面是红色的五角星和天安门的浮雕,造型古朴而庄重。 苏念把它拿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的。 她将勋章翻了过来。 在勋章的背面,一行隽秀的刻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赠予特等功臣苏长青同志。 第16章 勋章下场!杀死比赛! 第16章勋章下场!杀死比赛! 苏念读出这几个字。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镜头跟着剧烈摇晃。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二十万。 弹幕区却是一片空白。 长达十秒的停顿。 连那些最活跃的黑子也停止了敲击键盘。 满屏的空白被四个大字强行撕裂。 全体起立! 杀死比赛! 致敬英雄! 致敬特等功臣! 老兵不死! 将魂!不灭! 一个带着金色大v认证的id挤进连麦区。 铁血军魂。 全网拥有五百万粉丝的硬核军事博主。 连麦接通。 “主播,谢邀团播前来!科普!放大军功勋章给我看看!” 苏念木然照做。 手机贴近黄铜勋章。 侧面刻着一排细小的数字:013。 “十三号……” “兄弟们,这不是普通的军功章。” “抗鹰战争时期,特等功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靠熬资历能熬出来的。” “那是在死人堆里,踩着敌人的坦克残骸,顶着漫天炮火,拿命换回来的!” “全军几十万人,能活着拿到这枚勋章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现世的神话!” “你们再看那编号,013,这是首批授勋的序列!” “这枚勋章的主人,当年绝对是扭转过局部战局的核心人物!” “看到那个暗纹没有?那是当年兵工厂特有的防伪标记,用的是特殊合金,现在的工艺根本仿不出来那种岁月沉淀的氧化层!” “还有那个雕工,天安门城楼的瓦片,每一片都清晰可见,这是纯手工雕刻的母版压制出来的!” “我玩了二十年军事收藏,真品和赝品,我一眼就能看穿。” “这绝对是真货!如假包换的真货!” 铁血军魂在麦克风里大吼。 “主播,你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弹幕的滚动速度再次飙升。 “我查了资料!1952年的少校,加上特等功,如果这位爷活到现在……” “别算了,这功勋能直接挂满一整面墙!” “见官大三级!去军区那都是首长级别的人要出来列队迎接的!” “这是真正的国之脊梁!” “主播,你赶紧给你哥磕一个吧,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国之脊梁。 首长迎接。 这些词汇砸在苏念的视网膜上。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弹出昨天下午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勋章下场!杀死比赛!(第2/2页) 苏长青穿着一条洗得褪色的大花裤衩,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手里抠着脚丫子。 因为她抢了电视遥控器,苏长青气得把一整盘西瓜皮扣在了茶几上。 “苏念你要死啊,我正看钓鱼频道呢!” 这就是国之脊梁? 这就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特等功臣? 那个嫌弃外卖太难吃,自己又懒得下楼买菜,最后逼着她去煮泡面的混蛋? 他会是抗鹰少校?特等功勋章的主人?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念觉得世界在旋转。 荒谬。 滑稽。 两种极端的反差在脑子里疯狂对撞,扯得她头疼欲裂。 隔壁直播间。 陆妍儿死咬着嘴唇,指甲把手背掐出一道血痕。 “假的!绝对是假的!” 她猛地凑近麦克风。 “雷哥,你说话啊!这肯定是剧本!” 打假博主雷神之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快速敲击键盘,在苏念的直播间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大家冷静!” “现在造假技术这么发达,一个破铜烂铁能证明什么?” “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还能定制刻字!” “你们动脑子想想,一个活着的特等功臣,国家能让他住这种破出租屋?” “能让他去钓鱼?” “早就被保护起来了!” 雷神之锤开始在各大群里摇人。 “兄弟们,去苏念的直播间带节奏,就说她伪造国家军功章,这是违法行为!” “把热度炒起来,然后集体点举报!” “让她直接封号!” 水军涌入。 “剧本狗滚出斗虎!” “拿英烈开玩笑,你有没有底线?” “真以为弄个破铜烂铁就能当英雄了?” “你哥要是特等功臣,我当场把这键盘吃下去!”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 原本崩溃的神经反而抓到了一点希望。 对。 肯定是假的。 我哥怎么可能是那种大人物。 这勋章肯定是他从哪个旧货摊上淘来的高仿品。 他平时就喜欢在旧货市场瞎转悠,买些破铜烂铁回来当宝贝。 那个破折扇不就是个例子吗。 苏念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把勋章放回桌面。 “大家别吵了,这可能真的是我哥买的工艺品……” “他这人就是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没有别的意思。” “我替他向大家道歉,绝对没有冒充英雄的意思。” 第17章 红三代来直播间要打假! 第17章红三代来直播间要打假! 苏念对着手机镜头连连鞠躬。 弹幕上的争吵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平息。 雷神之锤雇佣的水军开始大规模刷屏,各种辱骂和质疑的弹幕飞速滚动,几乎盖住了所有理智的发言。 京城二环内,隐山茶室。 黄花梨木桌上摆着一套极品汝窑茶具。 茶香氤氲。 林悠悠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今天穿了一条高定碎花裙,原本正在看各大秀场的最新资讯。 斗虎平台的一个全屏推送弹窗突然弹了出来。 标题极其惹眼。 【抗鹰特等功臣现世?全网二十万人在线打假!】 林悠悠顺手点进直播间。 屏幕上正好定格在那张黑白证件照上。 少年的脸庞清秀,透着一股穿越岁月的冷冽。 林悠悠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茶汤撒了。 坐在对面的周子辰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纯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常年在特种部队服役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因为退役而消退,反而沉淀出一种内敛的压迫感。 他拿过一块纯白色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桌面上的水渍。 “烫到了?” 周子辰把方巾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林悠悠连连摇头。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子辰。 “子辰,你快看这个。” “这人说他哥是抗鹰少校。” 周子辰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苏念慌乱道歉的画面,旁边放着那枚黄铜勋章。 他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底线都不要了。” “连这种军功章也敢拿出来造假。”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 他的爷爷,就是从那个年代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军。 他太清楚那种特等功勋章的含金量。 全军几十万人,活着拿到那枚勋章的,每一个都是被写进军史的传奇。 现在随便跳出来一个直播间,就敢拿这种东西当噱头。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种粗制滥造的道具,潘家园十块钱能买一打。” “让平台封号处理吧。” 周子辰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直接联系斗虎的高层。 林悠悠急了。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周子辰身边,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你先别急着下结论啊!” “你看桌子上那些东西!” 林悠悠指着屏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红三代来直播间要打假!(第2/2页) “那把54式,刚刚还有个懂行的律师连麦,说绝对是真铁!” “还有那三个手榴弹!” “最关键的是那个持枪证,里面有国标的!” 周子辰停下拨号的动作。 他看向屏幕。 视线落在桌角那把黑色的54式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瞬间皱起。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他闭着眼睛都能把这把枪拆解重装。 那绝对不是模型。 那是真正见过血,经历过无数次实弹射击的真家伙。 周子辰的手指收拢。 他一把拿过林悠悠的手机。 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周子辰把进度条往回拖。 画面倒退。 定格在那本红色的证件内页上。 黑白证件照放大,占据了半个屏幕。 周子辰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冬装军服的少年。 少年的视线穿透屏幕,直刺过来。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注视。 冷漠。 锐利。 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死寂。 周子辰后颈冒出一层细汗。 他在特种部队执行过绝密任务,见过那些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也见过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但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能带来这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这不是演出来的。 任何一个现代人,哪怕是影帝,也绝对模仿不出这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 这照片上的人,绝对杀过人。 而且杀过很多。 周子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证件是真的? 少校是真的? 特等功也是真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照片上的人,现在至少已经九十二岁了。 可是,根据刚才直播间里的只言片语,这个苏念的哥哥,现在依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荒谬。 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了九十多年,连一丝衰老的痕迹都没有? 防腐剂? 基因突变? 还是某种未知的国家机密实验? 周子辰的脑海中进行着疯狂的沙盘推演。 他预判了现在的局势。 如果现在强行封禁直播间,反而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反弹,甚至会打草惊蛇。 他放弃了直接让平台封号的选项。 周子辰把手机重重扣在桌面上。 “子辰,怎么了?” 林悠悠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第18章 抗鹰少校!绝密级别! 第18章抗鹰少校!绝密级别! 周子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那张黑白照片上的编号,013,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没有再看屏幕里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直播间,而是直接起身,走到茶室的落地窗边,拨通了一个私密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帮我查一个抗鹰时期的档案,” “姓名,苏长青,独立工兵团,编号013。” 挂断电话,他重新坐回原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林悠悠在一旁看得兴奋不已,她完全没注意到周子辰凝重的姿态,只当这是打假前的必要流程。 她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在苏念的直播间里,发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置顶弹幕。 【大家别被骗了,我男朋友已经在查了,如果是假的,主播等着接传票吧!】 这条弹幕,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就波涛汹涌的直播间里轰然炸开。 水友们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卧槽,正主下场了?红三代在线打假?” “支持彻查,消费英雄,罪该万死!” “主播快跑吧,这下踢到铁板了。” “我相信主播,我相信苏哥是英雄!” “楼上的脑残粉醒醒,一个活着的特等功,用得着你妹妹出来直播赚钱交房租?” 苏念看着那条带着威胁意味的弹幕,尤其是接传票三个字,她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对着手机镜头,无助地哀求。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哥的,我只是,我只是想翻点钱交房租……”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别报警……”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周子辰通过林悠悠的手机屏幕,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苏念的眼泪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让他更加烦躁和愤怒。 亵渎。 这是对那些真正埋骨他乡,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今日和平的英雄们,最无耻的亵渎。 为了流量,为了博眼球,竟然能编造出如此荒唐的剧本,消费一个民族最沉重的记忆。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屏幕里那张哭泣的脸。 茶室里陷入了安静,只有林悠悠还在小声地刷着弹幕,汇报着战况。 五分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子辰的私人手机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抗鹰少校!绝密级别!(第2/2页)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汇报,而是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周子辰微微蹙眉,他的人,从不会有这种失态的反应。 终于,对面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严肃。 “周少……” “这个档案,我,我的权限不够。” 周子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少,”对面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这个档案,被锁死了,系统提示,属于最高级别的绝密。” 绝密。 这两个字,像是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子辰的神经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他却毫无知觉。 他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错愕。 “绝密?”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许变形。 “一个消失了六十年的名字,一个理论上早就应该被注销的档案,凭什么是绝密?” 在周子辰的认知里,他的权限,足以调阅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档案,剩下的百分之一,也仅仅是需要他父亲,或者爷爷亲自出面而已。 权限不够这四个字,他只在军校的模拟推演里见过。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被这个结果吓得不轻,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 “我,我尝试用了最高紧急预案通道,想绕开限制,但是系统直接发出了红色警报,再深入一步,我的行为就会被直接上报到最高层。” “周少,这个叫苏长青的人,我们不能再查了。”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碰的级别了。” 周子辰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茶室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悠悠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子辰,怎么了?查到了吗?是不是假的?” 周子辰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网红骗局?剧本炒作? 不。 没有哪个网红,有能力让自己的假身份,变成一个连他都无法触碰的,最高级别的国家绝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真假的问题了。 而是涉及到了一个,被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甚至可能牵扯到国家级,乃至更高层面的,巨大秘密。 第19章 高干子弟吓哭了? 第19章高干子弟吓哭了? 周子辰不信邪,他绕过了刚才的渠道,直接动用了周家压箱底的人脉,一个加密号码拨了出去,接通的是军方档案库一位真正的实权高层。 电话那头很安静,周子辰报出了那个名字。 “苏长青。” 对面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久到周子辰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然后,一个苍老但极具威严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反问道。 “子辰,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周子辰将直播间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对方的口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子辰,让你那个小女朋友别管了。” “这件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还有那份显而易见的忌惮,彻底点燃了周子辰心底的某个引信,他本能地意识到,那个直播间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其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一个网红剧本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打假了,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连他爷爷那一辈的人,都要为之侧目。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周子辰的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父亲周建国的书房。 那个被他父亲视若珍宝,用紫檀木相框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最显眼位置的黑白合影。 照片上,一群穿着同样军装的年轻人,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桥梁前,他的父亲周建国,就站在人群的边缘,笑得一脸灿烂。 而照片的最中央,那个被所有人簇拥着,身姿笔挺的年轻人,周子辰从小看到大,却从未被告知过身份。 爷爷只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们整个团的英雄。 周子辰从小到大,无数次想凑近了看那张照片,却每一次都被爷爷严厉喝止,那相框,他连碰一下都不被允许。 此时此刻,苏念直播间里那张黑白证件照上,少年冷冽的脸,与他记忆深处,那张合影中央模糊的身影,开始疯狂地重叠。 一个荒谬到让他全身血液都开始发冷的猜想,逐渐成型。 他必须立刻回家。 他必须亲自去问他的爷爷。 周子辰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子辰,你去哪儿啊?” 林悠悠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站起来,想跟上去。 周子辰的脚步一顿,他回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严词拒绝。 “高干大院,那是大院,你不能随便进。” “你继续盯着直播,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茶室。 林悠悠呆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里依旧混乱的直播间,一时间不知所措。 地下车库里,黑色的越野车瞬间冲了出去。 周子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 他驾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个穿着冬装军服,军衔少校,名叫苏长青的年轻人,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越野车一个急刹,粗暴地停在周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周子辰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大步跨上台阶。 此时的周家老宅后院,一棵百年的老槐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砖上。 九十二岁的周建国陷在藤编的摇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他手里捧着一张边缘发黑,甚至有些残缺的黑白合影。 照片被装在一个极其考究的紫檀木相框里,玻璃表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粗糙干瘪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中央那个年轻人的脸。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玻璃相框上,溅开水花。 “团长。” “七十二年了。” “我们连你的尸首都没找到。” “兄弟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老人的呢喃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浓重的迟暮与悲凉。 合影中,硝烟弥漫的背景下,几个年轻的战士站得笔直,他们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全是黑灰。 中间那个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冬装,腰杆笔挺。 在一群饱经风霜的战士中,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苏长青。 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 周子辰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带起一阵劲风。 老管家端着茶盘刚从游廊走出来,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茶盘里的紫砂壶险些翻倒。 “少爷,首长在休息,您这是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老管家压低嗓音,伸手去拦周子辰。 周子辰根本没停下脚步,直接绕过老管家,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别拦我,出大事了。” 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发现里面没人,立刻转身直奔后院。 老槐树下,周建国慢慢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高干子弟吓哭了?(第2/2页) “爷爷。” 周子辰连气都没喘匀,几步跨到摇椅前,开门见山。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长青的?” “抗鹰独立工兵团的,编号013。” 摇椅上的周建国猛地一僵。 他浑浊的双眼在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老人双手死死撑着摇椅的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周子辰和管家都惊呼了一声医学奇迹啊!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名字!” “谁告诉你的!” 老人的嗓音嘶哑,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还有一丝隐隐的颤栗。 周子辰被这反应震住了。 他从小在这大院长大,见惯了爷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失态。 那是一种夹杂着极度震惊,敬畏,甚至是恐慌的复杂反应。 周子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网上。” “有个直播间,有个女孩子……” 周子辰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过于荒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有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说苏长青是她哥。” “她还在直播间里展示了一把54式手枪,三枚木柄手榴弹,还有一本烫金的持枪证。” “最关键的是,她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军功证,上面写着抗鹰少校,还有一枚编号为013的特等功勋章。” “爷爷,您先别激动。” 周子辰试图安抚老人。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造假技术很高。” “那个持枪证和勋章,我看着也确实逼真,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苏长青。” “苏长青就算活着,现在也九十多岁了。” “可直播间里那个女孩,才十九岁,她哥最多二十出头。” 周建国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大步走到周子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老人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周子辰的肉里。 “胡闹!” “苏团长当年就牺牲了,哪里来的妹妹!” “还二十岁出头!” “这是对烈士的侮辱!” 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看!” 周子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个一直挂在后台的斗虎直播间。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亮着。 直播间里依然乱作一团,弹幕疯狂刷新着各种质疑和谩骂。 雷神之锤雇佣的水军正在疯狂带节奏。 “伪造军功章,等着坐牢吧!” “还抗鹰少校,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画面中央,苏念正举着那张红色的证件辩驳。 “我真的不知道,这可能真的是我哥买的工艺品……” “他这人就是喜欢收集这些老物件,没有别的意思。” 黑白证件照被放大,占据了半个屏幕。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厚重的冬装军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周建国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手机。 他把屏幕凑近。 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 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 老管家站在游廊尽头,大气都不敢出。 周子辰站在一旁,紧紧盯着爷爷的反应。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爷爷会大发雷霆,下令封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网红。 爷爷会立刻打电话给军区保卫处,派人去把那个伪造功勋的骗子抓起来。 唯独没有预料到眼前的这一幕。 老人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赫赫声。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拿着手机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剧烈晃动。 “团……团长……” 周建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那张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不可能认错。 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就是当年那个带着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豆,扛着炸药包,硬生生撕开美军机械化部队防线的男人。 七十二年过去了。 小国子……再次看到你了! 手机从他失去力量的双手间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屏幕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周建国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砖上。 老泪纵横。 他干瘪的嘴唇张开,对着地上那块碎裂的屏幕,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老团长!啊啊啊!你是回来找我们了吗!!可是大家都不在了,全团……只剩我小国子一人了啊。” 周子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第20章 老兵爆哭 第20章老兵爆哭 青砖地面上。 碎裂的手机屏幕还在闪烁。 周建国猛地向前扑去。 干瘪的双手抓起那部屏幕满是裂纹的手机。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黑白照片。 眼眶泛红。 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 砸在屏幕上。 晕开了照片上少年的轮廓。 周子辰喉结滚动。 迈出半步想要搀扶。 “混账!” 一声咆哮在院子里炸开。 周建国猛地转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周子辰。 “这是你该看的吗!” “这是烈士!” “是英雄!” 唾沫星子喷在周子辰的脸上。 周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急促。 手中的手机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周子辰被吼得瑟缩了一下。 理智在这一刻强行归位。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违背了常识。 九十二岁的老爷子。 对着一个二十岁出头年轻人的照片喊团长。 这太荒唐了。 他指着手机屏幕。 “爸。” “我就是觉得奇怪。” “那人看起来才二十岁。” “怎么可能是您的战友?” “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规律。” “他就算是苏长青的孙子,长得一模一样,那也不能拿着当年的勋章出来招摇撞骗。” 周建国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周子辰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周子辰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颊迅速红肿。 他没有躲。 只是固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闭嘴!” 周建国指着周子辰的鼻子。 手指剧烈哆嗦。 “苏团长当年为了救我们整个营。” “一个人挡在山口……” 老人的语速变慢。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是七十二年前的记忆。 被冰雪掩埋的记忆。 此刻被强行撕开。 鲜血淋漓。 “1952年。” “长津湖。” “零下四十度。” 周建国跌坐回摇椅上。 双手捧着手机。 视线重新落在照片上。 “鹰军的机械化步兵连从侧翼摸了上来。” “我们连被困在死角。” “弹尽粮绝。” “全连一百二十号人,冻死了一半。” “剩下的连拉枪栓的力气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老兵爆哭(第2/2页) “是苏团长。” “他一个人,一把54式手枪。” 老人的嗓音带上了哭腔。 “他把我们赶进防空洞。” “自己一个人站在山口。” “鹰军的坦克开过来。” “炮弹把山头都削平了。” “他在火海里穿梭。” “那把54式,打空了八个弹匣。” “他硬生生把一个连的鹰军拖在山口整整四个小时!” “给大部队争取了合围的时间。” 周子辰听着这些话。 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 一个人。 一把手枪。 对抗机械化步兵连。 这在现代特种作战理论中,是绝对的必死局。 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服役过特种部队。 最清楚人体的极限在哪里。 火力覆盖之下,血肉之躯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那个叫苏长青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呢?” 周子辰忍不住追问。 周建国猛地拍击桌子。 震得紫砂壶哐当乱响。 “他牺牲了!” “我亲眼看着他被炮火吞没的!” 老泪纵横。 “整整三天三夜。” “我们在那片焦土里翻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找到。” “他才二十岁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人的抽泣声。 周子辰看着屏幕。 屏幕里。 苏念还在慌乱地解释。 试图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 “大家别举报了,我这就收起来,我哥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周子辰指着屏幕里的苏念。 “可是爸。” “这小姑娘说。” “苏长青现在就在她家。” “刚拎着塑料桶去钓鱼了。” 这句话。 把周建国从悲痛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老人的动作定格。 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 转变为一种极致的愤怒。 极度的荒谬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钓鱼?” 周建国冷笑出声。 干瘪的胸腔剧烈震动。 “苏团长要是能活到现在。” “那是百岁老人!” “能拎着桶去钓鱼?” “这小姑娘在撒谎!” “她在吃人血馒头!” 周建国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紫砂壶摔在青砖上。 四分五裂。 茶水流了一地。 第21章 扑朔迷离的苏长青 第21章扑朔迷离的苏长青 “爸,”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长青当年其实没有牺牲,他活下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另一个可能性。 “或者,这是他的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孙子?”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剜着他。 “放屁!” 老人的咆哮声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簌簌作响。 “苏团长当年进部队的时候,户籍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他牺牲的时候才二十岁,连个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孙子!” 周建国撑着摇椅的扶手,再次站了起来,他一步步逼近周子辰,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而且,这股劲儿,这股杀气,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这不是长得像不像的问题!” 老人的手指几乎戳到周子辰的鼻子上。 “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刻在骨头里的东西,装不出来,也遗传不了!” 周子辰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也在那张照片上,感受到了同样的压迫感。 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死寂,绝不是一个二十岁的现代青年能拥有的。 可眼前的矛盾无法调和。 一个档案里的死人,一个直播间里的活人。 一个七十二年前牺牲的英雄,一个拎着塑料桶去钓鱼的年轻人。 勋章是真的。 持枪证是真的。 照片上的人,也是真的。 可这人,怎么可能还是二十岁的样子? 周建国胸口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混乱中寻找着突破口。 他转过身,不再看周子辰,而是对站在不远处,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管家下令。 “去,把我的军线电话拿过来。” 随后,他又扭头看向周子辰,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立刻去查!” “用我们家所有的渠道,给我查这个叫苏念的女主播,查她的户籍档案!” “我要知道,她身边那个所谓的哥哥,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是人是鬼,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周子辰立刻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扑朔迷离的苏长青(第2/2页) 后院里,只剩下周建国一个人。 他把屏幕凑到眼前,贪婪地看着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脸。 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周子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院门口,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偻。 周建国猛地转身。 “查到了?” 周子辰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一字一句地汇报。 “查到了。” “苏念,十九岁,户籍在苏州。” 周建行盯着他,等着最重要的信息。 周子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 “她的户籍上,确实有一个哥哥。” “叫……苏长青。” “年龄,二十岁。” “关系标注是,非血缘兄妹。她的哥哥苏长青系被苏家人收养……” 二十岁。 非血缘兄妹。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建国的心上。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被推翻了。 不是幸存的战友,不是长相酷似的后代。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身份明确的,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会拥有七十二年前的特等功勋章?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会有一本五十年代的持枪证?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的个人档案,为什么会被列为连周家都无法触碰的,最高级别的国家绝密? 扑朔迷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谜团。 周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院子里的风吹过,卷起他花白的头发。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周子辰,落在那扇朱漆大门上,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所有的调查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那就用最直接,最原始的办法。 他要亲自去问。 当面问问那个顶着他老团长名字的年轻人。 问问他,到底是谁。 老人转过身,指着地上那部彻底报废的手机,对周子辰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连线那个叫苏念的主播。” “我要亲自跟她说话。” 第22章 连线抗鹰老兵周建国!我的哥哥是 第22章连线抗鹰老兵周建国!我的哥哥是他团长? 周子辰拿起旁边备用的平板电脑。 账号名:老兵周建国。 后缀带着官方特批的金色红星认证标志。 周子辰点击了苏念直播间右上角的连线申请。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周子辰的喉结上下滑动。 堂堂九旬老将,曾经统帅千军万马的抗鹰一等功臣。 现在居然要亲自下场,去和一个十九岁的斗虎小主播连麦。 这事要是传到大院里,能让那帮老头子惊掉下巴。 如果这个所谓的苏长青是个骗子,周家亲自下场,等于给了对方天大的流量。 但如果不查清楚,老爷子今天绝对过不去这个坎。 周子辰放弃了稳妥的冷处理。 他选择直接硬刚。 老人的呼吸粗重。 死死盯着平板屏幕。 七十二年的执念,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苏念双手抱膝,身体蜷缩在黑色电竞椅内。 屏幕上的弹幕全是谩骂。 水军带起的节奏已经彻底失控。 报警、封号、坐牢。 就在这时。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连线请求框。 金光闪闪的边框。 带着极其显眼的红星认证标志。 id:老兵周建国。 屏幕右侧滚动的白色字体瞬间清空。 长达三秒的绝对空白。 随后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滚动。 “卧槽!谁来了?!” “红星认证!这是军方特批的高级账号!” “老兵周建国……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刚去查了!抗鹰一等功臣!” “全网唯一一个活着的传奇!正主下场打假了!” “主播完蛋了!这次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惊动了这种级别的大佬,这下要进去了!” “前排合影,见证主播喜提银手镯!” 林悠悠在茶室里也看到了这个连线请求。 她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面前的茶杯。 茶水流了一桌子。 周子辰真的动用了他爷爷的账号。 事情闹大了。 彻底无法收场了。 她立刻截图发给圈子里的名媛群。 群里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在询问这个苏念到底是什么背景。 苏念看着那个连线请求。 手指悬在半空。 不住地哆嗦。 接,还是不接? 不接,心虚的罪名彻底坐实。 接了,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大人物,她连话都说不利索。 弹幕上的催促和嘲讽越来越密集。 苏念咬着牙。 指尖重重戳在绿色的接受键上。 百年老槐树下。 周建国端坐在摇椅上。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 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勋章。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威压,直接穿透了屏幕。 苏念吓得直接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在桌角。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顾不上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连线抗鹰老兵周建国!我的哥哥是他团长?(第2/2页) 站得笔直。 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死死贴在裤缝处。 “爷……爷爷好……” 苏念结结巴巴地开口。 周建国没有理会这声问候。 他微微前倾身体。 靠近屏幕。 “小姑娘。” 洪钟大吕般的嗓音在直播间里炸响。 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我问你。” “桌子上那本红色的证件,还有那把枪。” “你是从哪弄来的?” 周建国紧紧盯着屏幕里苏念的脸。 人在极度紧张下的微反应骗不了人。 是偷来的。 买来的。 还是别人指使的。 他一眼就能看穿。 苏念被吼得浑身一颤。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她指着身后那扇被撬开的房门。 “就在我哥抽屉里翻出来的……” “那个房间平时一直锁着。” “我今天找东西,才撬开的。”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我以为是工艺品……” 苏念语无伦次地解释。 生怕对面的老人一怒之下直接派人来抓她。 周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哥?” 他猛地拍击摇椅的扶手。 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苏长青。” 苏念瑟缩了一下。 “他平时就在那张桌子上写字,喝茶,发呆……” 苏长青。 这三个字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周建国感觉胸口被重锤砸了一下。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旁边的周子辰立刻上前一步,准备随时叫医生。 周建国抬手挡住周子辰。 “他人呢!” “让他立刻出来见我!” 老人的嗓门极大。 震得平板电脑的扬声器发出轻微的杂音。 弹幕彻底安静了。 几十万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叫苏长青的人出场。 等待着这场世纪打假的最终审判。 苏念转过头。 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路灯接连亮起。 她伸出手指,指着窗外江边的方向。 “他……他钓鱼去了。” “还没回来。” “通常要天黑才回,有时好几天都不回来。。” 周建国愣住了。 周子辰也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水友集体陷入了呆滞。 钓鱼? 周建国的脑海中闪过七十二年前长津湖漫天的风雪。 闪过那个拿着54式手枪,独自挡在山口的孤傲背影。 闪过漫山遍野的炮火和残肢断臂。 那个用命换来整个营生还的特等功臣。 现在,拎着塑料桶去江边钓鱼了? 强烈的荒谬感让周建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23章 老兵爆哭:他为救我死在了上甘岭 第23章老兵爆哭:他为救我死在了上甘岭! 周建国愣住了。 周子辰也愣住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水友集体陷入了呆滞。 钓鱼? 这个词,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那把枪,那枚勋章,那个绝密档案,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割裂感。 周建国的脑海中闪过七十二年前长津湖漫天的风雪,闪过那个拿着54式手枪,独自挡在山口的孤傲背影,闪过漫山遍野的炮火和残肢断臂。 那个用命换来整个营生还的特等功臣。 现在,拎着塑料桶去江边钓鱼了? 强烈的荒谬感让周建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屏幕,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幕里,苏念被他刚才的雷霆之怒吓得不轻,以为他不信,还在努力地解释。 “真的,我哥就这点爱好,每个月总有好几天提着桶出去,有时候天黑回来,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说是在江边找了个好位置,要守着。” 周建国没有听她后面的话,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被苏念慌乱中推到一边的红色军功证。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小姑娘。” 老人的嗓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把那个红本子,拿起来,凑到镜头前。” 苏念不敢违抗,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对她来说如同烫手山芋的证件,双手举着,慢慢凑近摄像头。 字迹,在镜头下变得清晰。 周建国凑近平板,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 他一字一句,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读出了上面的烫金小字。 “独立工兵团。” “少校。” “苏长青……” 最后一个字落下,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几十万正在疯狂打字的水友,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弹幕再次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头白发,穿着老式军装的老人。 看着他那张布满褶皱,却依旧透着铁血威严的脸。 下一秒。 在全网几十万人的注视下。 周建国缓缓从摇椅上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衣领,挺直了因年迈而微微佝偻的脊背。 他缓缓抬起干瘦的右手,举到太阳穴旁。 敬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僵硬的军礼。 那个礼,不是敬给苏念的。 是敬给屏幕里,那本红色的证件,和证件上那张黑白照片的。 这一刻,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周老在敬礼!” “一个九十二岁的老将军,抗鹰一等功臣,在给一个网红直播间里的道具敬礼?我人傻了!” “这不是道具!这绝对不是道具!你们没看到周老的反应吗!” “我的天,我感觉我正在见证历史,可我完全看不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老兵爆哭:他为救我死在了上甘岭!(第2/2页)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脑子已经乱了,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悠悠在茶室里,也用手死死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疯狂地按着手机录屏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子辰站在爷爷身后,看着爷爷那从未弯曲过的脊背,看着那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礼,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卧槽!爷爷你来真的啊!这可是在几十万人的面前! 苏念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她保持着高举证件的姿势,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但她不敢放下。 周建国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缓缓放下。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滑落,砸在冰冷的平板屏幕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苏团长。” 老人的嗓音哽咽,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传到了几十万观众的耳朵里。 “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苏念,而是对着屏幕,对着那几十万困惑、震惊、好奇的观众,缓缓讲出了那段被尘封了七十二年的历史。 “一九五二年,上甘岭。” “鹰军的炮弹,把阵地削平了一层又一层,我们一个团,被他们一个机械化师,整整围困了三个月。” “弹尽粮绝,伤员没药,所有人都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老人的话语不快,却字字泣血,仿佛将所有人都拉回了那个冰与火的战场。 “是大部队要战略转移,我们团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最后,团部下令撤退,需要有人断后。” “是苏团长。” “他一个人,带着我们警卫连,顶在了最后面。” 周建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平复某种巨大的悲痛。 “我亲眼看见,一颗重磅航弹落在了他的阵地上。” “我亲眼看见,他被火光和爆炸的泥土整个吞没。” “仗打完以后,我带着人回去找。” 周建国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挖了三天三夜,那片山头都被我们翻过来了。” “只挖到了一只,被炸烂的,还带着血的袖章。” 院子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里,弹幕也彻底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悲壮的故事震住了。 苏念听得目瞪口呆,她傻傻地看着屏幕里的老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哥哥的证件。 她的哥哥。 那个每天睡到自然醒,喜欢穿着大裤衩人字拖,提着塑料桶出门钓鱼,回家就躺在沙发上发呆的哥哥。 竟然是……这种只存在于历史书里的大英雄? 而且,还是一个……七十二年前,就已经牺牲了的英雄? 巨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矛盾感,冲击着她年仅十九岁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第24章 我哥十四年没变老就算了,怎么七 第24章我哥十四年没变老就算了,怎么七十二年也没变老啊! 弹幕彻底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悲壮的故事震住了。 苏念听得目瞪口呆,她傻傻地看着屏幕里的老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哥哥的证件。 她的哥哥。 那个每天睡到自然醒,喜欢穿着大裤衩人字拖,提着塑料桶出门钓鱼,回家就躺在沙发上发呆的哥哥。 竟然是,这种只存在于历史书里的大英雄? 而且,还是一个,七十二年前,就已经牺牲了的英雄? 巨大的信息量和强烈的矛盾感,冲击着她年仅十九岁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直播间里那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随后,弹幕重新填满了屏幕。 “英雄走好,向老将军致敬。” “对不起,我之前还骂主播是骗子,我道歉。” “原来这枚勋章背后,是这样一个故事,我哭了。” “难怪周老会亲自下场,这不是打假,这是在缅怀战友啊。” 弹幕里全是安慰和致敬,但字里行间,也透着一股更加浓烈的,无法抑制的好奇。 如果苏长青已经牺牲了,那主播的哥哥又是谁? 为什么会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勋章? 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秘密。 苏念看着满屏滚动的安慰,鼻头一酸,她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不,不对。 周爷爷说的是七十二年前的事情,可她哥明明活生生地在家里。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烈士。 他只是个喜欢钓鱼的普通人。 为了证明这一点,苏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把手里的军功证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飞快地翻找着相册。 “爷爷,您别难过,”她对着屏幕,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哥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牺牲。” 她将手机屏幕对准了直播的摄像头。 屏幕上是一张生活照。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房间,那个被苏念摆满了各种手办和化妆品的书桌旁。 一个穿着灰色旧t恤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低着头,专注地修理着一个老旧的熊猫牌收音机。 他的侧脸轮廓,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高挺的鼻梁,分明的下颌线,那股子旁若无人的专注劲儿,与黑白证件照上那个冷冽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周建国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生活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子辰也凑了过去,他的呼吸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停滞了一秒。 太像了。 不,这根本就不是像。 这就是同一个人。 周建国干瘪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他伸出手指,虚点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侧影。 “像,太像了……” 老人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连,连他修东西时,左手小指微微翘起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我哥十四年没变老就算了,怎么七十二年也没变老啊!(第2/2页) 这个细节,只有最亲近的战友才会注意到。 可是!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人类的生老病死,违背了他过去九十二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周建国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噙着泪水的浑浊眼球,此刻重新迸发出锐利的锋芒,他死死剜着屏幕里苏念那张惶恐不安的脸。 “小姑娘。” 他的声音恢复了统帅千军时的威严和冷硬。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哥,是不是按照苏团长的遗像,去整过容?” “或者,是有人专门找来一个长得像的替身,刻意模仿他?” 周建国严肃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压力,砸在苏念的心上。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有人在布局,一个利用英雄名讳,图谋不轨的巨大阴谋。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连连后退,拼命地摇着头。 “没有!绝对没有!”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急切。 “我哥从小就长这个样子,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我五岁有记忆的是时候,他就长这样!” 苏念似乎觉得语言的说服力不够,她急得跺脚说道。 “我现在十九岁了,整整十四年,他还是长这个样子!” “一点都没变!” 这句话,像是一枚无声的核弹,在周家后院,在全网几十万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周建国撑着摇椅扶手的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周子辰眼疾手快地扶住。 十四年,容貌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却有着一张十年前就定格了的脸?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那原本还在讨论英雄事迹的弹幕,在这一刻,画风彻底扭曲,彻底陷入了一种玄幻般的癫狂。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十四年没变老?” “五岁的时候二十岁,十九岁的时候还二十岁?这是什么妖怪?” “前面的别走,我觉得不是妖怪,是吃了防腐剂吧!” “楼上的你懂个屁!这叫冻龄!这叫长生不老!”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主播的哥哥根本就不是人?” “重生者?修仙大佬?还是外星人?今天的直播看得我世界观都裂开了!” “我宣布,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牛顿的棺材板我来按住了,你们随意!” 弹幕彻底疯了。 从最开始的网红打假,到军功章疑云,再到抗鹰英雄的悲壮往事,最后,竟然急转直下,拐到了长生不老的玄幻频道。 这一波三折的剧情,让所有吃瓜群众的大脑都彻底宕机。 周子辰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爷爷,看着平板里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朝着一个最荒谬,最离奇,最无法理解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第25章 全网黑粉连夜滑跪道歉! 第25章全网黑粉连夜滑跪道歉! 周建国当众敬礼的短视频,被截取下来,配上“九旬老将直播间泪洒当场,只为缅怀七十二年前牺牲战友”的标题,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疯狂转发。 热搜第一,爆。 热搜第二,周建国军礼,爆。 热搜第三,苏长青活着的烈士,爆。 斗虎平台的总部大楼里,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技术部。 “二号服务器崩了!” “不行,流量太大了,三号也崩了!” “快!把备用的八组服务器全调给苏念的直播间!快!” 技术总监对着电话咆哮,额头上全是冷汗,后台那条代表在线人数的曲线,已经不是一条线了,而是一道垂直于地面的,恐怖的直线。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的出租屋里,一个顶着正义铁拳id的男人,正看着自己几分钟前发布的,号召大家举报苏念亵渎英雄,消费国难的帖子。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从一致的支持,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 他哆嗦着手,疯狂地点击删除键。 另一边,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打假博主,刚刚录完一期视频,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揭秘网红苏念背后团队,如何利用假军功收割爱国流量。 助理推门进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博主看了一眼,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他把刚刚剪辑好的视频拖进了回收站,清空,再格式化硬盘,做完这一切,他还是觉得不安心,反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我他妈真该死啊! 苏念的直播间里,粉丝数像是失控的野马,以每秒几千人的恐怖速度向上狂飙。 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 那些从一开始就支持苏念的老粉,此刻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不是凡人!” “呜呜呜,终于沉冤得雪了,黑子们脸疼吗?”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神的信徒,谁敢说我哥一句不好,我跟他拼命!” 就在弹幕狂欢的最高潮,一条金色的,带着红星认证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覆盖了所有人的发言。 【特等功臣苏长青,功勋真实有效,不容任何人诋毁!】 发布者:老兵周建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全网黑粉连夜滑跪道歉!(第2/2页) 整个弹幕区静止了三秒,随后,画风彻底转变。 之前那些骂得最凶,言辞最恶毒的水友,此刻纷纷涌入直播间,弹幕区变成了一个蔚为壮观的大型道歉现场。 “对不起主播,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吃人血馒头,我有罪!” “我给苏英雄跪了,给周老将军跪了,给主播跪了,求求你原谅我的无知!” “我自罚三杯,这就去把之前骂你的评论一条条删掉,再给你刷十个火箭!”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粉丝数突破六十万,礼物特效几乎要把屏幕卡到死机,满屏的对不起和求原谅。 她的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那个懒得做饭就只会煮泡面,还非要跟自己抢最后一根火腿肠的哥哥。 竟然是,国之重器? 是那种只存在于历史书和纪念碑上的,传说中的大英雄? 这种巨大的,荒诞的身份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她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在这种极致的魔幻现实主义氛围中,直接冲破了七十万大关,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京城,周家后院。 周子辰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圈子里那些顶级大少和名媛打来的,每个人开口第一句话都是。 “子辰,出大事了!你家老爷子在直播间给一个网红敬礼了!” “那个苏长青到底是谁?你快给兄弟透个底,我们家老爷子也坐不住了,正打电话问军区呢!” 周子辰挂断了第七个电话,不再理会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来电显示。 他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又看了看身旁那个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靠在摇椅上大口喘息的爷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对着那头沉声说道。 “动用最高权限,立刻封锁苏州沿江三公里所有路口,任何人不许进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命令感到不解。 周子辰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平板屏幕里,那个依旧处在茫然状态的苏念,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龙国的天,要变了。” 第26章 我们要去见苏长青!! 第26章我们要去见苏长青!! 周建国缓缓放下手,他转过身,不再看屏幕里那个吓傻了的小姑娘,而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对身旁的周子辰下令。 “子辰,备车。” 周子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色,夜幕早已降临。 “爸,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去苏州!” “我要当面问问他,七十二年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周子辰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向院外走去,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周建国切断了与苏念的连线,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变黑,只留下几十万观众在黑暗的屏幕前无尽的猜测和讨论。 老人将平板丢在一旁,迈开步子,走向那扇朱漆大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那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京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刚刚从icu转出来不到十二个小时,他虚弱地靠在病床上,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的针管。 这人正是红星钢铁厂的老劳模李大国了。 他醒来后呢喃了两句。 “师…师父……” “快!”他用力摇晃着孙子的手臂, “订票,不,包车!我们现在就去苏州!” “我要去见师父!” 孙子李铁柱被自己爷爷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懵了。 看着爷爷眼中那股死灰复燃的生命力,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掏出手机。 “好,爷,您别激动,我这就安排,我们包最好的商务车,司机换着开,连夜上高速,天亮之前保证到苏州!” 京城的夜色下,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在周子辰的催促下,驶出了周家大院。 周建国端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再快点。”他沉声催促。 周子辰挂断一个电话,对前排的司机下令。 “走特殊通道,去西郊机场。” 随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加密号码。 “启动一级空中通行预案,航线,京城至苏州。” 命令下达,前方路口,一辆警车悄然出现,红蓝警灯闪烁,无声地为他们开路,原本拥堵的夜间车流,主动向两侧分开。 漆黑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正以远超限速的速度狂飙。 车内,李大国的孙子亲自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爷爷。 老劳模李大国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着,似乎在拼着最后一口气了。 他的视线穿透车窗,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那黑暗的尽头,是苏州,是他失散了半个世纪的信仰。 一个是从战火中走出的九旬老兵,乘坐着代表国家权力的专机,从北向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我们要去见苏长青!!(第2/2页) 一个是从建设年代走出的八旬劳模,乘坐着代表资本力量的豪车,从南向北。 两个身份背景截然不同,却被同一个名字串联起来的老人,正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同一个目的地。 整个龙国,因为一个名叫苏长青的人,暗流涌动。 全世界的网民,都在直播间的废墟上,疯狂地讨论着这个活着的英雄,这个长寿童颜的钓鱼佬,期待着这场跨越时代的世纪会面。 而风暴的中心,苏州,城南,老小区的某个房间里。 苏念终于从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手脚冰凉地关掉了所有设备。 粉丝数突破百万,打赏金额高到她不敢去看,无数的私信和好友申请快要挤爆她的后台。 可她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哥哥想要的,那种每天钓鱼、喝茶、发呆的平静生活,被她亲手毁掉了。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苏念浑身一颤,猛地冲到窗边,她拉开窗帘的一角,紧张地向外望去。 一辆,两辆,三辆…… 闪烁的红蓝警灯,刺耳的警笛声仿佛直接在她耳边炸响。 她看到,穿着制服的人正在拉起警戒线,封锁了通往她家小区的每一个路口。 他们,来了。 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意识到,这不是网络上的打假,也不是什么误会。 这是国家机器,真的启动了。 江边,夜风微凉。 一个蓝色的塑料桶安静地立在草地上,桶里,几条鲫鱼正在悠闲地吐着泡泡。 一根磨损严重的鱼竿支在简易的架子上,鱼线绷得笔直,没入漆黑的江水中。 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苏长青,正靠在一棵柳树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水面。 全世界都在为他疯狂,而他,只是在等一条不怎么开窍的鱼。 周建国老爷子在直播间当众宣布:“子辰,备车!我要立刻去苏州,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就在周老爷子下线准备出发时,刚从icu里出来的老劳模李大国同样激动不已,他让自己的孙子立刻订票,也要赶往苏州去见见这位消失了半个世纪的师父; 周老爷子在车上不断催促司机,甚至动用了老干部的特殊通行权,警灯闪烁,直奔机场; 李大国的孙子是当地的小土豪,直接包了一辆商务车,带着爷爷连夜上高速; 两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的人,因为同一个名字“苏长青”,在这一刻命运交织; 这种“正主在钓鱼摆烂,全世界在疯狂”的极致反差,让直播间的水友们期待感拉到满格; 苏念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心跳加速,她意识到,哥哥的平静生活彻底结束了。 第27章 两大泰斗深夜敲门! 第27章两大泰斗深夜敲门! 苏州城南,那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巷子里,寻常的夜晚被几道刺眼的车灯彻底划破。 不同于之前警笛带来的紧张,这次是一种沉重,肃穆的压迫感。 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滑入狭窄的巷道,车身漆黑如墨,挂着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特殊牌照,引得两侧老旧居民楼里,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灯,探出了头好奇观望。 苏念还趴在窗边,直播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窗外,屏幕上,弹幕已经从对警车的讨论,变成了对这几辆红旗轿车的疯狂猜测。 “我眼花了吗?这是红旗l5?” “看那个牌照!京a开头,后面全是红字!这什么级别的大佬来了!” “完了完了,主播,你家这下真成旅游景点了。我要去打卡!主播你要彻底火了啊!” 苏念的心跳得比弹幕滚动的速度还快,她看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迅速在自家那栋破旧的小楼前站定,一言不发,抬头凝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来了! 他们真的来线下了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哥面基? 在线询问我该怎么办,有点慌啊! 直播间里,上百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正主上门了!” “主播快开门啊!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 “我赌五毛,是军区的人!” 苏念咬着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态放缓。 她颤抖着手,搭上冰冷的门栓,用力一拉。 “吱呀——” 门开了。 门外,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洗得有些发白,却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干瘦的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勋章,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沉甸甸的,属于历史的光泽。 老人已经很老了,脸上布满了沟壑,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威压,就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直接砸在了上百万观众的心上,直播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苏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傻傻地站着。 老人浑浊的视线落在苏念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干瘪的嘴唇翕动了许久,才终于挤出几个字,那洪钟大吕般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了七十二年的颤抖。 “小姑娘,苏……苏团长,他回来了吗?” 苏念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开一条路,结结巴巴地说道。 “爷……爷爷,您,您先进来吧。” 周建国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踏入了这间狭窄的客厅。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仿佛脚下不是磨损的水泥地,而是跨越了七十二年的时光长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两大泰斗深夜敲门!(第2/2页)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屋子,看到的是掉皮的墙壁,吱呀作响的电风扇,一张摆满了零食和化妆品的简陋书桌,还有角落里那个属于苏念的,带着粉色猫耳朵耳机的直播设备。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却也充满了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一种近乎寒酸的普通。 周子辰紧随其后,他扶着自己的爷爷,同样在打量着这个地方,眉头紧紧地锁着。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正搀扶着另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焦急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爷,您慢点,就是这儿了!” 李铁柱扶着自己的爷爷李大国,一进门,就和正准备关门的周子辰撞了个正着。 客厅里,两个刚刚踏入屋子的老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周建国穿着一身军装,勋章闪耀。 李大国穿着一身朴素的工装,手上全是老茧。 一个是从战火中走出的将星,一个是从建设年代走出的劳模。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老人,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李大国看着周建国胸前那枚最显眼的抗鹰特等功勋章,瞳孔猛地收缩。 周建国也认出了李大国那张曾数次出现在内部表彰文件上的,属于红星钢铁厂总工程师的脸。 “你是……周建国将军?” 李大国的嗓音有些干涩。 “你是……李大国劳模?” 周建国的回应同样充满了惊诧。 两个时代传奇的相遇,让这间本就狭小的客厅,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和魔幻。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彻底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两个活着的传奇!” “左边是抗鹰英雄周建国,右边是龙国第一代功勋工程师李大国!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这阵容,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顶级战神,一个顶级老军工!他们都是来找主播哥哥的?” “主播你家到底是什么神仙窝啊!我人已经麻了,彻底麻了!” 苏念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她呆呆地看着客厅里这堪称历史性会面的一幕,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场不属于这个次元的梦境。 周建国的注意力,很快从李大国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这个简陋的房间里。 功勋盖世的救命恩人,决胜千里的沙场统帅。 七十二年后,他的妹妹,就住在这种地方?用着这种东西?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心疼与不解,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28章 我这个妹妹成团宠了? 第28章我这个妹妹成团宠了? 苏念彻底慌了,她看着客厅里两位气场截然不同的老人,一个军威赫赫,一个匠心沉沉,感觉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手忙脚乱地冲进厨房,想找点事做,哪怕是切盘水果,也能打破这诡异的对峙。 周建国看着苏念那副仓皇无措的样子,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旧的t恤,再联想到这个狭窄破败的居住环境,一股无名火混杂着疼惜涌上心头,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子辰。 “别让孩子忙活了。”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不是在做什么直播吗,不是要什么礼物吗,刷。” 周子辰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爷爷的意思,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点进了苏念那个已经冲破百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 下一秒,苏念的直播画面,被一连串华丽到刺眼的特效彻底淹没。 【老兵周建国】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超级嘉年华x10! 【老兵周建国】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超级嘉年华x20! …… 【老兵周建国】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超级嘉年华x100! 金色的超级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一艘接着一艘,从屏幕的左下角呼啸着冲向右上角,密密麻麻,连绵不绝,那绚烂的动画特效几乎让手机屏幕都出现了卡顿,整个直播间除了礼物特效,什么都看不清了。 直播间里超过百万的观众,集体失声了三秒。 随后,弹幕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疯狂刷屏。 【卧槽!一百个超级嘉年华!我没数错吧!这是三十万软妹币啊!】 【说刷就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实力吗?】 【周老霸气!这哪是刷礼物,这分明是在给孙媳妇撑腰啊!】 一旁的李铁柱看着屏幕上的特效,再看看周建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急了,他凑到自己爷爷李大国耳边,压低了嗓音。 “爷爷,咱不能落后啊,军区的大佬都出手了,咱们红星厂的排面不能丢!” 他看着苏念,又补了一句。 “师公的妹妹,那就是咱亲妹!” 李大国原本还在为见到周建国而心绪不宁,听到孙子这话,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李铁柱嘿嘿一笑,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直播间的金色特效还没完全散去,新一轮更加狂暴的紫色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屏幕。 【铁柱顶呱呱】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宇宙之心x1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我这个妹妹成团宠了?(第2/2页) 【铁柱顶呱呱】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宇宙之心x20! …… 【铁柱顶呱呱】赠送给主播【念念不想睡】宇宙之心x100! 【我操!宇宙之心!两千亏啊一个!一百个就是二十万!】 【疯了,彻底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神仙打架吗?】 【楼上的别吵,静静看大佬争宠,这就是钞能力吗?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不,我想有这样的哥哥的战友和徒弟!】 苏念刚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在原地。 两个大佬线下狂刷?这是要我干嘛啊? 她这辈子,连同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建国看着屏幕上那更加张扬的紫色特效,冷哼一声,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脸得意的李大国,不屑地开口。 “刷这点钱有什么用,花里胡哨的。” “我明天就叫工程队过来,把这整栋楼,从里到外,重新翻修一遍,用最好的材料。” 李大国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当即反驳。 “翻修有什么用,师父他老人家喜欢清静,你这么大动干戈,吵到他怎么办,要我说,就该在苏州最好的地段,买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安保要顶级的,环境要最好的,让他老人家安安心心钓鱼!” “你懂什么,苏团长念旧,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有感情了,是你说搬就能搬的?” “你才不懂,师父那是将就,你看看这地方,配得上他的身份吗?”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就在这狭小的客厅里,当着观众的面,为了谁对苏长青更好,谁更懂苏长青的心思,争得面红耳赤。 苏念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那盘苹果,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这算什么,哥哥的头号粉丝见面会吗?还是大型认亲争宠现场? 再让他们吵下去,估计就要为了哥哥钓鱼用蚯蚓还是用红虫打起来了。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苏念的脑子飞速运转,她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位大佬,又看了看直播间里那些疯狂吃瓜的弹幕,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直播手机,把镜头对准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屏幕里上百万观众,小声说道。 “那个……大家别看他们了,也别刷礼物了。” 她顿了顿转身离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带你们去看看,我哥秘密小房间里,其他的那些东西吧。” 第29章 我的长寿哥哥……他还走过大草原 第29章我的长寿哥哥……他还走过大草原? 苏念再次潜入苏长青的秘密小屋,直播间的人气在短暂的平息后,再次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态势向上攀升,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苏念的离去而瞬间瓦解, 周建国和李大国几乎是同时停止了争吵,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死死锁定在周子辰捧着的那块小小的平板屏幕上, 镜头跟随着苏念的脚步,晃动着进入了那个充满了神秘气息的房间, 苏念来到了一个衣柜的面前。 这个衣柜的样式极为古老,通体暗红,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年份已经久得吓人,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开柜子,开柜子,我要看童颜长寿者的衣柜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前面的别吵,让我康康,这柜子本身就是个老古董吧,这木料,这包浆,我爷爷的棺材板都没这么润,】 【主播快开,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上历史课,】 苏念没有看弹幕,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了衣柜最上层那个小小的抽屉拉环上, 缓缓用力,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头与木头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樟木和旧书本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苏念将手机凑了过去,镜头推进,让上百万观众清晰地看到了抽屉内的景象, 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古董, 只见抽屉里整齐地叠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料衣服; 苏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那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衣服很重,比看起来要沉得多, 她将衣服在身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件上衣,一件带着八角帽,衣领上缝着两块红布的初代军装, 衣服的边角已经被磨损得起了毛边,手肘和肩膀的位置,甚至还有几个针脚细密,打着交叉线的补丁, 但整件衣服,却洗得异常干净,没有一丝污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直播间瞬间死寂, 那疯狂滚动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空白, 随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我操,初……初代红,红色军装,】 【那个帽子,那个红五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电影里的道具吧,】 【道具个屁,你看那个布料,那是当年根据地自己纺的土布,你看那个补丁,那是标准的军用针法,】 【所以,主播的哥哥,不仅打过鹰酱,还,还他妈的参加走过大草原啊!】 【我的天,我的世界观,碎了,彻底碎成二维码了,】 【这是活着的龙国史啊。】 苏念凑近了手机镜头,让上百万观众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件衣服的内衬。 红三军团,苏长青。 客厅里,周子辰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 周建国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说道。 “红三军团,过草地的时候,他,他就在……” 老人的话没说完,但那几个字里蕴含的历史重量,已经透过屏幕,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的长寿哥哥……他还走过大草原?(第2/2页)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红三军团!我爷爷的历史书上写过!那是走过两万五千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部队!】 【所以,苏神不只是抗鹰英雄,他,他还是红军老前辈?】 【我的天,我到底在看什么直播,这是什么活着的历史教科书!】 李大国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他只知道师父六十年代是厂里最厉害的技术大拿,是所有工人的信仰,可他从没想过,师父的来历,竟然能追溯到那个战火纷飞,用草鞋丈量信仰的年代。 苏念的手有些发抖,她将那件承载了近百年风霜的军装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抽屉,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段需要被顶礼膜拜的历史。 抽屉的更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一双草鞋。 草鞋旁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苏念拿起铁盒子,入手冰凉,她用指甲抠了半天,才嘎吱一声,打开了锈住的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宝贝,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用红布包裹的,已经褪色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五角星。 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条。 苏念将纸条缓缓展开,凑到镜头前。 那是一张从某种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残破,上面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那一行行隽秀而有力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入党誓词。 这一刻,没有弹幕,没有喧哗。 那段跨越了近百年时光的誓言,就这么安静地呈现在上百万年轻人的面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过了许久,弹幕才稀稀拉拉地出现。 【我哭了,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看着这张纸条,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才是我们的偶像,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长青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忽然,一条理中客的弹幕飘过。 【等一下,我算一下,如果苏神走过大草原,那时候他最年轻也得有十五六岁吧,大草原是1934年到1936年,那他现在……起码一百一十岁往上了?】 这条弹幕,让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中的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一十岁? 却长着一张二十岁的脸? 这世界真的是疯了! 科学,在这一刻,彻底被碾成了齑粉。 苏念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她机械地将铁盒放回原处,视线在抽屉里再次扫过。 在军装的下面,还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 苏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打开那个背包的搭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背包的瞬间。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被一条从天而降的,带着炫目金色光效的置顶弹幕,彻底覆盖。 那条弹幕的id,正是之前那个从未出现过的超级土豪。 【叶家承辉】。 弹幕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主播等等!那个背包……能让我看看细节吗?】 第30章 抗战老兵爆哭! 第30章抗战老兵爆哭! 客厅里,周子辰捧着平板的手猛地一抖。 “叶家的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身旁的周建国闻声望来,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是一种军人特有的警觉。 周子辰压低了嗓子,凑到爷爷耳边,语速极快。 “叶振国老爷子的孙子,叶老他……是走过草地的,硕果仅存的那几位之一。” 直播间里,上百万观众也因为这个新出现的神豪和他奇怪的要求,彻底炸开了锅。 【又来一个大佬?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佬集体团建吗?】 【叶家承辉,这名字好霸气,查了一下,京城有名的投资人,红三代里的顶流!】 【他为什么对一个破包这么感兴趣?】 苏念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手里这个沾满干涸泥土的帆布背包,她没有多想,顺从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背包的侧面。 镜头拉近,画面变得清晰。 在背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用粗麻线缝补过的破洞,补丁的针脚很粗糙,但缝补的形状,却很特别。 那是一片枫叶的轮廓。 京城,叶家大宅。 书房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冷峻的年轻人,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正是叶承辉。 在他的另一只手中,紧紧捏着一张被摩挲到边角发卷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破烂军装,笑得一脸灿烂的年轻士兵,其中一个,背着一个帆布包,背包的侧面,同样的位置,赫然缝着一个枫叶形状的补丁。 一模一样。 叶承辉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直播间里,苏念见对方没有新的指示,便将背包放平,开始解那两个已经锈得发绿的金属搭扣。 “嘎吱——” 她费了点劲,才终于把背包打开。 一股尘封了近一个世纪的,混杂着泥土和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念将手机凑得更近,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黄铜外壳的指南针,玻璃表面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指南针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布袋。 苏念好奇地解开布袋,里面是一些已经结成硬块的,黑褐色的粉末。 她捏了一点,硬得像石头。 “这是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弹幕区已经有历史爱好者用颤抖的字体,给出了答案。 【是青稞面,炒熟的青稞面,混着点盐巴,那是当年过草地时候的救命粮!】 【我爷爷跟我讲过,这种干粮,不到饿死人的最后关头,是绝对舍不得吃的。】 【天啊,这东西……竟然还留着,这都快一百年了,苏长青真的,真的经历过那段我们只在书上读过的岁月。】 一时间,直播间里不再是惊叹和猎奇,一种沉重的,带着敬畏和心疼的情绪,弥漫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抗战老兵爆哭!(第2/2页) 就在这时,屏幕再次被疯狂的礼物特效淹没。 还是那个叶家承辉。 这一次,他的弹幕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急切。 【主播,请务必看看!包里有没有一个刻着字的铝水壶!】 苏念被这股情绪感染,也变得郑重起来,她将那袋硬成石头的青稞面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把手伸进了背包的最深处。 背包不大,里面空空荡荡,她的指尖在布料的底部摸索,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抓住了那个东西,将它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是一个扁平的,军用的铝制水壶。 水壶的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痕,充满了岁月刮擦的痕迹。 “是这个吗?”苏念把它举到镜头前,对着直播间问道。 镜头拉近。 所有人都看见了,在水壶凹凸不平的底部,赫然刻着一个字。 那个字刻得很深,笔画苍劲有力,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在金属上留下了这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叶。 而在那个叶字的旁边,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的五角星。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念家狭小的客厅里,周建国猛地攥紧了摇椅的扶手,周子辰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京城,叶家大宅,那间古朴厚重的书房里。 一个枯瘦的老人,正靠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他的双眼半睁半闭,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孙子叶承辉,正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的眼前。 当那个刻着叶字的水壶,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时。 轮椅上的老人,那具仿佛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任何光彩的眼睛,骤然睁开,死死地钉在了屏幕上。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令人窒息的生命力,从他衰朽的躯体中悍然迸发。 他用那双皮包骨头的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手臂上青筋暴起。 “爷爷!”叶承辉察觉到不对,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扶住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老人用一种决绝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撑着扶手,颤颤巍巍地,试图从轮椅上站起来。 盖在腿上的毛毯滑落在地。 他的双腿,因为常年不曾站立而剧烈地抖动,但他没有放弃。 他站起来了。 那个被医生断言再也无法站立的百岁老人,在时隔五年之后,再一次,用自己的双脚,撑起了整个身体。 他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却挺得笔直。 老泪,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无声地滑落。 第31章 走过大草原的苏班长!水友们真的 第31章走过大草原的苏班长!水友们真的是误闯天家 “是它……” “就是它……” 老人浑浊的眼球里,那块小小的屏幕倒影开始扭曲,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色的浓雾。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脚下的泥沼,冰冷黏腻,每一步都像是要将人拖进地狱。 他倒在泥水里,意识已经涣散,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张年轻的,总是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出现在他上方,挡住了灰蒙蒙的天。 “小叶子,喝水。” 一个水壶递到他嘴边,壶嘴磕在他的牙齿上,冰凉的液体流入干裂的喉咙。 他拼尽全力推开。 “班长……你喝……我,我不行了……” 那个永远冷静的班长,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气,强行把水壶塞回他怀里,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解开,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干粮。 “我还有,这是命令。” 苏长青把干粮塞进他嘴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脸。 “活下去。” 说完,那个身影便转身,重新走入那片吞噬一切的浓雾里,再也没有回头。 叶振国以为他只是去前面探路,可他等了很久,等到队伍里所有人都绝望了,那个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他活了下来,靠着那一壶水,和那半块干粮,走出了草地。 可他的班长,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沼泽里。 这个念头,这个画面,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他心里溃烂了八十多年。 叶承辉看着爷爷脸上纵横的老泪,看着他死死抓着平板,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没有一丝犹豫,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子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走过大草原的苏班长!水友们真的是误闯天家(第2/2页) 叶承辉的嗓音压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让你爷爷接电话。” 苏州,老旧的客厅里,周子辰正因为屏幕上那个水壶而心神巨震,被这通电话惊得一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将手机递给了身旁的周建国。 “爷爷,叶承辉的电话,找您。” 周建国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只听了不到三秒钟,他就惊呆了。 电话那头,叶承辉几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周爷爷,直播里那个人,苏长青,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过草地时的班长!” 两个顶级家族,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共同的名字,达成了一种超越了时代与身份的共识。 苏长青,不仅仅是抗鹰的英雄,不仅仅是建国的功臣。 挂断电话,叶承辉再次看向直播间,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切换账号,用自己的实名id,发出了一条覆盖全屏的金色弹幕。 【叶家承辉】:苏念小姐,我是叶承辉,请务必保护好那个水壶,你哥哥救过我爷爷! 这条弹幕,像一颗核弹,在已经沸腾的直播间里,引爆了终极的海啸。 【叶家?卧槽!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叶家吗?】 【叶承辉,我查到了,京城那位叶老爷子的亲孙子!我的天,主播这背景,直接捅破天了啊!】 【一个水壶是叶老爷子的命?这信息量太大了,我cpu烧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别解释了,我已经跪着看直播了,今天我见证的不是直播,是活着的近代史!】 苏念彻底麻木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个冰凉的,布满凹痕的铝制水壶。 这水壶炸出什么惊天地震了啊! 她那个每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只知道钓鱼喝茶的咸鱼哥哥。 到底还欠了多少笔,这种跨越了一个世纪的前世债? 第32章 苏念:得,又来一尊大佬! 第32章苏念:得,又来一尊大佬! 京城,叶家大宅。 “爷爷,您别激动,医生说您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振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开。 “连线,我要跟那个小姑娘说话。” 老人的嗓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决绝。 叶承辉不敢违逆,他立刻拿起手机,在苏念的直播间里,直接点击了连线pk的申请。 苏州,破旧的小楼里。 苏念还傻傻地捧着那个铝制水壶,脑子里一片浆糊,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一个窗口,让她一个激灵。 【主播您好,用户叶家承辉向您发起了视频连线申请,是否接通?】 直播间瞬间炸了。 【接!快接!京城叶家要和你连麦啊!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主播别愣着了,正主找上门了,这可是活着的历史啊!】 【我他妈已经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快点接通,我给你刷火箭!】 苏念看着那条申请,手抖得不成样子,她看了一眼客厅里同样满脸震惊的周建国和李大国,一咬牙,伸出手指,点下了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 屏幕瞬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念那张尴尬到不知所措的年轻脸庞。 右边,昏暗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位枯瘦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军装,胸前,一枚金光闪闪,设计庄重繁复的勋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是英雄勋章。 直播间超过百万的观众,在看到那枚勋章的瞬间,集体失声。 弹幕,消失了。 整个网络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向这位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无声的敬意。 老人没有看镜头,他那双浑浊的,似乎已经流尽了所有光彩的眼球,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苏念手中那个布满凹痕的铝制水壶。 他看着水壶底部那个深刻的叶字,看着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布满了沟壑与老年斑的脸,瞬间扭曲,紧绷,像是要压抑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但他失败了。 “哇——”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压抑了八十多年的哭嚎,从老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哭得像一个走失了八十年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回家的路。 老泪纵横,涕泗横流。 “苏班长……”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想要穿过屏幕,去触摸那个水壶,他对着苏念,更像是对着水壶背后那个虚无的影子,泣不成声。 “苏班长……我是小叶啊……” “我是当年那个在你屁股后面,爱哭鼻子的小叶子啊!” 这一声小叶,炸响在直播间的每一个人心头。 那压抑的,悲痛到极致的哭喊,让人没法不动容啊! 【我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公司厕所里,哭得像个傻逼。】 【小叶……他叫自己小叶……我的天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八十年,他等了八十年啊!】 客厅里,周建国猛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老人,看着他胸前那枚勋章,整个人如遭雷击。 “叶振国……是叶帅……” 周建国也红了眼眶,他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从草地里走出来的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苏念:得,又来一尊大佬!(第2/2页) 直播画面里,叶振国哭了好久,才在孙子叶承辉的搀扶下,勉强稳住情绪,他通红的眼睛看着苏念,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嗓音说道。 “小姑娘,你,你哥哥……他,他还好吗?” “你告诉他,小叶子没出息,没能找到他,可小叶子听了他的话,活下来了,一直活到了今天。” 老人说着,又开始哽咽,他指着那个水壶,向着直播间里百多万观众,开始讲述那个被尘封了近一个世纪的故事。 “那时候过草地,我们断粮了,我发高烧,倒在泥潭里,动都动不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是苏班长,是他一个人把我从泥潭里背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水壶,最后一口水,给了我,把自己身上最后一块炒面,塞进了我嘴里。” 老人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悠远的,带着无尽崇敬的追忆。 “为了引开后面追上来的骑兵,他一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把敌人引开了。” “后来,我跟着大部队走出了草地,可他,再也没回来……” “他们都说,班长牺牲了,掉进沼泽里了。” “我不信!” 叶振国突然拔高了嗓音,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不信!我班长他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他只是,他只是迷路了!” “他长得那么好看,眉毛很浓,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看人的时候总是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我知道,他比谁都心细。” 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念的心上。 那不就是我哥吗。 那个永远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副二十岁出头模样的咸鱼哥哥。 周建国在客厅里听着叶振国的讲述,早已老泪纵横。 他终于明白了。 苏团长为什么战斗经验那么丰富! 原来,他本就是传奇。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心疼,与狂热的情绪所占据。 【一个人引开骑兵,从沼泽地里背回战友,这他妈是神仙吧!】 【我终于知道苏神为什么长生不老了,这样的人,老天爷都舍不得他死啊!】 【别叫苏神了,太俗,从今天起,请叫他,长生战神!】 京城,叶振国看着屏幕,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猛地抓住叶承辉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承辉!” “准备专机!” “现在,立刻,马上去苏州!” 老人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苏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等了他八十年。”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苏班长的面前!”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狂的老人,又看了看自己家这间狭小破败的客厅。 一个抗鹰英雄周建国。 一个功勋工程师李大国。 现在,还要再来一个挂着共和国勋章的开国元勋? 苏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哥哥,你再不回来,咱家这小庙,真要被挤爆了! 第32章 大的真来了!今晚都别睡了! 第32章大的真来了!今晚都别睡了! 哥哥,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在线人数的数字,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跳过了两百万的大关,并且还在持续向上攀升。 斗虎平台的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沉寂了数秒的弹幕,再次井喷。 【两百万了,我见证了历史,今晚谁也别睡!】 【我刚从微博回来,热搜榜前十,全都是苏长青,百年英雄,长生战神,词条都爆了!】 【之前那些黑主播的营销号呢,怎么都不叫了?】 【叫?他们现在正在删微博道歉呢,那个带头冲锋的正义铁拳,刚刚发了个视频,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求苏念和苏神原谅!】 一条加粗的弹幕飘过,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宣告。 【别找了,著名毒舌大v扒皮’刚刚发帖,内容只有一句话,我误闯天家了,主播的哥哥是两位国宝级勋章获得者的救命恩人,谁动谁死。】 没人再讨论打假,没人再质疑剧本。 所有人的心态,都从猎奇和吃瓜,转变为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等待那个贯穿了百年历史,名为苏长青的男人,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 周建国已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苏念,也没有看周子辰,只是对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穿着军装的老人,缓缓地,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形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大的真来了!今晚都别睡了!(第2/2页) 李大国则完全傻了,他瘫坐在小马扎上,嘴巴半张着,他喃喃自语。 “师父……是抗鹰的团长,还是初代……是班长……” 他的信仰,在今晚被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念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楼下那条狭窄破败的小巷,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封锁。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巷口,一些穿着制服,但并非警察的人员,正在快速地拉起警戒线。 苏州当地的官方力量,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们没有上楼,也没有打扰,只是在用行动表明一种态度,这里,现在是禁区。 周子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后,只是低声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他走到苏念身边,压低了嗓音。 “是地方上的人,他们不敢上来,只是在外面做安保,防止有记者或者无关人员闯进来。” 苏念木然地点了点头,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这间小小的客厅。 一个抗鹰英雄,一个功勋工程师,屏幕里还有一个挂着共和国勋章的开国元勋。 窗外,是已经被官方力量封锁的巷道。 网络上,是数百万正在虔诚等待的观众。 而这一切的中心,只是因为她那个每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只知道钓鱼喝茶的咸鱼哥哥。 第33章 大人物真的来苏州了!苏州一把手 第33章大人物真的来苏州了!苏州一把手不敢睡啊! “承辉!准备专机!现在,立刻,马上去苏州!” 叶振国嘶吼喊道! 苏念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 她只是抱着那个冰凉的水壶,呆若木鸡。 客厅里,周建国不知何时已然抬起头了。 他浑浊的眼眶里,泪水再次蓄满。 一个在草地里,被苏班长从沼泽中背出来的小叶子。 一个在长白山,被苏团长从尸山血海中掩护撤退的小周子。 跨越了两个最艰苦的时代,连接了两位功勋赫赫的百岁老人,中间的那个名字,始终是苏长青。 李大国瘫坐在小马扎上,他回忆了过去。 原来……原来师父口中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去,是这样的…… 师父!你太低调了啊! 这要是不值一提,那还有什么是你能上心的? 就在这时,苏念的手机发出一阵响声,屏幕上,那个人数显示彻底疯了。 【600万】! 【700万】! 数字的跳动已经失去了逻辑,像是坏掉的计数器。 紧接着,屏幕一黑。 【服务器连接已断开】 直播,断了。 不是苏念操作的,是斗虎平台的服务器,在数百万乃至更多闻讯而来的汹涌人潮冲击下,彻底崩了。 【我操!关键时刻你给我崩了?斗虎你个废物!】 【程序员出来挨打!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别骂了,我朋友在斗虎当程序员,他刚刚在群里发了遗言,说老板拎着刀进机房了。】 全网哀嚎遍野。 而此刻,斗虎平台总部大楼,顶层ceo办公室内。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咆哮。 “什么?专机?叶家的人?你确定是那位叶大人?” “苏州那边已经全线管制了?市里的一把手亲自带队在楼下等着?”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分钟!三分钟之内,给我调集全国所有服务器资源,给苏念的直播间单独开一条超v通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这直播也不能断!” “这他妈不是直播!这是天家!我们斗虎误闯天家了!” 挂断电话,ceo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衬衫。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只是一个开直播平台的,怎么就卷进这种神仙局里了? 与此同时,苏州,老旧的居民楼下。 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男人,正站在巷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是苏州的一把手,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从京城直接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京城叶老将在一小时内抵达你市xx路xx号,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安全。” 他带了全市最精锐的力量,可到了这里,却连楼都不敢上。 只能等。 就像网络上那数百万焦急的观众一样,等待着那个最终的降临。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的手机屏幕在黑了大概两分钟后,又顽强地亮了起来,直播恢复了。 【斗虎平台全体员工,恭迎无敌长寿且年轻的国之战神。苏苏苏苏苏长青!!!】 苏念:“……” 斗虎……你们跪舔的样子有点夸张了! 周子辰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通后,脸色骤变,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夜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来了。” 周子辰的声音干涩。 客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念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龙国军方顶端人物,为了见她那个咸鱼哥哥,直接坐着专机,不,是军用直升机,降临到了她家这栋快要拆迁的破楼。 这画面,太魔幻了。 轰鸣声在头顶盘旋,最终,似乎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楼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然后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在快速上楼。 咚,咚,咚。 紧接着,是三声极具克制的敲门声。 “叩,叩,叩。” 苏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这三声敲击,颤了三颤。 谁去开门? 她不敢。 最后,还是小周去开门了。 周子辰的手搭在生锈的金属门把手上。 向下压。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向外敞开。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分立两侧,将狭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人群中央,站着两个人。 叶承辉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微微弓着背。 他的双臂用力搀扶着身旁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六五式军装。 胸前,大大小小的金属质地勋章挂满了左胸,在楼道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解放勋章。 最中间那枚,通体纯金,带着繁复的麦穗与五角星图腾。 共和国勋章。 周子辰的呼吸停滞了。 他当过两年特种兵,太清楚这些勋章的重量。 那是用无数敌人的尸骨和自己的鲜血浇筑出来的图腾。 每一枚勋章,都代表着一场尸山血海的战役,代表着无数倒在冲锋路上的亡魂。 现在,这些勋章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胸前。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苏念抱着那个铝制水壶,僵立在原地。 周建国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双腿并拢。 李大国张着嘴,半个身子还悬在马扎上方。 没有人敢出声。 这真的是误闯天家了! 这叶老身上的勋章怕是比他们的血还要红! 叶振国迈开干瘪的双腿,跨过门槛。 苏州一把手从楼梯拐角处快步走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刚刚在楼下等了整整四十分钟,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老,您一路辛苦,市里已经安排了……” 叶承辉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一把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冷汗直流,他立刻后退两步,安安静静候着,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说话的资格。 叶振国根本没有偏头去看那位一把手。 他也没有看立正站好的周建国。 他完全无视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 老人的头颅微微扬起,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苏长青的房间。 叶振国推开挡在前面的周子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周子辰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鞋柜上。 叶振国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却极稳。 叶承辉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双手始终虚虚地护在老人身侧。 木门被推开。 嘎吱。 狭小昏暗的房间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富。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铺着旧凉席的硬板床。 床边是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旁边是一摞泛黄的旧报纸。 墙角,挂着一个木制衣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大人物真的来苏州了!苏州一把手不敢睡啊!(第2/2页) 衣架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套蓝衣。 叶振国停在门槛处。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胸前的金属勋章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叶承辉赶紧上前,想要扶稳老人的胳膊。 “爷爷,您当心身体。” 叶振国猛地甩开孙子的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膝弯曲。 “噗通。” 他!跪了! 这声音极大,甚至传到了楼道里。 站在外面的黑衣保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满脸骇然。 贴墙站立的苏州一把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叶承辉大惊失色。 “爷爷!” 他想要去拉,却被老人扬起的手臂狠狠打开。 百岁高龄,身披共和国最高荣誉的老人。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一套破旧的蓝衣面前。 老人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 他一点一点,往前挪动膝盖。 他直接老泪纵横喊道。 “班长……”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小叶子来看你了……” 他把脸贴在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班长,我活下来了,我听你的话,活下来了!” 客厅外。 苏念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在线人数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800万】。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但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流量狂潮。 屏幕上,没有礼物特效,没有乱七八糟的弹幕。 只有整齐划一的两个字。 【泪目。】 【泪目。】 【泪目。】 密密麻麻的文字将画面完全遮挡。 网络另一端,无数人隔着屏幕,看着那位跪在旧衣前的百岁老人,泣不成声。 【这一跪,跪的不是衣服,是救命之恩。】 【是那段我们只能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血色岁月。】 【他叫他班长,他叫自己小叶子,我的天,我真的绷不住了。】 【苏长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原本以为长生只是个传说,现在我相信了,老天爷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人死。】 房间门口。 周建国挺直了腰板。 九十二岁的抗鹰老兵,将右臂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指尖贴在太阳穴旁。 一个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振国,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李大国站在周建国身旁。 他不会敬军礼。 但他学着周建国的样子,笨拙地举起手臂,把手放在额头边。 这是老兵对老兵最高的敬意。 是对那个从草地一路走到长白山,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长官,最纯粹的信仰。 苏念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叶老。 看着门外立正敬礼的周建国。 看着那个挂着旧军装的简陋房间。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 昨天早上,那个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男人,为了抢她最后一块薯片,把她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前天中午,他端着一个破搪瓷缸子,蹲在院子门口,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跟隔壁的张大爷为了下棋多走一步悔棋吵得不可开交。 大前天晚上,他躺在摇椅上,把蒲扇盖在脸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那是一个懒散到极点,没有任何上进心,每天只想着怎么混日子的咸鱼哥哥。 可现在。 这个咸鱼哥哥的房间里,跪着一个共和国的元勋。 门外站着一个抗鹰的一等功臣。 全网八百万人,在为他疯狂。 他一个人,串联起了龙国近百年的战争史。 他是叶老守护了一辈子的神。 房间里,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还在继续。 苏念看着跪在地上,将脸埋在哥哥那件旧蓝衣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老人,心里莫名地发酸。 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回房间门口,递了过去。 “爷爷,您,喝点水吧。” “小姑娘,谢谢你。” 他缓缓站起身,在孙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房间。 他枯瘦的手,突然抓住了苏念的胳膊。 “小姑娘,”老人嘶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 “你哥呢,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哪?” 苏念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开口。 “我哥,他……他去钓鱼了。” “平时一去,就是好几天,没,没带手机。” 叶承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他一边拨号,一边沉声下令。 “我立刻调动直升机和水上搜救队,封锁苏州周边所有水域,马上……” “不许去!” 一声怒喝,打断了叶承辉的话。 叶振国一把推开孙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谁也不准去打扰他!”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头,看向苏长青那间简陋的房间,原本暴怒的神色,竟一点点变得温柔起来。 “班长他,喜欢安静,”老人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最讨厌别人闹哄哄地围着他。” “我等。” 叶振国抬起头,看向苏念,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排沉甸甸的勋章。 “我这条命,是苏班长给的,”他的嗓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无尽的崇敬。 “这满身的铁疙瘩,其实,都该是他的。” 直播间里,那鲜红的无穷大符号下,弹幕终于又恢复了。 【妹妹啊,你不是误闯天家了。】 【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这是把天捅了个对穿啊!】 【主播,你现在知道你哥为什么不让你进他房间了吧,他不是怕你发现宝贝,他是怕你发现他是个神仙,吓死你!】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苦笑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真的快被吓死了。 客厅里,叶振国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哭,只是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仿佛要将这八十多年错过的时光,全部看回来。 老人忽然开口,对着叶承辉,也对着所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我哪儿也不去了。” “就在这儿等。” 他拍了拍身下的硬板床。 “等苏班长,提着他的鱼篓,回家。” 这一幕,通过苏念那小小的手机镜头,清晰地传递到了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百岁元勋,共和国最耀眼的英雄。 放弃了京城舒适的疗养院,放弃了所有的医疗保障,固执地,坐在一个快要拆迁的破旧居民楼里,坐在一张硬板床上。 只为了等那个去钓鱼的咸鱼哥哥,回家。 全网,超过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苏长青,你快回来吧。 你再不回来,你家这小庙,就要变成活着的历史博物馆了。 第34章 惊天绝笔!我哥的秘密小屋竟藏着 第34章惊天绝笔!我哥的秘密小屋竟藏着淞沪战场的生死信! 咕咕! 忽然。 一声不合时宜的,清晰无比的,带着回响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声音的源头,是苏念的肚子。 唰! 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念身上。 苏念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今天直播了一整天,中午就随便吃了包泡面,被这么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事件轰炸下来,早就忘了饥饿这回事,现在精神一松懈,身体立刻开始抗议。 叶振国那双浑浊的眼球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满脸通红的苏念,紧绷的脸部线条竟然柔和了下来。 他眉毛一挑说道。 “怎么能让班长的妹妹挨饿,” 他看向自己的孙子。 “承辉,去安排!” 叶承辉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就准备拨号,他想的是立刻联系苏州最好的国宾馆,让后厨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一桌最高规格的宴席送过来。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屏幕,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 周子辰离门最近,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苏州那位一把手正满头大汗地站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紧张的秘书,两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叶老,” 一把手探进半个身子,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他根本不敢往里看,只是对着叶承辉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寻思着您和各位领导一路奔波,还没用饭,就,就自作主张,带了点本地的新鲜食材过来,都是刚从生态园里摘的。” 他生怕自己这个举动唐突了里面的人。 叶振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对着厨房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一把手如蒙大赦,立刻领会了精神,他冲着秘书一挥手,两人提着食材,逃也似的冲进了那间狭小破旧的厨房。 于是,直播间里超过千万的观众,看到了此生未曾想象过的,魔幻到极致的一幕。 苏州的一把手,那个只在地方新闻里出现,视察工作时身边总是前呼后拥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解开西装袖口的扣子,挽起白衬衫的袖子,在那个油腻的,只有不到三平米的厨房里,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切菜。 他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平时不干活的,但切得无比认真。 京城顶级圈子里都算得上人物的周子辰,默默地拿起墙角的拖把,开始清理客厅地上的灰尘,他拖得很仔细,连床底下的角落都不放过。 而叶家第三代的掌舵人,在海外都能呼风唤雨的商业巨头叶承辉,则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缺了口的瓷碗,拿到厨房,用热水烫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饭桌上摆好。 苏念就那么傻愣愣地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这群跺跺脚一方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在她家这个破旧的客厅里,忙得热火朝天。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饿了。 直播间的水友也是看愣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被团宠了? 很快苏州一把手上菜了。 这些平日里只会出现在最高规格国宴上的东西,全部被摆在这张破桌上。 苏念被叶承请到了主位上,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白兔,浑身不自在。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救命,我看到了什么?市长在切墩儿,国宝在烧火,这顿饭的厨师和服务生,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苏州了吧!】 【我他妈在看什么玄幻直播?主播这个排面,说她是玉皇大帝的妹妹我都信!】 【别说了,我已经录屏了,这段视频我要传给我孙子,告诉他,你奶奶当年见证过神仙下凡做家务!】 菜很快就上齐了,虽然卖相一般,但香气却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屋子。 叶振国亲自给苏念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肉,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慈祥得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爷爷。 “小姑娘,快吃,多吃点,”老人看着她,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平时在苏州有没有人欺负你?或者是,欺负你哥。” 苏念嘴里塞满了牛肉,闻言差点噎住,连忙摆手。 叶振国哼了一声,看向旁边的苏州一把手。 此刻的苏州一把手额头上全是汗。 这要是苏念说出一件被欺负的小事,那苏州怕是要震上三震,全体官员都要被撸一遍了。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吃完了。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吃完了。 苏念吃得肚子滚圆,胆子也跟着肥了一圈,她看着这群大人物吃完饭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正襟危坐,互相不说话的严肃状态,整个客厅的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她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指了指客厅角落里另一扇紧锁的木门。 “那个,各位爷爷,领导,”苏念清了清嗓子。 “我哥那个房间,要不,我们去看看?看看有什么东西是和你们有关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那扇门。 叶振国站起身,在叶承辉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那扇门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扇门,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回头,用一种征询的,带着罕见迟疑和敬畏的口吻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惊天绝笔!我哥的秘密小屋竟藏着淞沪战场的生死信!(第2/2页) “这,这是班长的私人领地,我们进去,合适吗?” 他问的是苏念,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周建国和李大国也凑了过来,两人缩着脖子,活像是两个准备去办公室偷看老师评语的小学生,脸上写满了好奇,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他们心里,苏长青的房间,那就是神的居所,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是大不敬。 苏念挠了挠头说道。 “我都已经看了那么多了,他回来应该不会骂我了的。” 说完。 苏念移步走向半开门的秘密小房间。 “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叶老也跟了上去。 数人进入房间,直播间的水友也再次屏气凝神观看。 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件叠好的,洗得发白的初代军装,正是苏念之前拿出来的那件。 叶振国看到那件军装,原本有些迟疑的神态瞬间变得无比怀念,他仿佛又看到了八十年前,那个穿着同样军装,眉眼清亮的年轻班长。 他缓缓走进去,屋子里的三位老人,就像是进入了圣地的信徒,连脚步都放轻了。 周建国和李大国跟在后面,叶承辉和周子辰只能站在门口,连跨入的勇气都没有。 直播间的千万观众,也通过镜头,看到了这间尘封已久的秘密小屋。 弹幕再次炸裂。 【来了来了,开盲盒第二弹!】 【我赌一包辣条,这里面肯定藏着更吓人的东西!】 【都让开,别挡着我,我要看苏神还藏了多少个元勋小弟!】 【前面的,格局小了,万一这次出来个秦始皇呢?】 苏念看着这群大佬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看看弹幕的胡说八道,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这群人,简直比她这个亲妹妹,对我哥还要虔诚。 叶振国走到书桌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那件叠放整齐的初代军装,浑浊的老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孙子叶承辉吩咐道。 “承辉,把,把班长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放好。” “是,爷爷。” 叶承辉应了一声,快步上前,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军装,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他转身,想把军装放进那个巨大的木柜里。 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屋里光线昏暗,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柜子顶部。 柜顶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式皮箱。 “哐当!” 一声巨响,黑色皮箱从柜顶摔了下来,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老旧的金属锁扣当场崩坏,箱子弹开,里面厚厚一叠已经泛黄的纸张,瞬间散落了一地。 叶振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猛地回头,对着叶承辉怒斥出声。 “混账东西!快!快捡起来!小心点,别弄脏了班长的东西!” 老人是真的急了,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叶承辉吓得一个哆嗦,也顾不上爷爷的怒火,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 叶振国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直接推开孙子,亲自蹲下身,他伸出枯瘦的手,一片一片,像是在捡拾稀世珍宝一样,将那些纸张拢在一起。 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封封保存完好,却又透着无尽岁月痕迹的信件。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皮箱的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那信封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甚至有些残破,但封口处那块暗红色的火漆印记,却依然完整,上面繁复的图腾,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叶振国只是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整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番号。 一个早已经消失在历史尘埃里,只存在于绝密档案中的,血染的部队番号。 苏念好奇地凑了过去,她看到信封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力透纸背,如刀刻斧凿般的大字。 苏师长亲启。 师长? 苏念懵了,哥哥不是班长吗,怎么又成师长了? 叶振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捧着那封信,却迟迟不敢拆开,他缓缓站起身,将信递到了苏念面前。 老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嗓音,颤抖着开口。 “丫头,你来读。” “这是,这是班长的信,我们,我们没资格先看。” 苏念愣愣地接过那封轻飘飘,却又感觉重如千钧的信。 在客厅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间千万观众的见证下,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划开了那道沉睡了近百年的火漆封印。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 一张写满了字的,薄薄的信纸,从里面滑落出来。 苏念展开信纸。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连同网络另一端的千万观众,瞬间泪崩。 “苏师座钧鉴,职部守土无能,愧对江东父老,然,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信纸的末尾,是悲壮而决绝的落款。 一九三七年,淞沪,川军某旅旅长,王铭章,绝笔。 第35章 一个人,半部抗战史 第35章一个人,半部抗战史 “……十万青年十万军。” 苏念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顺着泛黄的纸张往下移。 “日寇舰炮凶猛,我军阵地日夜遭轰,将士死伤惨重。职虽抱必死之志,然不忍见健儿白白送死。” “师座曾言,破局之法在于……” 苏念卡壳了。 纸张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潦草。 全是被暗褐色液体晕染开的墨迹。 苏念稳住发抖的手。 继续往下念。 “若此战不还,恳请长青兄将此全旅名册带回,告知后人,川军无一孬种!” 落款。 一九三七年,淞沪,川军某旅旅长,王铭章,绝笔。 纸张在苏念手里翻转。 信纸的背面暴露在空气中。 鲜红。 刺眼的鲜红。 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盖满了整张纸的背面。 那是几十个指纹。 每一个指纹旁边,都用毛笔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名字。 全是连长以上军官的血手印。 历经八十多年,依然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叶振国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金属管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一九三七年。” 老人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淞沪会战。” “那是淞沪会战!!” 他猛地抬起头。 盯着那件挂在墙角的蓝衣服。 “班长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指挥旅长打仗了?” 叶振国脑子里的时间线全乱了。 他遇到苏长青,是在长征的草地上。 那个时候,苏长青只是一个班长。 一个每天变戏法一般找来草根树皮,把他们这群新兵蛋子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班长。 可现在这封信。 一九三七年,淞沪。 一位抗日名将,称呼他为师座。 甚至在临死前,向他请教如何抵挡日军的战舰。 苏念搁在客厅的手机屏幕,弹幕已经彻底停滞了三秒钟。 随后。 铺天盖地的文字将整个屏幕完全淹没。 历史系的认证大v直接用红色高亮字体刷屏。 【我查到了!王铭章!川军第一二二师师长,但在淞沪会战时期,他确实是旅长编制!】 【滕县保卫战,全师殉国,无一人生还!】 【这封信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国宝级的文物!是那段血泪史最直接的铁证!】 林悠悠在屏幕前疯狂敲击键盘。 【等一下,你们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这位王将军,叫苏长青师座?还叫他长青兄?】 【苏长青今年到底多大?一九三七年他就是师长了,那他现在不得一百三十岁起步?】 【而且他一个师长,为什么后来去当了班长?】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 九十二岁的老兵,此时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双手捂着脸。 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原来在长征之前,他就已经是传说中的苏师长了……” 周建国当过兵。 他太清楚那个年代的师长意味着什么。 那是绝对的高级将领。 是坐在指挥部里统筹全局的人。 可他认识的苏团长,永远是冲在最前面,替他们挡子弹的人。 长白山那场战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一个人,半部抗战史(第2/2页) 鹰酱的飞机大炮把山头削平了两米。 苏长青带着他们一个团,硬生生顶住了敌人三个师的轮番冲锋。 那时候周建国就觉得,团长的战术布置简直神乎其神。 每次都能精准预判敌人的炮火覆盖区域。 现在破案了。 人家在抗日战场上,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师座。 苏念蹲在地上。 面前是那个摔破的黑色皮箱。 里面还有很多纸。 她伸出手。 拿起第二封信。 封口同样是暗红色的火漆。 拆开。 “长青兄,平型关一战,我部虽胜,然伤亡甚众。兄所赠之阵法图录,实乃神物。现日寇重兵集结,意图反扑,弟愚钝,恳请兄再赐良策……” 落款。 一九三七年九月,八路军一一五师,某团团长。 苏念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放下这封。 拿起第三封。 “苏先生,台儿庄血战在即。我军装备简陋,敌炮火猛烈。先生昨日所言之楔形防御,我等已连夜部署。若此战能胜,全赖先生之功。若败,我等必与阵地共存亡……” 落款。 一九三八年三月,第二集团军,某部参谋长。 第四封。 第五封。 苏念机械地拆着信。 机械地念着抬头和落款。 每一封信的背后,都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役。 徐州会战。 武汉会战。 长沙会战。 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那些只在历史课本上出现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英雄。 他们来自不同的阵营。 有八路军,有川军,有滇军,有中央军。 但他们在信中,对苏长青的称呼却出奇的一致。 师座。 先生。 长青兄。 信的内容,无一例外。 全是在最绝望、最惨烈的战场上,向苏长青求援,请教战术,甚至托付后事。 周子辰站在门口。 他当过两年特种兵。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信里提到的战术名词代表着什么。 “楔形防御”。 “阵法图录”。 在那个通讯极其落后,武器装备全面劣势的年代。 这些超前的战术理念,根本不属于那个时代。 那是足以扭转局部战局的降维打击。 周子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一直以为,苏长青只是一个运气好,活得长,碰巧救了叶老和自己父亲的老兵。 一个武力值很高,可能掌握了某种长寿秘诀的奇人。 但现在。 随着这些信件的曝光。 苏长青的形象在所有人心里,被彻底颠覆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兵。 他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隐藏在所有名将背后的幕后大脑。 他用一个人的智慧,在暗中推演着整个抗日战场的局势。 他指点过八路军的团长。 教过川军的旅长。 给中央军的参谋长画过阵型图。 弹幕里。 【我头皮发麻了兄弟们。】 【我之前还笑主播她哥是个街溜子。】 【我真该死啊。】 【他不是在摆烂,他是真的累了。】 【一个人装下了整个抗日战场的亡魂,他能睡得着觉我都觉得是奇迹。】 第36章 活着的抗战史诗! 第36章活着的抗战史诗! 苏念手里的信纸被汗水浸透了边缘。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两百万。 斗虎平台的服务器后台,几十个程序员疯狂敲击键盘,主板温度警报响彻整个机房。 一条带着刺眼金边的特殊弹幕,硬生生挤开了密密麻麻的普通弹幕,悬停在屏幕正中央。 【国家历史博物馆,请求视频连线。】 苏念手一抖。 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她点下接通键。 屏幕一分为二。 右侧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灰色的中山装。 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老人身后的背景,是国家博物馆的内部档案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挤在镜头前。 个个呼吸急促。 “小姑娘,把镜头凑近。” 老人开口,字句间带着明显的颤音。 “对准信封上的火漆印。” 苏念照做。 手机镜头贴近那块暗红色的火漆。 屏幕那头传来倒抽冷气的动静。 “这印记的边缘有微小的碳化颗粒。” 老人凑近屏幕。 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这是用松香、虫胶混合战壕里的硝烟灰烬熬出来的战时应急火漆。” “再看纸张。” 苏念翻转信纸。 “对光。” 老人下达指令。 阳光透过窗户。 打在泛黄的纸页上。 纸张内部显现出极其细微的网格纹理。 “民国二十六年,汉阳造纸厂特供军用笺纸。” 老人摘下老花镜。 他用衣袖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这纸张的脆化程度,墨迹晕染的氧化层,绝对造不了假。” “这是真迹。” “每一封,都是国宝。”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爆发。 【真迹?国家博物馆盖章认定的真迹?!】 【等等,我脑子不够用了,如果这是真的,苏长青一九三七年就是师长,那他现在多大?】 林悠悠坐在保时捷副驾驶上。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一百三十岁?一百五十岁?】 【他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老天爷,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每天穿着大裤衩去钓鱼,为了三十块钱外卖跟人吵架,结果你告诉我他是一百多岁的老祖宗?】 【生物学不存在了,历史学也崩塌了。下次是不是物理学也要破防了?】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 他听到了手机里传出的专家鉴定。 老人突然仰起头大笑! 他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苍凉与狂喜。 “我就说!” “班长怎么可能会死在草地里!” 叶振国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着轮椅扶手。 “他根本不是凡人!” “他是天上的星宿!” “老天爷看我们这片土地太苦了,派他下凡来救我们的!”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 跟着点头。 九十二岁的老兵泣不成声。 “团长是神仙,神仙怎么会死。” “他护着我们走过了枪林弹雨,他自己怎么会有事。” 周子辰站在客厅角落。 他转过头。 正好迎上叶承辉看过来。 两个站在京城金字塔尖的年轻男人,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彻底的骇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活着的抗战史诗!(第2/2页) 周子辰脑海里的沙盘正在疯狂重组。 一个拥有百年乃至更久远寿命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什么隐世老兵。 这是直接掀翻了人类生物学和历史学常识的活化石。 如果苏长青的寿命真的突破了人类极限。 那他身上蕴含的基因秘密,足以让全世界的顶级财阀和科研机构陷入疯狂。 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事情了。 这是关乎人类进化的终极密码。 叶承辉的手指死死扣着西装裤缝。 他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对那个破水壶如此执念。 他们叶家,不,是整个龙国,欠这个年轻人的东西,根本算不清。 他迅速摸出手机。 给国外的安保团队发去加密指令。 必须立刻调集最精锐的力量,将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彻底保护起来。 苏念蹲在地上。 黑色的皮箱底,还有厚厚一叠信件。 全是用麻绳捆扎好的。 最上面那一封,封皮上沾着大片干涸的发黑血迹。 苏念的手抖得厉害。 她根本不敢去碰那根麻绳。 “这里……” 她咽了一口唾沫。 “这里还有好多。” “全是我哥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门外。 苏州一把手贴着墙根。 浑身冷汗湿透了衬衫。 他猛地转身。 一把揪住秘书的领带。 “封锁!” “立刻通知网监部门,切断所有关于苏长青的搜索词条!” “把这栋楼方圆五公里全部戒严!” “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来!” 秘书掏出手机。 手哆嗦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市长,来不及了。” 秘书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微博、抖家、小红薯。 热搜榜前十,全部被同一个名字血洗。 #苏长青活着的史诗# #百岁战神还是长生神明# #全网寻找苏长青# 八千万热度,呈指数级爆炸。 全网都在疯狂人肉这个去钓鱼的咸鱼青年。 服务器瘫痪了一个又一个。 根本压不住这股流量狂潮。 叶振国推动轮椅的轮子。 他移动到那个破皮箱前。 张开双臂,护在箱子上方。 “谁也不准动。” 老人吐字极重,透着不容反驳的铁血。 “这是班长用命换回来的。” “这些信,是战友们的魂灵。” 他转头看向叶承辉。 “承辉,去搬个马扎过来。” “我就坐在这里。” “我看谁敢跨进这个门槛半步。” 叶承辉立刻照做。 将一个小木扎放在门边。 苏念跪坐在箱子前。 她看着叶老护住箱子的干枯手背。 看着门外站得笔直的周建国。 看着满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顶级大佬。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次。 哥哥瞒着她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足以颠覆她十九年来对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既然门已经开了。 既然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苏念咬紧牙关。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咸鱼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伸出手。 触碰那些信件。 第37章 428封绝笔信曝光! 第37章428封绝笔信曝光! 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绳。 苏念手指发颤,用力扯开那个死结。 厚厚一叠泛黄的信封散落在黑色皮箱底部。 每一封上面都沾染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有的信封边缘甚至被火烧去了一半,只留下焦黑的残边。 苏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抽出一张揉皱的信纸。 字迹歪歪扭扭,是用铅笔临时写就的。 “爹,娘,儿明日将赴宝山。连长说,咱们这回是去堵枪眼的。儿不孝,不能给二老送终了。若有来生,再做牛马报答。苏长官答应替我把这封信带回去,儿去了。” 落款:国民革命军第九十八师,二等兵张铁柱,绝笔。 苏念读完,手指颤抖着,仿佛看到了历史。 她放下,拿起第二封。 这封信的火漆完好,封面上写着“翠儿亲启”。 “翠儿,我跟着苏师座打到了四行仓库。外面全是鬼子。我恐怕回不去娶你了。箱底那块红布,你留着做件衣裳。找个好人家嫁了。别等我。” 落款:第八十八师五二四团,排长李大成。 第三封,第四封。 苏念机械地拆解着这些跨越了八十多年的遗书。 宝山守卫战。 罗店血肉磨坊。 四行仓库保卫战。 每一封信的开头或结尾,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苏师长。 苏大哥。 苏长官。 这些在史书上留下过惨烈一笔的战场,每一处,都有苏长青的影子。 苏念的手指触碰到箱子最底层的一张薄纸。 这不是信封,只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内页。 纸张已经被血水浸透,字迹是用一截烧焦的木炭写上去的。 歪歪扭扭,力道极重,几乎戳破了纸背。 苏念展开这张纸,凑到屏幕前。 “苏大哥,代我看一眼太平后的中国。” 短短十四个字。 没有任何落款。 没有任何番号。 只有一个十八九岁少年临死前的最后一点执念。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转。 一千两百万人的直播间,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屏幕前的无数人,看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随后,满屏的弹幕轰然炸开。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张铁柱,李大成,还有那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小战士……他们在那一年,全部死了。】 【这根本不是直播,这是翻开了一本带血的近代史啊!】 【主播别念了,求求你别念了,我哭得喘不上气了。】 【我外公就是川军出川的,他再也没回来。看到这些信,我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国家历史博物馆的连线屏幕里。 那个头发花白的专家摘下老花镜,用袖子胡乱擦拭着满脸的泪水。 他身后的一群研究员,已经泣不成声。 专家对着镜头,嘴唇哆嗦着报出一组数据。 “四百二十八封。” “这箱子里,一共是四百二十八封信。” “我们刚才在后台,同步比对了中华英烈库的绝密档案。” 专家的胸膛剧烈起伏。 “从宝山到四行仓库,信里提到的所有人名,所有番号。” “全部查实。”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之前,这四百二十八人,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而且……无后代留存!” 这话一出。 破旧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子辰站在角落。 他脑海里的逻辑沙盘正在疯狂崩塌重建。 四百二十八个必死之人。 四百二十八封送不出去的家书。 在那种连通讯兵都活不过半天的绞肉机战场上,是谁把这些信带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428封绝笔信曝光!(第2/2页) 只有一个人。 那个游走在战场最前线,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始终不死的苏长青。 周子辰看着那件挂在墙角的初代军装。 苏长青根本不只是老兵。 他是那个时代的守墓人。 是淞沪会战中,所有亡魂的最后收信人。 叶承辉站在门边,西装外套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个背负着四百多条人命,背负着整个民族最惨痛记忆活了八十多年的人,他要怎么去面对这个繁华喧嚣的现代社会? 叶承辉立刻拿出手机,给安保队长发去指令。 “把警戒线再往外扩两公里。任何人敢靠近这栋楼,直接按倒。”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 九十二岁的老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团长啊……” “你在长白山的时候,晚上从来不睡觉。” “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南边发呆。” “我问你在看啥,你说你在听人说话。” 周建国用头重重磕着门框,额头磕出了血。 “原来你不是在听风声,你是在听这些死去的兄弟跟你说话啊!”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 他推着轮子,一点一点挪到那个皮箱前。 枯瘦的手伸进箱子,抚摸着那些带血的信封。 老人的眼泪滴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班长。” “你当年在草地上,把最后一口水给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起了他们?” 叶振国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总说你年纪轻轻就知道钓鱼,就知道摆烂。” “我不懂你。” “我们都不懂你。” 老人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将那些信件一封封拢在一起,贴在自己胸口。 “你心里装了太多的死人。” “你不敢跟活人走得太近。” “你怕我们也会死在你面前,对不对?” 苏念跌坐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的信件,看着泣不成声的叶老和周建国。 过去十九年的记忆在脑子里疯狂闪回。 哥哥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哥哥极度讨厌过节,每次过年外面放鞭炮,他都会把自己锁在这个房间里。 哥哥去钓鱼,从来不带鱼饵,就那么干坐在水边。 她以前觉得哥哥是懒,是神经病。 现在她全懂了。 鞭炮声会让他想起战壕里的枪炮声。 热闹的人群会让他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他不是在钓鱼。 他是在那个只有水波声的安静角落里,独自消化着这四百二十八个魂灵带来的百年孤独。 苏念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现在只想冲出去,跑到河边,死死抱住那个穿着大裤衩的咸鱼哥哥。 告诉他,现在的国家很太平,没有人会再死了。 就在整个直播间沉浸在巨大的悲怆中。 就在所有大佬对着一箱遗书默哀的时候。 一条带着七彩特效的至尊vip弹幕,极其突兀地飘过屏幕正中央。 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死寂。 【别哭了各位,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这四百多封信,全是绝笔,全是遗书。】 【说明写信的人全死了。】 【那苏长青是怎么活下来的?】 【淞沪会战,日寇舰炮洗地,连阵地都能削平几米。】 【他一个大活人,穿梭在各个必死的阵地收信,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他根本就打不死?】 这条弹幕一出。 直播间的哭声被按下了暂停键。 滚动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更加疯狂的讨论爆发。 第38章 最后一封信,是哥哥的独白! 第38章最后一封信,是哥哥的独白! 这条弹幕还在屏幕正中央悬停。 紧接着。 一个顶着黄v认证的id历史解码者连刷了十个超级火箭。 强行霸占了直播间的置顶公屏。 【别造神了各位。】 【四百二十八人全军覆没。】 【战况惨烈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他苏长青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能活着带回这么多信?】 【战场上只有一种人能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那就是临阵脱逃的逃兵!】 这几行字打出来。 整个直播间的风向瞬间被撕裂。 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网友被这突如其来的逻辑击中。 弹幕区开始疯狂滚动。 【对啊,四十多万人牺牲,他一个师长怎么活下来的?】 【前面的别乱说,万一是人家突围出来的呢?】 【突围?你看看那些信上的血,那都是死局!死局怎么突围?】 【难道真的是逃兵?用兄弟们的遗书给自己立人设?】 网络上的恶意总是蔓延得极快。 林悠悠坐在保时捷里。 手指疯狂戳击屏幕。 她想打字反驳。 但这套逻辑无懈可击。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必死的绞肉机战场上活下来。 除非他根本没有参战。 或者他提前跑了。 破旧的客厅里。 叶振国死死盯住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老人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气声。 “啪!” 一声巨响。 叶振国干瘪的手掌重重拍在轮椅扶手上。 金属管直接被拍得凹陷下去一块。 “放屁!” 九十多岁的老将军发出一声暴喝。 震得屋子里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谁敢污蔑我班长!” 叶振国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屏幕。 手指连连点着。 “班长在草地上,为了给我们找吃的,一个人进毒沼泽!” “他把最后一口水给我!” “他要是怕死,他要是逃兵,老子六十年前就死在草地上了!” 周建国也猛地站直了身体。 九十二岁的老兵拔出腰间的皮带。 狠狠抽在地上。 皮带扣砸出清脆的炸响。 “长白山上,团长一个人端着机枪断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最后一封信,是哥哥的独白!(第2/2页) “敌人的炮弹把山头都炸平了!” “他要是逃兵,我们整个团早没了!” 两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 此时彻底动了真怒。 叶承辉站在一旁。 西装下的肌肉完全绷紧。 他冷冷地扫过屏幕上那个跳动的id。 脑海里的沙盘迅速推演。 这种带节奏的百万大v背后必定有推手。 一旦苏长青被钉上逃兵的耻辱柱。 整个国家的信仰基石都会受到冲击。 不能等舆论发酵。 必须斩草除根。 叶承辉掏出特制的黑色手机。 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查。”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历史解码者的所有信息。” “查到物理地址。” “直接让当地安全局抓人。” “罪名,侮辱国家特级英雄。”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回应。 叶承辉挂断电话。 顺手给斗虎平台的总裁发了一条信息。 “封掉他的账号,全网封杀,连带他背后的机构,天亮之前让他们破产。” 京城顶级权势的锋芒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周子辰站在角落。 看着叶承辉雷霆万钧的手段。 这是彻底把苏长青当成了祖宗在护。 谁敢动苏长青一根汗毛。 叶家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苏念跪坐在皮箱前。 眼眶红得吓人。 手指把衣角揪成了一团。 她不信。 那个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给她做早餐。 宁愿自己穿二十块钱的老头衫。 也要给她买最新款手机的哥哥。 绝对不是逃兵。 他只是懒。 只是不想说话。 他绝不可能是懦夫。 苏念猛地转过身。 双手伸进那个黑色的皮箱。 “我哥不是逃兵。” “他肯定有证明。” “这里面一定有他活下来的证据。” 她把那些带血的信件一封封小心翼翼地挪开。 皮箱很大。 也很深。 四百二十八封信拿出来后。 底下露出了一张干净的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 她在封面上看到了一行字。 “苏长青独白!” 第39章 我重生了,可我总是站在故事的开 第39章我重生了,可我总是站在故事的开头,望着你们必死的结局 整个客厅,连同直播间里的一千两百万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一直被黑粉质疑,被网友嘲笑的逃兵,终于要为自己辩白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展开那张纸,用颤抖的声音,对着手机麦克风,读出了第一行字。 “我叫苏长青,重生以来,我准备了很多年,以为能改变这一切,可我总是站在故事的开头,望着你们必死的结局。” 重生。 开篇两个字,让客厅里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整整五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开。 【重生?我没听错吧?他亲口承认自己是重生者?】 【我的天,我以为是长生,结果是重生?这比长生还离谱!】 【怪不得他能预判炮火,怪不得他懂那么多超前战术,他是带着攻略回来的!】 苏念没有理会弹幕,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张纸上,继续往下念。 “我以教导总队师长的身份,在战前推演了无数次,试图在淞沪寻找一线生机。” “我利用所有我知道的未来,布置了最坚固的防线,我算准了日寇每一次舰炮轰炸的落点,每一次冲锋的时间。” “可历史的巨轮太重了,我一个人,根本推不动。” 纸上的文字,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看着我的士兵,那些才十几二十岁的孩子,在我面前被炸成碎片。” “我看着炮火,将我亲手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阵地,夷为平地。” “我眼睁睁看着四百二十八个兄弟,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把他们的遗书塞进我怀里。”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战场的人。” “我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毁掉了最后一门炮,然后,我把枪口对准了我自己。”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个九旬老人,猛地从座位和地板上直起身子。 直播间里,那个id叫历史解码者的黄v博主,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不可能!自杀怎么可能活下来!他在撒谎!】 苏念没有看弹幕,她的视线落在下一行字上,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轻轻读了出来。 “可我死不了。” “子弹打穿我的头颅,伤口会在下一秒愈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我重生了,可我总是站在故事的开头,望着你们必死的结局(第2/2页) “我用刺刀捅穿自己的心脏,刺刀拔出来,连一道疤都不会留下。” “我跳进黄浦江,江水只会把我冲回岸边。” “我被诅咒了。” “我被诅咒在这片满是苦难的土地上,永生不死,看着我想要保护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死去,我却无能为力。”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那个黑粉的质疑弹幕还停在屏幕上,却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逃兵? 不,这是一个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一个被永生禁锢在时间里的幽灵。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种超越死亡的终极绝望,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种痛苦,比壮烈牺牲本身,更让人感到窒息。 叶振国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胸口那枚冰冷的共和国勋章,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他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当年在草地上,班长把最后一口水分给他,然后转身走向沼泽迷雾时,那永远化不开的孤独是从何而来。 那不是赴死,那是在寻找一种解脱。 周建国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 他想起了长白山的雪夜,那个总是独自坐在山顶,望着南方夜空发呆的年轻团长。 他不是在看风景,他是在看着那些死去的灵魂,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只有他还活着。 周子辰和叶承辉站在角落,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京城顶级权贵,此刻脸上只剩下彻底的骇然。 长生不死。 这不是神话,不是传说,这是一个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的,被时间遗弃的怪物。 苏念读完了最后一行字。 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从信纸的折缝里滑落出来,掉在她的膝盖上。 她捡起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残垣断壁,是被炮火彻底犁过一遍的废墟城市,远景是滚滚东流的黄浦江。 照片的中央,一个穿着笔挺将官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镜头,孤零零地站着。 他的身形挺拔,军帽下的侧脸轮廓,和现在躺在河边钓鱼的那个咸鱼哥哥,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里的他,身上带着一股能刺穿时空的,无尽的悲凉与孤寂。 第40章 泪崩一千万!他走遍国家,只为替 第40章泪崩一千万!他走遍国家,只为替死去的兄弟看一眼太平! 照片背面还有字。 苏念翻过那张泛黄的照片。 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字迹比前面要潦草得多。 是用生锈的钢笔在极其颠簸的环境下写成的。 苏念把照片凑近麦克风,带着哭腔,继续念了下去。 “黄浦江的水太冷了。” “我从江心爬上岸,脱下了这身军装。” “我把四百二十八封信,用油布包好,贴着肉绑在身上。” “我穿着破烂的粗布长衫,走在炮火连天的公路上。” “头顶是日寇的飞机在扫射,身边是逃难的难民。” “我不敢死。” “我怕这些信被炸毁。” “我把油布包死死护在怀里,哪怕被弹片削掉一块肉,我也不敢松手。” “民国二十七年,我到了四川绵阳的大山里。” “张铁柱的爹娘坐在土屋门槛上,眼睛都哭瞎了。” “我把那封用铅笔写的绝笔信递过去,老太太摸着信纸上的血迹,问我,铁柱走的时候,疼不疼。” “我跪在泥地里,撒了谎,我说铁柱是一枪毙命,没受罪。” “民国二十八年,我去了山东沂蒙山。” “李大成的未婚妻翠儿,穿着一身红布衣裳,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等了整整两年。” “我把那块红布交给她,她连哭都没哭,当天晚上就在树上上了吊。” “我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去了陕西的黄土高坡,去了云南的红土地。” “我亲手把四百二十八封信,送到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 “每送出一封,我背上的重量就轻一分,心里的石头就重一分。” “直到最后一封送完。” “我站在黄河边,烧掉了那身军装。” “当最后一封家书送达,苏师长就已经死在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连线屏幕中。 国家博物馆的白发专家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抽动。 背后的几个年轻研究员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专家抬起头,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 “苏先生,国士无双。” “这段历史,我们会立刻整理成册,永久保存在国家最高级别的档案馆里。” “这些信,是中华民族的脊梁。” 门外。 苏州一把手靠在墙上。 眼泪打湿了衬衫的领口。 他转头看向秘书。 “去。” “把苏州所有烈士陵园的负责人都叫来。” “给苏先生准备最高规格的通行证。” “以后他去任何地方钓鱼,任何地方看风景,都不准有人阻拦。” 秘书连连点头,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直播间的热度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整个斗虎平台的其他直播间全部黑屏。 所有的服务器资源,被强行集中到了苏念的直播间。 弹幕区彻底决堤。 没有人在发彩色弹幕。 清一色的白色字体,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 【四川绵阳人前来报到,我太爷爷就是淞沪会战没回来的,原来是您把信送回来的!】 【山东临沂人破防了,翠儿的故事在我们村志上有记载,原来那个送红布的长官是您!】 【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送的不是信,是四百二十八个家庭的命啊。】 【谁再敢说他一句不好,我顺着网线过去拼命。】 【那张照片上的背影,背着整个民族的血泪,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我之前还笑他是个街溜子,我真该死啊。】 【他不是在摆烂,他是真的累了。】 【一个人装下了整个抗日战场的亡魂,他能睡着觉我都觉得是奇迹。】 保时捷车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泪崩一千万!他走遍国家,只为替死去的兄弟看一眼太平!(第2/2页) 林悠悠哭得妆都花了。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周子辰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林悠悠哭得喘不上气。 “周子辰,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谁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弄死谁。” 破旧的客厅里。 周子辰拿着手机,看着墙角那件初代军装。 “放心。” “从今天起,苏长青就是我们周家供着的祖宗。” “谁碰他,谁死。” 周子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手指死死抠着布料。 他当过特种兵,执行过最危险的敌后任务。 面对战友阵亡时的那种心理创伤,足以逼疯最坚强的战士。 一个人,背着四百多个兄弟的遗书,走遍大半个中国,亲眼看着四百多个家庭支离破碎。 这种精神折磨,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苏长青没有疯。 他只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用一副玩世不恭的皮囊,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待业青年。 周子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限量版皮鞋。 精英阶层的骄傲,在那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面前,一文不值。 叶承辉迅速在手机上敲击指令。 “通知集团旗下所有媒体,立刻上线寻找抗战老兵的公益项目。” “把苏长青的名字,列为最高机密。” “谁敢在网上带一句节奏,直接查封ip,动用集团法务部告到他破产。” 发完信息,叶承辉抬起头,看着那个破旧的皮箱。 他终于看懂了这个屋子。 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苏长青根本不在乎这些。 金钱,地位,权力。 对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死过无数次的人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他活在人类文明的最高维度。 他只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 苏念跪在地上。 哭得喘不上气。 十九年来,她一直嫌弃哥哥是个没出息的人。 别人家的哥哥西装革履,开着豪车。 她的哥哥每天穿着大裤衩,趿拉着塑料拖鞋,提着个破水桶去河边干坐一天。 她甚至在直播间里吐槽过他。 哥哥的沉默,根本不是因为懒。 是因为他看过了太多的生死,听过了太多的哭嚎。 他害怕吵闹。 害怕哪怕一点点的动静,都会吵醒他心底那些沉睡的亡魂。 他每天去河边钓鱼,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 他是在替那四百二十八个兄弟,看这锦绣河山。 看这国泰民安。 苏念双手抓着地上的信纸,把脸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 “哥对不起。” “我再也不逼你去找工作了。” “你就在家躺着,我养你一辈子。” “你想钓鱼就去钓鱼,你想发呆就发呆。” “我再也不说你了。” 叶振国推着轮椅的轮子,一点点靠近苏念。 枯瘦的手拿起那张照片。 九十多岁的老将军,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两条腿抖得厉害。 叶承辉赶紧上前搀扶,被老人一把推开。 老人站得笔直。 干瘪的胸膛挺起。 右手抬起,停在额角。 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班长。” 老人嘶吼出声,打破了安静的客厅。 “你受苦了。” “这盛世,如你所愿了啊!” 周建国跟着站直,同样抬起右手,敬礼。 “团长。” “我们打赢了。” “没人敢再欺负我们了。” 第41章 全网震怒!千万人炮轰! 第41章全网震怒!千万人炮轰! 直播间里,那句嘶吼的这盛世,如你所愿了啊,还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一千五百万观众,看着屏幕里两位九旬老将挺直的脊梁和标准的军礼,集体失声。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悲怆,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就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弹幕区持续了十几秒的空白后,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彻底点燃。 不再有争论,不再有质疑。 屏幕上只剩下两种内容。 一种是整齐划一的白色字体。 【向苏长青长官致敬!】 【向苏长官致敬!】 【敬礼!】 另一种,是带着滔天怒火的血红色咒骂,全部指向同一个id。 【历史解码者,你给我死!】 【你不是人,你是个畜生!你敢侮辱英雄!】 【我不管你是谁,你在哪,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兄弟们,干活了!这种杂碎不配活在网上!】 愤怒,彻底失控了。 这股由一千五百万网友汇聚而成的怒火,化作了最锋利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垮了那个id为历史解码者的所有网络防线。 不到三分钟。 一个置顶的帖子出现在各大论坛的首页。 【“历史解码者”身份已锁定:王某,男,28岁,现居苏州工业园区xx小区x栋x单元。】 帖子下面,是王某本人的高清证件照。 照片上的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油腻,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猥琐。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被爆出。 【手机号:138********】 【签约机构:星耀传媒】 【小学就读于……】 王某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人生轨迹,被愤怒的网友们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晾晒在全网面前。 他的个人社交账号,在短短一分钟内,涌入了超过五十万条爆破留言。 私信箱直接被挤爆,提示音响得手机当场死机。 苏州,某高档公寓内。 王某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那条逃兵论弹幕引发的节奏。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到弹幕的风向急转直下,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被挂在了屏幕上。 “我操!”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脑前,手指颤抖着去点那个删除按钮。 他想删掉自己的账号,想跑路。 可屏幕上弹出的,却是一个冰冷的红色对话框。 【您的账号因严重违反社区规定,已被永久封禁,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注销的按钮是灰色的,连点的机会都没有。 王某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t恤。 他完了。 与此同时。 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后台。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看着后台那雪片般飞来的举报信和求助信。 其中一份,就是来自王某的ip地址,内容是遭遇大规模网络暴力,请求紧急保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全网震怒!千万人炮轰!(第2/2页) 一名工作人员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组长。 组长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看都没看屏幕一眼。 “没看见。” “系统繁忙,网络延迟。”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王某的求助信息直接丢进了回收站。 另一边。 星耀传媒的老板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得快要爆炸。 老板接起一个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阵咆哮。 “你们公司的王某是怎么回事!马上,立刻,跟他解约!否则我们所有的合作全部终止!” “我们品牌的代言人,绝不允许跟这种侮辱英雄的机构有任何关系!” 老板挂断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全是他得罪不起的甲方爸爸。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助理嘶吼。 “马上发声明!” “宣布与王某解除所有合约,并且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把他移交司法机关!快!” 为了自保,机构果断地选择舍弃这颗棋子。 官微的解约声明在深夜发出,瞬间被顶上了热搜。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王某所住的小区楼下。 几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们一言不发,手里提着红色的油漆桶,径直走向王某住的单元楼。 没有电梯,他们就走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很快,他们停在了x单元的门口。 “哗啦!” 一桶鲜红的油漆,被狠狠泼在了防盗门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门缝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色。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便携式蓝牙音箱,调到最大音量,放在门口。 激昂的旋律瞬间炸响。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王某躲在屋里,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一切,吓得浑身筛糠。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喂!警察吗!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他们泼油漆,放歌!你们快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 “地址?” “xx小区x栋x单元!” “知道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到啊!”王某急得快哭了。 “正在排队处理,前面还有一百多个警情,请耐心等待。”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王某握着手机,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从门缝里渗进来的红色油漆,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战歌。 这一刻,全网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默契。 任何试图诋毁苏长青的人,都不配拥有网络豁免权。 更不配,得到现实的庇护。 第42章 网络雷霆行动!即刻!生效! 第42章网络雷霆行动!即刻!生效! 破旧的客厅里,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位老将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这两个老人压制的怒火直接爆发了! 叶老指着墙角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 “把电话拿过来。” 叶承辉不敢怠慢,立刻将那部代表着权力的红色电话机递到老人手里。 叶振国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人积攒了半生的威严与怒火,化作一声震彻屋梁的嘶吼。 “有人在挖我们民族的根,你们管不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一个沉稳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叶老,您息怒,我们管。” “立刻管。” 电话挂断。 不到五分钟,一份盖着鲜红国印的绝密文件,以最高优先级下达到了国家安全、公安、网信等所有相关部门。 文件标题只有四个大字。 雷霆行动。 行动内容只有一条,针对全网诋毁英雄,歪曲历史的自媒体与个人,展开为期一个月的专项清理整治。 与此同时,叶承辉也拿出了他的黑色手机。 他没有吼叫,声音冷静得可怕。 “法务部,全体加班。” “不计成本,起诉所有在苏念直播间带节奏的水军账号和其背后的机构。” “我要他们在天亮之前,就收到法院的传票。” 指令发出。 全国各地的公安系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高层的直接命令。 无需逮捕令。 对涉嫌侮辱英雄罪的重点人员,实施连夜抓捕。 苏州,某高档公寓。 那个id为历史解码者的王某,还沉浸在家门被泼油漆的恐惧中,他不知道,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砰!” 一声巨响,公寓那扇昂贵的防盗门被暴力破开。 几个身穿特警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网络雷霆行动!即刻!生效!(第2/2页) “王某,你因涉嫌侮辱英雄烈士罪,被依法逮捕!”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某的头。 他瘫软在地上,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被两个警察架着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国家公诉的最高规格刑事指控。 风暴,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斗虎,b站,微博,抖音…… 所有主流平台的负责人,在深夜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醒,连夜赶往相关部门接受约谈。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极点。 “立刻,马上,将苏长青先生的事迹报道在你们平台所有流量入口的首页置顶。” “永久封杀所有在黑名单上的账号。” “谁的平台再出现一句诋毁之词,谁就准备关门。” 命令不容置疑。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 超过三千个平日里以造谣、传谣为生的营销号,被瞬间清空、封禁。 数百名藏在键盘后面的水军头目,还在睡梦中,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一场史无前例的互联网大清洗,在深夜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苏念的直播间里。 之前的肮脏弹幕全部被抹除了。 现在屏幕上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卧槽!大快人心!刚才骂人的那些id全变灰色了!】 【封了,全封了!我刚去微博看,那个历史解码者已经被抓了!警方通报都出来了!】 【干得漂亮!这才是国家该有的态度!英雄不容玷污!】 【这是我上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解气的一次大扫除!爽!】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积压在胸口的恶气一扫而空。 破旧的客厅里。 叶振国重新坐回轮椅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清朗干净的弹幕,看着那一条条发自肺腑维护着苏长青的文字。 他仰头压制着泪水感慨道。 “班长。” “这世道,终究是护着你的。” 第43章 全网泪目!他替死去的兄弟,守护 第43章全网泪目!他替死去的兄弟,守护了这片土地八十年! 雷霆行动带来的网络清朗,并未平息这场风暴。 直播间里,那两句嘶吼般的军礼还未散去,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带着地名的弹幕。 【四川绵阳,前来报到。】 【山东临沂,前来报到。】 【云南曲靖,前来报到。】 紧接着,一个短视频链接被管理员置顶在了公屏上。 视频的画面在剧烈晃动,拍摄地点似乎是一处黄土夯实的农家院坝。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农,正对着镜头,双手捧着一封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信。 他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哭道。 “我爷爷,我爷爷叫张铁柱,就是信上那个张铁柱。” “这封信,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爹传给我,我以后要传给我儿子。” “我爹临死前都还在念叨,说当年送这封信来的那个长官,看着比我爹还年轻,给我奶奶跪下磕了三个头,说他对不起兄弟。” “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那个长官是谁,今天,今天我才晓得,是他,是苏师座!” “苏师座,我们张家三代人,给您磕头了!” 视频的最后,老农真的跪在了泥地上,对着镜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这个视频像一颗引爆的炸弹。 又一个帖子被顶了上来。 发帖人是一位已经退休的乡村教师,来自山东沂蒙山。 帖子里附了一张泛黄的县志照片,上面用毛笔字记载着一则逸闻。 民国二十八年,村中有一女子翠儿,其未婚夫李大成战死沙场,一外乡军官徒步千里,送回染血红布一方为信物,女子悲痛欲绝,当晚自缢于村口。军官闻讯,默默在女子坟前守了三日,并将随身携带的所有钱粮药物尽数赠予村中,救活了当时正闹饥荒的全村老小,而后悄然离去,村人感其恩,立碑记之,称其为送红布的长官。 退休教师在帖子下方留言。 “我们村志里确实记载过一位送红布的长官,小时候听我爷爷讲,那个长官救了我们全村的命,他走的时候,全村人去送他,他只是摆摆手,一句话都没说,就走进了大山里。” “原来那个人,就是苏长官。” 一个又一个的证据,从大江南北汇集而来。 四川绵阳的绝笔信,山东沂蒙的红布,陕西黄土高坡上一个刻着士兵名字的空水壶,云南红土地里一户人家供奉了八十年的军功章。 四百二十八个英雄的故事,被他们的后人,一点点拼接完整。 苏长青当年走过的那条路,也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网友面前。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师长,一个幸存者。 他是一个行走的丰碑,一个沉默的守墓人,一个跨越了八十年光阴的,最后的收信人。 就在全网的敬意达到顶峰时。 国家历史博物馆官网,在深夜紧急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由馆长亲自宣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全网泪目!他替死去的兄弟,守护了这片土地八十年!(第2/2页) 视频里,那位之前连线的白发专家,换上了一身庄重的中山装,神情肃穆。 “经最高部门特批,国家历史博物馆将为淞沪会战牺牲的四百二十八位烈士,及苏长青先生,设立永久性专题展厅。” “展厅将完整复原苏先生的办公室,并展出全部四百二十八封血书原件。” “展厅命名为,长青之约。” “英雄不朽,国士无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感恩与敬意淹没。 【谢谢您,苏长官。】 【替我太爷爷谢谢您。】 【这盛世,您辛苦了。】 苏念跪坐在地毯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每一条感谢。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哥哥总是穿着那几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旧t恤,连买双新拖鞋都嫌贵。 她不止一次在直播间里吐槽过他抠门,没出息。 可就在上个月,她打扫卫生时,无意间在哥哥的床垫下,发现了一张银行的汇款单。 收款方,是四川大凉山深处的一所希望小学。 汇款人,是匿名的。 金额,整整二十万。 当时她还以为是哥哥偷偷中了彩票。 现在她才明白。 那个希望小学的地址,就在当年张铁柱老家的那座大山里。 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把钱,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他省下自己的每一分钱,是在替那四百二十八个永远回不来的兄弟,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照顾着他们的后代。 十九年来的所有嫌弃,所有不解,所有抱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足以将她淹没的愧疚。 她那个懒散的,不求上进的,每天只知道钓鱼发呆的哥哥。 原来一个人,扛着一座山,走了这么久。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谢谢您。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直播间一千五百万人,在客厅里两位老将军和两位京城权贵的注视下。 她对着手机镜头,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九十度。 没有一句话。 这个躬,是替她那个从不说苦的哥哥,收下这份迟到了八十年的敬意与感谢。 也是替她自己,为过去十九年的无知与浅薄,献上最沉重的歉意。 就在这时。 苏州城外,那条不知名的小河边。 暮色四合,水面平静无波。 那个穿着老头衫和大裤衩的男人,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鱼竿上的浮漂,纹丝不动。 他看着远处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河岸,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44章 哥哥的秘密房间还在发力! 第44章哥哥的秘密房间还在发力! 苏念九十度的鞠躬,维持了很久。 终于,她缓缓直起身,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任由积攒了十九年的愧疚,在此刻彻底决堤。 “对不起,哥,是我不好。” 她对着镜头,哭得泣不成声,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元气少女的模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总是嫌你懒,嫌你是个咸鱼,每天就知道钓鱼,什么都不干。”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你一个人背着这么多事。” “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去找工作了,再也不说你了,等,等你回来,我一定,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全世界最温暖的拥抱。”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 少女的忏悔,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一千五百万观众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弹幕不再是清一色的致敬,开始变得温暖。 【念念别哭了,你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不是你的错,苏长官他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对啊,他累了快一个世纪了,他有权利用任何他喜欢的方式生活,哪怕就是天天发呆,那也是他应得的。】 【没错,摆烂是苏长官的勋章,谁都没资格说他。】 客厅里,叶振国推动轮椅,来到苏念身边,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枯瘦手掌,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 “好孩子,别哭了。” “你哥哥不是在摆烂,他是在替那四百多个兄弟,享受他们没能看到的太平。” 周建国也走了过来,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红着眼眶。 他看着苏念,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沉重地开口。 “丫头,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最怕的就是吵闹,你哥哥他能安安静静地坐在河边看水流,那就是最好的日子。” “这份安静,是他亲手打下来的。” 角落里,叶承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苏州官方的推送。 他扫了一眼,然后低声对两位老人说。 “爷爷,周爷爷,官方发通告了,苏先生所在的这条街道,已经被列为重点历史风貌保护区,严禁任何商业拍摄和网红团队进入打扰。” 说完,他又拨出一个电话,用极低,却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指令。 “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预案,在周围部署我们自己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我要求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打扰到苏先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肯定的答复。 从官方到私人,一张无形但坚不可摧的保护网,在苏长青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张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哥哥的秘密房间还在发力!(第2/2页) 有了两位老人的安慰,苏念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她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鼻头还是一抽一抽的,但整个人却重新站了起来。 “谢谢爷爷,我没事了。” 她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民房,又看了看这间充满了秘密的屋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在她心底升起。 “我想,我想继续看看,我想知道哥哥更多的过去。” 她要亲手,一点点拼凑出那个被哥哥藏起来的,完整的苏长青。 叶振国和周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支持。 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哥哥的秘密小房间,她这一次站在了书架前。 这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和手稿。 苏念伸出手,指尖从那些书脊上一一划过,感受着时间的沉淀。 当她的手划过书架最底层的角落时,指尖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她蹲下身,轻轻敲了敲那块木板,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有暗格。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苏念的手在木板的边缘摸索。 “咔哒。” 一声轻响,一块与书架融为一体的木板弹了出来,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苏念把手机凑过去,借着屏幕的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通体紫红,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紫檀木盒子,静静地躺在暗格的中央,一看就不是凡品。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靠!紫檀!这花纹,这包浆,这最少是明代宫里的东西吧!】 【又来一个国宝?我心脏快受不了了!】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是哥哥在其他朝代的身份证明吗?】 【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或者是什么传国玉玺之类的东西?】 【别猜了,快打开啊念念!我快急死了!】 不只是网友,连客厅里的叶振国和周建国,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叶承辉和周子辰也凑了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紫檀木盒子上。 苏念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从暗格里捧了出来,入手温润沉重。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在直播间一千五百万人的注视下,她颤抖着手,缓缓拨开了那个黄铜搭扣。 盒盖应声而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四射,也没有勋章武器的冰冷反光。 盒子里面,只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已经泛黄发脆的旧纸。 第45章 民国地契你都有?你到底几几年穿 第45章民国地契你都有?你到底几几年穿过去的啊! 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盒子里面,只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已经泛黄的旧纸。 “切,我以为是什么传国玉玺呢,哥哥也真是的,用那么好的盒子来撞几张卫生纸。” 苏念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下意识地从盒子里随手抽出一张,想用来擦擦脸。 纸张入手的感觉却很奇怪,怎么不像是卫生纸啊! “别动!妹子,你虎啊!” 连线屏幕里,国家博物馆的白发专家突然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丫头,别动那张纸!快,展开给我看看!” 苏念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迟疑地,慢慢展开了那张泛黄的纸。 纸张上是工整的毛笔小楷,还盖着鲜红的印泥。 专家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研究员也全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苏州府印,民国二十三年,天,这是,这是民国时期的苏州府地契!” 专家的一句话,让整个客厅和直播间都陷入了死寂。 地契? 苏念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卫生纸,又看了看盒子里那厚厚的一沓。 她把手里的这张放到一边,又从盒子里拿起一张。 还是地契。 再拿一张。 还是。 一张,两张,三张,整个紫檀木盒子里,装了满满一盒,几十张全是类似的地契。 苏念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凑近手机镜头,念出了上面的几个关键信息。 “立契人,苏,苏长青。” “地址,苏州府,观前街,一百二十七号铺面。” “日期,民国二十三年。” 她又翻开第二张。 “立契人,苏长情。” “地址,平江路,临河宅院一座。” “日期,民国十九年。” 第三张。 “立契人,苏长青。” “日期,民国八年。” 一张张地契被翻开,上面的日期不断提前,从抗战爆发前,一路追溯到了民国初年。 而每一张地契上,所有人的名字,都赫然写着同一个,苏长青。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民国大地主?我哥在抗战前就是苏州首富了?】 【民国八年!那不是1919年吗?那个时候我哥就已经在苏州买房了?】 【这,这得活了多久啊?】 【如果这些地契都是真的,那苏长官岂不是百年前的超级富豪?】 全网都震惊了,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民国地契你都有?你到底几几年穿过去的啊!(第2/2页) 一个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师长,在成为师长之前,竟然是苏州城里手握无数房产的大地主? 这反差也太大了。 “丫头,把镜头再拉近一点,对准那张民国八年的地契,让我看看上面的防伪水印!” 专家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苏念按照他的指示,将那张最古老的地契举到了摄像头前。 通过手机的高倍摄像头,专家仔细地观察着纸张的纹理和那个鲜红的官印,几秒钟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 “是真的。” “全是真的。” 他的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种地契用的纸,是民国时期最顶级的双层丝绸纸,专门用来记录最重要的契约,只有极少数的权贵才能拥有。” “这上面的苏州府印,和我馆里收藏的档案分毫不差。” “这些,全都是真的地契!” 专家的确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网友们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地契上提到的那些地名。 【观前街一百二十七号!我查了,现在是苏州最火的网红奶茶店,一个月租金三十万!】 【平江路临河宅院?那一片现在是历史文化保护区,随便一栋小楼都估值上亿!】 【还有一张写着拙政园东巷,卧槽,那不是苏州最有名的园林别墅区吗?现在没个五亿根本拿不下来!】 【兄弟们别算了,我心脏受不了了,我哥不是什么大地主,他是苏州王啊!】 【合着整个苏州城,有一半都是我哥的?】 网友们疯狂算着账,每一个数字都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如果这些地契全部有效,那苏长青的身家,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这一沓废纸。 她想起来了,去年冬天,家里那个吃饭的方桌有一条腿松了,总是晃来晃去。 她当时打扫卫生,看到这个紫檀木盒子,还嫌它占地方,差点就从里面随便抽几张纸出来,叠一叠,用来垫桌角。 幸好,幸好当时哥哥恰好钓鱼回来,看了她一眼,她才没动手。 现在想来,她差点就垫了几十个亿在桌子腿下面。 客厅里,叶承辉和周子辰两个京城顶级大少,看着那些地契,也是一脸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和财富,在这一盒薄薄的旧纸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一个巨大的疑问,浮上了所有人的脑海。 民国初年,他就已经是苏州城里的大人物了。 不是!他到底几几年重生的啊! 第46章 苏念:哟,是苏州王来了呀! 第46章苏念:哟,是苏州王来了呀! 苏念跌坐在地毯上。 手里那张薄薄的民国八年地契,重逾千斤。 昨天,她还因为哥哥买了一把三十块钱的劣质鱼竿,在直播间里吐槽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前天,她为了省下两百块钱的空调维修费,逼着哥哥踩着塑料凳子去修外机。 十九年来,她一直以为他们兄妹俩是在社会的底层艰难求生。 穷光蛋。 咸鱼。 没出息。 这些标签,她贴了哥哥十九年。 现在,这个破旧的紫檀木盒子,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这哪里是穷光蛋。 这分明是苏州王啊! 他现在要是回家,苏念恐怕要拿着直播间跪舔喊道。 “哟,是苏州王来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数量已经突破了平台的服务器极限,画面开始出现卡顿。 一千五百万网友陷入了疯狂的算账模式。 【我刚查了苏州市房产交易网,观前街那个铺面,现在被拆分成了三个商铺,总估值在四个亿上下!】 【平江路那套临河宅院,前年有一套面积只有它一半的院子拍卖,成交价是两点八个亿!】 【还有那张写着太湖西山两百亩茶园的!现在那里是国家级风景区,根本不是钱能买到的!】 【这算什么!你们看最底下那张,写着阊门外商埠码头!那可是现在苏州最大的物流集散中心!】 【疯了!全疯了!这盒子里装的不是纸,是整个苏州城的一半gdp!】 【苏长官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军阀?财阀?】 【别管干什么了,念念,你现在是真正的千亿豪门大小姐了!你还直播个锤子啊!】 苏念咽了一口唾沫。 她把那一沓地契重新放回盒子里,双手抱着盒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千亿身家。 我的妈! 我是……真千金啊! 连线屏幕里,国家博物馆的那位白发专家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老专家的五官挤在一起,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丫头,网友们算得确实没错,这些地段现在确实价值连城。”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专家的话,让直播间狂热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这些地契,最早的距今已经一百多年,最晚的也是抗战爆发前。” “中间经历了八年抗战,再到后来的公私合营,以及各种历史时期的土地改革。” “这土地所有权,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盒子里装的,从文物研究的角度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从法律效力的角度来说……” 专家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些地契,现在就是一堆废纸。” “现在的产权所有人,不可能凭着一张百年前的旧纸,就把价值百亿的产业还给你们。” “更何况,很多地方现在已经是公家单位或者大型财团的产业。” “想要拿回来,难于登天。” 专家的科普,浇灭了直播间大半的热情。 【专家说得对啊,改朝换代了,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哎,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我哥马上就要黄袍加身了。】 【太可惜了,这么大一笔财富,就这么没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历史遗留问题太复杂了。】 苏念抱着盒子的手松了松。 她倒是没有太多的失落。 对她来说,哥哥活着,哥哥是个大英雄,这比多少钱都重要。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进镜头,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地契。 叶承辉站在苏念身侧。 这位京城顶级豪门的长孙,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嗓音冷得掉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苏念:哟,是苏州王来了呀!(第2/2页) “废纸?” “在别人手里,这或许是废纸。” “但在苏先生手里,这就是铁律。” 叶承辉抬起头,直视着手机镜头,也是在对着直播间里那一千五百万观众宣告。 “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叶家来解决。” “公私合营的,我们叶家出资,按市价双倍赎回。” “被私人财团占了的,限期无条件搬离,所有损失,叶家兜底。” “如果有人敢拿法律条文来推诿扯皮。” 叶承辉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去跟我们叶家的律师团,还有京城的联合调查组去扯。” 站在一旁的周子辰也走上前,双手插在裤兜里,附和了一句。 “算我们周家一份。” “苏长官当年为了这个国家,连命都不要了。” “现在这盛世太平了,难道还要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属于苏长官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谁敢霸占不给。” “我周子辰第一个弄死他。” 两位京城顶级大少的表态,通过网络,瞬间传遍了全国。 直播间再次沸腾。 【卧槽!燃起来了!叶少威武!周少霸气!】 【这才是顶级权贵的排面!什么叫只手遮天!这就叫只手遮天!】 【对!苏长官当年用命换来的太平,现在要拿回自己的东西,谁敢说个不字!】 【把属于我哥的钱,全都还给我哥!】 【查!马上查这些地契现在的归属!一家一家去收租!】 网友们的行动力是恐怖的。 一千五百万人的庞大基数,里面藏龙卧虎。 不到十分钟,一张对比图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那是一张民国十九年的地契截图,旁边拼接着一张现代的高清卫星地图。 发帖人是一位资深的城市规划师。 【兄弟们!出大事了!】 【我对比了苏州市历年来的城市规划图纸和地籍档案。】 【那张写着‘拙政园东巷九号,占地一百二十亩’的地契,现在的实际位置,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历史保护区!】 【那里是苏州首富,徐家的祖宅大院!】 这条帖子一出,全网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徐家两个字刷屏。 【徐家?哪个徐家?】 【还有哪个徐家!长三角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宏远集团背后的那个徐家!】 【卧槽!我科普一下,徐家在苏州可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产业遍布房地产、金融、医疗,资产少说也有几千亿!】 【徐家现任家主徐震海,那是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商界大佬,听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完了完了,这下踢到铁板了。普通的商铺还好说,这可是人家首富的祖宅啊!】 【祖宅是一个家族的脸面,徐家怎么可能搬出去?】 【叶家和周家虽然在京城牛逼,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徐家在苏州经营了上百年,这事儿怕是要闹大!】 【我哥这波是要直接对线苏州首富啊!】 【刺激!太刺激了!百年地契对上现代首富,这剧情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同一时间。 苏州,金鸡湖畔。 一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私人庄园内。 书房的门紧闭。 徐家现任掌门人,五十五岁的徐震海,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八十五寸液晶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苏念的直播间。 画面定格在叶承辉举起的那张地契上。 “拙政园东巷九号。”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徐震海的心脏上。 他猛地站起身。 他双手撑着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47章 是老爷回来了!苏州首富徐家震动 第47章是老爷回来了!苏州首富徐家震动! 此时。 徐家书房。 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吓人。 十几个徐家核心子弟站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张旧纸。 这栋庄园,他们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竟然是别人的。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徐家旁系子弟,徐天。 他指着屏幕,大声嚷嚷。 “大伯!这纯粹是敲诈!” “一张破纸而已,都过了一百年了,凭什么证明地是他的?” “我看这兄妹俩就是穷疯了,伪造文物来碰瓷我们徐家!” “我马上叫法务部去告他们诈骗!” 徐震海猛地转过身。 他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大书房里回荡。 徐天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徐震海指着大门的方向,怒吼。 “闭嘴!” “你根本不清楚那张纸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叶家和周家两位太子爷亲自盖章认定的东西!” “你去告?你去跟京城联合调查组告吗!” “蠢货!” 徐震海胸口堵得慌。 叶家和周家同时发话。 这已经不是法律层面的问题了。 这是降维打击。 现在全网一千五百万人都在盯着徐家。 这把火,已经烧到眉毛了。 书房角落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静静站着。 徐家小女儿,徐青。 她没有看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张苏长青坐在河边钓鱼的侧脸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老头衫,大裤衩,姿态极其散漫。 徐青盯着那张侧脸。 一种莫名的敬畏感从心底升起。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抹不平的沧桑。 那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厚重感,绝不是一个二十岁的无业游民能装出来的。 徐青踩着高跟鞋,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爸。” “如果这地契是真的。” “如果苏长青真的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们徐家,应该立刻登门道歉。” “并且无条件归还所有产业。” 她的话在书房里炸开。 旁边的几个长辈立刻跳脚。 “青青你疯了!” “这庄园是徐家的脸面!” “搬出去?我们徐家以后在长三角还怎么混!” “那可是太湖西山两百亩的茶园,现在是国家级风景区,我们徐家在那边建了七个度假酒店!” “还有阊门外那个物流中心,那是我们宏远集团的命脉,每天进出的货值上百亿!” “如果这些地契全是真的,我们徐家就成了一个空壳子!”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徐震海没有骂女儿。 他跌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归还? 徐家的千亿资产,有一半都建立在这些百年地契标注的土地上。 商铺、写字楼、物流园。 一旦全部交出去,宏远集团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徐家将彻底跌出顶级豪门的圈子。 几代人的心血,一朝丧尽。 可是不还。 叶承辉和周子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们会动手。 官方也会动手。 徐青盯着屏幕。 “爸,您清醒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是老爷回来了!苏州首富徐家震动!(第2/2页) “叶家和周家为什么要替一个普通人出头?” “国家历史博物馆为什么要连夜为他建馆?” “您觉得,这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抗战老兵吗?” “四百二十八封血书,跨越八十年的寻找。” “这种人,是真正的国士。” “民意现在是一座活火山。” “我们徐家在这个时候去质疑,去对抗,就是在和整个国家机器作对。” “交出产业,徐家还能留个好名声,保住剩下的基业。” “硬抗,徐家今天晚上就会从苏州除名。” 徐震海双手死死抠住宽大的真皮座椅扶手。 指甲深深陷进皮革里。 女儿的话句句诛心。 他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可是他不甘心。 那是徐家几代人打拼出来的江山。 让他拱手让给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做不到。 “去查!” 徐震海猛地抬头,盯着几个核心子弟。 “动用所有关系,去查这个苏长青的底细!” “我不信他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人,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只要找出破绽,证明地契是伪造的,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徐天捂着红肿的脸,退到了书房门外。 他满心不甘。 凭什么? 他一个徐家大少爷,凭什么要把家产拱手让给一个钓鱼的穷屌丝?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刀。” “别管什么英雄不英雄的!” “我给你五百万!” “给我往死里黑!” “就说那些地契是他们从古玩市场淘来的假货!” “说苏念是在搞剧本杀,为了带货骗钱!” “把水搅浑,越乱越好!” 挂断电话,徐天啐了一口血水。 “跟我徐家斗,老子让你身败名裂!” 徐家大宅的最后方。 有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区域。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安保设施,也没有奢华的装饰。 只有一座古朴的木结构小楼。 这是徐家的禁地。 除了现任家主徐震海,任何徐家子弟都严禁靠近这里半步。 违者直接逐出家族。 夜风吹过。 小楼二层的窗户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嗽声撕心裂肺,听着要把肺脏都咳出来。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佝偻着背,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徐福寿。 一百零二岁。 徐家真正的活化石。 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走下过这座小楼了。 木楼梯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一个同样满头白发的老佣人,双手捧着一个平板电脑,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 “老太爷。” 老佣人说话在发抖。 他走到太师椅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平板电脑被高高举起。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苏念直播间的画面。 正好切到了那张民国八年的地契。 以及,苏长青那张清晰的侧脸照片。 徐福寿停止了咳嗽。 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了屏幕上的那张侧脸。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外面的主楼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徐家子弟们的争吵声。 徐福寿充耳不闻。 他直勾勾地看着屏幕。 八十多年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第48章 徐家人跪下!那是你们的老爷! 第48章徐家人跪下!那是你们的老爷! 屏幕上的光打在徐福寿满是褶皱的脸上。 老人的胸腔剧烈起伏,手指和腿都颤动着。 他想要站起来! “老太爷!” 跪在地上的老佣人惊呼出声。 徐福寿的双腿在打摆子。 这双腿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下过地。 肌肉早就萎缩。 此刻,他却硬生生撑着扶手,将整个身体拔了起来。 他站直了。 老佣人慌忙伸手去扶。 徐福寿一把甩开佣人的手。 他一把抓过老佣人手里的平板电脑,死死抱在怀里。 转身走向楼梯。 步履蹒跚,却出奇的快。 主楼书房外。 徐天正拿着手机疯狂发信息。 “对,五百万已经打过去了。” “给我往死里带节奏,就说那些地契是造假的。” “把那个叫苏念的底裤都给我扒出来。” 他刚按下发送键,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书房内。 徐震海还在和几个长辈争执。 “交出产业?徐家几代人的心血,凭什么凭一张纸就交出去!” “我马上联系京城的关系,探探叶家和周家的底。” 徐青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长辈。 她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跟国家机器作对,这些人真的疯了。 “砰!”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徐福寿穿着灰布长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书房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见鬼一般看着门口的老人。 徐震海大脑当机了一秒。 老祖宗怎么站起来了? 他慌忙越过宽大的书桌,大步冲向门口。 “爷爷!您怎么下楼了!医生说您绝对不能……” 徐震海伸出双手去搀扶。 “滚开!” 徐福寿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徐震海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书房里回荡。 徐震海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爷爷。 徐家现任家主,在全族核心成员面前,被当众扇了耳光。 徐福寿根本没看他。 老人跌跌撞撞地走向书房中央的那块八十五寸大屏幕。 屏幕上,依然定格在那张民国八年的地契,以及苏长青坐在河边钓鱼的侧脸。 徐福寿站在屏幕前。 干枯的手指抚摸着屏幕上苏长青的脸。 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他猛地转过身,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跪下!” 沙哑嘶透的嗓子,在大书房里炸响。 “全家都给我跪下!” 徐震海愣在原地。 几个徐家长辈面面相觑。 徐天刚从门外探进头,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框边。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 徐震海捂着脸,试图上前。 “我让你跪下!” 徐福寿举起拐杖,狠狠砸过去! 徐震海吃痛,瞬间跪地。 其他长辈见状,再也不敢迟疑,纷纷跪倒在地毯上。 徐青也跟着跪下,视线在老祖宗和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型。 徐福寿指着屏幕上的地契。 手抖得几乎指不稳。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 “不想交地?” “想找人去查他?” 老人气极反笑,笑声比哭还难听。 “一群畜生!”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徐震海咽了一口唾沫。 “爷爷,他不就是一个抗战老兵吗?就算有叶家和周家撑腰,我们徐家……” “放屁!” 徐福寿一脚踹在徐震海的肩膀上。 徐震海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那是我们徐家的主子!”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书房的空气瞬间凝固。 徐震海猛地抬起头。 徐青呼吸停滞。 门边的徐天更是如遭雷击。 徐福寿指着屏幕上苏长青的脸。 “民国十九年,大旱。” “江南饿殍遍野。” “你们的太爷爷,也就是我父亲徐有德,带着一家老小讨饭到苏州城外。” “全家人都快饿死了。” “是我父亲跪在路边,磕头磕出了血,求路过的人给口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徐家人跪下!那是你们的老爷!(第2/2页) “没人管。” “只有他。” 徐福寿的手指再次点在屏幕上。 “只有这位苏老爷,停下脚步,给了我父亲半块饼,一碗水。” “他看我父亲识字,就把他带在身边,当了个书童。” “徐家,这才活了下来!” 徐家长辈们全都在发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豪门底蕴。 原来只是别人身边的一个书童? 这不可能! 徐福寿喘着粗气,继续往下说。 “后来,鬼子打来了。” “苏老爷要穿上军装去打仗。”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把一个紫檀木盒子交给我父亲。” “里面装的,就是整个苏州城大半的产业!” 徐福寿闭上眼睛。 八十多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 那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拍了拍徐有德的肩膀。 “他对我父亲说。” “这些地,你先管着。” “若我回不来,便赠予你,全当这几年的主仆情分。” “若我回来,你还在的话,你再还回来。” 徐福寿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子孙。 “我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逼着我发下毒誓!” “徐家后人,生生世世,只是苏家的管家!” “若有一天,见地契现世。” “必须分毫不差,全数归还!” “否则,徐家必遭天谴,断子绝孙!” 门边的徐天瘫坐在地上。 裤裆里传出一股骚臭味。 他尿了。 他脑子里全是他刚刚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五百万。 买水军黑苏长青。 黑徐家全族的主子。 如果这事被老祖宗知道,被叶家和周家知道。 他会被活活打死。 完蛋了! 我这也是误闯天家了啊! 那个拿钱办事的水军头子肯定已经开始发帖了。 只要帖子一发出来,徐家就全完了。 徐天疯了一样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水军头子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拼命地按重拨键。 手指把屏幕戳得砰砰作响。 接电话啊! 快接电话啊! 徐福寿不再看这些不成器的子孙。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屏幕。 老人的双腿一弯。 扑通一声。 直直地跪在了大屏幕前。 “主子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徐福寿喉咙里挤出来。 “老奴等了您九十年啊!” “老奴以为您早就死在淞沪战场上了!” “没想到您真的还活着!” 老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 一下,两下,三下。 徐震海和所有徐家人全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千亿首富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徐福寿磕完头,猛地直起身。 浑浊的眼球里透着一种狂热的决绝。 “震海!” “孙儿在。”徐震海颤声回答。 “传我的话。” 徐福寿一字一顿。 “徐家所有嫡系子弟,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 “换上最素净的衣服。” “备车!” “跟我去苏家。” “接主子回家!” 同一时间。 苏州老城区,那间破旧的民房里。 苏念还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坐在地毯上发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全网都在讨论徐家会怎么反击,叶家和周家会怎么施压。 叶承辉站在窗边,正在打第五个电话。 “对,封锁那片区域。” “如果徐家的人敢有任何异动,直接把他们宏远集团的几个核心项目停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周围部署的安保力量。 只要徐家敢派人来抢地契,他会立刻下令抓人。 周建国坐在轮椅上,冷哼一声。 “一群霸占别人家产的吸血虫,也敢跟我周建国比横?” 安静的胡同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 是几十辆大排量汽车同时驶入狭窄街道的声音。 刺眼的远光灯,穿透了老宅破旧的窗户,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引擎声在门外集体熄火。 车门开启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第49章 徐家罪臣!拜见小姐!苏念懵了! 第49章徐家罪臣!拜见小姐!苏念懵了! 很快,一连串的汽车轰鸣声传来了。 苏念抱着紫檀木盒子,呆呆地转过头。 窗外太亮了。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苏念的手机主视角,另一半是外面热心网友放飞的无人机航拍视角。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以平时十倍的速度疯狂滚动。 网友认出了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整整一百辆。首尾相连,把这条狭窄破旧的老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车牌号全是苏a的连号。 徐家! 苏州首富徐家的车队! 弹幕彻底炸锅了。 【卧槽!徐家来抢人了!】 【我就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徐震海这是急眼了,要直接动手抢地契!】 【一百辆劳斯莱斯!这阵仗,半个苏州的地下势力都来了吧!】 【报警!快报警!念念快跑!他们真敢杀人灭口!】 叶承辉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破旧的窗帘。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特殊号码。 徐家真敢动手。 这里是苏州,徐家的地盘。强行抢走地契,销毁证据,再伪造一场意外火灾。这种脏活,这些地方豪强绝对干得出来。 只要地契没了,叶家和周家就算想追究,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徐家把资产转移到海外,甚至直接抹平所有痕迹。 他绝对不会给徐家这个机会。 “收网。一分钟内,我要看到武装直升机悬停在这条巷子上空。任何人敢强闯民宅,直接击毙。”叶承辉对着电话下达指令。 周子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椅子,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生锈铁棍。 他大步流星,直接挡在苏念身前。 “念念别怕,有我们在。”周子辰手指扣在铁棍上,手背青筋暴起。 周建国坐在轮椅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扶手。 “反了!这群吸血虫,霸占长官的家产,现在还敢上门灭口!”老爷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子辰!今天谁敢踏进这个门槛一步,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人命,我周建国顶着!” 门外没有传来喊杀声。也没有人破门而入。 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辆车,下来了几十号人,居然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无人机视角清晰地传回了外面的画面。 劳斯莱斯车门全部敞开。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人站在车旁。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打手保镖。 网友们开始疯狂截图认人。 【前面那个地中海,是宏远集团的ceo!】 【左边那个戴眼镜的,是徐家名下三甲医院的院长!】 【还有那个女的,是徐家负责海外风投的执行董事!】 徐家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没有带一件武器。 所有人都低着头,双手贴在裤缝处,站得笔直。 他们在发抖。 最中间的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车门打开。 徐震海,这位叱咤长三角的千亿首富,此刻佝偻着腰。他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搬出一把紫檀木轮椅。 接着,他转身,搀扶着一个老人下车。 老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唐装,胸口挂着一个硕大的金制长命锁。满头白发,瘦骨嶙峋。 徐福寿坐在轮椅上。 徐震海推着轮椅,一步一步走向苏家那扇掉漆的木门。 徐青跟在旁边,眼眸中带着好奇光芒。 徐天走在最后面。他双腿软得走不成直线。他心中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徐福寿盯着那扇破木门。 八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带着遗憾进棺材。 主子回来了。 徐家欠苏家的,今天必须连本带利还清。谁敢阻拦,他就亲手掐死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徐家罪臣!拜见小姐!苏念懵了!(第2/2页) “停下。”徐福寿沙哑出声。 轮椅停在台阶下。 徐福寿双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 “老太爷,您不能动气……”徐震海压低声音,声音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 “滚开!”徐福寿一巴掌拍开徐震海的手。 他硬生生撑着扶手,将自己那具百岁残躯拔了起来。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放大。 周子辰举起铁棍。 叶承辉的手按在腰间。 周建国死死盯着门口。 苏念抱着紫檀木盒子,缩在沙发角落。 门开了。 没有凶神恶煞的歹徒。 只有一个穿着大红唐装的百岁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门槛外。 老人的视线越过周子辰,越过叶承辉,直直地落在了苏念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苏念怀里那个紫檀木盒子上。 那个盒子。 那个八十多年前,主子亲手交给父亲的盒子。花纹,搭扣,连木头上的划痕都一模一样。 他推开想要搀扶的徐震海。 他跨过门槛。 双腿猛地一弯。 “扑通!” 一百零二岁的徐家活化石,长三角最顶级的权贵老祖宗,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极其用力。 徐震海紧跟着跪下。 这位千亿首富双膝砸地,头颅深深低垂。 门外的几十个徐家核心成员,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小巷里。 黑压压跪了一地。 徐福寿双手撑在地上,上半身伏低。 老人的额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砰!” 他没有抬头。 然后带着哭腔喊道。 “罪臣后裔徐福寿!” “带徐家子孙!” “拜见小姐!” 整个世界安静了。 直播间一千五百万网友的呼吸停滞了。 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这就跪了? 千亿首富,带着全族老小,开着一百辆劳斯莱斯,不是来灭口的。 是来磕头的!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那是徐震海啊!那是徐家老祖宗啊!直接磕头出血?】 【罪臣后裔?拜见小姐?】 【我头皮炸开了!这哥们当年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神仙啊!】 【苏州王!他肯定是苏州王!】 中立阵营的网友三观碎了一地。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资本与权力的碰撞,没想到直接变成了家奴认主。 叶承辉按在腰间的手僵住了。 周子辰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两位京城顶级大少面面相觑。 他们做好了血拼的准备,做好了调动军队镇压的准备。 结果对方直接滑跪了。 而且这称呼。 罪臣后裔。 徐家,居然只是苏长官当年留下的一个家奴? 苏先生的底蕴,比他们叶家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周建国坐在轮椅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苏念抱着盒子,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看着地上那个满头鲜血的百岁老人。 看着门外那一地跪伏的千亿富豪。 大脑一片空白。 “小……小姐?”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懵逼。 “老爷爷,你……你认错人了吧?” 第50章 苏念:哥哥!家里真的坐不下人了 第50章苏念:哥哥!家里真的坐不下人了! 跪在地上的徐福寿没有起身,他抬头露出坚定眼神道。 “不会错的,小姐。” “这盒子,这地契,还有您与主子那七分相似的眉眼,老奴绝不会认错。” 苏念还想说什么,徐福寿已经颤颤巍巍地从自己那身大红唐装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用黄布包裹着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双手将书举过头顶,身旁的徐震海立刻会意,恭敬地接过,然后双手呈递到苏念面前。 “小姐,这是我们徐家的族谱。”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本古旧的族谱,不敢伸手去接。 徐震海就那么跪在地上,高高举着。 徐福寿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还请小姐翻开第一页。” 苏念咽了口唾沫,在叶承辉鼓励的示意下,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族谱。 她翻开封面。 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第一页,没有记载任何人的名字。 只有一行用毛笔写就,力透纸背的工整小楷。 “徐氏一脉,源起苏公长青之恩,世为苏氏家仆,永世不得背弃。” 这行字,通过苏念的手机镜头,清晰地展现在了全网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说之前的下跪只是让人震惊,那这行白纸黑字的祖训,则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 徐家,这个在长三角屹立百年,资产数千亿的庞然大物,其家族的祖训,竟然是给别人当仆人。 “民国十九年,家父徐有德,在苏州城外快要饿死,是苏老爷给了半块饼,救了全家。” 徐福寿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在讲述一段被尘封了近百年的往事。 “苏老爷看家父读过几年书,便收留在身边,当个管账先生,后来更是将苏州城大半的产业,都交由家父打理。” “这些产业,就是我们徐家发家的第一桶金。” 徐震海跪在地上,补充了一句,他的嗓音干涩无比。 “小姐,我们徐家名下所有的产业,无论是宏远集团的股份,还是那些度假酒店,在最初的底层股权协议里,最终的实际持有人,写的都不是我们徐家任何人的名字。” “写的,一直都是苏长青,这个名字。” “我们只是代持,只是管家。” “这百年来,徐家每一代家主上任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瑞士银行,确认那份底层协议的有效性,并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延续这份代持契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苏念:哥哥!家里真的坐不下人了!(第2/2页) “我们……一直在等主子回来。”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的紫檀木盒子。 她终于明白了。 哥哥随手扔在暗格里的,根本不是什么价值千亿的财富。 那是拴着徐家这条巨龙的锁链。 是整个苏州,乃至整个长三角经济命脉的最终归属权。 而我苏念!他的妹妹!也就是苏州王的妹妹! 哥!你真牛逼!我也想给你磕一个了! 角落里,周建国老爷子激动地拍打着轮椅扶手,他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长官的布局,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看透的!” 叶老也颤颤巍巍说道。 “班长……他总是这样,把天大的功劳,说成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当年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人群的最后方,跪在地上的徐天,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划着,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水军头子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刚刚花了五百万,去黑自己家族真正的主子。 这不是找死,这是在刨徐家的祖坟。 徐天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但他周围的徐家人没一个敢动,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客厅里,徐福寿磕了一个头,抬起脸,用一种近乎于祈求的姿态看着苏念。 “小姐,老奴斗胆,敢问主子……主子他现在何处?” 苏念被这连番的冲击震得有些回不过神,她下意识地指了指窗外河边的方向。 “哥……哥哥他去钓鱼了,还没回来。” 钓鱼? 徐福寿愣住了。 徐震海也愣住了。 但他徐福寿没有丝毫的不满或者不耐。 他环顾四周,对着所有徐家人,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那我们就等!” 一百零二岁的老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就地跪好!” “等到老爷回来为止!” 苏念:……我滴乖乖,这也太夸张了,你大可不必哦! 第51章 徐家少主:求你们别再害了! 第51章徐家少主:求你们别再害了! 苏念的直播间里,人气在这一刻突破了一千八百万。 屏幕上,徐家全族跪地等待的画面,震撼了所有人。 然而,就在这片惊叹与敬畏之中,弹幕的风向,却毫无征兆地变了。 【等什么主子?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地主罢了,有什么好等的?】 【笑死,还真有人把剥削阶级当神仙供着啊?】 【这些地契怎么来的?还不是靠吸穷人的血,兼并土地来的?】 无数顶着空白头像的低级小号,在同一时间涌入直播间,开始疯狂刷着类似的言论。 一条,两条,瞬间就连成了一片。 跪在人群后方,刚刚被凉水泼醒的徐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感。 他刚刚收到了水军头子老刀发来的信息。 “天少,节奏已起,放心。” 他就是要搅混这潭水。 主子?管家? 他徐天不认。 他只知道,这些钱,这些地,凭什么要还回去。 水军们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洗脑包。 【大家清醒一点,这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归来,这是恶霸地主带着地契回来索要家产了!】 【那个年代能拥有半座城的人,手上能干净吗?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 【徐家才是受害者吧,被这种人的后代拿张破纸讹诈,还要被全网道德绑架!】 舆论的浪潮,最容易被挑动。 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网友,立刻被带偏了节奏。 【呃,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民国的地主,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主播能解释一下这些地契的合法来源吗?真的是祖上清清白白传下来的吗?】 【如果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那就不应该还,应该上交给国家!】 直播间的风气,在短短几十秒内,急转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徐家少主:求你们别再害了!(第2/2页) 苏念看着屏幕上那些从质疑变成谩骂的弹幕,气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的,我哥哥不是地主,他……” 她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 她每说一句话,都会立刻被成百上千条谩骂的弹幕淹没。 【急了急了,她急了!】 【被说中痛处了吧,吸血鬼的后代!】 【有本事拿出证据啊,拿不出证据就别搞剧本炒作了,真恶心!】 跪在最前面的徐福寿和徐震海,还沉浸在即将见到主子的复杂情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场针对苏长青的舆论刺杀,正在他们身后疯狂上演。 叶承辉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没有看那些跪着的人,也没有看苏念。 他只是冷静地翻阅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弹幕。 统一的格式,统一的话术,统一的攻击角度。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抹黑。 周子辰他看到那些污言秽语,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抢过苏念的手机,对着麦克风就吼了起来。 “你们这群躲在键盘后面的蛆虫懂个屁!” “苏长官是英雄,是你们这群杂碎能污蔑的吗!” 他吼得青筋暴起,然而,他的愤怒只换来了更猛烈的反扑。 无数的举报在同一时间涌向直播平台后台。 下一秒,直播间的麦克风被强制禁言。 屏幕上跳出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 【警告:主播因在直播中发表不当言论,已被暂时禁言十分钟。】 舆论危机,瞬间拉满。 徐天看着被禁言的直播间,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跟我斗? 英雄?主子? 在网络上,我想让你是谁,你就是谁。 第52章 徐家少主丑闻曝光,全族长辈混合 第52章徐家少主丑闻曝光,全族长辈混合开打!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浑浊的老眼盯着苏念手机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 “苏州的治安,是该管管了。” 平淡的语调,不带一丝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叶承辉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听到爷爷这句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叶承辉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斗虎直播间,id:念念不忘,有人在组织水军,系统性抹黑一位特级战斗英雄。” “给你五分钟。” “我要看到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叶承辉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同一时间,苏州网警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所有正在休假的网警,在三分钟内全部被紧急召回。 “启动‘净网-s级’预案!” “所有权限开放,目标ip,全网追踪!” 最高负责人亲自坐镇指挥中心,额头上全是冷汗,刚刚那通电话,是从京城直接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只差一秒,他就没接到。 不到五分钟,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一个红点被精准锁定。 “目标锁定!城郊,金山路,废弃印刷厂三号仓库!” “特警一组,二组,立刻出动!” 十几辆特警突击车撕裂夜幕,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郊区公路上回荡。 “砰!” 废弃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踹飞。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入。 仓库里,几十台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刚编辑好的抹黑文案和恶毒评论。 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兴奋地怪叫。 一个光头,手臂上纹着蝎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通话。 “天少放心,这波节奏,神仙都挡不住……”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警察,都不许动!” 水军头子老刀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高高举起双手,当场吓尿了! 他被两个特警死死按在堆满泡面盒的桌子上,脸颊因为惊恐而扭曲。 “我……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老刀几乎是哭喊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他的电脑上正好放了一首歌…… 误闯天家……梨花香…… “是……是徐家的徐天少爷,他给了我五百万,让我往死里黑一个叫苏长青的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州官方新闻账号,发布了一条加急通告。 通告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侮辱英雄,诽谤英雄的网络违法行为,对造谣者,必将严惩不贷!” 这条通告下面,附上了一段刚刚录制好的视频。 视频里,水军头子老刀鼻青脸肿,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 “我错了,我不该收钱办事,我不该污蔑英雄。” “是徐家大少爷徐天,给了我五百万黑金,指使我带节奏,说苏长青是恶霸地主,说地契是伪造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念的直播间禁言已经解除,但此刻,没有任何人说话。 叶承辉默默地将手机递到了叶振国的面前。 叶老看都没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徐震海。 叶承辉会意,迈步走到徐震海面前,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他的脸。 屏幕上,正在播放老刀那段鼻青脸肿的道歉视频。 “……是徐家大少爷徐天,给了我五百万黑金……” 叶承辉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机举在那里。 叶振国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就是你们徐家的诚意?” 徐震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句句诛心的指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个电话。 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徐家少主丑闻曝光,全族长辈混合开打!(第2/2页) 我要完了! 他慢慢抬起头,僵硬地转向跪在人群最后方的儿子。 徐天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感觉到了有一股阴寒的目光盯着自己! 诚意? 全完了。 徐天感觉到了那股阴寒的注视,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苏念举着手机,本来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官方通告和水军头子的忏悔视频后,已经烟消云散。 她看着跪在最前面,额头磕破,一脸虔诚的百岁老人徐福寿。 又看了看旁边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千亿首富徐震海。 最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镜头对准了那个缩在角落,抖得快要散架的人影。 一个特写。 直播间的画面,从徐家全族跪拜的宏大场面,瞬间切换到了一个人的脸上。 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毫无血色的脸。 一千八百万网友,就这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位徐家大少爷,此时此刻卑微如丧家之犬的模样。 弹幕炸了。 【卧槽!就是他!买水军的那个!】 【社死现场!全球直播!这哥们完犊子了!】 【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怂成这个b样了?】 【哈哈哈哈,我刚截了他的图,准备做成表情包,标题就叫:资本的力量。】 徐震海猛地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没有说一句话,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冲到人群最后方。 他一把揪住徐天的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从角落里狠狠拽了出来。 “啊!” 徐天发出一声惨叫,被他父亲粗暴地拖行着,像拖一条死狗。 徐震海将他一路拖到院子中央,然后狠狠地掼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跪下!” 徐天连滚带爬地跪好,对着徐福寿,对着徐震海,对着苏念的手机镜头,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他的额头很快就见了血,混着泥土和泪水,狼狈不堪。 “我错了!爷爷!爸!我错了!” 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不想让家产没了啊!” “那些都是我们徐家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他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里这个涕泗横流的跳梁小丑,第一次觉得,原来这就是所谓资本的嘴脸。 前一秒还想着用五百万买通舆论,将英雄污蔑成恶霸。 下一秒,阴谋败露,就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真是可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充满了对徐天的怒火和嘲讽。 【这种人也配姓徐?简直是给你们老祖宗抹黑!】 【猪队友啊!徐家百年的基业,差点毁在这种蠢货手里!】 【还辛辛苦苦挣来的?没苏老爷当年给的那半块饼,你们徐家祖宗早饿死在苏州城外了!】 【前面那个说徐家是受害者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当然,也有些水友在故意玩梗。 【我不说话,我站徐天,因为苏长青那边全是人,我站不下了。】 【哈哈哈神评!确实,叶家,周家,再加上徐家老祖宗,这阵容,神仙来了也得跪啊!】 周子辰早就看这个徐天不顺眼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徐天的胸口。 徐天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周子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废物,冷笑。 “五百万,就想买苏先生的名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天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痛,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他不仅得罪了主子一家,还得罪了叶家和周家。 最重要的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在徐家的一切。 一股湿热的暖流,从他两腿之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尿了。 徐天瘫坐在那片水渍中,两眼一翻,彻底不动了。 第53章 徐老祖的一个问题,直播间水友炸 第53章徐老祖的一个问题,直播间水友炸了! 那股浓烈的骚臭味,在安静的客厅里无声弥漫开来。 跪在最前方的徐福寿,那具百岁残躯猛地一颤,他由跪在地上的徐青搀扶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没有去看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重孙,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儿子徐震海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震海的脸上。 这位千亿首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但他一动不敢动,头垂得更低了。 “你养的好畜生!”徐福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要把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气。 他一把夺过旁边徐家人用来支撑身体的拐杖,那是一根沉重的花梨木棍。 老人不顾自己百岁的年纪,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废物狠狠抽了下去。 “砰!” 木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徐福寿喘着粗气,手里的棍子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跪在后面的徐家各房长辈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犹豫。 这是老祖宗在清理门户,也是在给他们所有人一个机会。 一个和这个蠢货彻底划清界限的机会。 “打死这个孽障!” “敢污蔑主子,他该死!” 离得最近的徐天二叔,第一个冲了上去,一脚踹在徐天的肚子上。 紧接着,三叔,四姑,堂兄,表弟…… 几十个徐家核心成员为了自保,纷纷上前,对着地上那滩烂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咒骂声,殴打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场在千万网友围观下的家族私刑。 “够了。” 徐福寿拄着木棍,冷冷吐出两个字。 混乱的殴打戛然而止。 徐天已经血肉模糊,蜷缩在地上,只有微弱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徐福寿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子孙,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念的手机镜头上,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公事公办口吻宣布。 “我以徐家第十二代家主的名义宣布,将徐天,彻底逐出徐氏宗族,从族谱上除名。” “收回他名下所有房产,车辆,股份,以及一切家族给予的生活津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徐老祖的一个问题,直播间水友炸了!(第2/2页) “从此以后,此人的任何言行,都与我徐家再无半分干系。”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从胡同外走了进来,他们架起地上那滩烂泥,就像拖一条死狗,将其拖出了苏家老宅。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对他蓄意诽谤英雄的严正审判。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徐震海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重新跪正了身体,对着苏念,对着两位轮椅上的老人,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小姐,叶老,周老,是我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祸。” “徐家所有资产,从这一刻起,立刻开始清算,所有账目,所有权证,会以最快的速度,全部移交到小姐您的名下。” 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迎来了一波爆发。 【卧槽,这就是顶级门阀的行事风格吗?发现一个癌细胞,直接连肉带骨头一起剜掉!】 【果断,狠辣,毫不拖泥带水,难怪人家能富一百年。】 【在苏长青这个名字面前,千亿财富,亲生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才是真正的敬畏!】 苏念看着院子里那片空荡荡的,还残留着血迹和骚臭味的地面,心里一阵发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哥哥留下的这个世界,和她过去十九年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她不由得攥紧了怀里的紫檀木盒子,心中对那个正在河边钓鱼的哥哥,愈发好奇和敬畏。 角落里,叶振国和周建国对视了一眼。 他们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们知道,清理一个家族的败类,这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当苏长青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时,要被清理的,又何止一个徐家的孽子。 因为他!就是天家的祖宗啊! 院子里,徐福寿处理完家事,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但随即,他又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大红色的唐装,朝着苏念,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的动作很慢,很郑重。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问出了一个让直播间一千八百万网友大脑瞬间宕机的问题。 “小姐,老奴斗胆,请问主子……” 第54章 苏念:我的民国嫂嫂!你在直播间 第54章苏念:我的民国嫂嫂!你在直播间嘛! “主母……当年葬在了哪里?” 主母? 这两个字,直接把水友们干懵逼了! 他们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苏念直播间里,那条奔腾不息的弹幕长河,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卡顿,然后,是更为恐怖的,井喷式的爆发。 【主母???】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主母?!】 【卧槽卧槽卧槽!哥哥他……结过婚?!】 【长生者不是单身狗?!我的天,年度最大爆料,没有之一!】 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她举着手机的手臂微微颤抖,镜头都开始晃动。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重复着那个陌生的词汇。 主母……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地上那个满脸虔诚与悲伤的百岁老人。 “老爷爷,你……你说我哥……有老婆?” 她的心都在激动啊! 我的天! 我!我有嫂嫂了! 我的嫂嫂啊,你在哪里啊!如果你在的话,快来我直播间啊! 徐福寿没有直接回答,他浑浊的老眼里,浮现出一抹悠远的回忆。 “老奴年幼时,曾有幸见过主母一面。” “那是在民国二十年的苏州,一个下着细雨的春天,主子撑着一把油纸伞,主母就站在他身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 “老奴这辈子,再没见过那般风华绝代的女子。” 没有过多的形容,只有一句风华绝代,却通过这位百岁老人的嘴说出来,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幅被岁月尘封的绝美画卷。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民国二十年!青色旗袍!油纸伞!我的妈呀,这画面感也太强了!】 【长生者和他的民国恋人?这什么旷世奇缘啊!】 【问题来了,主母呢?主母是不是也长生不老?】 【楼上的别想了,你看老祖宗问的是葬在哪里,肯定是已经……唉。】 【英雄配佳人,可惜岁月无情啊!希望他们能留下一个孩子啊!后代啊!】 各种猜测,各种感叹,各种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言论,将直播间的人气再次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直逼两千万大关。 苏念没有看弹幕,她死死地盯着徐福寿。 嫂子。 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称呼,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嫂子居然真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苏念:我的民国嫂嫂!你在直播间嘛!(第2/2页) 而且她还是一个风华绝代的民国千金!! 卧槽!爽文走到我哥的世界了! 一个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称呼,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哥哥总是一个人坐在河边,从日出钓到日落,那孤单的背影。 想起哥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摸着储藏室里那些旧物,那落寞的神态。 想起他偶尔看向远方,那空洞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寂寥。 原来,不是因为他喜欢孤独。 而是因为,那个能陪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或许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哥哥心中一道深可见骨,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是一个他藏了一百年,谁也不敢去触碰的禁忌。 跪在地上的徐福寿,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他见苏念久久不语,老泪再次纵横。 “小姐,我们徐家受主子大恩,百年来,无时无刻不盼着主子归来。” “也……也盼着能代主子,去给主母上一炷香,磕个头。” 他一边说,一边又要将额头往地上砸。 “老爷爷你别这样!” 苏念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回过神来,连忙出声制止。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冰凉坚硬的紫檀木盒子。 地契,财富,权柄…… 这些东西在主母这两个字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滋生。 如果,如果能找到关于嫂子的信息。 是不是就能揭开哥哥长生的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苏念猛地抬头,之前所有的迷茫和犹豫,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她要找到答案。 不为直播,不为猎奇,只为那个独自在河边钓鱼的哥哥。 她看着徐福寿,看着叶振国,看着周建国,看着院子里所有的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一言不发,猛地转过身。 她没有再理会院子里跪着的一地权贵,也没有理会直播间里那两千万沸腾的网友。 苏念抱着那个紫檀木盒子,迈开脚步,朝着那扇掉漆的木门,快步跑了回去。 她要回屋。 她要去那个储藏室。 她要翻遍每一个角落,找到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 第55章 哥哥的笔记本,民国那些事! 第55章哥哥的笔记本,民国那些事! “砰”的一声,她再次推开了那扇神秘的小门,这次,她的目的无比明确。 相片,信件,结婚证。 一切和那个主母有关的东西。 “家人们,帮我一起找!”苏念将手机架在一个木箱上,镜头对准了整个房间,她自己则像一只无头苍蝇,开始在房间里乱窜。 直播间里,两千万网友瞬间化身云侦探,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床底下!先看床底下!最经典的地方!】 【那个大衣柜,快,打开看看有没有夹层!】 【别急,主播,冷静点,从大件开始,一件一件来!】 苏念听从了弹幕的建议,深吸一口气,冲向墙角那个巨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很沉,没有上锁,她用力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樟脑和陈年木香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件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苏念伸手,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一件。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丝绸的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保存得极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她将旗袍在身前展开,对着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旗袍的款式很老,是民国时期最流行的样式,盘扣精致,剪裁合体,可以想象,当年穿着它的女子,该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苏念又接连拿出了好几件。 月白色的,藕荷色的,鹅黄色的。 每一件都精美绝伦,每一件都纤尘不染。 忽然,一个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什么。 【放大!主播,把镜头拉近,看旗袍的下摆!】 苏念依言,将镜头对准了那件淡青色旗袍的裙角。 在裙角的位置,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却无比精致的并蒂莲。 一根茎上,开出了两朵莲花。 【并蒂莲!我的天,这寓意,是夫妻恩爱,永结同心啊!】 【不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爱意,谁信啊!】 【哭了,哥哥这也太深情了,这些衣服,他肯定经常拿出来看吧。】 苏念看着那朵并蒂蒂莲,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轻轻放下旗袍,继续翻找。 箱子底下,她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一个小巧的红木匣子。 苏念将它捧了出来,打开。 没有信件,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东西,随意地躺在空荡荡的匣子里。 一枚钻戒。 款式很老,是那种最古老的切割工艺,但戒托上镶嵌的那颗钻石,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哥哥的笔记本,民国那些事!(第2/2页) 【卧槽!这……这得有十几克拉吧?】 【民国时期能有这种克拉数的钻戒,对方绝对是顶级名媛!】 【可它就这么被扔在盒子里,连个丝绒垫子都没有,这……】 是啊,就这么被随意地丢弃了。 苏念盖上匣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把整个房间都翻遍了,床板下,衣柜后,甚至连墙角的砖都敲了敲,却再也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哥哥把所有东西都销毁了?只留下了这些念想?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别找了,我觉得东西不在明面上,找找有没有暗格,或者带锁的日记本之类的。】 这条弹幕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念的思绪。 暗格? 日记本?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了房间里唯一那个她没有彻底搜查过的东西。 那个靠墙而立,堆满了各种古旧书籍的书架。 她冲了过去,从最上面一层开始,一本一本地将书拿下来,检查书里有没有夹着东西,又检查书架的背板。 一无所获。 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她一起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当她把最底层一排厚重的古籍全部搬开后,她习惯性地用手在积了灰的底板上摸索。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边缘。 那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 苏念心头一跳,她用指甲扣住缝隙,用力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 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被她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她将手机凑近,光照了进去。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牛皮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方正正的厚重物体。 就是它! 苏念几乎是屏住呼吸,伸出手,将那个物体从暗格里取了出来。 很沉。 她盘腿坐在地上,将它放在腿上,在两千多万人的注视下,开始一层一层地,解开那包裹了近百年的油纸。 油纸已经发黄变脆,一碰就碎。 随着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一个线装书本的轮廓,终于呈现在镜头前。 封面上,是四个用毛笔写就,力透纸背的工整小楷。 《民国那些事》。 苏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微微发抖。 这不是什么结婚证,也不是什么信件。 这可能,是哥哥那个从不对任何人敞开的,最隐秘,最真实的内心世界。 她的指尖,悬在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 第56章 我靠!我哥是民国开服选手啊!还 第56章我靠!我哥是民国开服选手啊!还拒绝当总统了? 她的指尖,悬在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 直播间里,那条奔腾不息的弹幕长河,在看到《民国那些事》这几个字后,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就是就是,你写日记吗?】 【我不写,你写日记吗?】 【谁把心里话写日记里啊?】 一条突兀的名梗,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无数的水友开始疯狂地复读和玩梗,屏幕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可调侃归调侃,身体却很诚实。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值,在短短十几秒内,冲破了一千九百万,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着两千万的大关疯狂飙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念翻开那本可能记录了百年风云的个人史书。 苏念没有看弹幕,她只是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没有想象中的长篇大论,映入眼帘的,是几行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孤傲的小楷。 那笔锋,锐利得仿佛能划破纸张,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风骨。 苏念没有立刻去读,她只是下意识地,又向后翻了几页。 日记的内容非常零散,甚至可以说杂乱无章。 这一页,写着几味已经绝迹的中草药配伍,旁边还有朱砂笔的批注,似乎是在改良一张古老的药方。 下一页,又变成了对某本古籍的注解,言语犀利,直指书中谬误。 再翻一页,一张早已干枯,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白色花瓣,被小心地夹在纸张中间,旁边什么字也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感觉像是哥哥的草稿本,什么都往里记。】 【那片花瓣……不会是嫂子送的吧?】 【别往后翻了,主播,从第一页开始看,从头看起,我们想知道,哥哥他到底……活了多久!】 一条被标红的弹幕,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念点了点头,重新将日记翻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页。 院子里,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位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叶承辉的手机前。 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向前倾过身体,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他们也很紧张! 毕竟谁也不知道苏长青到底什么时候重生的。 他……有太多的神奇故事了! 苏念的胸口微微起伏,她定了定神,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本泛黄日记的第一行字上。 然后,她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一丝颤抖的音调,将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读了出来。 “民国初年,山河破碎,逸仙兄邀我共商大计。” 逸仙兄。 简单的三个字,通过电波,传进了直播间两千万人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整个网络,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片死寂。 几秒后。 水友们炸了! 【????????】 【我他妈出现幻听了?他说的是哪个逸仙?】 【除了那个逸仙,还能有哪个逸仙!国父啊!】 【我草,我草,我草!主播,你哥他……他和孙先生……是兄弟?!】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弹幕,只是将那本泛黄的日记,又翻开了一页。 她看到了一行新的字,于是,她便继续读了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我重生于民国初年,见众生皆苦,山河飘摇,遂决意,助逸仙一臂之力。”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只是在水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那这一句,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弹。 苏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读了什么,她只是觉得手里的日记本,突然变得无比滚烫,烫得她几乎要拿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我靠!我哥是民国开服选手啊!还拒绝当总统了?(第2/2页) 我靠! 这些字都认识! 怎么读起来这么吓人啊! 院子里,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位老人,身体不约而同地猛然前倾,死死地盯着叶承辉手机那块小小的屏幕。 苏团长……苏班长! 苏师座……苏州王啊! 我们知道你是天家!但你没说是这种牛逼哄哄的天家啊! 苏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划过纸页,她看到了更多,更让她心惊肉跳的内容。 日记详细记载了辛亥革命前夕,一笔笔庞大到足以买下一个省的资金,是如何通过海外的秘密渠道,被悄无声息地调拨到了革命党人的手中。 一批批足以武装一个军的德式武器,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最需要它们的地方。 这些在历史书上被列为谜案,被无数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的神秘援助,在哥哥的日记里,写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今天出门买了棵白菜一样简单。 苏念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继续向后翻动。 一行字,突兀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逸仙拉我之手,言,待新国建立,愿请我出任第一任大总统。” 直播间里,刚刚才有所平息的弹幕,再一次被彻底点燃。 【大总统!!!】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拒绝出任民国第一任大总统的那个神秘高人,原来就是主播的哥哥?!】 【史书上写了!孙先生当年确实提名过一位神秘的资助者,但被对方以不求闻达于诸侯为由拒绝了!原来是他!就是苏长青!】 【我的天,我正在见证历史,不,我正在见证神话!】 苏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看到,在那行字的下面,是哥哥用同样平静的笔触写下的回答。 “我深知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不可阻挡,功成名就,非我所愿。” 这一刻,苏念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了哥哥为什么总是那么懒散,为什么对金钱毫不在意,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河边钓鱼。 一个连开国总统之位都可以随手丢弃的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提起兴趣呢? 她以为哥哥只是一个参加过战争,立过功勋的退伍老兵。 她错了。 错得离谱。 她的哥哥,不是历史的参与者,他根本就是历史的缔造者之一。 日记还在继续。 里面用一种近乎于平辈论交的亲昵口吻,称呼着那位伟人逸仙,这种称呼,让直播间里一些自称是历史系的学生当场惊厥,连发了十几条弹幕,说这种称呼在当时,只有最亲密的战友和朋友之间才会使用。 更恐怖的是,日记里,还有着如同剧本一般的精准预测。 “清廷气数已尽,覆灭只在旦夕。” 寥寥数字,写下这句话的时间,甚至比武昌城头响起第一声枪响,还要早整整半年。 苏念翻到了这一页的末尾,看到了哥哥写下的最后一段话。 “权力斗争,如过眼云烟,虚妄而已,吾当退去。” 他自述退隐幕后,是因为看透了权力斗争的虚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无数的猜测和疑问,汇聚成了一道信息的洪流。 就在这时,一条被无数人点赞,瞬间标红的弹幕,缓缓飘过了屏幕的正中央。 那条弹幕只有一句话。 “别问了,这哥们到底多大啊?我就是想知道,秦始皇他是不是也认识?” 刚刚还沉浸在历史震撼中的弹幕,画风突变。 【哈哈哈,对不起,我没绷住,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前面说逸仙兄,我跪了,现在说秦始皇,我感觉我脑子不够用了。】 【该说不说,这剧本写的可以啊,比现在那些历史剧强多了,主播哪家公司的,求个链接。】 【对啊,这肯定是剧本,太离谱了,和国父称兄道弟?还拒绝当大总统?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吧。】 第57章 哥哥的百年遗憾!为兄弟痛失江山 第57章哥哥的百年遗憾!为兄弟痛失江山,他心灰意冷归隐红尘! 质疑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毕竟,之前的一切,无论是传国玉玺还是将军令,都只是物品,是死物。 可这本日记,直接将苏长青这个人,与一个民族最厚重,最神圣的一段历史,捆绑在了一起。 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没有反驳,她只是默默地,又将那本滚烫的日记,向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没有之前那种平铺直叙的记事。 而是密密麻麻的,用小楷写就的文字,字里行间还有许多修改和圈画的痕迹,像是一份未完成的草稿。 她看不懂,但她还是把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张泛黄的纸页。 【这写的啥?好多繁体字,看着头疼。】 【好像是文章?《论三民主义之实践与修正》?卧槽,这标题,有点东西啊!】 【这字写的真好,风骨天成,有大家之风。】 就在弹幕还在讨论字迹和标题的时候,苏念的直播后台,突然弹出了一个官方认证的连麦申请。 申请人的id很简单,王博年。 但id后面的认证标签,却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 【京都大学,历史系,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 苏念愣住了,两千多万网友也愣住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神,是经常在国家级纪录片里,作为历史顾问出现的人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同意。 下一秒,直播画面被一分为二,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小姑娘,你好。” 王博年的态度很温和,带着学者的儒雅。 “把你手里的本子,镜头再拉近一点,让我仔细看看。” 苏念依言照做,将手机镜头死死地贴在那一页草稿上。 王博年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很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 可看着看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拿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头,对着镜头,用一种近乎失态的急切问道。 “小姑娘!你翻到本子后面,看看有没有关于秘密会议地点的记载!快!” 苏念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翻了几页。 她很快找到了一行简短的记录。 “初会于西关陆氏宅,再会于城南白云观。” 她将这行字,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王博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背景,似乎是一个书房,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 他猛地转身,在一个上锁的保险柜里,翻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他颤抖着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影印件,将其与手机屏幕上的日记内容,反复对比。 “一样……一模一样……” 王博年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重新转向镜头,整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这是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关于建立民国的纲领性文件初稿!是国宝级的历史文献!” 他指着屏幕上的手稿,激动地解释。 “史学界一直有一个悬案,孙先生的建国大纲,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拿出了一个完美成熟的版本,缺少一个演化的过程,我们一直怀疑,在这之前,有一个更高屋建瓴的初稿存在,但始终找不到证据!” “还有你念的那两个地点,西关陆氏宅,城南白云观,都是三个月前才刚刚解密的,革命党人的最高级别秘密会谈地点!除了参与核心会议的几位元勋,和我们这些专攻这段历史的几个人,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王博年教授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道歉和膜拜。 【对不起,我错了,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 【我给苏爷跪了,我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这种神人!】 【我收回剧本那句话,这要是剧本,我把编剧的头盖骨拧下来当碗使!】 【原来苏爷才是真神,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涕泗横流的老教授,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薄薄的日记。 她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 那些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足以改变一个国家走向的文字。 和那个每天穿着拖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只会抱怨今天又没钓到鱼的哥哥。 这两个形象,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碰撞,让她产生了一种极致的割裂感。 这他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反差,让苏长青那个原本只是有些神秘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立体,却又更加遥远,更加深不可测。 院子里。 叶承辉举着手机的手,已经麻了。 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个老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到底活了多久啊! 两百年?还是三百年?!! 跪在地上的徐福寿,早已是老泪纵横。 “老爷之功,利在千秋啊!” 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崇敬与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哥哥的百年遗憾!为兄弟痛失江山,他心灰意冷归隐红尘!(第2/2页) 网络上,关于苏长青这个名字的讨论,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球所有的社交平台。 历史学家,军事迷,考古爱好者,甚至无数的普通网友,都加入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史学大讨论。 苏长青的名字,在短短几分钟内,冲上了全球热搜的第一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储藏室里,苏念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下,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只是机械地,被那股无法抑制的好奇心驱使着,将日记本,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的内容很少。 纸张的顶端,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名字。 “民国元年,袁世凯。” 纸张的顶端,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名字。 袁世凯。 苏念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三个字,她继续向下看去,将日记里的内容,低声读了出来。 “袁某野心,昭然若揭,吾曾数次预警逸仙兄,言其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国之重器。” 日记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苏长青并非没有预见,他甚至为此布置了许多后手。 日记里简短地记载了,他曾动用海外关系,在报纸上揭露袁世凯的旧部贪腐,又暗中截断了数笔北洋军的海外借款,让那位窃国大盗吃了不少暗亏。 可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滚滚向前。 苏念翻开了下一页,看到了哥哥对那段历史的最终注解。 “然大局动荡,南北对峙,若强行反之,恐内战再起,生灵涂炭,逸仙兄为天下苍生计,终是让位,憾甚。” “吾虽百般阻挠,终究难挽狂澜,亲手所植之树,竟为他人窃果,心已成灰。” 没有愤怒的控诉,也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有一种燃尽了所有热情后的死寂。 那种对挚友选择的理解,和对结果的无力,交织在一起,透过那泛黄的纸页,压得直播间两千多万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弹幕,在这一刻,不再是调侃和震惊,而是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和遗憾所笼罩。 【唉,国父太难了,苏爷也太难了。】 【亲手种下的果实被窃取,这句话,我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原来这就是苏爷退隐的原因吗,他不是看淡了权力,他是失望了啊。】 【看着自己和兄弟拼了命打下的江山,落入窃贼之手,那种无力感,隔着一百年我都能感觉到。】 无数的网友,仿佛真的亲历了那段波澜壮阔,却又充满遗憾的岁月,为孙先生的妥协而叹息,为苏长青的落寞而心痛。 苏念看着这些弹幕,心里堵得难受。 一个曾站在时代之巅,亲手推开新世界大门的人,却眼睁睁看着胜利的果实被窃取,挚友的理想被搁置。 那种巨大的失落,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凡人。 而她的哥哥,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这份失落,整整一百年。 她继续读了下去。 “权力诡谲,人心难测,非我所愿,亦非我所长。” “我决意离开这纷扰政坛,这人间繁华,终究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 “离京前,逸仙兄约我一叙,赠我数张前清地契,言,若将来有需,可凭此安身立命,吾未推辞。” “携旧物一箱,薄契数张,就此别过。” 日记到这里,关于民国初年的记载,戛然而止。 他真的走了。 在最有机会呼风唤雨,权倾天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离开。 没有带走泼天的财富,也没有留恋至高的权柄,只带走了一箱不知名的旧物,和几张朋友赠予的地契。 【走了?就这么走了?我的天,那可是大总统的位置啊!】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人物,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苏爷:你们玩吧,我累了,回家钓鱼了。】 【他带走的地契,不会就是我们现在脚下这块吧?】 【哭死,原来哥哥不是咸鱼,他是心累了,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苏念她想起哥哥总是一个人坐在河边,从日出到日落的孤单背影,想起他偶尔看向远方时,那空洞寂寥的神态。 原来那不是看风景,而是在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和事。 原来他不是喜欢孤独,而是那个能与他并肩看遍人间繁华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一股强烈的心疼,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想为哥哥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只能被那股无法抑制的好奇心驱使着,将这本滚烫的日记,又向后翻开了一页。 这一页,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篇章。 没有了沉重的家国天下,也没有了波云诡谲的政治斗争。 纸张的顶端,只有一行崭新的,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气息的字。 “民国二年,秋。” “甚是无趣,闻燕京大学初设,颇有新意,姑且往之。”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网友的悲伤情绪还没散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行字,给干懵了。 苏念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姑且往之? 去哪? 去燕京大学?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然后,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我哥他……在推翻了一个王朝,又拒绝了当大总统之后……跑去上大学了? 第58章 全网历史观被我哥干碎了!我哥是 第58章全网历史观被我哥干碎了!我哥是文坛半壁江山? 这个念头在苏念的脑海里疯狂回荡,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 什么世界观,已经踏完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凝固后,也彻底炸开了锅。 【上大学?我没听错吧?大佬的世界我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装完逼就跑,跑去上大学?这比爽文还爽文啊!】 【前面的,别尬吹了,燕京大学,那可是后来京都大学的前身,民国时期最顶级的学府,是想上就能上的?】 质疑声此起彼伏,但苏念没有理会,她只是被一股魔力驱使着,将那本薄薄的日记,又翻开了一页。 新的字迹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种带着一丝懒散的工整小楷。 苏念不自觉地,继续读了下去。 “京大图书馆甚好,藏书颇丰,且无人叨扰,是难得的清净之地,吾甚喜之。” 【看吧,我就说,哥哥就是去摸鱼的!】 【去京大图书馆睡觉,这逼格,我学废了。】 弹幕还在快活地玩梗,但苏念读到的下一行字,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今日偶遇一李姓先生,于馆中长谈,此人忧国忧民,心甚赤诚,然于救国之道,颇有迷惘。” 李姓先生? 直播间里,一些对历史有些了解的网友,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念的手指划过纸页,继续低声念道。 “吾随口言之,谓之国家出路,在于唤醒普罗大众,在于思想之革新,而非朝堂之更迭。” “未曾想,李先生竟奉为圭臬,日日携书来问,喋喋不休,不堪其扰。” “为求清净,只得将后世一套完整之思想体系,择其要点,概述予他,望其自行领悟,勿再烦我。” 轰!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之前的逸仙兄,还带着一丝传说色彩,那这位李先生,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这种关于思想启蒙的讨论…… 一个让所有中国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卧槽……这个李先生,不会是……】 【别说了,我不敢想,我的历史老师要是知道我这么学历史,得从坟里爬出来打我。】 【把后世成熟的思想体系……剧透给了他?我哥他……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物理学被他击溃了。 历史学,也是如此。 苏念她颤抖着,翻开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开头,换了一个人。 “又遇一留洋归来青年,名胡适之,此人极善辩,好新奇,见吾随手所书白话文章,惊为天人。” 胡适之! 这个名字一出,连线中的那位京都大学历史系教授王博年,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脸死死地贴在屏幕上。 我靠靠靠靠!又是一个文坛名人! 苏念继续念着。 “适之此人,太过聒噪,强拉吾创办一刊物,言必以白话文,开启民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全网历史观被我哥干碎了!我哥是文坛半壁江山?(第2/2页) “吾本欲摆烂,奈何其人毅力可嘉,堵我于图书馆门前数日,无奈之下,只得应付。” 日记的最后,是一句充满了无奈的吐槽。 “随手写了几篇稿子,名曰《新青年》,未曾想,竟掀起波澜。” 《新青年》!!! 居然是他起稿的!! 这三个字,通过苏念的口,传进两千多万人的耳朵里。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 无数的历史系学生,文科生,甚至只是读过初中历史课的普通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格式化了。 新文化运动! 白话文运动! 那个开启了中国近代思想启蒙的伟大开端,那个在历史书上被浓墨重彩描绘的《新青年》杂志…… 竟然是哥哥为了摆脱一个聒噪的辩论狂魔,随手应付出来的东西? 【我人麻了,真的麻了,谁来救救我,我的世界观没了。】 【我他妈在历史书上划重点背下来的考点,在他这里,就是一句为求清净?】 【胡适之:我把你当革命导师,你把我当牛皮糖?】 【哭了,这就是大佬的境界吗?我们拼尽全力追求的终点,只是大佬随手拂去的灰尘。】 苏念已经无法思考了,她只是机械地,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别问,问就是早已麻木!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阴的。 这一页的记录更加简短。 “京大校长蔡鹤卿先生,亦是妙人,竟力排众议,破格聘吾为京大教员,言,不拘一格降人才。” “吾连小学文凭也无,竟为人师,滑天下之大稽。” “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有此身份庇护,倒也省却不少麻烦。” 日记到这里,关于大学生活的部分,便结束了。 可它留给所有人的震撼,却远远没有结束。 一个拒绝了民国大总统之位的人,一个随口指点就缔造了新思想启蒙的人,一个被强拉着就创办了《新青年》的人,一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却被京大校长破格聘为核心教员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她的亲哥,苏长青。 直播间里,之前还在质疑剧本的弹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顶礼膜拜。 【别问了,问就是祖师爷!】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先生就是我唯一的精神图腾!】 【原来,我们不是在见证历史,我们是在见证历史的缔造者本人啊!】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日记本,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哥哥的所有认知,都是那么的可笑和浅薄。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个在京大校园里,被一群未来的泰山北斗簇拥着,却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晒太阳的,孤独而又无奈的年轻身影。 原来无敌就是这么寂寞具现在他的身上啊! 第59章 周树人:当年我极力阻止先生退出 第59章周树人:当年我极力阻止先生退出文坛 面对这离谱到极点的日记内容,这次网友们没有盲目质疑,而是直接疯狂@全网历史系大佬,要求去查京大档案。 王博年教授再次发声,表示京都大学校史馆确实有一批未解密的早期核心档案,他立刻连线京大现任校长。 直播间人气突破三千万,全网屏息凝神,等待着百年最高学府的官方查证结果。 十几分钟后,京大官方账号空降直播间,没有废话,直接甩出了一张经过高清修复的百年老照片链接。 苏念点开链接,照片上是民国时期京大核心教员的合影,上面不仅有蔡鹤卿、胡适之、周树人等名垂青史的文坛巨匠。 网友们震惊地发现,在这群威名赫赫的大佬中间,稳稳站在绝对c位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眉眼清俊,气质慵懒,虽然是黑白照片,但那股看淡世俗的神态,正是苏长青本人! 王教授激动地解释,史料记载蔡校长当年极其爱才,为了留住这位神秘的“苏先生”,合影时硬是把他按在了c位。 有眼尖的网友放大照片,果然发现一向严厉的蔡校长,脚尖竟然微微偏向苏长青,似乎真的踩在苏长青的鞋面上,生怕他摸鱼溜走。 全网沸腾,苏长青在学术圈的神级地位被官方实锤,网友直呼: 日记到这里,关于大学和名人比肩的部分,便结束了。 可它留给所有人的震撼,却远远没有结束。 直播间里,面对这离谱到极点的日记内容,弹幕没有再出现质疑,因为被打脸太多次了。 【快去找证据,找到证据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证据?去哪找一百年前的证据?】 【@京都大学官方,出来干活了!查查你们校史馆,百年前是不是有位姓苏的祖师爷!】 【对!@京都大学!赶紧的,别逼我们三千万网友跪下来求你!】 无数的弹幕,开始疯狂地@那个代表着国内最高学府的官方账号。 这一次,没人觉得这是在胡闹,所有人都抱着一丝近乎于朝圣的虔诚,等待着一个官方的回答。 苏念看着滚动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直播间连线中的王博年教授,突然再次开口,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小姑娘,别动,维持住这个画面。” 王博年教授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儒雅,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京都大学的校史馆,确实有一批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最高级别核心档案,关于创校初期的一些秘闻,一直都封存着,我马上联系京大的现任校长!” 话音刚落,王博年教授的画面便切换成了一个正在拨打电话的侧脸。 整个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右上角的人气值,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冲破了三千万的大关,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全网,都在等待。 等待着那座百年学府,给出一个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直播间的弹幕区,突然跳出了一条金色的,带着官方认证标志的系统提示。 【京都大学官方,已进入直播间】 没有废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 下一秒,一条链接,被这个金色的id,直接甩在了公屏上。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条链接。 页面开始加载。 一张泛黄的,带着浓重历史气息的黑白老照片,缓缓地,完整地呈现在了三千多万人的面前。 照片的背景,是京大那座标志性的校门。 一群穿着长衫,神态各异的男子,站在门前合影。 苏念一眼就认出了前排的几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周树人:当年我极力阻止先生退出文坛(第2/2页) 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神态温和儒雅的,是胡适之。 那个面容严肃,下巴留着一撮标志性胡须的,是周树人。 还有站在他们中间,身形清瘦,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的,正是时任校长,蔡鹤卿先生。 这些只存在于历史课本上的文坛巨匠,思想先驱,此刻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一张合照里。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照片最中央的位置。 在蔡鹤卿,胡适之,周树人这些威名赫赫,足以撑起一个时代文化脊梁的大佬们中间,稳稳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眉眼清俊,气质里透着一股懒散,一副还没睡醒,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态。 尽管只是黑白照片,尽管隔着百年的光阴,但那张脸,那种看淡一切的神态。 正是苏长青! 直播间里,王博年教授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错!就是这张照片!这就是校史馆里封存的,关于那位神秘苏先生的唯一影像资料!” 他指着屏幕,激动地解释。 “史料记载,蔡校长当年为学界泰斗,为人极其严肃,但在合影时,却力排众议,坚持要把这位苏先生,按在最中间的位置!” “当时整个教育界都为之震动,都说蔡校长爱才如命,为了留住这位惊才绝艳的苏先生,不惜自降身份!” 王教授的话,为这张照片提供了最权威的注脚。 弹幕,在死寂了十几秒后,彻底喷发。 【官方实锤!真的是官方实锤!我给苏州王跪了!】 【站在一群神中间的神,这就是我哥!】 【我他妈……我正在看什么啊,这不是历史,这是神话!】 就在全网都陷入沸腾的时候,一条被迅速点赞标红的弹幕,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惊奇,飘了过去。 【等等!你们放大看!快放大看蔡校长的脚!】 苏念一愣,下意识地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像素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清晰地看到。 照片里,一向以严肃著称的蔡鹤卿校长,他的左脚脚尖,竟然微微偏转,不偏不倚地,正好踩在了苏长青那双布鞋的鞋面上。 那个姿势,根本不是不小心。 更像是在用一种近乎耍赖的方式,死死地踩住他,生怕这个站在c位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打着哈欠,直接从合影现场溜走。 这一刻,那个日记里无奈吐槽着不堪其扰,为求清净的懒散形象,与照片里这个被校长亲自踩脚防止溜号的年轻人,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全网,彻底笑疯了,也彻底跪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破防了!蔡校长太难了!】 【苏爷:别拉我,我要回家睡觉。蔡校长:不,你不想!】 【这个细节,比任何史书都更有说服力!我哥在民国学术圈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再讨论了!】 【这他妈哪里是满级大佬,这根本就是来新手村炸鱼啊!】 官方的铁证,加上这个无可辩驳的生动细节,将苏长青在民国学术圈的神级地位,彻底钉死。 储藏室里,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定格的,荒诞又真实的历史瞬间。 她的脑子已经彻底不会转了。 那个缔造民国,拒绝总统之位,又随手开启了新文化运动的男人。 那个在百年学府的巅峰合照里,被一群泰山北斗簇拥在中央,却只想溜号回家的男人。 这!这居然是他哥! 哥!我们真牛逼!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一脸无奈的年轻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本薄薄的日记。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哥哥的所有认知,都是那么的可笑和浅薄。 “我哥到底还藏着多少个满级大号?!” 第60章 嫂嫂!我的民国嫂嫂终于来了! 第60章嫂嫂!我的民国嫂嫂终于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苏念在巨大的信息冲击下,已经有些麻木了,她只是被那股无法抑制的好奇心驱使着,将日记本,又向后翻开了一页。 然而,新的一页映入眼帘的瞬间,苏念愣住了。 之前的日记,要么是金戈铁马,指点江山,要么是百无聊赖,为求清净,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超脱世外的懒散。 可这一页的字迹,却截然不同。 笔锋不再那么随意,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柔和,仿佛生怕惊扰了纸上的时光。 文字也不再是严肃的文言或半白话,而是透着一股春风般的温润。 苏念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拿错了本子,她凑近了些,将那行崭新的文字,低声读了出来。 “今日未名湖畔,海棠花开,遇一女子,名婉清,借我半把油纸伞,甚是可爱。”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网友刚刚从京大祖师爷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彻底干懵了。 【???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婉清?油纸伞?可爱?我靠,这是什么偶像剧展开?】 【前一秒还在缔造历史,下一秒就湖畔邂逅了?苏爷你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了心头。 嫂子! 这是嫂子的剧情线啊! 她瞬间就从那个见证历史的工具人,化身成了冲在吃瓜第一线的cp粉头子,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家人们!重点来了!重点来了啊!” 她迫不及待地,继续向下看去。 日记里的内容,不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而是一些细腻到琐碎的日常。 “图书馆藏书甚多,与她并肩择书,竟觉时光飞逝,颇为有趣。” “同去听豫才先生之课,先生讲至激昂处,唾沫横飞,她以袖掩面,偷偷发笑,更显可爱。” “先生似有牙痛之症,嗜甜又不敢多食,常蹙眉,吾见之,亦觉有趣。” 豫才先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抓住了华点。 【豫才,是周树人先生的字啊!】 【我靠,苏州王不仅跟胡适之先生是同事,还带着女朋友去蹭周树人先生的课?】 【哈哈哈哈,还吐槽鲁迅先生牙痛,苏州王你真的不怕挨骂吗?】 【可爱,又是可爱,苏先生的词汇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贫乏了,满脑子都是可爱是吧!】 【酸了,我真的酸了,原来无敌的苏师座,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会反复说可爱的纯情少年啊!】 苏念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她感觉自己磕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 什么历史秘闻,什么国之重器,在这一刻,都比不上哥哥日记里这句甚是可爱来得让她心潮澎湃。 她一边傻笑,一边兴奋地翻着页,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忽然在日记本的夹层里,摸到了一点硬物的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嫂嫂!我的民国嫂嫂终于来了!(第2/2页) 苏念心里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已经泛黄卷边的黑白小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浅色学生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 她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眉眼如画,温婉娴静,但唇角却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新时代女性独有的,不卑不亢的坚韧。 那是一种揉碎了江南烟雨,又被北方烈风吹过的独特气质。 苏念看着照片上的少女,又看了看日记里那个婉清的名字,一个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她激动地将照片高高举到手机镜头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直播间三千多万人大喊。 “家人们!这就是我嫂子啊!这颜值放在今天也是绝杀!”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一秒后,彻底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了。 【嫂子好!!!】 【我靠我靠我靠!这就是京大第一美女吗?这气质绝了啊!】 【呜呜呜神仙眷侣,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一个缔造时代,一个惊艳时光!】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唯一的纸片人老婆!】 【前面的滚粗!那是我嫂子!】 【不是哥们,你喜欢上我喜欢的女人做什么啊!】 苏念看着满屏的嫂子好,笑得花枝乱颤,她觉得这是她开播以来,最有成就感的一天。 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好,继续看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记录很短,似乎是那段时光的结尾。 “豫才先生偶尔见我二人并肩,会故作严肃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然,次日吾之书桌上,总会多出两块稻香村的糕点。” “甚是傲娇,亦甚是有趣。” 噗! 苏念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直播间的三千多万网友,也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鲁迅先生:拿去,别来烦我!】 【傲娇的周树人先生,我靠,这个形象太颠覆了,也太可爱了!】 【我脑补出画面了,鲁迅先生板着脸,偷偷摸摸把点心放在苏先生桌上,然后赶紧溜走,生怕被发现!】 【救命,我感觉我的历史观在崩塌和重塑之间反复横跳,这些历史书上的大人物,怎么一个比一个好玩啊!】 苏念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着日记里那个冷着脸却偷偷送糕点的周树人先生,看着那个在湖畔借了半把伞的温柔嫂子。 她忽然觉得,那段百年前的岁月,不再是冰冷的历史,而是一幅生动,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画卷。 她低头,看着日记本,正准备再翻一页,看看这段神仙爱情的后续。 第61章 主包,什么CP都磕只会害了你 第61章主包,什么cp都磕只会害了你 她以为会看到更多风花雪月的日常,可新的日记内容,却让直播间里甜腻的气氛,骤然一紧。 “时局愈发动荡,学潮再起,吾本欲劝她远离纷争,然其志甚坚。” “也罢,这乱世之中,能与她并肩而行,亦是一桩幸事。” 字里行间,不再只有纯粹的甜蜜,而是多了一份风雨同舟的决绝。 苏念继续往下读,日记里简短地记载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生游行。 苏长青的笔触很平淡,只写了人潮汹涌,口号震天,以及维持秩序的兵警那一张张冰冷麻木的脸。 直到最后一行。 “混乱中,有兵警挥棍而来,吾正欲侧身,婉清竟先一步,张开双臂,护于我身前。” “她身形那样单薄,背影却似山岳。” “那一刻,我这颗沉寂多年的心,乱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也没有海誓山盟的诺言。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我这颗沉寂多念的心,乱了。 那份被小心翼翼藏在懒散外表下的,最深沉的情感,在这一刻,透过这行字,彻底暴露在了三千多万人的面前。 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弹幕彻底疯了。 【乱了,乱了!他的心乱了!啊啊啊啊我磕疯了!】 【英雄救美看多了,美女救英雄我还是第一次见!嫂子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不是依附,是并肩!是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 【沉寂千年的心,为了她而乱了,这句话的含金量,谁懂啊!谁懂!】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之前只看到了嫂子的温婉美丽,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到了那个藏在江南烟雨气质下的,敢于在乱世中挺身而出的刚烈风骨。 原来,能让我哥动心的人,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女子。 她吸了吸鼻子,将那份感动压下去,继续翻动日记。 毕业季很快就到了,日记里写道,因时局变幻,两人不得不短暂分别,婉清留在了北平,而苏长青,则回到了苏州故里。 “分别之日,大雪漫天,她送吾至车站,未多言语,只嘱添衣。” “她亦未多言,只递我一信。” “自此,鸿雁传书,聊解相思。” 苏念翻到这里,发现日记本的后半部分,竟然是空的。 取而代之的,是用一根鲜红的丝线,仔细装订着的一沓厚厚的信件。 那丝线已经褪色,却依旧坚韧。 信纸的边缘泛着黄,带着岁月的陈迹,却被保存得极为平整完好,没有一丝褶皱。 苏念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根红线。 她轻轻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展开。 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嫂子林婉清的笔迹。 “长青,见字如面。” “今日北平风大,不知你添衣否?”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问候,那份关心,却透过这单薄的信纸,温暖了百年的时光。 苏念的鼻尖一酸,她仿佛能看到,百年前的那个冬夜,嫂子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封信时,那温柔又牵挂的模样。 她正沉浸在这份感动中,忽然发现,信纸的背面,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草稿纸。 她好奇地打开。 上面是哥哥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懒散的字迹,似乎是回信的底稿。 只有短短一行字。 “江南烟雨虽好,却不及你眉眼半分。” 轰! 这句情话,像一颗最甜蜜的炸弹,在直播间三千多万网友的心里,轰然炸开。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粉色的泡泡和满屏的柠檬淹没了。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这也太会了!】 【江南烟雨不及你眉眼半分,我靠,你才是真正的情话天花板啊!不不不!你是苏州第一深情啊!】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美的情话,没有之一!】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活了二十多年,收到的全是多喝热水!】 【呜呜呜,这才是真正的从前车马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这极致的浪漫,我哭死!】 苏念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日记,而是在吃全世界最甜的糖,甜得她心里发齁,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她之前还觉得哥哥是个不懂风情的咸鱼,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懂,他的所有浪漫和深情,全都给了那一个人。 “我……我要磕死哥哥嫂嫂了……” 苏念举着那张信纸,对着镜头,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幸福,声音都带着笑意。 “我宣布,我哥不仅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还个大情种,纯爱战神,苏州第一深情是也!!” 直播间的网友们深以为然,弹幕里一片附和。 【没错!cp粉头子主播带我们冲吧!我还要看民国甜甜的爱情。】 【快快快!妹妹快往下看!后面肯定就是结婚了吧!我想看婚礼!我想看婚后生活!】 【对对对!这么甜的爱情,必须给我一个圆满的结局啊!】 【求求了,快点,下一封信是什么?我已经等不及了!】 苏念看着满屏催更的弹幕,幸福感简直要爆炸。 她觉得,这是她开播以来,最有成就感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激动人心的甜蜜压下,小心翼翼地,又翻开了一页信纸。 她以为会看到更多风花雪月的日常,可新的日记内容,却让直播间里甜腻的气氛,骤然一紧。 苏念迫不及待地,将日记本又翻开了一页。 日记的基调,不再是之前的风花雪月,也不是指点江山,而是变得极其温馨安宁,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民国十五年,秋,我与婉清于苏州完婚。” 苏念读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喜悦,她感觉自己比新郎官还要激动。 我靠靠靠!我磕的cp终于成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满屏的新婚快乐和百年好合刷屏,仿佛这三千多万人,都成了这场跨越百年婚礼的见证者。 苏念继续往下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穿上了我亲手设计的淡青色旗袍,上有并蒂莲,美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主包,什么cp都磕只会害了你(第2/2页) 并蒂莲旗袍! 苏念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她猛地回头,望向那个之前被她打开的,散发着樟木香气的老旧木箱。 那件静静躺在箱底,被岁月染上温柔色泽的淡青色旗袍,那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刺绣,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原来……原来那是婚服!”苏念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震撼。 “是哥哥亲手为嫂子设计的结婚礼服!” 【破案了!家人们!那件国宝级的旗袍,竟然是苏先生亲手设计的婚服!】 【我靠,亲手设计婚服,这什么神仙老公啊!苏少校你还缺老婆吗?会吃饭会睡觉的那种!】 【前面的滚粗,苏师座的爱只属于嫂子!这糖我磕死,我宣布,并蒂莲旗袍就是我心中最美的婚纱,没有之一!】 苏念已经顾不上看弹幕了,她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着,继续读着日记。 “婚后,于苏州城南,购得一小院,院有老井,门前有溪,甚是清雅。” 苏念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小,她缓缓抬起头,环视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院。 院子里的老井,门口潺潺流淌的小溪,还有那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 这一切,都和日记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哥……哥哥他一直不肯搬家,不是因为他懒,也不是因为他念旧……”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无与伦比的狂喜。 “是因为这里,这里就是他和嫂子当年结婚的家啊!” 轰! 这个发现,比之前任何一个历史秘闻都更具冲击力。 直播间的三千多万网友,在这一刻,彻底被这跨越了近百年的深情给击穿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我以为我只是在看历史,没想到我在见证爱情的故居!】 【难怪苏班长那么讨厌搬家,换我我也不搬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和爱人的回忆!】 【我收回之前说苏团长是咸鱼的话,他不是咸鱼,他是全世界最深情的守护者!】 苏念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脸上,却挂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擦掉眼泪,生怕泪水滴落在珍贵的日记上,然后继续读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记,没有了任何波澜壮阔,全都是些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却甜得让每一个人都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今日晨起,为婉清画眉,不慎手抖,画成蜡笔小新,被她笑着罚抄了《上邪》一首,抄毕,她又端来亲手做的桂花糕,甚甜。” 【哈哈哈哈!苏州王你也有今天!画眉画成蜡笔小新,笑死我了!】 【罚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嫂子也太会了吧!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告白啊!】 【哭了,我们还在玩土味情话,人家民国就开始玩这种高级浪漫了。学到老,活到老。】 【苏州王!我给你跪下来了,求求你回来开个课吧!】 苏念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仿佛能看到百年前,哥哥一脸无奈地拿着毛笔抄诗,而嫂子则在一旁抿着嘴偷笑的温馨画面。 她翻到下一页。 “婉清做的桂花糕,清甜软糯,入口即化,比豫才先生从稻香村买来的,好吃多了。” 噗! 直播间再次笑疯了。 【哈哈哈哈,鲁迅先生风评被害!周树人:我买的点心怎么了?嫌弃是吧!】 【苏长青:我不是说你买的不好吃,我是说我老婆做的更好吃,这波狗粮,周先生你吃不吃?】 【我算是看明白了,苏师座在外面是降维打击全世界的祖师爷,在家里就是个只知道吹老婆彩虹屁的纯情大男孩啊!】 苏念笑得合不拢嘴,她指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如今虽不是花期,却依旧苍劲古朴的老桂花树,对着镜头骄傲地宣布。 “家人们!看到没,就是这棵树!我小时候还经常爬上去掏鸟窝,原来这棵桂花树,是哥哥和嫂子当年一起种下的!” 她的话,为这份甜蜜的爱情,增添了最生动的注脚。 那棵树,不再只是一棵树,而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百年时光里,从未褪色的浪漫。 苏念继续往下看,日记里还提到了一件事。 “金陵方面来人,许以高位,吾拒之,婉清问我缘由,吾言,高官厚禄,不及苏州一碗清茶,更不及身旁一个你。” 整个直播间,彻底被这句情话给淹没了。 【杀了我,用狗粮杀了我!这甜度已经严重超标了!快给我打胰岛素!】 【为爱放弃高官厚禄!甘愿在江南小院里做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你才是真正的纯爱战神!你!你才是江南第一深情!】 【这他妈才是神仙眷侣的江南烟雨梦啊!我酸了,我彻底变成柠檬精了!】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份绝美的爱情给治愈了。 微博的热搜榜上,#苏爷的民国绝恋#,#并蒂莲旗袍的秘密#,#江南烟雨不及你#等词条,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强势霸占了前排。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的择偶标准就是苏州王!】 【姐妹,醒醒,这种神仙男人只存在于百年前的日记里,现实里只有多喝热水。】 【我不听我不听!这种神仙爱情,必须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婚后生活也太甜了吧,画眉画成蜡笔小新,罚抄情诗,还有爱心桂花糕,这都是什么偶像剧都不敢拍的剧情啊!】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乐和甜蜜的空气,网友们直呼太甜了,根本看不够这种神仙日常。 但就在这片欢腾中,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突兀地飘了过去。 【等等,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这条弹幕很快被淹没,但紧接着,又有几条类似的弹幕冒了出来。 【对啊,如果他们这么幸福,为什么现在只有哥哥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嫂子呢?】 【卧槽,你别说,我后背一凉。】 【民国时期啊,家人们,那是民国,后面就是连绵不绝的战乱,这么甜的开头,往往预示着惊天大刀子啊!】 这几句话,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三千多万沸腾的网友头上。 第62章 七尺之躯,以许国,难许卿!BE 第62章七尺之躯,以许国,难许卿!be结局创死cp粉 直播间甜腻的气氛,骤然一僵。 那些敏锐的,常年混迹于各种be(悲剧)文学的爱好者们,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喜欢he(大团圆)结局的网友立刻激烈反击。 【闭嘴!乌鸦嘴!大喜的日子不许说这种话!】 【就是!我哥是谁?那是神仙!是无所不能的苏州王!他肯定能护嫂子周全的!】 【对!说不定嫂子也长生不老呢!他们现在肯定在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过着神仙日子!】 be党也不甘示弱。 【天真!长生者又不是万能的,那可是时代洪流,是战争!个人在历史面前太渺小了!】 【别忘了,我哥只是长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也会受伤,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不敢想了,越想心越痛,求求了,千万别是刀啊!】 弹幕里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he党和be党,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讨论历史秘闻的时候。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凝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打鼓。 是啊,嫂子呢? 她下意识地环顾这个空荡荡的,她从小长大的院子,院子里的老井,门口的小溪,那棵见证了爱情的桂花树,一切都和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可这里,唯独少了那个应该成为女主人的身影。 她从小到大,也从未听哥哥提起过,关于婉清这个名字的任何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苏念赶紧用力甩了甩头,把它驱逐出去。 不,不可能。 哥哥那么爱嫂子,他那么厉害,他一定能保护好她的。 苏念看着弹幕吵得越来越凶,深吸一口气,决定做点什么。 她当然希望哥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脸上重新挤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家人们,别吵了,别自己吓自己!” “我相信我哥!也相信我嫂子!他们的爱情这么美好,老天爷都舍不得拆散他们的!” 为了稳住军心,也为了说服自己,苏念干脆在直播间后台操作了一下,发起了一个实时投票。 屏幕中央,一个投票框弹了出来。 【你觉得,哥哥和嫂子的结局,是he还是be?】 a:必须是he!神仙爱情必须圆满! b:可能是be,时代弄人,一声叹息。 投票通道开启的瞬间,代表着he的选项,进度条就以一种碾压的姿态,疯狂向前猛冲。 一秒,两秒,三秒。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百分之九十的网友,都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he。 大家都不愿意,也不忍心看到这段跨越了百年时光的绝美感情,在那个动荡的战乱年代里,被无情地碾碎。 看着这个结果,苏念的心里,也像是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对着镜头,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哥那么爱嫂子,他无所不能,他们的结局,一定,绝对,是个大团圆结局!” 她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也在给自己打气。 她怀着这满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信心,将那本薄薄的日记,又向后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她准备好了迎接更多,更甜蜜的美好后续。 苏念却不知道,在她翻开日记的那一刻,命运那冰冷而无情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她怀着这满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信心,将那本薄薄的日记,又向后翻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她准备好了迎接更多,更甜蜜的美好后续。 可当新的一页映入眼帘时,苏念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文字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这一页的字迹,不再是从容不迫,带着一丝懒散的小楷。 而是变得极其凌乱和急促,笔画的勾勒间充满了挣扎与仓皇。 那不是墨,更像是泪痕。 而在这一页的最顶端,那个用钢笔重重写下的日期,狠狠刺痛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神经。 苏念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将那个日期读了出来。 “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 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个刻在每一个龙国儿女骨子里的日期,让直播间里原本甜腻欢乐的气氛,瞬间死寂。 之前还在激烈争吵的he党和be党,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股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悲凉感,隔着近百年的时光,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七尺之躯,以许国,难许卿!be结局创死cp粉(第2/2页) 【……卧槽。】 【九一八……】 【完了,家人们,是刀,是惊天巨刀。】 【我不敢看了,我真的不敢看了,我的心好痛。】 苏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死死地盯着那页日记,继续向下读去,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东北沦陷,鬼子冒犯,神州大地即将生灵涂炭。” “我本不欲卷入凡尘纷争,然,生于斯,长于斯,见惯了文明兴衰,看淡了生死轮回。” “却……怎忍看山河破碎,同胞受难?” 字迹到这里,有一个极深的划痕,几乎要将纸张穿透,可见写下这行字时,主人内心的剧烈挣扎。 那个总是看淡一切,连在京大合照都想溜号回家的懒散男人,那个只想在江南小院里为妻子画眉的男人,他的从容,他的淡然,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苏念颤抖着手,正要翻页,却忽然感觉指尖在书页的夹层里,触碰到了另一张纸的边缘。 她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封已经泛黄,却没有一丝褶皱,被保存得极好。 信封上,是哥哥那熟悉的,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笔迹,写着五个字。 “吾妻婉清亲启。” 看到吾妻这两个字,苏念的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网友,也彻底破防了。 【吾妻……开局就充满了无限破碎感啊!】 【不要啊,求求了,我不要看,这封信千万不要是我猜想的那样!】 【主播别念了,我求你了,我不想听!】 苏念却没有停下,她知道,她必须读下去,这是哥哥的故事,这是他们爱情的一部分,哪怕是悲剧,她也要亲眼见证。 她用发抖的手,拆开了那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纸展开,娟秀的字迹扑面而来,却是哥哥模仿着嫂子的笔迹写的,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苏念哽咽着,将信里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了直播间里所有揪着心的人听。 “吾妻婉清,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敢当面与你道别,怕看了你的眼睛,便再也走不动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满屏的呜呜呜和破碎的心淹没了。 那个在日记里,反复写着甚是可爱的纯情少年,那个写下江南烟雨不及你眉眼半分的深情丈夫,他不是不爱了,他是爱得太深,深到连一句告别都不敢亲口说。 苏念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几乎要读不下去,却还是坚持着。 “我曾以为,能与你白头偕老,在这江南水乡,听雨品茶,安度余生,看遍这院中的四季花开。” “然,国难当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辈生于此世,食此地之粮,饮此地之水,当以七尺之躯,护我山河,卫我同胞。”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 轰! 这短短的十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直播间里,之前所有的甜蜜,所有的欢笑,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悲伤和震撼。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我人没了……】 【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 【他不是神仙吗?他不是重生者吗?他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事!他明明可以带着嫂子躲起来的啊!】 【因为他也是龙国人啊!他看过了几千年的文明,他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啊!】 苏念已经泣不成声,她手中的信纸被泪水打湿,她慌忙地擦着脸,生怕毁了这封珍贵的信。 她低着头,看到了信的最后,那短短的一行字。 那一行字,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若我未能归来,勿念。” “另觅良人,安度余生。” 全篇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决绝,没有一句我爱你,却字字泣血,句句都是爱。 为了家国大义,那个只想守着妻子过安稳日子的男人,放弃了长相厮守,在一个没有告别的夜晚,独自一人,离开了这个充满桂花香气的小院,决然地,投身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残酷洪流之中。 苏念捧着那封信,整个人都呆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的下颌滴落,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信纸上勿念二字旁。 与那道早已干涸的,跨越了近百年的泪痕,重叠在了一起。 第63章 吾妻婉清之墓!苏念:我走了有一 第63章吾妻婉清之墓!苏念:我走了有一会了…… 直播间里,那片刻的死寂被彻底撕碎,前一秒还在为神仙爱情欢呼的三千多万人,这一秒,直接心碎了。 甜到极致的糖,在入口的瞬间,化作了最锋利的玻璃碎渣,扎得每个人鲜血淋漓。 “怎么会这样……” 苏念的呢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理解的茫然,她看着那封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哥哥他怎么这么傻啊!” 下一秒,积蓄的情绪轰然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子上,抱着那本薄薄的日记本,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一丝伪装,充满了最纯粹的心痛和委屈,仿佛被抛弃的不是百年前的嫂子,而是她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悲伤淹没。 【我宁愿没看过前面的甜!我宁愿一开始就是刀!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投什么he,我不该逼主播往下看的,我的罪过。】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公司厕所里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同事还以为我便秘。】 【为什么!他不是长生者吗,他不是无所不能的苏州王吗,他明明可以带着嫂子躲起来的啊,为什么要去送死!】 【因为他是龙国人,因为他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正因为他看过了几千年的兴衰,他才更不能容忍山河破碎啊!】 苏念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小院里回荡,她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对。 一定还有后续。 哥哥那么厉害,他肯定打完仗就回去了,他肯定回去找嫂子了。 这封信他不是没寄出去吗,说明他心里还是舍不得的,他肯定会回去的! 一个念头支撑着她,苏念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顾不上那封绝笔信,发疯似的,开始往后翻动日记。 她的动作是如此急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 “后面肯定有,肯定有他回去找嫂子的记录……” 她一边翻,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祈求。 可是,没有。 日记本的后半部分,她之前只是粗略地看过,现在一页页仔细翻阅,每一页都像是对她那点可怜希望的无情凌迟。 金陵保卫战的惨烈,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中条山血战的悲壮,弹尽粮绝,孤立无援。 日记里充满了硝烟,鲜血,战友的牺牲,和那一句句冰冷的伤亡报告。 苏念的手指翻得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惊慌,再到最后的麻木。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熟悉的,记录着抗战岁月的残酷文字,疯狂地在字里行间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婉清。 婉清。 婉清! 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仿佛那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眉眼温婉的江南女子,那个在学生游行中会张开双臂护住他的女子,那个在车站送别时只嘱咐他添衣的女子,被永远地,永远地留在了1931年的那个秋天。 随着苏长青的离去,她也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苏念的手停了下来。 她翻到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之前已经曝光过的,抗战争的结尾。 “山河统一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我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就要见到了。” 后面,是厚厚的,再无一字的空白。 全完了。 苏念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找遍了,翻遍了剩下的所有日记,都没有找到那个故事的结局。 没有写她等了他多少年,没有写他回去后是否找到了她,更没有写她是否听从了他的话,另觅良人,安度余生。 什么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惊艳了时光的人,就这样,突兀地,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连一个结尾都没有。 直播间里,那片哭天抢地的弹幕,也渐渐变得稀疏。 一种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的悲伤和茫然,笼罩了每一个人。 意难平。 巨大的,无法排解的意难平,堵在所有人的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 苏念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只是空洞地看着那本摊开的日记,看着那个家字。 他回家了。 可是,那个能被称为家的地方,那个有着桂花树和爱人等候的小院,那个女主人呢? 她去哪了? 直播间的屏幕上,一条条带着无尽困惑和不甘的弹幕,缓缓飘过。 【所以……嫂子呢?】 【她等到了吗?】 【我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结局!】 【求求了,告诉我她后来怎么样了,就算是be我也认了,我只想知道她的结局啊!】 苏念缓缓抬起头,看向手机镜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条孤零零的弹幕,穿过所有人的视线,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吾妻婉清之墓!苏念:我走了有一会了……(第2/2页) 【那个在未名湖畔,撑着半把油纸伞的女孩,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尽管日记里再也没有那个名字,但直播间里,一些坚定的he党,依旧抱着最后的幻想,拼命地给自己,也给所有人找着心理安慰。 【苏师座是长生者啊!他肯定打完仗就回去找嫂子了!他们肯定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写在日记里!】 【对!哥哥那么爱嫂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箱子里的旗袍,钻戒,肯定都是后来重逢的信物!】 【没错,他们一定是在一起了,只是选择了一种更低调的方式生活,不想被打扰,所以日记才停更了!】 一条条自我安慰的弹幕飘过,试图驱散那笼罩在三千多万人心头的,名为意难平的阴霾。 可这些苍白的文字,却无法给苏念带来一丝一毫的慰藉。 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空洞地看着那本摊开的,已经没有了后续的日记。 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也最残忍的东西。 她多想相信弹幕里说的一切,多想告诉自己,哥哥和嫂子只是换了个地方,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可是理智告诉她,他们的故事,真的结束了! 苏念缓缓地,伸出颤抖的手,合上了那本日记。 就在牛皮纸封皮合上的那一刹那,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封底内侧的一处微小凸起。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隔着一层厚实的牛皮纸,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坚硬的夹层。 苏念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鬼使神差地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缝隙,轻轻地抠挖着。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她那颤抖的指尖,提到了嗓子眼。 牛皮纸的边缘被一点点地掀开,露出了里面一个被精心挖空的小小凹槽。 凹槽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有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念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苏念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她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观众,只能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双在一秒钟内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怎么了?主播怎么了?照片上是什么?】 【快给我们看啊!急死我了!是不是哥哥和嫂子的合照?】 【肯定是!肯定是他们重逢后的合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he!】 在一片催促和期待的弹幕中,苏念缓缓地,机械地,抬起了那只拿着照片的手。 她将那张薄薄的照片,对准了手机的镜头。 整个直播间,三千多万双眼睛,在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呼吸,心跳,连同那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被彻底无情地碾得粉碎。 照片上,是抗战胜利后的景象,背景是萧瑟的冬日山林。 苏长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衫,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萧索与孤寂。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 他站立的地方,不是那个有着桂花树和潺潺溪水的苏州小院。 他的面前,也没有那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眉眼温婉的林婉清。 他的面前,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由青石堆砌而成的,冰冷的坟墓。 苏念的手抖得厉害,镜头也跟着剧烈晃动,但她还是死死地,固执地,将镜头推向了那座墓碑。 墓碑上,那几个用最沉痛的笔触刻下的,清晰的楷书,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苏长青爱妻,林婉清之墓。 轰。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之前有多甜,此刻就有多痛。 所有的欢声笑语,所有的神仙爱情,所有的江南烟雨,所有的风花雪月,最终,都定格在了这座冰冷的,孤寂的坟墓前。 照片里的苏长青,没有回头。 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有一个决绝而又死寂的背影。 他赢得了身后的山河,保全了身后的万家灯火。 却永远地,失去了他身前的,那唯一的月光。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文字,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苍白无力。 苏念还保持着那个举着照片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一种比嚎啕大哭更深邃的悲伤,扼住了她的喉咙,也扼住了屏幕前所有人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只拿着照片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照片,也随着她的颤抖,在镜头前,晃动成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那座孤坟,那个背影,在那片剧烈的晃动中,碎了。 连同三千多万颗心,一起,碎得再也拼不起来。 第64章 好消息嫂嫂没再嫁,坏消息她没等 第64章好消息嫂嫂没再嫁,坏消息她没等到他回家! 直播间里,那片刻的死寂被彻底撕碎,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崩溃。 【我操,老子不活了!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苏爷护住了天下,凭什么护不住他的婉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投什么he,我不该好奇的,我为什么要点进这个直播间,我为什么要看这个,我活该被创死!】 【别骂了,别骂了,我已经哭到抽搐了,我妈以为我中邪了要给我叫救护车。】 极致甜美后的极致破碎,化作一股巨大的悲伤洪流,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之前磕糖磕得有多开心,此刻心碎得就有多彻底。 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be文学爱好者,在这一刻,彻底被碾碎了所有防御,直接哭晕在屏幕前。 【别拦我,我想死,这刀子太深了,太痛了,这根本不是刀,这是他妈的诛仙剑啊!】 【长生,长生有什么用!看着爱人老去,死去,自己却要带着这份记忆,孤独地活下去,这根本不是恩赐,这是最残忍,最恶毒的诅咒!】 苏念趴在桌子上,身体剧烈地抽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空洞的疼痛。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在民国时期就价值连城的鸽子蛋钻戒,会被那么随意地,丢弃在那个红木匣子里,连一块最基本的绒布垫子都没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精美绝伦,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了爱意的并蒂莲旗袍,会叠放得那么整齐,却像是再也不会被打开的遗物。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打开的红木匣子。 那枚钻戒,就那么孤零零地躺着,折射着清冷的光。 那些旗袍,安静地躺着,仿佛一场永不褪色的梦。 不是重逢的喜悦。 全都是,永远无法再穿上,永远无法再送出的,遗物。 一个念头,清晰地,残忍地,浮现在她已经麻木的脑海里。 心都死了,还要这些死物有什么用? 苏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场直播,已经彻底失控。 微博,抖音,各大论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个词条血洗了榜单。 #苏长青林婉清be# #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 #长生是最残忍的诅咒# 无数的网友,在这段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凄美绝恋面前,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他们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那个在未名湖畔撑着油纸伞的温婉女子,那个在车站只嘱咐他添衣的坚韧女子,那个他用尽一生去爱的女子,最后只化作了冰冷的墓碑上的几个字。 她是怎么死的? 是在无尽的等待中病逝的吗? 还是死于那场连绵不绝的战乱? 她死的时候,哥哥在她身边吗?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巨大的,无法排解的意难平,在所有人的胸口郁结,然后化作了疯狂的执念。 悲伤,在这一刻,凝聚成了愤怒和不甘。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地刷新着同样的内容。 【查!给我查!倾家荡产也要查!我必须知道嫂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对!不能就这么结束了!我不接受!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连个结局都没有!】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哪怕是收养的孩子也行!给我们一个念想,求求了!】 【主播!主包!苏念!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去找!去找当年的档案!去问还活着的老人!一定有线索的!】 一条条弹幕,像是无数只手,试图将趴在桌上,身体因过度悲伤而不断抽搐的苏念拉起来。 可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黑白照片上,孤坟前决绝的背影。 啊痛!太痛了! cp粉头子已经碎掉一会了。 就在直播间彻底被这种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引爆时,屏幕上,一条金色的,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弹幕,缓缓飘过。 【龙国官方:各位网友请冷静,关于林婉清女士的生平,我们已经启动最高级别权限进行追溯排查,请大家耐心等待。】 这条官方的下场,瞬间让沸腾的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刷屏。 【官方下场了,官方爸爸给力啊。】 【求求了,一定要找到,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好消息嫂嫂没再嫁,坏消息她没等到他回家!(第2/2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间里没有人离开,三千多万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黑下去的,只有苏念轻微抽泣声的屏幕,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 几个小时后,当天色已经蒙蒙亮时,那条金色的官方弹幕,再次出现。 【龙国官方:已查明,林婉清女士终身未嫁,无亲生子女,但在1938年于苏州收养一名战乱孤女,后该养女随夫姓迁居海外,我们已通过海外领事馆,联系到其后人,林慕青女士,现年九十二岁。】 消息一出,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既担忧,又有一丝欣喜。 【收养了孩子,太好了,说明嫂子后来想通了,有了新的生活。】 【也许她没有一直死等,这样也好,真的,这样我们心里还好受一点。】 【对,只要她后半生活得不那么苦就行,我们认了。】 大家都在拼命地说服自己,接受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结局。 官方没有让大家等太久。 【龙国历史档案馆:已征得林慕青女士同意,我们将安排其与主播进行跨洋视频连线。】 苏念被工作人员摇醒,她抬起一张满是泪痕,哭到红肿的脸,麻木地看着手机屏幕。 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框,弹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点了接通。 画面闪动了一下,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清癯,但气质十分优雅的老奶奶,出现在屏幕的另一端。 老奶奶似乎刚刚也哭过,眼眶还是红的。 她没有先看苏念,她的视线,穿过了苏念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座熟悉的小院里。 那棵桂花树,那口老井,那条门前的小溪。 只是一眼,老奶奶瞬间崩溃,浑浊的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这是,他的院子……”林慕青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哽咽。 苏念点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慕青看着苏念那张哭肿的脸,看着她身后那个承载了百年记忆的院子,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让全网再次被创死的真相。 “母亲她……没有嫁人。” “她等了父亲一辈子。” 直播间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侥幸和安慰,被这两句话,砸得粉碎。 【怎么会……】 【不是说收养了孩子吗,不是说开始新生活了吗……】 【为什么啊……】 林慕青没有理会弹幕的崩溃,她只是看着那个院子,陷入了悠长的,悲伤的回忆里,她流着泪,继续说着。 “所有人都劝母亲节哀,让她忘了父亲,可她不信,她总说,父亲那么厉害,他不会死的,他只是去完成他的承诺了。” “他答应过她,会回来的。” “可是……” 林慕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像是要说出一个无比残忍的秘密,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一九三七年,淞沪会战,母亲收到了一份阵亡通知书,还有一件沾着血的遗物,那是父亲的。” 轰。 命运最残忍的玩笑,被揭开的一角,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他为了更好地潜伏,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用了一场假死脱身,却未曾想,这份阵亡通知书,成了她一生的执念和枷锁。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网友,在这一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种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悲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原来,他抗战胜利后,满心欢喜地回到这个小院,看到的,不是等候他的爱人,而是一座因为思念和等待,早已耗尽了生命,长满了荒草的孤坟。 而她,守着一份阵亡通知书,守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诺言,在这个小院里,直到病故。 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着对方。 却在命运的捉弄下,永远地,错过了。 苏念趴在桌子上,再一次嚎啕大哭,这一次,是彻底的绝望。 视频那头,林慕青的泪水也已经连成了线,她看着镜头里崩溃的苏念,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那个故事的结局。 “母亲守着那个小院,守着那些信,谁劝她都不听,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我身上,她说,要把龙国的根,延续下去。” “她一直等到临终前,都已经说不出话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封信。” 林慕青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那句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最痛的诗。 “那封写着,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的信。” 第65章 妹妹:我投降!我再也不磕CP了 第65章妹妹:我投降!我再也不磕cp了! 那句死死攥着那封信,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念紧绷的神经。 她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之前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哇——” 苏念猛地趴在桌子上,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直播,什么镜头,她跟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娃一样哭着。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不甘,和被命运愚弄后的巨大悲痛,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鼻涕都冒了泡。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桌子,对着手机镜头,毫无逻辑地嘶吼着。 “痛,啊,太痛了。” “我再也不磕cp了,我再也不磕了,呜呜呜呜……” 直播间里,那三千多万静静等待着奇迹的水友,在这一刻,也随着她的哭声,集体崩溃了。 弹幕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刷新着。 【心碎了,我人也没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给他们俩的爱情助助兴吧,我活不下去了!】 【我刚上头啊,我他妈刚投了he党啊,你现在跟我说be了?苏长青,活该你是第一深情,也活该你孤独终生!】 【主播,你家地址在哪,我给你快递刀片,你还我眼泪,你还我一个晚上的睡眠!】 【世间最狠的刀,莫过于爱情刀!】 无数的网友,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捏得粉碎。 许多人发弹幕说,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去追一对cp,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神仙爱情,是跨越百年的浪漫。 结果,一头撞上的,是be美学的终极天花板。 这根本不是be,这是创伤,是刻进dna里的意难平。 微博,抖音,小红书,知乎,几乎所有的社交平台,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同一个词条血洗了所有榜单。 #苏长青林婉清终极be# 全网,仿佛被笼罩在一片巨大的,名为悲伤的阴云之下。 苏念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她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布满了血丝。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了桌上那个打开的红木匣子上。 那枚曾经让她惊呼,让全网羡慕的鸽子蛋钻戒,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没有绒布,没有戒枕,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那些叠放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并蒂莲旗袍,此刻也显得那么刺眼。 她终于明白了。 心都死了,人也等不到了,留着这些满是回忆的死物,每一次看见,每一次触摸,该是怎样一种凌迟骨肉的绝望。 她想不明白哥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遗失的战友、妻子的坟墓、那种痛谁也无法感同身受。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哥哥他……睡得着吗! 画面切到客厅。 屏幕外,那几个见惯了生死,意志如钢的老人,也彻底绷不住了。 一向铁血,脾气火爆的周建国,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抬起粗糙的手,用力地抹了一把浑浊的眼睛。 坐在轮椅上的叶振国,更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疯狂发泄后,开始被一种更深沉的愤怒所取代。 【凭什么,这到底是凭什么!】 【保家卫国,护佑苍生,他做到了,他什么都做到了,为什么命运连一个最简单的,安稳的结局都不肯给他!】 【一个守着阵亡通知书,等到油尽灯枯,一个赢得山河无恙,归来却只剩孤坟一座,这种双向奔赴,却完美错过的遗憾,比直接的生离死别更痛一万倍!】 cp粉头子苏念,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碎了,是被碾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整个直播间,再也没有了别的声音,只剩下苏念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无数网友隔着屏幕传来的,无声的叹息。 那场惊艳了时光的江南烟雨,那场风花雪月的民国旧梦,终究是没能延续下去。 百年前的那场雨,最终,只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冰冷,刺骨,再也没有停过。 视频那头,林慕青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平复了些许翻涌的情绪,她看着镜头里哭到脱力的苏念,苍老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 “我的名字,叫慕青。” “爱慕的慕,苏长青的青。”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再次让直播间里刚刚平复一些的气氛,瞬间凝固。 慕青,慕青。 爱慕长青。 原来,连养女的名字,都藏着她至死不渝的爱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妹妹:我投降!我再也不磕cp了!(第2/2页) 林慕青没有看弹幕,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座承载了母亲一生悲欢的小院里。 “母亲拒绝了所有人的说媒,当年苏州城里提亲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留洋归来的少爷,也有身居高位的大官。” “可她都拒绝了。” “她说,她嫁过人了,她的丈夫,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只是出门了,他总会回来的。” “她就守着这个小院,守着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终生未嫁。”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林慕青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缓缓移动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她身后的一间房间。 那是一间专属的收藏室。 镜头扫过,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玻璃展柜里,整齐地陈列着一些旧物。 那个苏长青随手捏的,有点丑的泥人。 几张已经泛黄到几乎看不清字迹的,从苏州到金陵的旧车票。 还有一些极具年代感的,零碎的信物,每一件,都曾在苏长青的日记里出现过。 这些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成了扎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根刺。 然而,当镜头缓缓转向房间最中央的那个巨大玻璃柜时,整个直播间,三千多万观众,彻底失声了。 那柜子里,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也没有璀璨夺目的珠宝。 只有一沓沓,一摞摞,用牛皮纸和麻绳精心捆扎好的信件。 所有的信件,都按照年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从一九三一年,到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年,从未间断。 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柜子。 “这里,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封信。” 林慕青哽咽着,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柜。 “从父亲离开的那天起,母亲每天都会给他写一封信,记录她一天的生活,告诉他院子里的桂花又开了,告诉他又有了新的邻居,告诉他,她很想他。” “可是,她没有地址。” “这些信,一封,都寄不出去。” “她只能写了又收起来,写了,又收起来。” 轰。 一千一百二十五封,寄不出的信。 这个数字,这个事实,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刚刚才勉强止住眼泪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哭声震天。 弹幕,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呜呜呜”彻底淹没。 【我操,别刀了,我投降,我双手双脚投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1125封……她到底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啊,每一笔,都是凌迟啊!】 【我再也不说自己意难平了,在苏师座和嫂子面前,所有的be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替苏州王你上战场好嘛,让我死行了吧!求求你了,你去和嫂嫂甜甜蜜蜜可以吗?我给你跪下了!】 苏念趴在桌子上,身体已经不会动了,只有肩膀还在无意识地剧烈抽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溢出,听得人心都碎了。 画面切到客厅。 那几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眨过眼的老人,此刻,彻底崩盘了。 泪流满面!以泪洗脸啊! 他们太懂了。 他们真的太懂那种在战乱年代,等一封家书的绝望和期盼了。 一封信,就是一条命。 可林婉清等了一辈子,却连一个可以写上地址的信封都没有。 那个一向隐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百岁老人徐福寿,在孙女徐青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老泪纵横。 “主母!我的主母啊!你怎么先走了啊!” …… 视频那头,林慕青看着屏幕里哭到失控的众人,看着那一张张被悲伤笼罩的脸,她缓缓擦干了自己脸颊上的泪水,浑浊的眼眸里,透出一股惊人的决绝。 她对着镜头,对着直播间里三千多万的观众,对着那个她思念了一辈子的故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我要回国。” 简单的四个字,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那片悲伤的弹幕,为之一顿。 林慕青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她看着镜头,像是在透过这小小的屏幕,看着那个她从未谋面,却又无比熟悉的父亲。 “我今年九十二岁了,时日无多。” “在死之前,我想回去看一看,看一看母亲生活了一辈子的小院,也想见他一面,见一见那个,我母亲念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 “我在海外的所有产业,所有资产,都会清空,全部带回龙国。” 第66章 奶奶,你叫我姑姑做什么? 第66章奶奶,你叫我姑姑做什么?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三千多万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清空所有资产,带回龙国。 这背后代表的,是数以千亿计的庞大财富,是一个商业帝国几代人的心血。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千亿资产,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才是真正的落叶归根,嫂子养了个好女儿啊,这格局,我跪了。】 【欢迎回家,欢迎林奶奶回家。】 弹幕的风向,从之前的悲伤,瞬间转为了震惊和敬佩。 就在这时,视频那头的林慕青,她的视线穿过屏幕,落在了那个还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哭得鼻尖通红的苏念身上。 她看着苏念那张年轻又悲伤的脸,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认真,无比恭敬。 然后,她缓缓地,清晰地,喊了一声。 “姑姑。” 这一声,直接把整个直播间给喊得集体失声。 趴在桌子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念,也猛地抬起了头。 她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呆呆地,傻傻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伸出手指,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奶奶你叫我了?” 画风,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扭转。 一个九十二岁,满头银发,气质雍容,身价千亿的老奶奶,对着一个十九岁,扎着双马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青春女大学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姑姑。 这巨大的,跨越了辈分和年龄的强烈反差,让直播间里所有正在抹眼泪的网友,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秒,弹幕彻底疯了。 【噗,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我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直接笑到打鸣。】 【神他妈的姑姑,哈哈哈哈,苏念这波超级加辈了属于是。】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好笑的喜剧场面,没有之一。】 【苏念,别哭了,你大侄女喊你呢,快答应啊。】 【一秒从旷世绝恋be,变成家庭伦理喜剧,这直播间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笑死我了。】 苏念彻底懵了,她看着屏幕里那位一脸认真的老奶奶,又看了看满屏的调侃弹幕,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她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奶奶,您别这样,我,我受不起,受不起啊。” 她这副慌乱又无措的样子,更是让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之前那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姑姑,冲淡了大半。 场面一度滑稽又温馨。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一条金色的,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弹幕,再次缓缓飘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温度。 【龙国官方:林慕青女士,我们已收到您的意愿,国家将即刻安排最高规格的专机,接您回国,一切手续,将有专人为您办妥,欢迎回家。】 官方专机起飞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占据了所有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各大平台全程追踪报道,全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场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世纪认亲上。 苏念终于结束了连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但当她回头,看向自己家那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的客厅时,那口气又瞬间提了上来,堵在胸口,一阵无奈。 军界泰斗叶振国,还坐在轮椅上,但腰杆挺得笔直。 抗鹰一等功臣周建国,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裤腿,眼眶依旧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奶奶,你叫我姑姑做什么?(第2/2页) 商界活化石徐福寿,在孙女徐青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着,一刻也不肯坐下。 直播间的水友们早就炸了锅。 【我靠,千亿奶奶也要来了。这屋子现在是什么含金量,我称之为最强天家,不过分吧?】 【随便从里面拉一个出去,整个龙国都要抖三抖,结果现在全挤在主播家的小客厅里看直播。】 大佬们看着苏念的红鼻子,他们有些心疼了。 他们心疼苏长青,自然也心疼他唯一的妹妹苏念。 所以,他们要有所表示了!不然苏长青回来看到三个大佬排排坐,苏念却在哭鼻子,那不是炸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他妹妹了! 此时。 苏念还没从那声姑姑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徐福寿的秘书已经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她面前,递上了一串古色古香的钥匙。 “苏小姐,这是老先生的一点心意,苏州城里最好的园林宅子,就在您家老宅不远,以后您和苏先生可以随时过去住。” 苏念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话还没说完,周建国的秘书也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车钥匙盒。 “苏小姐,周老说,女孩子出门要安全,这辆车是特制的,防弹,您收下。” 叶振国的秘书更是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叶老说,苏先生为国立下不世之功,这些股份,是您应得的。” 钥匙,车钥匙,股权转让书,一件件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的东西,此刻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堆在了苏念面前。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那些东西被硬生生塞进了她怀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念抱着一堆天价礼物,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播间里,无数水友已经酸得变成了柠檬精。 【我宣布,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 【别人奋斗的终点,只是苏念的起点,不,是她哥哥给她的零花钱。】 【苏念这一波直接少奋斗八百辈子,直接一步到位,抵达人生巅峰了!】 【苏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然而,在短暂的懵逼和混乱之后,苏念的心情,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 一股强烈的,无法言喻的难受和恐惧,毫无预兆地涌上了心头。 她的视线,越过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越过客厅里这些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最终,落在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上。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为了直播效果,为了那点可笑的人气和打赏,她撬开了哥哥的门,把他藏得最深的秘密,把他最痛的伤口,把他最不愿示人的百年孤独,血淋淋地,完完整整地,曝光在了三千多万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为那段爱情流泪,所有人都为那场错过而意难平。 可那是哥哥的爱情。 是哥哥用一百年的孤独去守护,去怀念的爱人。 是哥哥一个人的,珍藏在心底的月光。 现在,被她变成了全网的谈资。 怀里那些沉甸甸的礼物,全都是踏马的犯罪证据啊! 一想到哥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实则蕴含着无尽沧桑和压迫感的脸,苏念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完了。 完了完了。 哥哥回来,肯定会剥了她的皮! 不!我要未雨绸缪!我要装唐阴一波哥哥! 第67章 动了!苏长青动了!震惊全国! 第67章动了!苏长青动了!震惊全国!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情绪。 苏念猛地转身,也顾不上怀里的东西会不会掉下来,她用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扑到了叶振国和周建国等人的面前。 一场求生欲极强的紧急座谈会,就此拉开序幕。 苏念二话不说,直接双手合十,对着几位平均年龄超过九十岁的大佬,挤出了两汪还没干透的眼泪。 “各位爷爷,求求你们了,求求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到了极点。 “等我哥回来了,你们千万,千万别把我曝光他历史的事说出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红肿的眼睛眨巴着,试图博取同情。 “我不想被打屁股,我哥那个人,平时看着懒得动弹,打人可疼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客厅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悲伤和压抑中的气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搅得粉碎。 那几个见惯了生死,意志如钢的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哭得死去活来,后一秒就开始担心自己屁股的小丫头,全都愣住了。 几秒后,一向脾气火爆的周建国,率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 这笑声仿佛一个开关,整个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融洽下来,连带着直播间里那股化不开的悲伤,都消散了不少。 周建国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大手一挥,拍着自己邦邦硬的胸脯,霸气十足地打包票。 “小念放心,有老头子我在这儿,你哥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你看我跟不跟他急。” 苏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 对啊,只要哥哥还没回家,自己就有机会洗清嫌疑,死不认账。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开口。 “那咱们就说好了,到时候我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们几位爷爷慧眼识珠,自发找到了这些日记和线索,我呢,就是个无辜的,被卷入其中的吃瓜群众。” 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一副我真机智的得意模样。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刚刚还在陪着抹眼泪的水友,看到这一幕,直接笑疯了。 弹幕瞬间从“呜呜呜”变成了“哈哈哈哈”。 【主播你可拉倒吧,别挣扎了,全网几千万人看着你开锁呢,视频证据确凿,你拿什么洗。】 【苏长青:你看我像傻子吗?】 【笑死我了,我宣布,主播的求生欲已经点满了,甩锅技能max。】 【苏念:只要我死不承认,哥哥就不能打我屁股。】 苏念看着满屏的无情拆穿,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正想据理力争,为自己的完美计划辩护几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可以说有些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用生命冲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苏念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连电梯都顾不上等,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冲上楼梯,此刻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进来。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身上。 苏州一把手,就那么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苏州一把手顾不上整理自己那身因狂奔而凌乱不堪的西装,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满屋子的大佬嘶吼。 “动了,动了!” 这一声突兀的呐喊,让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为苏念的甩锅大计而忍俊不禁的周建国,笑容僵在了脸上。 坐在轮椅上,神情肃穆的叶振国,缓缓抬起了头。 在孙女徐青搀扶下,老泪纵横的徐福寿,也停止了低声的啜泣。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然后,齐刷刷地转向门口那个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 “谁动了?” 几位大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每个人的嗓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紧张。 苏州一把手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激动到发颤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公布了那个名字。 “苏长青!” “苏长青动了!” 轰。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刚刚还安坐如山的大佬们,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猛地从各自的座位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叶振国双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因为太过激动,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去,几乎要从轮椅上翻下来,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老爷,老爷他要回来了!” 百岁老人徐福寿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挣脱孙女的搀扶,枯槁的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抓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泪纵横。 一向铁血的周建国,眼眶在一瞬间就红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苏州一把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咆哮着确认。 “你再说一遍,是谁动了!” 苏州一把手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强忍着激动,赶紧汇报情况。 “是苏长青先生,千真万确。”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还塞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我们的人刚刚传回消息,为了绝对保护苏先生的安全,我们已经提前清空了他钓鱼地点周边三公里的所有路人。” “目前,苏先生身边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只有我们几十名伪装成钓鱼佬,环卫工,还有路边摊贩的苏州顶级便衣,在进行全天候的暗中护卫。” “就在刚才,苏先生收起了他的鱼竿,他站起来了。” “他正在往回走!”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保护一个人,清空三公里范围,出动几十名顶级便衣伪装潜伏。 苏州一把手!你这是要进部啊! 这还没完。 苏州一把手继续补充道,“同时,金陵军区方面已经响应,一架最新型的隐身无人机已经升空,从万米高空牢牢锁定了苏先生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军方无人机,万米高空锁定。 这苏州一把手怕不是想进部了,你想进京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动了!苏长青动了!震惊全国!(第2/2页)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大佬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中年男人急促的汇报声。 而在这片极致的紧张和激动中,一个不和谐的,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啪。 苏念手里的水杯,直直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哥哥要回来了。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那个只要我死不承认,哥哥就不能打我屁股的完美甩锅计划,在这一刻,被苏长青动了这五个字,砸得灰飞烟灭。 她仿佛已经看到,哥哥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按在膝盖上……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念的身体就开始无法抑制地哆嗦起来。 而她这副吓傻了的模样,连同整个客厅里那剑拔弩张,如同电影大片现场的画面,通过小小的手机镜头,原封不动地,直播了出去。 沉寂了片刻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三千多万在线观看的水友,在经历了百年的意难平,跨洋连线的悲痛,超级加辈的爆笑,甩锅大会的滑稽之后,终于,迎来了这场直播的最高潮。 那个只存在于日记里,存在于黑白照片里,存在于所有人口中,神仙一般的男人,要回来了。 弹幕,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正主终于要登场了吗!】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一身的神话走来了!我人已经激动到在床上打滚了!】 【清空三公里,顶级便衣伪装,军用无人机锁定,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待遇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主播别抖了,有我们三千万网友给你作证,是你开的锁,你跑不掉的,乖乖等着挨打吧哈哈哈哈!】 【快快快,镜头给到门口,我要看神仙!我等了一天一夜,我眼泪都哭干了,就为了看他一眼!】 【有生之年系列!我竟然能亲眼见证历史,不,是神话的降临!】 全网,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无数的人涌进直播间,服务器数次濒临崩溃,斗虎平台所有的技术人员都被紧急召回,拼死维护着这唯一的信息渠道。 斗虎董事长亲自坐镇,文旅局长总指挥。 “这才是真正的天家!还是百年传奇的天家人物!谁要是敢让直播出了一点差错,我把你祖坟刨了也不为过。” “今晚谁也别睡了!技术人员都给打起百分之万的精神来了!” “超级大的来了!“ “谁敢睡直接睡直接开除,三代永不录用!” 此刻! 直播间中的三千万水友也都振奋不已。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小小的手机屏幕,锁定了那扇虚掩着的,普通的居民房门。 他们在等。 等一个,跨越了百年光阴,从历史深处走出的,活着的传奇。 全体起立,这个词以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形式,出现在苏念的直播间里。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遮盖了所有的画面,形成了一片由文字构成的白色海洋。 【全体起立!恭迎苏师座!】 【我人已经站起来了,在办公室里站起来的,我老板问我是不是疯了!】 【活着的传奇,行走的神话,我滴个天,我竟然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快快快,让我看看这位守护了龙国百年的神仙到底长什么样!我等不及了!】 客厅里,那几个刚刚还因为悲伤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老人,此刻也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全体起。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中山装那本就不存在一丝褶皱的衣领,浑浊的老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周建国更是挺直了腰板,双手紧贴着裤缝,站得笔直,那姿态,俨然一个等待首长检阅的新兵。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与狂热之中,他们在猜测,苏长青是不是钓完鱼,要回家了,一场跨越世纪的会面,即将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上演。 然而,在这片欢腾与期待的海洋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唯一的异类。 苏念。 她脸上没有半点即将见到哥哥的喜悦,只有满脸的惊恐,绝望,和彻底的懵逼。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整个人在房间里慌张地团团转。 “这回是真的要完蛋了!” 最后,她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猛地扑到手机前,对着镜头,对着那几千万幸灾乐祸的水友,哭丧着一张脸。 “我把他底裤都扒光了啊!” 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委屈极了。 “连他藏在最里面的,给嫂子写的那些纯情小日记,我都当着全网的面念出来了,我会被清算的,我一定会被我哥清算的!救命啊!” 直播间里,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中的水友们,看到她这副怂样,毫不留情地转换了阵地。 【噗,对不起,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哥把你当宝贝,你把哥哥放网上!哥笑了!】 【刚刚不是还想着甩锅给几位爷爷吗,现在怎么怂了?】 【主播不哭,站起来撸,你哥打你的时候记得开直播,我们给你刷火箭。】 【提前给主播上柱香,一路走好。】 看着满屏的嘲笑,苏念更绝望了。 客厅里的大佬们看着她这副模样,都笑了起来。 周建国大手一挥,爽朗地笑道,“小念你放心,有我们几个老头子在,你哥要是敢动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叶振国也缓缓点头,附和道。 “没错,他不敢。” 这安慰在苏念听来,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她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绝望表情看着那几个信誓旦旦的老人。 “你们懂什么啊。” 苏念带着哭腔的嘶吼,让客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哥要是真的发起火来,你们这几个老头子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这话一出,几个老将军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他们想起了那些尘封的,关于苏长生的传说,那些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神鬼辟易的身影。 或许,这小丫头说的,是真的。 第68章 哥哥战绩请看VCR:苏州王,苏 第68章哥哥战绩请看vcr:苏州王,苏师座,苏少校,苏班 客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门口,充当背景板的苏州一把手,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片刻,脸色就发生了剧变。 他挂断电话,用一种极其复杂还有一丝狂热的表情,对着直播间的镜头,也对着满屋子的大佬,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指令。 “刚刚接到龙国最高指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为满足全国人民的强烈愿望,体现我大国风范与自信。” “即刻起,将前线无人机侦察实时画面,直接接入苏念小姐的直播间。” “全网,同步直播!” 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那几千万疯狂刷屏的弹幕,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全网,屏息以待。 苏念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是她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小脸。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秒,这个画面,就将被一个来自万米高空的,锁定了神话的视角所取代。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雪花闪烁,直播间的画面一切。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是苏长青。 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休闲卫衣,下半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正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江边的林荫道上。 镜头拉近,伪装成路边摄像头的便衣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硕大的蓝色塑料钓鱼桶,与他闲散的气质格格不入。 然而,桶里,居然只有一条可怜巴巴,不到巴掌大的小鲫鱼,在桶底有气无力地扑腾着。 苏长青一边走,一边还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抬手揉了揉自己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一副没睡醒的极度慵懒模样。 这种极度接地气,甚至可以说有些摆烂的咸鱼形象,与直播间三千多万水友脑海中那个跨越百年,搅动风云,深不可测的长生者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堪称撕裂的反差。 寂静了数秒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我操,这就是从民国活到现在的终极大佬?这不就是个普通的街溜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哥哥战绩请看vcr:苏州王,苏师座,苏少校,苏班(第2/2页) “兄弟们我没看错吧,他桶里就一条鱼?就这?苏师座这钓鱼技术,真有点对不起他活的岁数啊!” “空军佬实锤了,笑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仙风道骨的神仙人物,结果就这啊!” “说好的百年孤独,深情不悔呢,怎么看着跟个没睡醒的网瘾少年一样,我裂开了呀!” 客厅里,苏念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懒散的身影,看着他手里那条小得可怜的鱼,之前那股快要窒息的恐惧,竟然被冲淡了几分,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啊,你钓不到鱼要不去菜市场买两条吧!“ 直播间的水友直接吐槽苏念的大胆发言了。 “哟,主包大胆!敢说苏州王钓不到鱼?还让他去菜市场买两条?你这是对钓鱼佬最大的耻辱!“ “泻药,人在护城河,钓鱼佬表示被主包冒犯了。“ “大胆妹妹!敢说你那天家哥哥!屁股不想要了是吧!“ 然而此刻。 她身后的那几位老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长官……” 一向铁血火爆的周建国,看着屏幕里那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眼眶在一瞬间就红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在枪林弹雨的阵地上,还是在冰天雪地的长津湖,他的长官,永远是这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从容淡然。 叶振国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浑浊的双眼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百岁老人徐福寿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老爷,是老爷……老爷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长青会拎着他那条唯一的战利品,慢悠悠地走回家,给妹妹一个惊喜的时候。 无人机从万米高空传回的实时路线图,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苏州一把手死死盯着手里的战术平板,上面的红点,代表着苏长青的位置,正在沿着一条绿色的规划路线移动。 但是,那条路线的终点,根本不是苏念家的方向。 他猛地抬头,对着客厅里的众人,也对着直播间的镜头,用一种紧张到变调的声音喊道。 “不对,路线不对!” “他不是要回家!” 第69章 苏长青:我活了好多好多年,居然 第69章苏长青:我活了好多好多年,居然还会有眼泪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整个龙国,所有守在屏幕前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不是回家,那他要去哪。 无人机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苏长青拎着他那个蓝色的大塑料桶,脚步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偏离了回家的主路,走向了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第一站,是红星钢铁厂的旧址。 无人机从高空俯瞰,那里早已没有了当年热火朝天,钢水横流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满了咖啡馆,画廊和网红打卡点的创意园区。 苏长青就站在那片废墟改造的时尚地标前,静静地伫立了许久。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仿佛在透过那些光鲜亮丽的砖墙,看着六十年代,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他在看什么?】 【那还用说啊,对我来说这都是历史,可对他这个长生者来说都是一生中的珍贵回忆啊!】 苏长青没有给出答案,他转身,再次迈开脚步。 第二站,抗鹰烈士纪念馆。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广场上,那座著名的长津湖战役群雕前停下了。 冰天雪地里,志愿军战士们穿着单薄的军衣,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被永远地定格。 苏长青的视线,一一滑过那些年轻又坚毅的脸庞。 客厅里,周建国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冰雪战场,看到了那些在冲锋前,笑着对他说,下辈子再做兄弟的战友。 下一站,抗战纪念馆。 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那些日军侵华的铁证,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刺刀和先烈们的遗物,苏长青那一直显得有些懒散的姿态,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站得笔直,那股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寒芒。 直播间里,之前那些调侃的弹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 【勿忘国耻。】 【吾辈自强。】 最后,他来到了孙先生的纪念馆。 在孙先生的铜像前,苏长青放下了手里的鱼桶,微微鞠躬。 没有言语,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在与一位跨越了时空的老友对话。 全网的观众,跟着他的脚步,完成了一场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巡礼,他们看着这个活着的传奇,走过龙国百年最艰难,也最辉煌的道路。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巡礼已经结束。 然而,傍晚时分,当夕阳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苏长青最终来到了市郊的烈士陵园。 他放下手中的鱼桶,那条可怜的小鲫鱼在桶底有气无力地扑腾了一下。 他缓缓走进那一排排整齐肃穆的墓碑之间,像是走进了一片沉默的森林。 无人机盘旋在高空,将这悲壮的一幕,呈现在了数千万人的面前。 他停在了一座墓碑前,弯下腰。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拿出毛巾或者纸巾。 但他没有。 他直接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一点一点,极其认真,极其温柔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那动作,轻柔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不是在擦拭冰冷的石头,而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苏念家的小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位老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叶振国,周建国,徐福寿,这些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铁血老人,此刻全都站了起来,对着屏幕,对着那个正在擦拭墓碑的背影,缓缓地,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长青擦干净了一座墓碑,露出了上面那个年轻的名字和黑白照片。 他沉默地凝视着,无人机从他身后拍到,他那看似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 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 他抽出一根,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青烟袅袅升起。 他没有停下,走向了下一座墓碑,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擦拭,凝视,点烟。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一座一座地走过去,给陵园里的烈士们点烟。有些是他记忆中模糊的名字。这一盒烟直到点完,他才站到了园林中央! 他就像是大家们的主心骨,周围的人似乎都活起来了,有些喊他苏班长、苏少校、苏师座…… 夕阳的余晖下,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前,亮起了一点点橘红色的火光,一缕缕青烟盘旋而上,在黄昏的微风中,久久不散。 那青烟,是无声的诉说。 那火光,是未尽的思念。 全网,彻底被这沉默又悲壮的一幕刀麻了。 【别拍了,求求了,我真的哭到要昏过去了。】 【他一个人,记得所有人。】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孤独了,因为他的整个世界,都埋在了这里。】 【他不是在祭奠,他是在点名,他的战友,从未离开。】 直播间的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幕。 苏念家的小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哭声撕裂了这片沉寂。 是周建国。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老兵,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一行泪水掉在地面。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孤单的背影上,在他看来那不是什么活着的传奇,不是什么长生者。 那就是他的长官。 是那个在鸭绿江边,用单薄的身体堵住敌人机枪口,回头对他们吼着快撤的苏长官。 血肉磨坊的记忆,冰冷刺骨的江水,战友们临死前的呼喊,在这一刻,冲垮了他用几十年岁月筑起的堤坝。 周建国再也绷不住了,肩膀剧烈地耸动,随后爆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叶振国。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身后的警卫员见状,担忧地上前一步,想要为他擦拭。 叶振国却猛地一摆手,推开了警卫员。 “首长,您别动!”警卫员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扶。 “滚开!”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的低吼,让警卫员的手僵在了半空。 叶振国他站直了。 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身形因为衰老而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撑起过民族脊梁的刚毅。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中山装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庄重。 然后,对着屏幕里那个孤寂的背影,对着他失而复得的班长,对着那个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一命的恩人。 叶振国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就在这一刻,陵园里,那个一直沉默着的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青烟环绕着他,他深邃的视线越过那一片墓碑,投向了远方万家灯火的城市轮廓,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嗓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沧桑,通过无人机顶级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龙国几千万人的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苏长青:我活了好多好多年,居然还会有眼泪(第2/2页) “我,终于做到了!我曾亲手结束了封建大清,也曾在文坛中思想碰撞,留下未来火种。” “从民国初年的烽烟,到抗战八年的浴血,我扛过枪、守过城,见过同胞喋血,也见证将士不屈。” 他顿了顿,平静地陈述着。 “诸位同袍,我向你们许诺过的新国家,后人们做到了!我也替你们都看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活很多很多年,我会替你们一直看下去,守护下去。”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激昂,平静得像是在跟老友拉家常,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上。 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说道。 “这山河,这土地,人民们,不会忘记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承诺般的口吻,一字一顿。 “而我,也不会。” “苏长青!敬上!请,诸君安息!”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上,震碎了所有人最后的泪腺防线。 寂静了片刻的直播间,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人组织。 弹幕,被三个字,瞬间,完全覆盖。 陪一根! 陪一根! 陪一根! 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形成了一片奔腾的海洋,彻底遮盖了整个屏幕,那是一种沉默而又磅礴的致敬,是几千万人自发形成的,最悲壮的仪式。 无数的网友,在屏幕前,点燃了一根香烟,或者只是用打火机点亮一簇火苗,对着屏幕,对着那个孤独的守护者,对着那满园的英魂。 “我们不会忘记!” “山河无恙,英雄不朽!” “苏先生,替我们多敬一杯酒!” 弹幕的洪流中,这些话语不断涌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片白色的文字海洋,她身后的周建国已经哭得几乎昏厥,叶振国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如同一座雕塑。 她忽然明白了。 哥哥不是一个人在活着。 他是一个人在背负着所有人的记忆,独自前行。 他不只是一个长生者。 他是一个背负着整个民族记忆,独自前行的文明守护者。 这一刻,苏念心中所有对于哥哥的恐惧,担忧,甚至是之前那点小小的虚荣,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巨大的心疼。 直播画面中,苏长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后看了一眼一排排墓碑,无名字碑。 他没有再回头,转身,迈开脚步,孤身一人,走进了那片深沉的暮色之中。 暮色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了整个郊野。 无人机无声地盘旋在高空,红外镜头牢牢锁定着那个孤单前行的身影,他走出了城市的灯火阑珊,走向了一片更为深沉的,静谧的山林。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回家。 祭奠完战友,他还要去哪里。 那片山林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看起来就是一片最普通的荒郊野地,随着他的身影逐渐深入,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直到,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推近。 当看清他最终停下的地方时,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那是一座孤坟。 一座在之前的黑白照片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孤坟。 镜头拉近,石碑上那几个被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的字,狠狠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吾妻,林婉清之墓。 直播间里,刚刚在烈士陵园被刀到麻木的观众,在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长青就那么走到了石碑前,他将手里那个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的蓝色塑料鱼桶,轻轻放在了一旁。 他没有站着,也没有寻找什么可以坐的地方,就那么随意地,挨着那块长满了青苔的墓碑,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伸出长腿,背靠着冰冷的石碑,姿态闲散,就好像不是在依靠一块墓石,而是在依靠一个阔别已久,却从未生分的爱人。 他侧过头,用手轻轻拂去石碑上的一片落叶,动作温柔。 然后,他开口了。 那是一种极其平淡的,近乎于闲聊的家常口吻。 “婉清,我来看你了。” 仅仅一句话,那份跨越了百年的悲伤与思念,就透过屏幕,化作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每一个cp粉的心窝。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条弹幕都舍不得发出来,生怕惊扰了这场跨越世纪的重逢。 苏长青没有停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述说着。 “今天去钓鱼,又只钓到一条小的,你看,就这么点大。” 他指了指旁边的鱼桶,自己先笑了笑。 “小念那丫头,最近是越来越调皮了,趁我不在家,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头得说说她。我曾和你说过有个妹妹,我以为你会活到那一天看到她,可惜你们没有这个缘分相见。”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为人兄长的无奈与宠溺,听起来是那么的日常,那么的鲜活。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淡,才反衬出那份深入骨髓,历经百年光阴冲刷也未曾消减分毫的悲伤。 苏念的家里,客厅里同样一片死寂。 苏念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决了堤一般,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来,哥哥不是没有感情。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和怀念,都留给了这里。 周建国和叶振国两位老人,刚刚在陵园里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此刻被这更深沉的悲伤所笼罩。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靠着妻子墓碑,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的年轻长官,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酸楚。 这是一个守护了国家百年,却连自己的爱人都没能留住的,孤独的英雄。 直播间里,那三千多万的观众,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看着。 听着一个长生者,对亡妻跨越百年的倾诉。 看着那副被月光勾勒出的,孤独到极致的剪影。 苏长青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微微仰起头,看向了夜空中那轮残月。 高空中的无人机,将镜头推到了极致。 在那张汇聚了造物主所有偏爱,永远年轻,永远俊朗的脸庞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顺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在清冷的月光下,划过一道凄美的轨迹。 他活了好多好多年。 他见证了沧海桑田,物种生灭。 他亲手埋葬了一个又一个时代。 他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所有的眼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脸颊上那道湿润的痕迹,仿佛在确认那是什么东西。 那份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熟悉。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自嘲又苦涩至极的笑意。 “活了那么多年,我居然还有眼泪。” 第70章 水友线下集结!致敬华夏英魂! 第70章水友线下集结!致敬华夏英魂!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里三千多万水友的心上。 奔腾不息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绝对的断层。 整个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发出一言,也没有人敢发出一言。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试图去理解那种活了百年,亲手送走战友、挚爱,独自背负着所有故事的孤独,却发现,仅仅是想象,那份绝望就足以让人窒息。 历史上轻描淡写的一笔,却是他的一生! 苏念家的小客厅里,气氛同样凝固。 苏念眼睛通红,泣不成声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靠着墓碑的哥哥,那个流下一滴泪的哥哥,之前所有的恐惧,担忧,甚至是那点小小的虚荣,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足以将人溺毙的巨大心疼彻底吞噬。 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位老人,只是默然无语地站着。 他们眼中的长官,不仅仅是战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战神,更是背负着比战争,比死亡,比他们所能理解的一切都要沉重千万倍的、岁月枷锁的苦行僧。 那份孤独,他们不懂,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份痛。 这份痛苦,没有人能够感同身受。 直播画面中,那份极致的悲伤似乎只停留了一瞬。 苏长青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了眼角的那一抹湿润,动作轻描淡写,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几千万人共同的错觉。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牛仔裤上沾染的泥土和枯叶,动作不急不缓,一如既往的从容。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石碑,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几分慵懒的平静。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的话语很轻,没有告别的伤感,更像是出门前对家里人的一句寻常交代。 说完,他提起旁边那个硕大的蓝色塑料桶。 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回家的方向。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拉高,再拉高。 深沉的夜色中,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在孤坟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孤独。 他一个人,从历史中走来,穿过满园的英魂,告别唯一的挚爱,现在,又要一个人,走回那片万家灯火的人间。 直播间里,那片死寂的屏幕,终于被打破了。 没有喧哗,没有讨论,更没有调侃。 只有五个字,整齐划一,瞬间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奔腾着,席卷了整个屏幕。 恭送苏先生! 恭送苏先生! 恭送苏先生! 那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狂热,也不是观众对主播的追捧。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沉默而又磅礴的致敬。 是这个时代的几千万人,对一位孤独的文明守护者,所能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 看着屏幕里哥哥踏上归途的背影,苏念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份足以将人溺毙的心疼还堵在胸口,可另一种更直接,更致命的情绪,已经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后脑勺。 是恐惧。 一种即将被当面清算的,末日降临般的恐惧。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胡乱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们,那个,我哥要回家了。” 苏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水友线下集结!致敬华夏英魂!(第2/2页) “大家,大家把欢迎哥哥回家打在公屏上,给我壮壮胆!” 她双手合十,对着镜头可怜巴巴地拜了拜。 屏幕上那片庄严肃穆的白色海洋,在她这句话之后,画风突变。 【噗,来了来了,主播的保留节目,秒怂!】 【前一秒:为哥哥流泪,下一秒:为自己流泪。】 【欢迎苏先生回家!顺便给主包递一根黄瓜,不对,是递一根香!】 【欢迎长青哥哥回家!妹妹已经洗干净了,屁股撅好了,请您开始清算!】 【全体起立!恭迎苏州王回归他忠诚的客厅!审判他唯一的妹妹!】 温馨的欢迎弹幕中,夹杂着大量对苏念死到临头的幸灾乐祸,气氛瞬间从悲壮转为了诡异的欢乐。 苏念看着满屏的调侃,小脸煞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弹幕的流向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在屏幕顶端飘过。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微博上已经炸了,有人发起线下祭扫倡议,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 这条弹幕仿佛一个信号。 紧接着,无数条内容相似的弹幕,从屏幕的四面八方涌现出来。 【斗虎也炸了,苏州本地的兄弟们已经开始摇人了!】 【我他妈就在市区,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去!】 【有没有一起的,我在城西,开车,可以带三个人,目的地,烈士陵园!】 直播间的气氛,在短短几秒钟内,再次被点燃,但这次,不再是悲伤,也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滚烫的,付诸行动的狂热。 很快,直播间里开始有水友实时汇报自己的进度。 【兄弟们我已经到陵园门口的花店了,老板听说是去祭奠先烈的,直接把店里最好的菊花全包给我了,还死活不收钱!】 【我也在路上了,没买到花,带了两条华子,必须给先烈们续上!】 【我一个大学生,没钱,但我会弹吉他,我现在就背着吉他过去,给英雄们唱首歌!】 看着这些不断涌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线下打卡汇报,苏念呆住了。 她看着那些文字,仿佛能看到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看到一束束洁白的菊花,看到一缕缕点燃的青烟。 她眼眶一热,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骄傲与自豪。 她为哥哥的举动,能唤醒这么多人心中最滚烫的情感,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客厅里,一直沉默着的周建国和叶振国,也从警卫员的汇报中,得知了网络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周建国这位铁血老兵,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眶里,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满脸动容的叶振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老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叶振国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龙国的魂,没有灭。” 周建国重重地一拍大腿,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 “苏团长以及所有弟兄们的心血,没有白费!没有白费啊!” 第71章 苏长青!我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第71章苏长青!我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陵园外的花店,灯火通明。 自发赶来的市民和网友将小小的店铺围得水泄不通,老板已经忙得满头大汗,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要钱,祭奠英雄的,都不要钱!” 很快,第一批到达陵园的网友,就将现场的画面,通过照片和短视频的形式,传回了网络。 那是一幅极其奇特,却又无比和谐的画面。 肃穆的烈士墓碑前,摆满了传统的菊花和点燃的香烟,青烟袅袅。 然而,在这些传统祭品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杯杯贴着暖宝宝的奶茶,一桶桶还冒着热气的炸鸡,甚至还有人带来了便携小火锅,正在用心地摆放着食材。 弹幕里,一条条留言,解释了这看似不合时宜的行为。 “先烈们走的时候,很多都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们肯定没喝过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今天,我们请了,管够!” “他们守护了我们的山河,让我们能安稳地吃着炸鸡看着电影,今天,也请他们尝尝这新时代的甜!” “我带了我儿子最爱吃的薯片,希望小英雄们会喜欢。” 这些热血文字,伴随着一张张现场照片,在苏念的直播间里刷屏。 苏念看着屏幕,眼泪刚刚止住,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另一批更让人意想不到的照片,冲上了热搜。 #我们找到了嫂嫂# 这个话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榜首。 点开话题,第一张照片,是无人机之前拍摄的,林婉清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荒凉的孤坟。 而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孤坟现在的样子。 那座偏僻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坟茔,此刻,被一片温暖的花海与烛光彻底包围。 洁白的百合花,层层叠叠,簇拥着冰冷的墓碑。 墓碑前,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上,摆着几块精致的江南糕点,是那种老苏州才做得出的桂花糖糕,晶莹剔透,还带着湿润的香气。 糕点旁边,是一个民国风的胭脂盒,白瓷的盒身上,手绘着一枝小小的红梅,打开的盒盖里,是依旧鲜艳的朱红胭脂。 胭脂盒的另一侧,静静地躺着一支银质的发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祥云,做工精巧,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无数网友,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位百年前的女子,补上了一份迟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温柔与体面。 苏念的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震撼了,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被烛光点亮的花海,她滑动着屏幕,一张张照片翻过,直到她点开了一张特写。 那是一封被压在花束下的手写信,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直播间里几千万人,通过苏念的手机镜头,看清了信上的内容。 苏念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不自觉地,将那信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婉清嫂嫂,你好。”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沙哑,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我们是从苏先生的直播里,知道你的故事的。谢谢你,在那个冰冷又残酷的年代,给了他唯一的,也是最温暖的光。” “你的出现,让我们这些看惯了快餐式爱情的年轻人,又重新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至死不渝。” 读到这里,苏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她停顿了一下,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往下读。 “我们知道,他很孤独,我们没办法分担他百年的记忆,但请你放心,从今天起,有我们三千万,不,是四千万,五千万的网友,会替你陪着他,看着他,不让他再一个人了。” “祝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幸福。” “也祝你,能在他回家的那一天,等到他。” 信读完了。 苏念再也撑不住,她仰天泣不成声哭诉道。 “不是吧!!杀我别用嫂嫂刀啊!你们是要鲨了我吗!” 直播间里,那片停滞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满屏整齐划一的,奔腾不息的弹幕。 “嫂嫂,替我们抱抱他!” “恭送嫂嫂!愿来生,你们能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白头偕老!”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但你们的故事,我们都记住了!” 这场跨越了百年时空的隔空对话,这场由三千万网友自发组织的,盛大而沉默的祭奠,将苏长青与林婉清的故事,彻底推向了神坛。 而苏念这个第一冲锋cp粉又走一会了。 哥哥嫂嫂的甜蜜故事过后,全是刀啊! …… 另外一个直播。 无人机的红外画面突然暗了一截。 苏长青拎着那个蓝色塑料鱼桶,走进了一段从郊区通往市区的公路,两侧的路灯全灭了,整条路漆黑一片,只剩下天上一弯残月勉强照出他脚下的路面。 直播间里,弹幕第一时间炸了。 【怎么黑了???】 【路灯呢?苏州的路灯呢!】 【这路政局是吃干饭的吗,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的哥!苏先生要是崴了脚,你们赔得起吗!】 苏念家二楼,苏州一把手正盯着面前的战术平板。 他脸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蹭出半米远,撞在了墙上。 “怎么回事?!路灯怎么没亮!” 旁边的秘书已经在拨电话了,手指头都在抖。 电话那头,主管路政的副市长接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字就带着哭腔。 “李市长,突发线路故障,已经,已经在抢修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一把手的脸青了,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你知道现在几千万人在看着吗?你知道那条路上走的是谁吗?” “你是不想干了?你是想现在就下课对吧!回答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副市长的喘息粗重得隔着话筒都能听清。 “李市长,我现在,我亲自带队去现场……” “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手转头看向秘书。 “调照明车,最近的施工单位,不管在干什么,全部停下来,给我往那条路上派!” 秘书疯狂点头,手机已经拨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苏长青!我们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第2/2页)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最近的施工工地调照明车过去,至少也得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那条路就那么黑着。 苏长青就那么走着。 一把手死死盯着平板上的红外画面,那个单薄的白色人影,在漆黑的公路上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手里的鱼桶晃晃悠悠。 他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这位在官场沉浮三十年的人,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出了任何闪失,别说他的仕途,整个苏州班子都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苏州……怕是要被打碎了! 他已经感觉耳边响起炮兵连预备……发射的号令了。 一楼客厅里,苏念也发现了画面的异常。 “怎么回事啊,怎么全黑了?” 她凑近手机屏幕,直播画面里只能隐约看到哥哥的身影在黑暗中移动。但弹幕已经刷疯了,全是骂路政局的。 周建国皱着眉,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路灯坏了?苏团长那条路我看着偏得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叶振国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头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官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直播间里,一条弹幕冲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醒目弹幕,就是一条普通的白字,但它被无数人截图转发,在几秒之内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兄弟们!苏先生的路黑了,官方来不及,我们在苏州的车主上!去给他照亮回家的路!】 这条弹幕发出的瞬间,屏幕上安静了不到一秒。 然后,弹幕区直接爆了。 【收到!!!】 【正在启动车辆!】 【我就在城东,离那条路十分钟车程!】 【苏州车主请求出战!】 【老婆!车钥匙呢!别问,快给我!】 【我穿着睡衣裤衩子,不管了,先出门再说!】 苏念瞪大了眼睛,弹幕刷得太快,她根本看不过来,只能看到满屏的收到和出发了。 “等等,你们要干嘛?” 她的追问被淹没在弹幕的洪流里。 与此同时,苏州市的各个小区地下车库里,引擎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城西,一个穿着格子睡裤的中年男人,趿拉着拖鞋冲进车库,一屁股坐进他那辆开了八年的大众帕萨特,车还没热就挂挡冲了出去。 城南,一个刚下夜班的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拐进了主路,他没有汽车,但他把车头灯调到了最亮。 城北,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拉开副驾车门,对着开车的父亲喊了一句。 “爸,往郊区方向,快!” “去干嘛?” “给苏先生照路!” 她父亲愣了一秒,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下去。 弹幕里不断有人实时汇报自己的位置和进度。 【城东车主已出发,预计八分钟到!】 【我在高架上了,前面有三辆车跟我一个方向,应该都是去的!】 【兄弟们我在路口等着呢,已经看到好几辆车往那边拐了!】 【卧槽,我小区地库同时出去了七八辆车,保安都看懵了!】 苏念家二楼,一把手也通过秘书的手机看到了直播间里正在发生的事。 他愣住了。 秘书凑过来,压低了嗓子。 “李市长,网友自发组织车队,要去给苏先生的路照明。” 一把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秘书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拦一下?这么多社会车辆集中涌过去,交通管制方面……” “拦?” 一把手回过头,瞪了秘书一眼。 “你去拦。你拦得住,你去。” 秘书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 一把手沉默了几秒,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交警大队吗?我,嗯,你们现在在苏先生回程的路线上,开辟绿色通道。所有往那个方向去的社会车辆,不要拦,不要罚,该开的路口全部打开。” 他顿了顿。 “给我护好这些车。” 电话挂断。 一把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平板上那个在黑暗中独行的身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二十分钟前,苏长青站在烈士陵园里说的那句话。 这山河,这土地,人民们,不会忘记你们。 现在,人民也不会忘记他。 … 苏州交通广播fm97.3的直播间里,主持人陈昕正在播一首老歌。 耳麦里突然炸进来导播的吼声。 “看直播了吗!苏先生那条路灯全灭了,网上已经疯了!” 陈昕愣了半秒,低头扫了一眼手机,瞳仁猛地一缩。 她没有犹豫,对着导播吼了回去:“切掉老歌!给我上《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插曲!就那首!” 导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飞点。 正在播放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苏州市,所有正在收听fm97.3的车载电台,同时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一段干净而又孤独的钢琴前奏,通过电波传遍了全城。 无数正在收听广播的车主和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这旋律……太熟悉了。 那孤独的琴键,像是黑夜里独行的脚步,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钢琴声中,陈昕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开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嗓子在发颤。 “各位听众,各位苏州的车主朋友们,我是主持人陈昕,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随着她的话语,音乐的背景里,弦乐缓缓加入,像是一座城市在苏醒,在低语。 “我们的英雄,我们的文明守望者,苏长青先生,此刻正独自行走在城郊南路,那条路的路灯,全部熄灭了。” “他为这片土地守了一百年,今晚,他只是想走一条回家的路。” “所有苏州的车主们,如果你愿意,请前往城郊南路,为他点亮回家的方向。”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把全盛的我都活过。” “请用你们的光,告诉他,他的全世界,我们来过。” 导播间里的三个工作人员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手都在抖。 第72章 邓超看了直呼致敬! 第72章邓超看了直呼致敬! 苏念家一楼客厅。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在黑暗中移动的模糊轮廓,弹幕已经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了。 “兄弟们,有人在汇报坐标了,城东的,城南的,城北的,全在往那条路上赶。” 她念弹幕的嘴都跟不上刷新速度了。 周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沙发旁边,一直没坐下。 他盯着屏幕里那条漆黑的路,拐杖杵在地板上,指关节一节节收紧。 “团长一个人走夜路,走过多少回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不是对任何人说的。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手搭在扶手边缘,食指有节奏地敲着。 他没有接话。 只是偏了偏头,耳朵竖了起来。 外面,远处,隐隐约约的,有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无人机的红外镜头始终锁定着苏长青。 他走得不快不慢,鱼桶在手里晃来晃去,步伐稳得出奇,脚下那条漆黑的路对他来说,跟走了千百年的老路没有任何区别。 桶里那条小鲫鱼又扑腾了一下,水花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理它。 然后,他停了。 不是因为路,不是因为黑,而是因为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光。 一个光点。 很小,很远,在公路的尽头摇晃着,由远及近。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光点从一个变成十个,从十个变成几十个,从公路尽头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直播间里,有人的无人机切换到了更高的俯瞰角度。 从空中往下看,那些光点是车灯。 从城市的东面,南面,北面,西面,一条条亮着灯的车流顺着各个路口拐进城郊南路,车头灯在黑夜里拉出一道道光柱,汇成了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 苏念家客厅里,苏念的嘴张开了,忘记合上。 屏幕上的画面从红外模式切换到了正常模式,因为已经不需要红外了。 那条路,亮了。 第一辆车在苏长青前方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打了双闪,然后“啪”的一声,远光灯亮了。 白炽的灯光穿透夜色,直直打在路面上。 第二辆车紧跟着停在对面车道,远光灯亮。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每一辆车到达之后,动作一模一样,停车,双闪,远光。 没有人下车。 没有人喊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能打开的所有灯光。 三十辆,五十辆,一百辆。 车越来越多,从苏长青身后一直排到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公路两侧整整齐齐地列成了两排,车头全部朝向市区的方向。 数百盏远光灯同时亮着,橘黄和白炽交织在一起,将这条原本漆黑的郊区公路照得通透。 一条灯光铺成的路,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苏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的天。” 她只憋出了这三个字。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炸。 【到了到了到了!城东第一批车主已到位!】 【我刚停好车,左边那辆是个大货车,右边是辆粉色小电驴,大哥大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邓超看了直呼致敬!(第2/2页) 【兄弟们我穿着裤衩子开车来的,车座都没调,但我到了!】 【苏州出租车司机报到,后座还坐着个刚下班的乘客,他说不要钱了,让我先来!】 苏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堵得死死的,只能对着镜头拼命点头,拼命摆手。 “你们,你们这些人,你们又骗我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 二楼,苏州一把手盯着平板上的航拍画面,手里的手机已经忘了放下。 秘书站在他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板上,从高空俯瞰下去的画面清清楚楚,数百辆车在公路两侧排成了两列,车灯汇成的光带绵延了数百米,中间那条被照亮的道路上,一个修长的人影正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鱼桶还在手里晃着。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的声音忽然变了。 一声短促的喇叭,从最前面那辆车里传出来。 “嘀。” 很短,很克制。 不是催促,不是焦躁,就是那种轻轻点一下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辆。 “嘀。” 第三辆。 “嘀。” 声音从前往后,从近到远,一辆接一辆,间隔整齐,节奏一致。 数百辆车,依次鸣笛,每辆只按一下,短促而清脆。 那声音连成了一串,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回荡开来,不吵不闹,却沉稳有力。 不是车队接亲,不是大佬出行。 是一座城市的普通人,用他们手里最朴素的工具,给一个走了百年夜路的人,列了一场仪仗。 客厅里的周建国忽然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好!” 就一个字,声音却劈了。 叶振国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的时候,轮椅扶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他受得起。” 三个字,掷地有声。 苏念已经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糊了满脸,对着镜头一边抹一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兄弟们,我哥,我哥他有排面吗?” 弹幕瞬间被同一句话刷满了屏。 【有!!!】 【排面拉满!苏州最高规格!】 【他值得!】 【燃爆了,我整个人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才是龙国人的浪漫,不整虚的,直接给你把路照亮!】 有水友的弹幕格外扎眼,混在一片激动的白字里面,字号不大,但被无数人截图转发。 【这一幕太眼熟了,邓超拍电影的时候是不是致敬过我们苏先生这一段啊!】 苏念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 直播间的气氛被这句调侃瞬间带歪,庄重里头添了几分欢脱。 【确实,邓超还得感谢苏先生提供的灵感素材】 【格局打开,以后所有致敬桥段都是苏先生宇宙的衍生作品】 【人家那是拍电影,咱这是真的,三千万人的排面,你拍得出来吗】 无人机的画面缓缓跟着苏长青的步伐前移。 他走在那条被灯光铺满的路上,鱼桶还在手里晃,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第73章 买个煎饼而已!便衣大哥当场社死 第73章买个煎饼而已!便衣大哥当场社死 苏长青眯着眼打量了一圈。 他看到这震撼场景有些懵逼了。 “大半夜的,搞什么车友会。” 苏长青嘀咕了一句,把鱼桶换了只手拎,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鱼,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那些闪得人眼花的远光灯,皱了皱鼻子。 “你倒是挺淡定。” 他对着鱼桶说了一句,拎着桶,慢悠悠沿着中间那条被车灯照得通亮的通道往前走。 两侧的车主们默契地没有靠过来,只是不断有人按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嘀。 苏长青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 有一个狂热粉丝挥手打招呼,还给他竖大拇指。 苏长青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这帮人是不是在搞什么短视频挑战,最近年轻人流行的东西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笑疯了。 【苏先生:不关我事,告辞】 【哥们以为是车友会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缺氧】 【三千万人的排面,人家当车展逛了】 【鲫鱼的心态都比你们稳,学着点】 【苏先生:你们玩你们的,我遛鱼的】 苏念趴在沙发扶手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我哥,他不会真以为是车友会吧。” “团长一直这样,心里装着天大的事,眼前的热闹他从来不往心里去。” 周建国摇头叹口气道。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没接话,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画面里,苏长青已经走出了车灯区域。 那些停在路两侧的车辆渐渐被他甩在身后,远光灯的光芒在他背影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越来越淡。 前方就是市区的入口。 路灯恢复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柏油路面上,苏长青眯着的眼睛终于放松下来。 但他的脚步,在进入市区街道后的第三秒,慢了一拍。 不对。 太安静了。 这条街他走了那么多年了,每个季节,每个时间段,什么样的喧闹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现在,什么都没有。 街道干净得过分,连一辆歪倒的共享单车都看不见,垃圾桶被擦得发亮,路面的积水不知道被谁扫干净了,反光的程度就差铺一层镜子。 苏长青放慢了脚步。 鱼桶在手里晃了晃,他往左边扫了一眼。 街角的梧桐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t恤,深色运动裤,运动鞋,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但手机屏幕是锁屏画面,根本没在用。 那人站的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收。 苏长青的视线继续往前移。 电线杆旁边,又一个。 穿着白色polo衫,短寸头,双手背在身后,也在“看风景”。 大半夜的,看什么风景。 再往前,十字路口的早餐铺子前面,还有两个。一个蹲在地上系鞋带,但那鞋带已经系了至少三十秒了。另一个靠在墙上抽烟,烟灰有一截长了,也不弹。 苏长青数了数,光他视线范围内,至少七个。 这帮人有几个共同特征。 第一,体格都偏壮,肩膀宽,腰板直,那种健身房里练不出来的,部队里才有的架子。 第二,全在装普通人,但装得极差。 谁家普通人大半夜蹲在路边系鞋带系三十秒的,腰上那个鼓包以为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第三,每一个人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瞥一眼,然后飞速把视线挪开。 那种眼神,苏长青太熟悉了。 苏长青收回视线,没多看。 这帮人的底细他懒得猜,但那种假装路人实则盯梢的套路,他见过的次数比这条街上的路灯还多。 远的不说,六十年代在西北搞工程那会儿,基地外围也是这种配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穿着老乡的褂子,腰板挺得跟旗杆似的,全村最壮的庄稼汉站他们旁边都像营养不良。 不过那会儿的人演技好歹过关,至少知道蹲着得弓腰,抽烟得弹灰。 眼前这几位,差远了。 苏长青没打算搭理他们,拎着鱼桶继续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买个煎饼而已!便衣大哥当场社死(第2/2页) 走了两百来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摸了摸肚子。 出去钓了一天的鱼,中午就啃了半块压缩饼干,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再一想,小念一个人在家待了一整天,回去八成要炸毛,得买点东西堵堵嘴。 “那就买两块煎饼吧。” 他扫了一眼街道两侧。 以往这个点,巷口的张阿婆该出摊了,卖了十几年的煎饼果子,手艺稳得很。但今晚张阿婆的位置空着,连摊车都不见了。 整条街上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煎饼摊还亮着灯,摆在他家巷口往东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摊车是新的,铁板擦得锃亮,上面连一滴油渍都没有。 摊主是个男人,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背厚,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了腹肌的轮廓。那双手搭在摊车边上,指关节粗大,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老茧,不是颠勺磨出来的,是握枪握出来的。 苏长青走过去,用从上到下的眼神扫视他。 摊主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弹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并拢,脚后跟一磕,差点站了个立正。 幸亏他刹住了,硬生生把动作拧成了一个点头。 “老,老板好。”摊主挤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苏长青没在意,把鱼桶搁在脚边。 “来套煎饼果子,加两个蛋,多放点脆饼。” “好,好的。” 摊主转身去拿面糊,手不停地抖。他拎起面糊桶,往铁板上一倒,哗的一声直接倒了大半桶,溅出来后差点滴到苏长青的鞋上。 苏长青往后退了半步。 摊主赶紧抄起刮板去摊,手上使的力跟搬砖似的,一刮板下去,煎饼中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他换了个方向补,越补越烂,铁板上那摊面糊已经不能叫煎饼了,叫案发现场还差不多。 苏长青看着铁板上那坨东西,没说话。 摊主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滴在铁板上滋滋作响。他拿起鸡蛋,在铁板边沿一磕,用力过猛,整个蛋壳碎成了渣,蛋液混着蛋壳碎片一起摔进了面糊里。 他去抠蛋壳。 手指太粗,抠不出来,连着面糊一起撕了一大块下来。 铁板上冒着焦烟,空气里飘着一股糊味。 苏长青后退了一步,歪头打量了一下这位“摊主”。 这人真的是正经做生意的吗? 苏长青:“……” “老板,你干这行多久了?” 摊主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猛滚。 “十,十几年了。” “十几年。”苏长青点了点头,指了指铁板上那坨已经无法辨认原始形态的物体。 “那你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 摊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脸涨得通红。 “这,这个是……煎饼。” “哦……是煎饼。”苏长青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这便衣大哥业务能力不行啊,煎饼都摊不明白】 【十几年老师傅做出这种东西,苏先生信你才有鬼】 【蛋壳都抠进去了兄弟,你是在做煎饼还是在做沙子拌水泥】 【苏先生那个眼神我截图了,教科书级别的怀疑】 苏念趴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手机差点掉地上。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这也太搞了,这便衣大哥他是真的不会做煎饼啊!” 周建国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拐杖往地上点了一下。 “这小子一看就是侦察兵出身,手上那茧子的位置,错不了。让他端枪他比谁都利索,让他摊煎饼,那是难为人了。” 叶振国在轮椅上看着屏幕,半天蹦出一句。 “换我当年手底下的兵,伪装成这样,操场二十圈起步。”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一波。 【叶老爷子开口就是暴击,便衣大哥已经社死了】 【操场二十圈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太狠了】 【都怪苏念把哥哥的底裤扒光了,现在搞得全城如临大敌,便衣大哥为了执行任务现学摊煎饼,这也太难为人了】 【说实话这煎饼狗看了都摇头】 第74章 苏长青:你还说你不是便衣!! 第74章苏长青:你还说你不是便衣!! 铁板上那坨东西还在冒着焦烟,糊味弥漫了半条街。 苏长青盯着那摊“煎饼”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摊主那张比铁板还僵硬的脸,叹了口气。 “大哥,说实话,你是便衣吧?” 这句话压得很低,但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摊主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砸在铁板上,弹了两下,差点飞出去。他整张脸的血色在一秒之内全褪了,额头上的汗都滴到地面上了。 “不、不是!” 他连连摆手,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摊车把手上。 “我就是个卖煎饼的!” 苏长青没接话,手指往左边一指,又往右边一指。 “这条街我走了十几年了,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苏长青收回手,看着摊主。 “街上的摊贩全撤了,就剩你一个,你不觉得奇怪?” 摊主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没憋出词来。 苏长青又往梧桐树那边扬了扬下巴。 “树后面那位,站了至少二十分钟了,手机举着但屏幕是锁屏的。电线杆那个,短寸头,双手背后,大半夜看什么风景。”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路口蹲着系鞋带那位,鞋带系了快一分钟了还没系完,他是不是该考虑换双粘扣的。” 摊主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跟铁板上那条煎饼一个状态。 “你们是不是在蹲点抓什么重犯?” 苏长青往前探了探身,压着嗓子,一脸“我懂的,你说吧”。 “别装了,街都封了,你们是不是布了口袋阵?” 摊主总算逮着一根救命稻草,结结巴巴地往上爬。 “对对对,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城管查得严,大家都收摊了,我是新来的,手艺不精,刚入行没多久……” 十几年和刚入行这两个说法在三分钟之内从同一张嘴里蹦出来,摊主自己都僵了一下。 苏长青没追这个漏洞。 不是他没注意到,是懒得追。 他垂下眼,正打算说算了不要了,余光扫到了摊车边上搁着的一部手机。 屏幕亮了。 一条推送弹窗赫然挂在锁屏界面上,字号不大,但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xx市公安局——警务内部晋升考试提醒:请于本月25日前完成报名,逾期不候。】 苏长青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摊主。 摊主顺着他的视线扭头一看,整个人都碎掉了! “你还说你不是便衣!!!” 苏长青指着手机屏幕,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卖煎饼还考编啊?现在摊煎饼的门槛这么高了?” 摊主的嘴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铁板上那坨惨不忍睹的“煎饼”,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该死的推送通知,整个人的表情从僵硬过渡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生无可恋的空白上。 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突破了服务器的物理极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窒息了】 【警务考试提醒,这个手机是故意来搞笑的吗】 【卖煎饼还考编哈哈哈哈苏先生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苏长青:你还说你不是便衣!!(第2/2页) 【便衣大哥:我的职业生涯,毁于一条推送】 【建议公安局以后发通知改用短信,别弹锁屏了,实在是害人】 【神特么蹲点抓重犯,全城最大的重犯就是你自己啊哥!】 苏念趴在沙发扶手上,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的天呐,这便衣大哥太惨了,警务考试提醒直接弹出来,这不等于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自爆身份吗!” 她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捂住嘴。 “等等,苏先生这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吧,一条街走下来全给他看穿了。” 周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沙发旁边,嘴角抽了两下,摇了摇头。 “团长当年在三八线上带侦察排,南边的便衣特务被他揪出来十几个,靠的就是这种本事,站姿、手茧、视线习惯,一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会儿揪出来是要送军法处的,现在揪出来就剩节目效果了。”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一直没出声。听到周建国这句话,鼻子里哼了一下。 “这帮小子伪装成这样,搁我当年的部队里,先罚站两小时,再写三千字检讨,检讨不合格的第二天重写。” 弹幕又炸了一波。 【叶老爷子又开炮了,便衣大哥你检讨写好了没】 【两小时罚站加三千字检讨,老爷子治兵严啊】 【便衣大哥:我只是想完成任务摊个煎饼,怎么就社死了呢】 【苏先生这反侦察能力绝了,就是没用到正地方】 【太有节目效果了,苏先生不当主播可惜了】 画面里,苏长青收回指着手机的手。 摊主站在原地,低着头表情十分尴尬,他的心里哭诉着……我真不想直面苏州王啊! 苏长青看了他两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摊主的身体还是弹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行了。” 苏长青收回手,语气平平的。 “保密原则我懂,这煎饼我不要了,你继续潜伏吧。” “注意安全。” 苏长青丢下这句话,拎着桶,慢悠悠地往巷口走了。 摊主维持着那个僵直的姿势,站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转头,看着苏长青离去的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最终,只能一声叹息目送苏先生离去。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便衣大哥今晚回去的检讨报告怕是要写到天亮】 【都怪苏念把哥哥的底裤扒光了,现在搞得全城如临大敌,便衣大哥为了执行任务现学摊煎饼,太难为人了】 【说实话这煎饼狗看了都摇头】 苏念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镜头摊手。 “我哥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保护他的,他以为人家在蹲点抓犯人呢。” 她话音刚落,弹幕里一条白字飘了过去。 【那不就是在蹲点抓犯人吗?全城最大的“犯人”——苏长青,罪名:非法存活一百多年,扰乱全国人民心态。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啊!!!】 苏念看到这条弹幕,又笑得趴下去了。 第75章 苏念:哟苏州王来……哦不,我亲 第75章苏念:哟苏州王来……哦不,我亲爱的哥哥回来啦~~~ 此刻! 苏州市局局长一巴掌拍在战术平板的边框上,拍得旁边秘书手里的茶杯跟着颤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抓贼挺机灵的,摊个煎饼能把身份暴露了,丢人丢到全国了!” 他指着平板上那个还僵在煎饼摊后面的身影,牙根咬得咯吱响,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种又气又乐、想骂人又骂不出口的劲儿,全拧在了额头的褶子里。 苏州一把手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难为他了,面对苏先生这样的神话人物,谁能不紧张?” 他放下杯子,歪头看了局长一眼。 “换我去摊煎饼,估计能把摊子炸了。” 局长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个台阶。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拇指在那个便衣的号码上戳了两下。 电话接通,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局,局长。” “你小子暴露了!”局长压着嗓门,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 “赶紧撤!煎饼摊给我收了,铁板给我擦干净,别留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收摊的动静,中间夹杂着铁板磕碰摊车的声响。 “局长,我,我这个……处分怎么算?” 局长闭了一下眼。 “回来直接给你提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力压制的抽鼻子声,那种差点哭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的闷响。 “收到!” 电话挂断。 局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撂,两只手搓了搓脸。 一把手在旁边又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提什么干?” 局长愣了一下。 一把手没再说话,笑着喝茶。 直播间里,苏念还在笑,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直锤垫子,手机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提干好啊,至于是什么提干,你不管】 【是提拔的提干,还是提着耳朵干活的提干,这就很有讲究了】 【便衣大哥:这波社死换提干,血赚】 【建议以后警察系统招人加一门考试,实操摊煎饼,不及格的不许便衣执勤】 苏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把手机举正,对着镜头。 “好了好了,便衣大哥的煎饼事件告一段落,我哥现在空着手回来了,连煎饼都没买着。” 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无人机的跟拍画面,嘟了嘟嘴。 “哥你好歹买点东西回来啊,我等了你一天了。”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拐杖搁在腿边,哼了一声。 “团长从来不惦记吃,当年在阵地上,一块压缩饼干能啃一天,饿急了嚼草根都不皱眉头,你指望他给你带煎饼?” 叶振国在轮椅上没出声,手指搭在扶手边缘,盯着屏幕里那个拎着鱼桶的身影。 无人机的镜头跟着苏长青,从那条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街道一路往前。 他拎着鱼桶,走过两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连着一座石拱桥,桥面的石板被磨得油亮,两侧的青石栏杆上爬满了薜荔,桥下的河水在月光底下泛着碎银。 苏长青走上桥,脚步慢了半拍。 他站在桥顶,往前看了一眼。 月光照着前面那条巷子的尽头,他那个住了好多年的破旧小院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青瓦白墙,墙头上趴着一丛枯了半边的凌霄花。 但院子前面的那条路不对。 苏长青的脚步停了。 桥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石板的凉意,他的视线越过桥栏杆,落在小院前方那片空地上。 一排。 两排。 三排。 黑色的,银色的,深蓝色的,在月光底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一辆挨着一辆,整整齐齐地码在他家院门外的那条窄路两侧,塞得满满当当。 劳斯莱斯幻影,前脸那个飞天女神的标志在月光下亮得扎眼。 迈巴赫s级,车身比旁边的墙还长,轮毂擦得能当镜子使。 两辆红旗l5并排停着,那种只有国宾级别才配的深红漆面,在夜色里沉得发黑。 还有几辆他叫不上型号的,但光看那个车身线条和轮胎的宽度,就不是寻常货色。 苏长青数了数,至少十二辆。 他又扫了一圈,没看见一个人。 没有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没有保镖站在车头前面抱着胳膊,连一个蹲在路边玩手机的随从都没有。 十几辆顶级豪车,齐齐整整地停在一个破旧小院门口,四周寂静无声。 苏长青摸了摸下巴。 “这么多老板啊?” 他嘀咕了一句,拎着鱼桶从桥上走下来,慢悠悠地往院子那边靠。 “谁家发达了。” 他走到那辆劳斯莱斯旁边,低头瞅了一眼车牌。苏a开头,后面的号一看就是那种花了大价钱的连号。他又往后走了两步,看了看那辆迈巴赫的车牌,也是苏a。 本地的。 再往后看,红旗l5的车牌就不一样了,京a字头,五个八吧。 苏长青收回视线,晃了晃手里的鱼桶,鲫鱼在桶底翻了个身,溅了他一裤腿的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苏念:哟苏州王来……哦不,我亲爱的哥哥回来啦~~~(第2/2页) 直播间里,弹幕又炸了。 【我滴妈,红旗l5!京牌!五个八!这就是所谓的天家!】 【劳斯莱斯迈巴赫就算了,红旗l5是什么概念你们查查,再加上京a牌豹子号!兄弟,你就查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你还问是谁家发达了,就是你家发达了啊哥!你自己家!哦不对,你丫的本来就发达啊!可恶!】 【鲫鱼:不关我事,我只是条鱼】 …… 苏长青无视了这些不知来路的豪车后,他走到自己的门前,伸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慢慢拧动它。 此刻! 苏念站在二楼里,手机举着,她自己的眼睛却没看屏幕,而是死死盯着院子的方向。 她听到了院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被握住的那声金属摩擦,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清楚楚。 二楼,苏州一把手的右手无意识地扣住了左手腕,指甲掐进了皮肉里。 局长的对讲机从始至终没有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都在等。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了。 铰链锈迹斑斑,发出一声干涩的长响,门板往里退去,走廊里的灯光扑面而来,照亮了门口那个拎着鱼桶的修长身影。 苏长青跨过门槛,脚踩在青砖地面上,鞋底和砖面摩擦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形,楼梯口就传来了动静。 急促的,密集的,踩得楼板咚咚作响的下楼声。 苏念从楼梯上冲下来的速度,比她平时赶直播还快三倍。 拖鞋啪嗒啪嗒拍着楼板,手里的手机举得老高,镜头对准了玄关方向,身后拖着一根充电线,充电宝卡在睡裤口袋里,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在楼梯最后三级台阶上一个急刹,差点踩滑,扶着墙稳住了身子。 然后她看见了苏长青。 就站在玄关那儿,门敞着,身后是月光和那排豪车的轮廓,手里拎着一个蓝色塑料桶,桶里有条鲫鱼尾巴还在扑腾。 他就这么站着,跟每天晚上钓鱼回来没任何区别。 兄妹俩隔着三米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苏念的嘴比脑子快,开口就蹦了一句。 “哟苏州王来……” 苏长青:??? 话到一半,舌头打了个结,硬生生拐了个弯。 “哦不,我亲爱的哥哥你回来啦~~~” 直播间里安静了零点三秒。 三千万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上来。 【苏州王来哈哈哈哈哈哈差点没兜住】 【口误这一下,苏念你明天热搜预定了】 【哥哥:你再说一遍?苏什么王?】 【三千万人等着世纪会面,你开场就自爆???】 二楼客厅。 他们听见了苏念冲下楼的声音,听见了那句苏州王的口误,也听见了她慌张补救的尾音。 周建国和叶振国差点被吓晕了。 整个二楼,六七个人站着,没一个坐下的。 所有人都在等楼下那个声音。 等苏长青开口。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怼着苏长青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从屏幕里能看到三千万人在刷弹幕,能看到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但她眼前这个人,她哥,只是站在玄关口看着她。 看了两秒。 视线从她举着的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苏念的眼睛是肿的。哭过,而且哭了不短的时间。眼皮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虽然现在咧着嘴在笑,但那种哭完之后没缓过来的痕迹藏不住。 苏长青的眉毛动了一下,往上挑了不到半厘米,又落下去了。 他没问你怎么哭了。 没问你拿手机对着我干嘛。 没问门口那些车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没问。 他把手里那个蓝色塑料桶往玄关地上一搁。 然后他低头换拖鞋。 拖鞋是那双穿了两年的灰色棉拖,底都磨薄了,他蹚进去,往前走了两步。 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就是那种每天回家顺手来一下的力度。 “大半夜的不睡觉,举着个手机干嘛?还直播呢,你播到几个粉丝了?要我说还是别播了,实在不行找个班上吧。” 苏念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 “你!!奇耻大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兄弟们,他居然说只有几个粉丝!” 可惜苏长青没理她,他已经往厨房方向走了。 “饿了没。” “楼下卖煎饼那个收摊了,正经摊煎饼的不知道去哪了,剩个不会做的在那儿糟践鸡蛋。” 他一边说一边拿刀刮鱼鳞,动作利索得很,刀背贴着鱼身从尾往头刮,鳞片噼里啪啦弹在砧板上。 “看你傻傻的,我给你做条鱼吃,补补脑子。” 苏念:???……我刀呢! 第76章 团长哥哥,师座哥哥,苏州王哥哥 第76章团长哥哥,师座哥哥,苏州王哥哥你还在装? 苏念没有像往常一样怼他两句然后溜回房间,她站在楼梯口,抱着手机,人没动。 过了几秒,她把手机往睡裤口袋里一塞,哒哒哒地跑到客厅,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又哒哒哒地跑回厨房。 “哥,喝水。” 她把杯子递到苏长青嘴边,声音甜得发腻。 苏长青侧头瞥了她一眼,没张嘴,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鲫鱼。 哼!我就是冷暴力你,你能咋地! 苏念也不尴尬,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灶台上,又转身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苏长青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哥,辛苦了。” 这下,苏长青手里的刀停了。 他放下鱼,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但没回头。 不过他已经有些疑惑这妹妹今天的奇怪行为了。 苏念看他没反应,胆子大了一点,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笨拙地捏了起来。 力道不大,跟挠痒痒差不多。 “哥,你今天这背影简直帅呆了,真的,吴彦祖来了都得靠边站。” 苏长念叨着,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一点。 厨房里刮鱼鳞的声音彻底停了,水龙头也被关上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苏长青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活动,只是就那么看着苏念。 他把手上沾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动作很慢。 “说吧。” 苏念捏着他肩膀的手僵住了。 “是把家里的古董花瓶砸了,还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苏长青的视线越过她,朝院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门口那些豪车,是来找你的?” 苏念脸上的讨好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心里骂他居然这么想自己!我苏念何时如此过了! 但是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一股道德负罪感直接上来了。 她的手从苏长青的肩膀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看他。 最后,她颤抖着抬起右手,手指没有指向院门外,而是指向了走廊尽头,那个被苏长青三令五申,严令禁止她靠近的,挂着一把老旧铜锁的秘密小房间。 苏长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房间里有比全世界的金银财宝加起来都更让他头疼。 那里有他大秦,大唐,大明,大清,民国甚至是大秦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东西啊! 事情大条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甚至连一口气都还没提上来。 对面的苏念已经展现出了人类返祖级别的惊人求生欲。 她猛地双手抱头,蹲下身,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下一秒,她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起跑姿势,双脚在厨房门口的地砖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助冲力,双膝直挺挺地朝着客厅光滑的木地板跪了下去。 “呲——” 一个高难度,长距离,堪称完美的滑跪。 她直接从厨房门口,一路滑到了苏长青的面前,膝盖离他的拖鞋只差不到三厘米。 然后,她扯着嗓子,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嚎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对不起!苏州王!我不小心打开了你的房间,我罪该万死!” 苏州王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长青的神经上。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观众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以一种要把服务器冲垮的密度喷涌而出。 【卧槽!滑跪!是传说中的滑跪!】 【苏州王!!!她喊出来了!她当着正主的面喊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苏先生的马甲被他亲妹妹当面扒下来了!】 【我人傻了,我以为是家庭伦理剧,结果是武侠片,现在又变成了搞笑片!】 厨房里。 苏长青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听到了那三个字,那三个今天晚上已经听过一次,但从自己妹妹嘴里喊出来,性质完全不同的三个字。 他手里的菜刀,那把刚刚还在刮鱼鳞的菜刀,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 “哐当!” 菜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苏长青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妹妹,整个人在灯光下,彻底凌乱了。 苏长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那句苏州王钉在了地板上,看着跪在脚边,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妹妹。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把菜刀,随手搁在了一旁的料理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然后,他扶着冰凉的门框,低头看着地上的苏念。 “你到底,在那屋里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苏念抱着脑袋的手臂抖了一下,她没敢抬头,只是从睡衣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叠纸,高高举过头顶。 “我,我看到了这个。” “两元面值的车工票,我看网上说,就这么一沓,值,值二十万……” 苏长青的视线落在那叠旧纸币上。 他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原来只是钱。 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和路边的石子,河里的沙砾,没什么本质区别。 “不就是几张旧纸币吗。” 苏长青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懒散。 “那是以前攒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起来吧。” 苏念没动。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跪姿,只是把举着纸币的手放下了,然后换了一只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她的平板电脑。 她没起来。 平板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照亮了她那张写满惊恐和心虚的脸。 她把平板举了起来,屏幕正对着苏长青。 那是他在六十年代的合照。 照片里,几十个穿着中山装,或者朴素工装的男男女女站成几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纯粹的,昂扬的,属于那个建设年代的自豪。 而在照片最中间,那个绝对的c位,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张脸,和眼前这个刚刚还在刮鱼鳞,穿着灰色棉拖的苏长青,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苏念死死盯着苏长青的脸,她的声音不再发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真相的执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哥,那张照片里的总工程师,那个被国家载入史册,却在完成了机密任务后神秘消失的苏工,是你吧。” 厨房里,苏长青的活动停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个谎言在脑海中闪现又被迅速否决。 说长得像?太巧了。 说不是同一个人?那张脸就是铁证。 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抬手揉了揉苏念的头发,动作有些生涩。 “傻丫头,那是咱爷爷。”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带着一丝怀念。 “我长得像他而已,家里不是还有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吗,你忘了?” 这个谎言很完美,也最符合逻辑。 可苏念接下来的话,却把他钉死在了原地。 苏念没有接话,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苏长青那张试图挤出温和的脸。 她只是跪在地上,默默地划了一下平板的屏幕。 六十年代的那张黑白大合照被划走,取而代之的是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持枪证,上面的钢印字迹清晰可见,姓名栏是两个字,苏青。 旁边是一枚勋章,暗红色的绶带,黄铜色的五角星,正中间是天安门的浮雕,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特等功。 “爷爷也叫苏长青吗?” 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寂静的厨房里。 “爷爷也是抗鹰战争时期的少校团长?” 苏长青脸上的那丝怀念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持枪证,那枚特等军功章,那是他当年伪装成后代带回来的东西,上面还带着冰茬子和凝固的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冷哼一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伸手想去拿平板。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这都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1:1复刻模型。” 他的手还没碰到平板,苏念就往后缩了一下。 “模型?” 苏长青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缅怀先烈用的,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信,几块钱一个,你要喜欢,我给你也买一套。” 苏念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装!你个长生者还在装!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拼夕夕:这锅我不背!!!】 【我他妈笑死,特等军功章,1:1复刻模型?苏先生你骗鬼呢!】 【周建国老爷子看到这个估计能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团长的勋章成拼夕夕货了?】 苏念没有给苏长青继续解释的机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 一张新的图片弹了出来。 那是一份更加古旧的证件,民国时期的竖版格式,从右到左写着繁体字。 隶属单位: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 职级:师座。 姓名:苏长青。 证件的右下角,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领章是纯金的梅花,他没有看镜头,视线微微偏向一侧,那张和苏长青别无二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和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团长哥哥,师座哥哥,苏州王哥哥你还在装?(第2/2页) 那是苏长青在淞沪战场上,唯一留下的一张影像,这是官方今晚发布出来的重磅照片,苏念她自然也收到了。 苏长青的动作停了。 他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散姿态,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彻底崩碎。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杀气腾腾的自己,过了很久,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那声音里压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是不是,把那个房间里,所有的柜子,都翻了一遍?” 苏念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整个人猛地一哆嗦,抱着平板的手臂都收紧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苏长青,视线飘向地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也,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不锁门……而且,而且那些盒子都亮晶晶的,特别显眼,我就是好奇看了一眼……” 她可不敢说自己偷偷配了钥匙,不然屁股直接开花。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张民国时期的证件照上。 爷爷? 模型? 这些拙劣的谎言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活了四十六亿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头疼的情绪。 这丫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打开的是什么。 她以为那只是几个旧盒子,几张旧照片。 可她翻出来的,是几个时代。 苏长青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厨房里带出一小团白雾。 他看着苏念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意识到,这丫头扒出来的东西,恐怕还远不止这些。 那个房间里,从大秦的兵符,到大唐的鱼袋,再到大明的圣旨…… 苏长青的手搭在了料理台上,他内心里想知道妹妹到底发现了多少,是冰山的一角,还是冰山下的恐怖世界。 苏长青彻底没了耐心,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向玄关。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摸索声,苏长青从玄关墙壁与鞋柜连接处一个极其隐秘的缝隙里,缓缓抽出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一根藤条,通体乌黑,它是历史遗物。 这根藤条,曾鞭打过皇帝!王侯,将相! 苏长青拎着藤条,慢步走回厨房,他每走一步,木质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让苏念的身体抖一下。 他站定在苏念面前,手腕随意一抖。 “啪!” 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末梢抽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破空声。 这声音比直接抽在身上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苏念,家法伺候,跪好了。” 他的声音冰冷冷的说道。 苏念吓得魂飞魄散,她知道,哥哥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那根藤条她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是她顺着电缆上天台了,最后被拉回去后进行家法伺候,两三鞭就抽哭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抬起头,双手仍然抱着脑袋,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地报菜名式求饶。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进你房间!我不该乱翻你东西!” “你是走过大草原的班长!你救了叶爷爷的命!你是英雄!” “你是抗鹰战争的英雄团长!周爷爷亲眼看着你牺牲的!你是烈士!” 苏长青拿着藤条的手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苏念看他没反应,心里一横,把直播间里偷来的外号全都吼了出来。 “你是民国的创始人之一!你跟蔡校长他们一起办大学!你是师座!是国之栋梁!” “你还是那个家产遍布苏州的苏州王!对!就是苏州王!” 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苏长青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苏念见状,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更加卖力地嚎着,甚至带上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你还是那个让民国第一美女林婉青心碎的苏州第一深情!这些我都知道了!哥!我全都知道了!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州第一深情这几个字,精准刺痛了苏长青的心。 直播间的水友们在短暂的错愕后,直接笑到抽搐,弹幕的密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神特么苏州第一深情!苏念!活命还得是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没了,苏先生的表情裂开了,真的裂开了!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裂缝!】 【苏先生:我活了一整个民国抗战历史,什么场面没见过?苏念:苏州第一深情。苏先生:……你杀了我吧。】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苏先生的官方认证称号!谁赞成,谁反对?】 苏长青听着妹妹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头衔,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乱跳,每多听一个词,他就感觉自己的棺材板被多掀开一层。 他手里的藤条,在这一刻,感觉有千斤重。 苏念一边喊,一边用膝盖在光滑的地板上蹭着往后挪,眼巴巴地看着那根在灯光下闪着乌光的藤条,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还被主人拿着棍子威胁的小奶猫。 那眼神,让苏长青高高举起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那个快要差点被吓哭的丫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根打过皇子、抽过将军的藤条,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可能不太够用。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压不住的火。 “你倒是记得挺清楚啊。” 苏长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看来我这横穿民国一辈子的底裤,确实全被你扒光了。” 苏念缩了缩脑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还保持着那个抱头蹲防的姿势,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当场在木地板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厨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苏长青手里的藤条还举在半空,那句石破天惊的苏州第一深情还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一整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灵魂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龟裂。 他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妹妹。 班长,团长,师座,苏州王……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被扒出来的身份。 这些事,虽然横跨了几十年,但都还属于近代史的范畴,麻烦,但不是不能解释。 还好,还好。 他悬着的心,居然落下了一大半。 还好她只是翻的东西不算多,还好她只是看到了这些近一百年的东西。 要是让她再往里翻,看到汉代大将军印,看到那卷大秦的虎符,看到更里面的…… 苏长青打了个寒颤。 局面还没到最坏的时候,还能补救。 他缓缓松开手,那根打过王侯将相的乌黑藤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念的肩膀猛地一抖。 苏长青没理会,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苏念面前蹲了下来,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他伸出手,在苏念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妹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兄长爱意。 “既然只有这几个人知道,咱们还来得及跑路。” 苏念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茫然。 跑路? 苏长青完全没注意到她古怪的神情,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踱步,一副正在进行精密战略规划的模样。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连夜走。” 他手指敲着自己的下巴,开始认真规划路线。 “往西,去大西北,地广人稀,找个小县城住下,没人能找得到我们。” “不对,大西北现在全是基建工程,人太多了,容易暴露。” 他否决了自己的第一个方案,又有了新的想法。 “去昆仑山,对,就去昆仑山,那边我熟,找个山谷躲几年,清净。”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咱们换个身份再回来。”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甚至开始构思起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到时候,我就不叫苏长青了,换个名字,就叫……苏大强,对,苏大强。” “听起来就朴实无华,敦厚老实,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人听着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宗,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取名苏大强,然后计划跑路去昆仑山躲几年。 弹幕在沉寂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苏大强?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喝手磨咖啡!!!】 【哥,你认真的吗?三千万人看着你跑路啊!】 【二楼坐着苏州一把手,门口停着红旗l5,巷子里全是便衣,你跟我说跑路去昆仑山?】 【我感觉苏念快要疯了。】 苏念确实快疯了。 她跪在地上,看着她那个一本正经计划着跑路的亲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告诉他,哥,别计划了,晚了,全完了。 她想告诉他,不是只有这几个人知道,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想告诉他,你那个苏州第一深情的外号现在已经挂在热搜第一了。 可她不敢说,她看着苏长青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再看看地上那根刚刚才被他丢下的藤条,求生的本能让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苏长青对妹妹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已经规划好了全部细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走。 “行了,就这么定了。” 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催促还跪在地上的苏念。 “赶紧的,上去收拾东西,别带太多,带点现金就行,银行卡容易被追踪。” 第77章 故人一面,百年等待 第77章故人一面,百年等待 【上一章增加了新的内容,宝子们先去看完,不然连接不上这一章剧情】 苏长青动作麻利地翻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他随手将包扔在床上,开始往里塞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折叠,放入,一气呵成,展现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撤离效率,那是属于当年从军抗战的肌肉记忆。 苏念就站在房门口,没进来,也没离开,只是抱着手机,不停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怜悯和无奈。 苏长青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塞进包里,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妹妹。 他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 “你摇什么头?赶紧收拾啊,门口那帮便衣要是反应过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他的话语里还带着对计划的笃定,仿佛昆仑山的山谷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苏念还是摇头,没说话。 苏长青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耗,他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视线死死地锁在苏念手里的那个小方块上。 “你!你在直播?我钓鱼的时候不是让你别播了吗!” 他的质问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念的手臂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正对着苏长青的脸。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哥……你看这上面的数字。” 苏长青的视线落在了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他定睛一看,在直播间的右上角,有一串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下意识地去数那串数字的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62,000,000+。 六千二百万。 而且那个数字还在以每秒几万的速度疯狂飙升,像一个失控的计数器。 苏长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还来不及理解这个数字的含义,屏幕上那些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就冲进了他的视野。 那些字飞得太快,几乎连成了一片光的海洋,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条。 【苏先生要跑路了!快拦住他!昆仑山基站信号不好啊!】 【长生者别走,我们要你被切片……哦不,我们要你和国家合作,我也想要长生。】 【苏州王,求带路!我行李都收拾好了,跟你去昆仑山躲几年!】 【苏大强你好,我是苏明哲,我对你很失望。】 苏长青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不是小范围曝光啊! 这是当着全国,甚至全世界人的面,在自爆。 他那个去昆仑山隐居的跑路计划,那个叫苏大强的朴实新身份,在这六千多万观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手中的帆布包,那个承载着他逃亡希望的破旧帆布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几件衣服散落出来。 他指着那块还在发光的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你……你把咱的……底裤……发到网上去了?” 完了,这下别说去大西北了,就算他现在能肉身横渡宇宙,跑到火星上去,估计都能被这帮自称水友的家伙给挖出来。 彻底完了。 苏长青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那三秒,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嗯……不对,一个世纪对我来说有点短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手机直播间里,那六千多万数字疯狂跳动的嗡鸣。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那几个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苏念却看得清清楚楚。 “此妹绝不可留,留着也是祸害,不如今天就送你上路。” 那不是在开玩笑,至少在苏念看来,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下一秒,苏长青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向玄关的房门,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咔哒”一声脆响,老旧的门锁被他从里面反锁。 “关门!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 他一声爆喝,再次转身,从那个隐秘的缝隙里,又一次抽出了那根通体乌黑的檀香藤条。 那根打过皇子,抽过将军的藤条,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在客厅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被他手腕一抖,挥舞出一个带着风声的完美圆圈。 “啪!” 空气被抽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啊——!” 苏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抱着手机,像只被猎鹰盯上的小兔子,开始在客厅里毫无章法地乱窜。 “哥!我的好哥哥哟,我错了!求你别打屁股,算了吧你还是打我屁股吧,我可说好了,打屁屁后就不能打脸了!” 她甚至没忘记,把手机的后置摄像头,死死对准那个提着藤条,一步步逼近的哥哥。 直播间里,六千多万观众眼睁睁看着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家暴现场!苏先生要杀人灭口啦!】 【苏念快跑!你哥的跑路计划破产,开启狂暴模式了!】 【我打幺幺灵了,但是接线员问我地址在哪,我说在直播间里,她把我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故人一面,百年等待(第2/2页)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付费内容提前解锁了?长生者清理门户现场直击?】 苏长青没有理会那些奇葩抽象发言。 他一步步地走,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封堵住苏念的逃跑路线。 “你跑,你再跑。”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磨牙的声音。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叫苏长青!” 苏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看着那根在灯光下泛着乌光的藤条,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几百年前某个倒霉王爷的哀嚎。 绝望之中,她的大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过,求饶已经没用了。 唯一的生路,在楼上! 苏念眼看苏长青已经高高扬起了藤条,她灵机一动,也顾不上会不会把楼上的人吓出心脏病,对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扯开了她这辈子最响亮的嗓门。 “爷爷们!各位大佬们!救命啊!” 她的呼喊带着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我哥要杀人啦!长生者要清理门户啦!” 这声呼救石破天惊,不仅吼得苏长青动作一顿,更是让直播间六千多万观众集体笑到抽搐。 苏长青被她这句长生者要清理门户吼得太阳穴直跳,他停下脚步,看着被自己堵在墙角,还在拼命呼救的妹妹,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太了解这个家了,这栋小楼住了二十年,除了他们兄妹,连只耗子都是公的。 “喊吧。” 他把藤条扛在肩膀上,一副猫捉老鼠的悠闲姿态。 “你尽管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这屋里除了你我,哪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 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好几个! 打头阵的,是周建国。 这位九十多岁的老兵,此刻激动到要尿了,他一把推开了旁边试图搀扶他的秘书,双手扶着楼梯的栏杆,颤巍巍地,一步一步往下挪,他期待了那么多年的场景终于见到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叶振国。 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亲自推着,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本地新闻上见过无数次,是苏州的一把手。 叶振国枯瘦的身体在轮椅上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泪水已经在他深陷的眼眶里打转,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手持藤条,准备执行家法的年轻人。 再往后,是市局局长,还有几个苏长念不出名字,但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人,他们跟在后面,一个个神情肃穆,看着苏长青的姿态带着敬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苏念都忘了呼救,她张着嘴,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爷爷们,又看看她那个提着藤条,彻底石化的哥哥。 六千多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跟在周建国身后的老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是当年跟着苏长青一起搞建设的劳模李大国,他看着苏长青,突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泣音。 “苏工,学生,学生有生之年还能再见您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啊!” 这一声苏工,打破了死寂。 周建国已经走到了楼梯下,他看着苏长青,嘴唇哆嗦着,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 “苏团长,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在鸭绿江边!”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苏州一把手的搀扶下,艰难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杆,对着苏长青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军礼。 他的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班长,小叶子,向您报到!” 苏州一把手松开叶振国,对着苏长青微微欠身,那张在电视上永远严肃的脸上,此刻充满了诚恳与敬意。 “苏工,我们代表国家,感谢您为共和国早期工业化做出的卓越贡献,我们,来晚了。” 最后一个从楼梯上颤巍巍走下来的,是徐家的那位百岁老祖,徐福寿,他甚至没敢走到苏长青面前,隔着几步远,便在徐震海的搀扶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木地板上。 “徐家后代,叩拜主家在上!” 苏工。 苏团长。 班长。 主家。 一个又一个称呼,交织在小小的客厅里,每一个称呼,都代表了一段波澜壮阔,血与火交织的历史,每一个称呼,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苏长青的灵魂上。 他看着眼前这群激动得浑身发抖,或跪或拜,或敬礼或流泪的老友。 苏长青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荒诞又真实的重逢,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不过百年前的故人一面,你们,又是何苦如此呢。” 第78章 你们感慨的是人生,我看到的是轮 第78章你们感慨的是人生,我看到的是轮回 周建国的膝盖还没弯下去,苏长青就抬了手扶住他,让他的膝盖别弯下去。 旁边的叶振国维持着那个敬礼的姿势,手臂微微发颤,也没再往前推轮椅。 苏州一把手松开了轮椅的把手,站在原地,垂手而立。 市局局长吞了口唾沫,退了半步。 那个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劳模李大国,甚至连哭都停了,抬着头,嘴巴半张着,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定格姿势。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六千多万人在直播间里看着这一幕,连弹幕都稀疏了下来。 不是没人想打字,是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感太过直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随手往前一压,几位杀伐半生的老兵和苏州高层,集体噤声。 苏长青没看他们。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客厅里的所有故友,落在了双手还死死举着手机的苏念身上。 藤条还搁在地板上,他弯腰捡了起来,手持尾端,在左手掌心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啪。 啪。 啪。 苏念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长青把藤条换到右手,动作不大,但那股子不容分说的味道压得整间屋子里没一个人敢插嘴。 “叙旧的事往后稍稍。” 他说得很平淡,跟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似的。 “我先处理点家事,各位随便坐。” 说完。 他拎起苏念后脖领子那块卫衣的帽兜,直接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念整个人就这么被拎着,两条腿悬在半空,棉拖鞋啪嗒一下掉了一只,她那双光脚丫子在空中蹬了两下,另一只拖鞋也甩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茶几上那条还没来得及宰的鲈鱼脑袋上。 “走。” 苏长青拎着她,大步流星地往楼梯方向走。 苏念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里那部手机差点没举住,她死死咬着牙,用下巴和锁骨的缝隙夹住手机,腾出两只手来朝楼梯口的方向疯狂招手。 “爷爷们!救命啊!各位领导!” 她的嗓门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整栋小楼都在嗡嗡震。 “他要杀人灭口了!我哥哥要清理门户了!再不来我就真死在这了!” 周建国站在楼梯口,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叶振国。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双手还搭在扶手上,刚才那个敬礼的姿势已经放下来了,浑浊的老花眼追着苏长青的背影,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苏州一把手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 周建国伸手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长官管教家里小辈,外人不插手。 叶振国的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嘟囔了一句。 “班长脾气,一点没变。” 苏念被拎着穿过客厅,拎上楼梯,一路上她的求救声就没停过,从“爷爷救我”喊到“市长大人开恩”,从“打一一零”喊到“我要打一二三四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 没有一个人动。 六千多万人在直播间里,眼睁睁看着这个的长生者,一手拎妹妹,一手提藤条,消失在了二楼拐角。 三秒后。 “砰!” 一道沉闷的关门声从二楼传下来,震得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一下。 紧接着。 “哥!我真的错了!你放下!你先放下那个东西咱们好好说!” “说什么?你一个个说清楚,你还往网上发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啊啊啊啊啊!” “啪!” 藤条抽在实处的动静透过那扇薄木门,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栋楼。 “你还敢躲!” “啪!” “我不躲了不躲了不躲了!哥你轻点啊!我屁股要裂了!” “啪!” “六千万人!你把我的脸给六千万人看!” “啪!啪!” “那不是我!那是系统自动推荐的!哥你听我解释!啊啊啊!” 苏念的鬼哭狼嚎声和藤条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节奏感极强,一声惨叫对应一声脆响,精准得跟节拍器似的。 楼下,客厅里,周建国扶着楼梯扶手,歪了歪头,听了几秒,然后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忍住了,可千万不能笑啊!这一笑功德就全没了! 叶振国没忍住,抖了一下肩膀,赶紧用干枯的手捂了一下嘴。 苏州一把手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转过身去看墙壁。 市局局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双肩一耸一耸的。 弹幕直接炸了。 【救命啊这个节奏太有画面感了!我听这声音苏念至少挨了七八下!】 【苏先生这手劲,怕不是把当年教导总队的军棍术用上了吧?一秒十棍,第一棍先打嘴怕你求饶!】 【心疼苏念一秒钟,但真的好想笑,对不起我的功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你们感慨的是人生,我看到的是轮回(第2/2页) 【周老爷子是不是在偷笑?是不是?镜头给他!给他啊!】 【苏念:爷爷们救命!爷爷们:长官管教家眷,我们看看就好。苏念:……合着我活该是吧】 哭喊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是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楼的房门打开了。 苏长青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打完孩子之后特有的神清气爽,眉宇间的烦躁散了大半,步子都比刚才轻了几分。 他身后,隔了大概五六步远的距离,苏念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两只手都捂在身后,整个人歪着走路,膝盖打弯的幅度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眼眶通红,鼻尖也红,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咬出来的齿印。 她低着头,嘴巴一开一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三个字。 “暴力狂。” 苏长青走到楼梯中段,停了。 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下巴。 苏念的嘴巴瞬间闭上了,脖子缩进了卫衣的帽兜里,脚步加快了两拍,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往楼下走。 苏长青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梨花木主位上,姿态随意,仿佛那不是一个位置,而只是一个他坐了千百年的习惯。 苏念一瘸一拐,耷拉着脑袋,站在他身边。 客厅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诡异。 周建国,叶振国,还有那位苏州的一把手,以及市局局长,徐福寿祖孙,这些在外面跺跺脚一方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却都挤在几张从角落里搬出来的小马扎上,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正襟危坐,活脱脱一堂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苏长青没理会这满屋子的局促,他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 他伸出手,先是用开水将茶壶与茶杯一一烫过,动作不急不缓,展现出了不凡气度。 他捏起几撮茶叶放入壶中,提壶冲泡,水流平稳,精准地注入壶心,茶香在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客厅。 洗茶,出汤,再注水,分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他拨弄的仿佛不是茶具,而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时光本身。 第一杯茶,他推到了周建国的面前。 周建国颤抖着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捧起了那个小小的茶杯,杯口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他一哆嗦。 他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那股熟悉的,带着些许烟火气的陈年普洱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捧着茶杯,布满褶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团长,”他开口,嗓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茶的味道,和当年在鸭绿江边,天寒地冻的时候,您分给我那半包茶叶,一模一样。” 苏长青没有回应,只是将第二杯茶,推到了叶振国的轮椅旁。 叶振国在旁人的帮助下,艰难地俯身拿起茶杯,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又抬起头,死死盯着苏长青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这张脸,和他记忆深处,在草地沼泽里背着他,喂他最后一口水的班长,没有丝毫变化。 而他自己,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班长,”叶振国的老泪终于决堤,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我老了,走不动了,您怎么,怎么还是当年的模样?” 这句问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也问出了直播间里七千多万人的疑惑。 苏长青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岁月于我,不过是眼角的尘埃,”他的话语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感慨的是人生,我看到的只是轮回。” 一句话,让满室的大佬集体失声。 他们奋斗一生,追求功名,见证国家崛起,在他们看来波澜壮阔,足以载入史册的一辈子,在他口中,仅仅是一场轮回。 短暂的沉寂后,是苏州一把手最先回过神来,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汇报起这些年国家的巨变,从工业产值到科技突破,从城市建设到民生改善。 苏长青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说到某个关键节点时,会漫不经心地插上一句。 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陈述自己曾经亲手做过的事。 他身上那种对权力的漠视,对财富的平淡,是装不出来的。当苏州一把手试探性地提出,要为他恢复身份,提供最高规格的待遇时,他只是摆了摆手。 “免了,太麻烦。”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分量。 在场的人,无论是手握重权,还是富甲一方,在这一刻都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渺小。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在眼前这个人的世界里,甚至连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者。 第79章 苏念: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79章苏念: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建国终于忍不住,他颤巍巍地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几十年的困惑与不甘在此刻化为一句质问。 “团长,您既然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他的嗓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如果您肯出山,凭您的资历和功劳,这天下,必有你一席之位!你……你又何苦住在这么小小的房间里呢!” 苏长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打断了周建国后面可能更激动的话语。 他的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周建国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那是一种罕见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落寞。 “找你们,”他说得很慢,很轻。 “然后呢,看着你们一个个,在我面前老去,死去吗?” 他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正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你们的一生,不过百年,对我而言,就像这窗外的落叶,春生,秋谢。”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看了无数遍的事实。 “我已经送走了太多,太多熟悉的人。” 客厅里静得可怕,连手机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慢了下来。 苏长青的思绪仿佛飘远了。 他想起了汉时,一起在边关戍守的袍泽,临终前把他的佩剑交给自己,说等他儿子长大了,让我还给他,后来,我把那把剑插在了他孙子的坟前。 他想起了唐时,长安城里最懂我诗文的知己,晚年缠绵病榻,拉着自己的手,让我一定多留几年,看看盛世的模样,我看到了,可他连同他的家族,都消失在了安史之乱的尘埃里。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这些激动,或悲伤,或敬畏的老友。 “每一次相见,都预示着一次更痛苦的死别。” 他的嗓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既然结局注定是分离,那从一开始,不如不见。”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七千多万观众的心里。 手机屏幕上,沉寂的弹幕瞬间爆发。 【我破防了,真的破防了,以前只羡慕长生不老,现在突然觉得,长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诅咒。】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永远年轻,这孤独感,能把神都逼疯吧。】 【苏先生这波凡尔赛,我给满分,但也真的心疼……他到底送走了多少人啊。】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浑浊的老泪再也止不住,顺着他脸颊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班长不是冷血,不是无情,更不是抛弃了他们。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重情,才不敢再轻易触碰任何感情。 每一次的相遇和羁绊,对他而言,都是在为下一次的生离死别,提前埋下穿心刺骨的种子。 那份孤独,他承受了不知多少年。 苏长青似乎察觉到了满屋子的悲伤气氛,他忽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你们眼里的那些丰功伟绩,建立不朽功勋,”他摇了摇头,指尖在梨花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在我看来,真的,只是为了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光,随手找的一些消遣罢了。” “轰!”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那番孤独论更加恐怖。 苏州一把手,市局局长,徐福寿,徐震海…… 这些站在世俗权力与财富顶端的人,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去奋斗,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权力,地位,财富,名望。 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口中,仅仅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这种极致的疏离感,这种发自骨子里的漠视,让他们瞬间明白。 他们面对的,早已不是一个凡人,不是一个隐居的高人,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孤独的神灵。 苏念站在哥哥身后,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此刻感觉有千斤重。 她看着眼前那些跺跺脚就能让苏州震三震的大人物,一个个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个刚刚才用藤条把她屁股抽肿,平日里懒散得连碗都不愿意多洗一个的亲哥。 原来,他每天躺在摇椅上发呆,不是在犯懒。 他是在回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故人。 原来,他总是锁着那间屋子,不是在防着她。 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 你是在守护那些,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沉甸甸的孤独。 …… 满屋子的悲伤与敬畏,沉重得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是周建国最先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颤巍巍地从那个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秘书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这位九旬老兵,用尽全身的力气站直了身体,他看着苏长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团长,是我们对不住你。” “您为这个国家,为我们这帮兄弟,吃了太多苦了,我们,我们这些年却过着好日子,我们……” 他的话语哽咽,说不下去了,只是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这份愧疚,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苏念: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第2/2页) 坐在轮椅上的叶振国,也艰难地挺直了腰。 苏州的一把手站了起来,他对着苏长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贡献,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尽我们的一切可能,来补偿您。” 他话音刚落,一个一直跟在周建国身后的,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他对着苏长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团长,您的军籍和功勋,军部档案库里一直封存在最高绝密等级,从未被抹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只要您点头,军部可以立刻恢复您的所有荣誉,授予您共和国大将军衔,全军统帅之位,虚位以待。” 大将军衔,全军统帅。 这八个字,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八千多万人的耳朵里,直播间瞬间被引爆。 还没等观众从这滔天的权势中反应过来,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的老人也激动地上前。 “苏工,苏工,我是国家科学院的,我代表整个科技界,恳请您出山。” 他扶了扶眼镜,激动得手都在抖。 “六十年代您打下的工业基础,我们至今仍在受益,现在的工业体系遇到了瓶颈,我们太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了,只要您回来,国家科学院院长,就是您的。” 又一个足以让任何学者疯狂的职位被抛了出来。 苏州一把手紧跟着补充道。 “苏先生,还有您苏州王的称号,也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呆滞的徐福寿和徐震海。 “我们会立刻启动程序,将当年徐家代管的,以及您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部合法地,完璧归赵,按照当年的地契和产业规模,您,将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首富。” 大将,院长,首富。 任何一个词,都代表着世俗世界的巅峰。 此刻,这三顶冠冕,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 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疯了,弹幕多到让画面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苏长清,只是听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心脏骤停的条件。 然后,在八千万人和一屋子大佬的注视下,他抬起手,捂住嘴,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带着点懒散意味的哈欠。 这一个哈欠,让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周建国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科技院的老专家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苏州一把手脸上的诚恳,变成了一片茫然。 苏长青放下手,他甚至懒得去看他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大将?院长?首富?” 他把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无聊。 “这些东西,我当过不止一次了,没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两个字。 “太累。”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人,转头,抬起手指了指被他随意扔在墙角的那根钓鱼竿。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他的话语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带着点真实的期盼。 “就是明天早上的鱼口能好一点,别再让我空军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准备了无数的方案,动用了无数的资源,捧出了这个世界上最诱人的权势,财富和地位。 结果,人家的回答是,没意思,太累。 他最大的愿望,只是想明天能钓到鱼。 这种视权势如粪土,视富贵如浮云的气度,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化作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八千多万观众的心上。 【卧槽!!什么叫做逼格!这就叫做逼格!】 【如此境界,这是要经历多少才能达到的境界啊!】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我觉得他在装逼!但苏长青是谁啊!那是六十年代大工程师!那是抗鹰少校!那是走过大草原,打过鬼子的人啊!】 【楼上的你忘记了,咱哥可是拒绝过民国总统呢!】 【你哥?那分明是我哥!哥哥,你还缺妹妹吗,我是男的也可以当你妹妹哦!】 苏长青似乎也觉得这气氛有点尴尬,他终于正眼看了一下眼前这群人,脸上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还不明白的无奈。 “我只想过几天普通人的安生日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必了,请回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平静。” 他的话语很平淡,没有请求,也没有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建国,叶振国,苏州一把手,还有那位军部的将军,科技院的院长…… 这些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无奈和挫败。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所能拿出的,所能给予的,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当一个人连生死轮回都已看淡,你又拿什么去打动他呢? 大佬们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苏长青决定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更改。 第80章 苏长青算计妹妹!百岁女儿归国认 第80章苏长青算计妹妹!百岁女儿归国认爹! 客厅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悲伤与敬畏,转为一种尴尬的僵持。 送上门的权势,人家不要。 许诺下的富贵,人家不屑。 他们这些站在世俗顶峰的人,第一次感觉自己手里攥着的,全是些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就在这时,周建国的视线,从苏长青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还捂着屁股,站姿别扭的苏念身上。 女孩的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正小心翼翼地拿眼角偷瞄这满屋子的大人物,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周建国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但又努力想要表现出慈祥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转了过去。 苏长青依旧坐在主位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哽咽,反而多了一丝不容分说的决断。 “既然团长什么都不要,那这份恩情,我们不能不报。”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苏念面前,那高大的身躯带起的压迫感,让苏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丫头,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凝固的空气,瞬间被盘活了。 坐在轮椅上的叶振国,猛地一拍扶手,枯瘦的身体都因此震了一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苏念,重重点头。 “没错,老周说的对,团长的妹妹,以后就是我叶振国的亲妹妹。” 他转头,对着身后那个一直垂手站立的军装将领下令,嗓音洪亮如钟。 “从今天起,我的警卫排,分一半人出来,二十四小时轮班,负责念念的安全,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是跟我叶振国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山头的老家伙们过不去!”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市局局长听得后背一凉,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给一个女主播派警卫排当保镖,这事要是传出去,得是多大的阵仗。 苏州一把手反应极快,他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的名片,双手递到苏念面前。 “念念是吧,我是你陈哥哥,以后在苏州,在整个江南,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打这个电话,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紧接着,那位国家科学院的老专家也挤了上来,他没给名片,而是直接掏出手机。 “好孩子,国内任何一所大学,任何一个专业,你看上哪个,跟咱说,我一个电话,明天就让你去上课,硕博连读都给你安排好。” 徐福寿在徐震海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开口。 “主家的千金,就是徐家的小主子,徐家所有产业,念念小姐随时可以调用。” 一个又一个承诺,砸得苏念头晕眼花。 她本来还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给自家哥哥打着扇子,这会儿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小嘴,看看这个威严的老将军,又看看那个电视上的大领导,大脑彻底宕机。 我这是……原地起飞了? 不!这是天家为我折腰! 前一秒还是个因为直播泄密,被哥哥家法伺候的小可怜,下一秒就成了全国最顶级的天家!!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也太刺激了。 直播间里,八千多万观众已经彻底疯了。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团宠剧本又开启了?】 【苏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你了啊!】 【警卫排当保镖,一把手给名片,全国大学随便挑……这配置,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苏念,你还缺哥哥吗?会暖床,会打扇子,还会帮你骂你哥的那种!】 【前面的滚开!念念看看我,我什么都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苏长青算计妹妹!百岁女儿归国认爹!(第2/2页) 苏长青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中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帮老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报不了恩,就非要把这份人情转嫁到别人身上,不让自己心里舒坦了,就绝不罢休。 不过,这样也好。 他们的注意力,媒体的聚光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好奇与试探,都会因为苏念这个新晋的天之骄女而被吸引过去。 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国民妹妹,她的成长,她的生活,她的每一次亮相,都将成为足够全国人民讨论半年的话题。 这样一来,就没人会再有精力,来深究他这个只想钓鱼的老古董了。 他那些更久远的,更惊世骇俗的过往,那些沉睡在汉朝的风沙,唐朝的月光,宋朝的烟雨里的秘密,也就能继续安稳地沉睡下去。 想到这里,苏长青端起茶壶,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 他抬起茶杯,凑到唇边,那氤氲的茶雾恰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遮住了他唇边那一抹,一闪而逝的,老狐狸一般的弧度。 就在这时。 院子外,一阵尖锐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小巷的宁静。 紧接着,是三下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刚刚活络起来的气氛瞬间一滞。 周建国身后的将领和市局局长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身体都绷紧了。 “我去开门。” 苏念还沉浸在自己原地起飞,即将成为全国第一天家关系户的喜悦中,她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位老太太,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股子从容优雅的气度,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她的身后,还站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海外保镖。 苏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找谁。 那位老太太已经跨过了门槛,她的视线在客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掠过周建国,掠过叶振国,掠过那一屋子跺跺脚就能让苏州抖三抖的大人物,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主位上那个端着茶杯的年轻人身上。 就是那一眼,老太太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从容的脸上血色尽褪,她一把推开身边想要搀扶她的保镖,颤巍巍地,一步一步朝着苏长青走去。 客厅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所有人的交谈都停了下来。 在满屋子人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看起来接近百岁,气质高雅的老人,走到了苏长青的面前,膝盖一软,竟然噗通一声,整个人扑进了苏长青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积攒了一个世纪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的彻底爆发。 “父亲。” “父亲,我是慕青啊。” “我等了您一辈子,母亲也等了您一辈子啊。” 她哭喊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悲鸣,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长青的身体,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怀里这个苍老的孩子,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看着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那张深埋在记忆深处,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脸,与眼前这张苍老的脸庞缓缓重叠。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放下茶杯,然后,像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飘着细雨的上海码头送别时一样,轻轻落在了林慕青的头发上,安抚式地抚摸着。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胸腔里溢出,带着洗尽铅华的疲惫与落寞。 “慕青啊!”他说。 “你都这么老了啊。” 第81章 民国爱情悲剧的真相!不是不爱, 第81章民国爱情悲剧的真相!不是不爱,而是爱到不敢相见! 那句你都这么老了啊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八千多万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那片刻的死寂之后,是彻底颠覆认知的疯狂。 【我我我我……我没听错吧,父亲,她喊的是父亲,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喊我那二十岁不到的哥哥叫父亲!】 【超级加辈,这是史诗级的超级加辈,苏念喜提百岁大侄女,我这cpu直接烧干了!】 【前面的别算了,这辈分已经不是人类能算明白的了,我只想知道,民国等到现在,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念啊!】 【破防了,刚才苏先生说送走故人的时候我还没感觉,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等了他一辈子的女儿出现在面前,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林慕青伏在苏长青的怀里,积攒了一个世纪的泪水决堤而下,她哭得全身都在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 许久,她才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 那盒子不大,表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雕花,只有常年摩挲留下的一层温润包浆,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一股沉静的木香混合着岁月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 她用抖动的手指,打开了盒盖。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暗黄色的锦缎,锦缎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上面的墨迹是漂亮的蝇头小楷,笔锋清隽,可以看出写信人当年的风华。 一张黑白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长衫,面容与现在的苏长青别无二致的年轻人,正温和地笑着,他身边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眉眼温婉的女子,女子的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还有一枚玉佩,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通体温润,雕工精巧,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婉。 林慕青一边擦着泪,一边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照片,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温婉女子的脸庞,哭声里带上了埋怨。 “你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一去不回,你知不知道,母亲她,她等了你一辈子。” “她跟我说,你不是不回来,你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办完了就会回来接我们,我从五岁等到十五岁,又从十五岁等到五十岁,现在我快一百岁了,你回来了,可她,她已经不在了,” “她到死的时候,手里都攥着这块玉佩,嘴里念叨的,还是你的名字。” 苏长青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叫林婉清的女子,正对着他笑,那笑容隔着近百年的光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战火纷飞,却也情深义重的民国时代,上海的阴雨,南京的梧桐,还有她亲手煮的那一碗,带着甜味的红豆汤。 他沉默着,任由怀里这个苍老的孩子,发泄着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与不甘。 客厅里的大佬们,周建国,叶振国,这些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铁血军人,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眼眶泛红。 这种跨越了一个世纪的家庭恩怨,这种生离死别,这种漫长到绝望的等待,让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苏念站在一旁,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去,镜头对着地板。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眶湿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哥说的那些送别,只是遥远的故事,是历史书上的文字,冰冷而没有实感。 直到这一刻,当一个活生生的,从民国时代走来的百岁老人,哭倒在哥哥怀里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哥哥那句每一次相见,都预示着一次更痛苦的死别里面,到底蕴藏了多少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林慕青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从那个紫檀木盒的最底下,拿出最后一封信。 那封信的信纸更旧,更软,上面的字迹也显得有些凌乱和无力。 “这是母亲临走前,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 林慕青将信纸展开,对着苏长青,一字一句地念着,嗓音沙哑。 “长青,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不在人世,请勿悲戚,我这一生,虽聚少离多,但能与君相识相爱,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此生无悔,唯有憾,憾不能与君白头,若有来世,还想为你再煮一碗红豆汤!” 信中没有一句怨恨,没有一句责备,只有无尽的思念,和浸入骨髓的温柔。 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承载了一个女人一生的信纸。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俯瞰轮回,漠视权柄的长生者,不再是那个让大佬们敬畏,让八千万人疯狂的神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民国爱情悲剧的真相!不是不爱,而是爱到不敢相见!(第2/2页)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愧对妻子的丈夫。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信纸的瞬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被客厅里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林慕青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个世纪的怨与念,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长青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其实,婉清走的那天,我就在窗外。” 一句话,很轻,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响。 正伏在他怀里哭泣的林慕青,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她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苏长青。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你回来了?那你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 苏长青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苦涩的笑意。 “我看着她躺在病床上,满头白发,生命垂危。” 他的话语很慢,仿佛在描绘一幅他看了无数遍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画。 “而我,依然是当年的模样。”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苏长青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苏州的冬天,阴冷潮湿,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指向灰蒙蒙的天。 他站在医院楼下那棵老樟树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个窗户。 窗户没有关严,他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 能看到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满头银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 他能闻到空气里飘散出来的,浓郁的药水味,混合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她床头的桌子上,还摆着那张已经褪色的全家福。 他就那么站着,从中午站到黄昏,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从她脸上褪去,看着她的生命体征,在那台冰冷的仪器上,变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医生和护士冲进去,看着年幼的林慕青扑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始终没有,也无法踏出那一步。 “如果我进去了。”苏长青收回思绪,他看着林慕青那张写满痛苦和不解的苍老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看到的,会是一个永远不会老的怪物。” “她会惊恐,会自卑,她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等待,坚守的爱情,都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可笑的梦。” “我不想她那样。” 苏长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我想让她离开的时候,心里记着的,还是那个在码头送她,答应她一定会回来的丈夫,是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是一个值得她用一生去怀念和崇敬的人。” “而不是一个,违背了天地伦常,让她在生命最后一刻,还要去面对的,永生的怪物。” 他停顿了一下,那句话终于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最深沉,也最残忍的决绝。 “亲眼看着爱的人不会变老,而自己生命短暂如璀璨,那种痛苦我不想让她在临终前承受。” 这一刻,民国悲剧爱情真相大白了。 原来,不相见,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爱得太深。 深到他宁愿自己站在窗外,亲眼看着爱人离世,承受那份剜心剔骨的痛苦,也不愿走进去,用自己不老的面容,去击碎她一生坚守的美好回忆。 “啊……” 林慕青听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她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立刻将一张椅子推到她身后,她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失魂落魄。 支撑了她一个世纪的怨与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她怨了一辈子的抛弃,才是父亲能给出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守护。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建国这位铁血老兵,此刻别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不敢再看。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用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有压抑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漏出。 苏念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裂开。 直播间里,八千多万观众,在长久的死寂之后,弹幕以一种悲伤到极致的方式,重新刷屏。 【别刀了,求求了,别刀了,我一辈子都没这么哭过。】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看着妻子在自己面前老去、死去,却无能为力的丈夫。】 【这才是最残忍的爱,我宁愿她恨他一辈子,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个真相。】 第82章 我没什么好送的,那送故友们一首 第82章我没什么好送的,那送故友们一首诗吧! 【别刀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好奇的,求求你别刀了。】 【以前觉得苏先生冷血无情,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爱,是爱到了极致,爱到了愿意自己承受所有痛苦,也要给对方留一个最完美的念想,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也是什么地狱酷刑。】 【be,为什么是be,我宁愿他是个渣男,也好过这种爱到不敢相认的结局,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无数的心碎和流泪表情,混合着价值不菲的嘉年华与火箭特效,在已经看不见画面的直播间里疯狂刷屏,富哥富婆们用礼物来致敬这段戏剧般的民国爱情。 周建国仰头长叹道! “长生不易,长生不易啊。” 他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嗓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种孤独,这种眼睁睁看着爱人老去,却不能相认的痛苦,换做是我,一天都撑不下去,早就疯了,早就疯了。”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揪心说道。 苏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还维持着手机掉落前的姿势,眼泪早就糊了满脸,连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哥哥锁着那间屋子,不是在防备她,他是在守护这些足以将任何正常人撕碎的记忆。 原来,他每天躺在摇椅上看着天空发呆,不是在犯懒,他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这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对不起。 哥,真的对不起。 下一秒,苏念再也控制不住,她哭喊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苏长青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放声大哭。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翻你东西了,再也不乱直播了。” 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悔恨与心疼。 苏长青垂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妹妹。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念的后背,那双刚刚还因触碰旧物而波澜起伏的眼眸,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古井般的平静。 瘫坐在椅子上的林慕青,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之后,也终于从那巨大的悲伤与释然中,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看着苏长青,看着他安抚苏念的动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怨恨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悲悯与爱怜。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苏长青那只拿着信纸的手。 那只手,依旧年轻,温暖,有力。 就是这只手,在近百年前,牵着她走过上海的街头,为她拨开人群。 她感受着那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温度,浑浊的老泪再次无声滑落。 “父亲。” 她开口,嗓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不走了,让我留下来,让我留在您身边,侍奉您。” 她的时日无多了,她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替母亲,也替自己,补上这份迟到了一个世纪的陪伴。 哪怕只有几天,也好。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了苏长青。 周建国,叶振国,这些老战友,老部下,都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苏念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用力点头,希望哥哥能答应。 然而,苏长青只是摇了摇头。 他抽出被林慕青握着的手,又轻轻地,将苏念从自己胳膊上拉开。 他拒绝了周建国许诺的大将之位。 拒绝了科学院院长的头衔。 拒绝了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现在,他同样拒绝了这份血脉至亲的陪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了。” “我习惯了一个人。” 一句话,让满屋子的期盼,瞬间冻结。 那一刻,直播间里八千多万观众,客厅里这些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还有那个刚刚从百年怨恨中解脱出来的老人,都深刻地理解了一件事。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将自己彻底放逐在时间长河里的孤独灵魂。 他不是不需要陪伴,他是害怕拥有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他,是独困于时光中的,永恒的守望者。 苏长青看着窗外,眼神悠远,他只是平静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习惯了。” ”死亡……“ …… 夜色深沉,小巷里静得能听见槐树叶被晚风拂过的沙沙声。 苏长青那句我习惯了还在客厅里回荡,最后那两个字,死亡,更是化作无形的冰锥,扎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残忍,将所有的温情与期盼,都冻结成了碎片。 满屋子的热切,瞬间冷却。 对他苏长青来说,再多的权势,再多的财富,再深的亲情,在这条长河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深夜的寒意,顺着敞开的门,一点点渗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我没什么好送的,那送故友们一首诗吧!(第2/2页) 周建国那挺拔了一辈子的身板,在这一刻,似乎有些佝偻了,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僵硬。 他没有再去看苏长青,只是对着身后的众人,用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沙哑嗓音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今夜叨扰,实属抱歉。” 这句话,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叶振国在轮椅上,由警卫员推着,也转过了身。 那位抗战老兵,科技院的老专家,苏州的一把手,都默默地站了起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复杂,有震撼,有悲悯,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他们知道,不能再打扰了。 林慕青在保镖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未干,浑浊的老眼里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怨怼,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心疼。 她找到了父亲,却也永远地失去了他。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门口。 在即将跨出院门的那一刻,周建国停下脚步,他猛地转身,面向依旧站在屋内的苏长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并拢手指,对着苏长青,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紧接着,叶振国也在轮椅上努力挺直了腰背,抬起了他那只枯瘦的手臂。 那位抗战老兵更是双脚一并,身形笔挺,眼神肃穆。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他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用这种方式,向他们心中永恒的丰碑,做最后的告别。 月光如水,洒在小院里,照亮了他们满头的白发,照亮了他们满脸的风霜。 苏长青负手站在门内,廊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这几个,曾经在他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都已垂垂老矣。 看着他们眼中的决绝与落寞,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月光下。 “既然要走,我也没什么好送的。” 他的声音很淡,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送你们一首诗吧。”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个孑然而立的年轻人。 直播间里,那已经缓慢下来的弹幕,在这一刻再次疯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线人数的数字,冲破了九千万的关口,还在疯狂向上跳动。 苏长青看着天边那轮残月,缓缓吟诵,声音清冷,又带着一种洞穿岁月的沧桑。 “曾是惊鸿照影来,” 第一句出口,周建国等人身体一震,仿佛看到了当年初见时,那个从天而降,扭转战局的身影。 “人间白首不归客。” 林慕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泪水再次决堤,她从民国等到白头,等来的,却是一个永远无法回家的过客。 “时光如水洗铅华,” 大佬们无声叹息,百年风云,英雄迟暮,所有功名利禄,都被时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唯有长青对落月。” 最后一句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诗句中那股子彻骨的凄凉,那种遗世独立的超脱,化作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长青,是他苏长青。 也是那永恒不败的青松。 他一个人,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如同天边的月亮,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是何等的孤寂,又是何等的骄傲。 许久,周建国才缓缓放下手臂,他对着苏长青,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团长,保重。”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求,没有再挽留。 大佬们带着这首足以载入史册的诗,带着满怀的震撼与感慨,转身走进了小巷深处。 黑色的红旗轿车一辆接一辆,悄无声息地启动,车灯划破黑暗,然后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喧嚣了一整晚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苏长青独自站在巷口,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显得那样孤寂,又那样高傲。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送别曾经的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过身,走回院子。 屋里,苏念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镜头还对着地板,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在疯狂刷新,只是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脸上挂着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苏长青没有看她,也没有理会地上那个还在工作的手机,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摇椅,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对还在发呆的苏念,淡淡地开口。 “把直播关了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还要去钓鱼呢,你这一爆光,我该去哪钓呢?” 第83章 苏长青:合着你们都在演我!说好 第83章苏长青:合着你们都在演我!说好的诀别呢!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巷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念昨晚哭得太狠,又经历了巨大的情绪起伏,此刻还在房间里睡得不省人事,眼角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苏长青推开院门,身上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背心,配着一条松松垮垮的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准备去巷口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买他最爱吃的小笼包。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他的脚步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不对劲,十分之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刻意营造出来的,用力过猛的日常感。 巷口那个扫地的环卫工,换了个生面孔,那人握着扫帚的姿势很标准,腰背挺得笔直,与其说是在扫地,不如说是在站岗,同一块地砖,他已经来回扫了三遍了。 再往前走,墙角下多了一个卖菜的小摊,一个中年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可那手机屏幕,根本就是黑的。 她摆出来的青菜水灵得过分,上面还带着露珠,却一根都没卖出去。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帮老家伙啊,昨晚那首诗是白送了。 果然,正当他快要走到包子铺门口时,一个穿着鲜艳运动服的身影,迈着夸张的高抬腿步伐,从巷子另一头精力充沛地跑了过来。 正是昨晚才含泪与他永别的周建国。 九十多岁的老战士,脸上硬挤出晨练的红光,一边在原地夸张地踏着步,一边调整着呼吸,然后用一种自以为很自然的偶遇口吻,热情地冲苏长青打招呼。 “哎呀,团长,早啊。” 周建国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出来买包子?好巧啊,我也刚跑完步,准备买点早饭回家。” 苏长青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九十多岁,连路都走不稳,此刻却在硬核晨跑的老头,彻底无语了。 这演技,拙劣到让人不忍直视。 老周!你以为我是傻吗! 他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那个伪装成环卫工的警卫员,扫地的动作都僵硬了,那个卖菜大妈更是紧张得差点把手里的黑屏手机给捏碎。 他们大概是生怕自家老首长一个不小心,没演好晨跑,直接当场闪了腰。 昨晚那场惊天动地,让八千万人泪流满面的世纪悲剧,那生离死别,那长生孤寂,那诀别诗,都喂了狗了。 这帮老狐狸,根本就没走。 他们连夜就把这附近的几栋空房子全给买了下来,偷偷摸摸地搬了进来。 这是打算干什么,组团养老,就近监视吗? 苏长青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对这帮老无赖的无可奈何。 他懒得拆穿,也懒得计较。 他只是冲着周建国,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然后一言不发,绕过还在原地踏步的老头,径直走向包子铺。 “老板,两笼包子,一碗豆浆。” 周建国看着苏长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呵呵地小跑着跟了上去,也不踏步了,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苏长青提着刚买好的包子,时不时扫视身后的周建国。 苏长青懒再得回头,他走到铺子前那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拉开一张塑料马扎,刚准备坐下。 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一辆轮椅被推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桌子对面。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军绿色的薄毯,他身后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苏长青:合着你们都在演我!说好的诀别呢!(第2/2页) 而在周围几张桌子上,原本稀稀拉拉的几个食客,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他们吃包子的动作很标准,喝豆浆的姿势很统一,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往这边瞟。 这哪里是食客,分明是一整个便衣警卫团。 叶振国抬起手,示意身后的警卫员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苏长青对面的位置,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锐利的老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长青,不说话,只是看,仿佛要将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和他记忆深处那个背影,彻底重叠在一起。 苏长青刚坐下的屁股都还没热,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局面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头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老叶,你是不是没正事干了,大清早的追着我干嘛,昨晚不是刚哭着喊着告别过吗?” 叶振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腰背挺得更直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会议上作报告的口吻,洪亮地回答。 “报告班长!保护您的安全,就是我叶振国这辈子最大的正事!”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周围那几个食客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那几个警卫员的肩膀都绷紧了,吃包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苏长青彻底无言以对。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老头,再看看周围那些连伪装都懒得伪装的警卫,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放弃了争辩,也放弃了理论。 在这一排警卫员灼热的注视下,苏长青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了面前的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整个过程味同嚼蜡。 他草草吃完,又从老板那里打包了两笼,准备带回去给还在睡觉的苏念。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叶振国一眼,付了钱,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转身就走。 回到自家院子,那股被围观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 苏长青将早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苏念紧闭的房门,转身拿起墙角的一个洗衣篮,里面堆着昨天换下的衣服。 他提着篮子,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边,慢悠悠地开始洗衣服,企图用这种最平凡,最琐碎的家务,找回一丝属于自己的,平静的退休生活。 水流声哗哗作响,肥皂的清香弥漫开来。 洗完衣服,他端着盆,走到二楼的阳台,准备晾晒。 清晨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很舒服。 他拿起一件白色的t恤,抖开,夹在晾衣绳上。 就在他刚挂好衣服,一抬头,动作猛地顿住了。 只见隔壁那栋楼,正对着他家阳台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也摆上了一张小方桌,两个老头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才见过的,徐家那位一百多岁的老祖宗,徐福寿。 而另一个,苏长青也认得,是他六十年代带过的一个工程师徒弟小李,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也已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 两人似乎正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可就在苏长青抬头的那一瞬间,他们的争吵戛然而止。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同时看到了阳台上的苏长青。 下一秒,他们扔下棋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无比热情的笑容,用力地朝这边挥着手,大声喊道。 “先生,天气真好啊!” “老师,来一盘啊?” 他看着对面那两个笑得满脸褶子的老头,嘴角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是彻底赖上他了。 第84章 我只想钓个鱼,真不是什么老祖宗 第84章我只想钓个鱼,真不是什么老祖宗大网红 苏长青彻底无语,他转过身,准备回屋里图个清静,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对面另一栋楼的窗户后面,有一道微弱的反光闪了一下。 他停住脚步,定睛看去。 只见那扇窗户的窗帘后面,一个苍老的身影正举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高倍望远镜。 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但苏长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他那位已经一百岁的养女,林慕青。 她正躲在窗帘的缝隙里,像个侦察兵一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这边的一举一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长青投来的视线,对面窗帘后的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秒,林慕青像个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望远镜,紧接着,“唰”的一声,那厚重的窗帘被迅速拉上,动作敏捷得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风烛残年的百岁老人。 苏长青站在阳台上,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执拗的故人,是赶不走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回到屋里,看了一眼墙角的渔具,那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拿起鱼竿和装着小马扎的帆布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院门,准备出门钓鱼,用江水的宁静来冲刷这满院子的喧嚣。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如今在外界掀起的风浪。 当他提着渔具,慢悠悠地走出小巷,准备拐向通往护城河边的小路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条街道的气氛,都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宁静,和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感。 路边原本聊天的街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拿着手机,眼神飘忽,假装在四处看风景的年轻人。 他们的动作很僵硬,聊天的内容很空洞,但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手机镜头,都有意无意地,对准了巷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苏长青的身影从巷子里出现的那一刻。 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那种光芒,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是信徒见到了神迹。 “出来了,他出来了。” “哟!是苏州王来了!他来护城河钓鱼了!” 不知是谁先低声喊了一句。 下一秒,无数原本还在假装路人的年轻人,瞬间撕掉了伪装,他们举着手机,从四面八方,潮水一般地,朝着苏长青蜂拥而来。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女孩,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地破音大喊。 “苏州王,是活的苏州王。” “苏先生,苏先生可以拍个照吗,就一张,就一张。” “啊啊啊,他真的好年轻,比直播里还帅。” “求求你了,我想要和你拍个照发朋友圈!” 只是一瞬间,苏长青就被这股热情得近乎疯狂的人群,彻底包围了。 他被堵在巷口,前后左右都是高高举起的手机镜头,密不透风,寸步难行。 他提着鱼竿,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他只是想去钓鱼,他有什么错。 这一切!都是要从那场直播说起啊! 苦,苦不堪言啊! 看着眼前这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再感受着身后不断挤过来的人潮,苏长青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奈。 为了不引发更严重的拥堵,甚至是踩踏事故,他只能选择妥协。 他停在原地,任由那些闪光灯对着自己闪烁,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他努力地牵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极其敷衍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哇,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太宠粉了,我哭死。” 人群的狂热,并没有因为他这敷衍的营业而有丝毫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几个胆子特别大的女粉丝,甚至挤到了他的面前,举着手机,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苏先生,我也想要和你一起拍个照!“ 苏长青僵硬的笑容,无奈在线营业了。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自己那张写满赶紧完事的脸庞旁边,极其敷衍地,比划出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无比违和的剪刀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无数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一个闪光灯,正好在他面前亮起,将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和那个尴尬到极致的剪刀手,定格成了一张,注定要火爆全网的照片。 那张照片,几乎是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就被人传到了网上。 一张生图,没有滤镜,没有修饰。 照片里的年轻人提着鱼竿,站在古旧的小巷口,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无奈,敷衍,以及认命的复杂神态,他旁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划着一个标准到有些僵硬的剪刀手。 这张图,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苏州王剪刀手# #活捉野生苏长青# #老祖宗被迫营业# 几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屠榜,将所有娱乐新闻,社会热点,全都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千万。 【救命,这是什么社死现场,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苏先生的生无可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我只想钓个鱼,真不是什么老祖宗大网红(第2/2页) 【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愿意为了粉丝比一个耶。】 【这剪刀手比我用圆规画的还标准,他真的好宠粉。】 【兄弟们,定位出来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必须亲眼见到活的苏州王。】 网络上的狂欢,苏长青一无所知,他只是想躲开这群疯了一样的年轻人,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钓鱼。 他提着渔具,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只有老苏州才知道的,沿着护城河的僻静小路,一路穿行,最后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柳树下,停了下来。 这里安静,隐蔽,河水平缓,是个绝佳的钓点。 他熟练地打开小马扎,挂上饵料,甩出鱼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而,这份宁静,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当他看到柳树下的苏长青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尖叫。 “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在这里。” 他一边喊,一边将镜头对准了苏长青。 苏长青手里的鱼竿,微微一抖。 他甚至没来得及收杆,就看到从河对岸,从小路的两头,冒出来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举着手机,呐喊着,潮水一般地涌了过来。 苏长青面无表情地收起鱼竿,提起还没坐热的小马扎,转身就走。 他换了个地方,在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码头。 这次,他连鱼饵都还没挂好,身后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十几辆网约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冲了下来。 “苏先生,请问您对您长生的身份有什么看法。” “苏先生,您真的是从民国活到现在的吗。” “苏先生,国家会把你拉去切片吗!” 苏长青一言不发,心中暗道你礼貌吗!没看到我在钓鱼吗!他再次提着他的渔具,挤出人群。 从城南的石湖,到城西的枫桥。 从阳澄湖的岸边,到金鸡湖的栈道。 他换了十几个钓鱼的地方,但每一次,无论他躲得多隐蔽,最多不出十分钟,身后就会准时出现一支庞大的,由粉丝,网红,和媒体记者组成的追击大军。 整个苏州城,都因为这个只想钓鱼的男人,而陷入了疯狂。 所有主干道上,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车辆,人们弃车步行,朝着一个个在社交媒体上被实时更新的定位点涌去,交通系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陷入了全线瘫痪。 十几条街道,被围观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苏长青最后被堵在了临顿路的一座小桥上,他已经无路可逃。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坐在河边,面无表情地将鱼线抛进水里。 他的四周,是密不透风的人墙,是成千上万个高高举起的手机镜头。 别说钓鱼了,河里的王八都被这阵仗吓得连夜搬家了。 苏长青静静地坐着,看着水面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浮漂,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他的血压,开始不受控制地缓慢飙升。 他是猴子吗?至于这么夸张吗!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空军,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成了一种奢望。 与此同时,苏州市府大楼,最高层的指挥中心里。 苏州一把手正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墙上分割成上百个小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是黑压压的人海。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 “报告,观前街交通完全瘫痪。” “报告,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被堵在路上了,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报告,现场人流密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随时可能发生踩踏事故。” 一条条紧急汇报,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把手看着屏幕中央,那个被人群围困在桥上,孤零零坐着的白背心身影,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位活祖宗,要是发起火来,谁担待得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死命令。 “命令,全市所有在岗干警,立刻全部出动,前往临顿路。” “不惜一切代价,控制现场秩序,确保苏先生的安全。” “快,快去。”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苏州上空的喧嚣。 几百辆警车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呼啸而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向两边退开。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他们手持防爆盾,拉起长长的警戒线,动作迅速,训练有素,硬生生在人山人海中,为桥上的苏长青,隔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苏长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夸张的场面,彻底麻了。 一名高级警官小跑着来到他面前,立正敬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苏先生,我们护送您回家。” 最终,在十几辆警用摩托的威风开道下,苏长青享受着国宾级的待遇,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红旗车里。 车队呼啸着,在被清空出来的道路上疾驰。 苏长青坐在后座上,提着他那根心爱的鱼竿,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和道路两旁依旧在疯狂拍照的人群,灰头土脸,满脸疲惫。 他只是想钓个鱼而已。 第85章 苏念起号成功了,至于怎么起的你 第85章苏念起号成功了,至于怎么起的你不管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巷口无声停稳,苏长青连一句客套的告别都懒得说,他一把推开车门,抓起自己的鱼竿和空空如也的鱼桶,径直向着小院走去。 他推开门后,重重地甩上。 哐当。 鱼桶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苏长青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那张熟悉的摇椅,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身体在摇椅下晃晃悠悠。 他就那么瘫坐着,一动不动,仰着头,闭着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他回忆起了曾经岁月。 是大唐长安宽阔的御道上,他坐在最华丽的马车里,看着街道两旁跪伏下去的万千百姓,那些脸上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是元大都的皇城外,无休无止的叩拜,当时的皇帝就站在他身边,两人一同俯瞰着那片人山人海,仿佛俯瞰着凡尘的蝼蚁。 同样的场景,在大汉,在大秦,甚至在更早的岁月里,都曾上演过,他曾是神明,是圣人,是帝王身边最神秘的过客,是无数次风暴的中心。 可那时候,是扮演,是为了观察一个时代,甚至偶尔引导一个时代,所必须戴上的面具。 现在呢,现在他退休了,他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钓鱼佬。 如今。 他那筹划了数百年的,平静的,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毁了,毁得一干二净。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苏念。 他伸出手,在旁边的石桌上摸索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找到微信的图标,点开,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可可爱爱的卡通头像。 他的食指,笔直地,僵硬地,对准了屏幕。 哒。 他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住说话键。 哒,哒,哒。 一条六十秒的语音信息,发送成功。 紧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原本清爽的聊天界面,很快就被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绿色语音条,彻底占领。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我就是想去钓个鱼,我就是想去钓个鱼啊。” “我刚出巷子口,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一条街的人,全都拿着手机对着我拍,尖叫着什么苏州王,我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吗。” “我换了个地方,我去了那个废弃码头,你知道的,从来没人的地方,结果十分钟,不到十分钟,一群记者冲过来,问我会不会被国家拉去切片,切片,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还有那帮老头,周建国,叶振国,他们根本就没走,他们把周围的房子全买下来了,就住在我隔壁,一个假装扫地,一个假装晨跑,还有一个拿着望远镜在窗户后面偷看我,望远镜。” 他将今天所有悲惨的遭遇,从九旬老将的硬核晨跑,到轮椅上的贴身保镖,再到阳台上的下棋二人组,最后到那场惊动全城的围追堵截和警车开道,毫无保留地全都倒进了手机里。 终于,在倾泻了无数的苦水之后,他说到了问题的核心,那件比被全城围观更让他愤怒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还有鱼,你知道这对鱼意味着什么吗,它们都被吓跑了,整条护城河的鱼,可能都连夜搬家了,我钓了一整天,一口都没有,一口都没有,我是空军回来的。” 他用一种夸张的语调,做出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最终审判。 “这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个破直播,我的鱼能被吓跑吗,能吗。” 他吸了一口气,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语音信息。 “苏念,你给我等着,等你醒来,我非要跳起来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家法。” 嗖。 最后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呼啸着飞了过去。 苏长青终于松开了手指,他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那种发泄过后的奇异平静,让他感觉好受了许多。 他重新瘫回摇椅里,闭上眼睛,任由那轻微的摇晃安抚着自己。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钓不到鱼了,只好睡个懒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苏念起号成功了,至于怎么起的你不管(第2/2页) …… 傍晚的余晖穿过窗棂,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苏念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她睡了很久,久到骨头都有些发酥,昨晚哭得太狠,眼皮现在还是肿的,带着一丝沉重。 她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玲珑的曲线在睡衣下舒展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赤着脚下床,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在眼睛上,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漱,护肤,最后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了那一大堆瓶瓶罐罐。 粉底,遮瑕,眼影,腮红。 她对着镜子,用一双巧手,将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女主播,重新描绘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 她坐回电脑前,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打开斗虎直播平台的软件,调整好摄像头和麦克风。 然后,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下了那个红色的开播按钮。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几乎是在她直播间亮起的瞬间,后台的数据监控中心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在线人数的数字,没有正常地从几百,几千开始攀升。 它直接跳过了所有的预备阶段,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疯狂地,野蛮地向上飙涨。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最终,在突破了一个让所有程序员都头皮发麻的数字后,它才稍稍减缓了速度。 一亿。 在线人数,一亿。 斗虎平台,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技术总监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根几乎要冲破天际的红色数据柱,声音都在发抖。 “总裁,服务器扛不住了,所有服务器的负载率,全部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随时可能全线崩溃。”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斗虎平台的创始人兼总裁,一个在商场上以冷静著称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不想听什么扛不住,我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不能卡,一秒钟都不能卡。”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下达指令。 “技术部,把所有备用服务器,所有冷备份服务器,不管是什么,现在,立刻,全部给我接上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这条线路给我撑住。” “运营部,把全平台所有的推荐位,所有的弹窗,所有的流量入口,全部导向苏念的直播间,对,是全部,一个不留。” “超管组,现在有多少人在线?” 一个部门负责人立刻回答。 “报告总裁,目前有三千名超管在线。” “不够。” 总裁斩钉截铁。 “通知所有休假的,在家的,能联系上的超管,三十分钟内全部上岗,我要她的直播间里,有超过五千个超管同时盯着。”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条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命令。 “给他们下达最高级别的指令,从现在开始,苏念的直播间,不允许出现任何一句对苏长青先生不敬的弹幕,注意,是任何一句。” “不需要警告,不需要禁言,只要出现,直接永久封禁账号,拉黑ip,永不解封。” “今晚,我们斗虎,只为一个人服务。” 整个庞大的直播帝国,在这位创始人的意志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的代码在数据流中奔涌,数千名员工在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苏念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直播间里那个,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的数字,看着那如同瀑布般刷过,根本看不清任何文字的弹幕,还有那满屏飞舞,从未停歇过的,最顶级的礼物特效。 火箭,飞船,城堡。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我苏念可算起号成功了! 至于怎么起的号,你别问。 而她付出的代价就是那辣感十足的屁股。 第86章 哥哥要挑起来抽我屁股,直播搬家 第86章哥哥要挑起来抽我屁股,直播搬家逃离! 就在这时,她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开始疯狂闪烁。 她下意识地点开,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聊天列表的顶端,是她哥苏长青的头像,后面跟着一长串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足足几十条。 点开头像,一排排绿色的长条语音,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乎把整个手机屏幕都给占满了,每一条,都是触目惊心的六十秒。 直播间里的一亿水友也通过投屏看到了这壮观的一幕。 弹幕瞬间换了个画风。 “卧槽,这是传说中的夺命连环call吗?” “六十秒语音,连续几十条,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主播快点开,让我们听听苏州王想说什么悄悄话。”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主播危。” 苏念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完全没多想,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第一条语音信息上。 下一秒,苏长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也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一亿人的耳朵里。 “我刚出巷子口,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一条街的人,全都拿着手机对着我拍,尖叫着什么苏州王,我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吗。” “我换了个地方,我去了那个废弃码头,你知道的,从来没人的地方,结果十分钟,不到十分钟,一群记者冲过来,问我会不会被国家拉去切片,切片,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苏念的小脸,瞬间就白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切片可还行。” “原来苏州王出门是这个待遇吗,笑死我了。” “哥哥的嘴替找到了,就是哥哥本人。” 终于,在倾泻了无数的苦水之后,他说到了问题的核心,那件比被全城围观更让他愤怒的,不可饶恕的罪行。 “还有鱼,你知道这对鱼意味着什么吗,它们都被吓跑了,整条护城河的鱼,可能都连夜搬家了,我钓了一整天,一口都没有,一口都没有,我是空军回来的。” “这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那个破直播,我的鱼能被吓跑吗,能吗。” 苏念已经彻底傻了,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哥哥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哈哈哈哈和心疼苏州王一秒钟淹没,礼物的特效甚至都出现了卡顿。 一亿人在线围观长生者破防,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就在这时,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语音信息,自动播放了出来。 “苏念,你给我等着,等你醒来,我非要跳起来把你的屁股打开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家法。” 语音播放完毕。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弹幕的数量直接翻了一倍。 “跳起来打,哈哈哈哈,画面感太强了。” “家法伺候,我竟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主播快开户外直播,我们想看家法。” “屁股打开花,这是亲哥,没错了。” 苏念听完这最后一句,整个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昨晚那火辣辣的痛感,仿佛又清晰了起来。 她回想起自己作死,非要去开那扇门的行为,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幸灾乐祸的弹幕,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又怕。 她对着镜头,苦着一张脸,带着哭腔开口。 “家人们,你们别笑了,我哥他,他是真打啊。”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自己这次闯的祸,可比上次开门大多了,不仅毁了哥哥的退休生活,还让他钓鱼空军了。 这要是被抓到,屁股开花都是轻的。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苏念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她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宣布。 “家人们,我决定了,我不能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再住下去,我的屁股就真的不保了。” “我,苏念,从现在开始,正式执行,离家出走计划。” 她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要出去避避风头,等我哥气消了再回来。” …… 与此同时,隔壁的徐家。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徐青正捧着手机,全程观看了苏念的直播。 当她听到苏长青那气急败坏的咆哮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原来那位神仙般的人物,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而当她听到苏念哭丧着脸,宣布要离家出走,出去找地方住的时候。 徐青那双聪慧的眸子,瞬间亮了。 机会。 天大的机会。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书房,去找到了徐家的老祖宗。 院子里,徐福寿正坐在轮椅上,盖着一条薄毯,闭目养神。 “老祖宗。” 徐青压抑着激动,快步走到跟前。 徐福寿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视线落在自己这个最得意的曾孙女身上。 “什么事,这么慌张。” 徐青将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是苏念直播间的画面。 她用最快的语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苏念小姐因为害怕苏先生的家法,现在正准备离家出走,她要在直播里找个地方住。” 徐福寿听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一点点地浮现出惊愕,然后是狂喜。 当他听到离家出走,找地方住这几个关键词时。 这位一百零二岁的老人,那双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整个上半身都因为激动而挺得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哥哥要挑起来抽我屁股,直播搬家逃离!(第2/2页) 徐家等了一百年,不就是在等一个能报答先生恩情的机会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徐福寿激动地一拍大腿,动作之大,让整个轮椅都晃了一下。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徐青,用一种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下达了徐家百年以来,最高级别的指令。 “快,去,联系苏念小姐。” “用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去狂舔她,让她高兴,让她满意。” 他喘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们徐家,天大的造化。” …… 片刻后。 苏念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我要出去避避风头,等我哥气消了再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苏念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徐家的千金小姐,徐青。 她迟疑着,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的徐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她身后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红色跑车。 “念念,你好呀。”徐青主动开口,热情得恰到好处。 苏念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局促地抓了抓自己的睡衣衣角。 “你,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在看你直播呢,”徐青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苏念的直播间界面。 “听到你要找个地方暂住,我正好能帮上忙。” 一亿多观众通过直播镜头,看着门口这位气质高贵的千金大小姐,弹幕又一次沸腾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邻居,她还缺邻居吗?” “富婆,饿饿,饭饭。” “主播快答应她,住大别野,开跑车,走向人生巅峰。” 苏念看着弹幕,又看了看面前笑容满面的徐青,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太麻烦你了。” 她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抗拒。 “我哥要是知道我随便住别人的房子,肯定会骂死我的,他说过我们是普通人,不能搞特权,不能占别人便宜。” 徐青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拉住了苏念的手,触感温暖。 “哎呀念念,你想哪儿去了,不是什么豪宅,就是一个非常简陋,平时都没人住的老破小而已。” 徐青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是借给你暂住两天,躲躲风头,等你哥气消了,你随时可以回来嘛,这怎么能算占便宜呢,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小忙。”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绝对不收你一分钱,也绝对不会让你哥觉得是占了我们徐家的便宜,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看,保证比你想象的还要破。”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听傻了。 “老破小?从苏州首富的孙女嘴里说出来,我怎么一个字都不信呢?” “她说谎的样子好真诚,我差点就信了。” “主播别犹豫了,就算真是老破小,也比被哥哥打屁股强啊。” 苏念听着简陋的老破小这几个字,心里的防线松动了一点。 听起来,似乎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可她一想到哥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回荡起那几十条绿色的长条语音。 “我就是想去钓个鱼啊。” “问我会不会被国家拉去切片。” “我的鱼都被吓跑了,一口都没有。”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了那句最恐怖的最终审判。 “我非要跳起来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苏念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身后。 昨晚那火辣辣的痛感,仿佛又一次清晰地传来。 空军,对于一个钓鱼佬来说,那是奇耻大辱。 权衡利弊,只用了一秒钟。 苏念猛地抬起头,看着徐青,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为了保住自己的屁股,她妥协了。 “那太好了,”徐青的计谋得逞,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笑得更加真诚。 “你快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在这儿等你。” 苏念哦了一声,转身跑回房间。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胡乱地从衣柜里抓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又把自己的直播设备小心翼翼地装好。 前后不过五分钟,她就提着箱子,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徐青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领着她朝那辆红色的跑车走去。 苏念坐进副驾驶,感受着身下柔软的真皮座椅,看着车内充满了科技感的复杂内饰,心里直犯嘀咕。 这车,好像跟老破小这个词,不太搭边啊。 她侧过头,看着徐青熟练地启动车子,轻声问了一句。 “那个,我们去的那个地方,远吗?” 徐青握着方向盘,闻言一笑。 “不远,就在观前街那边,很近的。” 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驶出了小巷。 苏念回头,看着那扇熟悉的院门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又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第87章 清代古建筑!青王府!巧合还是… 第87章清代古建筑!青王府!巧合还是……? 车子穿过几条古旧的街巷,最终在一条被高大院墙笼罩的石板路尽头缓缓停下。 苏念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拿着手机下了车,她一边维持着直播,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当她将手机镜头对准面前那座宅院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座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府邸。 两座半人多高的石狮子,威严地镇守在门口,朱红色的厚重木门上,镶着巨大的铜制门环,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青王府。 那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苏念还没从这股气势中回过神来,她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调侃富婆邻居的弹幕,在镜头扫过那块牌匾的瞬间,停滞了零点一秒后直接炸开了。 “卧槽,卧槽,我眼花了?青王府?苏州那个从不对外开放的青王府?” “前面的兄弟你没看错,就是那个青王府,我上次来苏州旅游,导游指着这片院墙说,这里面是活着的历史,清代初年建的。” “科普来了,此府邸占地五十余亩,是苏州现存最完整,规模最大的清代建筑群,国家一级保护文物,注意,是一级,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价值无法估量,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拍卖,后面得加多少个零我都不敢想,最关键的是这地方根本就不属于私人,是国家的,有钱有权都住不进去!” “等一下,徐家千金带主播来这里,说让她住?这剧本不对啊,这不叫老破小,这叫紫禁城苏州分城吧。”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每一条科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价值无法估量。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微笑的徐青。 “你管这个,叫简陋的老破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徐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亲热地上前一步,想要挽住苏念的胳膊。 “念念,你别听网友们在网上瞎说,他们知道的都是表面。” 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她现在看徐青,感觉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把手机护在胸前,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我哥说过,我们是普通人,不能搞特权,不能占别人便宜。” 苏念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这都住进国家保护文物里了,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这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会把我腿打断的,不行,我得回家。” 她说完,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就要往回走。 这地方太吓人了,她宁愿回去被哥哥打屁股,也不敢在这里待上一秒钟。 屁股开花是家法,住进这里,那就是犯法了。 “哎,念念,你别走啊。” 徐青见状,急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拉住了苏念的行李箱。 这老祖宗下的可是死命令,要是让苏念就这么走了,她回家也没法交代。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完再走也不迟啊。” 直播间里的一亿多水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弹幕画风再次突变。 “笑死,主播这是上了贼船想下来,结果船长把梯子抽了。” “我怎么感觉这富婆有点不对劲呢?好像不是单纯想帮主播,而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快跑啊主播,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社死了,这是要tv上社死的节奏啊。” 徐青死死拽着行李箱,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求生欲直接拉满。 “念念,这宅子虽然是文物,但产权确实是我们徐家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所以不算占用国家资源。” 她指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而且,这里面其实一直都有人住的,里面的原住户好像比我们徐家出现在苏州还早!” 她看着苏念依旧充满怀疑的脸,赶紧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再说了,我没让你住主院啊,就是最边上,最角落,以前下人住的一个小跨院,真的很简陋的,绝对,绝对不搞任何特殊化。” 苏念被徐家千金这一番话,说得是半信半疑,尤其是听到这宅子不是专门为自己清空,而且只是借住边缘的客房时,她心里的戒备松懈了。 她的小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进行着一番激烈的自我说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清代古建筑!青王府!巧合还是……?(第2/2页) 既然这里本来就有人住,那自己进去凑合几天,就不算享受什么特权阶级待遇了吧。 对,没错,就是朋友家空房间太多,自己去借住一下,很合理。 哥哥最讨厌我搞特权,但既然是借住别人家,他应该就不会骂我了吧。 苏念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铺设着台阶,她一想到哥哥那几十条六十秒的语音,和最后那句跳起来把你的屁股打开花,就觉得屁股蛋子一阵幻痛。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住进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可能带来的麻烦,还是保住自己的屁股比较重要。 于是,她终于在心里完成了自我安慰,点了点头,跟着徐青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高得有些离谱的朱红色门槛,走进了这座充满了历史沉淀的古宅。 刚一进门,直播间的镜头就跟着苏念的视线,开始了一场云游。 宅子里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步一景。 苏念举着手机,嘴巴微张,活脱脱就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哇,生怕惊扰了这里的清净。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她的镜头一起,陷入了集体失语,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恢复了喧嚣。 “我靠,这真的是私人住宅吗,这确定不是哪个影视城?” “前面的兄弟,影视城都不敢这么建,你看看那柱子上的雕花,那屋檐下的斗拱,全是真家伙啊。” “我一个学古建筑的,我现在跪着看直播,这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了清代王府的规制,不,这根本不是复刻,这就是原版。” “主播,你随便抠一块砖下来,可能都比我值钱。” 徐青在前面引路,步履从容。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对着苏念,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念念,这里就是内院了,你看上哪个房间,就住哪个,都空着呢。” 苏念看着眼前一排古色古香的厢房,连忙摆手。 她指了指正中央那间无论是从开间,还是从门窗的雕花来看,都最为气派,最为豪华的房间。 “那个,那个肯定是主人的房间吧,我不能住那个。”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是来避难的,不是来当主子的,要是真住进了主卧,回头哥哥知道了,就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了,可能真的会把她腿打断。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低调和自觉,她特意避开了那间一看就霸气侧漏的主人房,仔仔细细地在旁边打量了一圈。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紧挨着主人房的一间次卧上。 这间房看起来比主卧小了一圈,门窗也相对朴素一些,嗯,很符合自己一个借住客人的身份。 她指着那间次卧,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能住那间吗?” 徐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苏念松了一口气,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到了那间低调的次卧门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对开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仿佛推开了一段尘封的时光。 房间里面的景象,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一亿多人的眼前。 下一秒,弹幕疯了。 房间里的布置,全都是原汁原味的清代风格,古色古香,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沉香味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正中那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黄花梨拔步床,那床简直就是一个屋中屋,外面有廊,下面有踏,周身布满了繁复而精美的雕花,瑞兽麒麟,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黄花梨,满雕,拔步床,我人没了,这东西不是应该在故宫里吗?” “别说故宫了,故宫里那几张都没这个品相好,你们看那包浆,那木料,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拍卖,起步价不得九位数?” 除了那张床,房间里的其他家具也同样惊人,红木雕花的顶箱柜,镶着云石的太师椅,还有一架巨大的,绣着百鸟朝凤图的苏绣屏风。 每一件,都像是从博物馆里直接搬出来的一样。 “主播,你确定这是次卧?这他妈比我家客厅都大,比我家所有家具加起来都贵。” “这叫低调?主播你对低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算是看出来了,在绝对的豪横面前,所谓的低调,只是从一个总统套房,换到了另一个总统套房而已。” 苏念看着满屏吐槽的弹幕也是颇为无语了。 她哪知道这所谓的次卧,也豪华得这么过分啊。 第88章 青王……这又是什么野史人物!? 第88章青王……这又是什么野史人物!? 苏念在房间里安顿下来,兴奋地举着手机在直播间里四处展示。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床,好大啊,上面全是雕的花。” “还有这个柜子,这个椅子,都好漂亮,闻起来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直播间里的一亿多水友,看着这奢华到了极点的次卧,弹幕早就刷成了一片柠檬的海洋。 “主播别说了,我酸了,我家的床还没你这个拔步床的踏脚大。” “这哪里是借住,这分明是直接入住人生巅峰了啊。” “这就是苏州首富的待客之道吗,学到了,这就去苏州跟徐家当邻居。” 苏念看着这些调侃的弹幕,嘿嘿直笑,心里那点离家出走的不安,也被这新环境带来的兴奋冲淡了不少。 可就在她举着手机,准备给水友们看看窗外庭院的景色时,镜头无意间扫过了隔壁那间一直紧闭着房门的屋子。 那是一扇比她这间次卧的门,还要厚重,还要气派的对开木门,门上没有挂锁,但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关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瞬间就变了。 “等等,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隔壁那个门。” “看到了,那个门明显比主播住的这间要大,雕花也更复杂,那绝对是主卧啊。” “问题来了,主播这间次卧都奢华成这样了,那主卧里面得是什么样,放着玉玺吗?” “细思极恐啊,徐家把这么好的宅子借给主播住,但主卧却空着,连主播都只能住次卧,那这个主卧是留给谁的?” 一条弹幕,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这不合理。 以苏念现在被全网曝光的背景,身后站着苏长青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仙人物,就这么说把!她走到哪儿!都应该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可是在这里,她居然只能住次卧。 那这个主人房,到底是为谁准备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苏长青来头更大,身份更恐怖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直播间里的一亿多水友,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那感觉,比看苏念开她哥的房门还要刺激。 弹幕,开始疯狂地带起了节奏,刷屏的内容出奇的一致。 “念念,去看看,去看看主人房里到底有什么。” “对啊,好奇心害死猫,也好奇死我们这群老水友了,快去满足我们。” “反正徐家千金也说了,这宅子里一直有人住的,你去敲个门,就说你是新来的邻居,打个招呼,合情合理啊。” “说不定能遇到一个比你哥还牛的大佬,到时候直接抱大腿,还怕什么家法。” 苏念看着满屏幕催促她去探索的弹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就把手机镜头挪开了,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家人们,别开玩笑了,那是主人的房间,我一个借住的,怎么能随便去打扰人家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鼓。 开门! 这两个字,现在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是刻在dna里的恐惧。 上次开门导致哥哥长生者身份曝光的社死经历,那火辣辣的屁股痛感,那几十条绿色长语音的魔音贯耳,一瞬间全都涌上了苏念的心头。 她对着手机镜头,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怂意,理直气壮地宣布。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家人们,我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我可不敢再乱开门了。” 说完,她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直播间里的一亿多水友顿时大失所望,弹幕上飘过一片密密麻麻的索然无味和主播你变了。 “哎我知道的,主播你这是被喷怕了!你怕什么啊!有我们在,别怂!你哥来了也不怕!” “就是!就是!我们这里有一亿人!谁敢打!” “呵呵,楼上两位兄弟,对面要是真的打过来了,你最好一个别跑。” 苏念看着最后一条弹幕疯狂点头,她心里是不敢相信这群见风使舵的网友们,自己真被骂到脸翻青的那天,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替她说话的。 就在苏念准备转身退回自己那个奢华得不像话的低调次卧时。 一道严厉且中气十足的喝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响。 “住手,谁让你碰那扇门的。” 这声音洪亮得吓人,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震得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仿佛抖了一下。 苏念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庭院的月亮门下,一个拄着一根暗红色拐杖,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神却锐利得吓人的老者,正一瘸一拐,却又步履飞快地朝着她这边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青王……这又是什么野史人物!?(第2/2页)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褂子,脚下一双黑布鞋,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座奢华府邸格格不入的朴素,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场,却比这宅子里的任何一件古董都更具压迫感。 直播间的镜头也随着苏念的转动,对准了这位不速之客。 “卧槽,这老爷爷谁啊,好凶的样子。” “这眼神,这气场,感觉比我军训的教官还吓人。” “完了完了,主播私闯民宅被主人抓包了。”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她身边的徐青,在看到那位老者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那份从容优雅的千金大小姐气度荡然无存,取而代f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慌失措的紧张。 “福伯。” 徐青失声叫了一句,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住老者的胳膊。 “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被称作福伯的瘸腿老者,却根本不理会徐青的殷勤,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念,手里的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他没有理会徐青,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抬起拐杖,遥遥地指向苏念刚才千挑万选出来的那间低调次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绝和怒意。 “那间房,她不能住。” 徐青的动作一僵,脸上的慌乱更甚。 “福伯,这,这位是苏念小姐,是贵客……” 福伯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管她是谁,那间房,谁住谁就是大不敬。” 这话一出,别说苏念了,就连直播间里的一亿多水友都听懵了。 “什么情况,次卧也不能住?这老头管得也太宽了吧。” “大不敬?这是什么古代词汇,现在都21世纪了啊喂。” “我怎么感觉,这老头不像是徐家的人啊,徐家千金在他面前跟个小丫鬟似的。” 苏念站在原地,彻底懵了,她看看那个怒气冲冲的瘸腿老者,又看看一脸为难的徐青,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不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躲哥哥的家法吗,怎么就这么难。 她鼓起勇气,小声地开口询问。 “老,老爷爷,为什么不能住啊,我,我没想住那个最大的主卧,就想住旁边这个小一点的……” 福伯终于将视线从那间次卧移开,落在了苏念的身上,那审视的目光,让苏念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冷哼一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近乎神圣的傲然。 “因为那间房,是当年青王,特意留给小姐的房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里空了一百多年,但那间房可是空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来,无人敢逾越半步。青王在的时候,便是如此了!” 青王,小姐。 两个陌生的称谓,从这位老者的口中说出,带着一股浓重的,仿佛能穿越时空的历史厚重感,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苏念呆住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彻底沸腾。 “青王?小姐?这是什么新的直播剧情线吗,我靠,信息量好大。” “一百多年前的王爷,还给小姐留了房间?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故事。” “不对啊,这宅子不是徐家的吗,怎么又冒出来个青王,这老头到底是谁啊?” 似乎是看出了苏念和徐青的困惑,也似乎是为了宣告某种不容动摇的主权。 福伯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腰板,拐杖在地上再次一顿。 他看着苏念,也看着苏念手机上那个小小的,亮着光的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老朽,不姓徐。” “我乃是这座青王府世代相传的守府者,从我太爷爷那辈起,就在这里了。”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忠诚的光。 “这两百多年,我们一家从未离开过这里半步。” “我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苏念张大了嘴巴,彻底傻眼了。 徐青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苏念的直播间里,那代表着在线人数的数字疯狂跳动,弹幕的数量,直接冲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国家一级保护文物里,竟然还住着世代相传的家臣? 这他妈是什么活着的历史教科书啊。 第89章 二十岁且容颜不老的青王?这配方 第89章二十岁且容颜不老的青王?这配方有点熟悉啊! 此刻苏念对青王这个霸气的称呼,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她举着手机,将镜头从福伯那张严肃的脸上移开,对准了自己,然后用一种自认为最甜美,最人畜无害的笑容小声地问。 “老爷爷,那个……青王……他是谁呀?” 被称作福伯的瘸腿老者闻言,那锐利得吓人的视线重新落回苏念的身上,其中闪过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青王的名讳,岂是尔等外人配随意打听的。” 这话说完后,苏念不敢再发问了。 但福伯越是保密,苏念直播间里那一亿多水友的好奇心,就越是被彻底勾了起来。 “我去,这老头好大的口气,不就是一个王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一个清代王爷而已!老头,站在你面前的是民国第一大佬苏长青的妹妹!你敢对她不敬?你等着吧!国家会找你算账的!” “他不说,我们就自己查,我就不信了,互联网上还能有秘密不成?” “兄弟们,行动起来,赛博福尔摩斯集合,目标,青王。” 弹幕瞬间被点燃,无数的网友纷纷化身侦探,开始在全网各大数据库,历史论坛,甚至是某些需要特殊权限的数字图书馆里,疯狂地搜索青王这两个字。 起初,大家发现无论是在清史稿,还是在各大博物馆的官方记录里,都对青王这个封号,查无此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老者杜撰出来的名号时,一个认证为国家历史研究院副研究员的账号,在弹幕里发出了一条石破天惊的科普。 “大家不要查正史,正史没有,去查野史,尤其是清代中晚期江南地区流传的几本极其隐秘的笔记小说。” 这条弹幕,为所有好奇的网友,指明了方向。 很快,惊人的蛛丝马迹,开始被一条一条地挖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在一本叫做《江南见闻录》的古籍影印本里提到了青王。” “这里也有一本《平寇纪要》,里面说,青王非王,乃民心所向,故尊为青王。” “我靠,兄弟们,快看这个,这本《异人录》里写的更邪乎,说清代有一位极度仇视满清统治阶级的传奇人物,他手段通天,神出鬼没,在民间留下了无数传说,被百姓尊称为青王。” 弹幕开始疯狂地科普,一条条零碎的信息,在无数网友的努力下,被迅速地拼接起来,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历史人物形象,逐渐变得清晰。 随着网友们进一步地深挖资料,更多关于这位青王的细节被披露出来,每一条,都足以让现代人感到匪夷所思。 “太神秘了,这位青王战功赫赫,威震天下,却在所有的记载中,都没有留下真实的姓名,只有一个青字代号。” “《异人录》里还说,传说中的青王如有神助,每一次出现,都是为了庇护一方百姓,对抗暴政,而且,他的容颜,数十年间,从未变过。” “容颜不老?卧槽,这设定怎么有点耳熟?不对劲!很不对劲!这配方熟悉起来了。” “单枪匹马便能破千军万马,其事迹神奇到近乎神话,以至于后世的史官,认为太过离谱,太过夸张,而不敢将其录入正史,只在民间野史里留下了只言片语。” 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看着那满屏的神仙,战神,容颜不老,她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这,这简直是绝佳的直播素材啊。 比开她哥的房门,比探险什么古墓,刺激多了。 这挖的不是历史,这挖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神话。 她的小脑袋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史诗大戏,一个神秘的,强大的,孤独的,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绝世强者形象,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二十岁且容颜不老的青王?这配方有点熟悉啊!(第2/2页) 回家? 不,暂时不回了。 挨打? 屁股开花就开花吧,跟眼前这个天大的秘密比起来,那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苏念暗自握紧了小拳头,那点离家出走的忐忑和不安,早就被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和主播之魂烧得一干二净。 今天,她不仅要住下,还要把这个青王的秘密,给彻底挖出来。 …… “福伯,福伯,您别生气嘛。” 苏念收起了那点怂意,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老者身边]说道。 “我刚才就是好奇看看,绝对没想推门进去,真的真的。” 福伯冷哼一声,依旧不为所动! 苏念一点不气馁,她围着老者转了半圈,随后换上了一副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崇拜表情。 “福伯,我刚才在外面就觉得这宅子气派得不行,进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这雕花啊,这石雕啊,这庭院的布局啊,我活了十九年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福伯的拐杖顿地的频率,降低了一点。 苏念察觉到了,立刻加大火力。 舔! 当主播的必备素养之一,那就是要会舔! “而且您一家人守了这里一百多年,那是什么概念啊,一百多年诶,我爷爷的爷爷都不一定活那么久,您家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家,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她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那表情之夸张,语气之真挚,直播间的弹幕都开始刷起了影后,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福伯没说话,但那张铁板一样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浑浊的眼里,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他心里傲然一笑!我们家!真牛逼! 苏念精准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趁热打铁,往前又凑了半步。 “福伯,我是真的好奇,这位青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能让您一家人守了这么多年,那得多厉害,多了不起啊。” 福伯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立刻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全是清一色的求故事。 “福伯您看,这里有一亿多人呢,全都是咱们龙国的老百姓,他们都想听青王的故事,都想知道这位英雄的事迹。” 福伯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发光屏幕上,目光停住了。 一亿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双浑浊的眼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追忆,那又是骄傲!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带着岁月的锈迹。 “我太爷爷临终前握着我爷爷的手说,总有一天,青王的故事会被天下人知晓,让我们等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 “等了四代人,今天,倒是头一回有人主动问起。” 苏念没敢接话,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福伯环顾了一圈庭院,最后缓缓走向廊下的一张青石凳,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 庭院里安静极了,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里,忽然亮了起来,那不是老人的浑浊,而是一个讲述者被记忆点燃时特有的光。 “正史里头查不到青王这个名号。”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晰得很。 “因为他不是朝廷封的王。” “是百姓封的。” 苏念坐在石凳对面的台阶上,双手托腮,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停了,一亿多人盯着屏幕,等着下文。 第90章 海外网友进入直播间!打起来了! 第90章海外网友进入直播间!打起来了! 福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那股子方才还洋溢着的,说书人一般的昂扬气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悲愤。 “故事,到这里,才算刚开始。” 他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晚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那一年,是庚子年。” 福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八个国家的洋人,扛着枪,架着炮,从天津卫一路打进了帝都。” “那座城,当时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城,住着几百万咱们龙国的老百姓。” “可城里的主子呢,那个姓叶赫那拉的老太婆带着小皇帝,卷着金银细软,丢下满城的百姓,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福伯咬着牙,拐杖的末端在青石板上用力地碾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主子跑了,兵也溃了,城门大开,龙国的尊严也荡然无存!”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苏念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里最爱插科打诨的网友,此刻都发不出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被那段屈辱的历史,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个时候,”福伯的头颅猛地抬起,浑浊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火。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青王,他来了。” “那时的他,半个江南已经握在手里,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登基称帝,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 “可他没有。” “我太爷爷说,青王当时召集了麾下所有的将领,只说了一句话。” 福伯挺直了腰板,学着当年的语气,一字一句。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帝都的百姓,也是龙国的百姓。” “我等,岂能坐视同胞,受豺狼欺辱。” “传我将令,放弃所有地盘,全军整备,星夜兼程,北上,杀敌!” 苏念的心脏,被这几句话重重地撞了一下。 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逆着人流,去奔赴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国难。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福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站了起来,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场百年前的惨烈征途。 “青王带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三千死士,一路北上,逆行千里,在帝都城破的第三天,杀到了城下。” “我太爷爷当时就在那三千人里头,他说,那天的帝都,下着雨,血水混着雨水,把整条街都染红了。” “青王一袭青衫,立于阵前,对着城里烧杀抢掠的八国联军,宣战。” “他一个人,一把剑,就那么站在城头,硬生生挡住了联军的数次总攻。” “洋人的炮火再猛,都轰不开那道门,洋人的军队再多,都冲不上那段墙。” “因为青王,就守在那里。” “他一个人,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长城。” 福伯讲到激动处,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三千青王军,硬是把数万联军打得节节败退,打得他们丢盔弃甲,胆战心惊。” “胜利,明明就在眼前了。” 福伯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他用枯瘦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 “我们,不是败给了洋人。” “就在青王准备发动最后总攻,将联军彻底赶出帝都的那个晚上。” “几个被清廷留下的软骨头,几个为了向洋人摇尾乞怜的奸人,他们……他们偷偷打开了另一边的城门,把敌人,引了进来。”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爆发出山洪一般的愤怒。 “我操!” “我杀了这群狗娘养的!” 福伯没有理会直播间的喧嚣,他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坐回了石凳上,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青王,腹背受敌。” “他本来是有机会突围的,凭他的本事,没人能拦得住他。” “可是,他没有走。” “因为他的身后,是龙国的古都!是龙国的脸啊!” “所以,他选择留下。” “他让副将带着百姓从他杀开的血路里撤退,自己,则带着剩下不到五百的弟兄,转身冲向了从背后涌进来的数万敌军。” “我太爷爷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悲壮的逆行。” “青王,再也没有回头。” 福伯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念也有种不妙的感觉了。 果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 天要下雨,青王要死!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苏念,也看着镜头前的一亿多观众,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他的嗓音嘶哑,破碎! “青王,力战而竭……” “壮烈殉城。” 话音落下,福伯伏在桌上,老泪纵横,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念的直播间里,一亿多人,集体震惊。 屏幕上,只剩下密密麻麻,刷成一片白色的两个字。 致敬。 致敬。 致敬。 苏念也被这个福伯所说的故事感染了!她的眼睛开始尿尿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由致敬二字组成的白色海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福伯趴在石桌上,苍老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穿过庭院里的晚风,听得人心碎。 直播间里,前所未有的安静,一亿多人,没有任何人再发一个字,那片白色的弹幕,就是他们无声的誓言。 过了许久,苏念才吸了吸鼻子,她胡乱地用手背抹去眼泪,举起手机,镜头重新对准了自己。 “为国而战!青王也是我们龙国真正的英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让他被忘记,绝对不能。” ”我都有些可惜了!如果哥哥和这位青王同一个时代,那真的是绝代双骄啊!“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弹幕。 “对,不能忘,绝不能忘。” ”主播说得对啊!如果苏长青也在的话,恐怕会是两人联手打八国!“ “妈的,老子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傻逼似的,这种英雄,凭什么正史里一个字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海外网友进入直播间!打起来了!(第2/2页) “查,都给我去查,我就不信了,互联网时代,还能让英雄蒙尘。” “赛博福尔摩斯,全体出动,今天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为青王正名。” 沉寂的直播间,在这一刻,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力量。 无数的网友自发地离开了直播间,冲向了全网各大数据库,图书馆,论坛,甚至是那些需要特殊权限的海外资料库。 很快,新的线索开始源源不断地汇集到直播间。 “我找到了,在我们县的地方志里,清末庚子年间,确实记载了一支南下的青字营义军,从我们这里路过,北上勤王,领头的就是一位不知名的青年将军。” “我家祖上是江南的,族谱里有记载,太爷爷的哥哥,就是跟着一位姓青的王爷去打洋人了,再也没回来。” 这些零星的,散落在民间的记载,迅速被汇总,与福伯的故事线完美地重合了起来。 但真正引爆全网的,是一条来自海外留学生的弹幕。 那是一个id显示在德意志的网友,他发出了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古老的图书馆书架,他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页泛黄的皮面日记。 “兄弟们,我找到了,我在柏林国家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当年参加过八国联军的德军士兵的私人日记。” 他飞快地打字,将其中一页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十月三日,天气阴,我们攻入了这座东方帝都,本以为是一场轻松的掠夺,但我们错了,我们在城墙上,遇到了一个恶魔。” “他穿着蓝色的丝绸长衫,手里只有一把剑,我们的子弹打在他身上,根本没用,他都不痛!他一个人,就守住了一段城墙,我们一个连的士兵都冲不上去啊。” “他就像一个杀不死的东方恶魔,我的上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他那双眼睛。”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都静止了三秒。 紧接着,更多的海外党开始发力。 “我在法兰西国家图书馆也找到了,一个炮兵的回忆录,里面提到了一个法语,它翻译过来就是蓝色幽灵,说他凭借一人之力,摧毁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英吉利这边也有,一个军官的书信里写的,他们遭遇了一场惨败,被一支只有几千人的军队打得丢盔弃甲,指挥官是一个谜一样的恶魔。”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铁证如山。 福伯没有说谎,野史没有说谎,那些被尘封在故纸堆里的悲壮,全都是真的。 青王,真的存在。 他真的以一人一军,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为这个民族,战至了最后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 “青王千古。” “致敬无名英雄。” 然而,就在这股席卷全网的巨大流量和民族热度达到顶点的时刻。 那由致敬二字组成的白色弹幕海洋,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另一股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 没有任何预兆,密密麻麻,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弹幕,如同病毒般在屏幕上疯狂滋生。 “quellegue,unehistoireinventéepourexciterlenationalisme.”(什么玩笑,一个为了煽动民族主义而编造的故事。) “龍国人はまた自分を慰める小説を書いている。”(龙国人又在写自我安慰的小说了。) 弹幕的画风在一秒之内,从悲壮的缅怀,变成了刺眼的嘲讽。 苏念还沉浸在故事的悲伤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和蹩脚的中文。 “let‘sbeclear,webroughtcivilizationandmodernitytoyourbackwarnd.youshouldbegrateful.”(说清楚点,我们给你们落后的土地带来了文明和现代性,你们应该感恩。) 这条纯英文的弹幕一出,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与水军对线的龙国网友,瞬间被点燃了。 “感恩你妈!强盗滚出去!” “小偷,把你们博物馆里的龙国文物还回来再说话!” 骂战瞬间爆发,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更多的海外账号涌入,他们的言论也愈发嚣张和恶毒。 一个顶着英吉利国旗的账号,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地打出。 “就凭你们?那些留着辫子,拿着大刀长矛的军队?” “我们的历史书里写得很清楚,你们的军队不堪一击,我们的士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你们的帝都。” “所谓的抵抗,不过是笑话罢了。” 另一个账号紧跟着发出了一串嘲笑的表情。 “哈哈哈,还青王?还一个人守城?这种故事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自卑的龙国人,在我们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真有这个人,我敢打赌,他肯定是我们士兵枪下第一个跪地求饶的小丑,一枪就能爆掉他的头。” 小丑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爱国者苏念的心上。 “你们胡说!” “青王是英雄,他不是编的,我们有证据,那些日记,那些地方志,都是证据!” 然而,她的辩解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回应她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 “证据?小女孩,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们自己伪造出来满足虚荣心的东西。” “你们的历史就是一部失败史,承认吧。” “sickmanofeastasia,alwayslivinginfantasy.”(东亚病夫,永远活在幻想里。) 这句恶毒的,充满了历史屈辱印记的英文,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苏念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实在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这是任何一个龙国人都无法忍受的! 直播间里,一亿多龙国网友彻底暴怒,弹幕已经不是在争论,而是在宣泄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民族情感。 红色的,愤怒的文字,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染成血色。 “我操你妈的!” “有种来线下碰一碰,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当年主播他哥苏长青抗鹰战争打的也是你们这些联合军,清末青王也是一人战你们八国!今天,老子一人喷你们各国大军!我直接点草你们族谱!!!“ 第91章 青王府祠堂!青王殉城!后人敬奉 第91章青王府祠堂!青王殉城!后人敬奉! 网友们彻底化作了最坚定的战士,键盘是他们的刀枪,屏幕是他们的战场。 只要没有道德负罪感!那就往死里干! 一行行点草对方族谱的龙国话如同最密集的弹雨,朝着那些海外ip疯狂倾泻,他们誓要用最粗糙的语言,捍卫百年前那位英雄最后的尊严。 “滚回你们的岛上去,强盗的后代。” “笑死,博物馆里塞满了我们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们编故事?” “有种别删评,让爷爷们教教你什么叫五千年的语言艺术。” 然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死死咬住了最致命的一点。 “证据呢?除了一个老头的故事和几本没人听过的地方志,你们还有什么?” “拿出来啊,所谓的青王用过的剑?穿过的铠甲?还是他的墓碑?哦,对了,你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 “没有实物证据,一切都是意淫,可怜的失败者们只能靠编造神话来获得一丝慰藉。”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所有龙国网友的痛处。 是啊,证据呢? 那些日记,那些回忆录,都是从侧面佐证,可终究没有一件,是属于青王本人的东西。 没有一件刻着他名号的印章,没有一件他亲手书写的信函,更没有一件能直接打烂对方脸的铁证。 辩论的火力,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颓势,龙国网友的愤怒依旧,但反击的言语却显得有些苍白。 海外水军见状,气焰愈发嚣张。 “怎么不说话了?编不下去了?” “承认吧,你们的历史就是一部被我们摁在地上摩擦的历史,所谓的青王,不过是你们臆想出来的遮羞布。” 嘲讽的笑脸表情包,开始在弹幕区刷屏,每一个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龙国人的脸上。 这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人窒息,让每个龙国子民都觉得耻辱至极! 就在这股屈辱和愤怒的情绪即将冲爆整个直播间时,屏幕上的风向,突然变了。 那些嚣张的,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弹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刷新频率骤然降低。 一条条恶毒的评论还没来得及显示完全,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系统提示。 【用户‘britanniapride’已被永久禁言】 【用户‘tokyosakura’已被永久禁言】 【系统正在清理违规弹幕……】 “哈哈哈!出手咯!” 数千名斗虎平台的超管被紧急动员,在后台疯狂输出,服务器权限被提升至最高,所有海外ip的发言都被加上了最严格的限制。 斗虎官方!下场了! 原本混乱不堪的弹幕区,在短短半分钟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屏龙国网友自己人那愤怒而憋屈的发言。 “超管,你今天终于了一回人事!” “不是今天,你斗虎创立以来,有超管以来终于干了一回人!事!“ “超管封得好,但这口气我咽不下!” “妈的,太憋屈了,我们明明知道是真的,却拿不出东西锤死他们。” “证据,我们现在需要一个铁证,一个能让全世界都闭嘴的铁证!” “主播,想想办法啊主播。” 苏念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也有些着急。 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龙国人,她比任何人都想,比任何人都迫切地希望能找到一个东西,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来狠狠地打烂那些海外喷子的脸。 因为!她也是英雄的亲人!她深深体会到扬我国威的重要性! 可是啊,证据啊,我们青王的证据,你到底在哪里? 一直低头喝茶的福伯,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向苏念,看着她那急得原地打转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青王府祠堂!青王殉城!后人敬奉!(第2/2页) 他又看了一眼苏念直播间上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他看不懂的洋文,但是他看得懂愤怒的龙国文字。 “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旁边的徐青。 徐青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俯下身,在福伯耳边用极低,却压不住愤怒的嗓音快速解释了几句。 “福伯,那些洋鬼子,他们在网上说您讲的故事是假的,是编出来骗人的,他们……他们还在侮辱青王……” 话音未落。 “放肆!” 一声暴喝,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福伯花白的胡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根根颤抖,那具本来看似枯瘦的身躯里,陡然爆发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惊人煞气。 “一群当年被杀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蛮夷!” “一群连祖宗的坟头都守不住,只会抢掠偷盗的畜生!” “百年过去了,竟敢在我青王府的地界上,大放厥词!” 老人的怒吼声在庭院上空回荡,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股滔天怒火给震慑住了。 福伯低着头,沉着脸,他决定自己要做些事情为青王正名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念的胳膊。 “丫头!” “带上你那个,那个能让全天下人都看到的玩意儿!” “跟我走!” 他的命令不容任何拒绝,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决绝。 苏念被老头的气势和手上的力道惊得一愣,下意识地问。 “福伯,去……去哪里?” 福伯咬着牙,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祠堂!” “去让这群数典忘祖,忘了自己姓什么的畜生们,亲眼看看!” “什么叫铁证如山!” 祠堂? 铁证如山?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福伯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镜头,对着那一亿多观众,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宣告。 “我徐家世代守护的,不止是这座府邸!” “青王府最深处的祠堂里,敬奉着的,是青王,以及当年跟随他北上抗击八国联军,壮烈殉城的三千将士!” “他们的灵位,就在那里!” “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上面!” “那就是他们存在过的,最真实的证明!” 轰! 这句话,如同在压抑到极点的直播间里,投下了一颗精神原子弹。 憋屈,愤怒,不甘的情绪,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激动与期待。 “卧槽!祠堂!灵位!这个够真实的了吧!” “来了来了!绝地反击的号角吹响了!” “快快快!主播赶紧跟上,妈的,老子已经等不及要看那些狗东西的脸被打烂了!” “今天谁也别拦我,我要亲眼见证青王正名!” “反击!反击!反击!” 弹幕彻底沸腾,憋了满肚子火的网友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整个屏幕都被反击二字刷满。 这一刻,热血感拉满了! 苏念也被福伯的话点燃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举稳了手机支架,镜头死死地对准前方。 一旁的徐青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敢说。 狂舔苏念,这个可是老祖下的死命令! 她不敢阻拦,也不能阻拦。 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福伯不再多说一个字,他拄着拐杖,转身就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第92章 青王——苏长青之灵位!! 第92章青王——苏长青之灵位!! 苏念双手紧紧攥着直播支架,手机镜头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她屏住呼吸跟在福伯身后。 重重院落,层层把守,之前还算开阔的府邸,越往里走,道路越是狭窄幽深。 直播间里,一亿多网友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到了极点。 “来了来了,主播稳住,镜头千万别晃。” “我裤子都脱了,就等这一刻,狠狠打那群洋鬼子的脸。” “彰显国威的时候到了,苏念加油,你身后是咱们一亿多龙国同胞。” ”这一次不把那些外国鬼子给打趴下,你不准下播!” 弹幕里全是加油打气的话,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期待着那足以扭转乾坤的铁证。 终于,福伯停下了脚步。 苏念也跟着停下,她抬起头看到一座巨大而古朴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庭院的最深处,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建筑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牌匾,上面用金漆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忠烈祠。 那三个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与悲壮,仿佛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无数的鲜血与忠魂浇筑而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福伯走到门前,佝偻的身躯在巨大的门扉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臂在空气中微微发抖,将钥匙缓缓地,却又精准地插入了那满是铜锈的锁孔之中。 咔哒。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福伯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一道门缝出现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檀香,混合着百年尘埃的沉重气息,从门缝里汹涌而出,扑面而来。 苏念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息呛得后退了半步。 而直播间里的一亿多观众,在看清祠堂内部景象的瞬间,集体失声。 屏幕上那沸腾的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苏念也呆住了,她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所见的景象。 祠堂之内,没有神佛,没有供品。 有的,只是灵牌。 从地面开始一直延伸到屋顶,一层一层如同阶梯般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不,是数千块黑色的木制灵牌。 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每一块都保持着同样的角度,静默地矗立在那里,无声无息,却仿佛组成了一支沉默了百年的铁血军队,那股冲天的军煞之气,几乎要穿透屏幕,刺痛每一个人的神经。 苏念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将镜头拉近。 镜头稳定下来,对准了最下面的一排灵牌。 每一块灵牌上,都用鲜红的朱砂,清晰地刻着一行字。 「青字营伍长张二牛殉于正阳门」 「青字营什长李大柱殉于崇文门」 「青字营兵卒王二狗殉于广渠门」 一个个朴实到甚至有些土气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却是当年帝都保卫战中,一个个最惨烈,最悲壮的战场。 镜头缓缓上移。 「青字营队正孙茂才殉于东交民巷」 「青字营旗手周阿福殉于朝阳门」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每一个地名,都代表着一场血腥的死战。 那些原本还在直播间里用各种语言疯狂叫嚣,肆意嘲讽的海外喷子,在看到这极具视觉冲击力,充满着东方独有信仰力量的震撼一幕时,全部都不敢说话。 苏念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和神圣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青王——苏长青之灵位!!(第2/2页) 她知道,这里沉睡的,不是一块块冰冷的木牌。 而是这个民族,在最黑暗的时刻,挺身而出的脊梁。 白发瘸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祠堂,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后人阿福!!参拜先烈!” 他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祠堂里,氛围依旧沉重! 老人颤巍巍地起身,从一旁的案台上拿起三炷早已备好的清香,点燃后烟气袅袅升起。 他双手高举着香,对着那满墙的灵位,深深地鞠躬,然后郑重地将香插在了最前方那座巨大的铜香炉里。 青烟缭绕,将他苍老的身影衬托得愈发悲怆。 苏念看着这一幕,心中油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举着手机,用冰冷的镜头对着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灵牌,是一种极大的亵渎和不敬。 于是,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苏念非常懂事地,将手机的摄像头缓缓下压,镜头对准了脚下那铺满尘埃的青砖地面,只保留了语音直播。 她用这个无声的动作,表达了自己对百年前这些战死先烈的最高尊重。 若是苏长青在此,恐怕会感慨一句念念啊你终于长大了啊。 当然,他也只会感慨这一秒。。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期待着打脸的水友们,在看到苏念这个举动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弹幕里不再有任何喧嚣和争吵,屏幕上,只剩下整齐划一,不断滚动的留言。 “致敬先烈。” “英雄不朽。” “主播做得对,我们不配用镜头打扰英雄安息。” “听着声音就好,心意到了。” 苏念没有去看屏幕上的弹幕,她将手机支架轻轻放在一旁,确保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出去。 然后,她怀着一种极其崇敬的心情,亲自走上前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安宁。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一排排沉默的灵牌。 她看到了那些朴实到有些土气的名字。 赵铁柱,李大牛,王二狗…… 每一个看似普通粗鄙的名字背后,都曾是一条为了保家卫国,而抛洒热血的鲜活生命。 这里没有王侯将相,只有一群在民族危亡之际,挺身而出的凡人英雄。 苏念的视线顺着那如同阶梯般的灵牌,渐渐向上移动。 越往上,灵牌的主人生前的地位似乎就越高,灵牌的制式也越发精致。 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了最顶端,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那里,单独供奉着一块明显比其他所有灵牌都要巨大,甚至边缘雕刻着繁复金龙纹路的灵牌。 毫无疑问,那最高处供奉着的,就是那位以一人一军,挡住八国联军,最终壮烈殉城的传奇战神,青王本人的灵位。 苏念屏住了呼吸,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块最高灵牌上,用鲜红朱砂写下的名字。 当那几个字,清晰地映入她瞳孔的瞬间。 苏念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宕机。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彻彻底底地呆立在当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那块代表着无上荣耀与悲壮的灵牌上,赫然写着。 【青王——苏长青之灵位】! “苏长青。” “怎么会是苏长青。” “我的天!!” “这是巧合吗??” “这能是他妈的巧合?” “这能是他妈的他妈的巧合?” 第93章 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妹妹决 第93章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妹妹决定反击! 【上一章补更新了点内容!】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音节却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福伯。” “那个,那个灵牌上的名字……” 苏念组织着语言,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我,我有一个哥哥,他,他也叫苏长青。” 她结结巴巴地,把那个在家天天躺着钓鱼,一副咸鱼样子的哥哥说了出来,甚至把之前直播曝光的,关于哥哥是长生者的事,也一并告诉了福伯。 “……我只知道,他是从民国活过来的。” 福伯听完,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面容先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诧异。 但紧接着,他便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带着长者的宽容,和一种显而易见的不以为然。 “丫头,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这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福伯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花白胡须。 “青王大人为国殉城,这是我徐家世代相传,刻在骨子里的事实,绝不会有错。”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任何质疑。 “可是我哥,他在民国的时候,也,也死过好多次的!” 苏念急切地辩解,可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这怎么会有人信这种话啊! 果然,福伯看她的样子,更像是在看一个胡思乱想,被巨大冲击冲昏了头脑的小姑娘。 她叹息自己的言语无法说服他。 苏念脑中飞速旋转,她需要更多的线索,一个能将这两段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生,连接起来的证据。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鼓起勇气,向前又走了一步,直视着福伯。 “福伯,那,我能去看看青王……看看他以前住过的房间吗?” 话音刚落,福伯脸上的那点宽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面容猛地一沉,变得无比严肃,连连摆手。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厉声拒绝,态度强硬。 “青王大人的卧房,是我徐家的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我每日进去打扫,添上熏香,谁也不能擅自开启,更不能让外人进去叨扰王驾的清净!” 这严厉的呵斥,让苏念心头一颤。 她其实也有些发毛了。 一个让她更加害怕的念头,浮现在她心底。 万一……万一那真是哥哥的房间呢?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等直播结束,哥哥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打包扔进太平洋里喂鱼? 一想到苏长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苏念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应该不会的吧……他可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了! 祠堂里,一老一少就这么僵持着。 福伯是守护者,寸步不让。 苏念是探寻者,却又心怀畏惧,进退两难。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看来,没有福伯的同意,自己是绝对进不去了。 这件事只能暂时作罢,以后再想办法了。 就在苏念心中升起放弃的念头,准备收起手机,先离开这个地方时。 她手里举着的直播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卡顿了一下。 原本清晰稳定的画面,瞬间布满了诡异的雪花条纹,刺啦作响。 直播间右上角代表信号的绿色图标,疯狂闪烁,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警告。 紧接着,画面彻底崩坏,扭曲成了怪异的色块和像素点。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流涌入!】 【系统正在尝试重连……重连失败!】 斗虎总部的技术人员发出一声哀嚎,眼睁睁看着防火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带着乱码和海外代理地址的ip,如同决堤的洪水,蝗虫过境一般,疯狂地涌入了苏念的直播间。 国外的黑客组织,出手了! 他们攻破了斗虎平台的部分外围防御,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将那群被屏蔽在外的海外水军,重新放了进来。 仅仅一秒钟的黑屏过后,画面恢复。 但直播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原本那整齐划一,充满敬意的英雄不朽,被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屏乌烟瘴气的,用各种语言书写的恶毒与嘲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妹妹决定反击!(第2/2页) “哈哈哈,我们又回来了!龙国猪的防火墙也不过如此!” “一群骗子,用一堆木头牌子就想冒充历史?可笑!” “这就是你们的铁证?一屋子的骨灰牌?真是太搞笑了,你们的英雄就只配待在这种发霉的地方吗?” 他们变本加厉,用各种p出来的,极具侮辱性的表情包和图片疯狂刷屏,肆意地p图恶搞那些灵牌,甚至将一个个灵位p成了小丑的模样。 当他们看到那最顶端的灵牌时,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集中。 “苏长青?哦,就是这个编造出来的神棍头子吗?” “qingwangsuchangqingisajoke!” “可怜的虫子,只能靠意淫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救世主来获得精神上的胜利。” 苏长青这三个字,被他们加上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前缀和后缀,用最肮脏,最下流的词汇进行组合,变成了一句句对英雄最恶毒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地在屏幕上滚动。 他们肆意践踏着这个名字!!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字符!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炸。 她不管青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 苏长青,那是她哥哥的名字,他们说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是那个嘴上嫌她烦,却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她,会在她没钱时默默把生活费打到她卡上,会在她受欺负时替她出头的,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的名字。 这些人,在当着她的面,当着一亿龙国网友的面,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的亲哥哥! 这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你们这群混蛋!” “你们给我等着!” “今天,我就是苏长青的妹妹!”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侮辱他!” 她吼完,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旁边的福伯。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福伯!” “打开那间房!” “求您了,让我进去,我必须进去!” “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找到一个能让这群畜生全都闭嘴的铁证,我要狠狠地,把他们的脸打烂!” 福伯虽然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弯弯绕绕的洋文,但他看得到那些被p得乱七八糟的灵位图片。 站在一旁的徐青,脸色早已铁青得吓人,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凑到福伯耳边,用最快,也最冰冷的语速,将屏幕上的那些恶毒言论,一字一句地翻译了出来。 “福伯,他们…他们在说青王是骗子,是神棍,是龙国人意淫出来的笑话…” “他们还在侮辱青王的名字…” 老人的身体,再一次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梁小丑般的言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为了维护苏长青这个名字而双眼通红,几近崩溃的丫头。 祖训? 守护? 在青王大人的尊严被如此践踏的时刻,那些规矩,还算个屁! 他徐家世世代代守在这里,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守护青王的名誉和尊严吗! 如今,敌人已经骑脸输出了,他还守着那扇破门,有什么用! 福伯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却遵循了本心的决定。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在苏念和直播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福伯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缓缓探入自己贴身的衣领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用红色的丝线拴着的钥匙。 福伯托着那把钥匙,像是托着千斤重担,他走到苏念面前郑重地将这把代表着百年守护与禁忌的钥匙,放到了苏念颤抖的手心里。 第94章 十三人守国门!群像武侠的魅力! 第94章十三人守国门!群像武侠的魅力! 苏念接过了那把钥匙,铜制的钥匙带着福伯的体温,沉甸甸地落在她的手心里,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段尘封百年的厚重历史。 “丫头,跟我来。” 福伯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青王的房间走去,他的背影佝偻,脚步却异常坚定。 苏念攥着那把钥匙,她犹豫要不要去,毕竟曝光了真的是哥哥苏长青,那会引起何等风暴!可是不曝光呢,她能看着哥哥被骂吗!! 于是她立刻跟了上去,徐青也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幽深的回廊,绕过假山与水榭。 直播间的镜头随着苏念的脚步晃动,一亿多网友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来了,正戏终于要上演了!” “我赌一包辣条,房间里肯定有苏长青的私人物品,比如日记什么的!清朝那些事要来了!” “前面的别做梦了,万一只是个空房间怎么办,那主播的脸就丢大了。” “别吵了,安静看,我相信主播,也相信苏长青!” 在一片喧嚣的弹幕中,福伯停下了脚步,他停在了一处院落的最深处,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房门,门扇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历经百年风雨,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里就是青王曾经的卧房。 苏念站在门前,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将那把古朴的铜钥匙,对准了门上那个同样古旧的锁孔,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咔。” 钥匙,插了进去。 她转动钥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苏念推开房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预想中扑面而来的灰尘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又清冽的樟木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沁人心脾。 房间内的陈设,也随着镜头的推入,完整地呈现在全网一亿多观众的面前。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我的妈呀!那,那是黄花梨的架子床吗?还是独板的!” “不止!你们看那张桌子,大红酸枝的画案!还有旁边那个,是紫檀木的多宝阁!” “那个青花瓶,瓶身上的画工,天啊,这绝对是官窑里的精品,价值连城!” “这哪里是卧房,这他妈就是一座小型的故宫博物院啊!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够我吃一辈子了!” 直播间里懂行的水友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对着屏幕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件摆设惊呼连连,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亲手摸一摸。 可苏念却对这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视而不见。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证据,找到能证明青王就是哥哥苏长青的证据,然后狠狠地把那些海外喷子的脸,打烂! 保卫哥哥名声行动!开始! 她冲进房间,镜头在后面剧烈地晃动着。 “主播你慢点!踩到那个地毯,那个地毯都是手工的波斯地毯啊!” “别碰那个笔洗!那是汝窑的!天青色!我的天!” 苏念完全不理会弹幕的哀嚎,她的视线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着。 她冲到那张巨大的紫檀书桌前,桌上文房四宝俱全,一方雕刻着山水楼阁的端砚,几支狼毫毛笔插在青玉笔筒中,镇纸是一块完整的和田白玉,下面压着几张写了一半的宣纸。 苏念拿起宣纸,上面是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的是一些排兵布阵的心得,字迹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但没有署名。 她又拉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清代的长衫和马褂,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做工精致,可同样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标识。 线索,在这里断了。 房间里除了这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和一些日常用品,再也没有任何能和苏长青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的东西。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被震撼到失声的海外水军,又开始蠢蠢欲动。 “哈哈哈,找到了什么?一堆破烂吗?” “证据呢?你们龙国人吹上天的铁证呢?我看就是个空壳子!” “演不下去了吧?骗子!一群活在幻想里的可怜虫!” 看着这些刺眼的弹幕,苏念心底的火焰险些就要压制不住,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难道真的要让哥哥的名字被这群人如此玷污吗。 不,绝不!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的手在书桌的下方无意识地摸索着,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边缘。 嗯? 苏念心中一动,她蹲下身,仔细地在桌子底下摸索,终于在最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摸到了一个活动的木板。 是一个夹层!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用指甲扣住那块木板的缝隙,用力向外一拉。 “咔哒。” 一个暗藏的抽屉,弹了出来。 抽屉里,只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苏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硬邦邦的纸片,边缘已经严重泛黄,甚至有些卷曲,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是一张清朝末年的老照片。 “找到了!是照片!” “快快快!让我看看青王到底长什么样!” “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全都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然而,就在苏念和所有网友都想看清楚照片上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人都失望了。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加上保存不当有些受潮,照片上的面部区域,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深色的墨迹,五官扭曲在一起,根本无法辨认。 “怎么会这样!”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修复!主播快找人修复啊!用现代技术一定可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十三人守国门!群像武侠的魅力!(第2/2页) 空有最关键的证据在手,却看不清最重要的真相。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苏念和直播间的一亿多网友几乎要当场急到吐血。 苏念举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就在苏念和直播间一亿多网友,都因为这张模糊的照片而陷入抓狂与绝望的死寂时。 青王府外,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猛地划破了院落的宁静。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卧房这边冲来。 福伯和徐青都是一惊,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领着一大批黑衣保镖和几个提着银色精密仪器箱的技术人员,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内院。 “福伯!” 来人正是徐家现任家主,徐震海。 他一进院子,先是恭敬地对福伯行了一礼,然后急切地看向屋内的苏念,当他看到苏念手里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时,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小姐,您别急,我把国内最好的图像处理专家带来了!” 徐震海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是在监控里看到苏念找到了照片,又看到直播间里那些海外喷子的恶毒言论后,当即动用了家族所有力量,火速驰援。 “用最先进的ai算法,现场还原,一定能把照片修好!”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专家便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打开仪器箱,迅速架设起各种设备。 为首的一位专家推了推眼镜,对苏念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 “苏小姐,请把照片交给我们。” 苏念此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这阵仗,下意识地将那张宝贝照片递了过去。 专家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郑重地将其放入一台高精度的平板扫描仪中。 连接着扫描仪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照片的原始图像出现在屏幕上,依旧是那团模糊的墨迹。 “开始进行ai深度学习与像素重构。” 专家敲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无数行代码飞速闪过,一个进度条缓缓出现。 “正在分析图像底层噪点……” “正在对比清末银盐相纸数据库……” “像素修复中,进度1%……”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亿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海外水军,此刻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他们似乎也想看看,这张照片到底能修复出个什么东西来。 苏念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成败,在此一举。 青王,你到底是谁。 进度条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20%……50%……80%…… 随着进度条的攀升,屏幕上那团模糊的墨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轮廓,光影,细节,一层层地被还原,被重塑。 终于。 “叮。” 一声轻响。 进度条,抵达了100%。 专家深吸了一口气,将最终还原成功的高清图像,直接投屏到了卧房那面洁白的墙壁上,也同步高清地呈现在了苏念的直播间里。 在看清照片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播间里,一亿多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壁上,那张被完美还原的黑白照片,带着一股穿越百年的厚重与悲壮,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照片上,是十三个人。 他们并肩站立,姿态各异,有的扛着环首大刀,有的手持长枪,有的背负硬弓,有的腰间别着双剑。 每个人都穿着那个时代的劲装,神态潇洒不羁,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尸山血海里杀伐出来的铁血煞气,几乎要穿透照片,扑面而来。 而照片的背景,更是让所有人心头剧震。 他们身后,是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帝都城楼,城墙上布满了炮火轰击的痕迹,旌旗断裂。 而在城楼下方,镜头的远景处,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阵营,是那些盔明甲亮,装备精良的八国联军! 这张照片,竟然定格了青王与十二个神秘人物,在帝都保卫战最惨烈,也是最后决战前的那一刻! 以十三人,独守一城,面对千军万马! 这是何等的悲壮与豪迈! 直播间里,龙国的水友们已经看得热血沸腾,泪流满面。 “这!这是群像的魅力啊!” “清朝武侠走进现实了?好牛逼的群像人物!” “十三人据守城门!江湖侠义风拉爆了!” 而苏念,她根本没有听见弹幕在说什么。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照片最中间的那个人,牢牢吸住。 那个人,穿着一袭简单的长衫,没有拿任何夸张的兵器,只是在身后,背负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宝剑。 他站在十三人的最中央,神态是所有人里最平静,最淡然的一个。 可就是这份平静,却让他成为了整个画面的绝对核心,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苏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 那张穿越了百年时光,依旧清晰无比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分明,神态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与淡漠。 那张脸,竟然和她哥哥苏长青的脸……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破案了!真相了! 我的大佬哥哥不仅来自民国,他真的还来自清朝啊! 第95章 看好了!他苏长青!就是你们的严 第95章看好了!他苏长青!就是你们的严!父! 在看清照片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播间里,一亿多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寂过后,是史无前例,足以让任何服务器瞬间熔断的弹幕海啸。 “我操!!!!!” “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我人没了,我真的没了,这不是特效,这不是p图,这是百年前的老照片啊!” “破案了,我宣布,世界未解之谜又更新了,苏长青他来自民国!他还来自清朝!” “我他妈在见证历史,不,我他妈在见证新神话!!” 卧房之内,站在一旁的徐震海,这位掌管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徐家家主,在看清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后,身体剧烈地一晃,双腿一软。 “噗通!” 他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惊得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徐家众人,包括徐青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跪了下去,一时间,满屋子的人全都跪倒在地,对着那张照片,对着那个百年前的身影,露出了见到了神祇一般的表情。 与此同时,苏州城内两处戒备森严的大院。 叶家和周家的后辈们,正举着平板电脑,神色激动地冲破了警卫的阻拦,火急火燎地闯进了两位老爷子的房间。 “爷爷!您快看!快看直播!” “周老!出大事了!您快看这个!” 那正在闭目养神的叶振国和周建国,两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功勋老兵,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后辈们递过来的平板屏幕上时,两位老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屏幕上,正是那张被完美还原的,高清的黑白照片。 他们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十三道傲立于城楼之上的身影,看着他们身后那残破的城墙与远方黑压压的敌军。 最后,他们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照片最中央,那个背负着古朴宝剑的男人身上。 两位戎马一生,见惯了生死,心志早已坚如磐石的老人,在这一刻,浑浊的双眼之中,竟是控制不住地涌出了滚滚热泪。 “老班长……” “团长……”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将他们从死人堆里刨出来,那个教他们打枪,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那个他们敬若神明,追随了一生的男人,竟然…… 他竟然是从清朝一路活到现在的长生者! 就在两位老人心神剧震,激动得无以复加之时,他们的眼角余光,瞥到了直播间里,那些依旧在疯狂滚动的,用外文书写的恶毒弹幕。 “joke!afuckingjoke!” “sothisisyourgod?aphotoshoppedliar?” “一群可悲的龙国虫子,还在做梦!” 那些肮脏的词汇,那些对苏长青这个名字最恶毒的侮辱,瞬间刺痛了两位老人的眼睛。 刚刚还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变得一片血红。 那是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的,真正的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看好了!他苏长青!就是你们的严!父!(第2/2页) 叶振国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一把夺过孙子手里的平板,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辱他,可以。 辱他敬若神明的老班长,不行! “混账东西!” 叶振国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他转过头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血腥味的命令口吻,对着身后的叶家后辈下达了死命令。 “传我的话!动用军方和民间的一切力量!给我把这群在网上喷粪的洋鬼子,全部打回去!” “我不管他们是谁,在哪个国家,用什么手段!我要他们的网络,全线崩溃!” 同一时间,周家大院里,周建国同样拍案而起,对着自己的儿孙,下达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指令。 “犯我国英雄者,虽远必诛!” 命令,在瞬间传达。 刹那间,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龙国为中心,骤然张开。 无数隐藏在民间,拥有军方背景的龙国顶级红客,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最高指令。 龙国红客联盟,这个只在传说中存在,守护着国家网络命脉的神秘组织。 在这一刻,倾巢出动!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惨烈到了极点的跨国网络反击战,悍然打响! 苏念的直播间里,那些海外水军的攻击还在持续,他们叫嚣得更加厉害,似乎是在嘲笑龙国网络防御的不堪一击。 然而,下一秒。 所有乌烟瘴气的弹幕,戛然而止。 就好像激流的瀑布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屏幕,被清空了。 紧接着,一行行带着火焰特效的,鲜红色的巨大字体,如同最锋利的战刀,霸道无比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警告!东方巨龙已苏醒!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警告!网络主权,不容侵犯!红客联盟已接管战场!】 【警告!正在对所有非法入侵ip进行反向追踪……追踪完毕!反击开始!】 摧枯拉朽! 之前还坚不可摧的海外黑客组织防火墙,在龙国红客联盟的铁蹄面前,薄得同一张纸。 仅仅三秒钟! 对方的所有防御,被瞬间撕碎,核心代码被无情篡改。 斗虎平台的直播间,瞬间恢复了清朗。 而海外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网站的主页上,在同一时刻,被强行挂上了一张照片。 正是那张,青王苏长青,与十二人孤守国门,直面八国联军的黑白照片! 照片之下,只有一行血红的英文。 【lookup!thisisthegodoftheeast!he,is,your,strict!!father!!!】 (抬起头看看,这就是东方的神!他!就是你们的!严父!!) 整个直播间,所有龙国水友,在看到这一幕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疯狂地在屏幕上打出两个字。 出征! 出征! 出征! 红色的旗帜,飘满了整个屏幕。 第96章 青王的兄弟,他们到底是谁! 第96章青王的兄弟,他们到底是谁! 网络上的谩骂硝烟散尽,直播间的屏幕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那张被强行挂在全球各大平台主页的照片,也同样高清地投射在青王卧房的墙壁上。 苏念神色无比激动,她觉得自己又打破历史认知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荒诞,更加离谱的眩晕感。 她那个在家天天穿着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不是在阳台钓鱼就是在沙发上挺尸,懒得连外卖都要自己下楼去拿的咸鱼老哥。 那个被她吐槽了无数次,说他再不出去工作就要发霉长蘑菇的亲哥。 他不仅仅是民国时期,那个硬撼鹰国的神秘大佬。 他竟然,他竟然还是清朝末年的青王苏长青。 这,这比小说还离谱吧,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苏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哥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已经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呜咽,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直跪在地上的福伯,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张清晰的照片,浑浊的老眼里流淌泪水,他那张老脸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激动而扭曲着。 青王大人。 这就是青王大人的脸。 他没有死在庚子国难,他活下来了,他活到了现在,而且他容颜未老。 这个认知,彻底击溃了老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驾……” 福伯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外人,手脚并用地朝着苏念的方向爬了过来。 “噗通。” 他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对着照片,而是对着苏念,他用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苏念的裤脚。 “丫头,不,小姐!我们青王府传说中的小姐啊!” “求求您,求求您带我去见王驾一面吧,老奴,老奴守了这里一辈子,就是想在临死前,再看王驾一眼啊。” “只要能再见王驾一面,我,我就是立刻死了,也瞑目了!”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 苏念被他这一下吓了一大跳,赶紧弯腰去扶。 “福伯,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和旁边的徐青一起,把这个情绪崩溃的老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看着福伯那张老泪纵横,写满了期盼与哀求的脸,苏念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 “福伯您放心,我保证,等我这边直播一结束,就,就立刻带您回家见我哥!” “您别急,他好着呢,天天在家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福伯,连旁边的徐震海和一众徐家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活蹦乱跳?能吃能睡? 这形容词听着怪怪的呢。 不过,有了苏念的保证后,福伯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他被徐青扶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谢小姐,谢谢小姐”。 屋子里的气氛稍稍缓和。 苏念长出了一口气,她的注意力也终于从自家老哥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转移到了照片里的其他人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青王的兄弟,他们到底是谁!(第2/2页) 除了哥哥,照片里还有十二个人。 这十二个人,能和我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哥哥并肩作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城楼上,直面八国联军的千军万马。 这十二个人,到底是什么神仙? 苏念举着照片,凑到镜头前,让直播间的所有网友都能看得更清楚。 “家人们,你们看,除了我哥外,这十二个人也太帅了吧!” 她的手指点在照片上,从左到右,一一划过。 “这个扛着环首大刀的大叔,好有压迫感,还有这个,背着一张比人都高的巨弓,他拉得动吗?哇,这个小姐姐,腰上别着两把剑,又美又飒!” 苏念的好奇,也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主播不说我都没注意,这十二个人光看照片都感觉煞气冲天啊!】 【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气质,甩现在那些小鲜肉一万条街!】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这十二个人到底是谁啊?历史上有名号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一时间,直播间里无数潜水的历史爱好者和专业人士,都被炸了出来。 【@龙国历史研究院-王教授,王老快出来干活了!世纪大发现啊!】 【@清史考证-李立,李老师别潜水了,快看看这是不是清末的哪位武学宗师?】 很快,一个id认证为龙国社科院历史系主任-陈国栋的金色账号,在弹幕区发出了一行字。 【稍安勿躁,我们已经组织了国内最顶尖的清史专家团队,正在用最高精度的设备对照片进行逐帧分析,很快就会有结果。】 官方下场了! 所有网友都激动了起来,他们等待着专家们的最终结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念偶尔和大家聊两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大约十分钟后,那个金色的id,再次亮起。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陈国栋教授发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查阅了《清史稿》,《清实录》,以及所有晚清时期的地方县志,名人录,甚至是当时的报纸和民间野史笔记。】 【结果是……一无所获。】 【照片上的这十二个人,在所有已知的历史文献中,都没有留下任何姓名,任何记载。】 【他们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在历史上,查无此人。】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查不到?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这么牛逼的十二个人,能和青王一起守国门,史书上一个字都没留?】 【这不科学!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细思极恐,十三个人,十二个查不到,剩下的一个是长生者……】 全网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吊到了顶点。 第97章 神秘的地宫入口! 第97章神秘的地宫入口! 苏念的大脑也在嗡嗡作响,她抓着那张照片一个转身就冲到了福伯面前。 “福伯,福伯您看,您再看看。” 她把照片几乎怼到了老人的脸前,手指点在照片上那十二个身影上。 “专家说查不到,这不可能啊,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呢,您一定知道他们是谁,对不对?” 福伯被徐青搀扶着,浑浊的老眼因为流泪太久而有些红肿,他凑近了那张照片,眯起眼睛,辨认了许久许久。 他看得极其仔细,嘴唇微微动弹了下。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小姐,老奴,老奴也认不全。” “老奴当年年纪太小,很多事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是王驾在江湖上结交的过命兄弟。” “他们里面,有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有走南闯北的镖师,有隐居山野的奇人异士,甚至,还有曾经在大内当过差的绝顶高手。” 福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越了百年的力量,让整个卧房,乃至直播间里所有喧嚣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 “当年国难当头,帝都危在旦夕,是王驾振臂一呼,这十二位好汉从天南地北,齐聚京城。” “他们十三个人,就在这青王府里拉起了一支队伍。” 福伯说到这里,苍老的身体挺直了一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支队伍,就叫青字营!” “一支让洋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青字营! 这三个字一出,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可福伯眼中的光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再次摇了摇头,满是歉意地看着苏念。 “可是,他们具体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老奴,老奴是真的不知道了,王驾从不让我们多问,只说他们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求留名。” 线索,又断了。 而且断得如此彻底,如此让人抓心挠肝。 “啊啊啊啊!” 苏念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一头秀发弄得跟鸡窝一样。 八卦之火在心里熊熊燃烧,烧得她浑身都痒痒。 这感觉太难受了,就好像一部悬疑剧追到了大结局,导演却告诉你凶手是谁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这谁受得了啊!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被她置顶的号码。 要不,现在就打过去? 或者干脆别直播了,现在就杀回家去,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各国从床上薅起来,当面对质! 苏念想问问他,青字营是怎么回事,那十二个神仙哥哥姐姐又是谁! 苏念的念头一起,直播间的镜头仿佛通了人性一般,非常配合地切了一下她家里的监控画面。 巨大的床上,苏长青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裹着一床薄被,脸上还戴着一个黄色的,画着两坨红晕的皮卡丘眼罩。 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咸鱼气息。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全球网络为他而战,他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睡得香甜。 直播间里,刚刚还沉浸在青字营悲壮氛围里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破功。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这反差也太大了!” “我宣布,苏长青就是咱们龙国反差萌的长生大佬!” 苏念看着屏幕里哥哥那副样子,也是一阵气结。 但随即,一个激灵,她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拿着手机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想起了哥哥那堪称世界末日级别的起床气。 上次她因为找不到吹风机,大清早跑去掀他被子,结果就是被他用一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低气压,罚抄了三百遍《道德经》,抄不完不给饭吃。 三百遍!纯手写! 那一次的经历,已经成了她童年,不,是人生中最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杀回去把他摇醒? 苏念权衡了一下,觉得后果可能是自己会被哥哥用那柄背在照片里的古剑,钉在墙上。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她悻悻地收起了手机,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直接问不行,那我就旁敲侧击,曲线救国! 她决定了,先不回去了。 就在这青王府里继续挖,把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青王的线索都找出来。 等她掌握了所有铁证,再一股脑地拍在那个咸鱼老哥的面前。 看他还怎么抵赖,看他还怎么用起床气来压迫她! 想到这里,苏念重新斗志昂扬,她攥了攥拳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家人们,别急,咱们先不打扰我哥睡觉了,等我收集够了证据,回去给他一个无法反驳的大惊喜!” 苏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徐叔,福伯,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苏念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准备跟直播间的家人们说两句收尾的话。 “家人们,今天的探险就到这里,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 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夜空。 紧跟着,一声炸雷在头顶轰然响起。 苏念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直播设备差点脱手飞出去。 “卧槽!” ”好大的雷!“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刚才还挂着星星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墨一般浓厚的乌云完全吞没。 起风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风,它裹挟着一股潮湿的腥气,从敞开的院门口灌了进来。 院子里那些百年老树的枝干被压得弯了腰,枯叶和碎石被卷上半空,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砖地面上。 风起,雨来! “啪嗒,啪嗒,啪嗒——” 雨点砸下来了,又大又急。 不到三秒钟,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青王府的庭院在暴雨和闪电的交替中忽明忽暗,那些古旧的飞檐翘角、斑驳的廊柱、摇曳的灯笼在这种光线下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阴冷。 但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十分暗爽,这不禁让人想起了一句话。 风雨欲来山满楼! “这雨也太突然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主播别出去了,这雨太大了!” “老天爷是不让你走啊哈哈哈!” “这青王府夜里加上暴雨,有点爽啊!我就喜欢这种天气!风雨欲来!!山满楼!” ”主播别走,现在才刚有感觉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神秘的地宫入口!(第2/2页) 徐震海也皱起了眉,他朝身边的保镖示意了一下。 “去调几把伞来,再让人把车开到内院门口。” 保镖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 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人从雨幕中冲了出来,脚下的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是徐家的一名暗卫。 那暗卫跑得太急,到了廊下脚底打滑,差点一个趔趄摔出去,他扶住柱子稳住身形,顾不上擦脸上的雨水,直接冲着福伯喊。 “福伯!不好了!” “忠烈祠东面那扇百年老木窗,被风给吹裂了!雨水正往里灌!”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福伯脸上的变化。 老人本来还算平静的面孔,在听到忠烈祠三个字的时候瞬间惨白。 那种白,不是惊吓,是恐惧。 “什么!” 福伯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近乎凶狠的光。 “那可是我的命啊!我必须现在就去保护好他们!” “福伯,您慢点,外面雨大路滑——” 徐青急了,伸手去拽。 被福伯一巴掌拍开了。 “别扶我!” “老子腿断了都得爬过去!那是三千条灵魂啊!那还有青王在呢啊!” 他说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进了雨幕里。 那个佝偻瘦小的背影,在狂风暴雨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 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白发贴在额头上,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苏念愣了一秒,她心想青王的灵魂在祠堂……额,这说辞也太阴间了吧! 我的青王哥哥明明在家里睡大觉呢! 无奈之下。 她脱下了自己的香飘飘的袜子,把直播设备往里套,抬腿就跟了出去。 徐震海在后面喊了一声。 “苏小姐!雨大呢,就让福伯带人去就好了。” 苏念头也没回,只甩了一句话过去。 “那是我哥还有他们部下的祠堂!我必须去!”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天经地义。 她一脚踩进院子里的积水,凉意瞬间从脚踝窜上来,雨点砸在头顶和肩膀上,又密又疼。 但她跑得飞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前面的福伯。 “福伯,我跟您一起!” 福伯侧头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 徐震海在后面愣了半拍,随即一咬牙,对着身后的人吼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全都跟上!把工具箱带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暴雨里。 风大得几乎要把人掀翻,雨水模糊了视线,青砖路面上已经积了半寸深的水,踩上去哗哗作响。 苏念跑到一半,脚下打了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扑。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是徐青。 “小心。” 苏念站稳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他点了下头,继续跑。 忠烈祠的轮廓在闪电中若隐若现,等他们冲到近前,苏念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祠堂东侧,那扇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木窗,此刻已经有一半脱离了窗框,在狂风中来回摆动,撞击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窗户下方的地面上,已经积了一摊水。 而更糟糕的是,雨水正顺着破损的缝隙,一股一股地往祠堂里面灌。 福伯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快!快堵上!” 他吼了一声,拐杖一扔,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堵那个破口。 风雨裹着碎木渣糊了他一脸,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个暗卫已经扛着木板跑了过来。 “有木板了,福伯退后!” 福伯咬着牙,被徐青和苏念一左一右硬架开。 老人的手掌上全是木刺扎的血口子,被雨水一冲,红得刺眼。 但他根本不在乎,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徐青把一块厚实的木板举到窗口位置,一个暗卫递上了锤子和钉子。 徐青开始钉了,锤子砸钉子的声音在雨声中一下一下地响。 “砰、砰、砰。” 一颗,两颗,三颗。 风还在灌,从木板没封住的缝隙里往里钻。 “不够!再来一块板!”徐青喊。 另一个暗卫扛着第二块木板冲了上来。 苏念腾出一只手接过来,和徐青配合着把第二块板压上去,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剩余的空隙。 “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钉子砸进去。 风终于被挡住了,雨水也不再往里灌。 苏念松开手退了一步,感叹自己也算是保护哥哥以及他曾经的部下们了。 福伯冲上去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缝隙还在漏水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没漏了……没漏了……” 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念她抬头看了一眼祠堂内部,那些灵牌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没有被淋到,红布没有湿,烛台没有倒。 好,稳了。 苏念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想找个干燥的地方坐一会儿。 她下意识往祠堂角落挪了几步,后脚跟磕到了什么东西。 一块青砖。 苏念没在意,重心已经压了上去。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从脚底传上来。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咔咔咔咔咔——” 一道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整个祠堂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苏念的脚弹了起来,整个人往旁边蹦了一大步。 “什么声音!” 福伯猛地转过头。 徐青和两个暗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短刃,三个人呈扇形护在了苏念身前。 声音还在继续。 那块铺了上百年的巨大青石板,此时正在动。 石板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两半石板分别向左右两侧缓缓滑动。 很快石板完全打开。 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宽约三尺,石阶向下延伸,三级之后就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 一股阴冷的气流从洞口涌上来,那气流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腐朽气息。 苏念的头发被这股阴风吹得往后飘,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第98章 地宫天阶!青铜门! 第98章地宫天阶!青铜门! 徐青一马当先,苏念紧随其后,手里还高高举着直播设备,福伯和另外两名身手矫健的暗卫则跟在最后,负责断后。 通道很长,而且是盘旋向下的,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脚下的石阶才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当手电的光芒扫向正前方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座门,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青铜大门,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尽头,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大门高约五米,宽至少有八米,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浮雕,有咆哮的龙,振翅的凤,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异兽在云海间翻腾,栩栩如生。 苏念举着设备,将整个青铜大门的全貌展现在直播间里,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场景,何其壮观啊! 偌大的青王府里面,居然藏了一座地宫! 网友们也开始疯狂猜测了。 ”我靠我靠!!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秦始皇陵吧!“ ”大的要来了!今晚谁也别睡了,我们要见证史诗传奇的新生了!“ ”我敢肯定,这里面保留着击穿历史书的新闻啊!“ ”我的老天爷啊,这里有什么啊,不会有恐龙吧!!“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打断了现场的死寂。 徐青立刻警惕起来,护在苏念身前,一名暗卫迅速跑回通道口,片刻后又跑了回来。 “是直升机的声音,不止一架,正在府邸上空盘旋。”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通道上方传了过来,徐家老祖亲自带队,领着一群人快步走了下来。 “苏小姐,你没事吧。” 徐家老祖的身旁还有几个人。 为首的是两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是叶家和周家的老爷子,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军装,肩抗将星的中年人。 而在他们旁边,是几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学者,苏念在电视上见过其中一位,正是之前在弹幕里发言的社科院历史系主任陈国栋教授。 陈教授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是国内考古界和文物鉴定界的泰山北斗。 最让苏念在意的,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对襟褂子,脚踩一双黑布鞋,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整个人干瘦得像一根竹竿,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各路神仙,齐聚一堂。 这阵仗,堪称史无前例的豪华。 所有人的视线,都第一时间被那座宏伟的青铜大-门所吸引。 “天啊,天啊。”陈国栋教授冲到门前,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门上。 “这是先秦的云雷纹,这是汉代的螭龙纹,还有唐代的宝相花,我的天,这扇门,它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华夏纹饰发展史啊。” 另一位考古专家则在勘测大门的材质,他用工具取下了一点点铜锈,放在仪器下分析,片刻后,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材质,材质的配比,和司母戊鼎的青铜配方完全一致,不,甚至比那个还要精纯,这,这根本不是清末的工艺能达到的水平。” 所有专家都陷入了疯狂,他们围着大门,仿佛在瞻仰神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地宫天阶!青铜门!(第2/2页) 直播间里,一亿多网友也跟着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打开?”叶家老爷子比较直接,他看向那个背着布包的干瘦老人。 老人没说话,只是绕着大门走了一圈,时不时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门上轻轻敲击几下,侧耳倾听。 “咚,咚,咚。” 清脆的回声在地宫里回荡。 许久,他才走回众人面前,摇了摇头。 “开不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门后有自毁机关,而且是连环的,用的还是早已经失传的九连环机括,只要受力不均,或者顺序错了一点,里面的东西就会在瞬间化为飞灰,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老人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周家老爷子急了。 干瘦老人瞥了他一眼,从背后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了一套工具。 那不是现代的工具,而是一套造型古朴,甚至有些怪异的铜制工具,有细长的探针,有带钩的铁爪,还有几个形状不一的模块。 “强开不行,就只能用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给他盘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所有人都见证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开锁过程。 干瘦老人和几位顶尖的机械工程专家,物理学家,围在大门前,时而激烈争论,时而伏在地上演算着什么。 他们将那些古老的铜制工具,与最先进的声呐探测仪,红外扫描设备结合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分析着门后那复杂到极致的机关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干瘦老人用几个铜制模块,拼凑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成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悦。 然而,干瘦老人却拿着那把钥匙,走到了苏念面前,将钥匙递给了她。 “丫头,这最后一关,得你来。” 苏念愣住了。 “我?” “对。”老人点点头,他的声音很凝重。 “这门,除了机关术,还加了一道血脉锁,我们能解开九十九道工序,但最后一道,必须由建造者的血亲来开启,否则,一样会触发机关。” “我们不敢赌,只能让你来。” 一瞬间,地宫里所有人的视线,直播间里所有网友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苏念的身上。 苏念看着手里的青铜钥匙,又看了看眼前那扇厚重的大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一亿多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前去。 她将钥匙对准了门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锁孔,那锁孔隐藏在一条巨龙的龙口之中。 “咔哒。” 钥匙,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 苏念握住钥匙,用尽全力,缓缓转动。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紧接着,是沉重无比的机括转动声。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那扇沉睡了百年的青铜地宫大门,在所有人面前,轰然开启。 第99章 残甲,断旗! 第99章残甲,断旗! 青铜大门向两侧缓缓退开,发出沉闷悠长的轰鸣,那声音仿佛是从百年光阴的另一端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悲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苏念,被这道气流冲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都别动!”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背着布包的干瘦老人,也就是那位摸金校尉的后人,低喝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又从布包里取出一支蜡烛点燃,放在入口的东南角。 烛火摇曳,火光稳定,没有变色。 老人松了口气,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直播间网友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摸金校尉老传统了!“ ”你们说要是里面真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把妹妹苏念给伤到了,那青王不疯了啊!“ ”楼上那兄弟,这最不干净的东西,不就是他青王本人吗!谁好人活了那么多年还没死啊!还容颜不变,阴到没边了!“ 徐青和另外两名暗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苏念身边,剩下的人则举起强光手电,呈扇形将光柱打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苏念举着直播设备,跟在那位干瘦老人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正式踏入了这座神秘地宫的第一层。 当十几支强光手电同时照亮前方的空间时,地宫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里太大了。 整个第一层空间极其广阔,与其说是地宫,不如说是一个挖空了山体的巨大地下点将台,穹顶高得手电光都有些照不到头,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巨大的浮雕,内容全是些征战沙场的画面。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地面。 整个点将台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东西。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什么陪葬的陶俑。 是残甲,与断刃。 无数残破的甲胄胡乱地堆在地上,有些是清军制式的布面铁甲,有些则是更简陋的皮甲,每一件上面都布满了狰狞的伤痕,有被大刀长矛捅穿的破口,有被斧头硬生生劈开的裂痕,甚至还有许多圆形的小洞,那是被当年洋人的火枪子弹打穿的痕迹。 断裂的兵器更是随处可见,有卷了刃的朴刀,有断成两截的长枪,还有被砸扁了的盾牌,许多兵器的金属部分,至今还残留着早已发黑干涸的血迹,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反射出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光。 整个空间,就是一座百年前的血腥战场遗迹。 “在那边,看那边!” 一名考古专家颤抖着手指,指向点将台的一个角落。 众人的手电光立刻跟了过去。 在角落里,七八杆被折断的旗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旗杆上曾经鲜艳的旗帜,此刻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但依然能勉强辨认出,那暗红色的旗面上,用黑色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青。 正是青字营的青字烈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残甲,断旗!(第2/2页)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一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悲壮。 那些随意散落在地上的破刀破剑,那些布满弹孔的残破甲胄,仿佛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追随着青王,为了保家卫国最终血洒疆场的无名英雄。 “快,快!保护性发掘准备!” 社科院的陈国栋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身后的专家和学者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工具,戴上白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开始对现场的遗物进行初步的勘察和取样。 “我的天,这,这是晚清淮军的制式佩刀,看这上面的振字印,是袁宫保练兵时期的东西,绝对错不了!” “教授您看这个,这个弹孔的口径,是毛瑟1871型步枪留下的,这是当年八国联军德意志分队的制式装备!” “这副甲胄,从破损的痕迹来看,主人身中七刀,三枪,最后是被一柄重斧从背后劈开的,他到死都没有后退一步!” 专家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一边检验,一边汇报着自己的发现,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直播间所有人的心上。 这些不再是历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证据。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奇的统一。 没有了插科打诨,没有了惊叹和好奇,满屏只剩下两个字。 致敬。 致敬。 致敬。 密密麻麻的致敬二字刷满了整个屏幕,仿佛是一场横跨了百年时空的庄严悼念。 苏念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着,直播设备的镜头随着她的脚步,缓缓扫过这片悲壮的战场。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残骸,听到百年前那震天的喊杀声,听到子弹出膛的呼啸声,听到刀剑入肉的沉闷声。 她走到一面破损的青字旗下,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一柄掉落在旗下的,只剩下半截的环首刀。 刀身上布满了豁口,刀柄的缠绳早已腐朽,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柄。 苏念握着这柄断刀,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眼前一阵恍惚。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个平日里只知道躺在床上睡觉,戴着皮卡丘眼罩,嘴角流着口水的咸鱼老哥,此刻正穿着一身玄色战甲,手持长剑,站在这座点将台的最高处。 他的身后,是三千名神情坚毅的青字营将士。 他的面前,是兵临城下的八国联军。 “杀!” 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了时空在苏念的耳边炸响。 她看到他第一个冲了下去,带领着身后的将士们,迎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迎向了那密集的枪林弹雨。 血光,火光,刀光,剑影。 一幕幕惨烈的画面在苏念的脑海中闪过,她握着断刀的手,最后松开了,仰天叹了一口气继续逛下去。 第100章 苏念也学会老一派打法了! 第100章苏念也学会老一派打法了! 冰冷的铁柄从指间滑落,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没捡站起身来了,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举着直播设备继续往前走。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地宫深处来回扫动,每一束光落下去,都能照出一片新的残骸。这地方太大了,走了这么久,连一半都没逛完。 几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专家蹲在地上,正对着一堆破损的甲胄进行分类编号。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的朴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忽然凑到旁边同事耳朵边上,压低了嗓门。 “你看这刀,刀身上有三道不同方向的豁口,说明持刀的人至少格挡了三种不同的兵器,最后这一刀是从侧面劈进来的,直接把刀脊都砍弯了。” 旁边那个同事点了点头,接过刀掂了掂。 “清末淮军制式的牛尾刀,品相虽然残了,但青字营三个字的加成你懂的,这要是送到苏富比或者佳士得,起拍价至少六位数往上走。” “六位数?你太保守了。” 第三个专家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点着地上那堆残甲。 “你想想,这可是青字营的东西,清末中最神秘的民间军队,史料上只有寥寥几笔记载,从来没有实物出土过,这是头一份。光是这一地的残甲断刃,如果打包送到国际拍卖行,配上青字营的历史光环和传奇故事,那就不是六位数的事了,这是一个根本没有上限的天价。” 他越说越兴奋,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 “你们再想想,这个地宫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ip,纪录片版权、博物馆联名、文创开发,这些衍生价值加在一起——”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三个专家同时回头。 苏念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直播设备举得稳稳的,镜头正对着他们三个人的脸。 她脸上那股探险时的兴奋劲儿,已经一点不剩了。 “你刚才说什么?打包送到国际拍卖行?” 戴眼镜的专家愣了一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解释。 “苏小姐,我只是从学术和市场的角度做一个客观评估——” “客观评估?” 苏念往前迈了一步,直播设备的镜头怼到了那人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管这叫客观评估?” “你脚底下踩着的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苏念指着地上一副布满弹孔的残甲! “这上面的弹孔,是当年八国联军的毛瑟步枪打的。穿这副甲的人,胸口中了四发子弹,背上还有两道刀痕,他到死都站着,你告诉我,这值多少钱?” “你给我报个价。” “这人命值多少钱!你报啊!” 三个专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念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转向镜头,对着直播间所有人。 “这些不是用来换钱的商品,更不是你们拿来估价的物件!” “这上面沾的是人血,是一百多年前,三千个活生生的人,为了不让洋人踏进咱们的国门,流尽最后一滴的血。他们没有名字,没有后人,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只剩下这些破刀烂甲替他们记着,他们来过,他们打过,他们死在了这里。” “你跟我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它们是英雄的遗物,是民族的脊梁。” “是无价之宝。” “谁敢卖,我苏念第一个不答应。你们说说人民!能答应吗!” 直播间炸了。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而出,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见满屏的红色和金色礼物特效,一条接一条地砸下来。 “说得好!!!!” “这些专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用钱衡量英烈?” “苏念姐姐我爱你!这才是国人该有的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苏念也学会老一派打法了!(第2/2页) “英雄的血不是商品,无价之宝四个字说到我心坎里了。” ”这都用上人民了还说什么啊!苏姐也学会老一派打法了,太狠了!“ ”苏姐就是天家!她说的话就是对的!“ 超级火箭一排一排地飞过屏幕,在线人数在这一刻又暴涨了三百万。 陈国栋教授从大门那边快步走了过来,老爷子脸都绿了。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年轻专家一眼,先冲着苏念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谁带的人?” 没人吭声。 陈国栋教授摘下白手套,往那三个人面前一扔。 “你们是来做学术考察的,不是来当掮客的。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拍卖行的价签上,在历史书里,在这个民族的血脉里。连这一点都分不清,你们不配站在这个地宫里面。” 三个年轻专家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朝着苏念和直播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们失言了。” “向所有英烈致歉。” 苏念没再看他们,转过身举着设备继续往前走。 这口气不顺,但不能让它耽误正事。地宫里还有太多东西没看完,她哥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在地底下,总不能只是为了存放这些残甲断刃。 肯定还有别的。 强光手电的光柱继续往深处推进,照过一片又一片散落的兵器和甲胄,苏念的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了整个大殿的正中央位置。 手电的光忽然打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上。 苏念停住了。 一座高台。 不是那种简单的石头平台,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足有两米高的巨型石质高台,四面雕刻着祥云和战马的纹饰,台阶一共九级,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平整。 苏念举着设备,手电的光柱从下往上慢慢扫了上去。 高台之上,十三个古朴的实木衣架子,呈半圆形排列,一字排开。 衣架子的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历经百年没有腐朽,表面的漆色虽然暗淡了,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工细作的手艺。每个衣架子之间的间距完全相同,摆放的角度也一模一样,整整齐齐,肃杀庄严。 苏念加快脚步,踏上了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身后的陈国栋教授、干瘦老人、徐家老祖、叶家和周家的老爷子,所有人都跟了上来。 九级台阶走完,苏念站到了高台之上。 手电的光柱正面打了过去。 十三副衣架上,每一副都挂着一套完整的甲胄。 不是残甲,不是断片,是完完整整的,保存得近乎完美的全套战甲。 十三副甲胄,十三种截然不同的形制。有的是重甲,铁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刻着精细的兽面纹。有的是轻甲,以牛皮为底,镶嵌铜钉,灵活轻便。有的甲胄上还挂着披风的残片,有的护肩上雕着虎头,有的胸甲正中央赫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玉石。 每一副甲胄的前方,都摆着一柄兵器。 长剑、大刀、双锏、银枪、铁鞭、判官笔、峨眉刺、方天画戟。 十三种兵器,十三副战甲,十三个空荡荡的衣架子。 没有人穿,没有人用。 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苏念的手电光,最后落在了正中间那副甲胄上,那是十三副里面最特殊的一副,玄色为底,暗金走线,甲片的边缘用赤金镶了一圈窄边,胸口的位置,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字。 青。 苏念举着直播设备的手,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整个直播间,弹幕直接炸开了!! ”卧槽!!这是!苏!!苏苏!!苏长青的铠甲!恭迎青王驾到!“ 第101章 哥哥的武器来自……大秦朝! 第101章哥哥的武器来自……大秦朝! 那套玄黑色的甲胄静静立在高台中央,它明明无人穿着,却透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站在台下的徐青和两名暗卫身躯颤抖着,就连那个一直盘着核桃,显得高深莫测的干瘦老人,此刻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退后了半步,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那副铠甲,那是一种盗墓行家对墓主人最原始的敬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副铠甲夺走了。 只有苏念,她的直播镜头在高台之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铠甲旁边。 那里有一个古朴的黑铁剑座,剑座上斜插着一柄连鞘古剑。 剑鞘是暗沉的颜色,看不出材质,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古朴的云雷纹,剑柄是青铜所铸,历经岁月,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包浆覆盖。 整把剑插在那里,未曾出鞘,却有一股森然的寒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地宫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剑,快看那把剑!” 陈国栋教授也反应过来了,他身边的几位冷兵器鉴定专家也早就注意到了,几个人快步走上高台,小心翼翼地围了过去。 “这剑鞘,是鲨鱼皮蒙的,但鞣制手法太古老了,这和史记里记载的先秦工艺一模一样。” “你们看剑柄的青铜,这种锈色,这种质感,绝对不是清末的东西,至少是汉代以前的。” “不对,不止汉代。”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专家,死死盯着剑柄末端那个环形的样式,还有上面模糊的铭文,他的手开始抖了。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被身后的人扶住,但他毫不在意,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老专家指着那把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形制,这包浆,这,这难道是传说中,大秦欧冶子所铸,位列十大名剑的龙泉宝剑?!” 龙泉宝剑! 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地宫里炸响。 叶家和周家的老爷子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社科院的一众专家学者,全都傻在了原地。 大秦时期的绝世名剑,横跨了两千多年的时光,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成为清末青王的佩剑。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爆炸性发现!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信息流快到形成了一片白色的瀑布。 “我靠!龙泉剑???风云里的那把龙泉剑吗!” “楼上的你武侠小说看多了,这是真实历史里的十大名剑之一,跟干将莫邪一个级别的!” “等等,我脑子乱了,一个清朝王爷,用着一把秦朝的剑,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科学?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我算是明白了,对苏长青大佬来说,什么越王勾践剑,什么龙泉宝,估计就跟咱们家里的水果刀一样,随便换着用。” “这长生者的含金量,我就问问还有谁!” 苏念看着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又看了看那把被专家们围着奉若神明的古剑,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她也想看看,自己那个咸鱼老哥当年用的兵器,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拨开人群,走到了剑座前。 “苏小姐,别乱动!” “这可是国宝中的国宝,万一有损伤……” 专家们急了,想上来拦。 叶老他们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着苏念,缓缓摇了摇头。 苏念没管他们,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青铜剑柄。 触手的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电视里大侠的样子,气沉丹田,猛地用力往上一拔。 剑,纹丝不动。 嗯? 苏念愣了一下,她不信邪,双手握住剑柄,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她的小脸憋得通红,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那把龙泉剑,却像认主一样,又或者说它和整座地宫,甚至整座山都连成了一体,非剑主到此,不能出鞘!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哈哈哈哈主播你行不行啊!” “笑死我了,这剑是绑定装备,非本人无法拾取。”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苏哥牛逼,他的剑,除了他自己谁也拔不动!” 苏念喘着粗气,终于放弃了。 她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这把怎么都不给面子的古剑。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剑鞘上冰冷的鲨鱼皮纹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百年前的战场上,她那个咸鱼老哥,身穿玄甲,手握这柄出鞘的龙泉,剑锋所指,万军辟易。 那该是何等的绝世英姿。 拔剑失败对苏念来说倒也不觉得有多丢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练家子,拔不动她哥的剑这好像也挺正常的。 她松开手,拍了拍裤子,转身走下了高台。 身后的专家们还围着那把龙泉剑和十三副甲胄啧啧称奇,叶家和周家的老爷子也聚在一起,对着那副玄色主甲低声讨论着什么。 苏念没去凑那个热闹,她举着直播设备,重新回到了这片广阔的战场遗迹里,继续自己的闲逛。 比起那些被供奉起来的完美战甲,她更好奇那些散落一地的残骸,好奇当年跟着她哥一起冲锋陷阵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她想找到更多关于他们的线索,关于那十二个无名英雄,也关于她那个现如今躺在床上流口水的咸鱼老哥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巨大的地宫里扫荡,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的残甲断刃,苏念漫无目的地走着,直播间的镜头也随着她的脚步,记录下这片沉寂了百年的悲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哥哥的武器来自……大秦朝!(第2/2页) 大殿的一个角落里,光线尤其昏暗,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被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吸收了。 那东西被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苏念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举着设备,慢慢走了过去,直播间的镜头也对准了那个神秘的物体。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挺大个的,不会又是什么棺材吧?” “主播小心点,别又是什么机关。” 苏念绕着那个东西走了一圈,发现它大概有一人多高,轮廓方方正正,看不出是什么。 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伸出手抓住了那块黑布的一角。 “家人们,三,二,一,看大宝贝!” 她对着镜头俏皮地倒数,然后猛地一用力把将黑布给掀了下来。 黑布扬起一片尘土,呛得苏念咳嗽了两声。 尘埃落定后,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台通体由黄铜和钢铁铸造的机器,结构复杂,带着一个大大的镜头,后面连接着一个可以转动的轮盘,轮盘上还卡着一卷黑色的东西。 “留影机!” 高台那边的陈国栋教授惊呼一声,也顾不上研究宝剑了,带着几个专家快步跑了过来。 “天啊,是爱迪生公司1897年推出的限量版电影放映机,这,这东西可珍贵着呢,每一台都在博物馆里当宝贝供着!” 一位戴眼镜的专家冲到机器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激动得语无伦次。 “保存得太完好了,太完好了,连胶片都还在上面。” 他指着那个轮盘上的黑色卷带,回头看着陈教授。 “教授,这卷胶片似乎被特殊处理过,密封得很好,也许,也许还能用!” 这话一出,整个地宫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一百多年前的胶片,如果还能播放,那里面记录的会是什么? “快,接备用电源,快!” 随行的技术人员马上从箱子里拿出便携式逆变电源和各种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机器的线路。 苏念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激动地对着直播设备压低了声音。 “家人们,家人们!我们好像要看到一百多年前的真实录像了!”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看了看,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拖过来两个还算结实的木头箱子,自己先占了一个,又拍了拍另一个,冲着陈教授他们招呼。 “来来来,陈教授,各位老师,坐着看,坐着看。” 几个专家哭笑不得,但还是依言在旁边找了地方,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紧张地盯着那台古老的机器。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沸腾了。 “我靠!现场直播看历史纪录片?” “我的瓜子饮料已经准备好了,搞快点搞快点!” “两亿人在线等开机,主播你今天就是我唯一的姐!” “这比看什么盗墓笔记刺激多了啊!” 在几位顶尖专家的合力操作下,不到十分钟,那台沉寂了百年的留影机,被成功接上了电源。 技术人员冲着陈教授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教授点了点头,亲自走上前,按下了机器侧面的一个开关。 一道光束,从机器的镜头里投射而出,打在了对面空旷的石壁上。 有人眼疾手快,立刻从随身的装备里扯出一块巨大的白布,几个人合力展开撑在了石壁前,充当临时的幕布。 光束打在白布上,形成一个摇晃的光斑,光斑里,一些模糊的黑白影像开始闪烁,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念也忘了说话,她和直播间里两亿多观众一起,死死盯着那块白布。 画面抖动了几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城门。 古老,斑驳,城楼上还挂着一面残破的旗帜。 镜头在晃动,似乎拍摄的人很紧张,紧接着,画面一转,对准了城门之下。 无数穿着异国军装的洋人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成密集的队列,在他们的身后,是几门黑洞洞的火炮。 八国联军! 直播间里有人认出了那些军装,瞬间炸开了锅。 而就在这时,画面里,城门缓缓打开。 一群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穿玄色战甲,身姿挺拔的男人。 青王,苏长青。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二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和高台上那十二副战甲一模一样的铠甲,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与青王并肩而立,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没有丝毫畏惧。 无声的画面里,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那个手持双锏的壮汉,拍了拍青王的肩膀,咧嘴大笑。 那个用峨眉刺的女人,冲着青王比划了几个手势,脸上带着决绝。 他们互相之间,有的拍着对方的后背,有的碰了碰拳头,他们以义兄义妹互称,以排名相称。 大哥,二哥,三妹,四弟。 最后,青王举起了手中的龙泉剑。 十二个人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兵器。 下一秒,在两亿多人的注视下,无声的画面里,青王第一个冲了出去,那十二道身影紧随其后,气势如虹地冲向了敌军那密集的枪炮阵营。 第102章 血战八国真实录像曝光! 第102章血战八国真实录像曝光! 青王跑在最前面,龙泉剑出鞘的那一瞬间,剑身上反射出一道白光,在黑白画面里格外刺目。 十二道身影紧随其后,各自扑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赤膊的壮汉第一个接敌,他没用锏,直接一拳砸在了一匹冲过来的战马脑袋上。战马的前蹄折了,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壮汉踩着马背跳过去,双锏左右开弓,身边的洋人士兵成片地倒下。 “我的天,这太燃了!”苏念旁边一个专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发干。 画面切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佩双剑的侠女动了,她的身影在枪林弹雨里穿梭,两柄剑交替挥出,每一次收剑都带起一片血雾。她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洋人的射击阵型根本捕捉不到她的位置。 三个洋人端着刺刀冲过来,她侧身闪过第一刀,右手剑削断了第二个人的枪杆,左手剑已经抹过了第三个人的咽喉。 这等速度,说是剑道大师也不为过。 紧接着,画面跳到了城楼上方。 那个穿长衫的军师站在高处,羽扇已经收了起来,他手里换了一面令旗,左挥右点,胶片虽然无声,但从城门下十几个战士的移动方向来看,他们每一次变阵都和军师的旗语完全吻合。 他在调度整个战场,然后洋人的炮兵阵地忽然炸了。 引爆的人是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他浑身着火从爆炸中跑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把火灭了,爬起来又冲进了敌阵。 画面开始变得混乱,拍摄者也开始跑动,镜头晃得厉害,断断续续地捕捉着战场上的片段。 赤膊壮汉的左臂中了一枪,他用右手把铁锏换了个握法,单手抡开,继续打。 一个使铁鞭的中年汉子被三把刺刀同时刺中,他抓住其中一把刺刀,硬生生把那个洋人拽过来,铁鞭砸碎了对方的头盔。 直播间的弹幕在慢慢消失。 不是人少了,在线人数还在涨,但没人打字了。 苏念的手在抖,设备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用另一只手托住。 画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军师还站在城楼上,但他的令旗已经插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城垛,身体不停在晃。 镜头拉近了一些,能看到他的长衫前襟湿了一大片,是暗色的,在黑白画面里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血战八国真实录像曝光!(第2/2页) 他回过头,朝着城下的方向挥了挥手,那个动作很慢,很吃力,他这是在让人撤。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面新的令旗,单手举起,使劲挥动。 城下的战士们开始后撤,有序地退向城门方向,军师的令旗一刻不停,指挥着断后的阵型。 洋人的火炮重新响了,城楼上的砖石被炸得四散飞溅,军师的身体晃了一下依旧没倒下。他把令旗插进城垛的砖缝里,让旗面继续迎风展开,自己却慢慢滑坐了下去。 他靠着城垛,低下了头。 一口黑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来,在黑白画面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抬头。 苏念咬住了下嘴唇。 画面切回了城下。 侠女还在战斗,但她的速度明显慢了,左臂垂着,剑只剩了一柄,她的甲胄上全是弹孔和刀痕。 一发炮弹落在了她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气浪把她掀飞出去,她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双剑脱手。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胳膊撑了两下,没撑住。 第二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画面被硝烟彻底吞没。 烟散了之后,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弹坑和半截断剑。 画面到了最后。 战场上的洋人退了,不是被打退的,是被杀怕了。密集的尸体从城门口一直铺到了炮兵阵地,洋人的军旗倒了七八面,残余的士兵拖着伤员仓皇向后撤去。 城楼上。 十三个人,只剩下几个还能站着。 赤膊壮汉坐在城垛上,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右手还提着那对铁锏,锏上全是凝固的血。 那个穿短打的年轻人背靠着一根残柱,他的脸被火烧了半边,但嘴角还咧着,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们互相搀扶着,浑身是血,有的人已经站不稳了,被旁边的人架着。 青王站在最前面。 他的玄甲上满是刀痕和弹孔,龙泉剑拄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还没干。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这些人,胶片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画面在这里定格了三秒钟,然后胶片开始跳帧,光斑闪烁后白布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张留影片放完了。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第103章 苏长青的清末江湖往事 第103章苏长青的清末江湖往事 【上一章补了些内容!】 …… 一个又一个特写,一个又一个名字,伴随着他们在江湖上的赫赫声名,清晰地出现在了两亿多观众的面前。 这些在史书上被刻意抹去,查无此人的名字,在百年之后,终于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代表着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英雄。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魏通!是撼山锏魏通!我记住了!” “林晚烟!我老婆叫林晚烟!” “截图!都给我截图!把这些名字都记下来!” “陆知远,萧烈,秦山,唐柔……我一个个打出来,我怕我忘了!” 全网在这一刻,自发地掀起了一场疯狂的铭记英雄的接力狂潮,无数网友疯狂地截图,在弹幕里,在社交媒体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十二个名字。 影片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但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得庄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哥魏通忽然站起身,他放下酒坛,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了庭院中央。 其余十一人也纷纷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十二个人,在苏长青的面前,站成一排。 为首的魏通,忽然单膝跪地,他身后的十一人,也随之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苏长青放下了酒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十二人,没有说话。 魏通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肃穆。 他对着苏长青抱拳,一字一句地开口,胶片无声,但那一行行浮现出的字幕,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哥!我等十二人,受大哥再造之恩,传授绝学,今日愿追随大哥,共赴国难!” “此去,或名垂青史,或身死道消,我等皆无怨无悔!” “只求,若我等战死,史书之上,可无我等之名。” “但愿百年之后,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身后的十一人,也齐声立下重誓。 “宁为百世无名鬼,不作今朝卖国贼!” “愿随大哥,战死沙场,九死,其犹未悔!” 影片的画面,定格在了这十二人单膝跪地,向着苏长青立下重誓的这一幕。 苏念看着那块白布,看着画面里那个站着的,自己的哥哥,和那十二个跪着的甘愿被历史遗忘的英雄,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片光影,指尖在距离幕布不到一寸的地方,不住地颤抖。 地宫内一片死寂,只有留影机齿轮空转的咔哒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被泪水淹没。 “我哭了,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停不下来。” “宁为百世无名鬼,不作今朝卖国贼,这才是我们龙国的风骨!” “历史书上没有你们的名字,但从今天起,我们每一个龙国人,都会把你们刻在心里!” “魏通,林晚烟,陆知远,萧烈,秦山,唐柔……我全记下了,一个都不会忘!” 网友们的情绪被推到了顶点,他们强烈要求苏念继续播放剩下的影片,他们想多看看这些英雄生前的样子,不想让那些鲜活的笑脸,只停留在战前那最后一夜。 可就在这时,一片滚动的铭记英雄的弹幕中,忽然冒出了几条格格不入的英文弹幕,翻译软件自动将其转换成了中文。 “很感人的电影,特效做得不错,中国的电影工业进步很大。” “哈,虚构一段历史来满足你们可悲的民族自尊心吗,真可怜。” “据我所知,那是一场文明对野蛮的战争,这些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一群阻碍进步的暴徒。” 这几条弹幕一出现,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的火药桶。 但还没等国内网友的怒火喷发,苏念先炸了。 她猛地转过身,直播设备对准了她自己,女孩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之前在国外网站上,她哥哥和这十二位英雄被肆意抹黑污蔑的记忆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伪造?虚构?暴徒?” 苏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一步步走到那个放着胶片铁盒的木架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苏长青的清末江湖往事(第2/2页) “你们这些只敢躲在阴沟里老鼠人,连直面历史的勇气都没有,也配评价他们?” 她伸出双臂,将架子上那几十个沉甸甸的铁盒全部打开了!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个够!让你们看看我哥的乱世战绩!” 苏念抱着那一大摞铁盒,转身走回留影机前,动作粗暴地取下旧胶片,换上了一卷新的。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他妈的叫龙国的脊梁!” 她狠狠按下了播放键。 光束再次投射在白布上,画面闪动,时间线被拉回到了更早的岁月了,回到了苏长青还不是青王,这十二人也还未追随他的江湖时代。 画面里,是一座江南小城的擂台,台下人山人海。 一个赤膊壮汉正在台上与人比试拳脚,拳风呼啸,正是年轻时的二哥魏通,他一记撼山拳将对手逼退,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台下茶馆的二楼,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临窗而坐,安静地喝着茶,他看着台上的魏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个人,就是苏长青。 画面一转,又是一卷新的胶片。 夜色下的官道,一队官兵正押送着一辆囚车,囚车里关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从林中窜出,两柄短剑在月光下划出十字寒芒,押送的官兵瞬间倒下一片。 那个身影落在囚车前,正是三妹林晚烟,她一剑斩断锁链,扶出了老者。 可就在这时,更多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危急关头,一个手持铁鞭的汉子从天而降,铁鞭横扫卷起一阵狂风,硬生生砸开一个缺口,是六哥秦山。 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加入战团,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相识,却配合默契,只为心中那份侠义。 苏念没有停,她一卷接着一卷地放。 几十卷胶片,记录下了这十三人相识相知的全部过程。 有他们在酒馆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从互不服气到惺惺相惜的画面。 有他们在擂台上切磋武艺,点到即止,只为印证彼此武学的场景。 画面中,他们路见不平,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他们看到乡里恶霸欺压百姓,会联手将其打得跪地求饶。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弹幕再次刷屏。 “这他妈才叫江湖!” “快意恩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原来他们是这样走到一起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大侠!” 而那些国外水军的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面对这些真实得不容置疑的影像,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念拿起了又一卷胶片,放进了机器。 画面亮起。 这一次的场景,是一家灯火靡烂的烟馆,门头上挂着英文招牌。 这里面乌烟瘴气,无数人躺在榻上,吞云吐雾,形销骨立。 一群手持火枪的洋人护卫,正看守着这里。 下一秒,烟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长青第一个走了进去,他的身后,跟着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十二人。 “砸了!” 无声的画面里,苏长青只说了两个字。 十二道身影瞬间散开,冲进了烟馆。 二哥魏通直接掀翻了堆满鸦片的桌子,双锏挥舞着,瞬间将那些精致的烟枪砸得粉碎。 五弟萧烈的身影在房梁之上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将一包包害人的福寿膏精准地踢进燃烧的火盆。 七妹唐柔双手翻飞,无数淬了麻药的银针射向那些试图反抗的洋人护卫,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倒地。 整个烟馆乱成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打砸声,即便隔着无声的胶片,也仿佛能穿透百年时光,响彻在地宫之中。 洋人护卫举起了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大肆破坏的众人。 就在他们即将开枪的瞬间,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混乱中的苏长青。 他刚刚一剑刺穿一个洋人军官的胸膛,龙泉剑拔出时带起一串血珠,他侧过脸,看向镜头的方向,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火光在他的瞳仁里跳动。 画面,在此定格。 第104章 爱情刀刚吃完,又来一兄弟刀! 第104章爱情刀刚吃完,又来一兄弟刀!痛!太痛了! 随着几十卷胶片的陆续播放,青字营十二位英雄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中变得无比鲜活,无比立体。 他们不再是史书上那冰冷遥远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爱憎分明的江湖儿女。 画面里,二哥魏通为了给被恶霸打断腿的兄弟出头,一个人一双铁拳硬是把那座在当地盘踞了数十年的豪绅大宅给夷为平地,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却咧着嘴笑得毫不在意。 三妹林晚烟在江南烟雨中撑着油纸伞,遇到卖身葬父的孤女,她二话不说,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塞了过去,还用剑鞘教训了旁边几个口出秽言的地痞流氓。 看着他们在酒馆里为了谁的武功更高而争得面红耳赤,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从江湖独狼汇聚成一股绳,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为了素不相识的百姓挺身而出。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越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所有人的心口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重得喘不过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在画面里笑得那么灿烂,活得那么肆意的人,他们每一个人的最终结局,都是在那场惨烈的卫国之战中,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影片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可直播间的弹幕却越来越稀疏,悲伤的情绪无声地蔓延。 “我受不了了,看着他们笑,我比哭还难受。” “他们每多笑一次,我的心就多疼一分。”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好的一群人,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缓缓飘过,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泪点。 “这真的是站在故事的开头,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结局啊!” 这一句话,瞬间打开了所有人情绪的闸门。 “我的老天啊,你要杀了我吗!我都已经吃了爱情刀了,兄弟情一刀断魂啊!” “求求你了,别再放了,我已经自闭了啊主播!” “念姐!我现在很生气,我想找个人自由搏击,就海外那群老鼠人我想打死他们。” “楼上的加我一个,我要打十个!” 此刻,全网的观众都在为这十三人之间那份跨越生死的兄弟情谊而痛惜,为命运的残酷而扼腕。 地宫之内,依旧一片死寂。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块白布,画面里她的哥哥苏长青正被魏通和萧烈几个人架着,最后硬是灌下了一大坛酒,他被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却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可是一百年后呢? 苏念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哥哥现在的样子。 从一个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的少年,到一个看淡一切,连情绪都吝于表露的咸鱼。 这一百多年的时光里,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一个人,带着这些战友全部惨死,只剩他独自活下来的惨痛回忆,孤独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那些午夜梦回的时刻,他会不会被噩梦惊醒? 他会不会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胶片,看着这些曾经鲜活的笑脸,然后独自一人,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直到天亮? 一想到这些,苏念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旁边的陈国栋教授和几位老专家,也早已摘下了眼镜,用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抹着眼睛。 “这些影像,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历史资料来定义了。”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看着画面里那些鲜活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我们龙国民族精神的最高体现,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魂!”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做到了。” 地宫里的气氛悲伤而凝重,直播间里更是哭成一片。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悲伤中无法自拔时,苏念动了。 她的视线从白布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空了一大半的木头架子上。 在架子的最底层,还孤零零地放着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打开过的黑色铁盒。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她还是迈开了脚步。 她走到木架前,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最后一个铁盒。 入手冰凉,却又无比沉重。 她抱着铁盒,转身走回留影机前,没有丝毫犹豫,熟练地取下上一卷胶片,将这最后一卷,装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她的动作。 地宫里,只剩下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 苏念伸出手,将留影机侧面的开关,缓缓地,用力地,按了下去。 光束投射在白布上,画面闪烁了几下后逐渐稳定。 这一次的画面,没有战场,没有硝烟,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天空湛蓝,白云舒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爱情刀刚吃完,又来一兄弟刀!痛!太痛了!(第2/2页)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黑马,在草原上缓缓而行,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眉目清秀。 那个人,正是苏长青。 镜头一转,他来到了一座繁华的边陲小镇,镇中心的擂台上,一个赤膊壮汉正与人比武,拳风刚猛,正是二哥魏通。 台下的苏长青,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得津津有味。 画面再次切换,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一个佩戴双剑的侠女正与一伙水匪厮杀,剑法轻灵,正是三妹林晚烟。 一艘乌篷船上,苏长青撑着船篙,静静地看着,直到侠女力竭,他才将船靠岸,随手用船篙点倒了几个偷袭的水匪。 从不打不相识,到意气相投。 影片的节奏很快,用一幕幕浓缩的画面,记录下了他们十三人相遇的全过程。 他们一起在月下纵马,马蹄踏碎了一地清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拘无束的笑。 他们一起在篝火旁大醉,互相勾肩搭背,吹嘘着自己闯荡江湖的得意事迹,苏长青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酒碗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容。 那是他们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每个人都闪烁着对未来的光芒。 苏念看着画面里那个会笑的哥哥,那个眼神清澈,对世界充满善意的少年,心脏一阵阵抽痛。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得温柔起来。 “原来我哥年轻的时候这么爱笑。” “这才是江湖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纵马高歌,快意恩仇。”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然而,时间不会停止。 画风陡然一转。 前一秒还是草原上的策马奔腾,下一秒,黑白画面里,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古老的城墙在炮火中坍塌,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在废墟中哀嚎奔逃。 八国联军的铁蹄,踏碎了山河。 影片的节奏变得急促而压抑,欢声笑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场血腥的战斗。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场惨烈的卫国之战后,一片尸山血海的废墟之中。 那是一个被称作死人窟的地方,堆满了战死的士兵与平民的尸体。 一只手,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伸了出来,那只手苍白修长,却沾满了凝固的血污。 紧接着,一个身影,步履蹒跚地,从那座死亡之山里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衣,此刻却被鲜血染得通红,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他的脸。 那是苏长青。 他站稳身体,踉跄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开始在尸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找到了铁锏,那是二哥魏通的。 他找到了一柄剑,那是三妹林晚烟的。 他找到了一面被烧毁了一半的令旗,那是四弟陆知远的。 他一件,一件,将那些残破的兵器,那些属于他兄弟姐妹们的遗物捡起来了。 那个影片开头意气风发,笑容温和的青王,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孤独。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一条弹幕。 地宫里,陈国栋教授和几位专家身体僵直,死死盯着那片白布。 影片的最后一幕。 苏长青独自一人,站在滚滚奔流的大江边。 风很大,吹乱了他染血的长发。 他将怀里那些残骸与尸骨,一点一点洒进了奔腾不息的江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久久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许久,他仰起头,对着苍茫的天地,张开了嘴。 无声的画面里,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每个人都仿佛听到了那一声撕心裂肺,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长啸。 他哭了! 那一年!青王泪别江湖。 留影机的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光束消失,白布恢复了纯白。 地宫里,只剩下老旧机器空转时发出的,单调的“沙沙”声。 一秒,两秒,一分钟,三分钟。 整个地宫,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所有人的时间,都和画面里的苏长青一起,永远地停留在了那条大江边。 她苏念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苏念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地宫。 时隔百年,少年得意的青王哥哥连同那十二位兄弟姐妹的英魂一起,永远地,永远地,永远地!!留在了百年前那条滚滚东逝的大江里!! 第105章 苏念:什么!我哥在清末还有马 第105章苏念:什么!我哥在清末还有马甲!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次的探索已经告一段落,准备整理设备原路返回时。 队伍末尾,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摸金校尉后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这里有风!”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大家顺着他那支高亮度手电筒射出的光柱望去。 那里,本该是一面平整的石壁,此刻却在光柱的照射下,显现出了一道极其隐蔽的石门轮廓。 石门与墙壁严丝合缝,若不是常年与机关古墓打交道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陈国栋教授几步冲了过去,他戴上手套,随之伸手在那道门缝前感受了一下。 “真的有气流!” 他的声线都在发颤。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几支手电筒的光柱同时聚焦在那扇石门上。 石门上,雕刻着一幅极为繁复的八卦阵图,每一道纹路都古朴而深邃。 有气流,就说明这门后不是死路,下面竟然还有空间。 这座青王的地宫,居然还有第二层。 专家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这,这怎么可能,第一层就已经是清末的遗迹了,还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历史真相,这第二层……” “这八卦阵图的雕刻手法,看上去……倒有些先秦的风韵,难道……” 一位老专家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第一层,是哥哥的清末往事,是青王苏长青。 那这更深,更古老的第二层里,又会藏着他哪一个时期的秘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从悲伤的情绪中被拉了出来,好奇心瞬间被点燃。 “卧槽,还有第二层,这是俄罗斯套娃墓吗?” “第一层就刀得我死去活来,第二层我不敢想了,主播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别啊,继续冲,我倒要看看,苏长青这个老妖怪到底还有多少马甲!” 苏念抱着那一大摞铁盒,呆呆地看着那扇神秘的石门。 几秒钟后,她原本黯淡的杏眼里,重新燃起了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 悲伤不会消失,但探索必须继续。 她要把哥哥所有的过去,一片一片地全部都找回来。 她要让那些看低哥哥的人都知道,她苏念的哥哥是什么样的清朝英雄! “家人们,哥哥的马甲还没扒完,我们继续下第二层!” 话音落下,她率先迈步,穿过了那道隐藏在青王铠甲高台后的隐秘石门。 陈国栋教授和几位专家紧随其后,他们用手电筒扫过墙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这种开凿手法,太古老了,完全不是清末的工艺。” “气温比上面至少低了五度,而且非常干燥,简直是天然的文物保存库。”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气氛肃穆而紧张。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毫无征兆地变了。 “念姐!快看外网!那帮孙子又出来作妖了!” “我气得手机都快捏碎了!他们怎么敢!” “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苏念:什么!我哥在清末还有马甲!(第2/2页) “别问了,自己翻出去看,大英博物馆那帮强盗的后代开始跳脸了!” 苏念的脚步一顿,她停下来,低头看向了手机的直播监控界面。 只看了一眼,她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有热心的网友已经将外网的截图发了过来,一张张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之前那群阴阳怪气的国外水军,在沉寂了不到半小时后又一次卷土重来。 他们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用极尽嘲讽的口吻,疯狂地带起了新的节奏。 “哦,伟大的青王,龙国的英雄?真是感人肺腑的电影,所以他保护了什么?” 一条高赞评论下面,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灯光明亮装潢典雅的博物馆展厅,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笑容灿烂。 而在他身后的玻璃展柜里,一幅古老的画卷正安静地陈列着。 画卷上仕女身姿婀娜,神态端庄,正是龙国东晋顾恺之的传世孤本,女史箴图。 照片的配文嚣张至极。 “在大英博物馆打卡,感谢一百多年前的先辈,为我们带来了如此美丽的艺术品,至于那位所谓的青王也许他很能打,但他最终不还是个失败者吗?” 失败者。 这三个字,化作最恶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了苏念的心里。 还没等她喘过气,更多的截图涌了进来。 又一张照片,是一个挂着龙国展厅牌子的入口,下面配文。 “听说龙国人正在为一群暴徒的死亡而哭泣,真可怜啊他们,你们的英雄连自家的国宝都守不住,只能看着它们被我们保护起来。现在过去一百年了,还要靠他的妹妹躲在地下拍点虚构的录像带来自我感动吗?” 下面还有人晒出了元青花瓷瓶,商周时期的青铜鼎。 无数被八国联军从圆明园,从那片焦土之上掠走的顶级国宝被他们当作战利品,当成嘲讽的资本!肆无忌惮地炫耀!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两亿多龙国观众的脸上。 苏念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关于哥哥被肆意抹黑的记忆,那些英雄们被污蔑为暴徒的言论,和眼前这些流落在外的国宝照片交织在一起,此刻化作滔天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 “这帮畜生!” 一个摸金校尉后人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他是个暴脾气,当场就骂了出来。 陈国栋教授和几位老专家也凑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那些照片和配文时,一个个气得浑身颤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教授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 直播间里,两亿五千万观众的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 “我操!老子要气炸了!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挑衅!” “失败者?苏长青是为了救国救民才战死的!他们懂个屁!” “大英博物馆?那他妈叫赃物陈列馆!” “念姐,别跟他们废话,我们继续挖,把这帮人的脸给我打烂!” “对!用事实抽他们的脸!让他们看看,我龙国的英雄,到底守护了什么!” 第106章 哥哥苏长青私藏圆明园宝贝?哥 第106章哥哥苏长青私藏圆明园宝贝?哥!你真牛逼! 因为带着满腔怒火,苏念和众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那条狭长幽深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当众人踏出的那一刻,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向前扫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齐刷刷地钉在了原地。 愤怒的他们瞬间被一种更加极致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 这第二层地宫的空间,比第一层还要开阔数倍,但这里没有第一层那种庄严肃穆的祭奠氛围,反而乱得不成样子。 几支手电的光柱在空间里晃动,照亮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地上,墙角,还有一些简陋的木头架子上,随意地堆放着成套的瓷器。 器型典雅,釉色温润,在光线下闪烁着宝光。 一位随行的陶瓷专家发出一声惊呼,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前。 他跪在一个翻倒的木箱前,箱子里滚出好几个青花小碗。 “乾隆官窑,粉彩轧道,这,这是全套的御用瓷,就这么,就这么堆在箱子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亵渎神圣的画面。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陈国栋教授的手电光柱猛地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堆金属构件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那是圆明园西洋楼的鎏金铜凤,还有,还有那个,是海晏堂的喷泉管道构件!” 他快步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露出下面繁复华丽的西洋卷草纹饰,这都属于一个被烈火焚烧的时代。 专家们激动地扑上前,在那些散落的构件里,甚至发现了几个已经残破,但依然能辨认出形状的兽首底座,上面连接水管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 直播间的弹幕在寂静了十几秒后,轰然爆炸。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圆明园的构件!” “那些强盗烧了园子,抢走了十二兽首,我哥这是把剩下的都搬回来了吗!” “失败者?我哥是失败者?来人,把大英博物馆的馆长给我绑过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宝库!” “打脸!这就是最响亮的打脸!他们炫耀抢走的赃物,我哥直接把人家整个家都搬空了!” 苏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去看手机上的弹幕。 她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走,手电光柱所及之处,尽是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完全是由各种玉器堆叠而成。 晶莹剔透的玉佩,温润厚重的玉璧,巧夺天工的玉雕摆件,甚至还有好几座一人多高,雕刻着繁复山水人物的巨型和田玉山子。 它们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墙壁上,仿佛是没地方放,被随意丢弃的普通石头。 墙角的另一边,码放着十几个巨大的樟木箱子。 一个摸金校尉的后人好奇地走过去,试探着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樟木混合着陈年纸墨的香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存放着密密麻麻,毫无保护措施地卷着上百卷画轴,他随手抽出一卷展开,光柱照亮了画卷上的落款和印章。 “是清代翰林院画师董诰的作品,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名家,但这也是宫廷旧藏,任何一幅都价值连城啊!” 一位书画专家惊呼道。 另一个箱子被打开,里面同样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书画卷轴。 除此之外,地宫里还有数不清的物件。 成堆的鎏金佛教造像被当成废铜烂铁一样扔在地上。 做工精美的宣德炉仿品铜炉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被用来垫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架子腿。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宫廷杂项器物,珐琅彩的盒子,镶嵌宝石的如意,在这里,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随意地丢弃,毫无尊严。 这里的文物数量之多,种类之杂,价值之高,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短暂的死寂之后,直播间的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眼睛没花吧,我看到了什么,谁来打我一下!” “念姐,你家还缺扫地的吗,不要钱,让我天天看这些就行!” “发财了,这他妈是真发财了啊!发大财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哥哥苏长青私藏圆明园宝贝?哥!你真牛逼!(第2/2页) 满屏都是惊叹与狂呼,之前因青王结局而弥漫的悲伤与愤怒,在此刻却被一种更加极致的狂喜与骄傲所取代。 “笑死,我哥不仅是战力天花板,还是个隐藏的囤货大佬,超级收藏家!” “这哪里是地宫,这分明是我哥的私人地下仓库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长青就是我唯一的男神,又帅又能打还他妈有钱!” 网友们的画风突变得猝不及防,弹幕里的气氛从同仇敌忾瞬间变成了狂欢。 地宫内,陈国栋教授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到那堆瓷器前的,颤抖着戴上白手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滚落在地上的粉彩小碗,凑到强光手电下仔细端详。 他越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激动之色就越是浓郁,拿着碗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几位老专家也纷纷围了过来,戴上手套各自拿起一件器物进行初步鉴定。 “这些东西,根据它们的特征,制式,还有这些无法仿造的皇家款识。它们,它们极有可能全部来自当年被焚毁的圆明园!”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队伍里,一位专门研究清史的副教授,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 他点开一份加密的文献资料,嘴里念念有词。 “找到了,这是当年内务府流出的一份残缺名录,记载的是万园之园被劫掠时,部分存放在偏殿还未来得及登记入册的普通藏宝名录!” 他抬头,用手电照向不远处一个木箱里散落的玉器,声音发颤地念道。 “和田青玉雕双龙耳瓶一对,找到了!” 他又将光柱移向墙角的一堆书画卷轴。 “清宫廷画师焦秉贞所绘《仕女图》十二幅,也在这里!” “乾隆御笔《多宝格》手卷一幅,也,也对上了!” 核对还在继续,但结论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惊人的结论,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遍了龙国的大江南北。 全网,彻底沸腾了。 原来,当年那些强盗并没有把所有宝物都抢走。 原来,那个被外网水军嘲讽为失败者的青王,竟是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这批国之瑰宝给半路截留了下来。 憋了一肚子火的龙国网友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兄弟们,别愣着了,截图啊!” “把这些宝贝,把陈教授的话,全给我截下来!” “行动开始,出征外网,把这些照片给我甩到那群强盗后代的脸上!” 不需要任何组织,一场席卷全球互联网的文化反击战,瞬间打响。 无数龙国网友涌入外网的各大社交平台,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张张高清的国宝截图,一段段专家们激动鉴定的视频,狠狠地摔在了那些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国外水军脸上。 图片下面,配上了最简单,也最诛心的文字。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你们那博物馆里的几件东西,不过是我哥当年看不上的边角料罢了。” “想看真正的圆明园宝藏吗?来我念姐直播间,我哥的地下仓库,免费给你们开开眼。” “听说你们很骄傲?拿着从我们家抢走的东西到处炫耀?不好意思,真正的好东西在这,我哥早就自己收起来了,都没给你们上手的机会。” “失败者?谁是失败者?一群靠着祖上抢劫度日的窃贼,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的英雄!” 一波又一波的图片和嘲讽,如同最猛烈的炮火,将国外水军刚刚建立起来的虚假优越感,轰击得支离破碎。 之前那些高赞的嘲讽评论,被龙国网友的强势反击瞬间淹没。 他们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彻底被来自龙国的国宝图片和愤怒质问所占领。 不到十分钟,那群原本嚣张无比的国外水军彻底哑火了,再也没有发出一句新的言论,仿佛集体从网络上蒸发了一般。 地宫内,苏念看着手机监控屏幕上,那些国外水军被怼到删号跑路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眼前这满地被哥哥随意丢弃的无价之宝。 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双因为愤怒和悲伤而通红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自豪与骄傲。 她低下头,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哥!我们真牛逼! 第107章 哥哥苏长青是国宝帮?放屁! 第107章哥哥苏长青是国宝帮?放屁! 然而,这股胜利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再次毫无征兆地变了。 “念姐,情况不对,外网那帮人又活了!” “他们不认账,开始耍无赖了!” “什么?还有脸出来?” 苏念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迅速划开手机界面。 之前那片被龙国网友占领的评论区,涌入了一批新的言论,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 “全是假的,这些所谓的圆明园宝物,不过是现代工艺品!” “没错,龙国人最擅长造假,为了满足可怜的自尊心,他们伪造了一个地下仓库,拍了一场滑稽的电影。” 这条评论下面,迅速聚集了大量的点赞和附和。 紧接着,一个更加恶毒的论调被抛了出来。 “什么民族英雄,这个苏长青,分明是龙国历史上最大的国宝帮头子,一个卑劣的造假贩子,他根本没有截留任何宝物,他只是造了一堆假货来欺骗自己的国民!” 国宝帮,造假贩子。 这几个字,比之前的失败者更加诛心,它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苏长青的一切。 地宫内,陈国栋教授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拂去一尊鎏金铜凤上的灰尘,听到那些恶毒发言后,他老人家的手猛地一抖,满脸涨得通红。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对英雄的侮辱!” 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国外水军疯狂带节奏的同时。龙国国内的网络上,也冒出了一大批牛鬼蛇神。 一群自称民间收藏家的国宝帮成员,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们为了蹭这泼天的热度,开始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疯狂晒出家里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假古董。 “老祖宗传下来的元青花,和苏念直播间里的气质差不多,看来苏长青前辈也是我们圈里人啊。” “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三星堆文物,专家说有五千年历史了,和青王地宫里的东西师出同门。” 一时间,整个网络变得乌烟瘴气,各种离谱的国宝层出不穷,真假难辨的言论满天飞,苏长青刚刚被洗刷干净的英雄名誉,再次被泼上了厚厚的污泥。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肺都快气炸了。 “这帮蹭热度的畜生,他们也配跟苏长青相提并论?” “我真的要吐了,官方快管管吧,太恶心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苏念的斗虎直播后台,突然弹出了一条私信。 发信人的id是高仿王总,头像是一个穿着唐装,手持折扇的中年男人。 “苏小姐,你好,冒昧打扰,我是国内最大的仿古工艺品公司,御宝斋的负责人。” 苏念蹙了蹙眉,以为是骚扰信息,正准备关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哥哥苏长青是国宝帮?放屁!(第2/2页) 对方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我看了你的直播,对令兄苏长青先生的手艺深感佩服,能将现代工艺做到如此乱真的地步,绝对是圈内顶级的大师,我愿称之为当代高仿第一人。” 苏念拿着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看得出来,令兄是我们的同行,而且是走在了时代最前沿的同行。他这种做旧的手法,这种批量生产的魄力,简直是为我们这个行业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我这里有个双赢的商业合作想跟苏小姐谈谈,令兄既然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技术,何必藏在地下。我们可以合作,将地宫里这些仿品进行商业化包装,运作上市,打造成真正的国宝级ip。到时候别说卖大钱,我们甚至可以反向输出到国外,去赚外国人的钱,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争光啊。” 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铜臭味和对哥哥的极致侮辱。 将英雄截留的国之瑰宝,说成是仿品。 将哥哥的百年守护,定义为商业炒作。 还要拉着她一起,去贩卖这份承载着血与泪的民族记忆。 地宫里冰冷的空气,都压不住苏念胸腔里燃烧的滔天怒火。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直播设备前,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直接投屏到了直播主屏幕上。 那一条条令人作呕的私信,清晰地呈现在了两亿五千万观众的面前。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一瞬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我操他妈的!这傻逼是谁!” “杀人还要诛心?这帮人还有没有底线!” 苏念抬起头,直视着镜头,那张原本还带着笑容的俏脸,此刻一片冰寒。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宫和网络。 “高仿王总是吧,御宝斋是吧,我记住你了。” “还同行?还商业合作?” 苏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愤怒。 “你们也配?”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身后那满地的琳琅重宝,指着那一件件承载着历史尘埃的民族瑰宝,对着镜头,对着那个王总,对着所有跟风的跳梁小丑,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哥留下的这些东西,哪一件是你们这些造假贩子有资格碰的?” “你们连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苏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哥留下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民族的脊梁,是百年前那场国殇里,一个英雄拼了命抢回来的尊严!” “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靠造假卖假为生的跳梁小丑,也敢来碰瓷我哥?!” 第108章 苏家的恐怖人脉力量!古玩界震 第108章苏家的恐怖人脉力量!古玩界震动! 那个叫高仿王总的男人,在被苏念当着两亿多人的面挂上直播屏幕后,他的公司主页和个人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冲垮,他直接成了全网最大的笑柄。 然而,这种羞辱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恼羞成怒的他决定要给苏念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他要彻底把苏长青是国宝帮头子的罪名给钉死。 他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迅速纠集了一大群所谓的民间国宝收 杜仲打断了意犹未尽的芫华,两人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进了校园。 就在周深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自己的屁股时,她抓着他的手转了个身,退到安全区域。 白轻羽笑出了声音来:“呵呵,大姐姐,你使用你的权利,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完就领着碧落向夜清冥送她的府邸走去。 杨天易抬起她的下巴,用沾着药水的棉花为她清洗伤口。药水一沾到伤口上,陈姒锦立刻疼得往后缩。 白清的出现,让周深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周家,不必再考虑自己是周家的人。 “你用我炼药血,以性命威胁我。我怎么就不能用那件事威胁你?”赵二狗不屑的反问,即使此刻容颜丑陋,目光也是一派杀手的才有的冷血无情。 虽然看不到白墨的脸,但是从他说话的声音,就能判断出,他很紧张。 梁京墨径直打开了车的后座,意思是让芫华和半夏进去,但是半夏扶着芫华并没有动。 第二天,观众的数量直接突破了十万,成为了历届秋田运动会最多的一次。 李莫凡拉着菲菲走进一个洞中,在洞口布上符阵,抛出自己腰牌,直接和菲菲进了他腰牌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苏家的恐怖人脉力量!古玩界震动!(第2/2页) “呼~应该差不多了吧。”回道j市的英雄协会将刚刚的那个任务报备了一下后,晓杰就申请了一个房间,将自己重重的扔在了柔软的床上后有些无聊的想着。 不得不说,费宾很有魄力,即便是知道这药贵的吓死人,但为了老太爷,还是决心拿下。 黑暗皇骑士的身体在海面上飞行了几百米远,最终彻底落入海面,被一条鲨鱼给吞噬了。 “不,不是,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突然间,我有点语痴了起来,感觉怎么解释都不对劲。 我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真想问问叶凝她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我也深知,叶凝不可能说的,所以憋了几次,最终没能说出来。 除非给天渡时间,让他再次花时间衍生出一些强大的帮手,不然,他是无法打赢四渎龙神他们的。 “我是真没时间,我现在刚刚接受家族的地产行业,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学,现在连的时间都没了!”徐少杰苦笑的说道。 如今他突破到滴血重生境界,肉身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应该不会再惧怕这种恐怖的压迫之力。 十几个准黑暗圣骑士的身体,受不住这一剑之威,他们的身体纷纷被剑气搅成粉碎。 抛出黑锤的黑袍人看的不经呆住了,才知自己弄巧成拙了,追悔莫及。 “师姐,别顾着聊天,发现青龙鱼兽了!”曹瑞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海域。 不仅没有像是对之前自己那个半同类的同性一般,根本就不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一个同性的存在。反倒是很不要脸的不顾李子元这个主人拼命拽着缰绳,凑到杨静骑的那匹骡子身边,围着这匹骡子不断的嗅来嗅去。 第109章 大哥,你把清朝各代皇陵搬空了 第109章大哥,你把清朝各代皇陵搬空了? “徐爷爷,您叫的那些人,真能半小时赶到?” “苏丫头,老夫这辈子不求人,今天算是破了例。你放心,这几个老东西欠我的人情,今天就算正在棺材里躺着,他们也得给我爬起来。” 苏念没再说话,跟着徐家老祖穿过甬道,一路回到了地宫第一层的出口处。 地面上,夜风正凉。 苏念蹲在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一直在刷直播间的弹幕。 情况比她预想 他真的没有回去的勇气,荒灭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正如他所说的,他是荒灭最后的绊脚石,而现在荒灭若是想要铲除他,真的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他不能拿那些赞助商怎么办,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king。 说罢,老人苍老的脸上不觉之间突然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笑,并且那紧紧盯着少年的眼光,就好像是一匹饥饿老狼正在端详着自己抓下刚刚捕获的猎物。 在几乎青州无数人的注视下,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不舒服的表情,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背着双手,站在船头。 今天拍摄进度还算不错,大家状态都很好,连第二期的素材也都拍了出来,只不过拍得有些晚,到凌晨两点才结束。 风应顶着一路上大家那奇奇怪怪的眼光终于到了百里君词的院子。 伍子胥一听,顿时大乐,笑了:“好,好,好,那,一切都拜托了!嘿嘿,至于宝剑嘛,我去找,嘿嘿,只怕长卿还惦记上了那把神兵利器了吧?”他向来擅长于察言观色,听见孙武几次提到神兵利器,就知道他有想法了。 便在井三三仍旧嘚吧嘚吧跟欧阳宗师对峙的时候,铁匠铺里突然有一股气浪滚滚涌出,而赵三刀激动的呐喊声也随即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大哥,你把清朝各代皇陵搬空了?(第2/2页) 韩登的实力确实是半步宗师巅峰,但是体内有旧伤未愈,张浪知道韩登的伤势对他的实力还是有影响的。 老爷子滔滔不绝,瞬间就是一阵吹嘘,引来旁边两男人不禁额头滑下几条黑线。 古萧越走越往路的深处走去,这亮丽的身影如果说要是夜晚看到的话,一定会认为是天上的仙人下界了给走迷路了。 他俯首,望着她,一瞬不瞬,唇已经碰上杯沿却没有张嘴咬住,而是一味地盯着她不放,彼此的呼吸这么近,映在他眼瞳里的她渐渐变得焦急。 屏幕依旧是照着他的模样,帅气的脸庞,悦耳的歌声,撩人的气质,让无数粉丝们尖叫尖叫再尖叫。 砰砰几声,彩弹射来,唐心顾不得伪装自己,忙着躲避,对方也暴露了出来。 她和厉云深最终还是会纠缠在一起,而结局似乎已经逐渐明朗了。 简丹一下子脸烧得慌,手放到黄剑锋的腿上掐了一把,让他笑眯眯地看热闹。 严苛的同时又教会他做人的道理,她很久以前就知道,能做他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于一叶的话,说的很清楚,黎明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明白。 古萧猛的打了个寒颤,缓缓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居然满头大汗。 此时,身后传来阵阵的凉风,赵普灵回身一看,发现远处长长的一队阴兵正向城池方向走来。 “没什么,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我爱你,阿墨,顾以欣在心里补上了一句,只是没说出口,不知道今夜过后她和季墨的关系会变得怎样,但是顾以欣不后悔。 面部冷峻的线条亦柔和了不少,衬得那张酷帅的俊脸更加性感,有魅力。 第110章 开门!这宝贝大开门! 第110章开门!这宝贝大开门! 万众瞩目之下,听一泉戴上了洁白的棉线手套,他径直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装备让苏念在直播间惊呼了声:“专业!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来干!” 在苏念直播间和听一泉自己直播间,超过两亿五千万的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件瓷瓶。 “家人们,咱们从这件开始。” 听一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网络,他拿起一支强光手电和一枚高 天空上方高悬着一轮圆月,月光并非皎白无瑕,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氤氲紫光,撒在青石板上更添了几分妖异。 赵萧点头,过去开车,要把方纵带回龙之谷。赵萧内心从不把自己当成方纵的下属,表面却做得不错。 其中,图姆斯还和彼得的婶婶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个平安,并且跟她说彼得今晚在自己家里留宿,也是消除了彼得的后顾之忧。 “成。”方纵点头,也拦住了欧子詹的手,紧接着把变态司机拽了起来。 石叽呢喃着,手掌带着力量落在方纵的脑门上,却变成轻轻抚摸。 王晨宇当然不知道这些情况,只不过翟渝愿意在项目中向用户推荐共利的产品,而且听起来翟渝是把王晨宇的话放在了心上,想方设法地区销售,这种人情无论如何王晨宇是要承情的。 你再等一下,这个生命是世界当中的特殊生命,我的空间当中还储存了一些世界当中的普通生命。 “婉儿,你速度解决周颠,我拖着他们。”陈元沉声道。唯有先行解决掉周颠这个大麻烦,二人才有机会杀出重围,否则无论是火无敌还是刘松涛前来,他们再难离开此处。 其他人看到陈元能够收获对自己提升很大的烈火虎兽核,皆是替他开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开门!这宝贝大开门!(第2/2页) “你头白龙怎么办,要不要趁机……”说话的是一位魔族,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果然,当安妮走过来的时候,两名飞行员就停住了脚步,开始对安妮行注目礼了,安妮就知道,机会到了。 “可能祖王也没想到。”徐础已经看清薛六甲的路数,那就是没有路数,全凭随机应变。 有刘忻的强势加入,钟表国的势利就可以放心交给她来处理,比利时这边社工国际的人可以通过程雪筠来说服,所以江天衣这伙人可以前去大不烈颠。 怎么办?内森在离开了之后,前面的雄猫战机,继续开始掉高度了。 徐斌在听吴琼会议的回程中不自觉地喝了一口烫茶,躺到了舌头,他使劲的咬着牙表情很狰狞。 那时,有人在想:好人谢天兴许真的就去了天堂享福。而那些恐者,也只有被打入地下十八层地狱,受罪,该死。 马上交待办公处和经济社有关部门,分别去了解了解,明天上班时候回话给我。什么事也不干就听汇报。 心念一动,刷的转过楼梯,找到了靠西的b房间的窗户,窗户也是紧闭,顺着九楼的房间,飞停在了靠北的阳台上面,这上面的灰尘具有两寸,看来真多年无人进出。 “我也一样。只是还是有一点害怕。台下几千人看着你,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忘词。”我哆里哆嗦道。 押粮副将曹神洗也到了,与大将军并排而坐,椅子往前挪出半尺,以示恭谦。 李清风在杀死鬼皇门大长老之后,脚掌再次一踏,来到了二长老的身边,用剑自下而上一个斜刺,直接把二长老的脑袋削掉,让他变成了无头尸体。 第111章 春庭雪从不打低端局,哥哥苏长 第111章春庭雪从不打低端局,哥哥苏长青太凡尔赛了吧! 随着听一泉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助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音响设备上重重按下了播放键。 一首激昂顿挫,又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春亭雪》前奏,瞬间通过大功率音响,响彻整个地宫。 听一泉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鎏金铜鹰。 伴随着鼓点,激动得近乎手舞足蹈,他对着镜头用尽全力大吼。 “开门,这太开门了。” “家人们,圆明园海晏堂的真东西,皇家御制,中西合璧的顶级工艺。这光泽,这包浆,这神韵,错不了。” 直播间的气氛在战歌的加持下,被彻底推向了最高潮。 “泉哥疯了,泉哥彻底杀疯了。” “哈哈哈哈,这bgm,我愿称之为国宝帮专属哀乐,送走,全都送走。” “快去看高仿王总的直播间,脸都绿成翡翠了,弹幕全在刷小丑竟是我自己。” “杀人还要诛心,泉哥这波是把那帮骗子的脸按在地上,用圆明园的国宝疯狂摩擦啊。” 苏念也被这欢乐又解气的气氛感染了,刚才被污蔑的憋屈一扫而空,她看着在宝物堆里蹦迪的听一泉,乐得前仰后合。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一堆散落的杂物旁,弯腰从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随手捡起了一枚沾满了泥土,看起来黑乎乎的铜钱。 她小跑着回到镜头前,把这枚脏兮兮的钱币递到听一泉面前,带着几分凑热闹的俏皮。 “泉哥,泉哥,歇会儿,你帮我看看这个。”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里的铜钱。 “这是我刚才在那边地上随便捡的,脏死了,你帮看看是不是也是真的?” 听一泉正嗨在兴头上,接过钱币,以为只是地宫里最常见不过的清代流通货币,比如康熙通宝之类的。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说,念姐赏的,必须看。” 他把铜钱在手套上随意擦了擦,想把表面的浮土弄掉,然后低头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听一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把那枚铜钱凑到眼前,另一只手飞快地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放大镜,对准了钱币。 直播间里超过两亿五千万的观众,通过镜头,清晰地看到听一泉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拿着钱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 “这,这,这……” “我的亲娘哎。” 地宫内的气氛瞬间从狂热变得诡异的安静,连马海明和张启山两位老泰斗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凑了过来。 “小泉,怎么了,一枚铜钱而已,什么情况?”马海明低声问道。 下一秒,听一泉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助理,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声音疯狂大吼。 “再放一遍《春亭雪》。” 助理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再次操作设备,本就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量再次拔高一个档次,鼓点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听一泉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枚小小的铜钱。 他缓缓举到镜头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苏小姐,你,你这随便一捡……” 他的声音顿住,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全网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你这随便一捡,就是一枚存世极少的清代雕母大珍。” “咸丰元宝,宝泉局,当千大钱的雕母。” “无价之宝,大开门啊。” 这一番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网络。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彻底看傻了眼。 随便在地上捡个钢镚,都是博物馆都难得一见的孤品雕母,这苏长青的底蕴,这地宫的宝藏,到底还藏着多少颠覆世人认知的奇迹。 高仿王总的直播间里,他和他身边那群所谓的民间大师,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 疯了!这个世界肯定是疯了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听一泉和那些从全国各地被摇来的顶级专家开始了疯狂鉴宝。 “快,下一个,那个雍正的珐琅彩小碗,递给我。” 马海明,那位玉石界的马半仙,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玉器专场了,他一把抢过一只绘着精美花鸟纹的瓷碗,手电筒的光柱在碗壁上一扫而过。 他把碗翻过来,对着底款看了不到两秒,就直接递给了身边的记录员。 “雍正御制,蓝料款,画工发色都是顶级,开门!记上真品。”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说完就立刻把目标对准了不远处一个堆叠在一起的青花大盘。 另一边,琉璃厂的张瞎子被两个徒弟搀扶着,几乎是跪在一堆书画卷轴前。 他那只仅存微弱视力的右眼,此刻瞪得巨大,血丝密布。 “这幅,这幅是唐寅的《秋风纨扇图》,笔墨秀润,意境清远,是真的。” “还有这幅文徵明的行书,风骨自在,错不了。” “快把那卷打开,那卷有董其昌的味儿。”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专家们此起彼伏的,因为激动和疲惫而略显沙哑的鉴定结论。 “大开门,真品。” “乾隆官窑,没问题。” “极品和田玉山子,这雕工,这玉质,我的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春庭雪从不打低端局,哥哥苏长青太凡尔赛了吧!(第2/2页) “错金银的青铜器,战国时期的,记下来,都记下来。” 而这场狂欢的中心,无疑是听一泉。 他和他那套大功率音响,彻底主宰了这里的气氛。 《春亭雪》的bgm,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在地宫里循环播放了。 听一泉的嗓子彻底喊哑了,但他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手里拿着一件,助理就立刻递上另一件,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和肌肉记忆在进行鉴定。 “家人们,不用看了,又是一件大开门,乾隆粉彩。标准啊!放歌!” 他举起一件瓷瓶,对着镜头晃了晃,身后的助理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播放键。 “泉哥,这个,这个。” 一个年轻的专家捧着一件玉器跑过来,满脸都是汗。 听一泉接过来,扫了一眼。 “汉代的玉璧,高古玉,包浆熟旧,沁色自然,真品。下一个,咱们快,牛逼的东西太多了。” 他把玉璧塞回给那个专家,动作粗暴得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件国宝。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一开始的狂热刷屏,慢慢变得有些麻木。 “我感觉我今天一天,把这辈子能见到的国宝都见完了。”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十次《春亭雪》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歌词了。” “泉哥还好吗,我怎么感觉他快要升天了。” “专家们也都疯了,你看马老,他刚刚拿一个康熙的笔筒当杯子喝水。” 苏念也彻底懵了,她举着手机,镜头在混乱的现场来回扫动,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一开始,每鉴定出一件真品,她都会激动地跳起来,为哥哥的清白而欢呼。 可现在,她看着那些被专家们随手递来递去,甚至被不小心踢到一旁的雍正珐琅彩,乾隆青花盘,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喜悦的感觉。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 此刻,他听一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围全是价值连城的瓷器和玉石。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戴着白色手套,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手。 地宫里,循环了几十次的《春亭雪》终于停了,助理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愣住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专家的动作都停了,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听一泉。 马海明和张启山走了过来。 “小泉,怎么了,累了?” 听一泉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自我怀疑。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通过他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全网两亿多人的耳朵里。 “我干这行十年了。” “我走遍了全国的鬼市,逛遍了所有的拍卖会,拜访过无数收藏家。” “我以为我见过的真东西够多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辈子鉴定的所有真东西,加起来,可能都没今天这一个小时看的多。” 他环视着这满地狼藉,满地国宝。 “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 他指着身边的一只汝窑小洗,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件元青花大罐。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要是真的,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鉴定的人,算什么?” 他不是在质疑这些文物的真伪,他是在质疑自己的认知,质疑这个荒诞的世界。 一个人的收藏,比全世界所有博物馆加起来的顶级珍品还要多,还要精。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是神学,这是神迹啊! 看着彻底陷入自我怀疑,开始怀疑人生的听一泉,苏念也终于从那种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这些被专家们确认为真品的,每一件都足以在任何一家顶级博物馆里被当做镇馆之宝的文物。 再看着它们此刻被随意堆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她居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长青那张脸。 那个每天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不是钓鱼就是发呆,懒散得让她恨不得踹上两脚的咸鱼老哥。 就是他,就是他把这些东西,就这么扔在了这里啊。 苏念再也忍不住了,她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大声地吐槽起来。 “我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这么多,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国宝,他就这么像收破烂一样随便乱放在地宫里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吗。” “还是说,他看不上这些东西啊。” “他还一直说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这到底多普通能这样啊!” 苏念的吐槽彻底点燃了直播间里所有网友的笑点。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念姐,我真的忍不住了,凡尔赛,这才是凡尔赛的鼻祖啊。” “青王:什么国宝,不就是些当年顺手拿回来的破铜烂铁嘛,没地方放,随便堆一堆得了。” “刷新认知了,彻底刷新了,原来在长生者眼里,国宝真的就跟大白菜一样。” 苏长青这种视金钱如粪土,将国宝当杂物堆放的凡尔赛行为,通过苏念的直播和吐槽,再次刷新了全网对这位神秘长生者的认知。 原来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在乎。 第112章 神秘青铜宝箱!圆明园藏宝还在 第112章神秘青铜宝箱!圆明园藏宝还在叠加buff! 听一泉还在地宫怀疑人生,几十位顶级专家还在因为国宝太多而陷入麻木,苏念还在凡尔赛。 但网络上的战争,却在此刻迎来了终局。 铁证如山。 当几十位龙国考古鉴宝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共同为这满地宫的宝物背书,当听一泉用他赖以成名的搞笑和专业,一件又一件地敲定真品,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之前在外网疯狂跳脸,拿着大英博物馆藏品照片四处炫耀的国外水军,集体破防了。 他们的社交账号下面,被无数龙国网友用刚刚截取下来的《春亭雪》鉴宝视频疯狂屠版。 视频里,听一泉举着一件又一件比他们晒出的藏品更精美,更稀有的国宝,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开门。 评论区里,嘲讽的文字汇成了欢乐的海洋。 “来看,这才叫真东西,你们博物馆里那些,顶多算是我哥不要的边角料。” “笑死,还在晒你们那几件破烂呢,真货都在我家地下室吃灰,懒得拿出来而已。” “求求你们别秀了,再秀下去,我哥都快没地方放鸡毛掸子了。” 汹涌的舆论浪潮,直接冲垮了大英博物馆的官方账号,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迫关闭,彻底认怂,灰溜溜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始作俑者,高仿王总的联合直播间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屏幕上,是苏念直播间里那满地狼藉的破烂,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 高仿王总和他身边那群所谓的民间大师,全都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只是想蹭个热度,搞个噱头,怎么就一头撞上了一座真正的天家宝库。 他们惹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什么靠着祖上余荫的幸运儿,而是一尊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视国宝如尘土的真神。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呆呆地看着屏幕里被专家们当成板凳坐着的元青花大罐,那是他吹嘘了一辈子,号称见过真品的神物。 可现在,那神物就那么随意地被扔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品相更好的。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自己面前桌上摆着的一件高仿品,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他用来蒙骗无数人的传世孤品。 “假的,假的……” 他喃喃自语,忽然一把抓起那件仿品,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全是假的!” 清脆的碎裂声,成了这场闹剧最后的挽歌。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念直播间的弹幕里,飘过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 “最新消息,联合执勤队已经查封了御品斋高仿公司,老板王某及多名涉嫌诈骗的国宝帮成员已被控制。” 官方的雷霆手段,为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网络环境瞬间清朗。 看着那些跳梁小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苏念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环视着这满地宫的珍宝,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哥哥的名誉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在这一场风波之后,变得更加神圣,更加不可侵犯。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巨大胜利的喜悦中时,角落里传来陈国栋教授有些吃力的声音。 “小李,小王,过来搭把手,这底下好像压着个什么东西,太沉了。”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教授,正蹲在一个堆满铜器和杂物的角落,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几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皿,露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箱子。 一个通体由青铜铸造的箱子,大约半米见方,造型古朴至极,表面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云雷纹,箱子的正中央,是一个狰狞的兽首衔环,兽首的双眼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整个箱子严丝合缝,没有钥匙孔,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启的机关。 听一泉和马海明等人也围了过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青铜箱子吸引了。 地宫里的其他宝物虽然珍贵,但终究有迹可循,都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东西。 可这个箱子,它的风格,它的制式,在场的所有专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陈国栋教授戴上老花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箱子上,他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 “这,这是什么文字?” 他指着兽首下方一排细小的刻痕,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符号,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图腾。 地宫的秘密,显然还远未结束。 陈国栋教授扶了扶眼镜,他绕着箱子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那个兽首衔环前。 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青铜圆环。 “教授,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神秘青铜宝箱!圆明园藏宝还在叠加buff!(第2/2页) 苏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国栋没有回头,他用尽力气,将那个圆环,缓缓地向上提起。 青铜圆环入手冰凉,他双臂肌肉绷紧,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试图将那个圆环连带着箱盖一同提起。 吱嘎,吱嘎。 苏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播间里数亿观众的弹幕都停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个古老的青铜箱子上。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伦敦。 大英博物馆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馆长理查德一把将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摔在红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耻辱,这是大英博物馆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耻辱。” 理查德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他指着屏幕上龙国网友制作的各种表情包,那些用听一泉手舞足蹈的画面配上嘲讽文字的图片,每一张都刺痛着他作为世界顶级博物馆馆主的骄傲。 “一个网红,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龙国人,竟然敢挑衅大英博物馆的百年权威,你们公关部门就是这么处理的吗!关闭评论区,认怂,谁给你们的权力!大英博物馆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下属,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我们的权威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我们不做出最强硬的回应,全世界都会以为,大英博物馆的收藏,还不如一个龙国乡下土财主地下室里的破烂。” 一位高管小心翼翼地开口。 “可是馆长,对方直播里的东西,经过我们专家的初步评估,很多似乎都是真的,而且品级极高。” 理查德冷笑一声,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来定义真假,是话语权,是标准。” 他猛地转过身,做出了决定。 “立刻,动用最高权限,开启全球联合直播,我要亲自出镜,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瑰宝,什么才是不可动摇的权威。” 指令一下,整个大英博物馆的公关系统高速运转起来,全球各大媒体平台,无数在外网潜伏的水军和看热闹的网民,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推送。 大英博物馆,将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全球直播,回应来自龙国的挑衅。 几分钟后,直播开启。 理查德穿着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戴着洁白的手套,站在恒温恒湿的东方馆展厅内。 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防弹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大英博物馆引以为傲的龙国历代青铜重器。 聚光灯下,那些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司母戊鼎仿制品,四羊方尊,毛公鼎,在镜头前显得庄严肃穆,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理查德,大英博物馆的馆长。” 他对着镜头,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试图用一些来路不明的所谓藏品挑战人类文明的共同遗产,这是极其可笑且无知的。”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一个独立的展柜前。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解开了多重密码锁。 理查德从展柜中,极其郑重地捧出了一枚被丝绸包裹的方印。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包裹的明黄色丝绸,一枚通体由和田白玉雕琢而成,顶部盘踞着一条威严巨龙的玉玺出现在全球数十亿人的眼前。 玉玺的质地温润细腻,雕工精湛绝伦,那条盘龙的每一个鳞片都清晰可见,充满了皇家气派。 “清代,乾隆皇帝的私人印玺,十全老人之宝。”理查德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自得,他将玉玺的印面展示给镜头,上面用篆书刻着六个大字。 “这,才是代表着龙国封建王朝最高权力的象征,是无可争议的无价之宝,是真正的皇权。” 他捧着玉玺,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镜头,仿佛在与某个人隔空对话。 “我在此,向那位所谓的龙国苏长青先生,发出正式的挑战。”理查德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真正的收藏,是体系,是传承,是经过全世界最顶级的专家学者公认的价值,而不是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一些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大英博物馆的底蕴,永远压你一头。你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国宝面前,一文不值。”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玺,语气中充满了西方世界根深蒂固的高傲与偏见。 这番话,通过实时翻译,瞬间传回了国内。 苏念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第113章 苏长青留下来的文明辉煌!青铜 第113章苏长青留下来的文明辉煌!青铜宝器!! 【上一章补充了内容】 “草,这老东西太嚣张了,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敢这么跳脸。” “什么狗屁十全老人之宝,他还真当个宝贝了,我青哥家里垫桌角的都比这个好。”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念姐,快让泉哥别鉴定那些破烂了,赶紧开大招啊,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已经不是打假了,这是国耻,必须打回去。” 新一轮的跨国网络骂战一触即发,无数龙国网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整个网络都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火药味。 就在全网因为理查德的傲慢挑衅而怒火中烧,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的时候。 地宫里。 一直死死盯着青铜箱的听一泉,突然对着陈国栋教授大喊了一声。 “教授,别提了,往下按,那个兽首衔环不是提的,是按的。” 陈国栋教授闻言一愣。 随之他转头无语说道:“你不早说!” “你……你也没问啊。” 听一泉的回答让全场汗颜。 最后他低头看着那个自己使出吃奶力气都没能提起的圆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全身的力气从向上提,转为向下按。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那看似严丝合缝的青铜箱盖,边缘处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门。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陈国栋教授不再犹豫,双手合力,猛地向下一压。 轰。 一声巨响,那块沉重无比的青铜箱盖,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内部力量,猛地向上弹起,翻落在一旁。 宝箱打开的瞬间,一股跨越百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立刻打进了宝箱内部。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几乎把脸贴在箱子上的陈国栋教授,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照进去,然后映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幽幽青光。 直播间里,原本因为大英博物馆馆长理查德的嚣张挑衅而愤怒刷屏的弹幕,在苏念将镜头对准箱内的一刹那,弹幕全炸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看到了文明的辉煌! 那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最上层的是几件造型古朴至极的青铜酒器,爵、觚、斝,三三两两地堆放着。 它们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泥土,器身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于玉石质感的青绿色光泽,没有土锈,没有水沁,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破损。 它们完美得不真实,仿佛不是从地下挖出的文物,而是刚刚才从皇家库房里取出来,连擦拭的痕迹都还带着温度。 “这,这不可能……” 张启山那只仅存微弱视力的右眼死死盯着箱内,他喃喃自语,搀扶着他的两个徒弟能清晰地感觉到,老师傅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出土的青铜器,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这皮壳,这光泽,这……这是传世的包浆啊,这是历代帝王在手中把玩摩挲才能养出来的光啊。” 他说完之后,听一泉激动地凑上来,他的手颤颤抖抖摸上去了。 “我的天!我滴乖乖啊!这是……什么级别的青铜器啊!” 听一泉戴着手套,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小心翼翼地从青铜宝箱里捧出一件巨大的青铜尊。 他将青铜尊稳稳地放在一块铺着软布的地面上,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笼罩了它。 镜头拉近,青铜尊上那繁复的饕餮纹和云雷纹在灯光下清晰得令人窒息。每一处转折,每一道刻线,都充满了远古的威严与神秘。 直播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着,一条弹幕飘过。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个尊,这么眼熟?” “卧槽,我想起来了,大英博物馆理查德身后那个展柜里不就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真的假的?我去找图!” 一个手速快到极致的神级网友,此时已经将一张对比图直接打在了直播间的公屏上。 左边是苏念直播间里,光柱之下的青铜尊器型雄浑,纹饰狰狞,青绿色的皮壳温润如玉。 右边是刚刚从大英博物馆直播间截取的高清图片,理查德身后防弹玻璃柜里的镇馆之宝。无论是大小,造型,还是上面的纹路,甚至连某些特定位置因为年代久远而产生的细微色差都惊人地相似。 全网,在这一刻,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算什么?青铜双胞胎?这不是在搞笑吗!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听一泉的动作没有停。 他再次伸手,从箱子里接连取出了几件器物。 一尊四足方鼎,一对饮酒用的青铜爵。 每拿出一件,网友们就光速在大英博物馆的直播间里找到对应的“双胞胎兄弟”。 “这个鼎也有,我靠,一模一样啊。” “这对爵,我记得理查德刚才还特意介绍了,说是商代王室祭祀用的孤品。” “孤品?这里就有一对,这下好玩了。” 直播间里超过三亿的观众,彻底陷入了混乱的自我怀疑之中。 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一时间,大家竟然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真的,哪边是假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两件一模一样的顶级国宝吗? 还是说,自己从小到大学习的历史,出现了什么偏差? “我有点乱,当年八国联军从圆明园抢走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有备用的一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列强当年抢走的就是高仿品,其实真东西一直都藏在咱们龙国?” 这个大胆的猜测一出,瞬间引爆了国内网友的热情。 但与此同时,无数蛰伏已久的外网水军和杠精也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疯狂涌入了苏念的直播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终于演不下去了吧,这不就是义乌小商品城批发来的吗?” “龙国人真可悲,只能靠仿造我们博物馆的藏品来满足虚荣心。” “证据确凿,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个叫苏长青的应该被以诈骗罪逮捕。” “fake!it‘sallfake!shameonyou!” 苏念不懂古董,她分不清什么包浆,什么皮壳。 但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对哥哥恶毒的攻击,看着那些肆无忌惮嘲讽龙国的言论,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再也无法保持旁观,她一步冲到镜头前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我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你们凭什么说我哥的是假的,就因为你们的博物馆里有?说不定你们那里的才是假的。” “我哥的东西,绝对!!绝对是真的!” 女孩的这番话,虽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讲道理,却瞬间点燃了所有龙国网友的爱国情绪,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开始与那些外网水军疯狂对线。 而地宫的现场,没有人去关注网络上的腥风血雨。 听一泉,马海明,张启山,还有陈国栋教授四个人死死地围着那几件青铜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困惑。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专家,但眼前的景象,同样颠覆了他们穷尽一生的认知。 马海明第一个动了。 他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工具包里翻出一把高倍放大镜,他直接怼到了那件青铜尊的腹部。 “都别吵了!” 他头也不抬地甩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柱被他压到了最低角度,几乎是贴着青铜器表面平扫过去。 侧光之下,几千年的岁月在铜质表面留下的痕迹彻底展现出来 “范线走向自然,没有打磨痕迹,铸造缺陷也完全符合商代中期的工艺水平。” 他退后一步,把放大镜递给身边的张启山。 “老张,你来看这个铭文。” 张启山接过放大镜,凑到了青铜尊的底部。他那只视力微弱的右眼在强光手电的辅助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底部那一圈金文。 “父乙,作宝尊彝。” 他念出了铭文内容,停顿了三秒。 “金文字形结构,笔画转折方式,都是标准的商晚期风格,跟殷墟出土的甲骨文字形完全对得上。” 他放下放大镜,转头看向陈国栋。 “老陈,紫光灯。” 陈国栋教授已经从助手手里接过了便携式紫光灯,他打开开关,一束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紫外光照射在了青铜尊表面。 紫光灯下,真正的古铜器表面附着的矿化层会呈现特定的荧光反应,而现代仿品无论做得多逼真,在紫光灯下都会露馅。 “荧光反应正常。”陈国栋的声音很稳。 “矿化层均匀,没有任何化学做旧的荧光残留。” 他关掉紫光灯,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型试剂瓶和一根棉签。 “我取一点微量锈迹做盐酸反应测试。” 棉签在青铜尊一处不起眼的锈斑上轻轻蹭了一下,沾取了极少量的绿色粉末。他将棉签放入试剂瓶中,瓶中液体的颜色变化在几秒钟内就给出了答案。 “碱式碳酸铜。”陈国栋报出了结果。 “天然铜锈,不是化学合成的。” 四位泰斗级专家的鉴定流程令人惊叹!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专业! 艺术! 神了! 十几分钟后,所有检测流程走完。 四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听一泉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嗓子因为之前几十次的《春亭雪》而彻底沙哑,此刻说话带着明显的气音。 “全是大开门啊兄弟们!” 他转过身,面对直播镜头,胸前的麦克风把他颤抖的声音传遍了全网。 “真得不能再真的国宝,从范线到铭文到矿化层到器型纹饰,全部吻合,没有一丝一毫的疑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苏长青留下来的文明辉煌!青铜宝器!!(第2/2页) 他的眼眶红了。 “我拿项上人头担保。” 而此刻! 弹幕也炸了! “泉哥哭了,我也哭了。” “实锤了实锤了,真品无疑。” “大英博物馆那位馆长还在直播呢吧,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但欢呼过后,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疑问。 “等等,这要是真的,那大英博物馆那边也是真的,一模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两件。” “所以到底谁是赝品啊。”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这个问题,在场的专家们同样无法回答。 马海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绕着那几件青铜器转了三圈,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张启山站在原地没动,他摸着自己那把花白的胡子,忽然冒出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聚焦过来。 “当年列强入侵,抢走的东西,本来就不是真品。” 听一泉猛地抬头。 “张老,您是说……” “我是说,”张启山指了指那件青铜尊。 “这些东西的包浆、传世痕迹,都指向一个事实,它们从铸成之日起就没有入过土,一直在人的手里流转,历代帝王的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 “而大英博物馆那些,搞不好才是当年宫里造办处做出来的替代品,用来摆在外面的。真正的重器,一直被保护在更隐秘的地方。”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 如果成立,意味着一百多年前那场浩劫中,真正的国之重器从未流失海外。 “别猜了。”陈国栋教授拍了拍手上的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箱子里还有东西,先全部清理出来再说。” 这句话让所有人重新回到了眼前。 专家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上层的青铜器逐一取出,每一件都用软布包裹,编号记录,摆放到旁边提前清理出的安全区域。 苏念举着手机跟拍整个过程,她没再说话,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十几分钟后,宝箱上层被清空。 陈国栋教授把手伸进宝箱底部,准备做最后的检查。他的手指叩了叩箱底的青铜板。 咚,咚。 “欸,这下面好像是空的啊。” 他愣了一下,又敲了一次。 咚咚咚。 那声音明显不是实心金属被敲击的沉闷声,而是带着回响的空腔共振。 “这底下还有一层。” 陈国栋趴在箱子边缘,手电筒的光打进去,他沿着箱底的边缘仔细摸索。在角落里,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暗扣。 “找到了。” 他没有犹豫,用力按下暗扣。 咔嗒。 箱底的青铜隔板弹起了一条缝隙,陈国栋双手扣住边缘,将那块沉重的隔板整个掀开。 隔板掀开的一瞬间,陈国栋教授整个人往后一仰,屁股直接砸在了地宫冰冷的石板上。 他不是被什么东西弹到的,是因为腿软了。 而且,还是被里面的东西给吓到的。 听一泉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陈国栋的胳膊。 “教授,您怎么了,没事吧?” 陈国栋没回答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听一泉的袖子,另一只手抖得厉害,指着宝箱底层,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看。” 听一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把头探进了宝箱。 手电筒的光打下去。 一块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石疙瘩,就那么裸着堆在青铜底板上,东倒西歪,互相挤着压着。 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底面朝天,有几块的边角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泥。 每一块的顶部,都蹲着一条龙。 有的是单龙盘踞,有的是双龙交缠,有白玉的,碧玉的,还有纯金铸造的,龙身上的鳞片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光。 听一泉的膝盖一弯,差点也跟着坐下去。 “我的老天爷喂。” “你们看啥这么慌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容易有情绪呢!” 马海明从后面挤上来,一把推开听一泉的脑袋,自己凑到箱子边缘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这位素来沉稳的鉴宝泰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了旁边一口青花大缸上。 “这!这是什么鬼啊!” “陈国栋。” “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眼花了。” 陈国栋已经被听一泉拽起来了,他用戴着手套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底层捧出了第一块玉玺。 碧玉质地,交龙纽,印面朝上。 他翻过来,手电筒怼上去。 印面上的篆文清清楚楚,六个字。 “皇帝奉天之宝。” 陈国栋的声音走了调,带着一股破锣嗓子的颤音。 直播间里,苏念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懂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真正的天家之物啊! 弹幕还在因为上一层青铜器的事吵得热火朝天,一半人在骂大英博物馆,一半人在质疑真假。 但当镜头推近,拍到陈国栋手中那枚玉玺印面上的篆文时。 弹幕直接裂开了! 如此重宝,不仅是老专家们懵逼了,网友们也吓哭了。 陈国栋没有停手,他把第一枚放下,又捧出了第二枚。 白玉质地,盘龙纽,印面篆刻四个字。 “大清受命之宝。” 第三枚。 金质,交龙纽。 “皇帝之宝。” 第四枚。 碧玉,交龙纽。 “制诰之宝。” 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 他一块接一块往外捧,每捧出一块就翻过来念一遍印文。 “天子之宝。” “敕命之宝。” “广运之宝。” 听一泉蹲在旁边帮忙接,他的手在发抖,每接过一枚就放到铺好的软布上,放的时候手指都是僵的。 一枚,两枚,五枚,十枚。 十五枚。 二十枚。 二十五枚。 陈国栋的手再探进去摸了摸,空了。 他慢慢直起腰,看着地上整整齐齐摆成一排的二十五枚玉玺,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 “清代乾隆钦定二十五宝。” 他的声音很轻,但地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弯下腰,指着其中一枚纯金铸造的玉玺。 “这一枚,皇帝之宝,是满汉双文对照的,你们看,左满右汉,用于颁布诏书和敕封亲王以上爵位。” 他又指向另一枚碧玉交龙纽的。 “命德之宝,专用于奖赐朝臣功德。乾隆帝在位时期,这套玉玺由交泰殿专设宝谱房收贮,每年腊月由内务府请出清点一次,连看一眼都需要走六道手续。” 马海明从大缸上站起来,走到那排玉玺面前蹲下。 他没说话,直接拿起放大镜开始看。 张启山也摸了过来,他那只视力微弱的右眼几乎贴到了玉玺表面。 三分钟后,马海明放下放大镜。 “材质没问题,白玉的脂度和碧玉的色泽都是典型的和田料,金质的成色足赤,龙纽的雕工是标准的清宫造办处风格。你看这个鳞片的刀法,一刀一刀剔出来的,现代机器仿不了这种手感。” 张启山在旁边补了一句。 “印文也没问题,我仔细看了三枚,篆法严谨,布局匀称,是典型的乾隆朝玺印风格,和故宫现存的几方散玺完全一致。” 听一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枚大清受命之宝,翻来覆去地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全真。” 他把脸转向镜头。 “兄弟们,二十五方,一方不少,一方不假!” 弹幕从两三秒的空白之后,彻底决堤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大英博物馆那个老东西刚才捧着的就一枚,一枚啊,还当祖宗一样供着!” “这里二十五枚全套,扔在箱子底下当垫脚石!”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这是什么概念啊,有没有懂行的人给我科普一下!” 有人立刻在弹幕里打了一段科普。 “二十五宝玉玺是清代最高等级的皇权象征,每一枚代表一种最高行政权力,历史上从未有过整套流出的记录,古董界早认为这已经是永久性遗失了。” “永久遗失个屁!你们没看到吗,这部都在苏长青家地下室吃灰呢!”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地上那一排玉玺。 她看着那些玉石和金块上沾着的泥灰,看着有几枚因为互相挤压而磕出的细微痕迹,忽然又开始了她标志性的吐槽。 “你们看这个,这个角上磕掉了一小块皮,肯定是被旁边那个砸的。” 她蹲下来,指着其中一枚碧玉玺印面上沾着的干泥。 “还有这个,上面全是土。我哥把皇帝用的玉玺扔在铜箱子里,连个布都不垫,就这么跟石头一样堆着。” 她站起来,对着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大英博物馆的馆长刚才捧着一枚,又是丝绸又是手套又是防弹玻璃的,恨不得给它造个金棺材。” 她往下一指。 “我哥这边二十五枚,沾着泥,磕着碰着,跟菜市场散装鸡蛋似的扔在箱底。” 弹幕瞬间被一个词刷屏了。 “凡尔赛。” “凡尔赛的尽头是苏长青。” “人家那叫玉玺,到了青王手里那就叫石头疙瘩。” “理查德还在直播呢吗,让他看看,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蕴,什么叫瞧不上。” “大英博物馆!他苏长青就是你们大英博物馆的严父!!” “哈哈哈笑死,大英严父都来了!” 第114章 四爷的龙袍当垫布,苏长青真有 第114章四爷的龙袍当垫布,苏长青真有你的啊! 对于我拍打着桌子的灼灼逼人,斯潘达姆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望过来。 这位男人就是军队之中,除了齐格蒙德以外实力最为强大的人,是一名实力已经达到了传奇层次的德鲁伊,如果同齐格蒙德正面交战,即使不敌也有着从容不迫撤退的底气。 三支大军要被九曲星河牵制去相当一部分精力,无法发出最强的攻击,只是此时联手之下依旧有着海呼海啸般的威势。 一道波动闪过,胡纳尔直接自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天帝分身甚至没法追踪,也很难推算出对方现在的位置,似乎很是遥远。 宋灵云满脸自信,那火焰灵物和凰舞对阵,除非境界差距过大,否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构听到哈迷蚩的话心中怒火中烧,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哈迷蚩,不仅没有说一句软话反而还在诅咒他。 虽然萧靖真的很想“赶紧滚”,但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调,以免惹人生疑。 舰队肯定是要派的,但是派谁去派什么战舰去那可是个大问题,这次的战斗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风险极大。 至于海量的灵晶,自然就交给莲花分身,让其能在第二丹田的造诣上能得到质的提升。 男人黝黑的皮肤在众多海盗中别具一格,高高的颧骨也说明了他不是本地人。 而且那怕有一半灵气被吞噬,李初的灵气回复速度也不比其他人慢。 “顺从着你的本愿回答吧。”星煜柔和地说道,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就像是在鼓励幼儿园音乐课上羞怯的表演者。 说完,放开团团,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个橘子。 当杜云再睁开眼时,已经来到了对面的西北林,林地坍塌不平,裂缝随处可见,许多妖灵受到惊吓,疯狂逃跑,跑着跑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在惨叫声中坠入地裂深渊。 “我们谈谈!”惜儿说完就往楼上去了,暗夜没说什么,就跟着她一起上去。 星煜一头雾水地捻了捻鬓角边垂下的头发,她确实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异样感,但又觉得很正常,现在最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反倒是塔煜在说的东西。 桑绮旖说了句,坐到了池子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紫色的纱袍过于轻盈,落入池子中,多了些旖旎春情。 m国全是她的的势力范围,毕竟m公司在m国,与那边各大家族都有牵扯,一个国家的繁荣昌盛都离不开每个家族的支持,所以那边有什么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是有暗夜在,惜儿都能安心的睡觉,不会受任何影响而醒过来,这时候的她可以说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戒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四爷的龙袍当垫布,苏长青真有你的啊!(第2/2页) 李初暂时也顾不得休息,本尊立刻向黄雅柔赶去,同时身外化身也在往回赶。 李逍逸拿出根细绳把宝石串着挂在脖颈上,而宝石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不停闪着淡淡的光芒。 她俯身想把木盒拿起来,指尖刚触及盒面,头颅内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她以为是梦醒时跃起碰撞的伤口在作痛,便伸手轻轻揉捏痛处。 他会信卡卡西的说辞才是见鬼了。更何况,别说是抢铃铛这种测验,就算是超s级的实战任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 宇智波家族的领地是在火之国的西面,当然,现在这片巨大的国土还不叫火之国,这片国土上现在正有数不清的大名,将军,领着自己的军队相互厮杀,碰上自己做不到的事,他们就会雇用忍者。 之后的事,自然就是老一套了,木叶发出了通缉令,宣布大蛇丸成为了s级的叛忍,并让暗部全力追捕。 伊莲娜在他的怀中昏睡,神色恬静。她根本就不知道凌霄对她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凌霄会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是个随性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是暗算也用到明处,让别人知道他的不喜欢。这种明谋,只适合于实力足够强大的人来用。我虽羡慕,却学不来。 “哑巴是我的兄弟,虽然在座的有些人觉得哑巴的死是因为我,但我也不想多解释这事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二哥一字一句的说道。 接着朽木拓从大火中走了出来,身上八尺勾玉产生的护盾同时消散,他一把扯下脖子上佩戴的项链,此时项链黯淡无光,在他拿下的同时,项链化成一堆粉末,原来所承受的伤害如果太高的话,那装备就会受损严重而粉碎。 此刻一个个的,目光都朝这边凝聚而来,想要看看叶晓峰如何解释? 弄雪耷拉着肩背,一颗脑袋越垂越低,越垂越低,鸵鸟地不敢面对即将来临的恐怖现实。 可山炮那里知道,叶寻欢还真是太子爷,就算不是太子爷,单凭元帅这一层身份,也足以面对天下所有的势力。 “喂,你胡说什么,你这是在破坏我们的团结!”丁力听有人说他幼稚,顿时不服气了。 崂山守山大阵的那只守山狼妖,冲出来想要杀罗方,结果却直接被我俩战斗的给吓到,转身就跑了。 就在东方淑妃动手的那一刻,一旁东方家的其他人几乎本能的就要动手,可就在这一瞬间,叶寻欢的身上陡然流露出一股冰冷刺骨,而又嗜血的杀意,直接涌现在四周。 现在确定是眼前此人侮辱了她,而且此人还把她说的如此不堪,顺带着还骂他们都是傻`逼,登时气得七窍生烟,嘴歪眼斜,眼角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第115章 故宫都没你家东西多啊念姐! 第115章故宫都没你家东西多啊念姐! 凌风琢磨了一下“没有赢”的含义,一场比试,只有三种结果,没有输,没有赢,那自然是平手了。。。 一般海兽,那怕是蛟龙也好,在被敌人惹怒后,绝对会不考虑代价去报复对方。 手掌星球近在眼前,实际是远在天边,飞了一天,在七人眼中手掌星球只不过大了三倍。一天来七人撕杀不断,斩了一颗颗诸神所化的星球,收获一般,没有出现高级神物。 见魔天被丰乐攻击得手,天暝怎么会闲下了,道骨剑再次攻击而去,嗖,破空之声传来,道骨剑的力量竟然是瞬间穿透了魔天的身体,而后带起了整个身子的爆炸声音。 “掌柜的,大师在吗?”大师这个称呼是玄清告诉田易的,同样的大师所在位置,也是出于玄清之口。 老王从来都没有起过和老婆离婚的念头,而且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绝对不容许他搞婚变。 “恩,林杰,我真的不想说谢谢,可是这件事我真的要谢谢你!”帅鱼的眼眶也开始打转,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哭的,可是这次他哭了,真的哭了。 虽然陆林也想趁机做一些“禽兽”或者“禽兽不如”的事情,可一边是铁手,要是他敢动手动脚的话,他敢保证,下一秒钟不用怪物k他,某个大叔肯定会和他拼命。 几个魔法师正围着宫殿外的符号转圈呢,剩下的人都跟在后面打下手和打发时间,也就陆林,拿出一把椅子和遮阳伞,在这滚热的沙漠中享受起了太阳浴,不时还发出令神恋战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舒服声。 多年的管家,曾经跟在瑾诗妈妈身边的人,自然是什么都能拿捏一些的!这个时候,当然是一切都要以洛瑾诗的安危为主,若是付芯蕊这么上前来,就伤害了洛瑾诗呢?谁来负责? 慕容澈木讷的垂眸,看到她脸上比曾经更加灿烂的笑脸,他竟然没有推开她。 听到这里,负责人额头上冒着豆大的冷汗,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早就想到这是自己的最终的下场。 丰乐全然不顾灵息媚气的脸‘色’,此刻默默她得气势自然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控制这灵息媚气,不过灵息媚气的表现倒是让丰乐极为的满意。 闻着那巨大的爆炸声,看着那滚滚升起的浓烟,很多人都退让了开来。 两厢比较下来,更是显得魔mn弟子无能,这让魔mn众人如何不怒? 见其如此,大颠上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明白,那寒气并非谷辰所发。 季商南自顾自的说着,完全的没有看见那个走在他后面的洛瑾诗的眼神,简直就是要吃人了一般似的。 不过,对于白‘玉’萱这话丰乐心头猛然一松,因为白‘玉’萱的话便是表明她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故宫都没你家东西多啊念姐!(第2/2页) 正当朱珠胡思乱想”只顾替古人担扰”压根没看到她极力想到躲开的人已经走进了皮衣店。 做了箫百年和梁红的徒弟,那就意味着无限光明的未来,技艺还是其次的,人脉才是关键,瞧瞧箫景炫就知道了,还不用像他这样,有两个强人护航,只需拜其一为师,便一样能平步青云。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在听到丁雅兰说了“请进”之后,熊睿义推开了门。 路胜脚步不停,步入其中,但他这一句话却是如同天雷般,骤然响遍整个战场。 而这时截断去地剑柄正好自虚空中狠狠砸下。在这恐怖地重量以及加速度面前位剑圣支撑在体表地斗气铠甲根本未能阻挡分毫。 只有路胜,为了节约时间直接拒绝同行。因为他是那一位的弟子,所以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都猜测他的老师或许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宇哥哥,忧儿怕怕,宇哥哥,忧儿怕怕!”我拉住宇哥哥的手说道。 剧烈的剑气碰撞的声音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大爆炸般,一层一层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去,荡出了无数的气波。 “怎么?你怕?”在宽慰和激将之间,熊睿义选择了后者,因为这样会节省一点时间。 “不用了。我直接教你下一个吧。等教完了,我们早点去中级滑雪场玩。”兰艾觉得,陈欢没有再练这个的必要了。 百里经纬微笑着看着比赛,以前每次最后都要公孙三千出手震慑击败对手,毕竟公孙三千也是先天八级初的高手,因为百里经纬的伤势让他的实力甚至连一叶剑歌都有所不如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大家回眸,逆着光只见沈言薄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冷峻眉宇间还透着一丝丝担忧走过来。 想想,人类还没有进化完全的时候就已经有以物换物的交易了,社会要进步,少不了需要商业发展来带动的。 辛娜呆若木鸡,这才意识到杭一他们的处境有多么危险。除了三巨头和怪兽军团,还有来自内部的巨大隐患。任何一个威胁都是致命的。可如今,想要通知他们已不可能,只能祈求他们吉人天相了。 程凌宇一言不发,催动永恒之春施展出星魂七重斩,结合黑欲冥龙爪,一举将白发老者逼退。 突然,这男人直起身子,‘迷’茫涣散的眼睛睁开了,仿佛酒在一瞬间醒了。渐渐地,他的嘴角‘露’出笑意,表情变得明朗起来,就像阳光洒在了脸上。 程凌宇感到震惊极了,仔细了解之后,直接就把那天魂精魄给吃了。 第116章 清代最牛逼的盗贼苏长青!没有 第116章清代最牛逼的盗贼苏长青!没有之一! 苏念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愣了一下。 我哥……总不会真是个盗贼吧! 苏念把手机重新翻转过来,镜头对准前方,她开始在地宫里走动。 没人注意到苏念悄悄离开了中心区域。 她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沿着地宫的墙壁往深处走。 地宫比她之前以为的要大得多,中央区域被专家团队的强光灯照得通亮,但四周的角落还沉在暗处,影影绰绰地堆着一些没清理过的杂物。 “家人们,我去找找看,这地宫里有没有我哥留下来的什么东西,日记本啊,信啊,或者别的什么线索。” 弹幕立刻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大型实景密室逃脱!” “念姐你小心点,别碰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破烂。” “支持,必须查清楚,青王身上的谜太多了哟。” 苏念摸着墙壁往左边走,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到了几个靠墙摆放的木架子,上面搁着一些瓶瓶罐罐,落满了灰。 她凑近看了看,有几个陶罐,有几个瓷瓶,釉色各异,她分不出年代,但看那灰的厚度,扔在这儿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这些应该也是古董吧,但是跟我要找的东西没关系。” 她继续往前走。 地宫的角落里还有一些散落的木箱子。 苏念没敢乱翻这些箱子,万一里面又是什么皇帝的内裤,她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她绕过一个歪倒的木架,手电筒的光往右前方一扫。 弹幕突然刷出一条。 “念姐,看左边那个角落,那个烂木箱子旁边是不是有一堆废纸?看着不像古董啊。” 苏念脚步一顿,把手电筒往左边照过去。 确实有一个烂了半边的木箱子倒在墙角,边上还有一堆废纸。 “有眼力劲儿啊兄弟,我都没注意到。” 苏念蹲了下去。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那堆废纸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叠泛黄的纸张从烂木箱旁边捡了起来。 她没敢使劲,两只手指捏着纸角慢慢翻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排版清晰可见。 “家人们,这是报纸。” 苏念把手机重新拿稳,镜头怼了上去。 “老报纸,上面全是繁体字,我看不太懂,有没有大佬帮忙翻译一下。” 她把手电筒凑近,让镜头尽可能拍清楚报纸上的内容。 弹幕涌了上来。 “等等,这个版式我认识,这是申报!” “申报?晚清那个申报?” “对对对,你们看右上角那个报头,申报两个字,还有日期,光绪二十六年六月初七,换算过来就是1900年7月!” “我去,1900年,那不就是八国联军那年吗。” 苏念把报纸往镜头前面又凑了凑,手电筒的角度调了调,避开了反光。 弹幕里开始有人逐字逐句地翻译。 “头版头条,标题是,圆明园惊现飞贼,大内侍卫围捕数日未获。” “往下看往下看,正文第一段,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廿三夜,圆明园西洋楼遗址附近有守夜兵丁闻异响,趋而视之,见数黑影掠过残垣,身法矫捷,不类常人。” 苏念把报纸平铺在地上,镜头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去。 弹幕翻译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二段,守卫即刻鸣锣示警,大内侍卫闻讯而至,合围搜捕,然贼人身手诡异,攀墙越脊,往来纵跃,视重兵如无物,守卫射箭数轮,竟无一中。” “第三段更猛,清廷闻报震怒,急调善扑营精锐并京城各营高手百余人,分路搜捕,昼夜不息,追缉数日,竟连贼人一片衣角亦未获得,最终不了了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清代最牛逼的盗贼苏长青!没有之一!(第2/2页) 弹幕翻译完毕,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捋捋,1900年,圆明园,有人去偷皇家重器,还没被抓到?” “善扑营知道是什么吗,那是清廷专门养的格斗高手,一百多个人围剿都抓不住?” “这特么是人吗,武侠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苏念蹲在地上惊呼喊道。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吴教授走了过来,推了推老花镜,弯腰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 “这段野史我在学术圈听过。” 他直起腰,摆了摆手。 “学界一直认为这是清廷编出来的,当时圆明园的防务早就形同虚设,守卫兵丁吃空饷喝花酒,真正在岗的没几个人,所以园中残存的宝物被盗是事实。但什么飞贼,什么大内高手围剿数日,大概率是官员们为了推卸责任,把自己的无能往神秘盗贼身上赖。” 陈国栋也凑了过来,蹲下去看了几行字。 “吴老师说得有道理,这篇报道本身也带着申报惯有的猎奇笔法,清末那会儿的报纸,为了销量什么都敢写,可信度要打折扣。” 苏念没接话。 她盯着报纸上身法矫捷,不类常人这八个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不类常人。 这不就是在说她的哥哥苏长青嘛! 对了!这就全部对上了。 苏念猛地抬起头,对着手机镜头。 “家人们,你们说当年这伙去圆明园进货的飞贼,不会就是我哥吧?”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我靠,念姐你不说我还没往那儿想,你一说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逻辑闭环了啊,大内侍卫抓不住,一百多个高手围剿数日连衣角都摸不到,这不就是青王的正常操作吗!” “对啊对啊,你们忘了青王躲子弹那个视频了?子弹都打不中的人,几个清朝侍卫能拦得住?” “而且时间线也对得上啊,青王是长生者,1900年他肯定活着,圆明园都快被烧没了,他提前去把宝贝抢救出来,完全说得通!” “等等等等,你们再想想啊!这地宫里的东西,二十五宝玉玺,雍正的朝袍,这些东西本来应该在哪儿?就应该在紫禁城,在圆明园!” “我的天,所以青王不是偷,他是去抢救文物啊!他提前知道八国联军要来烧,先把东西搬走了!” 苏念看着弹幕刷屏的速度,手机差点没端住。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但弹幕里这些人越分析越像那么回事,她自己也开始有点信了。 吴教授站在旁边,听着苏念的话,又看了看地上那排二十五宝玉玺和那件雍正朝袍,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陈国栋跟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是搞了一辈子学术的人,理智告诉他们这个推测荒谬到了极点,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几百年,怎么可能在1900年跑去圆明园偷东西。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摆在这儿。 二十五宝玉玺全套,这故宫都没有啊。 雍正御用祭天朝袍,传世孤品,任何博物馆的记录里都查不到这件。 商代青铜重器,跟大英博物馆的同款,还比人家的品相好。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这绝对就是苏长青从圆明园里偷出来的! 他这操作依然是清代最牛逼的盗贼了!没有之一! 第117章 真相才是快刀,大英博物馆假货 第117章真相才是快刀,大英博物馆假货设计图都出来了啊! 苏念没有站起来。 她蹲在那堆废纸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泛黄的纸面上缓缓移动,那张申报已经被她翻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压着的另一叠纸张。 她屏住呼吸,手电筒照上去。 这张纸的质地跟报纸完全不同,是一种泛灰的粗麻纸,上面的字迹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蝇头小楷。 “家人们,这不是报纸。” 苏念把手机怼近了纸面。 “这个看着像是手抄的官方文书,上面有红色的戳印,我不认识这个章。” 弹幕立刻涌了上来。 “让我看看,别晃,别晃!” “这个红戳印是兵部的关防印,我做过清代公文研究,这种格式叫塘报,是清代各地向朝廷传递军情和要务的内部情报文书!” “塘报?那可比申报值钱多了,这玩意儿民间根本不可能流出来的!” 苏念把手机固定住,让镜头对准纸面不动。 弹幕里的翻译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个繁体字大佬几乎是逐句在读。 “抬头是,光绪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比刚才那张申报还早了半年多。” “正文第一段,奉上谕,着内务府会同工部,以修缮三大殿及西苑殿宇为由,密传各省布政使司,遴选天下至精至巧之匠师,凡铸铜、琢玉、织染、雕漆、镶嵌、珐琅诸艺,取其登峰造极者,限期解送入京。” 苏念的嘴巴张了张,没来得及说话。 弹幕继续翻译。 “第二段,各省解送匠师共计一百三十七人,皆系本行翘楚,其中苏州织造送锦缎匠师十二人,景德镇送窑工八人,云南送琢玉匠师六人,广州送珐琅匠师九人,余者分布铸铜、雕漆、镶嵌各工。” “第三段来了,看好了各位,这段有意思。” “诸匠师入宫之后,即由内务府造办处接管,安置于何处,外间概不知晓。此后家属探问,均被顺天府衙门挡回,有强行闯关者,以扰乱治安之名当场拘押,杖责二十。” “最后一段更绝,半年之内,一百三十七名匠师无一人寄书传信,无一人托人带话,形同人间蒸发。各省布政使司多次上折询问匠师归期,内务府一律以工程尚未竣工为由搪塞,再无下文。” 弹幕翻译到这里,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开了。 “一百三十七个人,全没了?” “全龙国最顶尖的匠人,被朝廷以修宫殿的名义骗进京城,然后集体失踪?” “有没有学历史的出来说说,这事儿是真的吗?” 苏念蹲在地上,嘴里嘟囔着。 “一百三十七个人,这么多,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弹幕里忽然跳出来一条长评论,带着认证标签,是某大学历史系的副教授。 “我来说两句,清末确实有一段顶级工匠集体失踪的历史悬案,学术界一直有争议。光绪二十五年到二十六年之间,苏州、景德镇、云南、广州等地的匠人行会记录中,都出现了大量骨干匠师突然消失的记载。当时的说法是被朝廷征调入京修缮宫殿,但这些人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家属的申诉也全部石沉大海。这件事在学界被称为己亥匠劫,至今没有定论。” 这条弹幕被顶到了最上面,刷了几十遍。 “己亥匠劫,居然是真的!” “我查到了,龙国社科院2011年有一篇论文专门讨论过这件事,结论是证据不足,无法定性!” “现在证据来了啊,塘报都翻出来了!” 苏念把那张塘报小心地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面还有几张纸,夹在一起,边缘已经碎了大半,她只能翻动中间相对完整的部分。 “家人们,下面还有东西。” 她把手电筒凑近,镜头对准了新翻出来的一张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真相才是快刀,大英博物馆假货设计图都出来了啊!(第2/2页) 这张纸的格式又不一样了,不是官方塘报,更像是民间刊物的排版。 弹幕里有人认出来了。 “这是小报,清末民间私印的小报,专门刊登朝廷不让登的消息,类似于地下刊物。” 苏念把手机固定好,让弹幕大佬们继续翻译。 “这段在报纸一个很小的角落里,标题是,逃匠之言。” “正文写的是,近有匠人两名,自称受征入京之苏州锦缎匠师,半年前侥幸逃出,辗转千里回到苏州,所述经历骇人听闻,众人皆以为疯言。” “往下看,这两个匠人说了什么。” “据逃匠言,彼等入京后并未前往三大殿或西苑工地,而是被蒙眼带入一处暗无天日之地下宫室,四周有重兵把守,昼夜不得出入。” “室内备有各式上等材料,金银铜玉,丝帛锦缎,珐琅颜料,一应俱全。彼等奉命日夜赶工,所制之物并非宫殿构件。” 弹幕翻译到这里,打字的人停了两秒。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来。 “所制之物,皆系历朝历代传世重器之仿件。商鼎,周彝,汉璧,唐三彩,宋官窑,元青花,明宣炉,凡天下至珍之物,无一不仿,无一不求逼真至极,务使行家亦难辨真伪。”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这次不是十四秒。 这次足足停了二十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始打字。 “假国宝?清廷在造假国宝?” “一百三十七个全龙国最顶尖的匠人,被关在地下室里造假?” ”我感觉我们已经快接近真相了!“ 马海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是假国宝这三个字砸进他脑子里的瞬间,他想到的第一个画面是大英博物馆展厅里那些玻璃柜子后面供着的青铜器。 “苏小姐,”马海明开口了,嗓子有点干。 “把报纸完全摊开,我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内容。” 苏念应了一声,把手电筒交给跟过来的一个助手,腾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报完全展平在地面上。 报纸摊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报纸的右下角,油墨模糊的版面边缘,画着几张草图。 弹幕瞬间沸腾。 “这是什么,设计图?” “不对,这是那些匠人画的,逃跑之前偷偷描下来的赝品草图!” 马海明已经蹲了下来。 他把放大镜凑到报纸边缘。 第一张草图画的是一尊青铜方鼎,四足,双耳,腹部饰有饕餮纹,鼎身两侧各有一道扉棱。草图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着,腹深四寸二分,口径七寸,铭文十七字,在鼎腹内壁右侧。 第二张是一件玉琮,外方内圆,四面各刻神人兽面纹,草图上用箭头标出了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和角度。 第三张。 马海明的手停住了。 放大镜悬在那张草图上方,纹丝不动。 第三张画的是一尊青铜觚,喇叭口,细腰,圈足外撇,腹部满饰云雷纹和夔龙纹,圈足上有三个十字形镂孔。 草图旁边的标注写着,仿殷商晚期礼器,觚高十二寸,口径五寸三分,足径四寸七分,腹部夔龙作回首状,尾部分叉,与真器一丝不差。 马海明的手在抖。 他抖得很厉害,放大镜的镜片在纸面上投下的光斑不停地晃动。 陈国栋也蹲了过来,看了一眼草图上的青铜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个器型,这个纹饰,这个尺寸比例,他们两个小时前刚刚在大英博物馆的直播画面里看到过。 第118章 苏长青就是你大英永远的严父! 第118章苏长青就是你大英永远的严父! 【上一章补更新了两千字!】 苏念那句高仿a货的总结,彻底引爆了全网的情绪,每一条弹幕都带着狂笑和感叹号。 “不对啊念姐,我有个问题,如果大英博物馆抢走的是假的,他们那么多顶尖专家,还有各种现代科技,一百多年了难道就没发现端倪吗?” 这条评论仿佛一盆冷水,让沸腾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激烈的讨论立刻展开。 “对啊,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碳十四年代检测,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各种手段一上,是真是假还能看不出来?” “瞒一年可以,瞒十年也行。可是瞒一百多年骗过全世界所有专家吗,这不太可能吧,除非他们集体眼瞎。” “这逻辑确实有漏洞,清末的仿品再牛逼也只是工艺牛逼,材料和年代痕迹是做不了假的。” 地宫里,苏念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风向的微妙变化,非但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冷笑了一声。 “家人们,”苏念把手机镜头拉近,压低了一点声音,显得神秘又欠揍。 “你们也太高估那帮强盗的节操了,也太低估面子这东西的威力了。” 她顿了顿,等着弹幕刷出一片问号。 “我告诉你们,他们抢回去之后,肯定有专家鉴定出来是假货了,这还用问吗?清末造的东西,再怎么登峰造极,也骗不过现代的科学仪器。” 这话一出,弹幕的问号更多了。 苏念忽然把那张报纸往镜头前一怼。 “但是,你们动脑子想想,他们敢公布真相吗?” “日不落帝国的先人们,发动了一场被全世界唾骂的战争。他们兴师动众,背着千古骂名,最后从人家辉煌的宫殿里抢回去一堆赝品,这脸他们丢得起吗?” “一个靠着殖民和掠夺建立起来的全球帝国!它的尊严,它的体面,它在全世界面前的形象!难道还不如几件文物的真假重要吗?” 苏念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她把报纸扔到一边,对着镜头,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所以,为了掩饰这种堪称国耻的奇耻大辱,为了维持他们博物馆里所谓的文明底蕴,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硬着头皮,把假的当成真的供起来!” 地宫里,马海明和陈国栋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作为学术界的泰斗,一辈子都在追求真实。 如今苏念这番话,从一个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关乎国家颜面和政治利益的角度,给出了一个无比黑暗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苏念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甚至,他们还会动用整个国家的学术力量,去伪造鉴定报告,去发表无数篇论文。从历史,从工艺,从传承,全方位地论证这件赝品就是真品,把假的强行说成真的。” “一套谎言说了一百年,一代又一代的专家学者都在这个谎言体系里耳濡目染。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都被自己洗脑了,真的以为自己守着的是绝世珍宝。” 直播间里,彻底的安静之后,是火山喷发一般的顿悟。 “我靠!绝杀!这波分析是绝杀!”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这不是学术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承认是假的,等于承认祖宗是傻子,这谁敢啊!”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契约精神和学术严谨?我呸!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为了面子,指鹿为马,还拉着全世界的学者给他们背书,这也太脏了!” 马海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了然。 他想起了几十年来,在各种国际学术会议上,那些西方学者提起自家博物馆藏品时,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原来,那份傲慢的背后藏着一个延续了一百多年的谎言。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再讨论真假,而是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网友们动作飞快地截下了苏念刚才那段话,又翻出了几个小时前理查德爵士在镜头前双手捧着那尊青铜觚,满脸傲慢与自豪宣称这是人类文明瑰宝的画面。 一张全新的表情包诞生了。 左边,是理查德趾高气昂的脸。 配文:镇馆之宝,文明之光。 右边,是苏念一脸坏笑的表情。 配文:高仿a货,强盗专供。 这张极具嘲讽意味的图片,在短短几分钟内,被配上了十几种不同的语言在全球的社交网络上疯狂传播。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狂欢,自己也忍不住乐,但很快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狂笑和嘲讽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等一下,家人们,我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笑着笑着就觉得鼻子发酸,你们想想如果一百多年前没有青王,这些东西的下场会是什么?” “要么在圆明园那场大火里烧成灰,要么就被抢走,我们可能永远,永远都看不到这些真正的宝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苏长青就是你大英永远的严父!(第2/2页) 这条弹幕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心,瞬间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的气氛变了。 网友们纷纷感叹,如果当年没有苏长青那神仙般的未雨绸缪。 那这些真正的国宝恐怕早就毁于战火,或者流落异国他乡,龙国的文化脊梁都要断掉一截。 屏幕上的赞美不再是轻松的调侃,而是带上了沉甸甸的敬意。 “青王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英雄,不声不响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为后世留下了最珍贵的底蕴!” “他一个人对抗了一个腐朽的时代,也骗过了一群贪婪的强盗,守护了我们文明的火种。” “以前觉得青王懒,觉得他咸鱼,我现在只想给自己两巴掌。那不是懒,那是看穿了一切的淡然,是功成拂衣去的境界啊!” “别说了,再说我真要跪下磕头了。” 苏念看着这些评论,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雍正朝袍,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二十五方玉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满屏的弹幕突然被一条加粗的,不断重复的评论给强行统一了。 那条评论只有短短七个字,却带着一种气势如虹的霸道。 “苏长青,大英严父!” 这条弹幕刚出现的时候,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发出一串问号。 但很快,就有人给出了戏谑的解释。 “哈哈哈哈,我懂了。严父教训不听话的逆子,把家里真正的好东西都藏起来,然后扔给逆子一堆自己造的破烂玩具让他自己玩去,这逻辑没毛病啊!” “卧槽,神他妈大英严父,你们是魔鬼吗!” “逆子还把破烂玩具当宝贝,天天在外面跟人炫耀说这是他从家里抢来的,结果严父只是在旁边看着他笑。” “画面感太强了,我已经脑补出青王翘着二郎腿,看着大英博物馆新闻。他撇了撇嘴说,这傻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逆子,逆子啊!” 大英严父苏长青这个梗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并且迅速朝着外网蔓延。 与此同时,大英博物馆的官方推特和脸书评论区再次被龙国键盘侠大军攻陷。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愤怒的质问和要求归还文物,而是队形整齐地刷着同一句话。 “逆子,快谢谢你爹!” “爹的好大儿,家里来客人了,还不快把爹给你做的玩具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大英严父苏长青的梗直接火爆全球,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冲上了十几个国家的热搜榜第一。 无数外媒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网络狂欢搞蒙了,但他们很快就从各种渠道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扛着长枪短炮连夜把大英博物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理查德馆长,请问您对龙国直播中揭露贵馆馆藏的商代青铜觚是清末高仿品的说法有何回应?” “请问贵馆是否会对馆藏的龙国文物进行重新鉴定?” “理查德爵士,有传言称贵馆一百多年前就知道这批文物是赝品,只是为了帝国颜面而秘而不宣。请问这是真的吗?” 数百名记者把博物馆大门堵得死死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各种尖锐的问题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 馆长理查德吓得躲在办公室里,拉紧了窗帘,任凭电话被打爆也不敢露面。 博物馆的公关部门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瘫痪后,终于在官方账号上连夜憋出了一份苍白无力的声明。 声明中,他们义正辞严地谴责了这种毫无根据的诽谤,并且坚称博物馆的每一件藏品都经过了最权威的鉴定,是无可争议的真品,最后以保护文物为由,强硬地拒绝了任何重新鉴定的要求。 这番操作反而越描越黑,声明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全球网友的嘲讽淹没了。 “急了急了,他急了。” “总结一下这份声明:我不听我不听,我家的就是真的,你们不许看,看了会碎。”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心虚了。” 大英博物馆,这个曾经代表着文化和权威的殿堂,在这一夜彻底沦为了世界文博界的笑柄。 地宫里,苏念通过直播间里网友刷新的截图,完整看完了这一场跨国闹剧的全过程。 当她看到满屏幕都在刷大英严父这四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捡起手机,对着镜头,还不忘继续补刀。 “那个,理查德馆长。 ”苏念努力憋着笑,清了清嗓子。 “别躲着呀,要不要来我家进点真货?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九折哦!” 这一波酣畅淋漓的跨国打脸,让所有守在直播间的龙国网友狠狠出了一口憋了一百多年的恶气,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自信心在这一刻空前爆棚。 而苏长青这个名字,也在这一刻,随着大英严父这个响亮的称号,彻底在全网封神。 第119章 官方特许!国宝所有权为苏长青 第119章官方特许!国宝所有权为苏长青所属!富可敌国的苏家! 狂欢过后,苏念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她有些发愁地挠了挠头,她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那个,各位!”苏念小声地问着地宫里面的人。 “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是啊! 笑也笑完了,脸也打完了!爽也爽够了,然后呢! 这满地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故宫博物院眼红心跳的无价之宝就这么堆在一个私人地宫里,这不现实。 很快,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根据龙国现行的文物保护法,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地下,内水,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属于国家所有。” 这条普法弹幕被迅速顶了上来,后面跟着一连串忧心忡忡的评论。 “卧槽,别啊,这可不是挖出来的。这是青王他老人家当年凭本事从强盗打进来之前抢救出来的!” “对啊,性质不一样,这应该算私人财产吧?” “法律条文很死的,这么大批量,这么高规格的国宝现世,官方肯定要强力介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求上交国家博物馆。”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压抑。 网友们虽然爱国,也希望能在国家博物馆里看到这些宝贝。 但一想到这些是苏长青在一百多年前,冒着天大的风险,以一己之力守护下来的文明火种,如果就这么被一纸公文强行收走,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 “别吧,那也太欺负人了,青王他老人家图什么啊。” “我不能接受,这是我哥的东西!” “官方要是敢这么干,我第一个去官网抗议!” 苏念看着弹幕的风向,心里也咯噔一下,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就在这时,地宫的楼梯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苏念回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旧式军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顺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之前一直在第一层欣赏苏长青那些清代遗物的叶振国老将军和周建国老英雄。 他们身后,马海明和陈国栋两位教授连忙跟了过来,想伸手去扶,却被两个老人摆手拒绝了。 地宫里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所有人都被这两位老人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给镇住了。 叶振国和周建国没有理会任何人,他们径直走到了地宫二层的中央,目光扫过地上的玉玺和朝袍,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入口处,又出现了一行人。 一个头发全白,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缓缓推了过来。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很明显,徐老也下来了。 三位在军,政,商三界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的泰斗级人物,就这么在地宫二层,进行了一场闭门商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官方特许!国宝所有权为苏长青所属!富可敌国的苏家!(第2/2页) 周建国看了一眼叶振国。 叶振国又看了一眼轮椅上气若游丝的徐福寿。 徐福寿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点了点头。 “够了。” 叶振国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宫。 “老班长的东西,谁敢动?”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最终落在了苏念的手机镜头上,仿佛在对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说话。 “这些都是他当年冒着杀头的风险,从洋人炮口下,从腐烂的清廷手里保下来的,理应归他所有!” 老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谁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落下,地宫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顿了数秒之后,彻底沸腾。 “叶老霸气!” “说得对!这本来就是青王的东西!” 周建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叶振国身后。 轮椅上的徐福寿,则用尽力气,对着苏念的镜头,缓缓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在三位大佬的联合施压和担保之下,一股无形的压力,通过网络,瞬间传递到了龙国权力的最顶层。 据说,官方最高层为此连夜召开了仅有几人参加的紧急会议。 会议只持续了十分钟。 很快,一个最高指示通过最机密的渠道,传达了下来。 叶老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他接通之后,只听了几句就露出了笑容。 “念念,官方最高指示下来了。” “鉴于苏长青先生对华夏文明做出的特殊且不可替代的巨大贡献。此事,特事特办。”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才继续把话说完。 “地宫内发现的所有物品,其物权,永久归属苏长青个人所有!” “不仅如此!” “官方表示,不仅不会收走任何一件物品,还会立刻调派最顶级的特种安保力量,二十四小时在暗中保护青王府老宅的安全,绝不干涉苏家对这批宝物的任何处置权。” “这里,以后就是老班长的私人宝库!” 当这个官方决定通过泉哥的嘴,在直播间里被公开宣布时,整个网络世界都失声了。 苏念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傻傻地坐在地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哥的私人宝库。 她掰着手指头,想算一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方传国玉玺值多少钱,一件雍正朝袍值多少钱,一尊商代青铜器值多少钱。 她算不出来。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苏家!或者说她那个懒洋洋的哥哥所拥有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史书和传说中的词。 那便是!!富可敌国!! 第120章 天平天国前身承道会!上帝之名 第120章天平天国前身承道会!上帝之名!我哥苏长青是上帝? 【上一章补了1000字!】 就在众人大失所望,准备转身离开这满是铁锈味的第三层时,苏念的手电筒光束无意间扫到了最深处角落里的一个高大木架。 她本已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想赶紧上去。 可跟在身后的马海明教授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随后惊讶吼道! “等等。” 马海明的声音颤抖无比,他快步走上前绕过一堆锈蚀的盔甲碎片,径直走向那个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木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在木架的立柱上擦拭了一下。 厚厚的灰尘被擦去,露出了木材本身深沉厚重的紫黑色,以及细腻如牛毛的纹理。 “这是,这是整块的紫檀木,小叶紫檀!”马海明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大的料子,还是拔步架的形制,这,这架子本身就是国宝级的文物了!”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骚动起来。 “紫檀木?很贵吗?有没有懂哥科普一下?” “楼上的别说话了,这只会显得你很呆。寸檀寸金,这么大一个架子还是小叶紫檀,这玩意儿按克卖的,这一个架子能在京城换一套四合院了!” “我靠,我哥连放破烂的架子都这么讲究的吗?” 苏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刚才的嫌弃一扫而空。 她凑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能换四合院的架子。 “那我哥用它放了什么宝贝?” 她也学着马海明,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架子横梁上的一处。 随着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排排静静躺在凹槽里的玉佩。 马海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最后他出了一声惊人嘶吼。 “我c!!羊脂……羊脂级和田玉!”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戴着白手套的手颤抖着拿起其中一块玉佩,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天哪,天哪!质地纯净,结构细腻,毫无杂质!这,这全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顶级籽料!” 泉哥也懂事地将镜头缓缓扫过整个木架。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疯了。 只见那巨大的紫檀木架上,分了七八层。 每一层都摆放着数十块大小、形制几乎完全一致的玉佩,粗略一数竟然有上百块之多。 每一块,都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散发着那种独属于顶级羊脂玉的,温润、内敛、厚重、柔和的光芒。 刚才还在满屏吐槽破铜烂铁的弹幕,瞬间被海啸般的卧槽淹没。 “卧槽!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层才是最牛逼的!” “一块就价值连城了,这他妈是上百块!青王这是把清代和田的玉矿给挖空了搬回来了吗!” “我刚刚手贱查了一下,这种品质的羊脂玉佩,去年佳士得拍卖行拍了一块,成交价,九位数……” “别算了,我头晕,这得多少个小目标啊!” 然而,苏念的注意力,却很快从这些玉佩惊人的经济价值上移开了。 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玉佩,触手温润,沉甸甸的。 她发现,这些玉佩的雕工并不算复杂。 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朴,但每一块的正面都统一用古篆体雕刻着三个字。 苏念把玉佩凑到镜头前,让直播间的几亿观众都能看清。 她一边用手指描摹着上面的笔画,一边疑惑地念了出来。 “承、道、会?” 她歪了歪头,满脸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怪怪的,跟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帮派似的。” 弹幕也全是问号。 “承道会?没听说过啊,哪个朝代的?” “查了一下,历史上好像没有这个组织啊,难道是青王自己创的?” “别说,这名字还挺有逼格的。” 苏念把玉佩翻了过来,发现它的背面,竟然还用更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小字。 好像是人的名字。 她眯起眼睛,对着光线,辨认了好一会儿。 “杨……秀……清?” 她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旁边的陈国栋教授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却是猛地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 苏念却没注意,她又从架子上拿起另一块玉佩,翻到背面。 “这个是……萧朝贵?” 她又拿起第三块。 “冯云山?” 苏念接连翻看了好几块玉佩,发现每一块背后都刻着一个不同的名字。但无一例外,她都觉得这些名字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她拿着那块刻着杨秀清的玉佩,对着镜头满脸都是纯真的疑惑。 “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这都是谁啊?我哥的朋友吗?” 苏念举着玉佩,一脸天真地对着镜头。 直播间安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弹幕区直接炸了。 “等等等等!杨秀清?东王杨秀清?!” “萧朝贵是西王啊!冯云山是南王!那是太平天国的核心人物啊姐!” “我靠我靠我靠,念姐你历史课是不是全睡过去了!” 弹幕刷得太快,苏念根本看不清,只看见满屏都在刷感叹号。 她眨了眨眼说道。 “太平天国?就那个,洪秀全搞的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你手里拿的就是太平天国东王的信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海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才听到杨秀清三个字的时候就想开口。 但苏念念得太快,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往外蹦,所以他根本插不上嘴。 苏念没管弹幕的疯狂,她又从架子上拿起一块玉佩,翻到背面。 “韦昌辉。” 再拿一块。 “石达开。” 又拿一块。 “李秀成。” 她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每念一个弹幕就疯一次。 这下不光是历史系的研究生和教授在刷屏了,连初中毕业的普通网友都反应过来了。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这架子上摆着的全是太平天国首义诸王和核心将领的名字!” “韦昌辉是北王,石达开是翼王,李秀成是忠王。这架子上放的就是一张太平天国的权力核心名单!” “所以这个承道会是什么?太平天国的前身?还是幕后组织?” 这条弹幕一出来,无数网友同时打开了搜索引擎。 某度,搜狗,知乎,维基百科,所有能想到的平台全搜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天平天国前身承道会!上帝之名!我哥苏长青是上帝?(第2/2页) 结果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全网没有关于承道会的任何信息。 不是搜索结果少,是一条都没有。 没有学术论文,没有历史记载,没有民间传说,甚至连一条擦边的词条都找不到。 这个组织,在整个人类的公开信息系统里,它不存在。 “搜不到,什么都搜不到。” “我把所有搜索引擎都翻遍了,承道会三个字在互联网上是空白的。” “这太诡异了,一个能把太平天国所有核心人物网罗其中的组织,居然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是被人抹掉了,还是从来就没被记录过?” 直播间里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 苏念拿着那几块玉佩,也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她扭头看向马海明。 “马教授,这个承道会……” 马海明摇了摇头,满脸凝重。 “我研究了四十年的清史,从来没有在任何史料中见过这个名字。” 陈国栋站在旁边,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这些玉佩是真的,年份对得上,名字也全对得上,每一个都是太平天国有据可查的核心人物。”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说,不是这个组织不存在,而是它存在过,但所有关于它的记录都被人彻底清除了。” 这句话让地宫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泉哥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镜头始终稳稳地对着那个木架。 苏念把视线重新移回架子上,她发现这些玉佩是分层摆放的,每一层似乎代表着不同的等级。 最底下那层数量最多,密密麻麻排了几十块。 往上越来越少。 第二层只有十几块,个头比底层的大了一小圈。 而第二层的正中央,有一个明显比其他凹槽更深、更宽的位置。 那里面躺着一块玉牌。 泉哥也注意到了。 他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玉牌从凹槽里取了出来。 玉牌入手的瞬间,他的手猛地一颤。 这块玉牌比其他玉佩大上整整一圈,厚度也翻了一倍。 正面的雕工和其他玉佩完全不同,承道会三个字依然在,但在字的外围多了一圈繁复精密的纹路。 苏念凑过去看了一眼。 “九个角的星星?” 马海明盯着那纹路,手指悬在上面,不敢碰。 “九芒星,这在很多古文明的符号体系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柄。” 泉哥的手还在抖,他缓缓将玉牌翻了过来。 背面三个字,刻得比其他所有玉佩都深。 笔锋凌厉,入玉三分。 洪秀全。 泉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苏念凑过来看清了那三个字。 “洪秀全?那不就是天王吗?太平天国最大的那个老大?” 地宫里一片死寂。 弹幕也停了将近三秒钟,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脑子要炸了,你们理一下这个逻辑。” “太平天国的所有核心人物,东王西王南王北王翼王忠王全在这个架子上。天王洪秀全的令牌放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说洪秀全也只是承道会的成员之一?” “席卷半个华夏,打了十四年仗,死了几千万人的太平天国运动,它的核心领导层全部隶属于一个叫承道会的神秘组织?” “那这个组织的创建者是谁?谁有这个能量把这些人全部聚到一起?” “你们往架子上面看啊!上面还有没有?” 苏念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木架一共七层,她刚才只翻看了最下面两层。 但她的视线直接跳过了中间几层,随之落在了最顶端。 最顶层的结构和下面完全不同。 没有密密麻麻的凹槽,没有并排的玉佩。 那里只有一个单独的、用丝绒垫着的凹位。 里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块令牌。 苏念踮了踮脚,发现够不着。 她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块垒起来的青石砖,费力地搬了过来垫在脚下。 她踩上去,然后伸手将那块令牌从最顶层取了下来。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远比下面那些玉佩都沉。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整块令牌通体呈现出一种极深极浓的暗红色,在手电光下隐隐透出内部丝絮般的血色纹路。 马海明只看了一眼,膝盖就软了。 “千年血玉。” 他的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这,这是在玉石矿脉中经过上千年铁矿浸润才能形成的天然血玉。它存世量极其稀少,有钱都买不到,因为根本没有货源。这一块的品相,我活了六十多年,只在故宫的内部资料库里见过文字描述,从来没见过实物。” 苏念没听马海明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令牌上。 正面,同样刻着承道会三个字,但字体和下面所有玉佩都不一样。 下面的是古篆体,工整规矩。 这块令牌上的三个字,是行草。 笔锋张狂,力透玉背,每一笔都带着一股肆意妄为的洒脱劲儿。 苏念盯着那笔迹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字迹她见过。 在哥哥书房的废纸篓里,在冰箱上歪歪扭扭的便签条上,在她小时候哥哥给她签的家长联系册上。 一模一样。 她把令牌翻了过来。 背面上方刻着两个大字,下方刻着一个名字。 名字三个字,笔画清晰。 苏,长,青。 直播间没有任何声音。 弹幕完全停滞了。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苏念的手开始抖。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名字上方那两个金色的大字上。 那两个字的刻痕里填着真正的金粉,在手电光下迸发出刺目的光亮。 苏念身躯颤抖说道。 “上……” 地宫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马海明,陈国栋,泉哥,几个安保人员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苏念咽了一下,手里的血玉令牌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上帝。” 她把这两个字念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了一圈。 上帝。 承道会!上帝苏长青! 第121章 这不是地宫!这不是废弃仓库! 第121章这不是地宫!这不是废弃仓库!这是一座反清英灵殿!! 上帝。 苏念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是那等绝世人物! 苏念举着那块血玉令牌的手指头在微微打颤,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把令牌又凑近了一点,盯着背面那三个字反复确认。 苏,长,青。 没看错。 上面那两个填了金粉的大字也没看错。 上帝。 干! 哥!你这藏的太深了啊! 疯了。 这个发现,真的要人疯了。 弹幕终于动了。 第一条飘出来的时候,后面紧跟着的文字直接把整个屏幕塞得一个缝都不剩。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捋一下。” “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自称上帝次子,耶稣的弟弟。他以宗教为号召发动金田起义,这是初中历史课本上白纸黑字印着的东西。” “一百七十多年了!所有历史学家,所有教科书,所有纪录片都告诉我们那个上帝是洪秀全借用西方基督教捏造出来的虚拟人物。” “一个政治工具,一个用来忽悠老百姓跟他造反的幌子。” “但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上帝是真的?” “不是神,是人?” “是主包她哥苏长青?” 紧接着,更多的推理涌了上来,一条比一条让人头皮发炸。 “兄弟们,我头皮麻了,你们把逻辑链条串起来想一想。” “承道会,正面刻着承道会,背面刻着太平天国所有核心人物的名字。东王杨秀清,西王萧朝贵,南王冯云山,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忠王李秀成。” “天王洪秀全的令牌放在第二层正中间,说明他也只是承道会的高级成员之一。” “而最顶层,只有一块血玉令牌。还刻着上帝二字,署名苏长青。” “承道会就是太平天国的前身,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幕后掌控一切的影子组织。苏长青就是这个组织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个人。” 苏念拿着令牌,一条一条地看弹幕,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又一条弹幕蹦了出来,带着十几个感叹号。 “所以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不是在碰瓷耶稣,他是在认苏长青当干爹啊!” “我的天哪,这段历史要被彻底改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这不是地宫!这不是废弃仓库!这是一座反清英灵殿!!(第2/2页) 马海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转向陈国栋,声线还在发飘。 “老陈,你还记不记得,学术界一直有一个争论。” 陈国栋点了一下头,接过话茬。 “拜上帝教的教义体系,和西方基督教的核心教义存在大量不可调和的矛盾。洪秀全一个广东落第秀才,他接触基督教的时间极短,受洗都没受过,却能在极短时间内搭建出一套完整的宗教组织架构和动员体系,发动了一场席卷半壁江山的运动。” 他停了一下。 “这件事在学术界一直被认为是一个谜。一个秀才,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马海明接上了他的话。 “但如果他背后有人呢。” “如果有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手把手地帮他搭建了这一切呢。” “如果拜上帝教里的那个上帝,从头到尾都不是虚构的。而是教众们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亲手接过令牌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两个教授说到这里,同时闭了嘴。 地宫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苏念把血玉令牌紧紧攥在手心,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脚下那些残破的兵甲。 断了半截的环首刀。 被劈开的锁子甲。 锈蚀到看不出形状的矛头。 还有角落里那几面被暗褐色浸透了的战旗。 她悟了! 她兴奋地跑到这些遗物前呼喊道。 “这不是垃圾堆。” “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当年承道会将士战死沙场后留下的遗物。” “苏长青不是在收破烂,他是在收敛阵亡将士的遗物。这些刀,这些甲,这些旗,都是跟着他、称呼他为上帝的人,用命换回来的。” 她的手虚指着整个第三层空间。 “这里,是一座英灵殿。” 弹幕炸了。 “我眼眶热了,刚才骂破铜烂铁的人给我出来道歉。” “一百七十年前的血和铁,被他一件一件收回来,存了一百七十年。” “这些士兵,连名字都没留下,但他把他们的刀和甲留下来了。” “苏长青无愧于上帝二字!” 第122章 水友: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 第122章水友: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我真该死啊!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各种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充斥着屏幕,戾气横生。 甚至有偏激的网友开始艾特官方账号,要求立刻出动军队前往苏家逮捕苏长青,调查他在一百七十多年前犯下的反人类罪行。 苏念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血红色的字眼。 恶魔之父。 历史罪人。 反人类罪。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 那个夏天会给她买冰棍,冬天会给她暖手,会因为她怕黑就通宵开着灯,会是弹幕里那个杀人如麻,漠视生命的魔王。 他不是。 他绝对不是。 苏念擦了一把发红的眼睛,倔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举起手里的血玉令牌,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道。 “这里既然是我哥留下的,就一定有他留下的真相,我要找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弹幕里飘过一片嘲讽。 “天真,他自己留下的东西,当然是为自己粉饰太平的。” “小妹妹,别挣扎了,你哥就是个恶魔。” 苏念不再理会这些声音,她径直绕过了那个摆满了极品和田玉,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架,头也不回地向着地宫第三层的最深处走去。 在紫檀木架后方的黑暗中,赫然矗立着一面巨大而平整的青砖高墙,它如同一座山崖的断面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众人快步走近,几把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汇聚在墙面上。 光芒驱散黑暗,墙壁的全貌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面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宽度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墙壁。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这面高墙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的图案和细小的古体文字。 叶老的手颤抖着抚上墙壁,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刻痕的深度。 “壁画,这是记事壁画。”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敬畏。 “承道会的历史,太平天国的真相,很可能,全部都刻在这里。” 苏念听懂了,她立刻将镜头聚焦在高墙最左侧,也就是整个故事开始的第一幅画像上。 画面雕刻得栩栩如生,所有人物都仿佛要从墙壁上走出来一样。 画面的正中间,刻着一个身着清代长衫的年轻人。 他负手而立,面容与苏念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此人正是苏长青。 在他的周围,环绕着几个同样年轻的面孔。 他们有的目光狂热,有的神情恭敬,有的则带着一丝初出茅庐的懵懂与紧张。 马海明教授凑近了一些,指着其中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 “洪秀全,这是年轻时候的洪秀全。”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 “杨秀清。” “还有萧朝贵,冯云山……” 陈国栋教授在一旁挨个辨认,每说出一个名字直播间里几亿观众的心就跟着沉下去一分。 这幅画,刻画的正是承道会最初创立时的核心成员。 而就在画像的左侧,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行草字体深刻地镌刻在青砖墙壁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水友:我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我真该死啊!(第2/2页) 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的转折都透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 叶老戴上老花镜,他的手指隔空描摹着那些笔画,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承道会,初立之规。”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地宫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苍老而激动的诵读声。 “第一,不扰民。” “第二,不劫掠。” “第三,不妄杀。” 念到这里,叶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这三条禁令,字字千钧,与刚才弹幕里那些屠杀,血流成河的指控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继续往下念,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第四,分田地于民。” “第五,开仓廪济民。” “第六,恤孤寡弱者。” “第七,养老弱病残。” “第八,行公平买卖。” “第九,禁烟酒赌毒。” “第十,官兵同劳作。” 当这十条铁律被一条条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原本喧嚣谩骂,戾气冲天的弹幕全然停止了。 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几亿观众的心上。 这哪里是什么恶魔的教条,这分明是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所有劳苦大众最朴素,也最遥不可及的梦想。 叶老念完第十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最后那三个刻得最深,几乎要透出墙壁的字,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吼了出来。 “违者,斩!” 斩! 这一个字在地宫里回荡不休,也彻底击碎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弹幕,直接炸了。 但不再是谩骂和诅咒,而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听着叶老念出的每一个字,那些冰冷的指控,那些恶毒的谩骂在她脑海里土崩瓦解。 她就知道。 她的哥哥才不是什么恶魔。 她猛地擦干眼泪,倔强地转过身,用尽全力举起那块血玉令牌吼道! “你们看清楚,都给我看清楚!”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那面刻满了铁律的高墙,几乎是在哭喊。 “这才是我哥定下的规矩,他教给那些人的是救人,是让所有人都活下去,不是杀人!” 她的喊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弹幕彻底疯了。 “我错了,我给苏大佬道歉,我刚才骂他是恶魔之父,我不是人!” “分田地,开粮仓,养孤寡,官兵同劳作……这他妈是封建时代能想出来的东西?这简直是把几千年后的理想社会蓝图直接拍在了大清的脸上啊!” “违者斩!这军规,比传说中的岳家军,戚家军还要严苛百倍!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完全按照这十条铁律来做……” 一个水友发出了这条弹幕,却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真能做到,那席卷大半个华夏的将不再是一支被后世诟病为破坏者的农民起义军。 那将是一支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仁义之师! 第123章 故事的开头是他们只想要吃饱饭 第123章故事的开头是他们只想要吃饱饭,活下去啊! 她没再多说,手电光往下移,继续观看苏长青的高墙手记。 “道光二十三年秋,岁在癸卯,余行至广州府花县。彼时天灾连年,赤地千里,乡间饿殍相枕,官府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 “于花县官道旁,遇一青年,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蹲于路边,手捧一卷残破经书,口中喃喃自语,不知所言。余初以为是疯癫之人,近前方知其正在背诵四书,时而痛哭,时而大笑。” 苏念歪了一下头。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 “这是在写谁?” “看下去看下去。” 苏念的手指移到下一行。 “问其姓名,曰洪秀全,花县人氏,屡试不第,已考四次,四次落榜。家中田产典尽,老母卧病在床,无钱延医。乡邻皆笑其痴,劝其务农为生,秀全不从,誓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余观其双目,虽布满血丝,却不见颓丧之气。此人虽困于泥沼,脊梁未弯。余坐于道旁与之攀谈,秀全初甚警惕,不肯多言。后余取随身干粮分之,秀全犹豫再三方才接过。食毕,方知此人已三日未进一粒米。” 地宫里安静极了。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没有动,光柱稳稳地照着墙壁。 弹幕开始密集地滚动。 “三天没吃饭,蹲在路边背四书,这人是有多倔。” “洪秀全后来干的那些事先放一边,就说这时候,他就是一个穷得吃不起饭还不肯认命的年轻人。” “说实话,搁现在,考公考了四次没上岸,家里还有病人,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苏念接着往下念。 “与秀全谈及时局,此人虽为乡野秀才,见识却不凡。知道光年间朝廷积弱之因,知洋人叩关之祸,知鸦片泛滥之害。言及百姓之苦,几度哽咽,拍地大骂朝廷无能,官员贪墨,苍天不公。余问之,若给你一条路,你走不走。秀全愣了许久,问是什么路。余曰,一条让天下穷人都能吃饱饭的路。秀全跪下了。” “秀全跪地之后哭了半柱香的功夫,哭完抬头,问余可是仙人。余笑而不答。此后数月,余带秀全遍访广东乡里,每至一处,皆见民不聊生之惨状。官道两旁饿殍暴露于野,无人收殓。秀全每见必恸哭。” 苏念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但还在坚持念。 “行至紫荆山一带,遇烧炭工杨秀清。此人目不识丁,自幼父母双亡,靠给山里炭窑做苦力为生,一日做工十二个时辰,所得之钱不够买两个馒头。余见其时,秀清正被炭窑主殴打,因其偷藏了一块炭饼给同窑的老汉取暖。背上鞭痕累累,血肉模糊,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杨秀清,太平天国东王,后来权倾天下的人物,最开始是个挨打都不敢吱声的烧炭工。” “偷藏一块炭饼给老人取暖,就被打成这样。” “这就是晚清底层人的命,连畜生都不如。” 苏念继续念。 “秀清被打翻在地,余上前将炭窑主掷出数丈。秀清从地上爬起来,没有道谢,只是死死盯着余看了许久,问了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故事的开头是他们只想要吃饱饭,活下去啊!(第2/2页) 叶老停了一下,辨认着墙上更小的字迹。 “秀清问,你能不能教我读书认字,我不想一辈子当牲口。” 地宫里又是一阵沉默。 苏念把手电筒移到旁边,又一段文字。 “后又遇贫农萧朝贵,此人佃田为生,一年收成十之七八归地主,剩余不够一家老小果腹。朝贵之妻临盆,无钱请产婆,朝贵跪在地主门前求借二两银子,地主令家丁将其乱棍打出。朝贵之妻难产,一尸两命。余至之日,朝贵正在妻子坟前挖土,说要把自己也埋了。” 苏念的手电筒抖了一下。 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很长。 “萧朝贵,西王,后来战死长沙城下的猛将,当初差点把自己活埋在老婆坟前。” “二两银子,一条命,两条命,三条命。” “这就是所谓的太平盛世,大清的太平盛世。” 苏念没有停,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宫里。 “冯云山,落第书生,家中藏书被官府以莫须有之罪名抄没焚毁,老父被下狱活活饿死。韦昌辉,小商贩出身,被当地团练以通匪之名抄家灭门,仅其一人侥幸逃脱。石达开,十三岁丧父,其母病重,遍求乡里无人肯施以援手,乃自断一指,以血和药喂母。” 苏念一个一个地念下去。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足以让人窒息的遭遇。 没有一个人是天生的反贼。 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 苏念把手电筒照向这一段文字的最后几行。 “道光二十四年春,紫荆山中,余与秀全、秀清、朝贵、云山、昌辉、达开六人歃血为盟,立承道会。会规十条,刻于石壁,誓不相负。” 下面还有一行字,比前面所有文字都小,挤在角落里,差点被忽略。 “彼时众人皆少年,意气风发,以为凭一腔热血便可改天换地。秀全二十九岁,秀清二十一岁,朝贵二十四岁,云山二十八岁,昌辉十九岁,达开十三岁。余问达开,你年纪最小,怕不怕。达开说,饿死才怕,打仗不怕。” 此刻! 弹幕疯了。 但这一次,没有感叹号,没有卧槽,没有调侃。 “石达开歃血为盟那年才十三岁,比我弟弟还小,说饿死才怕打仗不怕。” “他们不是什么恶魔,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孩子。” “苏长青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教了他们读书认字,告诉他们可以不用像牲口一样活着。这叫恶魔之父?” “之前骂苏长青是历史罪人的人呢,出来看看这面墙。” “原来最初的太平天国,只是几个吃不饱饭的年轻人,想活下去。” 苏念把手电筒垂了下来,光柱打在地面的青砖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又看了看弹幕说道。 “我哥不是在造反。” 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只是给了几个快要饿死的年轻人一条活路。” 弹幕里再也没有人提恶魔两个字。 第124章 八百人出川干到四万人,你苏长 第124章八百人出川干到四万人,你苏长青叔叔我帝王干拉啊! 苏念的手电光从那行小字上移开,顺着墙壁往右滑了过去。 第一幅画像到此结束,紧挨着的第二幅画像占了更大的墙面。画中的场景也从紫荆山中的歃血结盟,骤然切换到了烽火连天的战场。 画面正中央,一个身着布衣短褐的年轻人骑在马上。 他左手持缰,右手举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承字。 叶振国盯着那个骑马的人看了几秒。 “是老班长啊!!” 画中领袖没有铠甲,没有头盔,连件像样的战袍都没有,就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冲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人,苏念下意识地数了一下。 数不过来,但不多。 徐老蹲下来,从画面的边角处找到了一行注释文字。 “承道会初举义旗,会众八百。” 八百。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齐刷刷地蹦了出来。 “八百人?就八百人就敢造反?” “这不是造反,这是送死吧,大清朝随便拉个地方团练都不止八百人。” “别急,往下看,你青哥我带队肯定有说法。” 苏念没管弹幕,她把手电筒往画像左侧一照。 那里密密麻麻地刻着大段文字,依然是苏长青那笔张狂的行草。 “道光二十四年冬,承道会举义于金田。初时会众仅八百余人,刀不满三百,矛不足两百,余者皆持锄镐木棍。” 她停了一下,往下接着念。 “秀全问余,八百人够否。余答,够了。秀全又问,粮草不足三日,军械不足半数,如何破城。余答,不靠刀矛,靠规矩。” 叶老念到这里,喉头滚了一下。 苏念蹲下来,指着下面一段更小的字。 “这里还有。” 苏念弯下腰,辨认了片刻,继续念。 “首战桂平县城,城中守军千二百人,城墙高两丈。承道会八百人列阵城下,余亲率前锋三百攻城,半个时辰破城门。” 弹幕炸了。 “半个时辰?那是多久?一个小时?” “八百打一千二,攻城战,半个时辰就完了?” “苏长青亲自带头冲的?我靠!太生猛了吧!这是帝王干拉啊!” 叶老扶了一下眼镜,指着画面右侧一处细节。 “你们看这里。” 画面上,桂平县城的城门已经洞开,承道会的人涌进城内。但画中没有尸横遍野的场景,没有烧杀抢掠的画面。 城门两侧站着的百姓,有的端着碗,有的捧着干粮,朝着进城的承道会将士递过去。 “箪食壶浆。” 他指着画面里那些百姓的姿态。 “这个词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但能让画师把它刻进记事壁画里的,少之又少。” 叶老已经在念下一段文字了。 “破桂平后,余令全军遵初立之规,十条铁律不得有一丝违犯。开城中官仓,放粮一万七千石,尽散于城中百姓及周边乡里饥民。官仓中查抄贪墨赃银四千二百两,分文未取,悉数折算为米粮布帛,按户分发。” 叶老的手指在墙上一行行地划过去。 “城中鳏寡孤独者,造册登记,每日由承道会专人送粮送药。城中店铺照常营业,承道会将士买物以市价付银,不得赊欠,不得强买,违者军法处置。”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都很长。 “一万七千石粮食全散了,四千二百两银子全分了,一分钱没留?” “他自己的军队吃什么?” 这个问题刚刷出来,叶老就念到了下一段。 “有部将问余,粮尽散于民,军中将士食何。余曰,百姓饿了一年,我们饿三天,饿得起。三日后,桂平城周边十七个村的乡民自发送粮入城,送来的粮食是我们散出去的三倍。” 苏念的手电筒微微晃了一下。 弹幕停了将近两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懂了,这叫什么,这叫民心。” “散出去一万七千石,百姓送回来五万石,这笔账苏长青算得太清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八百人出川干到四万人,你苏长青叔叔我帝王干拉啊!(第2/2页) “不是算账,他要是算账就不会把粮食全散出去,他就是真心要救人。百姓看到了,所以百姓也真心回报他。” 苏念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右移了移,第二幅画像的后半段展现出来。 画面上,承道会的队伍从桂平出发,一路向北。每经过一座城池,画面的构图都是相同的模式,进城,开仓,放粮,造册,分银。 而队伍后面跟着的人数,一幅比一幅多。 马海明数着画面上的旗帜,越数越心惊。 “一面旗代表一千人,你们看,从桂平出来的时候是一面旗,到了第二座城变成三面,第三座城五面,第四座城直接变成十二面。” 陈国栋接过话。 “雪球效应,百姓跟着走了。” 叶老已经在念那一段对应的文字。 “自桂平北上,连克永安、道州、郴州。每至一城,军规铁律昭示于城门之上,将士秋毫无犯。百姓初闻兵至,皆闭门惶恐,待见承道会开仓济民,分文不取,方知此为仁义之师。”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行。 “永安城破之日,有乡绅率家丁百余持械对峙。余只身上前,告以承道会十条铁律,请其查验军中是否有一兵一卒违犯。乡绅遣人查验半日,归报无一违犯。乡绅当场卸甲,率家丁百余来投。” “道州破城后,前朝老卒三百余人慕名来归。此三百人皆曾参与抗英之战,被朝廷解甲归田,流落道州乞食为生。闻承道会军纪如铁,自发登门请战。余问其所求,老卒们说,当年打洋人朝廷不要我们了,如今只求跟一支不欺负老百姓的队伍再上一回战场。” 弹幕疯了。 “三百抗英老兵来投,这段我眼眶热了。” “朝廷不要的兵,苏长青全收了,这些人上过战场打过洋鬼子,战斗力不用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写的是查验半日无一违犯,八百人打了好几仗了,没一个人违反纪律的。” “这军纪恐怖到什么程度?当年戚家军都做不到这样吧?” 苏念盯着画面上最后一座城的图案,手电筒的光柱照得通亮。 那座城的城门口画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男女老幼都有,全部朝着承道会的旗帜方向涌去。画中的苏长青依然骑在马上,但他身后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尾巴了。 旗帜从最初的一面,变成了数不清的一片。 墙上最后一段文字,叶老几乎是吼着念出来的。 “起兵至郴州,历时四月,八百人已成四万。四万将士,无一劫掠,无一妄杀,无一扰民。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民谣传唱,承道军来,太平日来。” 叶老念完这句话,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他转过身,满脸涨红。 “难怪太平军前期能势如破竹,从广西打到南京只用了两年多,难怪沿途百姓纷纷加入,难怪清军围追堵截挡都挡不住!” 他用力戳着墙壁上的文字。 “因为有老班长定下的军魂!有这十条铁律在,这支队伍走到哪里,老百姓就跟到哪里,八百人变四万人,四万人变四十万人,就是这么来的!” 苏念没说话,她把手电筒从墙上移开,退后了两步,看着整幅画。 画的最左边是八百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拿着锄头木棍,站在一面写着承字的旗帜下。 画的最右边是铺天盖地的大军,旌旗蔽日,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画面之外,看不到边际。 从左到右,从八百到四万。 苏念扬了一下下巴,把那块血玉令牌举到镜头前,对着直播间几亿观众说了一句话。 “看吧。” “我哥带出来的队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弹幕铺天盖地。 “主包说得对,这是王者之师!” “八百破城,秋毫无犯,散尽军粮,百姓来归,这是什么水平?” “教科书级别的以德服人,给我哥八百人他敢直接打进京城活捉皇帝!” “之前骂恶魔之父的人呢?看清楚了没有?这面墙上刻的每一个字,都是你们欠苏长青的道歉。” 第125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天王!你糊涂 第125章屠龙者终成恶龙!天王!你糊涂啊! 弹幕在王者之师这四个字的刷屏下,彻底沸腾起来了。 直播间里,无数人被那段尘封的历史所感染。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支由八百个快要饿死的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如何横扫天下的! “看到这里我真的有点绷不住了,原来他们最初的梦想这么纯粹啊!苏长青就像一个护犊子的大家长,他带着一群孩子只是想给这个世界换一个活法。” “洪秀全,杨秀清,石达开!这些历史书上冷冰冰的名字,现在在我脑子里全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血有肉,他们也曾想为了天下的穷人拼一次命。” “十三岁的石达开,说饿死才怕,打仗不怕。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停不下来。” “这才是我们民族骨子里的东西,只要有一口饭吃,谁愿意造反,可不给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感动的情绪在直播间里蔓延,之前对苏长青所有的质疑和谩骂,都变成了此刻最真挚的敬佩和心疼。 然而,就在这片温情脉脉的气氛中,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 “兄弟们,先别急着感动,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历史书上,太平天国后期的结局了?” 这条弹幕引起了水友们的注意。 直播间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涌了出来。 “结局?什么结局?不是建立了太平天国吗?” “楼上的太年轻了,千万别去搜,我劝你别去。” “晚了,我刚搜完天京事变,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腐败,内讧,屠杀,等级森严,天王洪秀全一个人就有一百多个老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舆论的风向,比之前反转得更快,也更让人心寒。 如果说之前是愤怒的指责,那么现在是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开头那么好,那群年轻人那么有理想,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一群恶魔?” “我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接下来的壁画,可能会非常虐心。”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戏码要来了吗?我不敢看了啊。” 这种恐慌的情绪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叶老他看着墙壁上那些意气风发的青年,叹息万分。 周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 “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 徐老接话道。 “这一路来,他们走得太顺了。胜利来得太快,太巨大,足以让任何凡人迷失心智。” 弹幕里充满了绝望的哀嚎。 “所以,苏长青缔造的王者之师,最后还是堕落了?” “他不是定了十条铁律吗,违者斩,为什么后来没人遵守了?” “我不能接受,我不相信那个十三岁说打仗不怕的石达开,最后会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我哥呢?苏长青去哪了?他为什么不管管他们?!” 苏念看着屏幕上这些血淋淋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自相残杀。 腐败透顶。 她不懂,她也想不明白。 她回头看着那面墙,看着第一幅画里,那个蹲在路边三天没吃饭,还在背着四书的倔强青年洪秀全。 看着那个为了给老人取暖偷了一块炭饼,被打得半死的烧炭工杨秀清。 看着那个妻子难产而死,想把自己活埋了的绝望农夫萧朝贵。 看着那个只有十三岁,为了给母亲治病不惜断指为药的少年石达开。 他们怎么会变成弹幕里说的那样? 那群曾经连活着都是奢望,因为苏长青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而愿意奉其为上帝的年轻人,怎么会把刀挥向自己的兄弟?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不信。 她不信哥哥一手创立的承道会,一手带出来的兵,会变成那个样子。 如果真的变了,那一定有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嘈杂和恐慌都甩在身后。 她举着手电筒,绕过那幅描绘着八百人变成四万大军的辉煌画卷,一步一步地走向第三幅画像。 第三幅画像出现了。 苏念的脚步顿住了。 这幅画比前两幅加起来还大,但画风变了。 彻底变了。 前两幅画里那些穿着粗布短褐、骑马冲锋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坐在金碧辉煌宫殿里的陌生人。 画面正中央,一个头戴九龙金冠、身披明黄色绣金蟒袍的男人半靠在雕龙描凤的御座上。他的身体已经发福,脸颊的轮廓被层叠的赘肉撑得浮肿。 但那张脸,依稀还能辨认出第一幅画像里那个蹲在路边啃干粮、三天没吃饭的落魄书生的影子。 马海明凑近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 “洪秀全。” 画中的洪秀全左手搭在御座扶手上,右手捏着一串拇指粗的翡翠佛珠,半阖着眼,周围侍立着数不清的宫装女子,一个接一个地排列到画面边缘之外。 陈国栋教授弯下腰数了一遍。 “光这幅画里画出来的女子,就有三十多个,画面之外的还没算。” 他扶了一下眼镜,退后半步。 “历史记载洪秀全在天京的后宫人数超过一百,看来这个数字并非虚言。” 弹幕刷了起来。 “一百多个?他当初连两个馒头都买不起,现在一百多个老婆?” “这还是那个跪在苏长青面前哭了半柱香,说要让天下穷人吃饱饭的洪秀全吗?” “全子!你糊涂啊!你还是变了啊!” 苏念没看弹幕,她的手电筒已经移向画面的右侧。 那里画着另外几个人,他们分别坐在各自的王座上。 王座的规制比洪秀全的稍低一些,但同样是金漆描龙,极尽奢靡。 杨秀清,东王。 画里的他穿着一身大红蟒袍,腰束玉带,手里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眉宇间的表情既不是恭敬也不是服从,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屠龙者终成恶龙!天王!你糊涂啊!(第2/2页) 那个为了给老人偷一块炭饼取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烧炭工,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也变了 韦昌辉,北王。 画中他身后站着一排持刀亲兵,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佩剑,脚下踩着绣金厚毯。 那个被官府抄家灭门、只身逃出的小商贩,也已经面目全非。 叶老站在画前,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指向画面的一处角落。 那里画着宫殿外的街道,几个瘦骨嶙峋的百姓跪在路边,身上的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身体,一队穿着鲜亮甲胄的太平军士兵从他们面前趾高气扬地走过,没有一个人低头看他们一眼。 “你们看这个对比。”叶老的声音涩得厉害。 “宫殿里面堆金叠玉,宫殿外面饿殍跪地。” 苏念咬了一下嘴唇,把手电光转向画像左侧那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长青的字变了。 前两幅画像旁边的文字虽然张狂,但笔锋流畅,行草一气呵成。 这一段不一样。 字迹变得又重又深,有些笔画甚至在青砖上刻出了崩裂的碎痕,砖面上的裂纹向四周延展开,可以想见刻字的人当时握刀的力道有多大。 叶老凑近辨认了几秒,声音哑了下来。 “咸丰三年春,天京既定,余本以为大业将成,天下穷人自此有饭可食,有屋可居。” 他停了一下。 “然秀全入城不足半月,即征民宅数百间修天王府,拆城中民居木料充作宫殿梁柱,驱百姓青壮万余人日夜赶工。天王府占地过百亩,殿阁重重,穷极土木之工,与紫禁城争奢。” 弹幕涌了上来。 “半个月,才半个月就开始修宫殿了?” “征了几百间民宅拆了给他盖宫殿?这跟清朝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 “苏长青当时人呢?他不管吗?” 叶老继续念。 “余怒而责之,秀全跪拜,言此为天父旨意。天王受命于天,当有天王之威仪,方能震慑四方,收服人心。” 马海明摇了摇头。 “开始拿神权当挡箭牌了。” 叶老的手指往下移。 “余曰,承道会初立之规十条,第一条便是不扰民,征拆民宅以修私邸,此为何等行径。秀全伏地不语,良久,抬头曰,先生息怒,秀全日后必改。” 下一行字刻得更深,砖面上的碎裂痕迹更加明显。 “未改。非但未改,愈演愈烈。”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抖。 叶老的声音越来越沉。 “天王府成,秀全广选妃嫔,城中凡姿色尚可之女子,无论已婚未婚,皆被强掳入府。百姓藏女于地窖,于柴堆,于水缸,仍有数百女子被搜出带走。哭声彻夜不绝,余在城北三里外犹能听闻。” 弹幕慢了下来。 “藏在水缸里,这些细节太真实了,太惨了。” “三里外能听见哭声,那得多少人在哭。” “之前说给百姓分田分粮的人,现在在抢别人的女儿和老婆。” 叶老没停,手指继续往右划。 “非独秀全一人。秀清封东王后,出行乘三十二人抬大轿,前后仪仗数百人。凡文武百官见之,不论官阶大小,皆须跪伏于地,不得抬头。有偏将行礼稍慢,秀清当众杖责五十,打得皮开肉绽,拖出去时已不能行走。” 陈国栋教授接话。 “杨秀清后来甚至逼洪秀全封他万岁,这在封建王朝等同于逼宫。” 叶老点了一下头,接着念下一段。 “昌辉更甚。入天京后,私蓄金银逾百万两,府中奴仆三千余人,日食山珍海味,夜宴笙歌不断。余往其府上劝诫,昌辉设宴相迎,指着满桌珍馐对余笑曰,先生,我韦昌辉当年被人抄家灭门,一文不名,如今好不容易坐了天下,享几天福有何不可。” 苏念停下来,没有出声。 弹幕刷了一条很长的。 “我韦昌辉当年被人抄家灭门,如今享几天福有何不可。这句话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讽刺到骨头里。他经历过那种痛,所以他更应该懂得不能让别人再经历同样的痛,可他选择了反过来。” 叶老的手指到了下一段,他的声音猛地提了上去。 “余问秀全,承道会十条铁律,汝还记否。” “秀全答,记。” “余问,第三条是什么。” “秀全答,不妄杀。” “余问,入天京以来,汝麾下将士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秀全默然不语。” 叶老的手指停在最后三行字上。 这三行字刻得最深,深到有些笔画几乎穿透了整块青砖,砖面上碎裂的痕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是刻字之人滔天怒火的铁证。 “余遍观天京城中,当年跟余歃血为盟之人,已无一人记得初心。他们脱下了布衣,换上了蟒袍。他们放下了锄头,拿起了玉杯。他们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那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弟兄还在前线啃树皮,忘了城外的百姓依旧在饿死。” 叶老念到这里,猛地闭上了嘴。 地宫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苏念把手电筒垂了下来,光柱打在地上。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飘过,速度很慢,但每一条都很重。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这句话我以前只当故事听,现在看到这面墙,才知道它有多疼。” “太讽刺了,他们当初为了活命起义,现在成了压迫别人的新主子,成了他们曾经最讨厌的人。” “苏长青当时得有多痛,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们全变了。” “十条铁律违者斩,可现在违反铁律的是天王,是东王北王,他斩谁?” 苏念蹲下来,手电光照到这段文字最末尾一行极小的字。 叶老弯腰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余后悔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前缀,没有解释,孤零零地刻在角落里。 第126章 我只想活着啊!义父,我们回不 第126章我只想活着啊!义父,我们回不去了! 余后悔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行字都深。 苏念蹲在那里,她看着这四个字整个人僵了好几秒。 弹幕几乎停滞了。 叶老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手指顺着那四个字往右边摸过去。 “这里还有。” 苏念把手电光往右挪了半寸,一段新的文字从阴影中显现出来。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要大,一笔一划刻得又深又狠,行草的飞白几乎要从砖面上撕裂开来。 叶老念了出来。 “咸丰三年秋,秀全于天京大殿升座,改承道会为太平天国,自封天王,号令天下。” 他停了一下,往下接着念。 “秀全升座之日,余立于殿外。秀全遣人请余入殿同庆,余不入。秀全亲出,跪于余前,请余受万岁之尊,余不受。” 弹幕动了。 “苏长青不进去,不受封,他已经对这帮人彻底失望了。” “洪秀全还跪他?说明到这个时候洪秀全心里还是怕他的。” 叶老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余对秀全曰,你要改名便改,承道二字,你们已配不上了。” 马海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秀全伏地不语,良久,问余欲往何处。余曰,来时何处,去时何处。秀全问,先生当真要走。余曰,留下来看你们糟蹋百姓,不如不看。” 苏念站起来,手电光顺着文字往右平移。 下面一段字更小,挤在砖缝边缘,叶老凑得很近才看清。 “余欲离天京,秀清率亲兵两百拦于城门。秀清曰,先生若走,军心必散,请先生三思。余曰,军心早已散了,散在你们的王府里,散在你们的蟒袍上,散在那些被你们抢进府里的民女的哭声里。秀清不能答。” 弹幕涌了上来。 “杨秀清居然拦他,两百亲兵拦一个苏长青,这不是找死吗。” “秀清不能答,因为苏长青说的全是事实,他无话可说。” 叶老继续读道。 “余遍告昔日旧部,有愿随余走者,即刻收拾行装,城门外集合。不愿走者,余不勉强,从此恩断义绝,各走各路。” 叶老念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日之期,旧部无一人来。” 地宫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苏念拿手电筒的那只手垂了下来,光柱打在脚面上。 弹幕慢慢地飘过。 “无一人来,一个都没有。” “当年歃血为盟的六个人,一个都没跟他走。” “他们选了蟒袍,选了金银,选了一百多个老婆,没有选苏长青。” “这段我看得胸口发闷,苏长青站在城门口等了半天,一个旧部都没等到。” 叶老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接着往下念。 “旧部不来,来者皆新兵。入天京后招募之新卒,年纪最大者二十三岁,最小者十五岁,皆未染恶习,未沾赃银,入伍后严守十条铁律,未有一日懈怠。” 他的手指在下一行字上停了两秒。 “来者八百人。” 弹幕炸了。 “八百人,又是八百人!” “来时八百,走时八百,我整个人都麻了。” “当初他带着八百个拿锄头木棍的穷人起兵,现在他带着八百个坚守规矩的新兵离去,这个数字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是命数。苏长青的队伍从来就只有八百人,多出来的那些,只是路过。” 苏念把手电筒重新举起来,光柱照向第三幅壁画的最后一段画面。 画面上,天京城的城门大开着。 门外的官道上,一个人骑在马上,背对着城门,正在远去。 他没有穿蟒袍,没有戴金冠,身上还是那件粗布短褐,和第一幅画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马后面跟着一支队伍,队伍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尾巴。 八百人,整整齐齐,背上扛着刀枪,没有一面旗帜,没有一匹多余的马,没有一辆装银子的车。 城门里面,是堆金叠玉的天王府,是旌旗蔽日的太平天国。 城门外面,是一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带着八百个年轻人,走向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 苏念的手电光扫到了第四幅画像的边缘。 她的脚步停了。 这是整面高墙的最后一幅。 画幅不大,甚至比前面三幅都要小,但压迫感却是最重的。 画面正中央是一座牢房。 铁栅,石墙,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角落里扔着几副沉重的木枷和铁链。 牢房里关着三个人。 他们全都戴着枷锁。 叶老第一个认出了最前面那个人。 “洪秀全,那是洪秀全!” 画中的洪秀全已经没有了第三幅壁画里那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蟒袍不见了,金冠不见了,翡翠佛珠不见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肮脏的囚衣,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整个人瘦脱了形。 旁边那个是杨秀清。 曾经出行要三十二人抬大轿的东王,此刻缩在墙角,宛若死狗。 再往后,韦昌辉,石达开,还有几个苏念叫不出名字的人。 全在这间牢房里。 弹幕飘了起来。 “天京城破了,全完了。” “这就是结局,蟒袍换囚衣,金殿换死牢。” “石达开也在?那个十三岁说打仗不怕的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我只想活着啊!义父,我们回不去了!(第2/2页) 叶老没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画面的右侧。 那里画着一个人。 一个站着的人。 牢房里所有人都跪着,坐着,躺着,只有这个人站着。 他站在牢房的铁栅外面,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粗布短褐,和第一幅画里骑马冲锋时穿的一模一样,和第三幅画里转身离去时穿的一模一样。 苏长青。 他就站在铁栅外面,隔着一道生锈的铁门,看着里面那些曾经跟他歃血为盟的人。 画中的苏长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只手搭在铁栅上。 陈国栋教授推了推眼镜,盯着画面看了好几秒。 “天京城破的时候,清军把城围得铁桶一般,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是怎么进的死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老已经蹲了下来,手电光照向画像左侧那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一段的字很平。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既不张狂也不愤怒,甚至连一点多余的飞白都没有。 叶老的手指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两秒。 “同治三年六月,天京城破。” 他往下念。 “余入城时,满城皆火,满街皆尸,昔日天王府已成焦土,宫殿楼阁片瓦不存。” 弹幕慢慢飘过。 “他回去了,天京城破他又回去了。” “城都没了,他还回去干什么?” 叶老没停。 “余寻至死牢,守卒不能见余,余自入。” 马海明嘀咕了一句。 “这话是什么意思,隐身了?他什么时候学的?” 没人接他的话。 叶老的手指滑到下一段,这一段的字依然很平,但内容让他念得越来越慢。 “入牢,见秀全。” “秀全伏地,面朝余,泣不成声。” “余立于栅外,问,秀全,还记得道光十九年我们在紫荆山脚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秀全叩首,答,记得,那年大旱,秀全三天没吃饭,蹲在路边啃树皮,先生递给秀全两个馒头,秀全吃完就跪下了,说愿追随先生赴汤蹈火。”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晃了一下。 叶老继续。 “余问,那时你想要什么。” “秀全哭道,那时只想吃顿饱饭,只想活下去。” “余问,后来呢。” “秀全伏在地上,很久没说话。最后说,后来坐了天下,觉得什么都该是自己的,觉得自己受了那么多苦,享几年福是应该的,觉得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该摆在自己面前。” “秀全说。先生,我回不去了!!” 弹幕涌了上来。 “我回不去了,这四个字太重了。” “他自己都知道回不去了,他不是不懂,他是管不住自己。” “人心啊,一旦尝过权力的甜头,就再也放不下了。” 叶老的手指移到下一段。 “余又至秀清处。” “秀清靠墙而坐,枷锁拖在地上,满身是伤。见余,不哭,不叩首,只抬头看了余一眼。” “秀清说,先生,我杨秀清这辈子服过两个人,一个是先生,一个是我自己。如今我连自己都不服了。” “余问,为何。” “秀清说,因为我活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当年我偷炭饼,是给邻家老伯取暖,被地主打了四十棍,趴在泥地里我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做欺压旁人的畜生。” “秀清说,可我后来打人的时候,比那个地主还狠。” 叶老接着念下一段。 “余最后至达开处。” “达开年最幼,入会时方十三岁,此时亦不过二十余。满身刀伤剑痕,左臂已断,空袖吊在身侧。” 弹幕刷了一条。 “石达开被凌迟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到死一声没吭,历史书上有记载的。” 叶老没看弹幕,他的手指在下一行字上顿了一下。 “达开见余,不哭,不跪,挣着铁链站了起来。” “达开说,先生,他们要剐我三千六百刀。” “余不答。” “达开又说,我不怕。十三岁跟先生起事的时候我说过,饿死才怕,打仗不怕,挨刀也不怕。” “达开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说,先生,我只后悔一件事。” “余问,何事。” “达开说,当年先生离开天京,带走八百人,我没有跟着走。” 叶老的手指移到了最后一段文字上。 “余与诸人言毕,转身欲去。” “秀全在身后喊,先生,秀全来世再追随先生,一定不忘初心。” “秀清在身后喊,先生,杨秀清欠先生的,还不了了。” “达开没有喊,他站在牢中,朝余的背影抱拳行了一礼。” 叶老的手指到了最后三行字。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看了一遍。 苏念抬头看他。 “叶老?” 叶老长叹口气,哀伤至极。 他开口了,嗓子是哑的。 “余行至牢门外,身后忽闻一声大喊。” “非秀全,非秀清,亦非达开。” “乃诸人齐声。” 叶老的手指按在最后两个字上,指尖在发抖。 “义父。” “上帝。” 第127章 全体水友起立!恭送承道会!恭 第127章全体水友起立!恭送承道会!恭送上帝! 义父。 上帝。 随着这最后几个字从叶老嘶哑的喉咙里挤出来,地宫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苏念再也绷不住了,她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也太刀了吧! 直播间里,那块跳动着几亿人气的屏幕,诡异地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没有一条弹幕,没有一个礼物,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半分钟后,弹幕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我人麻了,真的麻了。” “太刀了,我宣布这壁画是年度最强刀片,编剧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什么失恋,什么考研失败,在这段历史面前都弱爆了,这后劲儿比我喝一斤白的还大,我现在头重脚轻,胸口堵得慌。”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说饿死才怕,打仗不怕的石达开,他最后是被一片片剐死的啊。” “杨秀清,他为了给老人偷一块炭饼取暖,被打得半死,可他后来打人的时候,比那个地主还狠,他自己都说,他活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他们当初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吃一顿饱饭,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就把自己亲手送进了死牢里。” “权力的毒药,真的这么可怕吗,能把一群最想活下去的枭雄,变成一群亲手斩断自己生路的蠢货。” 直播间里,陈国栋教授缓缓摘下了眼镜。 他背过身去,用手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再转回来时,眼眶已经通红。 他对着镜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也是人性的悲剧。” “苏长青给了他们一条通天大道,一条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甚至改变整个民族命运的通天大道,可他们自己走歪了。” “他们本可以成为缔造新时代的圣贤,却因为一时的贪婪,因为王府,因为美女,因为那虚无缥缈的万岁之尊,亲手斩断了这条生路,把自己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叶老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布满褶皱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墙壁上那些冰冷的刻痕。 他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去感受刻下这些字的人,当时那份无尽的孤独与悲凉。 他声音嘶哑地感慨。 “我以前总觉得,长生者是幸运的,可以看尽沧海桑田。” “现在我才明白,长青同志他不仅是身体长生,他的灵魂,更是永恒的孤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孩子,看着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一步步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恶魔,最后走向毁灭。这种痛,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谁能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全体水友起立!恭送承道会!恭送上帝!(第2/2页) 一直沉默的周老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位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将军,此刻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脱的泪光。 “我听过最惨烈的冲锋号,也见过长津湖畔堆积如山的尸体,但都比不上死牢里那最后一声义父,让我感到窒息。” “那一声呼喊里,有多少悔恨,有多少绝望。又有多少,是对那个唯一给过他们光明,却被他们亲手推开的人的,最后一点眷恋。” 苏念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捡起地上的手电筒,重新站了起来,走到镜头前,对着那几亿观众,一字一句哽咽着开口。 “我哥他,太孤独了。” “他给过他们机会的,是他们自己放弃了,是他们自己选择了金銮殿,选择了蟒袍玉带,选择了那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所以,他不欠太平天国任何人,一点都不欠!” 话音落下,直播间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压抑的悲伤化作了狂热的支持,屏幕上,无数的礼物特效冲天而起,火箭,嘉年华,超级战舰,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彻底覆盖。 弹幕也被统一的口号刷屏。 “恭送承道会八百先驱!恭送苏神!” “恭送承道会八百先驱!恭送苏神!” “恭送承道会八百先驱!恭送苏神!” 这不仅仅是对苏长青的敬佩,更是对那段悲壮历史的最后告别,是对那些迷失了初心的灵魂的无声哀悼。 许多顶着历史学者,大学教授认证的账号,也在弹幕里留下了自己的感慨。 “匪夷所思,这段壁画完全颠覆了史学界对太平天国晚期腐败根源的认知。我们一直以为是洪秀全等人的农民局限性导致的,现在看来,根源在于军魂的断绝。” “苏长青的离去,才是太平天国真正的死亡时刻,他带走的不是八百人,而是那支军队的魂。” “从承道会到太平天国,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苏长青的道是天下为公,洪秀全的太平只是他一个人的太平。” 情绪的洪流在直播间里奔涌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渐渐平息。 苏念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弹幕和礼物从眼前划过,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吐出。 悲伤已经过去,但探索还未结束。 她举起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照亮了高墙尽头的另一条甬道。 她不再沉溺于过去的悲伤,哥哥留下的痕迹,不会只有这一段。 她要继续走下去,看看这个庞大的地下世界里,哥哥还留下了什么。 苏念转过身,握着手电筒,迈步走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第128章 太平天国前传——听雨轩! 第128章太平天国前传——听雨轩! “念姐别停,我还能抗,快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宝贝。” “这地宫第三层也太大了,感觉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大,我哥到底挖了多深。” “刀完了,该来点震撼的了,我相信我哥的存货绝对不止这些。” 苏念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黑暗深处,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粗糙不平的青砖,而是一种被打磨得极为平整光滑的青石板。 “这路面,铺得比故宫的御道还平整。” 马海明忍不住低声说。 更让人惊奇的是,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那种地宫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阴冷潮湿,正在迅速消散。 一股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你们闻到没有?”马海明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挺好闻的。” 叶老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随即睁开,脸上满是惊异。 “是檀香。” 他一字一句地说。 “而且是陈了至少上百年的顶级老山檀,这种香气,经久不散,有静心凝神之效。” 周老环顾四周幽深的黑暗,这位老将军凭借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沉声开口。 “这地方,不像墓室。” 叶老赞同地点头。 “墓里讲究的是隔绝生气,绝不会用这种有安神作用的熏香,更不会铺设如此规格的石板路。这,这倒像是活人居住的地方。” 活人居住的地方。 这六个字让直播间几亿观众头皮一炸。 就在这时,众人跟着苏念,顺着青石板甬道拐过一个弯。 前方,豁然开朗。 苏念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柱猛地刺破前方的黑暗,当光芒扫过那片区域时。 直播间里,几亿人通过镜头看到那副画面的瞬间,弹幕也停滞了。 那是一座庭院。 一座完完整整,保存在地底深处的中式古风庭院。 白色的院墙,黛色的瓦片在手电光下反射着温润的质感。 高高翘起的飞檐,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的仙鹤翅膀。 庭院里,有干涸的莲花池,池上架着一座小巧的木拱桥,甚至在院子的角落,还能看到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被整体搬到地下的世外桃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地宫里建了一座中式别墅?” “这他妈是地下四合院啊!我哥才是房地产开发的祖师爷,直接开发到地心了!” “疯了,真的疯了,这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件国宝都让我觉得离谱,这已经不是钱能办到的事了,这是神仙手段。” “这才是真正的深宅大院啊,物理意义上的深,谁家院子有这么深的!” 陈国栋教授的反应比所有水友都激烈。 他哆哆嗦嗦地推开众人,几乎是冲了过去,手里那个考古专用的放大镜都在剧烈颤抖。 “奇迹,这是建筑史上的奇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地下环境潮湿,缺少通风。如此大规模的木质结构建筑,别说几百年,几十年就会腐朽殆尽,它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还有这些白墙,用的不是普通的石灰,是一种混合了特殊材料的涂层,能防潮防霉,我的天,这种技术领先了现代多少年!” 陈国栋教授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着庭院的屋顶。 “你们看那里的结构,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古代建筑承重原理,它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太平天国前传——听雨轩!(第2/2页) 在陈国栋教授近乎崩溃的嘶吼声中,苏念已经走到了庭院的正门前。 那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没有门钉,只有两个造型古朴的黄铜门环,大门紧紧关闭着。 苏念没有立刻去推门。 她的手电光柱在门旁缓缓扫过,忽然定住了。 在朱红色大门的旁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洁白,质地细腻,在手电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是汉白玉。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苏念快步走过去,将手电光完全打在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字。 上面的刻字,清晰如新。 叶老几乎是小跑着凑了过去,他扶了扶眼镜,借着苏念打过去的光,一字一顿地轻声念出石碑正面的三个大字。 “听,雨,轩。” 这三个字铁画银钩,笔锋苍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度。 但细看之下,那收笔的锋芒又隐隐带着压制天下的气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这个字体,绝对是苏长枪的字体,跟墙上刻的是一模一样的!” “听雨轩,好有诗意的名字。” 陈国栋教授没有理会弹幕的讨论,他的视线被石碑右下角一行更小的落款吸引了过去。 “道光二十二年!” 他喊了出来,然后又用尽全身力气补充了一句。 “这,这是公元1842年立的碑!” 1842年。 这四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直播间几亿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地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弹幕疯了。 “1842?我他妈直接跪了,我历史不好,谁来给我科普一下这是什么概念?” “科普君来了!苏长青在遇到洪秀全他们,创立承道会的至少九年之前,这座庭院就已经存在了!” “九年,整整九年!比太平天国还早了快十年!我的天,我哥在遇到那群人之前,到底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多久?” “所以,之前那面墙上的故事,只是我哥漫长生命里的一小段插曲?他从这里走出去,带了一群人,最后又一个人回来?” “细思极恐,他看着那些人从崛起走向疯狂,最后走向灭亡,而他自己,只是从这个叫听雨轩的家里出去溜达了一圈?” 苏念也彻底懵了。 她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几位专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叶老,陈教授,你们的意思是,我哥在遇到洪秀全他们之前,就,就一直住在听雨轩里?” 陈国栋教授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认知被颠覆的混乱状态。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再去看弹幕,也不再理会专家们的讨论。 她走到那扇门前。 大门古朴,门上没有寻常宅邸的铜钉。 只有两个造型简洁的黄铜门环,安静地垂着,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苏念伸出双手,按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她能感觉到,这门很重,非常重。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向前推去。 “吱呀——” 一声悠长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划破了地宫里近两百年的死寂。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无边的黑暗从门缝里涌出,带着一股比檀香更古老,更清冷的气息。 一段尘封了近十年的,独属于苏长青一个人的神秘岁月,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 第129章 这一世,苏长青的身份是……老 第129章这一世,苏长青的身份是……老师! 随着那一声悠长摩擦声划过,朱红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里涌出的,并非想象中尘封百年的腐朽气味。 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书卷气,其中还夹杂着老墨与淡淡的檀香。 苏念顶着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完全推开。 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刺入其中,当光芒扫过庭院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庭院内没有活水,更没有花草,但一片洁白的细沙被梳理出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路。 几块造型奇绝的青黑色山石点缀其间,构成了一幅巧夺天工的枯山水景观。 虽然了无生气,却处处透着一股极致的雅致与禅意。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前院,走向正对着大门的主厅。 当手电光照亮正厅内部时,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这里没有床铺,没有桌案,没有任何生活起居的用具。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几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正前方,则是一张比普通书桌更宽大,也更高的讲台。 那些桌椅的材质在光线下呈现出温润的蜜色光泽,纹理瑰丽。 陈国栋教授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一张椅子的扶手,他的手套下,似乎都能感觉到木质的细腻。 “黄花梨,全是黄花梨木。” “用这么珍贵的木料,就为了做几套桌椅?” 马海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叶老和周老没有说话,他们径直走到了最前方的讲台边。 讲台上,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 左手边是一块紫檀木的惊堂木,旁边是一把乌木戒尺,表面已经磨损得油光发亮。 中间摆着几方砚台,石质细腻,其中一方的侧面还刻着小字。 叶老凑过去,辨认了许久。 “是端溪老坑的子石砚,价值连城。” 砚台旁边是一摞摞用棉线穿订的线装古籍,书页泛黄。 但保存完好,没有一丝霉变或虫蛀的痕迹。 陈国栋教授绕着这间屋子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桌椅的制式和摆放的布局。 最后,他停在讲台前咽了口唾沫,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语调对着镜头和众人开口。 “各位,这不是普通的居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这是一座私塾,或者说,是一座学堂!” 学堂。 这两个字一出来,直播间几亿观众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建了个学校?” “老师?苏长青的另一个身份是老师?这跨度比从南极到北极还大吧!” “我人傻了,刚看完他带兵打仗,转头就告诉我他其实是个教书先生?” “听雨轩,听雨轩,原来不是听下雨,是听老师讲课啊!” 苏念没有理会弹幕的疯狂,她绕到讲台后面,手里的手电筒下意识地往上抬照向了讲台背后的主墙。 光柱打在墙上,一幅巨大的字画显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这一世,苏长青的身份是……老师!(第2/2页) 白色的宣纸已经微微泛黄,但上面的墨迹依旧黑得发亮。 四个大字,龙飞凤凤舞。 传道,受业,解惑。 叶老看着那四个字,喃喃自语。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韩愈的师说。” 在字画的左下角,是小一些的落款。 长青居士。 字体和石碑上的一模一样,和之前石壁上的也一模一样。 苏长青,苏老师。 这个称呼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和冲击力。 叶老没有在字画前停留太久,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台下的学生座位。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快步走下讲台,来到学生座位前,伸出手,仔细地抚摸着其中一张桌子的边缘。 “你们看。” 他招呼着众人。 苏念和周老他们都围了过来。 “这学堂里的座位,不多。”叶老缓缓开口。 “只有寥寥两个座位。” 众人这才发现,这宽敞的学堂里,确实只摆了两套桌椅。 “但你们看这两套桌椅,”叶老的手指划过桌面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边角都磨平了,椅子腿和地面的接触点,磨损得非常厉害,桌面上有墨迹,有划痕。这说明,曾经有个人常年坐在这里听课。” 周老走过去,拿起那把乌木戒尺,在手里掂了掂,这位老战士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和感慨。 “能让长青同志亲自教导,甚至专门为他们建一座学堂,”他沉声开口。 “这得是多大的造化啊。” 是啊,这得是多大的造化。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周老的这句话点醒了。 能被苏长青看中,在这地下的听雨轩里,日复一日地听他讲课,那两个学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马海明,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讲台侧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拿了出来,借着苏念的手电光一看,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花名册。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马海明紧张地翻开了第一页,也是唯一的一页。 册子里的字迹工工整整,用的是馆阁体小楷。 上面只有一栏。 讲师:苏长青。 下面,本该是学生名录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一个名字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彻底疯了。 “空的?学生名字是空的?” “我哥到底教了谁啊!那八年,整整八年的空窗期,他到底是在给谁上课?” “这悬念,我靠,比太平天国还让人抓心挠肝!” 苏念看着那片空白,手电的光柱,就那么定定地照在苏长青三个字的下面,照着那片神秘的,未曾被填上的空白。 第130章 学生李鸿章,叩见苏老师! 第130章学生李鸿章,叩见苏老师! “这是什么?” 苏念蹲下身子,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那道缝隙上轻轻敲了敲。 是中空的。 她顺着缝隙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纹齐平的凹陷。 她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讲台侧面,一块木板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 一个通体用紫檀木打造的木盒,表面没有上漆,保留着木质本身深沉华贵的色泽。 盒盖上,用浮雕的手法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线条流畅,工艺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念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了出来。 盒子入手很沉,带着紫檀木特有的冰凉质感。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它捧到陈国栋教授面前,让他检查。 陈国栋教授扶了扶眼镜,只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凉气。 “小叶紫檀,还是整料挖成的。光这个盒子,在清代就是王公贵胄的专享,有价无市。” 听到这话,苏念捧着盒子的手更稳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戴着手套的双手轻轻搭在盒盖两侧,缓缓将它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 当盒盖开启的瞬间,一抹柔和而温润的白色光华,从盒子中透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盒内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历经百年,依旧色泽鲜亮。 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玉璧。 那块玉璧通体洁白,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质地细腻到了极点,在手电的光芒下散发着一种油脂般温润的光泽。 苏念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旁边的陈国栋教授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羊脂玉,这是极品的和田羊脂玉!” “天哪,你看这质地,这油润感,你看这雕工!” 陈国动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颤音。 他指着玉璧的样式,对着镜头大喊。 “双鱼环抱,这是双鱼环抱的制式,玉璧两端各雕一条首尾相连的鲤鱼。这是古制,是古人行拜师大礼时,弟子呈递给老师的信物!”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拜师玉璧!” 拜师玉璧。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苏念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看看盒子里的玉璧,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讲台。 我哥…… 他真的收过徒弟? 而且,还是行过如此大礼,用这种无价之宝作为信物,正式拜师的嫡传弟子? 直播间里,那片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弹幕,在拜师玉璧四个字出现后,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块温润无瑕的玉璧。 敢用这种等级的国宝来拜师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各种猜测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曾国藩?” “左宗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学生李鸿章,叩见苏老师!(第2/2页) “不会是林则徐吧?” “我猜是某个隐世高人,历史书上没记载的那种。” 苏念蹲在地上,手里还捧着那枚温润的玉璧,她扭头看向陈国栋教授,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陈教授,这上面真的有字?” 陈国栋没有回答,他哆哆嗦嗦凝视玉壁上的字体。 “翻过来,慢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心点,这东西金贵。” 苏念点点头,双手托着玉璧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翻了过来。 陈国栋把放大镜贴在玉璧上,他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嘴唇微微翕动,开始逐字辨认。 “道光二十三年春,岁在癸卯,三月初九日……”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确认两三遍。 苏念屏住呼吸,直播间几亿观众也屏住了呼吸,整个地宫安静得只剩下陈国栋断断续续的念诵声。 “……弟子幸得长青先生垂青,收入门下,授业解惑……” “……先生大德,弟子没齿难忘,今以家传玉璧为束脩,行拜师大礼,叩首再三……” “后面呢?”叶老催促道。 陈国栋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放大镜从玉璧上移开,又贴上去,移开,又贴上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怎么了?”周老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陈国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 “你念啊。”苏念急了。 “后面的字呢?” 陈国栋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 “弟子……叩首……” 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李鸿章。”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宫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鸿章。 整个地宫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叶老的手僵在半空中,头发在风中凌乱。 周老瞪大了眼睛,这位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战士此刻整个人愣在原地。 马海明张大了嘴巴,他手里的设备差点掉在地上。 苏念抱着玉璧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那块价值连城的国宝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鸿章?哪个李鸿章?” “还能是哪个李鸿章啊!!” “晚清四大名臣之首,洋务运动的主要推动者,北洋水师的缔造者,李鸿章。”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 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火山爆发了。 “卧槽!!!” “李鸿章?!那个李鸿章?!” “签订《马关条约》的那个?!” “我人傻了,李鸿章是苏长青的徒弟?这特么是什么剧本?!” “你们别忘了,太平天国那群人是苏长青的义子,李鸿章是苏长青的徒弟,李鸿章最后灭了太平天国,这是什么鬼畜剧情?!” “我的妈呀,这是师门内斗啊,义子灭了义父的另一群义子?” 第131章 李鸿章亲笔!原来是师门内斗啊 第131章李鸿章亲笔!原来是师门内斗啊! 弹幕疯狂滚动。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鸿章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 “道光二十七年的进士,曾国藩的得意门生。” “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怎么可能拜一个地下学堂的神秘人为师?” 几个顶着历史学者认证的id也跟着发话。 “时间线倒是对得上。” “道光二十三年也就是1843年,那时候李鸿章刚中秀才没多久。” “但这太魔幻了。” “这块玉璧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或者是后人伪造的?” “单凭一块玉璧,不能断定他就是晚清那个李鸿章。” 苏念看着弹幕,转头看向陈国栋。 “陈教授。”苏念凑近了些。 “网友们说,这可能是同名同姓。” 陈国栋没有接话。 他把放大镜收进衣兜里。 “找。”叶老发话了。 “老班长既然在这里教过书,肯定还会留下别的痕迹。” “大家散开找找。” “看看有没有什么文房四宝、手稿之类的东西。” “只要是他教过的学生,总会留下点笔墨纸砚。” 几人立刻在学堂内展开搜查。 苏念举着手电筒,把光打在黄花梨木的课桌上。 马海明走到左侧那张课桌前,弯腰检查。 他在桌斗里摸索。 手指触碰到一个暗格的边缘。 用力一抠。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扁盒。 盒子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陈教授,这里有东西。”马海明喊了一声。 陈国栋快步走过去。 他接过盒子,用衣袖擦了擦表面的灰尘。 轻轻打开。 一套保存完好的端砚和几管湖笔躺在里面。 端砚的石质细腻,泛着幽幽的光泽。 湖笔的笔锋依旧尖挺。 陈国栋拿出端砚,翻转过来。 底部刻着四个小篆。 “少荃专用。”陈国栋念出这四个字。 “少荃?”苏念愣了一下。 “少荃是李鸿章的字。”叶老凑过来补充。 陈国栋又拿起一管湖笔。 笔杆上同样刻着这四个字。 苏念把镜头对准砚台和笔杆。 四个字清晰地呈现在直播间里。 弹幕稍微平息了一些。 “少荃专用?这名字也对上了。” “李鸿章字少荃。” “但这也可能是别人刻上去的啊,不能算铁证。” “对啊,万一是巧合呢?” “有人故意搞了个少荃专用的砚台放这儿?” “这也太牵强了吧。” 叶老转头走向讲台后方。 那里有一个青花瓷的卷轴缸。 缸体表面绘着青花缠枝莲纹。 里面插着几个画轴。 叶老抽出一卷最粗的画轴。 画轴的轴头是上好的酸枝木。 他走到宽大的讲台上,将画轴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手电光打在上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李鸿章亲笔!原来是师门内斗啊!(第2/2页)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上方写着几个大字。 《晚清天下大势图》。 地图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有些批注用朱砂笔写成。 有些用黑墨写成。 陈国栋把放大镜贴上去辨认。 “两种字迹。”陈国栋指着地图。 “一种狂放不羁,笔锋锐利。” “你们看这几个字,天下大乱,在此一举。” “这字迹和石壁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这是长青先生的字迹。” “另一种严谨工整,透着一股庙堂之气。” 陈国栋指着一段关于淮军建制的批注。 “淮军初建,当以洋枪洋炮为主,辅以旧式操练。” “这字迹,规规矩矩的馆阁体,但又带着点个人的锋芒。” 陈国栋掏出手机。 对着地图拍了几张高清照片。 “我要连线国家博物馆的清史字画鉴定专家。” “老刘。” “他在清代字画鉴定这块,是国内的权威。” 他走到一旁拨通视频通话。 屏幕里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把紫砂壶。 “老陈,大半夜的干什么?” “老刘,别睡了,给你看个东西。” 陈国栋把镜头对准地图上的批注。 “你帮我看看,这另一种字迹,是不是李鸿章的亲笔?” 老刘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 “你等等,我拿个东西比对一下。” 老刘放下紫砂壶,离开了一会儿。 很快,他拿来一本册子翻开。 “这是李鸿章早年的奏折影印本。” 老刘把册子举到镜头前,指着上面的字。 “你们看这个国字,还有这个军字。” “起笔和收笔的习惯。” “还有这种特有的连笔……” 老刘语速越来越快。 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百分之百吻合!” “这绝对是青年时期李鸿章的亲笔真迹!” “连他早年特有的运笔习惯都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个洋字的偏旁部首。” “李鸿章早年写这个字的时候,三点水总是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特定的弧度。” “这地图上的批注,完全一致!” “老陈,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这上面的批注内容,简直是国宝啊!” 陈国栋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镜头。 “铁证如山。”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直播间里彻底安静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然后是满屏的感叹号。 “卧槽!” “我彻底服了!” “苏长青,真的是李鸿章的授业恩师!”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 “义子是洪秀全,徒弟是李鸿章。” “我哥这辈分,直接把晚清的历史包圆了啊!” “师门内斗,徒弟灭了义子。” “怪不得李鸿章打太平天国打得那么狠。” “合着是清理门户啊!” 第132章 师徒情谊,情深义重! 第132章师徒情谊,情深义重! 苏长青徒弟李鸿章这八个字,在确认的那一刻,直接冲上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斗虎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三分钟内再次暴涨,服务器连续发出两次预警。 弹幕根本看不清了,全是惊叹号和问号,密密麻麻地从屏幕右侧涌出来,一层叠着一层。 苏念还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枚羊脂玉璧,脑子里嗡嗡的。 “李鸿章。” 她把这三个字又念了一遍,总觉得不太真实。 “我哥的徒弟,真的是李鸿章。”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举起手电筒环顾四周。 学堂正厅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但听雨轩不止这一间屋子。 “走,再往里看看。” 苏念迈开步子,手电光柱扫向正厅右侧的一道月洞门。 月洞门后面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连着一间侧室。 陈国栋教授和马海明紧跟在后面,叶老和周老走得慢一些,但也没落太远。 苏念推开侧室的木门,手电一照。 屋子不大,靠窗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副棋盘。 棋盘是楠木的,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纵横交错的线条用金丝嵌入,手工精致到了极点。 棋盘上还摆着棋子。 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在棋盘各处,显然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苏念凑近了看,棋盘旁边并排放着两只茶杯。 青花瓷的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层干涸已久的茶渍,颜色深褐,紧紧附着在杯子内壁上。 “残局。” 陈国栋教授绕到桌子另一边,低头看了看棋盘上的布局。 “黑棋大龙被围,但留了一个劫,白棋没有打。”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念。 “这盘棋,谁也没赢。” 苏念盯着那两只并排放着的茶杯。 一只稍大,一只稍小,杯底都有深深的茶渍。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涌出一片感慨。 “两杯茶,一盘棋,师徒俩坐在这儿下棋喝茶,这画面也太温馨了吧。” “棋没下完,茶也没喝完,是谁先离开的?” 苏念没有在棋盘前停留太久。 她转身走向侧室另一面墙,那里靠墙立着一排书架。 书架是酸枝木的,一共三层,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大量的线装书册。 苏念伸手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抄写在泛黄的宣纸上。 她看了看内容,是一篇关于漕运改革的策论,从河道疏浚写到粮食调度,条理清晰,论据详实。 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正文旁边那些用红色朱砂笔写下的批注。 批注的字迹龙飞凤舞,和石壁上的刻字如出一辙。 苏念把册子递给凑过来的叶老。 叶老接过去,借着手电光仔细辨认那些朱砂批注。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论虎头蛇尾,重写。” 叶老念完第一条批注,翻到下一页。 “格局太小,只盯着一省之地,天下之大,岂止江淮。” 再翻一页。 “此处可用,但论据单薄,去翻《盐铁论》第三卷,抄三遍再来。” 叶老连着念了好几条,每一条都辛辣直白,毫不留情。 陈国栋教授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批改也太狠了,放到现在,学生得哭着跑出教室。” 苏念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翻开一看,全是李鸿章手抄的策论。 有讲军事的,有讲外交的,有讲财政的,有讲水利的,涵盖的范围极广。 每一篇上面都布满了苏长青的朱砂批注。 有的批注只有一个字。 “废。” 有的稍微长一些。 “你写的这叫什么东西,狗都不看。”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哥骂人也太损了。” 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哈哈哈废是什么鬼!一个字把学生毙了!” “狗都不看,苏老师你也太毒舌了吧!” “李鸿章当年顶着这种批改压力学习,难怪后来那么能扛事。” 苏念把策论放回书架,继续往听雨轩深处走。 穿过侧室,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铺着整齐的青砖地面,靠墙角搭着一个简易的灶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师徒情谊,情深义重!(第2/2页) 灶台是用青砖砌的,上面架着铁制的锅撑。 旁边有一口水缸,缸里的水早已干涸。 苏念绕到灶台后面,在一个木架子上发现了几只砂锅。 大大小小的砂锅摞在一起,最上面那只格外小巧,通体乌黑发亮,锅底被火焰熏烤过无数次。 她拿起那只小砂锅,翻过来一看。 砂锅底部刻着四个字。 师尊专用。 字迹端正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恭敬。 苏念愣了一下,把砂锅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师尊专用?” 她把砂锅举到镜头前。 “李鸿章还给我哥做饭?” 陈国栋教授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木架子旁边一个油纸包裹的册子。 “那里还有东西。” 苏念把砂锅放下,拿起那个油纸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恩师药膳谱。 翻开内页,每一页都记录着一道药膳的做法。 食材、药材、用量、火候、炖煮时间,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有些药膳名字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备注。 “恩师近日咳嗽,此方温肺止咳,已试煎三次,第三次火候最佳。” “恩师不喜甜腻,此方减去红枣二枚,加陈皮一片。” “秋日燥热,恩师素来畏热,改用银耳莲子羹,去心,恩师嫌苦。” 苏念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越来越慢。 弹幕也渐渐安静下来。 “去心,恩师嫌苦。” “这六个字看得我鼻子酸了。” “李鸿章这个徒弟,是真的把苏长青当亲人在对待。” “一个后来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在这个地下学堂里,老老实实地给老师熬汤煲粥。” 叶老站在小院子里,环顾着这间简陋的厨房,这个铺着青砖的小院,还有那些被烟火气熏黑的砂锅。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泛着红。 “老班长这一辈子太孤独了。” 他的嗓音有些涩。 “这八年,大概是他漫长岁月里头,少有的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气的时光。” 周老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经历过战火的老战士,此刻也沉默了。 苏念合上那本药膳谱,放回原处。 她站在灶台前,手电光柱垂落在脚边的青砖地面上,一圈光晕在黑暗中扩散开来。 弹幕里的气氛也变了。 从最开始的震惊和狂欢,慢慢沉淀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突然觉得好心疼。” “八年师徒,从1842到1850,然后呢?李鸿章离开了,去考科举,去做官,去搅动天下。” “而苏长青一个人留在这个地下学堂里。” “后来太平天国起事,他又出去收了一群义子,再后来义子们也没了,他又回来了。” “一个人走出去,一个人走回来,反反复复。” “你们想想李鸿章后来的结局吧,那才是真正让人难受的。” 这条弹幕一出来,直播间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鸿章。 洋务运动的主要推动者,北洋水师的缔造者,晚清最重要的政治家和外交家。 但同时也是那个在马关签下割地赔款条约的人,是那个被日本浪人开枪打中面颊、血流满襟、依然坐在谈判桌前的人,是那个在辛丑年签完最后一份条约后吐血而亡的人。 他一辈子都在给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王朝擦屁股,修修补补,裱裱糊糊,直到把自己裱了进去。 弹幕里有人开始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反复几次才发了出来。 “苏长青教了他八年,教他治国理政,教他纵横捭阖,教他看清天下大势。” “但有些东西,不是一个老师能改变的。” “时代的洪流来了,谁都挡不住。” 苏念站在那间小厨房里,手电光照着墙角那排砂锅,照着那本写满了恩师不喜甜腻、恩师嫌苦的药膳谱。 她垂下手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哥教了他怎么治天下,教了他怎么看大势。”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最后,他还是变成了大清的裱糊匠。” 第133章 李鸿章论道苏长青!裂土封王救 第133章李鸿章论道苏长青!裂土封王救汉人! 苏念合上药膳谱的那一刻,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感伤中缓过劲来。 一条弹幕飘在最上面,带着斗虎直播特有的水友嗅觉。 “温馨时光过得真快啊,按照念姐直播的尿性,接下来是不是又要下刀子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每次苏长青给糖吃完,接下来就是往死里虐,我现在看到温馨剧情就心慌。” 苏念没看弹幕,她把药膳谱放回木架子上,转身往小院深处走。 灶台后面还有一道门。 苏念侧身挤了过去。 手电光柱打进去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是一处比前面学堂更加空旷的后院,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青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干枯的苔藓。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是后院正中央的那块石头。 一块巨大的平顶青石。 高约三尺,宽约六尺,顶部被人用利器生生削平,削出了一个平整光滑的台面。台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苏念绕到青石侧面,发现旁边竖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 木牌已经发黑,但上面用朱漆写的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论道石。 “论道石?”苏念把镜头怼到木牌上。 “这是干什么用的?” 陈国栋教授已经快步走到了青石前面,他把放大镜掏出来观摩了。 叶老和周老也跟了过来,手电光从不同角度打在石面上,那些刻痕里的阴影变得更加清晰。 “两种字迹。”陈国栋开口了,手指沿着石面上的刻痕缓缓移动。 “一种是长青先生的字,笔锋锐利,入石三分。” “另一种,工整严谨,和前面批注上的一模一样。” “李鸿章的。” 苏念凑过去看,石面上的文字排列得很有规律,左右各占一半。 有来有往,有问有答。 “这是……辩论?”马海明从后面探过头来。 陈国栋没理他,放大镜贴着石面一寸一寸地移动,嘴里开始念。 “开篇第一行,刻的是时间。” “道光三十年春,庚戌,二月十七日。” “满清入关两百余年,文字狱杀尽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闭关锁国锁死了华夏的眼界,八旗子弟不知稼穑不知兵,朝堂之上贪墨成风,地方官吏鱼肉百姓,你跟我说这是正统?” 陈国栋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是长青先生的原话。” 石面右侧紧跟着一段文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规规矩矩,但笔画之间隐隐透着一股拧劲。 “弟子不敢苟同,大清虽有弊政,然社稷根基尚存,贸然颠覆,则天下板荡,黎民涂炭,非仁者所为。” 苏念盯着那两段字看了半天。 “我哥骂清朝?” “不止骂。”陈国栋的放大镜往下挪了挪。 “你听后面的。” 左侧的字迹更加暴烈,有些笔画甚至刻穿了石面的表层,石屑崩裂的痕迹至今清晰可见。 “气数已尽四个字,你看不懂?鸦片战争打成那个样子,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两万英军就把你大清打得跪地求饶,这样的朝廷你还要保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李鸿章论道苏长青!裂土封王救汉人!(第2/2页) 陈国栋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唯有裂土封王,推翻重来,方能挽救汉人天下。”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我的天,苏长青是超级激进派啊!” “裂土封王,推翻重来,这话放在那个年代是要杀头的。” “难怪他后来要收洪秀全当义子搞太平天国,人家早就想掀桌子了。” 陈国栋没有停,右侧李鸿章的回应紧跟其后。 字迹依旧工整,但行距明显比前面紧凑了许多,能看出书写时的急切。 “恩师之言,弟子心中何尝不痛,然而天下之大,非一朝一夕可以重建,若无章法地推翻,则群雄并起,军阀割据,百姓之苦更甚于今日。” “弟子以为,师夷长技以制夷,方为上策,引入西洋器械,革新军备,整顿吏治,徐徐图之,大清或可中兴。” 再往下,左侧又是苏长青的字。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朝廷的根子烂了。不是换几个官员,买几条洋枪就能治好的。制度烂了,人心散了,你往一棵枯树上嫁接新枝,枝越壮,树死得越快。” 右侧李鸿章的回应。 “纵使根基已坏,弟子愿做那裱糊之人。能裱一日是一日,能补一处是一处,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大厦倾覆而袖手旁观。” 苏念看到裱糊两个字,浑身一震。 弹幕也炸了。 “裱糊,他自己说的裱糊!” “李鸿章晚年说自己是大清的裱糊匠,原来这个说法出自这里!” “这才1850年,他还没入仕呢,就已经给自己定好了位!” “太狠了,苏长青早就告诉他清朝没救了,他还是义无反顾往里面跳。” 陈国栋的放大镜继续往下移,石面上的文字越来越密集,两种字迹交替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字叠字的痕迹,显然是辩论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为师最后问你一句,你当真要做满清的忠臣?” “弟子心意已决,此生愿为大清鞠躬尽瘁。” “你会后悔的。” “纵万死,弟子不悔。” 陈国栋念完最后这四行,放大镜从石面上挪开。 后院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 叶老站在青石旁边,手搭在石面的边缘上,指腹摩挲着那些刻痕。 “老班长站在几千年的高度往下看,他看得透。” 叶老的嗓子有些哑。 “满清那套东西,从根上就是死局,改良改不动的。” “但李鸿章不一样,他是局中之人,他生在那个时代,长在那个时代,他读的书,他受的教育,他骨子里的忠君思想,都在拽着他。” 周老接过话头。 “长青同志是想让他造反。” 这三个字一出来,直播间又是一阵骚动。 “对,他想让李鸿章跟着他一起推翻清廷。” “裂土封王四个字,这是要李鸿章自己当王。” “卧槽,如果李鸿章当年听了苏长青的话……” “你们想想,如果李鸿章不做大清的臣子,而是自己起兵……” “那还有后面的甲午海战吗?还有马关条约吗?还有辛丑条约吗?” 第134章 此去山高路远!鸿章绝不负师尊 第134章此去山高路远!鸿章绝不负师尊师承! 苏念的声音还回荡在论道石旁,弹幕却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零星几条在屏幕上缓缓飘过。 苏念在论道石前站了一会儿,手电光柱垂在脚边,青石板上的字迹被阴影切割成一道一道的。 她转身。 “往里走吧。” 手电一扫,后院的青石甬道往更深处延伸。 甬道两侧种着已经枯死的紫竹,竹竿歪歪斜斜倒了大半,残留的竹叶铺了一地。 苏念踩着碎叶往前走,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二十步,甬道尽头豁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人工湖出现在手电光的覆盖范围内。 湖是椭圆形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三十米。 湖底铺着层层叠叠的鹅卵石,石头上附着一层钙化的白色水垢,水早就干透了。 湖心有一座凉亭。 六角攒尖顶,飞檐翘角,灰色的筒瓦整整齐齐地码在顶上。 亭柱是汉白玉的,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白。 一座九曲木桥从岸边蜿蜒伸向湖心,桥身的榫卯结构依然紧实,栏杆上的雕花保存得极好。 “这也太讲究了吧。” 苏念站在湖岸边,手电光扫过干涸的湖底,又抬起来照向湖心的凉亭。 弹幕开始冒出来。 “地下搞一个湖心亭,你哥是真会享受。” “这个学堂的规模也太大了,书房,厨房,棋室,论道石,现在又来一个湖。”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给师徒俩修的小院子吧。” 苏念踩上九曲桥,木板在脚下微微颤动,但承重没有问题。 陈国栋教授跟在后面,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揣着放大镜,走得小心翼翼。 叶老和周老并肩走在最后,马海明扛着设备跟着。 九曲桥拐了三道弯,苏念走到了湖心亭前。 亭子的匾额已经脱落,但两根立柱之间的横梁上还残留着两个字的刻痕。 苏念把手电怼上去。 湖庭。 “湖庭。”她念了一遍。 走进亭内,六根汉白玉柱子支撑着整座凉亭,亭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凳倒了两个,剩下的歪歪扭扭还立着。 苏念的手电光随意扫了一圈,突然停住了。 亭子入口两侧的那两根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左侧一根,右侧一根,从柱顶到柱底,字迹清晰。 “这儿也有字。”苏念把镜头凑过去。 陈国栋教授三步并作两步挤过来,放大镜直接贴了上去。 他先看左侧石柱。 放大镜从上往下移,很慢。 “这是一首诗。” 陈国栋的手指沿着刻痕往下滑。 “不,比诗要长,是一首长篇辞赋。” “字迹是李鸿章的。” 陈国栋从第一行开始念。 “道光三十年暮春,弟子鸿章,叩别恩师于湖庭。” “八载承教,恩深似海,师以天下为棋盘,以社稷为课业,朝授经世之术,暮论济民之策,弟子愚钝鲁莽,屡遭责斥,然师不弃不离,谆谆善诱,始令顽石略通人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此去山高路远!鸿章绝不负师尊师承!(第2/2页) 陈国栋念到这儿,顿了一下。 “朝授经世之术,暮论济民之策,这八年的课业量,难怪前面那一架子策论写了那么多。” 弹幕飘过几条。 “苏老师白天教治国晚上教民生,全日制教学啊。” “怪不得李鸿章后来啥都懂,军事外交财政水利,这些全是在听雨轩学的。” 陈国栋接着往下念。 “师尝言,天下将乱,非一人之力可挽,弟子当年懵懂不信,今观四方烽烟渐起,方知师之远见,实非凡人所能及。” “师命弟子裂土封疆,自立为王,弟子跪而不从,师怒,三日不语。” 苏念听到这儿,扭头看了一眼论道石的方向。 那场辩论的余温还没散。 “三日不语。”她重复了一遍。 “我哥被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陈国栋没停,继续往下念。 “弟子终不能从师命,非不愿也,实不能也。弟子生于斯长于斯,读圣贤之书,受君臣之教,骨血之中已刻忠义二字,纵知大厦将倾,亦不忍坐视不管,更不忍亲手推倒。” “弟子今辞师下山,此去定当入朝为官——” 陈国栋念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放大镜贴得更近了。 “后面这段字刻得特别深。” 他指着石柱上那一行字,刻痕比前面所有的字都深了将近一倍,石粉崩裂的痕迹向两侧扩散,下刀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定当入朝为官,肃清积弊,革故鼎新,兴实业以富国,练新军以强兵,师夷之长技以制夷,挽大厦于将倾,扶狂澜于既倒。” 陈国栋的声音越念越沉。 亭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叶老站在右侧石柱旁,手搭在柱身上,脑袋偏过来听着,一动不动。 周老背着手,站在石桌旁,垂着头。 这一行字刻在石柱的最下方,离地面不到一尺的位置。 字很大,每个字足有拳头大小,和前面那些工整的小楷完全不同,笔画粗犷有力,一看就是跪在地上刻的。 陈国栋蹲下来,把放大镜凑到石柱底部。 他念得很慢。 “纵此去山高路远。” “纵背千古骂名。” “万死不辞。” “绝不负师承。” 最后这四个字,每一笔都刻穿了石面最外层的包浆,刻痕里塞满了朱砂,颜色至今鲜红。 陈国栋把放大镜从石面上移开,没有站起来,就蹲在那儿。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大约三秒。 然后全是同一句话。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万死不辞。” 苏念蹲在石柱旁边,手电光柱打在那四个字上——绝不负师承。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弹幕还在不停地往上翻。 “李鸿章用一辈子去践行了他在这根柱子上刻下的每一个字。” “入朝为官做到了,革故鼎新做到了,师夷长技做到了,兴实业练新军做到了,背千古骂名做到了,万死不辞做到了。” “可惜,他选错了路!” 第135章 今日我李鸿章!为师门清理门户 第135章今日我李鸿章!为师门清理门户! 苏念的手电光从左侧石柱底部那四个朱砂大字上移开。 手电光柱划了一道弧,落在右侧那根汉白玉柱子上。 右侧的石柱同样刻满了字。 但和左边那根完全不同。 左边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越往下越大越深,能看出刻字的人情绪在递进,从告别到宣誓,一层比一层用力。 “这是我哥的字。” 苏念不用放大镜也能认出来,和石壁上的刻字,和策论上的朱砂批注,一模一样。 陈国栋教授已经绕到了右侧石柱前,放大镜贴了上去。 他没有急着念,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放大镜停在最上面那一行。 “也是道光三十年。” 陈国栋开口。 “没有具体日期,只写了暮春。和左边李鸿章那首是同一个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逐行念。 “汝既择路,吾不拦。” 第一句话就这么直白。 苏念歪了一下头。 弹幕飘过几条。 “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拦你,这口气也太冷了。” “前面李鸿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辞赋,苏长青上来就六个字。” 陈国栋继续往下念。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吾教汝经世之术八载,汝所学已足以独行。” 他顿了一下。 “后面这段长一些。” “然吾有数言,刻于此石,望汝铭记。” “一,莫信君王,古来天子皆薄幸,用你时唤卿卿,弃你时杀你满门。” 苏念噗地笑了一声,又马上收住了。 这话放在道光年间说出来,够砍十次脑袋。 弹幕刷了一波。 “苏长青这话说得太绝了,历朝历代哪个功臣善终了。” “问题是李鸿章后来信了吗?” “他信了又能怎样,他自己选的路。” 陈国栋接着念。 “二,莫贪权柄,权柄是刀,握得越紧,割得越深。你若有朝一日位极人臣,记住这句话,刀尖永远朝着握刀的人。” “三,莫失本心,朝堂之上人人戴面具。你戴得久了,面具就长到肉里去了,届时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陈国栋念到这里抬了一下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没说话,手电光柱稳稳地打在石柱上。 陈国栋的放大镜往下挪了一截。 下面的字和上面不太一样了。 前三条像是师父在交代遗训,条理清晰,一二三列得分明。 但从第四行开始,字迹的间距忽然变宽了,行与行之间留出了一大片空白。 那片空白磨损得比周围更重,摸上去光滑一片。 苏念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 “这一块被人摸过很多次。” 她小声说了一句。 陈国栋没接话,放大镜移到空白下方那行字上。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看了一遍。 “念吧。”叶老把眼镜戴回去。 陈国栋念得很慢。 “前路凶险,吾本不该放汝独行。” “然汝心志已定,非吾所能更易。” “吾只望汝,行于泥沼而不染,处于漩涡而不溺,守住胸中那一点清明。” 念到这里,陈国栋把放大镜又往下移了一寸。 接下来的两行字,刻痕比前面所有的都浅。 浅到放大镜贴上去才勉强看清。 不是没力气,是故意收着力道在刻,每一笔都克制到了极点。 “他日若你我立场相左。” “兵戎相见。” “各安其道。” “勿念师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今日我李鸿章!为师门清理门户!(第2/2页) 陈国栋把最后四个字念完,放大镜从石柱上拿开,揣回兜里。 亭子里没人说话。 风从不知名的通道灌进来,穿过干涸的湖底,吹得九曲桥上的栏杆嗡嗡响。 苏念蹲在石柱旁边,手电光垂落在地面上,光圈一动不动。 各安其道,勿念师恩。 八个字刻得那么浅,浅到像是不忍心用力。 弹幕断了整整五秒。 然后全炸了。 “各安其道,勿念师恩,这八个字我读一遍哭一遍。” “教了你八年,最后告诉你回头打我你别手软,这什么老师啊。”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八个字里了,嘴上说勿念师恩,刻痕却浅得不忍落刀。” “不对,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他日若立场相左。” “他在李鸿章离开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们师徒终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 这条弹幕一出来,直播间的风向变了。 几个挂着历史学者认证的id开始疯狂输出。 “时间线,你们捋一下时间线。” “1850年,道光三十年,李鸿章出师入仕。” “同年,苏长青离开听雨轩,开始游历民间。” “再往后,1851年,苏长青创立承道会,也就是太平天国的前身。” “等等。” “等一下。” “你们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弹幕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像是集体被电了一样。 “我靠!苏长青送走李鸿章之后,转头就去创立承道会了!” “他一边教李鸿章入朝为官保卫大清,一边自己去组建军队推翻大清,这两条线从一开始就是对着来的!” “师父建立王者之师要灭清,徒弟组建淮军要保清。” “如果洪秀全没有夺权。” “如果苏长青一直领导太平军。” “那最后在战场上对阵的。” “就是苏长青和李鸿章。” 苏念站起来,腿有点发麻。 左边是李鸿章的誓言,绝不负师承。 右边是苏长青的告别,各安其道。 一个发誓要在师父教的道路上走到底,一个提前告诉你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念姐你说句话啊!” “念姐别沉默了我扛不住了。” 苏念对着镜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叶老。 叶老站在石桌旁边,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老班长在刻这些字的时候。”叶老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就已经做好了和自己徒弟兵戎相见的准备。” 周老靠在亭柱上,闷了半天才开口。 “他心里清楚得很。” “李鸿章不会跟着他造反,他也不会因为李鸿章就放弃推翻清廷。” “两个人走上两条路,终点就摆在那儿,谁都看得见。” 马海明扛着设备站在亭子边上,嘀咕了一句。 “那如果他们真打起来了,谁能赢啊。” 没人回答他。 弹幕替他回答了。 “苏长青亲手创立的承道会对战李鸿章的淮军,这场仗光想想头皮都炸了。” “师父教的兵法,徒弟全会,徒弟用的战术,师父全懂,这仗怎么打。” “可惜这场巅峰对决永远不会发生了。” “洪秀全把一切都毁了,太平天国从内部烂掉了,苏长青心灰意冷退出棋局。” “最后替苏长青收拾残局的反而是李鸿章,淮军灭了太平天国,徒弟替师父清理了门户。” “这段历史太残忍了。” 第136章 地宫第四层的神秘入口在哪啊! 第136章地宫第四层的神秘入口在哪啊! 亭子里安静得可怕!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仿佛两亿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消化着这跨越了一百七十年的师徒诀别。 几秒后,一条条弹幕才重新浮现,缓慢而沉重。 “我把两根柱子上的字来回看了三遍,心堵得慌。” “一个跪在地上用尽全力刻下绝不负师承,一个克制着力道刻下勿念师恩,这他妈的……” “从《恩师药膳谱》的温馨,到论道石的决裂,再到湖心亭的诀别,这八年的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吗,1850年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个问题一出来,弹幕的流速明显加快了。 “对啊,结局呢,有没有人科普一下,李鸿章后来还回来看过苏长青吗?” “楼上的新来的吧,前面没看吗,苏长青送走李鸿章,转身就去搞承道会了,那就是太平天国的前身,他们后来是敌人!” “我靠,那不是be了?” “什么he,be的,这是历史,严肃点。” 话是这么说,但be这个词一出来,直播间的画风就控制不住地跑偏了。 “别说,这师徒俩,一个要推翻旧世界,一个要裱糊旧世界,从根子上就是对立的,简直是相爱相杀的顶级剧本。” “师父教出了最强的徒弟,然后发现徒弟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这设定我磕了!” “前面的别跑,这cp我先站为敬!养成系,理念冲突,顶峰对决,最后be美学拉满,要素太齐全了!” “求问,后来他们真的在战场上遇到了吗,有没有巅峰对决的名场面?” 看着弹幕上不断飘过的磕到了,相爱相杀,be美学,苏念有点哭笑不得。 她甚至看到一条弹幕写着:“年下养成,忠犬徒弟最终为了大家背叛师父,师父嘴上说断绝关系,心里却处处留情,呜呜呜太好磕了。” 苏念噗嗤一声,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亭子里还是被麦克风捕捉到了。 她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把手机镜头稍微晃了晃,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弹幕瞬间抓住了这个细节。 “念姐笑了!她也觉得好磕是不是!” “念姐:我哥的八卦,让我看看。” “苏长青:我拿你当徒弟,你拿我当剧本?” 陈国栋教授站在旁边,手机屏幕的反光照在他脸上,他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苦笑。 “现在的年轻人,看历史的角度,真是……”他顿了下没把话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不过,也确实,这段历史本身,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戏剧张力。” 叶老和周老没有看弹幕,他们一个抚摸着石柱,一个背手站在亭边,依旧沉默着,仿佛还停留在那个道光三十年的暮春。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相爱相杀的弹幕甩出去。 她举起手电,光柱最后一次缓缓扫过两根石柱。 从李鸿章那句弟子鸿章,叩别恩师”,到他用尽全力刻下的绝不负师承。 再从苏长青那句冷淡的汝既择路,吾不拦,到他刻痕浅淡的各安其道,勿念师恩。 一个轰轰烈烈,一个隐忍克制。 一个走向了朝堂,一个走向了江湖。 一个成了大清的裱糊匠,一个成了乱世的执棋人。 “走吧。” 苏念轻声说了一句,收回手电光。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两根承载了太多故事的汉白玉柱,迈步走向来时的九曲桥。 木桥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的身影被手电光拉得很长,投在干涸的湖底。 身后,那座湖心亭和亭中的两根石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最终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没。 从那座埋葬了太多师徒情谊与决绝的湖心亭走出来,重新踏上地宫宽阔的甬道,空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这才消失了。 众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些,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叶老和周老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人低声交谈着,将今天在听雨轩和太平天国遗迹中发现的所有线索,在脑海里重新串联。 “从道光二十二年,也就是1842年,老班长收李鸿章为徒开始,”叶老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通过他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到后来他离开听雨轩,建立承道会,再到我们之前发现的,他那本写于六十年代的工程师日记,这中间的时间跨度,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地宫第四层的神秘入口在哪啊!(第2/2页)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那里是通往听雨轩的方向。 叶老转过身,面对着苏念的镜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结合之前在金丝楠木屋,在藏宝库里发现的种种铁证,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他一字一顿说道。 “苏长青,至少从1842年起,他的身体,就已经停止了衰老。” 周老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我甚至怀疑,这个时间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得多。” 两位军方大佬的盖棺定论,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网。 弹幕瞬间被同一个词刷屏。 “长生者。” “我的天,官方认证了。” “别说了,再说人麻了。” “长青仙人,恐怖如斯!” 苏念走在甬道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弹幕播报,脑子里却在回放着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画面。 从最开始的金丝楠木屋,到堆满国宝的藏宝库,再到杀气腾腾的太平军兵器库,最后是那座藏着一段百年师徒情的听雨轩。 她猛地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这浑然一体,找不出一丝接缝的巨大石壁。 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以她对自己那个懒散哥哥的了解,他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得万无一失,深不可测。 这座地宫,绝对不止目前看到的三层。 苏念转过身,快步走到叶老面前,表情无比认真。 “叶老,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哥这个人,藏东西喜欢一层套一层,”苏念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周围的石壁。 “我感觉,这里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地方,能不能,请您动用现在更先进的技术,对这座地宫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深度的全面勘探?” 她的请求一说出口,直播间的水友们立刻沸腾了。 “我同意!念姐的直觉一向很准!” “挖!必须给我挖到底!我倒要看看苏长青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强烈要求!强烈要求!我怀疑下面还有第五层第六层!” “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想看我哥的下一个马甲了!” 叶老看着苏念坚定的表情,又看了看直播间里群情激奋的弹幕,略微沉吟了片刻。 考虑到目前已经发现的这些文物,其价值和背后蕴含的历史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他果断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叶老立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特殊通讯设备,走到一旁,联系了勘探团队。 “调最先进的深层地质雷达设备下来,我要对这里进行一次无死角的扫描。” 命令下达,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几个小时后,一支穿着特种工作服的专业勘探队,带着几台看起来就异常精密的仪器,进入了地宫。 他们迅速在当前层级的中央区域架设好设备,一道道无形的声波与雷达波,开始朝着地底深处渗透下去。 一名技术人员紧紧盯着仪器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复杂地质图像,数据流飞速闪过。 突然,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怎么了?”叶老沉声问道。 那名技术人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叶老,您看这里!” 众人凑过去,只见屏幕的中央,地层结构图的下方,清晰地显示出了一个巨大的,规则的,完全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一个巨大的空洞。 勘探结果显示,在他们脚下大约十米深的岩层之下,竟然真的还存在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空间。 地宫第四层! “入口呢?能找到入口的位置吗?”马海明激动地问道。 那名技术人员没有说话。 最后,他抬起头,无奈地看向叶老,摇了摇头。 “报告首长,第四层,是完全封闭的。”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它的四周,上下,全都是厚达数米的坚硬岩层,我们……我们找不到任何真正的入口。“ 第137章 嚣张的龙腾商行总裁!敢让苏念 第137章嚣张的龙腾商行总裁!敢让苏念打工? “它的四周,上下,全都是厚达数米的坚硬岩层。我们找不到任何真正的入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现场刚刚燃起的兴奋。 陈国栋教授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花白的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不能强行挖掘,绝对不能。” 他扶了扶眼镜,对着叶老和周老连连摆手。 “这里是第三层,听雨轩,太平天国兵器库,任何一点结构性损伤都可能是毁灭性的。上面的文物,一件都不能出事。”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发现第四层而欢呼的弹幕也瞬间冷静下来。 “封闭的?那怎么进去?” “总不能看着宝山进不去吧。” “陈教授说得对,上面的东西太珍贵了,不能冒险。” 现场的专家团队立刻围拢在一起,对着雷达扫描出的三维地质结构图紧急开会。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迅速否决。 “从侧面打盗洞?不行,会破坏岩层整体的承重结构。” “用激光切割?功率不够,而且散热和排烟问题在地宫里无法解决。” 气氛越来越凝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指着图纸上一个点,犹豫着开口。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利用微型定向爆破技术,在预定点位进行精准的逐层剥离,然后用特种液压支撑系统瞬间完成结构置换和加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震动和结构影响。” 这个方案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专家的认可。 但紧接着,老工程师又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这种级别的技术和设备,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只有一家公司掌握。” “哪家?”叶老立刻追问。 “龙腾商行。” 三个字一出,叶老和周老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龙腾商行,国内最大的商业巨头。其业务范围渗透到各行各业,以技术垄断和商业手腕强硬著称。 叶老没有犹豫,走到一旁,直接拿起了那部黑色的特殊通讯设备。 电话接通得很快,但对面传来的是一个彬彬有礼却毫无感情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龙腾商行总裁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你们总裁。” 对面沉默了几秒,女声依旧礼貌。 “抱歉,总裁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告诉他,国家考古项目需要紧急技术支援。”叶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好的,我会转达,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给您答复。” “我需要现在就和他通话。” “抱歉,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叶老拿着通讯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我靠,这么牛的吗?叶老的面子都不给?” “龙腾商行,早就听说他们很狂了,没想到这么狂。” “这下麻烦了,唯一的希望断了。” 周老拍了拍叶老的肩膀,接过通讯器,重新拨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报身份,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商业合作项目的代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嚣张的龙腾商行总裁!敢让苏念打工?(第2/2页)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几分钟后,一个慵懒而傲慢的男声才从听筒里传出来。 “哪位?” “我是周建国。” “哦,周老,”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 周老没有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借用龙腾的微型定向爆破设备和技术团队。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完,又是发出一阵低笑。 “周老,您在开玩笑吧,那套设备是我们花了上百亿从国外搞回来的独家技术。里面的每一个零件都是商业机密,您一句话就想借走?”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再说了,这种地下的活儿,地质风险太大了。万一设备出点问题,或者,不小心把上面的古董给震坏了,这个责任谁来负?我们龙腾是商业公司,可不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周老捏着通讯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开口。 “开出你的条件。” “条件?”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意更浓了。 “周老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州城东那块地,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周老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个家伙,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亭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出了周老话语里的艰难。 “我答应。” 周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好,爽快。”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满意,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只是设备的使用费,至于技术团队嘛……” 他拖长了声音。 “我听说,苏小姐的直播间,现在有快三亿人在线了?” 这句话一出,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周老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最近对直播带货很感兴趣,我要求拿到苏小姐直播间的终身独家商业合作权限,所有选品由我们龙腾决定,所有商业收益归我们龙腾所有,苏小姐只需要配合出镜就行。” “你这是敲诈!”马海明忍不住吼了一句。 这意味着苏念不仅要白打工,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账号,变成龙腾商行的免费摇钱树和广告牌。 “周老,您可以这么理解,”电话那头的男人丝毫不以为意。“生意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拒绝,然后自己想办法拿钻头一点一点去凿那十几米的岩层。” 周老拿着通讯器,回头看了一眼苏念。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 苏念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往前一步,从周老手里拿过通讯器。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协议达成。 电话那头,龙腾总裁冷笑一声。 “很好,准备好迎接我吧,我会亲自带队,去现场指导你们的工作。”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嘟。 第138章 这个总裁真的欠揍!!地宫第四 第138章这个总裁真的欠揍!!地宫第四层!开启! 苏念把刚才的交涉过程,对着镜头简单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最后安抚水友们,马上就可以进入第四层了。 直播间里,那接近三亿的在线观众,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敲诈,这是赤裸裸的敲诈,他还有没有王法了。” “龙腾商行是吧,我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买他们家任何东西,说到做到。” “什么破总裁,吃相也太难看了,趁火打劫的小人。” “念姐别难过,这个直播间是我们和你一起做起来的。就算成了广告位,我们也会陪着你,但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让那个混蛋赚到。” “对,他要带货是吧,我们就在直播间里刷屏骂他,看谁耗得过谁。” 苏念看着那些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弹幕,心里一暖。 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沉重的设备搬运声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海明的镜头立刻转了过去。 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个标准的大背头。 他身后,整整齐齐跟了八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镖。 每个人都戴着墨镜,气场森然,将他簇拥在中间,派头摆得比天还大。 男人一踏入地宫,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夸张地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挥了挥。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斑驳的石壁和简陋的勘探设备,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什么鬼地方,空气真差,灰尘也太大了。” 他的抱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直播的麦克风清晰捕捉到。 直播间的骂声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我靠,这副嘴脸,装什么大尾巴狼。” “来了来了,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我拳头硬了。” “他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苏仙人的地宫,他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比他全家加起来都值钱。” “大家别骂了,我怕他被口水淹死之前,先被这里的历史厚重感压死。” 男人,也就是龙腾商行的总裁。 他似乎毫不在意,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径直走到叶老和周老面前,那八个保镖立刻在他身后站成一排,形成一道人墙。 他对两位老人只是居高临下地点了点头,既没有握手,也没有问好。 “两位老先生久等了,路况不太好,耽搁了点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这个总裁真的欠揍!!地宫第四层!开启!(第2/2页) 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态度,让周老捏着通讯器的手又紧了几分。 叶老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沉静的姿态反倒让男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男人清了清嗓子,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自己身后一挥手。 “别愣着了,开工吧,早点弄完早点收工,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待太久。” 他身后,一支穿着特种工作服的技术团队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麻利,训练有素,迅速在勘探队标记出的中心位置,开始架设一套造型极其复杂的精密仪器。 总裁本人则走到一边,靠在一根石柱上,掏出自己的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念直播间里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无数人痛骂,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感觉。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四个字,年少轻狂。 陈国栋教授紧张地盯着那些技术人员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他们操作失误,对地宫造成任何损伤。 很快,设备架设完毕。 为首的一名技术员走到总裁身边,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总裁,都搞定了,随时可以开始。” 总裁接过平板,随意扫了一眼,然后递还给他。 “开始吧。” 技术员点了点头,回到设备前,在主控台上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飞溅的石屑,甚至连明显的震动都没有感觉到。 总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大约十分钟后,轰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那片岩层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地面上一个边长约两米的正方形区域,竟然缓缓地,整体向下沉去。 切口平滑得宛如镜面,与周围的岩层完美分离,没有一丝一毫的崩裂痕迹。 通道被彻底打通了。 通往地下第四层的道路,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马海明激动地把镜头对准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总裁慢悠悠地走上前,站在新出现的入口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冲着苏念的方向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苏小姐,请吧。”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可是,用你的直播间换来的路。” 第139章 我哥苏长青在地下埋了几十艘商 第139章我哥苏长青在地下埋了几十艘商船? 苏念站在入口边缘,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连底都看不见。 龙腾总裁那句用你的直播间换来的路还挂在她耳朵里,她没搭理,一脚踩上了石阶。 苏念一只手扶着侧壁,一只手举着手电,往下走了十几步。 “主播注意安全,别着急。” 马海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没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 她数着台阶,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第二十六级台阶踩下去的时候,脚底突然踏上了平地。 苏念站稳,举起手电,光柱扫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手电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大得离谱的地下空间,层高少说有二十米,左右两侧的石壁退得极远,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空间的正中央。 数十艘巨大的木制古商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桅杆一根接一根地竖着,高的快要顶到了石壁的穹顶。 苏念的后脑勺炸开了一片麻意。 “我的天。” 马海明第二个下来,他也吐出了一个字。 “操。” 他爆了句粗口,随即把镜头对准了那片船队。 叶老和周老几乎是同时出现在石阶底端,两人并肩站定,同时抬头看向前方。 叶老没有说话,周老也没有。 两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人,此刻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们身后,龙腾总裁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手帕还捂在鼻子上。 他往前看了一眼。 手帕从手里滑了下去。 那八个黑衣保镖鱼贯而下,训练有素地在总裁身后列成一排。但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隔着墨镜往前方张望。 直播间的弹幕消失了整整七秒钟。 七秒钟里,接近三亿人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高耸的桅杆和庞大的船身轮廓集体失语。 然后弹幕炸了。 “这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船?地宫底下藏着一支船队???” “我眼睛出问题了吗,这真的是在地下吗。” “苏长青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啊啊啊啊。” 苏念缓过劲来,举着手电一步步往前走。 离得越近,那些商船的细节就越清晰。 最近的一艘船体通长至少二十米,船身用的是上好的松木和杉木拼接而成,木头表面刷着厚厚的桐油。 虽然过了不知多少年,依然没有完全剥落。 船舷两侧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海浪纹饰,做工极其讲究。 “这是福船。” “明代的福船,远洋商用型,这个船体结构,这个龙骨弧度,不会错的。” 陈教授蹲下来,颤抖着手去摸船底露出来的一截龙骨。 “水密隔舱,你们看。”他指着船体侧面一道道整齐的横向分隔线。 “每一个舱室都是独立密封的,就算其中一个进水,船也不会沉。这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造船工艺。” 叶老走上前,目测着这些船只的数量和排列。 “总共多少艘?” 马海明扛着镜头沿着船队边缘走了几十步,补光灯扫过一艘又一艘。 “我数了一下,最少三十七艘,后面还有几艘叠在一起,看不太清。” “三十七艘。”周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前些年南海打捞的沉船,出水一条就轰动了整个考古界,现在这里一下子出来三十多条。” 直播间再次被同一句话刷屏。 “苏长青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苏念没管弹幕,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些船上。 船队的排列不是随意扔在一起的,而是有明显的阵列感,大船居中,小船散列两侧,中间留出了宽敞的通道。 她沿着通道往里走,手电光左右扫动。 两侧的船身上挂着各种绳索和滑轮,有些甲板上还能看到捆扎整齐的货物,用油布层层包裹着。 苏念放慢脚步,手电光沿着一根桅杆从底部慢慢往上照。 照到桅杆顶端的时候,苏念的手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我哥苏长青在地下埋了几十艘商船?(第2/2页) 手电光打在一面巨大的旗帜上。 旗面上的图案还在。 一条盘旋而上的龙纹,龙首昂扬,龙身环绕着一个篆体的腾字。 苏念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三秒钟。 她转过身,手电光没有移开,就那么举着。 光柱从那面旗帜上反射出微弱的亮光,照在她身后所有人的脸上。 龙腾总裁站在二十步开外,他的脸被手电光照得惨白。 他也在看那面旗。 “念姐为什么不动了?” “镜头往上啊,桅杆上面有什么?” “等等,那个旗帜上的花纹。” “放大,能放大吗,我看不清。” 弹幕不停追问。 然后满屏都是震撼。 “龙腾商行?” “那不是龙腾商行的标志吗?”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 “怎么可能,这不是古代的船吗,怎么会有龙腾商行的标志。” 镜头死死锁定在那旗帜上,那条盘旋而上的龙纹,那一个篆体的腾字。 在手电光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接近三亿的观众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瞬间引爆。 “卧槽,云海腾龙图!” “这他妈不是龙腾商行的标志吗,一模一样啊!” “我人傻了,一个清代的古船队,挂着现代商业巨头的旗帜?拍电影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龙腾商行是抄袭了苏仙人的标志?” “楼上的,你再想想,谁抄谁?” 弹幕的讨论还没结束,现场已经有人先一步崩溃了。 刚刚还满脸傲慢,不可一世的龙腾总裁,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梳着油亮大背头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面旗帜,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不可能!” 他终于喊了出来,嗓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们商行的古旗,是传家宝。怎么会挂在这个鬼地方!”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惊恐和极度的茫然。 叶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转头对着身后的人沉稳地发号施令。 “陈教授,马队,准备登船,注意安全,所有设备跟上。” 他的镇定与总裁的失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念没有说话,她收回手电,转身走向那艘挂着旗帜的主船。 铁钩绳抛了上去,苏念等人逐个登船。 苏念是第一个上船的。 船上。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材,桐油,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香料味道钻入鼻腔。 陈教授第二个上来,他登船后直接惊呆了。 “这绝对是福船的工艺。看这拼接,看这铆钉的制式,顶级的广船木匠都做不出这种活儿。” 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抚摸绝世的珍宝。 “这是清代,不,甚至可能是明末最顶级的远洋造船工艺,苏长青他,他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支船队的?” 龙腾总裁也回过神来,他脸色惨白地一挥手,带着那八个黑衣保镖慌乱地跟了上来。 他不再捂着鼻子,也不再嫌弃这里的环境。 他踩在吱呀作响的甲板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每一个细节。 从桅杆的绳结到船舷的雕花,似乎在拼命寻找着什么,想要证明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谬的巧合。 苏念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她举着手电,径直走向船体中央那个最大的船舱。 船舱的门是两扇厚重的对开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古朴的铜环门拉手,上面积满了绿色的铜锈。 她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铜环,用力一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悠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一片死寂的地下空间里传出很远。 一道缝隙被推开,比外面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木香与尘封气息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 苏念没有停顿,将门彻底推开。 手电的光柱猛地照进漆黑的舱室内。 准备揭开这支沉睡了数百年的地下幽灵船队的秘密。 第140章 一船丝绸,一船香料,一船茶叶 第140章一船丝绸,一船香料,一船茶叶!一船白银!一船黄金!! 手电的光柱猛地照进漆黑的舱室内。 光柱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就连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滞。 无数个巨大的木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从船舱的这一头,一直堆到另一头的黑暗深处,堆积如山。 这些木箱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半米见方,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的天……” 马海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陈国栋教授紧随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旁。 那木箱的边角已经朽烂,露出了里面层层包裹的油纸。 他戴上白手套,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已经发黄变脆的油纸。 一抹鲜艳夺目的亮色,在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骤然绽放。 “苏绣,这是顶级的苏绣!” 陈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用镊子轻轻夹起一角,将其缓缓展开。 那是一匹湖蓝色的丝绸,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柔润华贵的光泽。 上面的绣样是双面绣的锦鲤戏莲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活灵活现。 “这种成色,这种工艺,放到现在,任何一个博物馆都得当镇馆之宝供起来。” 陈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奶奶就是做苏绣的,这种级别的双面绣,现在全国都没几个老师傅能做出来了。” “一匹?不,这是一箱!不,这可能是一船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得值多少钱啊,我不敢想。” 叶老和周老也走了进来,他们看着满舱的货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另一边,一名考古队员在陈教授的指导下,打开了旁边另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丝绸,而是一层厚厚的,用来防震的干枯草料。 拨开草料,一个个造型典雅的青花瓷瓶被稳稳地固定在卡槽里。 瓶身洁白温润,上面的青花发色纯正,笔触流畅。 “官窑,绝对是官窑的青花。” 陈教授拿起一个瓶子,托在掌心,对着手电光仔细端详着底部的落款。 “大清康熙年制……天呐,是康熙官窑的十二月花神杯,这里,这里竟然有一整套!” 他的手都在抖,仿佛捧着的不是瓷器,而是一段滚烫的历史。 现场的专家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一个个木箱。 每打开一个,都会引发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这里是景德镇的粉彩!” “这边,这边是德化的白瓷观音像,保存得太完好了!” “还有茶叶,看这里,整整几大缸,可惜都碳化了,但从包装看,是武夷山的顶级大红袍!” 苏念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打着手电,沿着狭窄的过道,一直往船舱的最深处走去。 龙腾总裁带着他的保镖也跟在后面,他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他只是机械地看着周围的专家们拿出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状态。 在船舱的尽头,一个角落里,苏念发现了一堆码放整齐的东西。 那不是货物,而是一摞摞用油布包裹着的账本。 她走过去,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包裹上的绳子,掀开了油布。 出乎意料,里面的账本保存得极其完好。 纸张是厚实的竹纸,只是边缘有些泛黄。 上面的字迹是用上好的徽墨写的,字迹清晰,笔力遒劲。 马海明立刻将镜头对了过去,给了那账本一个大大的特写。 那是一份贸易订单,或者说,是货单。 “康熙二十五年,三月,福船启航号货单。” “上等苏绣锦鲤图,五十匹,装箱。” “景德镇官窑青花龙纹盘,三百件,装箱。” “武夷山陈年大红袍,十担,入缸。” …… 一条条货物名录清晰地罗列着,与外面专家们发现的东西完全对应。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看傻了。 “卧槽,官方清单!” “这他妈的,苏仙人还带记账的?”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这是直接把一个国家的国库给搬空了吧。” 苏念的手指顺着货单往下移动,掠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货物名称和数量。 最后,停在了货单的最下方。 在落款的位置,盖着一个朱红色的方形印章。 镜头拉近,再拉近。 印章上的图案,正是那条盘旋的,栩栩如生的云海腾龙。 而在印章旁边,是三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 龙腾行。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龙腾总裁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自语,那张向来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这支船队,这些货物,竟然真的全都是他龙腾商行几百年前的家底。 苏念没有理会他的崩溃,她放下这份货单,又拿起了另一份。 他们开始快速地检查周围其他的商船,结果让所有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每一艘船,都装载着不同种类的珍贵货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漆器……宛如一个被整体打包,然后深埋于地下的庞大清代商业帝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一船丝绸,一船香料,一船茶叶!一船白银!一船黄金!!(第2/2页) 当他们走到船队最边缘,看到那几艘与众不同的船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几艘船的船体明显比其他福船更加坚固,船舱外部甚至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铆钉密布,防护措施严密到了极致。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马海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周老沉声道。 “打开它。” 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和考古队员一起上前,用撬棍和液压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其中一艘船的舱门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带着金属气息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随着舱门被缓缓拉开,几道强光手电同时照了进去。 下一秒,刺目的光芒猛地反射回来,晃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直播间的画面,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几秒钟后,当镜头重新对焦,当所有人适应了那光芒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几艘船的船舱里,没有丝绸,没有瓷器。 只有一箱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些已经因为堆叠太久而破裂,让里面东西倾泻出来的…… 白银。 还有黄金。 数不清的,被铸成统一规格的银锭,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而在银山之间,是一箱箱打开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 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将整个船舱照得亮如白昼,也晃瞎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眼睛。 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井喷而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金子?银子?一船的金子和银子??” “财神爷!这他妈是财神爷的藏宝库吧!” “富可敌国?格局小了,这他妈是买下几个国家都够了吧!” 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将整个船舱照得亮如白昼,也晃瞎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眼睛。 龙腾总裁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满船的金条银锭。 他突然向前冲了两步,伸出一根手指,不是指向那些金银,而是猛地指向苏念。 “好啊,破案了!” 他的嗓门尖利,划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你哥哥,苏长青,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江洋大盗!” 这句怒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裁完全不在乎自己正被三亿人注视着,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推论。 “苏长青,他当年肯定只是我们龙腾商行一个最底层的跑船车夫,或者是个杂役。他趁着战乱,监守自盗,偷了我们商行所有的资产,全都藏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他猛地一转身,对着身后那八个还处在震撼中的黑衣保镖下达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接管这里,封锁现场,这里所有的一切,每一根草,每一块木头,全都是我们龙腾商行的合法财产!”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隐隐将苏念和专家们围了起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无耻的指控彻底点燃了。 “我操,这总裁脑子被驴踢了吧,倒打一耙?” “放你娘的屁,苏仙人需要偷你们家东西?你怕是不知道他家垫桌脚的是什么玩意儿!” “传国玉玺警告,这孙子是不是没看前面的直播?”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是想把整个地宫都吞了啊。” “报警,念姐快报警,这人疯了。” 现场,周老和叶老的面色沉了下去。 周老往前一步,挡在了苏念身前。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这里是国家考古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证据?” 总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造型奇特的厚重手机,是特制的卫星电话。 “我这就给你们证据,让你们死心。”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几个按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事?” “三长老,是我。” 总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对着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镜头,大声问道。 “我想向您确认一件事,我们商行在建立初期的历史记录里,是不是有过一次大规模的资产遗失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卫星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答案。 几秒钟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确有此事,商行因一场极大的战争变故,与南洋贸易的主力船队和最大的一笔资金储备失去联络,至今下落不明,此事被列为最高机密,你从何得知?” 总裁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胜利者一般的神采。 他根本不回答三长老的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举着卫星电话,得意洋洋地转向苏念和周老,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直播镜头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听到了没有?” 他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就是你们偷窃的铁证!”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141章 苏念:666,我哥还是龙国第 第141章苏念:666,我哥还是龙国第一集团的创始人! 面对总裁咄咄逼人的指控,苏念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和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虽然她绝对相信哥哥的人品,但眼前这数十艘印着龙腾商标的商船,这满船的金银财宝简直就是实锤证据了。 苏念在心里急得直跺脚,只能在心里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兄长。 哥啊哥,你当年到底干了啥?我都想现在就回家把你从被窝里捞起来问个清楚了。这锅太大了,我背不动啊。 直播间里,水友们比苏念本人还要愤怒。 “我吐了,这总裁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怎么能这么厚。” “逻辑鬼才啊,因为你丢了东西,所以你看到的东西就都是你丢的?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念姐别慌,稳住,跟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好讲,直接让叶老和周老叫人来把他叉出去。” 看到苏念沉默不语,总裁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把苏念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和心虚。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姿态更加嚣张,对着那八个黑衣保镖一挥手。 “去,把这些箱子都给我清点封存,谁也不许碰我们龙腾的财产!” 那八个保镖得到命令,立刻散开,摆出要接管现场的架势。 “我看谁敢!”周老往前一步,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国家考古现场,所有出土文物都归国家所有,你们这是想公然抢劫吗?” 叶老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总裁,那沉静的压力反倒比周老的怒喝更让人心悸。 总裁被叶老看得有些发毛,但一想到这满船的金山银山即将重归自己家族,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 他梗着脖子,冲着周老喊道。 “老先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龙腾商行只是在收回我们几百年前遗失的私人财产,天经地义,就算是闹到天上去,这个理我也占着。” 说完,他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在一堆散落在船舱角落的杂物里胡乱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长青,一个窃贼,肯定会留下更多证据的,让我找找,让我找找……” 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在直播镜头下显得格外滑稽和贪婪。 他粗暴地踢开一个已经腐朽的木桶,又嫌恶地推开一叠叠看不出原样的布料、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船舱角落一个靠墙立着的红木书架上。 书架已经很破旧了,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层隔板上空空如也,似乎没什么价值。 总裁却像是认定了这里面有鬼,他上前用力摇了摇书架。 “滚开!” 他嫌书架碍事,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整个腐朽的红木书架向外推倒。 轰隆——哗啦! 老旧的书架轰然倒塌。 就在书架原本靠着的那面船舱壁上,一个方形的,明显是后装上去的暗格,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暗格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箱子。 箱体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美的云纹和水波纹,做工巧夺天工,一看就不是凡品。 总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认定这金箱子里装的,肯定是整个龙腾商行最核心的秘密,或者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我的,这是我的!” 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个纯金小箱子从暗格里死死抱在怀里,然后用力拽了出来。 这个动作实在太过粗暴。 啪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金箱子上那个同样由黄金打造,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变得有些松动的锁扣,被他这股蛮力一拽,竟然当场弹开了。 箱盖顺势翻倒。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那个被打开的金箱子上。 然而,箱子里并没有想象中堆满的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的秘籍。 箱子内部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不知名动物皮毛制成的衬里。 而在衬里中央只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厚重的印信。 那枚印信同样由纯金铸造,印钮雕刻着一尊九天盘龙的图案,龙身盘旋,龙首昂扬,龙须和龙鳞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威严霸气,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皇者之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苏念:666,我哥还是龙国第一集团的创始人!(第2/2页) 随着总裁抱着箱子踉跄后退的动作,箱体一斜。 那枚沉重的纯金印信,顺着倾斜的箱子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掉落在满是灰尘的甲板上,又向前滚了几圈。 最终,它不偏不倚地,正好停在了总裁的脚边。 印信的底部,那些清晰深刻的篆体刻字,赫然朝上。 那位不可一世的总裁,漫不经心地低头瞥了一眼滚到自己锃亮皮鞋边的东西。 一块金疙瘩而已。 可就是这一瞥,他惊呆了。 他像是见了鬼,又像是凡人骤然见到了神祇的真容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 坚硬的甲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完全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纯金印信捧了起来。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金,整个人又是一哆嗦。 马海明下意识地将镜头推到最近,给了那枚印信一个极致的特写。 它的雕工,已经超出了人类技艺的范畴,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神性。 而印信的底部,那几个用古老篆体镌刻的大字笔锋苍劲,入金三分,每一个转折都蕴含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力量。 总裁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捧着那枚印信,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不,不……不可能……” “创始印,这是我们龙腾商行最高创始人的印信啊!” “我,我在商行最高机密的家族图鉴上见过它的拓本,云海腾龙旗,九龙盘天印,这是商行最高权力的象征,是只有第一代创始人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绝不可能认错,绝不可能!” 他对着镜头,对着现场所有人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我操,惊天大反转!” “创始人的印信?那岂不是说……” “我脑子不够用了,谁来给我捋一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不是苏仙人偷了他们家的东西,而是他们家本来就是苏仙人的?” “逻辑通了,全都通了,我他妈直接原地起飞!” 弹幕的狂潮还没结束,现场的总裁又有了新的动作。 “不对!” 他的声音依旧尖锐,但多了一丝疯狂的质问。 “不对,这上面刻的名字!苏长青!苏长青到底是谁?” “我们龙腾商行的创始人,名讳是记录在族谱第一页的,根本就不姓苏,更不叫苏长青!”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叶老的,周老的,陈教授的,马海明的,还有那八个保镖的,以及直播间里接近三亿道视线,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聚焦在了苏念的身上。 整个庞大的地下船坞,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卫星直播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苏念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精神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总裁。 她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 哥啊,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万众瞩目之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额,总裁先生,苏长青这个名字……” “就是我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那位刚刚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龙腾总裁,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直挺挺地向后瘫倒下去。 他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秒钟的停滞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海啸般的疯狂大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宣布,本年度,不,本世纪最强装逼诞生了!” “我哥,哈哈哈哈,我哥!念姐这两个字说的我头皮发麻!” “总裁:我拿你当贼防,你他妈却是我祖宗?” “孝,太孝了!”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被引爆。 第142章 叶少在线告御状,大长老怒火滔 第142章叶少在线告御状,大长老怒火滔天! 地宫之内,气氛在电话被挂断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那位龙腾总裁虽然被大长老劈头盖脸地喝止。 但脸上丝毫不见惶恐,反而重新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姿态依旧傲慢。 在他看来,大长老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等他查清楚了,一定会带着家族里真正的高手雷霆而至。 最后彻底接管这个地方,将这些妄图染指龙腾家产的宵小之辈一网打尽。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一种胜利者看跳梁小丑的姿态打量着苏念。 苏念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她实在是懒得跟这个脑子不正常的总裁多费口舌,干脆学着哥哥平时发呆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船舱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 金光银光晃得她眼睛疼。 死老哥,臭老哥,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念在心里疯狂吐槽,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现场就这么安静地对峙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地宫上方那条连接着外界的幽长石阶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并且混杂着拐杖顿地声的杂乱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仓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来人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已然凌乱不堪,他拄着一根黑金色的龙头拐杖,却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旁边搀扶着他的十几名顶级黑衣保镖身上。 整个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急切,涨得一片通红。 正是龙腾商行的大长老。 地宫里的总裁看到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大步迎了上去,准备抢先告状。 “大长老,您终于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就是那个姓苏的骗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地下船坞。 那位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总裁,被这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整个人陀螺似的转了两圈。 他直挺挺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甲板上,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大长老根本没看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所谓后辈一眼。 他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的保镖,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向苏念。 然后,让所有人震撼到毕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三亿道视线极其震撼的注视下。 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亚洲商界抖三抖的龙腾商行最高掌权者竟然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头拐杖。 双膝一软。 对着苏念,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女,深深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而布满灰尘的甲板上,用一种带着哭腔,发颤到了极点的声音,嘶声高喊。 “老奴,周济之后,周振邦。” “叩见大小姐!” 这一声大小姐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三亿水友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疯狂。 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以一种山呼海啸般的姿态,彻底淹没了整个直播屏幕。 “给大小姐请安!” “给大小姐请安!” “卧槽,卧槽,卧槽!真他妈成祖宗了!” “我人傻了,九十多岁的老爷子,跪下给十九岁的念姐磕头喊大小姐,这画面冲击力也太强了吧!” “爽,爽到头皮发麻,爽到原地起飞!这才是年度最强打脸!” 现场,苏念被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大礼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本能地连退两步,小手在身前疯狂摇摆。 “别别别,老爷子您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就是苏长青的妹妹……” 大长老却根本不肯起身,他抬起那张已经老泪纵横的脸,无比激动地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恩主在世,苏先生便是我们周家永世之主,苏先生的妹妹,就是我们龙腾商行唯一的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叶少在线告御状,大长老怒火滔天!(第2/2页) 他说完,才在身后保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看清了那停泊在黑暗中,连绵不绝,宛如巨兽般的数十艘庞大远洋福船。 又看到了那几艘船舱里,满溢出来的,闪烁着刺目金光与银光的财宝时。 这位经历了一个世纪风浪的老人,整个人再一次被震撼到呆滞。 他张着嘴,喃喃自语。 “恩主当年的底蕴,竟,竟恐怖如斯!” 大长老的出现,和他那惊天动地的一跪彻底击溃了那位龙腾总裁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弥天大错,他得罪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间谍。而是龙腾商行真正的主子,是那位连大长老都要跪拜的,太上皇一样的存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连滚带爬地朝着苏念的方向扑了过去。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苏念的腿求饶。 “大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就在他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即将碰到苏念裤脚的瞬间。 地宫入口处那长长的石阶上,再次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有系领带。 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刚结束顶级宴会的慵懒。 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来人正是刚刚结束一场京圈顶级聚会的叶家公子,叶承辉。 叶承辉缓步走下台阶,他扫视了一圈现场混乱的局面。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正跪在地上,企图爬向苏念的总裁身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黑衣保镖,也无视了瘫在地上的总裁,径直走到了刚刚被保镖搀扶起来的大长老面前。 他站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刚刚在车上,通过直播间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长老,别来无恙,我刚从京城过来,路上闲着无聊,看了一场很精彩的直播。” 叶承辉的叙述平铺直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比任何添油加醋的控诉都更加诛心。 “贵商行的这位总裁三番两次刁难苏小姐,压榨她的直播间。后面更是当着三亿人的面,指认苏长青先生是窃取你们家族财产的江洋大盗,是百年家贼。” “他还说,这地宫里的一切,包括这几十艘船,满船的财宝,都是你们龙腾商行的私人财产,要当场清点封存。” “最后,他还让这八个保镖,围堵苏念,想把她当成商业间谍控制起来。” 直播间里,看到叶承辉亲自下场为苏念撑腰,水友们彻底沸腾了。 “叶少威武,这护航编队的旗舰终于到了!” “帅炸了,叶少这气场,直接碾压全场啊。” “狠狠地制裁这个不要脸的狗总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地宫里,那位总裁听到叶承辉字字句句,如同刀子一般扎进心窝的控诉,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再去看苏念,转而对着大长老和叶承辉的方向,拼命地在坚硬的甲板上磕头,撞得砰砰作响。 “大长老开恩,叶少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这位是大小姐啊,求您们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叶承辉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极度护短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直接打断了总裁的哀嚎,放出了狠话。 “敢动苏家的人,敢刁难苏念,就是跟我整个叶家作对。” 叶承辉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磕头的身影。 “你这个总裁,是不想活了?” 大长老听完了叶承辉的全部讲述,又看着自己人那副卑躬屈膝,丑态百出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刚刚因为找到恩主后人而产生的激动和庆幸,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无尽的羞愧和滔天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根被保镖递回来的黑金龙头拐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老人猛地抬起手,一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那个瘫软在地的总裁。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怒火中烧,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露。 第143章 哥哥苏长青于清朝长生经商,赚 第143章哥哥苏长青于清朝长生经商,赚百亿白银?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怒火中烧。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露。 但是,大长老毕竟是执掌了龙腾商行数十年的掌舵人,即便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他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心。 他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向了地宫中的叶老,周老,以及陈教授等人。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叶老,周老,还有各位专家,敢问刚才叶家公子所言,是否属实?” 叶老只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老可没有叶老那么好的涵养,他手中的梨花木拐杖在地板上敲得砰砰作响,指着总裁的方向直接破口大骂。 “何止属实,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混账东西,刚才那副嘴脸,恨不得把整个地宫都吞下去。张口闭口就是他们龙腾的私产,闭口就是苏小姐是商业间谍,还要动用武力,简直是无法无天,无耻至极!” 周老身后那几位考古专家也纷纷点头附和,将总裁刚才的嚣张做派,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 得到了所有人的确认,大长老身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雷霆震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抬起穿着布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总裁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那个刚刚还在磕头的总裁被这一脚直接踹翻在地,滚了两圈。 “你个瞎了眼的孽障!” 大长老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 “恩主的遗迹,恩主的后人,你竟敢欺负到大小姐的头上。你这是欺师灭祖,你这是要刨我们龙腾商行的祖坟啊!” 这一声怒吼,饱含着无尽的惊恐与后怕,在地宫里回荡不休。 骂完,他根本不给总裁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部电脑。 “启动,十佬紧急视频会议。” 紧接着,九个略小的视频窗口接连亮起。 每一个窗口里,都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但气度不凡的老者。 他们有的身处华丽的书房,有的在私人游艇上,有的甚至还在高尔夫球场。 但接到会议请求的瞬间,所有人都屏退了左右,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这就是龙腾商行真正的最高权力机构,分布在全球各地,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十佬会。 大长老对着光幕,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地宫发现恩主苏长青遗迹,以及确认苏念大小姐身份的事情,迅速通报了一遍。 随后,他话锋一转,指向地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总裁。 “此孽障,有眼无珠,冲撞冒犯大小姐,更意图侵占恩主遗留之财宝。污蔑恩主为家贼,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视频会议中,那九位长老听完,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与大长老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愤怒的神情。 其中一位看起来最为威严的老者,只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向下切割的手势。 无需投票,无需讨论。 一个动作,便已宣判。 大长老心领神会,他收起电脑了。 随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瘫软的总裁,用一种宣判死刑的冰冷声调,一字一句地宣布。 “经十佬会决议!即刻起罢免你在龙腾商行内的一切职务,冻结你名下以及你直系亲属名下所有资产,收回家族信物。你,被逐出核心层。” 这个判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酷。 这意味着他从云端跌落尘埃,从一个执掌百亿资产的商业巨子瞬间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甚至还要背负巨额债务的丧家之犬。 “不,不……” 总裁听到这个宛如死刑的判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彻底瘫软在地。 无尽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他猛地朝着苏念的方向爬过去。 他一边爬,一边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击着坚硬的甲板。 砰,砰,砰! “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开恩,求您跟大长老说句话,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饶我一命啊!” 大长老厌恶地看着这一幕,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身后那十几名黑衣保镖中,立刻走出来两个。那两人气息沉稳,动作迅捷,一看就是真正的高手。 他们上前,一人一边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还在地上疯狂哀嚎磕头的总裁强行将他拖离了船舱。 总裁绝望的哭喊声和求饶声,顺着长长的石阶,一路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整个地下船坞,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发生的一切,从大长老出现,到总裁被宣判,再到被拖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一个小时前还不可一世,手握大权,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总裁,就这么被轻易地抹去了。 这一刻,她心中大受震撼。 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强烈的崇拜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心里对那个天天在家穿着大裤衩,躺在沙发上喝茶看报,一副与世无争咸鱼模样的哥哥苏长青升起了无限的敬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哥哥苏长青于清朝长生经商,赚百亿白银?(第2/2页) 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能让这些跺一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俯首称臣,毕恭毕敬。 能一句话,就决定一个百亿总裁的生死荣辱。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苏念有多厉害。 全都是因为,她有一个叫苏长青的哥哥。 全都是哥哥给的底气啊。 地宫之内,在经历了短暂的喧嚣后,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属于古墓的死寂。 大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因那个孽障而生的所有羞愤与怒火都一并排出体外。 他转过身,那张刚刚还布满杀伐决断的苍老面孔,瞬间切换成了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谦卑和讨好的姿态。 “大小姐,还有各位老先生,专家。这里污浊,还请移步到那边暂歇。” 苏念还没从刚才那场堪称远程斩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愣愣地被叶老和周老簇拥着,走到了那片干净的甲板上。 大长老没有坐,他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三亿观众都屏住呼吸的动作。 他颤抖着,从自己怀中那件唐装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本刚刚在祖宅暗格中找到的,用厚实竹纸装订而成的手写册子。 他将册子双手奉上,高高举过头顶。 “大小姐,这是家父的亲笔手记。里面,详细记载了当年恩主苏公的诸多事迹,以及龙腾商行的真正起源。” “镜头,快,给那本笔记一个特写,最高清的画质!” 这一刻,直播间里三亿多名网友,都化身成了历史的见证者。他们与苏念一起隔着屏幕,共同翻阅这本尘封了超过一个世纪的秘密。 大长老没有将笔记交给任何人,他只是自己翻开了册子,翻过了前面几页记录自己父亲悲惨身世的内容,找到了关键的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低沉,却充满了崇敬的口吻,开始缓缓念诵。 “苏公接手之时,所谓的龙腾不过是京郊一个濒临倒闭,连屋顶都在漏雨的破旧驿站,账面上亏空三百余两,底下只剩了几个走不动道的老卒,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孤儿。”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那段尘封的历史,随着大长老的讲述,徐徐展开。 “苏公仅用了短短十年的时间,便将这个烂摊子,发展成了遍布大清十三行省,拥有超过三百家分号,员工数万的庞大商行。” 笔记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记载的内容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心头剧震。 苏长青用的,是那个时代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商业手段。 他建立标准化的服务流程,统一食宿价格,甚至推出了匪夷所思的会员制度和预付卡业务,快速笼络了南来北往的商贾和官员。 他将每一个驿站,都打造成了一个情报的集散中心。 今天哪个州府的盐价涨了,明天哪个将军打了败仗,后天皇帝又宠幸了哪个妃子。 所有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汇集到苏长青的手中。 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情报网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大清。 笔记中,大长老的父亲用一种近乎神化的笔触写道。 “苏公不出户,而知天下事,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尚在为边疆战报真伪争论不休,苏公却已提前三日,洞悉战局走向,布局钱粮调度。” “久而久之,就连紫禁城里的那位万岁爷,对苏公都忌惮三分,轻易不敢得罪这位手眼通天,富可敌国的财神爷。” 大长老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翻到了笔记的下一页。 “商行稳固之后,苏公目光投向海外,斥巨资于福建,广州等地,建立船坞,以远超时代之技术,打造远洋福船舰队。” 他抬起头,环视着这地宫中,停泊在黑暗里,宛如巨兽般连绵不绝的庞大船队。 “苏公将江南顶级的苏绣,景德镇的官窑瓷器,武夷山的上品茶叶,源源不断地运往海外诸国,换回来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 笔记的最后,记录了一个让现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数字。 “光绪三十四年,恩主金盆洗手,将商行托付于我之前,龙腾内部账面之上,光是白银,便已逾百亿两。” 百亿两白银。 这个数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叶老,周老,陈教授等人的心上。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几艘敞开着船舱,金光银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宝船。 看着那些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金锭,银锭,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这足以买下几个小国的恐怖财富,究竟从何而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百亿两白银?我靠,我没听错吧?清朝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几千万两?” “这哪是做生意,这他妈是开着印钞机在抢钱啊!” “我终于懂了,苏仙人一个人,赚的钱比一个国家都多,这就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仙人: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在我眼里都是原始人。”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惊叹声中,苏念却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听着笔记上,关于哥哥叱咤风云,建立商业帝国,甚至让皇帝都感到忌惮的传奇记载。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第143章 哥哥赚钱引发的世纪惨祸! 第143章哥哥赚钱引发的世纪惨祸! 大长老仿佛没有注意到苏念的异样,他继续翻动着手中那本厚实的册子。 随着纸张的翻动,地宫里那股因为巨额财富而带来的狂热气氛渐渐冷却。 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历史压抑感,开始弥漫开来。 日记翻到了新的篇章,大长老的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 “龙腾商行海外贸易鼎盛,丝绸,瓷器,茶叶,三物横绝泰西。大不列颠举国之银,十之七八,尽入我手,其国贵胄,惊恐莫名,妒火中烧。” 笔记上的内容,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商业碾压的画卷,龙腾商行以一己之力,几乎抽干了当时世界霸主的流动资金,造成了恐怖的贸易逆差。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长老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念出了下一段。 “彼辈无计可施,竟行此卑劣之举,暗中以鸦片之毒物,倾销我神州,欲以此扭转白银流势,更欲以此毒物,摧我民之身,毁我民之志。” 鸦片。 这两个字从大长老的口中吐出,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日记上的记载,并没有就此停止,周济用一种无比清晰,甚至带着血泪控诉的笔触,写下了最后的结论。 “龙腾贸易之盛,竟成国难之源,此非苏公之过,实乃彼辈贪婪无度,欲壑难填,是为狗急跳墙之举,终酿滔天大祸,引来日后连绵战火,国之大殇。” 话音落下,整个地宫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苏念的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我听到了什么?那次战争的导火索是因为我苏仙人太会赚钱,把大不列颠给逼急了?” “我的历史观被颠覆了,教科书上只说了贸易逆差,没说是一个商行打崩了一个帝国啊!” “怪不得,怪不得带英当年那么丧心病狂,感情是被苏仙人一个人给干破产了,这是掀桌子不玩了啊!” 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三亿水友被这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惊天真相,震撼到无以复加。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本日记,小小的脑袋瓜里一片空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呐,哥哥这一世,只是想当个安安分分的商人,结果,结果不小心把大不列巅那个国家给逼急了,引发了历史惨案啊。” 她这一声惊呼,也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老和周老,此刻的面容变得无比凝重,两人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那挺拔的姿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作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段屈辱的历史,对这个民族意味着什么,那是刻在骨血里,永世不能忘却的伤疤。 而陈教授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整个人激动地浑身发抖,一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几乎要贴在那本日记的纸页上。 他的嘴里大喊着。 “重大发现,这是颠覆性的重大发现,这本日记从侧面印证了那段历史的深层动因。不行,必须立刻上报,立刻上报国家历史研究院,这是足以改写教科书的铁证!” 大长老长长地叹息一声,他没有理会激动的陈教授,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了日记的纸页上。 “各位请看。” 他的手指指向那段记录鸦片倾销的文字。 “家父在写到这段历史时,心中之悲愤,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全都倾注在了这笔墨之间。” 直播间的镜头,立刻给到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全网三亿观众,都清晰地看到,那厚实的竹纸上,记录着国难的字迹,变得扭曲而狂乱。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痛,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背。 尤其是鸦片和国之大殇这几个字,墨色深沉,仿佛是用血泪写成。 隔着一百多年的时光,隔着冰冷的屏幕。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年龙腾商行的先辈们在面对国家危亡,山河破碎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愤与无奈。 随着大长老低沉沙哑的讲述,日记的内容进入了最为壮烈,也最为悲情的篇章。 “面对大不列颠之鸦片倾销,苏公并未如寻常商贾明哲保身,反以龙腾商行之力,暗中联络林文忠公等朝中清流。” 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崇敬。 “家父笔记载,销烟之前。苏公曾三赴广州,与文忠公密谈彻夜,商行遍布十三行省之情报网络,尽数为其所用,何处有烟馆,何处有趸船,皆一一探明,绘制成图,为虎门销烟,立下不世之功。” “其后,更是提供巨额资金,于民间查禁烟毒,救助烟民,耗费不可以道里计。” 这本日记所揭示的,是一个远比商业帝国更加宏伟的侧面。 当战争的阴云笼罩而来,苏长青的选择,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大长老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战事爆发,苏公几乎掏空商行账面所有流动之银两,遣心腹远赴海外,不惜代价,购回大批当时最先进之火枪火炮,辗转万里,冒着杀头之险,暗中送往前线,资助抗敌将士。” 日记的这一页,字迹清晰,记录着一笔笔惊心动魄的支出。 每一笔,都足以买下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号。 而这样的记录,整整写满了三页。 直播间里,那因为百亿白银而沸腾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弹幕不再是惊叹和调侃,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发自内心的致敬。 “苏仙人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商人亦有报国志!” “我哭了,真的哭了,原来历史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位英雄在默默付出。” “倾尽家财,只为救国,这格局,这胸襟,我辈楷模!” “向苏公致敬!” “向苏公致敬!” 满屏的致敬,淹没了一切。 三亿水友在这一刻,被苏长青那跨越百年的家国大义,深深地折服。 然而,日记的后半部分却急转直下,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遗憾。 大长老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而沉痛。 “然,苏公与前线将士纵然浴血奋战,终究难挽大厦之将倾,腐败无能之清廷,畏敌如虎,一触即溃。” “家父笔记所录,清廷为求苟延残喘,竟不惜向洋人卑躬屈膝,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割让港岛,开放五口通商。” 叶老和周老两位军人出身的老者,听到此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哥哥赚钱引发的世纪惨祸!(第2/2页) 那是刻在整个民族骨血里的伤疤。 大长老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日记的某一处。 “条约签订之消息传回商行总部那日,家父亲眼所见,一向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公,在书房内,将一方至宝和田玉盏,狠狠砸碎于地。” 他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悲愤与无奈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日记里的那句话。 “苏公仰天长啸,其声悲怆,响彻庭院。” “竖子不足与谋,朽木不可雕也!” 这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时光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之中,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苏念呆呆地站着,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懒洋洋的哥哥在那个绝望的午后,是何等的悲愤与心碎。 大长老合上日记,长叹一声。 “龙腾商行上下,闻此讯,无不义愤填膺,出离愤怒。我等用鲜血与真金白银拼死守护之国土,竟被那群高坐于庙堂之上的肉食者,如此轻易地,拱手出卖。” “自那日后,苏公便对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朝廷,彻底绝望。” 他环视着这片停泊在黑暗中,宛如史前巨兽般沉寂的庞大舰队。 “心灰意冷之下,苏公启动了龙腾商行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预案。”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秘密带走了商行成立以来积攒的大半资产,以及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远洋福船舰队。”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船坞里,缓缓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 “从此,苏公与这支舰队,便从那个时代彻底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那段被尘封的故事,还在继续。 “苏公离去之后,偌大的龙腾商行一夜之间群龙无首、京城总号之内,人心惶惶,昔日门庭若市,转瞬车马稀疏。商行一夜之间,便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大长老的父亲,作为苏长青留下的唯一心腹,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支撑着这艘即将倾覆的商业巨轮。 “然而,苏公倾尽家财资助抗敌的义举,早已通过商行的情报网传遍了街知巷闻。民间茶楼酒肆,无数热血之士,皆言苏公以商贾之身,行国士之事。一时间,各地反抗清廷投降派的声浪,愈发高涨。” 这股来自民间的巨大声浪,让那个腐朽的朝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龙椅之上,那些朽木之辈,闻之色变。他们惧怕苏公在民间留下的威望,甚至超过了惧怕洋人的火枪火炮。” “为了压制这股反抗的浪潮,为了掩盖自己卖国求荣的丑恶嘴脸。一场针对龙腾商行的,残酷的政治打压与清洗,开始了。“ 大长老重新翻开那本笔记,指着其中一段记录。 “一道密旨,自紫禁城出。快马加鞭,发往十三行省,旨意内容,残暴至极。” “不仅要查封龙腾商行在明面上所有看得见的产业,焚毁所有相关的账簿文书。更是动用整个国家机器,下令各地史官,文人,在所有官方史料,地方志,乃至私人笔记中,尽数抹去,苏长青!这三个字!” “诏曰,凡有藏匿,或私下议论者,一经发现,满门抄斩。” 这一段记录,让地宫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叶老,周老,陈教授等人,脸上全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他们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缔造了如此庞大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会在历史长河中,查无此人,了无痕迹。 原来,他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一个腐朽的王朝,用最卑劣的手段,从历史上强行抹去了。 大长老的手指,继续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 “为了保全龙腾商行最后的血脉,为了给恩主留下复起的一点根基,家父做出了一个痛苦万分的决定。” “他被迫向那个腐朽的朝廷妥协,忍痛修改了我们周家的族谱,将自己推到了台前。对外宣称自己才是龙腾商行白手起家的,第一代创始人。” “从此,我们周家,便背负上了窃取恩主功绩的骂名。” 说到这里,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百年的委屈与羞辱。 他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纸张,与前面截然不同,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墨字,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血字。 那颜色深沉,仿佛凝固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这,不是墨。” 大长老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血字,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最神圣的圣物。 “这是家父当年,刺破指尖,用自己的心头之血,混合着朱砂,写下的泣血遗言。”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句跨越了一个多世纪的誓言,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念了出来。 “隐忍百年,背负骂名,只为恭迎恩主归来。” “龙腾商行,上至长老,下至走卒,永世皆为苏家之臣!”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言念罢,地宫之内,一片死寂。 叶老通红着眼眶,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 周老那只握着梨花木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浑身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怒骂。 “狗日的清廷!” 直播间里,那滚动不休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所淹没。 “我哭了,真的哭了,英雄不该被这样遗忘!” “清廷真该死啊,他们抹杀的,是一个民族的脊梁!” “原来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周家背负了百年的骂名,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 “向龙腾商行致敬,向周家致敬!” “恭迎苏公归来!” 苏念呆呆地站着,她没有看那些悲愤的老人,也没有看那本写满血泪的日记。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穿过甲板,落在了那片停泊在地下深处,静谧无声的庞大船队上。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滂沱雨夜。 他最后一次回望那片他曾用尽心血去守护,最终却被无情出卖的土地。 然后,决绝地转过身,带着一个时代所有的辉煌与骄傲,驶入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个背影,是何等的孤独,何等的悲怆。 苏念呆呆地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雨夜。 一个孤独的背影,决绝地,将整个时代的辉煌,亲手封存。 第144章 陈近南也在地宫里长存?世界疯 第144章陈近南也在地宫里长存?世界疯了吧!历史虚无?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诡异景象给震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地宫内,跟在苏念身后的叶老,周老,大长老等人,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的战场,也见过气势恢宏的帝王陵寝,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壮观,又如此令人不安的地下墓群。 叶老和周老两位老军人,则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他们脸上的震撼依旧没有散去。 苏念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在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走到了最前列的一座坟墓前。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那块青石墓碑。 直播间将焦距拉到最近,石碑上历经岁月侵蚀却依然遒劲有力的刻字,清晰地展现在了全网三亿多名观众的面前。 “这,这是……” 陈教授惊呼喊道。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石碑最下方的一处落款,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嗓音大声念了出来。 “天地会所立!” 这五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地下坟场中轰然炸响。 叶老和周老两位老军人身躯猛地一震,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长老也是满脸愕然,他怎么也想不到,恩主苏公地宫的最深处埋葬的竟然是这些人。 直播间里,那刚刚才恢复滚动的弹幕,再一次被海啸般的问号和惊叹词所淹没。 “卧槽,天地会?就是那个反清复明的天地会?”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苏仙人的地宫里埋着一整个天地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已经不是颠覆历史了,这是把历史书按在地上摩擦啊!” 苏念的小嘴微微张开,她当然知道天地会是什么,电视里演过无数遍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惊人的发现中时,陈教授又有了新的发现。 “后面,后面还有字!” 众人连忙跟了过去,只见每一座石碑的背面,都用一种龙飞凤舞,狂放不羁的笔法,镌刻着一首短诗。 叶长老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浑身剧震。 “是老班长!这是老班长的笔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与激动。 “这熟悉的笔锋,这种入木三分的力道,绝对是老班长苏长青的亲笔所书!” 陈教授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石碑上的诗句。 他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悲壮与苍凉的语调,开始逐一诵读。 “第一座碑!‘百战黄沙埋傲骨,未见故明好山河。孤魂归此三千众,共饮来生忘川河。’” “第二座碑!‘提剑出乡关,死生为一诺。今朝身虽死,英风万古存。’” “第三座碑!‘壮志未酬身先死,空留遗恨向九泉。他年若有重逢日,再与诸君战青天!’” 一首,又一首。 陈教授的声音在地宫里回荡,每一句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壮志未酬的无尽苍凉。 那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悲愤与不甘,透过这些冰冷的石刻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听得人热血沸腾,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纯粹与统一。 “向先烈致敬!” “英风万古存!” “这诗写的太好了,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画面一分为二,龙国古典文学研究院的泰斗。 一位年近九十的白发老者,被紧急连线了进来。 老者隔着屏幕,看着那些诗词的拓印照片震惊不已。 他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扶着桌子,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结论。 “老夫穷尽一生研究古典诗词,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些诗,在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记载,无论是官方史料还是民间野史,都闻所未闻!” “而且!这些诗的意境,格律,用词,全都堪称大家手笔!字里行间那股磅礴的英雄气概,更是足以与唐宋最顶尖的边塞诗人比肩!这,这绝对全都是苏长青先生的原创绝句!” 苏念呆呆地听着这一切。 哥哥?原创绝句?边塞诗人? 她的小脑袋瓜里一片混乱,那个在家连看报纸都得戴老花镜,写个购物清单都歪歪扭扭的哥哥,竟然还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文采? 这比他藏着满屋子国宝,在地下建了商业帝国,还要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 所有人心头的疑云,却随着这些发现变得愈发浓重。 周老拄着拐杖,走上前,他看着石碑,又看了看大长老,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不对,这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他的声音,让现场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天地会,是清初康熙年间最为活跃的组织,他们反清复明,与当时的朝廷势不两立。” 周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石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陈近南也在地宫里长存?世界疯了吧!历史虚无?(第2/2页) “可大长老的笔记里明确记载,苏公的龙腾商行是清末才崛起的商业帝国,这中间,差了将近两百年!” “一个清末的商行掌舵人,怎么可能……会给一群清初的天地会成员亲笔题写悼亡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直播镜头的不断深入! 苏念和众人穿过外围的墓群,来到了墓地最核心,地势最高的区域。 在核心区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规格极高,气势庄严的巨大坟墓,宛如众星拱月。 陈教授颤抖着手擦去石碑上的灰尘,当看清墓主人的名字后…… 他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双目圆睁,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天呐,是,是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 全网观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历史传说中的传奇人物,竟然真的长眠于此。 众人急忙绕到陈近南墓碑的背面,苏长青为其题写的诗词字字泣血,充满了对这位英雄陨落的无尽惋惜与伤感。 然而,当镜头聚焦到最后那行落款时,所有人都如遭雷击。 石碑的最下方,赫然镌刻着八个龙飞凤舞,却又沉重无比的大字。 “师尊苏长青泣题”! 这七个字让地宫之内,瞬间万籁俱寂。 叶老和周老两位身经百战的老人,身体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猛地僵直,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像。 大长老捧着家族手记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本被他视若神明的先祖遗物,险些脱手落地。 而苏念,她的小嘴张成了圆圆的形状,整个人都懵了。 师尊? 哥哥居然还是陈近南的师尊? 这比地宫里埋着百亿白银,还要让她感到荒谬和不真实。 死寂仅仅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苏念的直播间,那原本因为陈近南之墓而沸腾的弹幕,彻底化作了一片数据的雪崩。 “师尊????我他妈眼花了吗?是师尊?!” “我人没了,我真的没了,陈近南的师父是苏仙人?这世界疯了吗!” “救命啊,我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服务器还好吗,斗虎的技术人员还在呼吸吗?”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直播间画面上方,弹出了一条鲜红加粗的系统公告。 “斗虎平台紧急通知:在线人数突破历史峰值,服务器已达临界点,技术团队正在玩命扩容中,画面若有卡顿,敬请谅解!” 这条公告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本就疯狂的直播间,彻底引爆。 画面再次一分为二,那位龙国古典文学研究院的白发泰斗,被再次紧急连线。 但这一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衔是,龙国历史研究院,明清史首席专家。 首席专家显然已经提前看到了照片,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甚至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子,对着镜头,用一种因为激动而略带颤抖的语速飞快地科普着。 “各位观众,不得了,这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历史发现,没有之一!” “陈近南,原名陈永华,根据史料记载,他是明末重臣之后,郑成功的首席军师。同时也是天地会总舵主,其主要活跃年代,在清朝顺治末年到康熙中期,大约是公元1661年到1680年之间!” 专家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而根据之前那本龙腾商行手记的记载,苏长青先生建立商业帝国是在清末光绪三十四年!” “一百六十一年到一千九百零八年,这中间,差了足足两百四十七年!” “如果,如果苏长青先生是陈近南的师尊。那意味着,苏先生的真实年龄,至少……至少也要追溯到明末清初,甚至更早!” 首席专家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将所有观众的认知炸得粉碎。 全网,彻底失声。 地宫之内,那因为专家科普而带来的短暂寂静被一声闷响打破。 之前因为过度激动而瘫倒的陈教授,在两位年轻专家的搀扶下刚刚苏醒过来。 他挣扎着站起,当他再次看到石碑上那师尊二字时,双腿一软,竟是再一次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老师,老师!”身边的学生连忙将他死死架住。 陈教授却不管不顾,他老泪纵横,用一种近乎哭嚎的腔调悲鸣道。 “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啊!” “一个清末的商人,怎么可能为清初的英烈写下如此悲壮的诗篇,一个富可敌国的财神爷,又怎么会和一群反清复明的志士扯上关系!” “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人,他,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些人的领袖,是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反抗与复国大业背后,真正的执棋者啊!” 第145章 冰棺中的白莲教圣女!苏念:这 第145章冰棺中的白莲教圣女!苏念:这是新嫂子吗? 苏念趴在冰棺上,她的视线死盯着圣女胸前交叠的双手。 那双手保存得极为完好,十指纤长白皙。 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丹蔻色泽,几百年了颜色居然没有完全褪去。 但苏念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那双手下面,压着的东西。 一本书。 封皮的材质很奇特。 隔着冰层看过去,那封皮表面有一种极细密的纹路,在探照灯的光线折射下泛着暗沉的青铜色。 “陈教授,你过来看,这下面有东西。” 苏念冲身后招了招手。 陈教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看清了圣女手下那本书的轮廓。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封皮,是鱼鳞甲装帧,用的是上等鲛鲨皮。” “鲛鲨皮?”苏念没听过这个词。 陈教授的手在冰棺外壁上比划着,急促地解释。 “明代以前,皇家御用典籍的最高规格装帧方式,取深海鲛鲨的背脊皮革,经七十二道工序鞣制而成,防水防蛀防火,千年不腐。”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种装帧方式在永乐年间之后就彻底失传了,现存的实物全世界加起来不超过三件,全在各国博物馆的恒温仓里供着。” “也就是说。”苏念歪了歪头。 “这本书至少是明朝以前的东西?” “至少。” 陈教授重点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 “我操,又是国宝级别的?” “嫂子手里捧着的书,比嫂子还值钱?” “不对不对,重点是书里写了什么,这可是被嫂子带进棺材里的东西,绝对是苏仙人最核心的秘密。” 苏念站直了身子,扭头看向大长老。“能取出来吗。”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技术团队负责人。 那名技术负责人快步走上前来,满脸都是冷汗。 “大小姐,这个,属实有难度。” “说。” “这座冰棺是万年玄冰天然形成的整体结构,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七十三摄氏度左右,正是这个极端低温环境,才让圣女的遗体保存至今。”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往下说。 “如果我们强行破开冰棺,哪怕只打开一条细缝,外部空气涌入的瞬间,温差会导致棺内环境崩溃,遗体可能在几十秒内就会完全氧化。” “变成灰?”苏念问。 “变成灰。” 地宫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跟着陈教授来的年轻考古专家互相对视,谁也不敢开口接话,这个级别的文物保护难题,在场没有任何人敢拍板。 万一处理不当,毁掉的不只是一具遗体,还有那本可能记载着惊天秘密的古籍。 谁来担这个责任? 没人担得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后方的叶老冷哼了一声。 “一群搞学术的,遇到这种事就抓瞎了。” 周老拄着拐杖走了上来,接过话头,“老叶,你是不是也想到那两个人了?” 叶老没搭理他,直接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通了。 “老余,我叶振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叶老直接打断。 “废话少说,带你的家伙事儿,来粤省陈家村,地下。” “今晚到。”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姓郑的,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两个小时之内给我到粤省陈家村,有一桩你这辈子再也碰不到的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脾气也不小,叽呱呱说了一大串。 叶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直接丢了一句。 “万年玄冰棺,明代鲛鲨皮古籍,不来拉倒。” 对面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一个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叶老,您等着,我马上到。” 两个小时后。 两架军用直升机先后降落在陈家村外围的空地上。 第一个下来的是个精瘦老头,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手提着一只黑色的旧皮箱,箱子上贴满了各种年代久远的行李标签。 余广汉,北派墓葬修复第一人。 祖上三代都是清廷皇陵的守陵人,建国后转为国家特聘文物修复专家,江湖人送外号鬼手余。 第二架直升机上下来的人和他截然相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半旧的冲锋衣,肩上扛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长包,走路带风。 郑九龄,南派机关术传人,闽南郑家第十七代嫡传,专精古墓机关破解与密封空间的无损开取,圈内称金爪郑。 两人在地宫入口处碰了面。 余广汉上下打量了郑九龄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怎么也来了。” 郑九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余老前辈,这种活计光靠您那套老黄历,怕是玩不转。” “老子入行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 “那也是四十年前的事了。” 两人谁也不看谁,一前一后走进了地宫。 但当他们站在那座万年玄冰棺前的时候,所有的争锋和不对付全都消失了。 余广汉蹲下身,从皮箱里取出一面铜制的放大镜,贴着冰棺表面一寸一寸地检查纹路和结构。 郑九龄绕着冰棺走了三圈,每走一步就用指关节轻敲棺壁,侧耳听回响。 五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从侧面走。” 说完,他们对视了一眼,余广汉的嘴角抽了抽,郑九龄则是摸了摸鼻子。 余广汉先开口。 “冰棺右侧第三道天然裂痕处,冰层厚度最薄,大约十一公分,这里开孔对整体结构的影响最小。” 郑九龄点头。 “我也是这么看的,从这条裂痕顺纹路开进去,利用玄冰本身的热传导惰性,在孔洞内壁形成自封闭的冰膜层,外部空气就进不去。” “你那金爪够细吗?”余广汉问。 郑九龄从帆布长包里抽出一根东西,那是一根比缝衣针还细的金属丝,前端分成三股极细的爪钩,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祖传的卸岭金爪,爪径零点三毫米,前端开合范围可控制在两毫米以内。” 余广汉也从箱子里取出了他的工具,一根通体乌黑的软针,长约四十公分,柔软得可以绕成一个圈而不折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冰棺中的白莲教圣女!苏念:这是新嫂子吗?(第2/2页) “寻龙软针,清廷内务府造办处的绝版,整根针由陨铁与锡汞合金反复锻打一千两百次而成,能在零下一某度的环境中保持柔韧性。” 两件工具一亮相,陈教授的腿就软了。 “天,天呐,这两样东西,我只在故宫内务府的绝密档案里见过图纸,原来实物还在民间。” 余广汉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郑九龄,“开始?” “开始。” 从这一刻起,整个地宫里再没有人敢出声。 余广汉将寻龙软针贴着那条天然裂痕刺入冰层,针体在他指间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针尖就深入大约一毫米,融化的冰水被针身上的螺旋纹路自动导出。 郑九龄蹲在另一侧,双手稳得没有丝毫颤动,他盯着余广汉的进度,等到针尖穿透冰壁的瞬间,立刻将金爪顺着针道送了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苏念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连水都没喝一口。 直播间里,四亿观众同样一秒都不敢错过,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第三个小时。 郑九龄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的手指在做着外人根本看不清的微调动作,金爪已经完全探入了冰棺内部,三根爪钩正在古籍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着力点。 “碰到了。”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余广汉立刻用软针在孔洞内壁划出了一道极浅的导槽。 “走左边,封皮下缘有个翘角,从那里夹。” 郑九龄的手指动了。 一毫米,两毫米,三毫米。 那本沉睡了数百年的古籍,在金爪的牵引下,开始一点一点地从圣女的指缝间滑出。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又是漫长的十五分钟。 郑九龄猛地将左手一收,那本鲛鲨皮封面的古籍,从冰棺侧壁那个不足两公分的孔洞中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余广汉同时抽回软针,孔洞内壁的冰层在失去热源后迅速重新凝结,将缺口封死。 冰棺内部的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圣女的面容依旧安详。 “成了。”余广汉站起身震惊喊道! 此刻那本古籍就静躺在无菌托盘上,鲛鲨皮封面在探照灯下泛着暗沉的青铜色光泽,表面细密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辨。 整个地宫,落针可闻。 陈教授的双腿还在发软,余广汉和郑九龄也没动,两位泰斗不约而同地退到了一旁,把空间让了出来。 叶老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周老双手背在身后,两位老军人的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敢上前。 这本从冰棺中取出的古籍,可能记载着苏长青数百年来最核心的秘密,可能颠覆整个龙国的历史认知,可能揭开一个跨越明清两朝的惊天布局。 谁来翻开第一页?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苏念。 苏家大小姐,苏长青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同一时刻达成了空前的统一。 “念姐翻!” “只有念姐姐有资格!” “这是苏仙人的东西,当然得他妹先看!” 苏念站在冰棺旁边,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古籍,又回头看了一眼冰棺中那张安详的面容。嫂子手里捏了几百年的东西,现在交到她手上了。 “手套。”苏念冲身旁的技术人员伸出手。 套好手套后,苏念走到无菌托盘前,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古籍捧了起来。 沉。 比想象中沉得多,入手的瞬间手腕往下坠了一截。 封皮上的鳞片纹路硌着指腹,触感冰凉粗粝,几百年的时光凝固在这一层薄薄的兽皮上。 苏念把书捧到胸前,微低下头。 直播间里,四亿人的心跳声几乎要穿透屏幕。 她的手指搭在封皮边缘,停了两秒。 然后翻开了。 第一页。 鲛鲨皮封面翻过去的背面是空白的,紧接着的第一张内页上,墨迹浓重,笔锋张狂,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占满了整页纸面。 《清朝那些事》 苏念的动作凝固了。 她盯着那五个字,盯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笔迹,瞳孔一点放大。 那个横撇的角度,那个竖钩收笔时刻意甩出去的锋芒,那种写字永远不肯老实实待在格子里的放荡劲儿。 她见过。 她太熟了。 这和之前在锁着的房间里翻出来的那本《民国那些事》,封面上也是这个字迹。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苏念猛地抬起头呼喊道! “这是哥的字!” 她的声音在地宫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天呐,这是哥写的!我认得这个字!就跟家里那本民国日记一模一样!” 苏念举着那本古籍,转向身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整个人都在发光。 “清朝那些事!哥他写了一本清朝的笔记!” “民国日记的清朝版本。”叶老的嗓子干得冒烟。 “老班长用同样的方式,记录了整个清朝。” 叶老的拐杖在地上重顿了一下。 “民国日记里记了什么,我们都见识过了。” 周老接过话头。 “那本日记里随便一页翻出来都是颠覆历史教科书的猛料。”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 “清朝二百六十七年,这本书里得记了多少东西?”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突破了斗虎平台建站以来的历史极值,屏幕上密麻麻全是文字,根本看不清单独哪一条,只能看见色块在疯狂翻涌。 “来了来了来了!民国日记的前传来了!” “兄弟们还记得民国日记里的内容吗,随便一页就炸翻全网,这回是整个清朝啊!” “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全在里面?” “苏仙人这是给自己写了本清朝回忆录放棺材里啊!” “不对,是放嫂子手里,让嫂子帮他保管的!” “我哭了,嫂子走的时候手里捧着的是他的人生记录,这什么神仙爱情。” 第146章 念在于大明之情,此志不改!日 第146章念在于大明之情,此志不改!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 苏念她盯着那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嘿一笑。 “按老规矩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快,带着股跟她哥学来的混不吝劲儿。 陈教授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这话腿又软了半截。 “什么老规矩?” “看日记嘛,当然是先翻最后一页。” 苏念两根手指捏着书脊尾端,手腕一翻,直接从最后一页掀开。 陈教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伸手想拦,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出声。 旁边几个年轻考古专家互相对视,全都是一副心在滴血的模样。 这是从万年玄冰棺里取出来的明代以前的孤本古籍,全世界独一份的存在,就这么被这姑奶奶从屁股后面翻起来了。 但没人敢说不。 这是苏家的东西,苏家大小姐说了算。 直播间的弹幕倒是整齐划一地刷起来。 “念姐老规矩,从大结局看起。” “陈教授别哭了,习惯就好。” “合理,先看结局再看过程,念姐的阅读方式一直都是反人类的。” 苏念将古籍翻到最后一页,摊平在掌心里。 她低头的瞬间,笑容从脸上消失了。 最后一页纸面泛着暗沉的黄褐色,密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每一个字都工整整,笔画之间没有半点潦草。 这和前面封上那五个张狂恣意的大字完全不同,落笔沉稳,收笔克制,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郑重。 苏念看了三秒,她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不是日记。 这是遗书的写法。 地宫里安静得只剩冰棺表面寒气流动的细微嘶声。 苏念抬起头,对着正对面的直播镜头,她清了清嗓子。 那张平时总是嘻哈哈的脸蛋,此刻端得格外肃穆,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念了啊。”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吾苏长青,于清初长生,已历二百六十七载。” 地宫里没有人动。 四亿观众没有人打字。 苏念的声音在封闭的石室中回荡,清楚楚,一字不漏。 “长生。” 叶老拄着拐杖的手骤然收紧。 “二百六十七载,这还算是人类吗!你是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念在于大明之情,此志不改!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第2/2页) 周老的后背僵成了一块铁板。 直播间里,弹幕在沉寂了整八秒之后,以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速度倾泻而出。 “二百六十七年,整个清朝,从头到尾。” “我手在抖,我全身都在抖,这是真的。” 苏念没有停,她的视线锁在纸面上,继续往下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顺治元年,甲申之变,京师陷落,崇祯殉国。吾立于煤山之下,亲见帝悬于歪脖槐树,衣襟犹书血诏。” 陈教授猛地抬头。 崇祯殉国,歪脖槐树,衣襟血诏。 这三个细节全都对得上。 但最后一个衣襟犹书血诏,这在正史里只有寥寥几笔记载,具体内容至今争议不断,从没有定论。 苏念的声音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走。 “顺治二年,史可法困守扬州,城破之日,清兵屠城十日,八十万人殁于刀下。吾在城中,手刃旗兵四十七人,未能救一城百姓。” 扬州十日。 八十万人。 手刃四十七人。 未能救一城百姓。 苏念念到这里,她的鼻子酸了一下,眼眶泛红,但她咬着牙没停。 “同年,嘉定民众三拒剃发,清兵三屠嘉定,尸积如山,血染秦淮。吾自此立誓,大明未亡,此生不休。” 大明未亡,此生不休。 叶老的拐杖在地面重一顿,他没说话,但呼吸粗重得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周老转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苏念翻了嘴唇,继续往下读。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但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极清楚。 “历二百六十七载,吾见九帝更迭,见山河破碎,见万民浮沉。” “然清祚已尽,民国肇始,天下大势浩汤,非人力可逆。吾之执念,终归徒劳。”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和前面的工整小楷不同,笔锋忽然变得凌厉而张狂,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透纸背的狠劲,把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苏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一句。 “念在于大明之情,此志不改,虽万世而不易。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 第147章 大明负了他们!他们却没负大明 第147章大明负了他们!他们却没负大明!吾决意!反清复明! 此时。 苏念还捧着那本古籍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直播镜头,忽然撇了撇嘴。 “哥,你完了。” “这下好了,底裤都给你扒干净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活了几百岁。” “我倒要看看你醒过来怎么跟我解释,是不是又要说什么‘念你听错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她学着苏长青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夸张地耸了耸肩。 “普通人能活三百年?普通人地底下埋着天地会?我的嫂嫂是白莲教圣女?” “你逗我笑呢!” 弹幕瞬间被笑声刷屏。 “哈哈念姐的模仿绝了。” “想看苏仙人醒来后被念姐堵门质问的场面。” “快别贫了,翻书!我要看正文!” “对,快看!” “按顺序来,我要知道清朝那二百多年他到底干了什么!” 催促的弹幕铺天盖地涌过来,苏念也收了嬉皮笑脸的劲头。 她把古籍摊在掌心,手指小心地捏着书页边缘,从最后一页往回翻。 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了正文的第一页。 苏念低头扫了一眼,顿了两秒,开口念了出来。 “顺治二年,秋!吾入江南也!” “金陵城破已逾半载,沿途所见,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苏念的声音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过扬州府时,城墙上的血渍尚未褪尽,护城河水仍泛褐色,空气中有腐烂的甜腥味,经月不散。” 地宫里没人说话。 苏念翻了一页,继续。 “入苏州府,见街巷之中每隔三十步便立一木桩,桩上悬人头,皆为拒不剃发之男丁。” “发辫令下达四十日,府衙门前的告示写得极清楚,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城中剃头匠的摊子前排着长队,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坐下去,把蓄了二三十年的头发交到刀下。” “有老者坐在摊前,剃到一半忽然嚎啕大哭,被身后的清兵一脚踹翻在地!骂道:哭什么哭,还没死就嚎丧。”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这段后面哥加了一句。”她说。 “吾立于街角,看那老者从地上爬起来,将散落的断发一根捡起,塞入怀中。他的眼泪流进了嘴里,但他一声不吭地坐回了凳子上。” 弹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 “头发是小事吗?不是。那是衣冠,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苏念翻过一页。 “顺治三年,春!吾借宿于松江府一户姓沈的农家。” “沈家有五口人,老夫妻二人,一子一媳,一个尚在襒褒中的孙儿。家中仅有薄田三亩,勉强糊口。” “那日入夜后,沈老汉将门栓死,从灶台下的砖缝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面小旗,巴掌大,白布上用朱砂歪扭写了个明字。笔画都不齐整,显然不是读书人的手笔。” “沈老汉把小旗摆在桌上,朝着北边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先帝,先帝,小人给您磕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大明负了他们!他们却没负大明!吾决意!反清复明!(第2/2页) 苏念顿了一下。 “沈老汉磕完头,把旗子塞回砖缝时对我说了一句话。” 苏念抬起头,看着镜头。 “他说:先生,俺不识字。但俺爹告诉俺,大明朝的时候,俺们不用把脑袋剃成猪尾巴,不用见了旗人就跪下磕头,不用把自家闺女送去选秀。” “俺爹说,那时候虽然也苦,但至少活得是个人样。” 地宫里,陈教授的手在平板背面抠出了指印。 苏念没停,继续翻页。 “顺治三年,夏!沈家出事了。” “其子沈大牛因不肯向路过的八旗兵行跪礼,被当街打断了左腿。沈大牛的媳妇去衙门告状,被衙役轰了出来,说旗人打汉狗天经地义,滚回去。” “当夜,沈家的老太抱着孙儿坐在院里,一宿没睡,天亮后对沈老汉说了四个字。” 苏念的嗓子哑了一下。 “反了吧,当家的。” 苏念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哥在这后面记了整三页沈家的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把后续内容压缩着复述了出来。 “沈大牛瘸了腿以后没法种地了,沈老汉一个人扛三亩田,到了冬天实在交不上赋税,把最后半亩地卖了给儿子抓药。沈家老太太入冬后生了场病,没钱看大夫,硬扛了半个月,没扛过去。” “老太太死的那天晚上,沈老汉把那面小旗从砖缝里掏出来,烧了。” “哥问他为什么烧。” 苏念低下头,盯着纸面上的字迹。 “沈老汉说,留着没用了,大明回不来了,留着只会害了孙子。” 她停了几秒。 “哥哥在旁边加了一句批注,字很小,写在页边的空白处。” “那句批注是——” “大明负了他们,他们却没负大明。” 弹幕里,开始有人打出了省略号。 有人打出了一个操字。 苏念把那一页翻过去,下一页的开头写着新的日期和地名。 “顺治四年,冬,吾至浙东。” “山中有村落名赤溪,全村四十七户人家,户门前挂白幡。问之,村人答:十日前清兵过境征粮,村中余粮已尽。里正跪地苦求宽限三日,被枭首于村口古樟树下。” “里正的头颅在树上挂了十天,没人敢取,乌鸦啄得只剩白骨,眼窝里全是蛆。” 苏念念到这里,把书合上了一半。 她没有哭,但她的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本书一共三百多页。”她说,冲着镜头。 “我刚念了不到十页。” “十页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什么日记啊,者明明是死人志吧!” 她把书重新捧起来,翻到刚才合上的地方。 页面底部,苏长青用他那张狂的行书字迹又留了一句话。 苏念盯着那行字,声音很轻地念了出来。 “入清以来,吾走过七省四十三府,所见汉民之境况,畜生不如。这天下,已无一寸干净土。” 她翻到下一页,手指刚碰到纸面,动作忽然僵住。 那一页的正文第一行,赫然写着八个字—— “是年,吾决意反清。” 第148章 陈近南拜师!时机已到!准备! 第148章陈近南拜师!时机已到!准备!冻手! 苏念把这八个字念完,还没来得及翻页,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来了来了,正式反清了!”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惨事,终于要动手了!” “苏仙人,干他娘的!” 苏念继续翻书,窥探哥哥的清朝日记内容。 她扫了一眼开头,愣了两秒。 “顺治五年,秋,闽南。” “吾避雨于山中破庙,遇一少年。” “少年年约十七八岁,身形瘦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却精气十足。吾入庙时,此人正与五名绿营兵对峙于庙前空地。” “起因甚简,路边有一卖豆腐的老妇人被兵痞强抢银钱,少年路过,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打。” 苏念顿了一下。 “哥在后面写了个括号,括号里四个字。” 她扬了扬眉毛,念了出来。 “莽得离谱。” 弹幕里有人笑了。 “哈苏仙人的评价好真实。”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五个兵,确实莽。” “等,闽南,顺治五年,十七八岁的少年,反清,该不会是——” 苏念没给弹幕猜测的时间,她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下一行字上说道。 “此少年自报家门,姓陈,名永华。” 她念到这里停了。 地宫里安静了一瞬。 陈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平板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永华,那就是陈近南!” 他的嗓子劈了。 “陈近南本名陈永华,这是天地会总舵主的本名!”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苏念没再理会外界的喧嚣,她低下头继续往下念。 “五名绿营兵皆持刀,为首者身高近六尺,膀粗腰圆,一看便是行伍出身。少年陈永华赤手空拳,只会些乡下拳师教的粗浅把式,三拳两脚毫无章法。” “第一回合,少年被踹翻在地,嘴角出血,爬起来继续冲。” “第二回合,为首的绿营兵一刀背拍在少年肩胛骨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吾在十丈外都听得清楚。少年单膝跪地,牙关咬得咯咯响,三秒后又站了起来。” “第三回合,两名绿营兵左右夹击,少年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水,后背挨了四五脚。为首者蹲下来,揪着少年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问他服不服。” 苏念念到这里,她把书举高了一点,让镜头能拍到纸面上的字。 “少年的回答只有一句。” 她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清狗,你爷不服。” 地宫里有人重吐了口气。 苏念翻了一页。 “绿营兵被激怒,拔刀欲杀。吾坐在庙内檐下,距此不过二十步。” “吾没有动。” 这三个字一出来,弹幕里有人打了一排问号。 “为什么不动?陈近南要被砍死了啊!” “苏仙人在干什么?看戏?” 苏念也皱了皱眉,但她继续往下读。 “吾要看此人是否值得。” “天下想反清的人多如牛毛,有骨气的也不在少数,但吾需要的不只是骨气。吾需要看他在绝境中会做什么,是闭眼等死,还是豁出命去咬下对方一块肉。”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 “刀落下来的时候,少年没有闭眼。他扭头避开了致命的一刀,刀刃切在他左臂上划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喷出来溅了那绿营兵一脸。” “然后少年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在那绿营兵的膝盖骨上。” “绿营兵惨叫着单腿跪地,少年趁机翻身爬起来,抄起庙门口一根断了半截的扁担,转身面对剩下四人。” “他的左臂在滴血,肩胛骨错了位,脸上全是泥,嘴角的血糊到了下巴上。但他举着那根破扁担,站得笔直。” “吾在那一刻做了决定。” 苏念停顿了一秒,翻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陈近南拜师!时机已到!准备!冻手!(第2/2页) “吾随手从地上拈起一颗拇指大的石子,弹出。” “石子先后穿过五人的右手虎口,五柄刀同时落地。五名绿营兵捂着手嚎叫,掉头就跑。”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疯了。 “一颗石子打穿五个人的虎口?” “这是什么武功,飞花摘叶?暗器之王?” “别闹,这是苏仙人,活了几百年的人,还需要武功名字吗?” “陈近南当时脑子里肯定在想:这特么是神仙吧。” 苏念嘿笑了一声,继续念。 “少年愣在原地,举着扁担的姿势维持了足有十几个呼吸。他扭头看向吾,浑身是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然后他把扁担一扔,扑通跪下了。” “他说:前辈,收我为徒。” “吾说:不收。” “他跪着没动,说:我求您。” “吾说:你连五个小兵都打不过,收你何用。” “少年抬起头,沾着血污的脸上极其认真,说:正因为打不过,才要拜师。我要学本事,杀清狗,复大明。” 苏念念到这里笑出了声。 “哥在旁边批注了两个字:嘴硬。” 弹幕也跟着乐了。 “哈哈嘴硬,苏仙人的点评太绝了。” “但是,后来陈近南真的做到了啊,天地会杀了多少清兵。” 苏念收了笑,翻了一页,她的语速放慢了。 “吾对少年说,想拜师可以,先过三关。” “第一关,从此地跑到三十里外的鹰嘴崖,再跑回来,日落前到,算过。” “少年二话没说转身就跑。彼时他肩胛骨错位未复,左臂伤口还在流血,一条腿也是瘸的。” 苏念顿了顿。 “哥写,他跑了。带着一身伤真跑了。日落前一刻钟,他摔进了庙门。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是用两只胳膊肘撑着爬回来的。” “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崩开了,整条袖子都是黑红色的血渍。但他抬起头,冲吾咧嘴笑了一下,说:第一关,过了吧。” 地宫里,陈教授的眼眶红了。 苏念接着念第二关。 “第吾指着庙后山崖上一棵枯死的松树,对他说:上去折一根枝回来。” “那崖壁近乎垂直,高约十五丈,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和裂缝。正常人徒手攀爬已是九死一生,何况他当时的身体状况。” “少年看了那崖壁足一柱香的时间。然后他把外衫撕了,撕成布条缠在手上和脚上增加摩擦力,找了块尖石头在崖壁上一点一点凿出落脚的坑。” “凿了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从崖顶扔下一根枯枝,自己瘫在崖顶上下不来了。吾上去把他拎了下来。” 苏念的嗓子有点干,她咽了口唾沫,看向最后一关。 “第三关。”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吾给了他一把匕首,让他去二十里外的驿站,杀一个人。” “驿站里驻着一名清军把总,此人三个月前带兵屠了附近一个拒不纳粮的村子,男女老幼三十七口,一个没留。” “少年问吾:杀了他,您就收我?” “吾说:杀了他,再说。” “三天后,少年回来了。手里提着那把匕首,刀刃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他的衣服又多了几道新伤口,右脸颊上被划了一刀,从颧骨一直到耳根。” “他把匕首放在吾面前,站得笔直。” “他说:人头没带回来,太沉了,我把他的左耳割下来了,您要看吗?”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好几秒。 苏念翻到这一段的末尾,那里只有短两行字。 她的手停在纸面上,指尖微发抖。 “哥写:” “此子心性坚韧,可堪大用。自今日起,收其为徒,赐号近南。” “近南者,靠近南明之意也。” 苏念抬起头,冲着镜头呼了口气。 “陈近南这个名字,是我哥给取的。” 第149章 天地会总舵主的武功全是我哥教 第149章天地会总舵主的武功全是我哥教的!哥你太牛逼了吧! 苏念这句话的余韵还没散尽,她的手指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地宫里所有人都在等。 直播间四亿观众都在等。 苏念低头扫了一眼新一页的内容,嘴角忽然抽了一下,种很微妙的表情浮上她的脸。 “哥接下来写的这段,”她顿了顿。 “怎么说呢,画风突变。” 她清了清嗓子,念了出来。 “收徒第三日,陈永华随吾入深山。夜半时分,林中有狼嚎,此子吓得抱住吾胳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般,连哭带喊道:师父救命,有狼,有狼!” “吾将其从胳膊上掰下来,费了好大力气。” 苏念念到这里噗地笑了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陈近南怕狼?” “天地会总舵主,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的那个陈近南,抱着师父胳膊哭?” “画风确实突变,我刚还在感动呢。” 苏念继续往下念。 “收徒第五日,吾令其劈柴。此子握斧姿势歪得离谱,一斧头劈下去没中木头,差点剁了自己脚趾。吾在旁看了一柱香时间,劈了十七下,中了三下,其余十四下全劈在地上。” “吾问他以前没干过农活?他说没有,他爹是个落魄秀才,从小让他读书。” “一个读书人跑去跟五个绿营兵打架,难怪被揍成那样。” 弹幕乐疯了。 “苏仙人内心os:我收了个什么玩意儿。” “落魄秀才家的儿子,难怪莽得理直气壮。” “读书人打架就是头铁不要命。” 苏念翻了一页,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收徒第七日,入夜,吾在溪边烤鱼。陈永华坐在对面发呆,忽然开口问吾:师父,您为何要收弟子?” “吾说:想收就收了,哪那么多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过了半晌又问:师父您有多大年纪了?” “吾说:比你爷的爷爷还大。” “他没听懂,当吾在开玩笑,嘿一乐就过去了。” 苏念停了一下,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哥你倒是说了实话,人家还不信。” 她翻过去,下一段的语调变了。 “收徒第十日,吾问他:你想学什么。” “吾可以教你奇门遁甲,可令你观天象知吉凶,布阵困敌于无形。亦可教你兵法谋略,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或者治国理政之术,他日若天下易主,你可为宰辅之才。”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停,心里暗戳戳吐槽哥哥又在装逼了。 她又念。 “陈永华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一个字一个字地答:乱世之中,唯有武力可诛杀鞑子,弟子要习武。” “吾说:习武最苦,你确定?” “他说:确定。” “吾又说:吾教武,从无半途而废之徒,要么练成,要么练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地上闷响一声:弟子不怕死。”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然后我哥写了四个字。” “甚合吾意。” 弹幕里有人开始激动了。 “来了来了,苏仙人要传武功了!” “活了几百年的人教武术,这陈近南得被练成什么怪物?” 苏念往后翻了两页,扫了一遍内容,挑眉。 “后面这段是训练计划,我挑重点念。” 她凑近书页,一行一行地读。 “吾依此子之筋骨资质,定下三年修武之纲。第一年,筑基。以道家吐纳之法洗髓伐毛,辅以少林外门硬功锤炼筋骨皮膜。第二年,入门。传其内家拳法三路,分别为——” 苏念停了一下。 “太岳崩云掌。” “霜刃十三式。” “还有一个叫,天罡破阵拳。” 弹幕瞬间截图刷屏。 “这名字也太中二了,但从几千岁老仙人嘴里说出来就很合理!” “太岳崩云掌,我的天,这是什么绝世神功?” “有没有武侠迷分析一下这几个名字的来历?” 苏念没管弹幕,继续往下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天地会总舵主的武功全是我哥教的!哥你太牛逼了吧!(第2/2页) “第三年,实战。入深山与猛兽搏,入江湖与人斗,以命换经验,以血养杀气。” 她翻了一页,后面的内容让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一年修炼记录,从略。”苏念说。 “哥只写了几句总结,说陈永华筋骨资质算中上,悟性极佳,能吃苦,就是胆子太小。” “然后第二年开始,哥写得就详细了。” 苏念低头。 “顺治七年,春,教太岳崩云掌第一式,此子练了三百遍方得其形,又练了七百遍方得其意,吾踹了他十六脚,骂了他九次蠢材。” “顺治七年,夏,习霜刃十三式第四式时,此子收势过猛,真气逆行,经脉寸断三处,吐血昏厥。吾以千年何首乌研粉灌服,又以真气为其打通淤堵之处,耗时整一夜,方才保住他一条命。” 苏念读到这里,声音放轻了。 “第二天此子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师父,弟子可以继续练了吗。” “吾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说滚回去躺着。” 地宫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苏念翻了一页。 “第三年的记录更长。” 她挑着念。 “顺治八年,秋,令永华入闽南山区独猎黑熊。此子空手入林,三日后拖着半条命回来,左肋断了两根,右大腿被熊掌拍出一道半尺长的血口,但背上扛了一张完整的熊皮。” “他把熊皮扔在吾面前,咧嘴一笑,两颗门牙都磕没了。” “吾骂他:让你猎熊,不是让你送死,谁教你正面硬抗的?” “他说:弟子试过绕后偷袭,没绕过去,它鼻子太灵了。” “吾说:鼻子灵你不知道在上风口走?” “他愣了一下,说:师父,什么是上风口?” “吾深吸一口气,没打他,怕把他打死了。”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苏仙人忍住了。” “陈近南怎么又蠢又勇。” “这师徒日常也太好笑了,严师出高徒是这样的吗。” 苏念翻过去,连续几页都是训练记录,她快速扫过,只挑重要的念。 “顺治八年,冬,令永华独闯匪寨,以一敌二十三人,大胜,但断了四根肋骨。吾用了最后一株七叶血参给他续命,此物产于长白山绝壁,百年方得一株,被这臭小子一年消耗两根。” “顺治九年初,令其夜袭清军斥候营,斩首七人全身而退,未伤一处,吾甚为满意。” 苏念停在了这一页的最后一段。 她的手指按在纸面上,那行字很短,和前面那些训练记录的冷静笔调截然不同。 “顺治九年,三月十七夜,永华高烧不退,旧伤并发,吾守了他三天三夜。” “第二夜,此子烧得神志不清,抓着吾袖子喊了一声爹。” “吾没有松手。” 苏念把书捧在胸前,后面的字她没有念出声,但镜头拍到了她的脸。 她在眨眼。眨得很快。 鼻尖泛红。 这个哥。 平时在家连碗都懒得洗,垃圾堆到门口踢三脚都不动弹。 但几百年前,他给一个陌生少年守了三天三夜的病,被人抓着袖子喊爹也没松开手。 苏念吸了一下鼻子,把情绪压回去,继续翻页。 后面几页是陈近南出师前的最后记录,字迹明显变得潦草,写得快,像是带着某种满意在收尾。 她挑了最后一段念。 “顺治十年,秋,三年期满,永华武道初成。太岳崩云掌已至大成,霜刃十三式融会贯通,天罡破阵拳虽只练到第九重,但配合其自身悟性与实战经验,已足以纵横江湖。” “吾试其身手,以三成力与之过招,五十回合内此子不落下风。” “三年前那个连五名绿营兵都打不过的毛头少年,如今已脱胎换骨。” 苏念把这一页翻过去。 最后一行字,孤零写在空白页的正中间,笔画很重,把纸面压出了凹痕。 苏念低头念了出来。 “三年授业,吾此生所学,已传其七。今日起,此子当入世。” “反清复明四字,吾一人扛了太久了。” 第150章 敬天法祖,反清复明!我哥亲手 第150章敬天法祖,反清复明!我哥亲手创立天地会,见证历史 苏念的手指在书页的末尾停了很久,那句吾一人扛了太久了太沉重了啊! 她轻轻吁了口气,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新的一页,字迹依旧。 但内容已然换了天地。 “顺治十年,秋尽。吾遣永华下山。” 苏念一字一顿地念着,地宫里的气氛瞬间又被拉紧。 “三年磨砺,此子武道已成,然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非只凭武力可济事。吾令其先行,入江湖,访故旧,联络天下反清义士。” 苏念顿了一下,继续读道。 “吾与永华自闽南始,行遍两广,入湖湘,过赣地,耗时一年有余。” “沿途所见,心怀故国者,多如过江之鲫。有前明旧将,解甲归田,藏起兵刃,终日以铁匠为生,却在深夜擦拭不曾生锈的盔甲,有不愿出仕之前朝文人,隐于乡野,设私塾教授孩童孔孟之道,却绝口不提大清年号。” 弹幕里有人打出一行字。 “这些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苏念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下一段。 “永华以武会友,以德服人,折服绿林豪杰三十余人。吾则暗中拜访隐于市井的前明旧臣,说以大义,动以钱帛。” “钱帛?”苏念念到这里自己都愣了一下。 “哥在后面有专门记了一笔账。” 她清了清嗓子,念出那行小字。 “起事需银两,吾取家中所藏前明内库金锭三万两,熔为金条,以为用度。” “三万两!” 苏念的调门瞬间拔高,她瞪大了眼睛,冲着镜头喊。 “金锭!还是前明内库的!哥,我们家有这东西?你藏哪了!是不是我床底下那个破箱子!”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三万两黄金!我的天,按现在的金价,这是多少钱?” “别算了,算不明白,反正是个天文数字!” “我就说苏仙人怎么可能没钱,人家随便从家里掏点东西,就够一个组织一辈子的开销了!” “这叫什么,钞能力!物理超度不行,就用钞能力超度!” “我更好奇的是,苏仙人哪来这么多明朝内库的金锭?他不会是把崇祯的私房钱给搬空了吧!” 地宫里,陈教授扶着额头,喃喃自语。 “这就解释通了,任何一个民间组织的崛起,后勤和资金都是最大的难题。天地会能在初期迅速扩张,原来是有这么一笔富可敌国的启动资金。” 叶老在一旁冷哼一声,拐杖顿地。 “这岂止是富可敌国,这笔钱在当时,足以在南方再造一个南明朝廷。” 苏念没理会弹幕的疯狂,她被哥哥的壕无人性震撼得有点麻木,机械地继续翻页。 接下来的几页,全是名单。 一个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身份,以及简短的评语。 “林啸,原福建总兵麾下参将,善使长枪,为人忠勇,可为先锋。” “周文远,江西布政使司旧吏,精于算学,心思缜密,可掌钱粮。” “王五,绰号铁臂陀龙,两淮盐枭,手下兄弟三百,重义气,可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敬天法祖,反清复明!我哥亲手创立天地会,见证历史(第2/2页) 一页,两页,三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教授凑到镜头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名字,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些人,这些人里有好几个在清史稿里都有记载,但都是作为叛逆,被一笔带过,没想到他们都是天地会的元老!” “这本日记,是在为历史补白啊!” 苏念翻过长长的名单,翻到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的开头,写着一个日期。 “甲申年,三月十九。” 陈教授看到这个日期,浑身一震。 “崇祯皇帝殉国之日!” 苏念低头,念出了苏长青的笔迹。 “甲申之变,崇祯帝殉国于煤山,是为国殇。今日,宜祭奠,宜举事。” “福州府外,云台山下,地窟之内,聚义士三百七十二人,燃香,设案,歃血为盟。” 苏念的喉咙有些发干,她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三百多年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窟里,三百多个汉子,或身着布衣,或身披甲胄,神情肃穆,聚于一堂。 “吾立于高台,永华侍于身侧。吾亲笔书八字于玄色大旗之上。” 苏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念出了那八个字。 “敬天法祖,反清复明!” 轰! 直播间四亿观众的脑子里,仿佛同时响起了一声炸雷。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被四个字刷屏。 “反清复明!” “反清复明!” “反清复明!” 地宫里,叶老闭上了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周老转过身,不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陈教授双手死死抠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苏念没有停,她盯着书页上那段最关键的记录继续念了下去。 “吾不愿居于人前,遂立永华为天地会总舵主,赐其号近南,以示不忘南明故国之意。” “会名天地,取其如父母,生养万物之意,亦合天父地母之称。” “盟誓毕,众人齐呼总舵主。” “是日,天地会,立。” 苏念把最后两个字念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把书抱在怀里,大口喘着气。 她见证了,她亲口念出了一个传说级秘密组织的诞生。 而缔造这个传说的人,是她那个在家天天喊着外卖不好吃,出门钓鱼次次空军的亲哥。 “我哥牛逼。” 苏念对着镜头,很小声,但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弹幕瞬间从悲壮的氛围中被拉了出来,笑声一片。 “念姐的总结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哈哈哈,苏仙人听到这句评价估计会懒洋洋地回一句还行吧‘。” 苏念重新把书摊开,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是上一段的收尾。 “天地会既立,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遍布八闽之地,香堂林立,会众逾万,并渐次向江南、两广渗透。” “一张反清大网,已然铺开。” 第151章 新嫂嫂她来了!哥哥他和新嫂嫂 第151章新嫂嫂她来了!哥哥他和新嫂嫂必有一战? 苏念看着那句一张反清大网,已然铺开有些发颤,她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下一页。 日记的页面上,时间线像是被猛地抽了一鞭子,向前飞跃。 “顺治十三年,春,浙江,天地会分舵袭杀浙江巡抚及其卫队于官道,缴获饷银三万两,清廷震动,下令彻查,无果。” “顺治十五年,夏,江西,天地会弟子纵火烧毁清军粮仓三座,赣州驻军断粮七日,城中大乱。” “顺治十八年,秋,福建,水师提督欲乘船赴任,船行至半途,船底漏水,提督并亲兵二十余人尽数葬身鱼腹,事后查为船蛆啃噬,天灾。” 苏念一条一条念着,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震惊。 “这,这都是天地会干的?” “全是暗杀,骚扰,游击战,根本不跟你正面打!” “最后那个天灾我笑了,船蛆啃噬,这理由亏他们想得出来,肯定是天地会提前动了手脚!” 地宫里,陈教授指着屏幕,激动地对旁边的周老说。 “看见没有,这就是苏先生的战略,避实击虚,不与清廷正规军发生大规模冲突。而是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削弱其统治基础,制造恐慌,这在当时是极高明的战术!” 苏念没理会专家的分析,她对这些打打杀杀的记录兴趣不大,手指一划,又翻过一页。 新的一页内容,让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一页记的不是战绩,而是生意。 “顺治十四年,吾以三千金,盘下江南运河沿线七十二家漕运商行之三成份子,设四海通总号,凡南北货物,皆需经吾手。” “顺治十六年,吾授永华以秘方,于苏州、扬州、金陵三地开设‘怡红楼’,非风月之地,实为销金窟与消息汇集之所。楼中女子皆为战乱孤女,授以琴棋书画,卖艺不卖身,往来皆是达官显贵,三言两语,便可知朝堂动向。” “顺治十八年,天地会旗下盐、铁、茶、丝绸等生意,年入白银已逾三百万两,足以豢养三万精兵。” 苏念念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表情有点恍惚。 “我哥,他,他在清朝开了个连锁高级会所?还垄断了漕运和盐铁生意?”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这哪是反清组织,这是地下王国啊!” “用青楼收集情报,用漕运走私军火和人员,用赚来的钱养兵,我哥这是把现代企业的商业模式玩明白了!” “降维打击!这绝对是降维打击!清廷还在用刀剑打仗,苏仙人已经开始打信息战和经济战了!” “怪不得天地会能发展那么快,有钱有情报有人脉,这谁顶得住啊!” 苏念麻木地翻着书页,后面几页全都是各地产业的账目和人事调动。 她看得头晕眼花,索性直接翻了过去。 直到一页新的内容出现。 “康熙二年,春。永华回总舵述职,言及会中事务繁杂,分身乏术,武道修行已近一年未有寸进。” 苏念挑了挑眉,继续念。 “吾令其放下所有俗务,闭关一月。” “吾于纸上书:‘尔为执剑之人,非铸剑之匠,剑不利,何以斩敌?’掷于其面前。” “永华见字,冷汗涔涔,当即跪地请罪,入后山石室,非破境不得出。” 弹幕里一片感慨。 “严师出高徒啊,陈近南都当总舵主了,还得被师父逼着练功。” “苏仙人的意思是,陈近南是天地会这把剑的剑锋,必须保持最顶级的锋利。” “有点好奇,陈近南到底被我哥练到什么程度了。” 苏念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她翻到下一页。 “康熙二年,四月初九,夜。” “是夜无月,星辰黯淡,后山石室之外,百虫噤声,万籁俱寂。” “子时三刻,忽有狂风起于山巅,吹得林木摇曳,碎石滚动。” “吾立于院中,遥感石室之内,一股气机正在节节攀升,初如溪流,转瞬成江河,最终汇为奔腾怒海。” “石室大门轰然洞开,一道人影立于门口,周身气劲鼓荡,衣袂无风自动,双目开阖间,竟有精光一闪而逝。” 苏念念到这里,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这是什么无敌强者啊! “永华自石室中走出,行至院中,见院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此石为吾平日垂钓所坐,重逾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右掌缓缓抬起,平推而出。” “其掌未至,一股无形气浪已先奔涌而出,院中尘土被尽数卷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涡流。” “掌心印在青石之上,无声无息。” 苏念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下一句是。” “青石未裂,未碎,化为齑粉。” “风一吹,散了。” 直播间静止了三秒。 然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化为齑粉!!!” “一掌把千斤巨石打成粉末?这是武功?这是修仙吧!” “我的天,陈近南,这才是真正的陈近南!” “总舵主威武!” 日记里,苏长青的记录还在继续。 “彼时,会中数名香主闻声而来,恰见此景,皆骇然失色,立于原地,不敢寸进。” “永华收掌,转身,对吾躬身一揖,声如洪钟。” “他说: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自此,天地会上下,再无人敢对其总舵主之位,有半分质疑。” 苏念把这一页捧在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震撼一并吐出。 她翻到这一段的末尾,苏长青用他那惯有的冷静笔调写下了一句总结。 那句话,是对他这位弟子最高的评价。 苏念一字一顿,清晰地念了出来。 “近南已入宗师之境,当世江湖,已是无敌。” “宗师无敌!” “宗师无敌!” “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弹幕彻底被这四个字点燃,无数人刷着同样的内容,表达着对那位传奇英雄的崇拜。 弹幕上的宗师无敌四个字几乎要把屏幕完全覆盖,。 苏念捧着那本厚重的日记,手指还停留在当世无敌那四个字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直播间里,讨论的热度已经冲破了天际。 “一掌把千斤巨石打成粉末,这已经不是武功了吧,这是仙术!” “金庸小说里的五绝也就打碎石头,总舵主这是直接气化了,连渣都不剩!”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这妥妥是高武世界的配置,陈近南一个人就能顶一支军队了!” 讨论越来越热烈,很快,一个新的疑问被无数人同时顶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新嫂嫂她来了!哥哥他和新嫂嫂必有一战?(第2/2页) “等一下,徒弟都已经是宗师无敌了,那身为师父的苏仙人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更加疯狂的猜测铺天盖地而来。 “大宗师?” “大宗师之上?” “那叫陆地神仙!” “什么陆地神仙,我哥活了几十亿年,那必须是修仙者,说不定元婴都好几个了!” 地宫里,陈教授扶着桌子,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喃喃自语,。 “如果日记记载为真,这种能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物理学的认知范畴,这不是历史,这是神话。” 周老在一旁听着,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或许,我们一直以来所认为的神话,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历史真相。” 苏念的好奇心也被彻底点燃了,对啊,哥哥到底有多强。 她把书凑到面前,迫不及待地往后翻,。 一双眼睛在泛黄的纸页上逐字逐句地搜寻,想要找到任何关于苏长青自己出手记录的蛛丝马迹。 一页,两页,三页。 她翻得很快,纸页哗哗作响。 日记里的内容依旧在继续,天地会的势力不断扩张,陈近南的名声响彻大江南北,。 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大案被记录下来,清廷的官吏被刺杀,粮草被焚烧,各地的分舵如同雨后春笋。 但所有的记录里,苏长青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康熙四年,永华于洞庭湖设伏,尽歼绿营水师三百人,吾在岳阳楼上观之,甚好。” “康熙五年,天地会于两广之地与三藩暗通款曲,吾于广州茶楼听书,未加干涉。” “康熙六年……” 苏念又翻过一页,还是没有。 直播间的观众比她还急。 “念姐你别跳着看啊,仔细找找,肯定有我苏仙人动手的记录!” “对啊,徒弟都这么猛了,师父不得露两手?” “急死我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苏仙人一巴掌能不能把地球拍扁!” 苏念停下翻页的动作,无奈地抬起头,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真没写啊!”她撇了撇嘴。 “我哥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徒弟打,他自己绝对不动一根手指头。” 她学着苏长青平时懒洋洋的腔调。 “打架多累啊,躺着喝喝茶,听听曲儿,不好吗?” 这句惟妙惟肖的模仿,瞬间把直播间逗乐了。 “哈哈哈,念姐模仿到精髓了。” “苏仙人:带徒弟不就是为了让他替我打架吗?” “这咸鱼性格,真是几百年都没变过啊。” 就在全网一片遗憾,以为看不到苏长青出手记录的时候,。 苏念的手指正准备翻过新的一页,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她的指尖停留在某一行的开头。 这一页的记录,和前面那些运筹帷幄的谋划,旁观战局的闲适,截然不同。 开头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日期和地点。 苏念清了清嗓子,把书又举高了一点,对准镜头。 “康熙七年,夏,吾于漳州府,见一人。”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见谁? 整个直播间,四亿人都在等她揭晓那个人的名字。 她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下一行。 “白莲教,圣女朱晴。”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摄像头对准了冰棺! 冰棺里,那位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静静地躺着,绝美的容颜在灯光下毫无瑕疵,。 朱晴。 她叫朱晴。 直播间在寂静了一秒后,彻底被三个字淹没。 “嫂子!” “真的是嫂子!” “我的天,终于有名字了,嫂子叫朱晴!” “白莲教圣女?这是什么带感的身份!” 苏念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日记里的内容吸引了。 她继续念了下去。 “朱晴此女,乃白莲教主亲传弟子,年方十九。不仅容颜绝世,武道天赋更是超群,于乱军之中连斩三名清军参领。威震北地,教众奉若神明,尊为圣女。” “其人年纪虽轻,却有雷霆手段,整合北方大小数十支反清武装,聚众十余万,以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为号,掀起浩大起义,其势不在天地会之下。” 弹幕上已经是一片惊叹。 “我靠,嫂子不仅长得美,还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大女主啊!” “十九岁就统领十万大军,这是什么天降猛人!” “又美又飒,还跟我苏仙人有过一段,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哥哥的眼光绝了!” 苏念看着这些记录,也觉得与有荣焉。 仿佛这个厉害的嫂子是她自己找的一样,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因为日记的笔锋,陡然一转。 “然,此女之心性,吾不取。” 苏念的语调沉了下来。 “白莲教行事,过于偏激。为求速胜,不择手段,常以妖言裹挟无辜百姓为前驱,填塞护城河,消耗守军箭矢。” “城破之后,则纵兵劫掠,杀降屠城,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与清军暴行,别无二致。” 直播间里狂热的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地宫里,几位老专家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苏念翻过一页,念出了哥哥最直接的评判。 “此举,与吾为天地会所立之敬天法祖,仁心救民宗旨,背道而驰。此非起义,实为祸乱。” 苏念停顿了一下,看着日记上的文字,仿佛能感受到哥哥当年写下这行字时的失望。 她继续往下念。 “天地会之势渐入两江,白莲教之众亦图南下,两虎相争,终有一战。” “康熙九年,秋,为争夺淮南漕运之利,白莲教设伏,劫杀我会在扬州分舵弟兄七十三人,无一生还。” 苏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永华闻讯,震怒。亲率三百红花棍将北上,三日之内,连破白莲教七处分坛,斩其坛主四人,香主二十余人,将其势力逐出两淮。” “自此,天地会与白莲教,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第152章 哥哥和圣女嫂嫂第一天见面,两 第152章哥哥和圣女嫂嫂第一天见面,两人干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页,记录的全是两个庞大地下组织之间,长达数年的明争暗斗。 苏念挑着几条念了出来。 “康熙十年,夏,白莲教遣人于福建散播谣言,污蔑天地会乃清廷鹰犬,欲行分化瓦解之策。永华将计就计,设局反杀,将其在闽所有探子一网打尽,并将缴获之白莲教信物悉数悬于福州城头示众。” “康熙十一年,冬,永华欲取江西为根基,然其三路进兵之谋,皆为朱晴所破,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康熙十二年,春,朱晴亲率教中高手南下,欲刺杀两广总督,嫁祸于天地会,挑起官府与天地会之争。永华洞悉其谋,暗中将消息泄露给总督府,致其无功而返,并于半途设下重重埋伏,朱晴虽仗绝顶武功脱身,亦受创不轻。” 弹幕里,已经没有人再刷嫂子了。 “这,这斗得也太狠了。” “陈近南和圣女,这算是隔空交手了好几次吧,简直是神仙打架。” “我算是明白了,两边都是反清,但路子完全不一样,根本走不到一块去。” “一个是要建立新秩序,一个是只想推翻旧秩序,理念冲突太大了。” 叶老在地宫里叹了口气。 “两股最大的反清力量,却在内斗中消耗了最宝贵的力量,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苏念翻到了这一段记录的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是对这场长达数年的争斗的总结。 “数年争斗,双方互有胜负,精锐损耗皆在三成以上,江湖之上,血雨腥风,反清大业,裹足不前。” “永华与朱晴,皆为当世人杰,奈何道不同,终成僵局。” 苏念读完,轻轻合上了书页,现场一片寂静。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冰棺里美得惊心动魄的嫂子,一边是日记里那个杀伐果断,手段酷烈的白莲教圣女。 她甚至在想,哥哥到底怎么娶了新嫂子的! 而下一页! 那居然是写了苏长青亲自出马,迎战圣女! 苏念的眼睛忽然亮了,她一脸八卦地凑近镜头神神秘秘地说。 “重头戏来了,你们说,我哥是不是看徒弟搞不定,决定亲自出马了?” 她越说越兴奋,自己先脑补上了。 “你想啊,两边打得你死我活,僵持不下。这样下去反清大业就完蛋了,我哥肯定是为了平息战火,亲自出马去泡嫂子了!” 这个猜测瞬间点燃了直播间。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霸道总舵主师尊爱上敌对势力圣女,这相爱相杀的剧情我熟!” “我懂了,这叫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圣女搞定,白莲教不就等于并入天地会了吗?高,实在是高!” “苏仙人出马,一个眼神还不是分分钟让圣女沦陷。然后两大势力合并,一致对外,完美!” “快念快念,我要看我哥是怎么用他那张帅了几博年的脸去征服嫂子的!” 苏念看着弹幕,笑得合不拢嘴,觉得网友们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满怀期待地翻开了下一页,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准备用最饱含感情的语调来朗读这段本该是风花雪月的浪漫邂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哥哥和圣女嫂嫂第一天见面,两人干起来了?(第2/2页)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泛黄纸页上的第一行字时,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睛眨了又眨,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直播间四亿观众都等着她开口,结果就看到自家主播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念姐?你倒是念啊!” “卡住了?网卡了还是念姐卡了?” “什么情况,难道我哥表白被拒了?” 苏念吞了口唾沫,举着那本厚重的日记。 用一种极其干涩,甚至带着点结巴的调子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康熙十二年,夏末,吾于淮南荒野,偶遇白莲教圣女朱晴一行。” “见其纵兵劫掠村庄,以妇孺为质,胁迫青壮入教,行事狠辣,与匪寇无异。” 苏念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念出了那句让她表情崩坏的关键。 “吾心生不悦,遂出言教训……” “教……教训?” 全网懵逼。 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停滞,仿佛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随后,满屏的问号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把整个屏幕都刷成了白色。 “???” “我听到了什么?教训?” “出言教训?!这他妈是相识的第一天啊!说好的浪漫邂逅呢?说好的一见钟情呢?” “我哥凭实力单身几千年不是没道理的,人家见面送花,他见面送教训?” “完了,我脑补的八十集相爱相杀古偶剧,第一集就大结局了。” 地宫里,陈教授一口气没上来,扶着桌子咳嗽起来。 周老和叶老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念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她生无可恋地继续往下念,把那幻想破灭的初遇场景,原原本本地呈现给了所有人。 日记里的描述,没有任何一见钟情的对视,更没有电光石火的暧昧。 只有一言不合的直接开干。 “吾立于村口,言其所为,非是解民于倒悬,实为推民入火坑,此等行径,与鞑子何异。” 苏念念到这里,都能想象出她哥当时那副懒洋洋却又一本正经讲大道理的模样。 “朱晴见吾一介白衣,竟敢当众阻其行事,出言教诲,先是错愕,随即大怒。” “其女未发一言,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如一泓秋水,直刺吾之咽喉。” “剑势凌厉,裹挟风雷,确已入上乘之境。” 苏念快速扫过下一行,然后用一种绝望的语气念道。 “吾亦不曾客气,伸二指,夹其剑锋。” “剑停。” 日记的描述冷静到了极点,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一个容貌绝世,杀伐果断的白莲圣女,含怒出剑,全力一击。 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呢然后呢!” “我哥装逼的时刻到了!” 第153章 哥哥苏长青敢打圣女嫂嫂?追妻 第153章哥哥苏长青敢打圣女嫂嫂?追妻火葬场你完蛋了 她翻开了下一页,纸页上的字迹依旧是那样的从容不迫。 “朱晴此女,剑法虽妙,然心浮气躁,根基不稳,剑招之中杀伐有余,圆转不足。” 苏念一字一句地念着,仿佛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拙劣的作业。 “吾不欲伤其性命,遂破其剑阵,点其穴道,将其生擒活捉。” 生擒活捉! 这四个字从苏念嘴里念出来,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活捉了?就这么活捉了?” “我他妈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就这?几招就给抓了?” “破其剑阵,点其穴道,这描述也太轻松了吧,我哥这是在散步吗?” “笑死,嫂子估计人都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世武功,在苏仙人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就是宗师之上吗?徒弟当世无敌,师父直接就是神仙下凡,不讲道理的。” “我更好奇的是,抓了之后呢?我哥想干嘛?” “好一个……干嘛!” “我去!楼上你好会开车啊!” 苏念也好奇,她低头继续看,可下一行字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拿着书的手都抖了一下。 “念姐?你怎么了?脸红什么?” “快念啊,抓了嫂子之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难道是……先奸后杀?不对不对,你哥不是那种人。” 苏念干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她念出那行字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愤。 “吾见其被点了穴道,兀自怒目而视,杏眼圆睁,颇有几分悍勇之气,与那娇艳容貌截然相反,甚是有趣。” “吾一时兴起,遂伸指,捏其脸颊,以作调戏惩戒。” 捏……捏脸颊? 调戏惩戒?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 随后,弹幕的密集程度瞬间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 “卧槽!流氓!神仙耍流氓啊!” “我他妈,你哥也太会了吧!打不过你,我就活捉你。活捉了你,我就捏你脸!” “脑子里有画面了,一个绝美又凶悍的圣女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用喷火的眼睛瞪着你哥,然后你哥懒洋洋地伸出手,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捏了一下!” “啊啊啊啊!这比任何土味情话都管用!这叫什么,这叫武力碾压下的强制调情!” “放开那个嫂子,让我来捏!” 苏念把书往怀里一捂,满脸通红地冲着镜头喊, “我哥怎么能这样!耍流氓还写在日记里!不要脸!” 嘴上虽然在骂,但她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出卖了她八卦的内心。 地宫里,几位老专家也是哭笑不得。 叶老扶着额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 周老却推了推镜片。 “这倒也符合他那随心所欲的性子。” 陈教授则是一脸凝重地分析道。 “你们没看明白,这不是调戏,这是在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被人用这种方式对待,她的尊严和傲气会瞬间崩塌。” 直播间的观众可不管什么心理防线。 “别分析了陈教授,这里没有苏长青的古董赠送。我只想说,苏仙人干得漂亮!” 苏念笑够了,重新把书摊开。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什么感情升温的剧情,结果下一页的内容,直接把画风又给带歪了。 “惩戒之后,吾命人好生看管,遂修书一封,遣人送往白莲教总坛。” “信中所书:圣女朱晴,今在我手,欲其活命,限尔等于一月之内,备足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粮草十万石,上等兵刃三千口,送至淮南交割,过期不候,撕票。” 苏念念到“撕票”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词儿,太有她哥的风格了。 直播间再次被这神转折给秀得头皮发麻。 “绑……绑票?” “我以为是浪漫故事的开端,结果是绑架勒索的序章?” “苏仙人:谈恋爱不如搞钱,浪漫能当饭吃吗?” “哈哈哈哈,白莲教那边估计都懵逼了,我们圣女被敌对势力的老大抓了,结果对方不要地盘不要人,居然要赎金?” “这笔钱,在当时足以再拉起一支几万人的军队了吧,我哥这算盘打得,整个大清都听得见响声。” 日记的记录很有效率,没过几行,就写了结果。 “半月后,白莲教派人送来赎金,数目无误,吾令人清点入库,天地会家底,又厚实几分。” “吾亦守信,将其圣女放归。” 弹幕上一片惋惜。 “就这么放了?不再捏捏脸了?” “煮熟的嫂子飞了啊!” 苏念也觉得可惜,但她翻到这一页的末尾,发现了一段用小字标注的趣闻。 她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这里还有一段!是关于陈近南的!”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念道。 “朱晴被囚于营帐之内,终日不言不语,只以绝食抗议,然吾每日皆以上好佳肴诱之,不出三日,其便食之甚香。” “哈哈哈,嫂子也是个吃货,被我哥用美食攻略了。”苏念笑着吐槽了一句,继续念。 “一日,永华自外归来,入帐议事,恰见吾在帐中,而朱晴被缚于一旁,虽怒目而视,嘴角尚有油光。” “永华见此情景,先是一愣,随即躬身行礼,待禀报完会中事务,却未离去。” “他看了一眼被绑着的朱晴,又看了一眼吾,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笑意。” 苏-念学着陈近南的口吻,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哥哥苏长青敢打圣女嫂嫂?追妻火葬场你完蛋了(第2/2页) “师父,此女乃白莲教圣女,在北方威望甚高,若是能…” 苏念顿了顿,念出了那句让全网沸腾的神助攻。 “师父若是喜欢,不如,就别要那赎金了,待弟子将她再抓回来,给您当个师娘,岂不美哉?” 轰! “神助攻!” “近南,干得漂亮!” “哈哈哈,总舵主为了师父的终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啊!” “我宣布,陈近南就是我方最佳僚机!” 苏念笑得前仰后合,她仿佛能看到陈近南当时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翻到这一页的最后一句话,准备给这个有趣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日记上,苏长青用他那一贯简洁的笔触写道。 “吾懒得与他废话。” 苏念念完,紧接着念出了最后的动作。 “抬脚,将其踹出帐外。” 读完日记上那最后一句,苏念再也绷不住了。 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那本厚重的日记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却挡不住她那毫无形象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庄严肃穆的地宫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音。 摄像头的画面因为她的抖动而剧烈摇晃,直播间四亿观众看到的就是一个主播笑到快要抽过去的样子。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网。 原本还在刷着神助攻的弹幕,画风陡然一变,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踹出帐外!总舵主的面子都不要了!” “神特么干架相识,神特么捏脸调戏,神特么绑架勒索,最后还把唯一的僚机给踹飞了,苏仙人你活该单身二百多年啊!”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精彩的喜剧,比任何小品都好笑!” “嫂子当时心里肯定在想:等着,老娘迟早要宰了这个狗男人!” “前面的,格局小了,嫂子肯定在想:等我出去,我也要绑了他,捏他的脸,再让他给我写一万字的悔过书!” 网友们彻底疯了,各种各样的梗图和段子层出不穷。 一张是陈近南飞出营帐的卡通画,配文是:“师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另一张是苏长青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个q版小人,配文是:“逆徒,滚!” 地宫的另一头,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切的陈教授等人,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教授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这好端端的严肃考古,怎么就变成搞笑番了。 叶老摇着头,嘴上说着胡闹,可那止不住上翘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周老则看得更开,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评价了一句。 “历史的魅力,不就在于它的鲜活与未知吗,谁能想到那些史书上冷冰冰的名字背后,还有这么……生动的一面。” 苏念终于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飙出来的泪花,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好。 她没有急着翻下一页,而是举着摄像头,缓缓对准了那具在寒气中静静沉睡的冰棺。 灯光下,圣女朱晴的容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苏念凑近了些,隔着冰冷的棺壁,用一种既心疼又好笑的调子开口了。 “嫂子啊嫂子,你听见了吧。” 她指了指怀里的日记。 “我哥他,他当初就是这么欺负你的,又捏你脸,又绑票勒索你。你说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这个狗男人的?” “他后来是不是为了追你,吃尽了苦头?你肯定没让他好过吧?” 苏-念一个人对着冰棺自言自语,仿佛在跟几百年前的嫂子开闺蜜茶话会。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着直播间的镜头,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又促狭的笑容。 “家人们,我跟你们打个赌!”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笃定。 “我哥这种凭实力单身的操作,你们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没等弹幕回答,就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语气斩钉截铁。 “我敢说,后面绝对是惨无人道的追妻火葬场!” 追妻火葬场五个字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卧槽!念姐懂我!我就想看这个!” “必须的!必须火葬场!不把苏仙人烧成灰都对不起嫂子受的委屈!” “我猜,嫂子肯定逃出去了,然后武功大进,反过来把我哥给活捉了!” “楼上的太温柔了,依着嫂子这暴脾气,苏仙人不跪上几百个搓衣板,这事儿根本过不去!” “搓衣板算什么,起码得跪cpu!还得是带针脚的那种!” “哈哈哈哈,你们是魔鬼吗?不过我喜欢!” 整个地宫里沉闷压抑的气氛,因为这段离奇又搞笑的日记被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又懒又毒舌,还喜欢耍流氓的苏长青到底是怎么把他那位又美又飒,还被他得罪到死的敌对圣女给追到手的。 这段相爱相杀的后续,比任何惊天宝藏都更让人期待。 苏念看着满屏的追妻火葬场,笑得更开心了,她觉得全网的网友都跟自己站在了同一阵线。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里的日记本。 “好了好了,别猜了,是不是火葬场,我们翻开下一页,不就知道了?” 她兴致勃勃地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把那本厚重的日记重新摊开在腿上。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滞了。 四亿双眼睛,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死死盯着苏念那根纤细的手指。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了泛黄纸页的边缘,然后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154章 康熙要封哥哥苏长青为一字并肩 第154章康熙要封哥哥苏长青为一字并肩王? 日记的笔锋陡然转冷,变成了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战争记录。 “清廷惧吾等势大,恐动摇其统治根基……”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 “帝震怒,斥天地会为心腹大患,弃怀柔之策,下旨申饬八旗诸将,言必以雷霆之势,将其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直播间里,那股轻松欢乐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苏念继续念出那段令人窒息的文字。 “旨意下达,闽浙总督范承谟,两广总督金光祖,江南提督张勇,合兵会剿。” “清廷尽发江南,闽,粤数省之精锐,绿营兵八万,八旗兵两万,合共十万大军,佩精良火器,携红衣大炮三十余门,水陆并进,杀气腾腾,直扑天地会总坛所在之建宁府。” 苏念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日记上的描述简洁而冷酷。 但那军容之盛,杀气之重透过泛黄的纸面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万大军。 红衣大炮。 数省合围。 这事情太严重了啊! 全网观众那颗吃瓜八卦的心,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得透心凉。 弹幕上,满屏的哈哈哈和追妻火葬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卧槽和怎么会这样。 “十万大军?开什么玩笑!” “之前不是说天地会已经渗透了漕运和青楼,势力很大吗?怎么突然就要被围剿了?” “完了,陈近南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啊,怎么可能挡得住十万大军和红衣大炮!” 地宫之中,陈教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历史的沉重。 “这才是真实的历史,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爆发。清廷政权面临巨大威胁,对于天地会这种组织严密,势力庞大的民间反抗力量,他们的态度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彻底镇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任何一个稳定的封建王朝,都绝不允许有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地下王国存在。一旦撕破脸,必然是血流成河的残酷镇压。” 陈教授的话,让直播间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为陈近南和刚刚崛起的天地会捏了一把冷汗。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白,她继续看着日记的末尾。 上面只有最后一句总结。 那句话没有描述任何具体的战斗,却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更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 苏念看着那行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场席卷半个清朝的血肉磨盘,就此开启。” 苏念她继续往下念,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了铁锈和血腥。 “康熙十三年,秋,大战起。” “清军以红衣大炮轰击建宁城墙三日,城破,总坛危在旦夕,永华率众于城中巷战,寸土必争。” 日记上的记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冰冷残酷的现实。 “福州堂口,三百弟兄,面对绿营兵三千,死守不退,堂主战死,全员殉节,无一降者。” “泉州分舵,被水师围困,粮草断绝,以血肉之躯抵挡炮火,鏖战七日,舵主自沉于海,余众尽殁。” 苏念每念一句,直播间里就死寂一分。 那一个个冰冷的文字勾勒出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天地会这个刚刚在日记里展露峥嵘的庞大组织,在国家机器的全力碾压下显得如此悲壮。 “此战连绵,竟持续数年之久。” “天地会虽损兵折将,然其志不坠,愈战愈勇,清廷精锐亦被拖入江南泥潭,耗费无算,康熙震怒,却无可奈何。” 地宫里,叶老长叹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反抗,不是话本小说里的快意恩仇,而是用人命去填,用鲜血去磨,何其惨烈。”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人开玩笑了。 “打了几年,我的天,这得死多少人。” “这就是古代战争吗,太残酷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嫂子的事被一笔带过了,跟这场席卷数省的大战比起来,那点儿女情长根本不值一提。” 苏念翻过一页,日记的记录出现了一个转折。 “康熙十六年,春,战事胶着,国库空虚,康熙帝始有怀柔之意。” 她看到这里,精神一振,连忙对着镜头说。 “转机来了,是不是打不下去了,要招安了?” 果然,日记的下一行证实了她的猜测。 “清廷遣内阁学士马齐为钦差,秘密南下,携圣旨入我大营,欲行招安之策。” 苏念清了清嗓子,她知道这招安的条件绝对非同小可。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份足以让任何野心家都为之疯狂的圣旨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地会总舵主陈永华,忠勇可嘉,若肯归顺,即封为闽浙总督,世袭罔替,爵同一等公,麾下弟兄,皆可入绿营,官升三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康熙要封哥哥苏长青为一字并肩王?(第2/2页) 这份条件一出,直播间就炸了。 “卧槽!总督!还世袭罔替!这等于直接把两个省送给陈近南了啊!” “康熙这是下了血本了!” 陈教授在地宫里也是一脸凝重。 “封疆大吏,世袭罔替,这是清朝自开国以来对汉人最高的封赏,几乎等同于三藩了。康熙为了平息战火,是真的急了。” 然而,苏念知道,这还不是重点。 她的视线落在了圣旨的后半段,那才是真正让四亿观众都为之窒息的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念了出来。 “另,闻陈永华有师,名苏长青,神人也,有经天纬地之才,朕心向往之。若肯出山辅佐,朕愿与先生共治天下。” “特封为,定国一字并肩王!”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见君不跪,食亲王双俸,赐紫禁城内王府一座,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一字并肩王! 当这五个字从苏念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弹幕,停滞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无法理解这五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过了足足五秒,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瞎了?一字并肩王?!” “疯了!康熙疯了!这是异姓王的最高封号了,历史上都没几个人有过!” “共治天下?这他妈是要把半个江山送给我哥啊!” “我之前还觉得我哥牛逼,现在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想象到他到底有多牛逼!” “一个江湖组织的幕后人居然能让一个鼎盛王朝的皇帝,开出这样的价码,这已经不是威慑力了,这是神迹!” 地宫里,周老和叶老霍然起身,两个人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叶老失声喊道。 “一字并肩王,清朝两百多年,从未有过!这是要动摇国本的!” 陈教授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史书上对这场围剿讳莫如深,原来背后还有这样惊天动地的秘闻。” 苏念也被这个封号给吓傻了,她呆呆地看着日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那个懒得下楼拿外卖的哥哥,当年居然差点就成了王爷? 直播间的观众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疯狂讨论起来。 “说真的,要是我我就从了,一字并肩王啊,人生巅峰了。” “苏哥那么懒,说不定真就答应了,然后天天在王府里钓鱼喝茶,多爽。” “别啊!苏哥要是当了清朝的王爷,那人设不就崩了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面对这样一份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那个懒散的苏长青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苏念的手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翻开的不是纸,而是历史最厚重的一页。 她翻开了下一页。 纸页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苏念看着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懒散的笔迹,念了出来。 “钦差至,于帐中宣读圣旨,言辞恳切,唾沫横飞。” “吾嫌其聒噪。” 短短五个字,让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句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话。 “遂夺其圣旨,当众撕成粉碎,掷于其面。” 撕了? 就这么撕了? 那份封赏一字并肩王的圣旨,被他嫌吵,给撕了? 全网四亿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然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极度激动而产生的颤栗。 “吾命人,断其双腿,掷出营外。” “并传话于康熙。” 苏念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响彻了三百年的回答。 “宁死不退!” 轰! 直播间,彻底燃爆! 那四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热血。 “撕得好!” “啊啊啊啊啊!这他妈才是我哥!” “大清的王爷,狗都不当!” “宁死不退!这才是民族的脊梁!”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比任何电视剧都燃!” 满屏的弹幕,已经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所有人都被这股宁折不弯的傲骨和霸气所征服。 地宫里,叶老通红着眼眶,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好!好一个宁死不退!” 第155章 全网怒喷!无耻大清!苏长青千 第155章全网怒喷!无耻大清!苏长青千里奔袭,为救徒弟! 苏念翻开了新的一页。 她的手还在微颤抖,上一页那个宁死不退的余韵还没散尽,可新一页的第一行字就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笑容,没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直播间里还有人在刷着苏哥牛逼的弹幕,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苏念那张骤然苍白的脸。 “念姐?” “又怎么了,该不会又有什么惊天大瓜吧?” “看她这表情,不太像好事啊。” 苏念咽了一下,开口了。 “康熙十七年,冬。” “清廷主帅范承谟,见天地会死战不退,久攻不克,遂行一计。” 她顿了顿,念出了那行让她浑身发冷的字。 “驱民为盾。”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排山倒海般的弹幕涌了上来。 “驱民为盾?什么意思?”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苏念没有回答,她继续往下念,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范承谟令麾下绿营兵分三路,于建宁周边七县之内,掳掠平民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凡能行走者,尽皆驱往城下。” “计得民三万七千余口,令其赤手空拳,列于阵前,充作前驱,驱之攻城。” “百姓哭嚎震天,有不从者,立斩于阵前,以儆其余。”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 日记上的字迹依旧工整,但那种渗透纸面的冰冷和克制比任何愤怒的宣泄都让人心碎。 “清军步卒持刀在后,百姓在前,老弱妇孺,哭天抢地,被刀尖抵着脊背,一步一步朝城墙逼近。” 直播间里,弹幕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红色的欢呼,而是铺天盖地的白色。 “畜生!”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三万七千人,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我操他妈的清廷!” “我现在只想知道,陈近南怎么办,他怎么可能对着自己保护了一辈子的百姓开火!” 地宫里,叶老的拳头重砸在了桌面上,茶杯弹起来又落下,茶水洒了一桌。 陈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半晌才沉声说了一句。 “这在历史上有先例,元末明初,蒙古军队退守大都时就用过,清军入关时也用过。这是封建王朝对付民间反抗力量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手段,用你守护的人,来杀你。” 苏念没有停,她继续念。 “永华立于城头,俯瞰城下。” “万千百姓哭嚎之声直冲云霄,其中有白发老妪,有垂髫稚童,有怀抱婴儿之妇人,皆被清军驱策,跌撞撞向城墙涌来。” “永华持剑之手,颤而不止。” 苏念吸了口气,念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都揪成一团的话。 “城上火铳已然装填完毕,弟兄们皆看向永华,等他一声令下。” “永华闭目,片刻。” “令,不许放铳,不许射箭,不许投石。” “有违令者,斩。”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疯了。 “总舵主!” “他宁愿死,也不肯杀百姓啊!” “这就是陈近南,这就是苏仙人教出来的弟子!” “可是不开火的话,清军就会顺着百姓的掩护直接冲上来啊!” 苏念咬着嘴唇,接着念。 “清军果然以百姓为掩,精锐步卒藏于人群之后,趁我军投鼠忌器之际,架云梯蜂拥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全网怒喷!无耻大清!苏长青千里奔袭,为救徒弟!(第2/2页) “永华率亲卫以血肉之躯堵城头,短兵相接,白刃搏杀,一日之内,城头三失三复。” “是夜,永华身中七创,甲胄尽碎,犹立于城头不退。” “有副将劝其趁夜突围,永华不允。” “其言:城中尚有万余百姓避难,吾若走,彼等尽为鱼肉,吾心不安。” 苏念停下来,用袖子抹了一下脸。 “自此,天地会主力尽困于建宁孤城之内,粮草断绝,外无援兵,清军四面合围,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困城七日。” “七日之中,城内死伤过半,尸骸枕藉,血流漂杵,天地会弟兄轮番守城,每人每日仅得稀粥半碗,却无一人言退,无一人言降。” 苏念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她偏过头,不让镜头拍到自己的脸。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 弹幕变得很慢很慢,零星飘过几条。 “七天,没有粮食,没有援兵,还要打仗。” “总舵主,太苦了。” “这些人的名字,史书上一个都没留下来。” 苏念擦完脸,重新把日记举起来。 下一段,笔迹变了。 苏念认出了! 是血。 有人蘸着血写的字。 她声音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 “此为天地会福建堂口亲卫李虎,拼死突围,身负重创,跑死三匹马,将此血书送至北方大营,交予师祖手中。” 苏念翻过这页,看到了日记上苏长青自己的记录。 他的字迹一贯从容不迫,行云流水,像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但这一页上只有四个字。 四个写得极重极深,几乎要把纸面戳穿的字。 “闻信,心碎。” 直播间里,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苏仙人活了那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写出心碎两个字的,也只有他的徒弟了。” 苏念点了点头,翻到下一行。 接下来的记载极其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到极点的杀意。 “吾正于白莲教北方总坛议事,商讨两教合力围攻京师之策,局势将成。” “血书至。” “吾掀案而起,碎其桌椅,白莲教众大骇。” “吾未有一言,拂袖而去。” “数月谋划,一朝尽弃。”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吾取营中最快一骑,日夜不歇,南下。” “自北直隶至福建建宁,两千一百里。” 日记上接下来的记录,只有简单到了极致的几个短句。 但苏念念出来的时候,每一句都让直播间里四亿人的心跳漏了半拍。 “第一日,跑死一马,换马,继行。” “第二日,过黄河,换马,继行。” “第三日,入安徽境,沿途清军哨卡,有拦者,杀之,不停。” “第四日……” 苏念的声音卡住了,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红。 “第四日,座骑力竭倒毙,吾弃马步行,以内力催动身法,日行三百里。” 弹幕上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刷。 “快点,再快点。” “哥,快点啊。” “总舵主撑不住了。” 第156章 白衣染血,总舵主之殇! 第156章白衣染血,总舵主之殇! 【上一章补更新了一千字!】 日记上接下来的记载,让苏念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雅布于阵前勒马,遥望总舵主,久不语。” “后开口,声传长街。” 苏念用一种压低了的、冷冰的调子念出了那段话。 “陈近南,本王久闻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本王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放下剑,跪地投降,本王保你不死,赐你三品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苏念停了一下,日记上还有后半句。 她的手攥住了纸页的边角。 “若不降,你身后那些百姓,本王一个不留,屠尽。” 这句话从苏念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又来这招!又拿百姓威胁!” “之前驱民攻城还不够无耻吗,现在又拿全城人的命来逼!” “这就是大清所谓的仁政?呸!” “总舵主被困七天,杀了那么多清兵,拼了命护住百姓,结果清廷转头就拿这些人来要挟他,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苏念没有停下来看弹幕,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日记上的下一段文字攫住了。 赵四海的笔触在这里变得格外详细,一字一句地记下了那个瞬间发生的事。 “总舵主闻言,未答。” “其转身,面向我等。”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总舵主看着我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按在剑伤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 “我们都看着他。” “他开口了。” 苏念的指尖发抖,她念出了陈近南对他最后四百多个兄弟说的话。 “弟兄们,这一仗打到今天,我陈永华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了这些苦。” “今日之局,降则活,战则死,我不替你们做主。” “想活的,现在放下兵器走出去,清军不会为难你们,我陈永华绝不怨恨,来世再做兄弟。” 苏念停了一下,日记上记着赵四海当时的反应。 “总舵主话音落下,长街上安静了许久。” “没有人动。” “没有一个人动。” “最后是福建堂口的刘三站出来,他右臂已断,只剩左手还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刀。” “他冲着总舵主笑了一下,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苏念念出了刘三的那句话。 “总舵主,别废话了,生是天地会的人,死是天地会的鬼,弟兄们跟你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死?”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愿随总舵主赴死!” “愿随总舵主赴死!” “愿随总舵主赴死!” 苏念念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声音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看不清字了,全是同一句话在重复。 “愿随总舵主赴死。” “愿随总舵主赴死。” 地宫里,所有人直接沉默了。 苏念长叹口气,低头看日记的最后几行。 赵四海写到了陈近南听见弟兄们回答后的反应。 “总舵主红了眼,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他转回身,面朝清军方向,将剑横在胸前。” “身后是四百三十七个兄弟,再身后是一万两千余名百姓。” “他一步都没有往后退。” 苏念翻开了下一页。 苏念扫了一眼开头几行字,脸上刚因为弟兄们那句愿随总舵主赴死而涌起的悲壮感还没散去,新一段记载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她开口了。 “清军见我等宁死不降,那亲王雅布面有怒色,纵马上前三十步,抬手指向总舵主,厉声大骂。” 苏念顿了一下,念出了那段话。 “蠢货!兵书有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陈永华自诩英雄,却连这八个字都参不透!” “若非你妇人之仁,顾忌这些贱民不肯开火,你天地会数万精锐何至于被困死在这弹丸之地?” “是你,亲手害死了你所有的兄弟!” 苏念念完这段话,嘴唇抿得死紧。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炸了。 “我操,这句话太毒了。” “他说的是事实吗?是。陈近南如果不管百姓,早就突围了。但他说的对吗?去他妈的。” “杀人诛心啊,先拿百姓当盾逼人家不能开火,打赢了又反过来嘲笑人家心软,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清廷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地宫里,叶老的茶杯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攥着杯沿,牙关咬得咯吱响,一个字没说。 陈教授低声叹了一句。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逻辑,你的仁义在他们看来就是致命的弱点,甚至是笑话。” 苏念没有停下来,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白衣染血,总舵主之殇!(第2/2页) “总舵主闻此言,未怒。” 苏念念到这里,稍微愣了一下。 不怒? 她接着往下看。 “总舵主忽仰天大笑,其声震荡长街,回响于残垣断壁之间,笑声之烈,令周遭清军战马不安嘶鸣,连退数步。” 苏念的声音跟着提了上来。 “总舵主笑了很久,笑到咳出血来,方才止住。”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那亲王,开口说话。” 苏念念出了陈近南的回答。 “陈永华的话,一字一句,由赵四海记录在册。” “他说。雅布,你一个靠祖宗荫庇的铁帽子王,也配跟我谈兵法?” 弹幕闪了一下。 苏念没停。 “你说慈不掌兵,好,我问你,你清廷入关时屠了多少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你们杀得够狠了吧?够不慈了吧?” “然后呢?” “八十年了,你们的天下坐稳了吗?三藩反了,海外没收回来,漕运被我们渗透了一半,青楼里你们的官员说什么梦话我们一字不漏全知道。”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换来的是什么?是遍地烽火,是日夜不安,是今天十万大军围我一个小小建宁城,却打了整四年还没打下来!”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永华说,你问我为什么不弃百姓而去?” “因为这些人就是我天地会存在的意义!” “我若为了活命踩着他们的尸骨突围,我跟你们这些杀人如麻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若连自己守护的人都保不住,我有什么脸面说反清复明四个字?” “我若为了苟活弃天下苍生于不顾,我便不配做我师父的弟子!” 最后一句话落下,苏念的嗓子都哑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了。 “总舵主!” “你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清廷永远不懂,陈近南的仁义不是弱点!是信仰!” “苏仙人教出来的弟子,骨头比钢还硬!” “我哭了,真的哭了,他明知道会死还不肯走,这种人怎么就没能留在史书上!” 地宫里,周老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一句话都没说,但他摘眼镜擦了三次。 叶老的拳头砸在大腿上,闷声骂了一句。 “好,好一个不配做师父的弟子,这句话值了。” 苏念缓了几秒,继续往下念。 “总舵主笑毕,收剑。” “令我等结鹤翼阵,百姓居中,弟兄分三层环护于外。” “四百三十七人,能站者不足三百,有断臂者以肩抵盾,有瞎一目者侧身持刀,无一人退出阵列。”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万余百姓蜷缩于阵心,有妇人以身覆子,有老者跪地念佛,有稚童不知死之将至,扯着身边兵士衣角问何时能回家。”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零星飘过几条。 “那个小孩问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受不了了。” “三百个残兵护着一万多人,这个画面我光想就喘不上气。” 苏念翻过这一段。 下面的描述只有短几行,但每一个字都冰冷得割人。 “亲王雅布退回本阵,挥手。” “清军箭阵三千人,列阵于长街正面,箭矢上弦,弓臂拉满。” “火铳手一千五百人,分列两翼屋顶之上,黑洞洞的铳口齐压下,对准了阵中所有活物。” “红衣大炮两门,被推至街口,炮手已将引信装好,只等一声令下。”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 弹幕也停了。 整个直播间,四亿人,在那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三千支箭,一千五百杆火铳,两门红衣大炮。 对面是三百个站都站不稳的伤兵,和一万多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苏念咽了一下口水,往下看。 赵四海的最后一段记录。 “总舵主拄剑立于阵前,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之皮肉,白衣之上层叠叠尽是干涸的血痂与新鲜的血渍,远观之,竟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伤。” “清军列阵完毕,万籁俱寂,唯闻风声与旌旗猎猎。” “总舵主未看面前那黑压的军阵。” “他偏过头,越过重人墙,越过那些密麻的枪尖与箭簇,越过那十万清军的铁甲洪流望向了北方。” 苏念的声音开始抖。 “他望着北边的天,很久很久没有收回视线。” “我在他身后三步之处,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她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师父,徒儿还能再撑一撑,只希望还能再见一面,只是一面……就好!” 苏念的声音断了。 她没忍住,把日记本扣在腿上,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第157章 恭送天地会总舵主!!苏长青: 第157章恭送天地会总舵主!!苏长青:徒儿,我来晚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那句话之后彻底失控了。 “求了,别念了。” “我不想看了,真的不想看了。” “让苏仙人赶上吧,求了,让他赶上吧。” “我接受总舵主老死,病死,哪怕是喝水呛死的我都能接受,但我接受不了他被这群畜生杀死。” “苏哥不是在赶路吗,应该快到了吧,求了。” 地宫那头没有人开口。 苏念擦完脸,吸了一下鼻子,把日记本重新拿起来。 她的手还在抖。 弹幕疯了。 “别翻了!” “姐姐求你了,别翻了,我怕。” “我现在浑身发冷,我不敢看下一页。” “总舵主说他还能再撑一撑,那苏哥到底赶到没有,到底赶到没有啊!” 苏念没看弹幕。 她盯着日记本的下一页,那页纸有一道痕迹! 是血迹。 三百多年前的血迹。 苏念翻开了那一页。 纸面上的字很少。 很少很少。 只有两行。 第一行是时间。 第二行是结果。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来。 又试了一次。 “康熙十七年,腊月十六。” 她停了一下。 “清军,放箭。” 三个字。 直播间里的弹幕消失了。 不是刷得慢,是彻底消失了。 四亿人,没有一个人打字。 苏念的手指挪到了第二行。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直播间里死寂一片,连系统自动推送的礼物通知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苏念开口了。 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万箭齐发。” “陈近南。” “万箭穿心。” 她停了。 最后三个字从她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立而不倒。” 说完后,苏念把日记本合上了。 她没有再翻下去。 镜头对着她,一秒一秒地走。 直播间里,沉默持续了整八秒。 八秒。 四亿人同时沉默的八秒。 然后,弹幕回来了。 不是一条两条,是铺天盖地,是黑压压的一片,是把整个屏幕都遮得严严实实的白色字幕。 但这一次没有人骂清廷,没有人喊苏哥,没有人讨论剧情。 满屏只有一句话。 “恭送天地会总舵主。” “恭送天地会总舵主。” “恭送天地会总舵主。” 苏念把日记本合上了整十秒。 直播间里满屏的恭送天地会总舵主还在刷,刷了足三分钟没有停。 她没看弹幕。 然后,她重新打开了日记本。 下一页。 字迹变了。 不再是粗犷潦草的战事记录,而是苏长青自己的字。 苏念认得那种笔迹,一贯的行云流水,一贯的从容不迫。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那种世间万物与我何干的散漫劲儿。 苏念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腊月十六,午后。” “吾至建宁。” 她停了一下,往看。 “城门紧闭,门上嵌满箭簇,木板焦黑,炮火轰击之痕累。” “叩门,无人应。” 苏念的喉咙动了一下。 “遂以掌击之。” “门碎。” 两个字,门碎。 直播间里有人打出了一行弹幕。 “来了。” “苏仙人到了。” “晚了,已经晚了半天了。” 苏念没停,继续往下念。 “入城。” “满目疮痍,断壁残垣,街道之上积血没踝,腥气冲天。秃鹫盘旋于城上,鸦群落于屋脊,聒噪不止。” 苏念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 “行百步,见第一具尸。” “天地会弟兄,面朝城门方向,手中犹握断刀,死不瞑目。” “再行百步,尸横遍地,层叠相压,多者三四层,皆面朝城门。”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又低下去。 “皆面朝城门。” 她重复了一遍。 弹幕上飘过一条。 “他们在等苏仙人。” “死了都朝着城门的方向,他们知道师祖会来。” “等到死都没等到。” 苏念抹了一把脸,继续。 “吾踏血而行,一步一步向城中行去。” “沿途所见,天地会弟兄无一完尸,有断臂者,有腰斩者,有身中数十箭犹保持挥刀姿态者。” “无一人面朝城内。” “无一人背对城门。” 苏念停了两秒。 直播间里没有弹幕。 苏念翻到了下一段。 “行至城中长街。” “尸山。” 只有这两个字。 苏念往下看,苏长青在后面补了一句。 “天地会弟兄之尸,层叠堆积于长街之上,高逾两丈,横亘街心,一面朝北,一面朝南,将身后万余百姓与清军隔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恭送天地会总舵主!!苏长青:徒儿,我来晚了!(第2/2页) “他们以死人之躯,筑成了最后一道城墙。” 苏念念完这句,咬住了嘴唇。 弹幕动了。 “人墙。” “死了还在挡着。” “四百三十七个人,堆了两丈高的尸山,他们到底挨了多少箭。” 苏念没看,她的视线被下一行字钉住了。 “尸山之巅,有一人。” “白衣,持剑,立而不倒。” “身上箭簇百余支,密若刺猬,衣袍尽碎,血肉模糊,面朝北方。” “是永华。” 苏念念出是永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直播间里,弹幕又停了。 然后一条一条慢飘出来。 “面朝北方。” “他死的时候看着北边,他在等师父从北边来。” “等到最后一刻都没等到。” “吾攀尸山而上。” “至其身前。” “立定。” 苏念把这三个短句念完,直播间四亿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继续。 “永华周身箭簇太密,吾伸手拔之,一支,两支,三支。” “每拔一支,便有血从干涸的伤口中渗出,色已发黑。” “吾一支一支地拔,拔了很久。” 苏念的手指划过纸面,那上面有几个水渍。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水渍。 她没有说出来,但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有眼尖的观众看到了。 “那是泪痕吗。” “苏仙人哭了。” “数百年来,他哭过几次啊!这一次,他为了清朝的第一个徒弟……哭了!” 苏念往下念。 “箭尽拔除。” “吾抬手,拂其发,发已结痂成块,硬如铁丝,吾一缕一缕将其理顺。” 日记上的下一句话,苏念念出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犹记四十年前,永华初入我门下时,不过总角之龄,吾亦是如此替他梳发,教他束冠。” “彼时他仰头看吾,唤我师父,笑得极憨。” 苏念吸了一下鼻子,继续。 “吾解下外袍,覆于其肩,将其破碎之衣衫遮掩。” “吾以袖口沾水,擦去其面上血污。” “擦了很久,一层一层,干涸的血痂覆了不知多少层。” “最下面是他的脸。” 苏念停顿了一下。 “很瘦,颧骨高凸,两颊深陷,嘴唇干裂,尚有未咽下的血沫凝于唇角。” “但眉目舒展,无惧色,无怨色,无悔色。” “唯目不瞑。” 苏念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吾以指腹覆其目,欲令其阖眼。” “按之,不阖。” “再按,仍不阖。” 弹幕上只有一条在反复刷。 “他不甘心。” “他没等到师父,不甘心闭眼。” 苏念把日记本举高了一点,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念出了最后这一段。 “吾立于尸山之上,环顾四野。” “满城死寂,唯鸦声阵阵。” “四百三十七个弟兄的尸身铺满长街,万余百姓蜷缩在尸山之后瑟发抖,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弹。” “清军已退去,城中只剩下死人与活着的人。” “吾低头看永华,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北方,看着吾来时的方向。” “吾终知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吾。” “他等了七天。” “吾迟了半日。” “只差半日。” 直播间里没有弹幕,只有礼物通知在底部一条接一条地跳,全是白色蜡烛刷了几十万条。 苏念翻到最后一行。 苏长青的字在这一行变得极大,极潦草,不再是平日那种从容的行楷。而是蘸着墨连笔带画一气呵成的狂草,每一笔都带着撕裂纸面的力道。 苏念张了张嘴。 合上。 再张开。 她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吾抱其尸,仰天长啸。” “声震九霄,云层尽碎。” 苏念把日记本放下了。 直播间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一条弹幕飘出来了! 那条弹幕写着—— “杀神,醒了。”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苏念还没来得及翻页。 她盯着合上的日记本封面,胸腔里堵着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十秒。 她重新翻开了日记本。 下一页。 她凑近了纸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吾抱永华,久不能放。” “其身已僵,肤冷若冰,血尽干涸,唯面上尚余一丝温热。” 苏念的喉结滚了一下。 “吾以指腹拂其面颊,忽觉指尖微湿。” “低头看,方知是吾自己的泪。” 她念到这里,停了。 弹幕动了。 “苏仙人哭了。” “几百年来他到底哭过几次。” “为了自己这个徒弟,他哭了。” 苏念没抬头,继续往下念。 “泪落其颊,沿血痂裂缝滑下,没入衣襟。” “吾活不知多少载,送走无数故人,流泪不多。” “今日,为永华哭一次又何妨!” 第158章 苏长青:吾徒已死,是非对错已 第158章苏长青:吾徒已死,是非对错已无心解释!关门!一个不留 苏念吸了一下鼻子,翻到下一段。 “城中尚有活人。” “天地会暗探七人,残兵二十三人,皆重伤倒卧于尸山之后,被百姓拖入巷中藏匿,方才逃过清军屠杀。” “吾放下永华,立起身时,见此三十人跪于吾面前。” “有断臂者,有瞎目者,有腹部被火铳贯穿以布条堵住伤口尚在渗血者。” “三十人跪成一排,无一人出声,只是哭。” 苏念翻过去,下面记着其中一个人说的话。 “为首者名赵四海,即此前记录战事之人,其右腿已断,以断枪为拐,单膝跪地,仰头看吾。” “他说,师祖,总舵主他……我们没护住他,兄弟们全没了,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伏地大哭。” “三十人皆伏地,哭声震巷。” 苏念的手在抖,但她没停。 “吾未答。” “吾转身,重新走到永华身前,蹲下,将覆于其肩上的外袍掖了掖角。” “他的剑还插在身旁的青石板上,刃已卷,锋已钝,剑身布满缺口,从柄到尖,没有一处完好。”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忽然提了上来。 “吾伸手,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日记上接下来只有一个短句。 “拔剑。” 苏念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直播间里有人打了一行弹幕。 “来了。” 苏念没看,她的注意力全部钉在日记的下一段上。 苏长青的字迹在这里变了。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重,很深,笔锋入纸三分,纸背都能摸到凸起的痕迹。 苏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剑出鞘时,吾身上未曾动过的杀念,尽数涌出。” “周遭草木枯萎,地面结霜,巷中积水凝为坚冰,三十名弟兄被逼退数丈,面色煞白,浑身颤栗不止。” “非吾有意伤他们,实是杀意太盛,不可收束。” 苏念吞了一下口水。 弹幕开始动了。 “这就是那个整天钓鱼喝茶的苏仙人?” “多少年来没动过杀念,这一动,天地都得抖三抖。” “总舵主的剑,苏仙人拿起来了。” 苏念继续往下。 “吾持剑转身,面朝城门方向。” “城门已碎,吾来时一掌击碎的,门外是清军大营,十万兵马尚未拔营,旌旗连绵数里,炊烟袅袅,正在埋锅造饭。” “他们以为此城已破,大局已定,正在庆功。” 苏念念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日记上接着写。 “赵四海在吾身后喊了一声,师祖,清军还有十万人在外面。” “吾未回头。” “吾说了一句话。” 苏念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去,把城门关上。” 直播间里炸了。 “关城门?十万清军在外面,他要关城门?” “不是要突围吗?关城门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跑,他是要把清军关在里面杀!” “反了反了反了,别人是关门防敌人进来,他是关门不让敌人跑出去!” 苏念没停,继续念日记。 “赵四海愣了。” “三十个弟兄全愣了。” “吾重复了一遍。” “把城门关上,四面城门,一扇不留,全部关死。” 苏念的手指划到了下一行,赵四海在旁边加了一条小注。 “师祖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我们,他的身形没有动,剑垂在身侧,寒霜从剑尖一直蔓延到脚下的青石板上,覆了整条巷子。” “我们三十个人,没有一个敢多问一个字。” 苏念翻过这一段。 “赵四海领命而去,三十人分四路,拖着残躯,拼死推动四面城门的绞盘。” “有人断了一条腿,用肩膀顶着绞盘的横杆往前拱。” “有人腹部的伤口崩开了,肠子往外翻,用牙咬住布条扎紧了继续推。” “四面城门,在一炷香之内,全部合拢。” “轰,轰,轰,轰。” “四声闷响,震得全城残垣断壁簌簌落灰。” 苏念念完这一段,日记上出现了最后几行字。 苏长青的字迹恢复了那种极重极深的楷书,一笔一划,入木三分。 “城门已闭。” “吾提剑,踏上城墙。” “城下,清军大营灯火通明,十万人尚不知头顶已立一人。” “吾俯瞰众生,吐四字。” 苏念把那四个字念了出来。 “一个不留。” 她的手停在日记本上,没有翻下一页。 镜头对着她,一秒,两秒。 直播间里,弹幕铺天盖地只剩一句话在刷。 “杀。” ……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从苏念嘴里吐出来的瞬间,直播间里压了整整三章的情绪,炸了。 弹幕不是一条一条刷的,是整屏整屏地翻涌,白花花的字幕把画面遮得一丝不剩。 “杀!” “杀光他们!” “为总舵主报仇!” “苏仙人给我杀!什么大义什么无辜,我只要他们给陈近南偿命!” “总舵主为了护那些百姓死的,现在苏仙人要他们全部陪葬,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四亿人的怒火在同一秒被点燃,没有人再提什么苍生大义,没有人再讨论是非对错。 只有一个字。 杀。 苏念的手抖得厉害,但不是害怕,是兴奋,是压抑到极点之后终于等来了宣泄口的那种颤栗。她把日记本举近了几分,翻到了下一页。 苏念开口了,嗓子还是哑的,但这回带着一股狠劲。 “吾自城头跃下。” “落地之处,方圆三丈青石板尽碎,碎石激射四野,最近之清军三十余人,当场被震碎头颅。” 苏念的呼吸急促起来。 “城中尚有清军先锋三千余人,正于民宅中搜刮财物,闻声而聚,自四面八方涌来。” “吾提剑,不待其列阵,踏步而入。” 日记上接下来的描述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第一剑,横斩。” “自东向西,剑气过处,长街两侧屋舍齐齐从中断裂,连同其中躲藏之清兵,尽数斩为两截。” “一剑,七十三人。” 苏念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一剑七十三个人???” “这还是人吗,这是神啊!” “之前陈近南一个人挡清军铁骑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苏仙人直接一剑一条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苏长青:吾徒已死,是非对错已无心解释!关门!一个不留(第2/2页) 苏念没停,她的视线紧紧锁在日记本上。 “第二剑,竖劈。” “自城头劈至城根,地面裂开一道深壑,长逾百丈,沟中清军坠落无数,惨嚎声此起彼伏。” “第三剑,刺。” “剑尖所指之处,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穿透七面盾墙,将后方列阵之火铳手百余人串成一线,尽皆洞穿而亡。” 苏念连着把这三剑念完,直播间里已经不是在刷弹幕了,是在刷感叹号。 “剑气纵横三十里,一剑光寒十四州。” 她念出了日记上引用的这句诗,然后接着往下看。 “吾杀入人群,如入无物之境。” “清军之甲,于吾剑下薄若蝉翼,一触即碎。清军之阵,于吾眼中虚若浮云,举手即散。” “血溅三尺,四面皆敌,四面皆尸。” 苏念翻过这一段,下面的记载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清军溃退,退至城中广场,有一将领,驱汉人百姓三百余口至阵前,令其跪成数排,以刀架颈。” “那将领隔着人墙冲吾大喊,声音尖利,颤抖不止。” 苏念顿了一下,念出了那个清将的话。 “陈近南已死!你若再杀,这些汉人通通陪葬!你师徒二人不是最爱护百姓吗,你忍心看他们死在你面前?” 弹幕停了一瞬。 “又来这招。” “清廷就这一个套路是吧,永远拿百姓当盾。” “他们觉得对付了陈近南的办法能对付苏仙人?” “错了,大错特错了。” 苏念没看弹幕,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日记的下一行。 苏长青写了四个字。 “吾心已死。” 然后是第二行。 “是非不分。” 苏念把这八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宫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她继续往下念。 “吾未停步。” “吾提剑,直直朝那人墙走去。” “那些百姓看着吾走近,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试图挣脱逃跑却被清兵斩于当场。” “吾视若无睹。” 苏念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但她还是念了出来。 “一剑挥出。” “剑气横过。” “百姓,清兵,那名将领,连同身后三排盾阵,尽碎。” 苏念念完这句,没有再往下看,而是抬起头对着镜头愣了一秒。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打出了一行字。 “他没有绕过去。” “他连百姓一起杀了。” “苏仙人……把挡在面前的百姓也一起斩了?” 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弹幕动了。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没有人骂。 “该杀。” “总舵主为了保护这些人死的,结果这些人被清军拿来挡苏仙人的剑,杀了就杀了。” “他不是陈近南,他不需要当圣人。他的圣人已经死了,死在这群畜生手里。” “陈近南护了他们一辈子,护到最后一口气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清廷拿他们当肉盾的筹码。苏仙人一剑劈了,我觉得没毛病。” “心已死,是非不分。这太重了,他已经疯了,他不在乎了。” “总舵主活着的时候,苏仙人或许会在乎。但总舵主死了,他在乎什么?” 苏念把日记本重新拉回视线里,往下念。 “自此,城中再无人敢以百姓阻吾。”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吾不是永华。” “永华会为了百姓放下剑。” “吾不会。” “吾只为永华而来。” 苏念念完这几句,直播间里有人打了一条长弹幕。 “这就是区别,陈近南是人间的英雄,苏长青是人间之外的东西。英雄有弱点,神没有。清廷逼死了那个有弱点的英雄,然后迎来了一个没有弱点的杀神。” 苏念没有停下来感慨,她翻过了这一页。 接下来的记载变得极其简短,每一行都只有寥寥几字,但每一行都是一条人命的终结。 “杀至东街,清兵五百,尽诛。” “杀至南巷,清兵三百余,尽诛。” “杀至粮仓,清军辎重营八百人,尽诛。” “杀至校场,清军后备营一千二百人,列阵以待,红衣大炮三门齐轰。” 苏念的手指在这里停了一下,日记上写着苏长青面对三门红衣大炮的反应。 “炮声响,弹丸至。” “吾以剑拨之。” 四个字。以剑拨之。 “三颗炮弹被他用剑拨开了?”弹幕上有人打出这句话,后面跟了一串问号。 “红衣大炮啊兄弟们,当年轰碎城门的那个红衣大炮,苏仙人用剑拨了一下就拨开了。” “这就是武力差距,这就是为什么清廷十万人围了四年都没打下建宁城,因为城里有过一个苏长青级别的存在。陈近南虽然没有师父这么离谱,但他一个人挡了七天,也已经是人间极限了。” 苏念继续念。 “拨开炮弹后,吾一步踏出,跨越百丈,至炮阵之前。” “一剑削去三门炮管,连同炮手十二人,齐齐断为两截。” “后备营一千二百人,见此景象,弃甲溃逃。” “无一人逃出城门。” “因为城门已关。” 苏念念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弹幕上瞬间刷满了同一句话。 “城门关了!之前关的城门!” “赵四海他们拼了命关的四面城门,就是为了这一刻!” “关门打狗啊!一千二百个人跑到城门口发现门关了,回头一看苏仙人提着剑走过来,这画面我光想就头皮发麻。” 苏念没看弹幕,日记上的最后一段,她一口气念完了。 “城中清军三千余人,半个时辰,尽诛。” “无一人活。” “无一人完尸。” “长街之上,血流成渠,汇入城中水井,井水尽赤。” 苏念翻到了最后这一行。 “城中杀尽。” “吾立于南城门之上,俯瞰城外。” “十万清军大营,灯火通明,旌旗连绵,炊烟四起。” “他们尚不知城中已无一个活着的清兵。” “吾提剑,跃下城墙,朝大营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走。” 苏念这时候才看了一眼弹幕,满屏只有一种内容在刷。 “修罗降世。” “杀。” “杀。” “杀。” “杀。” 第159章 四亿网友:清狗!你们释放了一 第159章四亿网友:清狗!你们释放了一个不死恶魔! 苏念盯着日记本上那一行字,提着剑,一步一步走。 她的手指在抖,但还是翻开了下一页。 苏念凑近了,一字一字地念。 “吾出城。” “城外大营,连绵十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有酒肉香气顺风而来,夹杂着兵士的笑闹声。” “他们在庆功。” 苏念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很轻。 直播间里,满屏的杀字停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死寂。 苏念没停,继续往下念。 “吾未潜行,未择路,就这么走进去。” “营门哨兵见吾一人一剑,身负血污,厉声喝问。” “吾未答。” “他吹响了号角。” 苏念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号角声传遍大营,无数营帐中涌出兵士,甲胄锵锵,刀枪如林。” “千人,三千人,五千人。” “火铳手上前,列阵于前,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吾。” “弓箭手在后,弯弓搭箭,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苏念停了一下,直播间的弹幕动了。 “来了。” “一个人,对一整个大营。” “他甚至没有躲。” 苏念的视线回到日记上。 “将领喝令,放。” “铳声如爆豆,弹丸破空而来,箭矢如飞蝗,遮蔽了半边夜空。” 苏念咽了一下口水,她盯着下面那一行字,几乎不敢念出来。 “弹丸与箭簇,近吾身三尺,尽数悬停。” “而后,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苏念把这句话念完,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弹幕炸了。 “卧槽!” “子弹停住了?还碎了?” “这他妈是护体真气?这他妈是绝对领域吧!”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才是仙人!” 苏念没看弹幕,她被日记里的内容完全吸住了。 “清军阵脚大乱,有人惊呼妖术。” “吾继续前行。” “一步踏出,面前一排火铳手,连人带铳,齐齐炸成血雾。” “再一步,身后一队刀盾兵,甲碎人亡,无一完好。” “吾只是走。” “凡挡路者,人马俱碎。” “吾未出剑,只凭杀意激荡,便在十万军中,开出一条血路。” 苏念的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太多声音,但她还在念。 “无人能挡,无人敢挡。” “吾一路行至中军大帐。” “帐前亲卫数百,皆是精锐,见吾如见鬼神,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帐内,酒宴正酣,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苏念翻过这一页。 “吾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乐声,停了。” “笑声,停了。” “满帐将领,数十人,齐齐回头看吾。” “主座之上,一人身穿亲王蟒袍,正是雅布。” 苏念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见吾,先是错愕,而后认出吾手中之剑,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面无人色。” “他身边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直播间里,弹幕又刷了起来。 “找到你了。” “正主来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啊!” 苏念盯着日记。 “雅布尖叫,声已变形,他指着吾,大喊护驾。” “他又抓过身边的侍女与伶人,往前推,想挡住吾。” “帐中将领拔刀,嘶吼着冲上来。” 苏念的手指划过下一行字。 “吾未停步。” “那些将领冲至吾身前三尺,便如撞上无形之墙,骨断筋折,倒飞而出,将帐篷撞出数个大洞。” “那些被推来的侍女伶人,被气浪掀开,跌在一旁,毫发无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四亿网友:清狗!你们释放了一个不死恶魔!(第2/2页) “吾视十万军如无物,径直走到其面前。” 苏念把这句日记念完,整个直播间四亿人,心脏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雅布见亲卫无用,转身欲上自己的战马,那马神骏非凡,通体雪白。” “他刚翻身上马。” “吾一掌拍下。” 日记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清晰。 “马首至尾,连同鞍鞯,尽成一滩肉泥。” “雅布自血肉中滚落,摔在地上,浑身污秽,狼狈不堪。” “吾一脚,踏住他的胸膛。” 苏念的呼吸停了。 直播间里,连礼物特效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念看着日记的下一段。 “吾低头看他,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吾举起了永华的剑。” “那把剑,剑刃已卷,剑锋已钝,剑身满是缺口。” 苏念的声音在抖。 “吾没有用真气。” “吾只凭腕力,对着他的右肩,劈下了第一剑。” “血光迸现。”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苏念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继续念。 “吾问他,这一剑,是替永华还你的万箭穿心。” “吾提起剑,劈下了第二剑,斩在他的左腿。”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吾问他,这一剑,是替我天地会四百三十七位弟兄。” “第三剑,劈在他的小腹。” “他已经叫不出声,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吾问他,这一剑,是替你脚下那万余无辜百姓。” 苏念念到这里,声音已经不成调子。 “他的亲兵在帐外嘶吼,却无人敢靠近。” “十万大军,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却只敢远远看着。” “吾一剑,一剑,又一剑。” “吾的袍子,被他的血溅满。” “吾问他,我徒儿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吾问他,他等了我七天,你为何不等他再多撑半日。” “吾问他,他才四十岁,他还没看到天下太平,你怎么敢杀他。” 苏念把日记本死死按在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直播间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刷弹幕! 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白色蜡烛无声地飘过屏幕。 过了很久,苏念才重新拿起日记本,翻到了后面。 “吾将他四肢尽数斩断,他如同一条死狗,在血泊中蠕动。” “吾举起剑,剑尖对准了他的心口。” 她终于翻开了下一页。 苏念继续说道。 “雅布身下已是一片血泊,他看着抵在心口的剑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开口,断断续续,血沫从他嘴里不断涌出。” 苏念停顿了一下,模仿着那种虚弱又惊恐的腔调,念出了雅布的话。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清的亲王,是皇上的堂兄,你杀了我,皇上不会放过你,大清的铁骑会踏平天下,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还在说,他说大清律例,说王公贵胄不可辱,说吾若此刻收手,他可既往不咎,甚至上奏皇上,为吾加官进爵。” 苏念念完这段,自己都觉得爽! “吾听着他的话,没有半分动容。” “吾只是低头,用那把卷刃的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吾问他,你说永华慈不掌兵?”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句话吼了出来。 “好,你们杀了一个心怀仁慈的圣人……” 她停了半秒,地宫里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 然后,她接上了下一句,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森然与决绝。 “那你们,就放出了一个没有底线的恶魔!” 第160章 苏长青:狗皇帝!我不反清复明 第160章苏长青:狗皇帝!我不反清复明了!我要杀到你们恐惧! 这句话念出来的瞬间,直播间里死寂的弹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了一个圣人,放出了一个恶魔!这句话我头皮都炸了!” “完了,大清完了,他们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门!” 苏念没有理会沸腾的弹幕,她的视线被日记上的下一行字死死钉住。 “话音落。” “剑已入心。” “吾没有拔剑,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看着他的身体从剧烈的抽搐,到最后彻底僵直。” “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吾的脸上,是他的血。” 苏念的手指划过那行字,仿佛能感觉到三百多年前那滚烫的血。 “吾拔出剑,反手一挥。” “其首级滚落于血泊之中。” “吾弯腰,拾起那颗头颅,提在手中,走出中军大帐。” 苏念翻过这一页。 “帐外,十万清军,鸦雀无声。” “火把的光照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战意,只有恐惧,最原始的,面对天敌一般的恐惧。” “他们看着吾,看着吾手中的剑,看着吾手里提着的,他们主帅的头颅。” “吾将那颗头颅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 苏念把日记本举高了一些,仿佛自己也举起了那颗头颅。 “然后,吾开口了。” 日记上,苏长青的字迹在这里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足以倾覆整个时代的疯狂。 苏念一字一句地念道。 “去告诉康熙小儿。”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今日起,老子不要什么反清复明了!” 这句粗俗而霸道的话,从苏念的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疯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苏长青:狗皇帝!我不反清复明了!我要杀到你们恐惧!(第2/2页) 弹幕炸了。 “不要了?” “他不要反清复明了?那他要干什么?” “我的天,我好像猜到了,别啊!” 苏念没有停,她看到了日记上的最后几句话,那几句话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才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我要让整个大清江山,给我的弟子,给天地会死去的兄弟陪葬!” 陪葬。 用一个王朝,来陪葬。 日记上,苏长清用最平静的笔触写下了最疯狂的决定。 “永华想守着这片土地,想看着大明光复,他心怀天下苍生。” “可苍生负他,天下负他。” “既如此,这天下,这苍生,这历史,这文明,与我何干。” “吾不再是那个大明守望者。” “从今往后,吾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到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夜不能寐。” “杀到每一个满清权贵的骨子里都刻满恐惧。” “杀到他们为放出我这个恶魔,悔不当初。” 苏念念完了最后这几句。 她猛地合上了日记本。 “啪嗒。” 厚重的封面合上的声音,在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清晰地传到了四亿人的耳朵里。 苏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她把日记本死死地按在腿上,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直播间里,四亿人的屏幕上,一片空白。 没有弹幕。 没有礼物。 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苏长青那份要拉整个天下为徒弟陪葬的疯狂与霸道,震慑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苏念那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第161章 长生者全力一剑过后!康熙吓死 第161章长生者全力一剑过后!康熙吓死了! 【上一章补更新了五千字!】 苏念的嗓音劈得彻底,震撼全网! 直播间四亿人连呼吸都忘了,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活了几百年的长生者劈出那终结大清皇权的一剑。 苏念凑近屏幕,把日记上那段透着滔天杀意的文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吾立于殿外,提着那把卷刃的残剑。” “积攒于体内的最后一缕本源真气被吾尽数抽出,强行压入这把破铁之中。” “剑身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裂纹顺着剑柄疯狂蔓延发出刺耳的嗡鸣。” “吾未理会,双手握剑对准龙椅上那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帝王,劈了下去。” 苏念念得极快,字句之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剑气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太和殿厚重的楠木殿门。” “半尺厚的门板,连同上面成百上千颗黄铜门钉,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汉白玉台阶上的尸体,血水倒卷上半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逼康熙而去。” 直播间的弹幕终于炸开了锅,无数红色的感叹号刷满屏幕。 “劈下去了!真的劈下去了!” “这一剑谁挡得住,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死!” “给总舵主报仇,给天地会死去的兄弟报仇,杀了他!” 苏念的手指在日记上快速划过,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颤。 “面临绝境,太和殿内那几十个大内顶尖侍卫,疯了一般冲上前。” “他们没有退路,大吼着结成人肉盾牌,死死挡在康熙身前。” “剑气撞进人群,没有兵刃相交的碰撞声,只有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 “最前面的一排人,连同他们身上的重甲瞬间被剑气绞成一片血雾。” “后面的人被残肢断臂砸翻,但他们依然用身体往上填。” “这群大清皇室最后的底牌,用几十条人命硬生生把这道毁灭一切的剑气,拖慢了零点几秒。” 苏念念到这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零点几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连眨眼都算不上的时间却成了逆转生死的关键。 她继续往下念,语速越来越快。 “借着这争取来的半秒钟,康熙旁边那个平日里连重物都提不动的老太监,突然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他猛地扑倒吓瘫在龙椅上的康熙,双手死死抱住皇帝的腰,往旁边死命一拽。” “剑气贴着康熙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大块带着头发的头皮,撕裂了明黄色的龙袍。” “那把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纯金龙椅,被剑气正面击中,轰然炸裂,碎金块四下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康熙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重重砸断了殿外的汉白玉雕花栏杆。”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溅起三尺高,大清皇帝砸进了冰冷刺骨的金水池里。” 直播间四亿网友彻底疯了。 “没劈死?这都没劈死!” “几十个顶尖高手拿命填,太监爆种救主,这皇帝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可惜了,就差一点点,就差零点几秒啊!” “不过落水了,这么冷的天,掉进金水池,不死也得脱层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长生者全力一剑过后!康熙吓死了!(第2/2页) “??预言家来了?楼上的你是穿越者嘛!” 苏念没有管弹幕的惋惜,她的视线被日记上的下一段记录死死吸住。 “康熙落水,在水面上狼狈地扑腾,连呛了几大口脏水,生死不知。” “而吾站在台阶下,手里的残剑彻底碎成一堆废铁,随风散落。” “吾体内的真气被抽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经脉传来阵阵撕裂的剧痛。” “四面八方的清军看到皇帝落水,疯了一样涌上来。” “数不清的长枪大刀,再次将吾团团包围。” 苏念读到这里,心脏猛地揪紧。 真气耗尽,被千军万马包围,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日记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其狂乱,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气。 苏念一字一顿,把苏长青那句泣血的质问念了出来。 “为何!” “为何吾倾尽全力的一剑,连太和殿都能劈成两半,却斩不下一个凡人的头颅!” “苍天不公!” 这四个字带着长生者的绝望和无力,砸在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直播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人,哪怕活得再久,力量再强,在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面前依然显得那么渺小。 苏念翻过一页,后面的日记隔了很长一段空白。 墨色也变了,显然是过了很久之后才写下的。 她继续往下念。 “吾后来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吾是长生者,吾可以杀十万个普通士兵,因为这些士兵死了,历史的车轮照样往前滚。” “但吾不能杀康熙。” “康熙是大清盛世的核心,是这个时代气运汇聚的帝王。” “一旦吾试图强行抹杀核心历史人物,强行扭转历史的走向,世界意志就会出手干预。” “那个老太监突然爆发的力量,那零点几秒的延迟就是世界意志的强制修正。” “强行干预历史,这是吾必须付出的代价。” 直播间四亿人看到这段话,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世界意志的修正!原来是这样!” “长生者也不是万能的,他被历史规则死死束缚着!” “难怪苏仙人之前一直说自己只是个守望者,他不能随便插手,插手了也改变不了核心结局。” “太憋屈了,总舵主白死了吗,天地会的兄弟白牺牲了吗!” 就在全网一片哀叹和不甘的时候,苏念念出了日记后文的一段记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解气。 “不过,康熙虽未死于吾剑下,但他落入冰冷的金水池,受了极大的惊吓,又染了风寒。” “加上头皮被削,日夜噩梦缠身,总觉得吾拿着剑在床头看着他,身体彻底垮了。” “没过几年,这个本该开创康乾盛世,做千古一帝的年轻皇帝就在无尽的病痛和恐惧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段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满屏的弹幕都在狂欢。 “哈哈哈,好死!吓死这个王八蛋!” “虽然没当场劈死,但这也算变相报仇了!” “苏仙人牛逼,硬刚世界意志,虽然没改写历史,但也把这皇帝的命给折腾没了!” “解气,太解气了,天地会的兄弟们可以安息了!” 第162章 我!长生者!大清的送葬师! 第162章我!长生者!大清的送葬师! 直播间里,那股因为康熙被吓死而带来的短暂狂欢和解气。 可在苏念念出日记新的一页时,荡然无存。 苏念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吾之真气,在那惊天一剑中尽数耗竭。” “手中残剑,化为铁屑,随风而散。” “吾立于太和殿的尸山血海之中剧痛钻心,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 日记上的字迹,到这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锋利,而是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虚弱与混乱。 “康熙落水,生死不知。” “但那些被吾杀破了胆的禁军,在短暂的惊恐后看到了吾的虚弱。” “他们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 “人潮,再一次涌了上来。” “数不清的长枪,数不清的钢刀,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朝吾涌来,要将吾剁成肉泥。” 苏念读到这里,心脏揪得生疼。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狂欢的弹幕瞬间变得死寂。 一个真气耗尽的长生者,面对着一个帝国的疯狂反扑。 这是绝境,是真正的死局。 “完了,苏仙人没真气了!” “这下真的要被挫骨扬灰了,他虽然死不了,但是被砍成肉酱,要恢复多久啊!” “怎么办,怎么办,快跑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苏念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太和殿外,清军的后阵,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一道血肉组成的缺口,被硬生生撕开。” “护驾师祖!,一声嘶吼,撕裂夜空。” 苏念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看着日记上的那几个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是天地会的兄弟。” “他们杀进来了。” “青木堂的香主,浑身插着三支羽箭,左臂被齐肩砍断,仅剩的右手提着一把豁口的钢刀,一刀将面前的戈什哈劈成两半。他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兄弟,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莲花堂的弟子,参太堂的伙计,他们从九门的方向,从京城的各个角落冲破了外围的层层封锁,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杀到了这皇宫的核心。” “他们冲到吾的面前,将吾死死护在正中,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又坚不可摧的,人墙。” 直播间里,四亿人集体失声。 他们来了。 他们真的杀进来了。 用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对抗整个大清的精锐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了他们师祖的面前。 苏念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日记本上。 她继续念着,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清军的火铳手重新列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这最后的几十人。” “带队的将领发出狞笑,高高举起了手。” “吾的兄弟们,那些天地会最后的精锐,他们看着那些火铳,看着周围数万的清兵,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们转过身,看着吾。”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吾,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一个又一个兄弟,在火铳的轰鸣中倒下,胸口被铅弹打出碗口大的血洞。” “滚烫的鲜血,溅在吾的脸上,灼烧着吾的皮肤,刺痛着吾的灵魂。” 苏念泣不成声,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一片泪目刷满。 那种眼睁睁看着战友为了保护自己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透过三百多年的纸张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日记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疯狂而扭曲,几乎要划破纸背。 “青木堂的香主,在生命最后一刻死死抓住吾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吾往外推。” “他口中涌着血沫,对着吾嘶吼。” “师祖,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为我们,报仇!” “吾多想,多想捡起地上的刀,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 “死在一起。” 苏念念到这里,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地宫的石桌上,压抑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地宫里。 直播间里! 无数的观众,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在这一刻全都红了眼眶。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存在在这一刻只想求一死,和他的兄弟们死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 他也死不了。 苏念抬起被泪水打湿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念出了那句让全网彻底破防的话。 “吾是长生者。” “吾是被命运诅咒过的人。” “吾连和兄弟们同生共死的资格,都没有。” 长生在这一刻,不再是恩赐,不再是神迹。 它变成了一种最恶毒,最残忍的刑罚。 日记的最后,只有一行血泪交织的文字。 “仅存的几个兄弟,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吾,冲出了紫禁城。” “吾的身后,是天地会满地的尸骸,和那座被血染红的冰冷的宫阙。” 苏念的手指还停在上一页那句满地尸骸上。 她指尖发颤翻开新的一卷。 “吾在京郊的破庙里躺了七天。” “断裂的骨头一点点长好,撕裂的皮肉重新缝合。” “京城里传出告示,天地会三万六千名逆贼全军覆没。” “护城河的水红得发黑,腥臭味飘满京城,苍蝇遮天蔽日。” “反清复明的火种,灭了。” 苏念读着这些字,喉咙里堵得发慌。 日记里苏长青详细记录了接下来的推演。 就这么走? 那些为了护我撤退而死的兄弟被悬挂在城墙上,风吹日晒,野狗啃食。 大清的规矩,谋反者车裂,暴尸十日。 不能退,必须把他们带回家。 拿什么换? 大清皇帝怕什么? 怕我这个杀不死的怪物,怕天地会春风吹又生。 拿这三万人的身前名,换他们的身后事值了。 “第八天清晨,吾扯下一块白布,咬破手指,写下三行血书。” “吾提着那把断剑,一步步走向午门。” “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 “三千禁军举着火铳,双腿打软,连连后退,无一人敢上前拔刀。” “红衣大炮的炮手拿着火把,手抖得连引信都点不着。” “吾将血书钉在午门的红漆大门上,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太和殿内。 康熙裹着三层加厚的明黄棉被,躺在病榻上打摆子。 大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双手捧着那份血书,磕头如捣蒜。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康熙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死死盯着那块染血的白布。 他剧烈咳嗽,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红了被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我!长生者!大清的送葬师!(第2/2页) 他怕了。 这个自诩千古一帝的年轻帝王彻底被那个白衣杀神打碎了胆子。 他怕那个怪物再来一次同归于尽的冲锋,怕自己连睡觉都要提防床底下钻出一个拿剑的疯子。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皇上,万万不可!” “此贼已是强弩之末,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三万逆贼的尸首,理应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康熙抓起手边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兵部尚书的脑袋上。 玉如意碎成几截,尚书的额头鲜血直流。 “你敢去杀他吗!” “你敢保证他不会再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拿着剑冲进朕的寝宫吗!” “朕把禁军全交给你,你去把他的人头提来!” 兵部尚书捂着额头,瘫倒在地,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接下这个差事。 那个坐在午门外的白衣青年成了一座压在整个大清帝国头顶的大山。 只要能让这个怪物滚出京城,滚出大清的江山,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康熙抖着手,拿起御笔,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盖了玉玺。 苏念把日记凑近手电筒的光圈,一字一顿念出谈判的筹码。 “吾宣布,即日起,解散天地会,天下再无此门派。” “吾承诺,永不踏入京城半步,永不刺杀大清皇室。” “作为交换,大清朝廷交出所有战死者的尸骨,不得毁坏分毫,不得辱尸。” 一代宗师,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地会总舵主师祖。 为了兄弟们的全尸低下了头。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人觉得苏长青懦弱。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直冲脑门。 “他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拔剑,为了兄弟情义可以放弃原则。” “苏仙人太苦了,他活了那么久,却要亲手送走所有在乎的人。” “这是何等的屈辱,用解散一生的心血,去换一堆不会说话的骨头。” “大清皇帝赢了面子,却输了底子,他被一个人逼得签了城下之盟。” 那些平日里喜欢抬杠的黑子此刻一句话都敲不出来。 这种沉甸甸的历史厚度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所有的质疑在三万具尸骨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苏念抹掉下巴上的眼泪,继续往下念。 “吾雇了五百辆牛车,停在午门外。” “吾走在尸山血海中,亲手捡起那些残缺不全的肢体。” “吾把青木堂香主的脑袋和身子缝在一起。” “吾把莲花堂弟子的断臂塞进衣服里。” “吾把那些被火铳打烂胸膛的伙计,用白布一层层裹好。” “吾走到护城河边,河水黏稠。” “吾蹚进齐腰深的血水里,捞出宏化堂香主的半截身躯。” “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清军的帅旗,手指僵硬,掰都掰不开。” “吾连同那面帅旗一起,装进棺材。” “吾在死人堆里翻找了三天三夜。” “三万六千名弟兄,一具都没落下。” “吾用清水洗净他们脸上的血污,用针线缝合他们破开的胸膛。” “吾没有流一滴眼泪。” “眼泪在太和殿前,已经流干了。” “吾现在只是一个要把孩子们带回家的长辈。” “昔日的天地会创始人,成了一个沉默的收尸人。” 苏念读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她举起手机支架,镜头扫过地宫四周。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台,照亮了那些被岁月侵蚀的青砖。 苏念对着屏幕,嘴唇直哆嗦,大声吼了出来。 “兄弟们,你们看懂了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库!” “这里没有任何金银财宝,没有任何绝世武功秘籍!” “这是陵墓!” “这是天地会三万英烈的埋骨地!” 这几句话砸在直播间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四亿网友恍然大悟,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和哭泣的表情包淹没。 “破案了,全破案了,难怪这里这么阴冷,难怪这里全是石台!” “苏仙人在这里守了几百年,他守的根本不是宝藏,是他战死的兄弟!” “我哭得喘不过气了,他把所有的兄弟都带回了家,他给他们建了一座地下之城!” “这是龙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陵墓,没有之一!” 苏念拿着日记本,脚步沉重地往地宫深处走。 苏念举着手电筒,光圈扫过旁边的一个小石台。 石台上没有棺木,只有一个小小的陶罐。 陶罐前摆着半截折断的木剑。 苏念认得这把木剑,日记前面提到过,这是天地会里一个负责烧火的哑巴少年的玩具。 那个少年连武功都不会,却在最后关头,举着木剑冲向了清军的火铳。 苏念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连那个哑巴少年的骨灰都带回来了。” “他把每一个人的遗物都保存得好好的。” “几百年了,这些东西就静静地躺在这里,陪着他。”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泪水淹没。 一个平时最喜欢在直播间带节奏的黑粉头子,发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弹幕。 “我收回之前所有骂苏长青的话。” “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一个人背负了三万人的命,背负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种痛,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早就疯了。” “他不是废柴,他是龙国民族最硬的脊梁。” 日记上的记录还在继续。 “吾带着五百辆牛车,一路南下,走了整整一年。” “吾来到这深山之中,一锤一凿,挖空了整座山体。” “吾亲手砍伐金丝楠木,打造棺椁。” “吾把永华的尸骨,放在地宫最正中。” “吾把十八堂口的兄弟,按资排辈,围在四周。” “吾亲手封上每一具石棺,在上面刻下他们的名字。” 日记的最后一页,也记录了这段话。 “吾在永华的棺木前,刻下送别诗。” 苏念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那块石碑。 她憋住一口气,一字一顿念出那首字字泣血的诗。 “生为草芥,死亦无名。” “三万英魂,葬于此地。” “满腔热血酬知己,一柄残剑斩长风。” “今日埋骨深山里,留待后人评是非。” 苏念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直播间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四亿人站在屏幕前,默默低头致哀。 为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为这些向死而生的英烈,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号。 苏念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石碑上那个陈近南的名字,指尖沾满了几百年的灰尘。 第163章 大清慈宁宫太后,她要以身相许 第163章大清慈宁宫太后,她要以身相许?? 苏念的手指抚过石碑上冰冷的刻痕,那首字字泣血的送别诗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地宫里的悲壮与沉重压得直播间四亿人喘不过气。 她沉默着,翻开了日记的下一卷。 “地宫建成,三万六千兄弟,入土为安。” “吾将永华的佩剑与那枚总舵主大印,一并封存于他的棺椁之内。” “从此,世间再无陈近南,亦再无天地会。” 苏念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继续往下念。 “尚有百余名兄弟,被火铳轰得尸骨无存,只余些许骨灰。” “吾以陶罐收敛,独自一人,南下至江陵。” 画面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展开。 滚滚长江,江水浑浊,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空是灰色的,铅云低垂,江风猎猎,吹动着一个孤独的白衣身影。 苏长青站在江畔,身前摆着上百个不起眼的陶罐。 他打开一个,伸手进去,抓起一把灰白的粉末。 他沉默地张开手,任由那混杂着骨与血的尘埃,被风卷起,撒入滔滔江水之中。 一把,又一把。 日记上的字迹,透着一股看破世情的疲惫。 “尘归尘,土归土。” “愿兄弟们来世,生于太平盛世,不再受这刀兵之苦,不再为这腐朽的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 “大江东去,洗尽铅华,或可得一个安宁。” 苏念读完这句,直播间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悲伤再次弥漫开来。 可就在这时,日记上的笔锋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江风之中,忽来异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吾身后十丈之外的芦苇丛中。” 苏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也瞬间紧张起来,弹幕飞快地滚动。 “有人?”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时候找苏仙人的麻烦?” “苏仙人真气耗尽,重伤未愈,这个时候偷袭,太卑鄙了!” 苏念紧紧盯着日记,语速加快。 “那人未发一言,骤然发难。” “一道凌厉掌风,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吾之后心要害。” 苏长青在日记中写道。 “吾未回头。” “仅凭本能,反手一挥袖袍,将身前最后一个陶罐卷起,迎向那道掌风。” “砰!” 一声闷响,仿佛透过三百年的纸张,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陶罐在半空中炸成齑粉,骨灰四散。” “掌风余势不减,拍在吾的护体气劲之上。” “吾体内真气早已枯竭,仅剩的几缕本源之气难以维继,竟被这一掌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苏念把这句话念出来,自己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四亿网友更是集体炸锅。 “我靠!苏仙人被逼退了?” “这怎么可能,那个单人杀穿紫禁城的怪物,居然被人一掌逼退了?” “日记里写了,他真气耗尽,重伤未愈啊!这偷袭的人太强了,也太不是东西了!” “来者何人,武功竟然如此恐怖!”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苏念赶紧往下看,日记上的记录还在继续。 “那人一击即退,并未追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大清慈宁宫太后,她要以身相许??(第2/2页) “她从芦苇丛中走出,身形高挑,一袭黑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凤眸,锐利逼人。” 苏念的手指在日记上快速划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她静静立于江边,看着吾,片刻之后,缓缓揭开了脸上的面纱。”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也极其美艳的面孔,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雍容。” “她自报了家门。” “大清,慈宁宫,太后。”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在苏念的头顶,也劈进了直播间四亿人的耳朵里。 苏念惊得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失声尖叫。 “大清太后?” “这么年轻?武功还这么高?”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密集到卡顿。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大清太后不是个老太太吗?” “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一个武功盖世的年轻太后?” “我懂了,康熙只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这个女人!” “难怪苏仙人都被逼退了,原来对手是这种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 苏长青在日记中的字迹也透着一丝惊讶。 “吾活了数百年,见过帝王将相无数,却也未曾想过,大清的后宫之中竟藏着这等绝顶高手。” “观其根骨,不过三十余岁,一身内力却雄浑至极,不在永华之下。” “此女,不简单。” 连苏长青都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这个年轻太后的形象在所有人心中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她来干什么? 为康熙报仇?为大清铲除心腹大患? 苏念死死盯着日记的后半段,把太后说的话,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对猎物的玩味。 “你就是苏长青?” “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逼得皇帝签下城下之盟。” “好本事,真是好本事。” 日记里,苏长青没有回应。 太后也不在意,她绕着苏长青走了半圈,继续开口。 “哀家今日来,不是为了杀你。” “杀一个杀不死的人,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哀家是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这种人,不至于埋没于山野的机会。” 苏念念到这里,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也稀疏下来,所有人都预感到了,重头戏要来了。 果然,日记上,那年轻太后图穷匕见,开出了她的条件。 “你毁了天地会,断了反清复明的念想,很好。” “哀家很欣赏你这种识时务的人。” “入宫吧。” “哀家可以给你一个官职,让你统领整个大内,成为哀家最信任的刀。” “只要你肯点头,你想要的,哀家都能给你。” 她的声音透过纸张,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极致的诱惑。 “大清的半壁江山,国库里的金银财宝,皇室珍藏的武学秘籍。” “甚至……” 日记的字迹在这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苏念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凑近屏幕,将那句让全网都为之疯狂的话,清晰地念了出来。 “甚至,哀家皆可任你索取。” 第164章 苏长青和圣女这对冤家又碰面了 第164章苏长青和圣女这对冤家又碰面了! 苏念看着日记上那段孽缘般的重逢,心脏砰砰直跳,她紧张地翻开了新的一页,地宫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下一页日记的开篇那股悲壮与肃杀的气氛却荡然无存,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古怪的无奈。 苏念清了清嗓子,将这画风突变的内容念了出来。 “吾再醒来时,已不知是何时。” “周身筋骨欲裂,内腑的伤势依旧沉重。但最先感受到的,并非疼痛。” “是束缚。” “吾被人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捆仙绳法,从头到脚捆了七八十道。绳结扣着绳结,严丝合缝,手脚被缚在身后。整个人被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扔在一堆干燥的茅草上。” 苏念读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直播间里,那股压抑了整整几章的悲伤气氛瞬间被这滑稽的场面冲淡了,弹幕开始疯狂涌动。 “噗!粽子?苏仙人被绑成粽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这个画面感太强了,风水轮流转,苏仙人你也有今天!” “前面的别笑了,可是我真的憋不住啊,哈哈哈哈!” 苏念强忍着笑意,继续往下念,她能想象到自家哥哥当时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吾费力地睁开眼,茅草屋里光线昏暗,一缕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以及,坐在吾面前,那个手持一根小皮鞭正冷笑连连的女人。” 日记的描述到此为止,但直播间已经彻底炸了锅。 “小皮鞭!我靠,圣女你玩得这么花的吗?” “这绝对是追妻火葬场啊!当年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跪下唱征服!” “前面的住嘴!这明明是天降正义,我早就看苏仙人欺负人家小姑娘不爽了。圣女,给我狠狠地抽他!” 苏念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弹幕,又好气又好笑,她举着日记本继续扮演一个没有感情的念稿机器。 日记上,苏长青的笔迹带着几分疲惫。 “那白莲教圣女见吾醒来,将那根细长的皮鞭在掌心敲了敲发出啪啪的轻响。” “她俯下身,一双美目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火焰,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开口。” “苏,长,青,你也有落到本圣女手里的一天?” “说,当年你为何那般对我!” 审问开始了。 直播间四亿观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苏仙人会如何应对这送命题。 然而,日记上的记载,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吾当时心如死灰,只觉万念俱焚,世间再无一事可牵动心神。” “这女人的质问,于吾而言不过是耳畔的蚊蝇嗡鸣,聒噪,却无意义。” “吾懒得理她,便闭上了眼睛,权当没听见。” 苏念念完这句,直播间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摆烂!苏仙人又开始摆烂了!” “心如死灰,懒得理她,哈哈哈哈,圣女要气疯了!” “最强的pua,就是无视pua,苏仙人拿捏了!” 果不其然,日记里的圣女,反应和网友们预料的一模一样。 “她见吾不说话,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小皮鞭,却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抽下来。” “她气得在原地跺脚,绕着吾转了好几圈,嘴里骂骂咧咧,却也寻不到由头发作。” “最终,她愤愤地将皮鞭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匕首,唰唰几下,割断了捆着吾的绳索。” “她解开吾的束缚,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一碟小菜,重重地放在吾面前的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苏长青和圣女这对冤家又碰面了!(第2/2页) “吃!” 她只说了一个字,便气鼓鼓地坐回了原处,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又一次变了。 “哎哟,嘴硬心软的圣女,我磕到了,怎么办!” “她急了她急了,她心里有他!” “这哪里是仇人,这分明是小两口在闹别扭啊!” 然而,苏长青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苏念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浓浓的心疼。 “吾没有看那碗粥一眼。” “吾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推开茅草屋的门,走了出去。” “屋外,便是那条吞噬了吾兄弟骨灰的滚滚长江。” “吾走到江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下,看着那浑浊的江水,一看,就是三天。” 日记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空洞而麻木。 “吾不吃,不喝,不言,不动。” “天地会没了,永华没了,三万六千个兄弟,都没了。” “吾存在的意义,再一次被抽空。” “长生,于此刻的吾而言只是一场无休无止的酷刑,吾像一尊被掏空了内脏的神像,只余一个空洞的躯壳,被遗弃在这人间。” 苏念读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直播间里,刚刚还欢快无比的弹幕,瞬间变得沉重。 “我错了,我不该笑的,苏仙人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啊。” “何止是ptsd,他这是彻底玉玉了,哀莫大于心死,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长生者的孤独和痛苦,谁能懂!眼睁睁看着一个时代在自己面前落幕,看着所有熟悉的人都化作尘土,这种痛苦,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圣女,快想想办法啊,救救他!” 日记的记录还在继续,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吾依旧坐在江边,任由江风吹拂,任由晨露打湿衣衫。” “那个白莲教的圣女,没有再来打扰吾。” “但她每天都会来。” 苏念翻到下一页,日记上的记载,让她的心猛地一揪。 “每日清晨,她会端来一碗热粥。” “每日正午,她会送来一盘饭菜。” “每日黄昏,她会提来一壶温酒。” “她从不说话,只是将食物默默放在吾身旁不远处的石头上,然后就找另一块石头坐下,陪着吾一起,看着江水,吹着冷风。” “食物从热到冷,再被她默默端走,换上新的。” “日复一日。” 苏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江边,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一个嘴硬心软的姑娘,固执地每天送来无人问津的饭菜。 用一种笨拙而沉默的方式,陪着他,守着他。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被一片泪目和心疼刷满。 那个之前最喜欢带节奏的黑粉头子,又一次发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弹幕。 “我收回追妻火葬场那句话,这他妈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互相救赎。” “一个被整个时代抛弃,一个被整个江湖误解,他们俩其实是一样的人。” “圣女,求你了,一定要把他拉回来。”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苏念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第七日的黄昏,她照常送来了饭菜,这一次,她没有走。” 她就坐在那里,陪着他,看着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血红。 第165章 难道,苏长青又要经历一次生死 第165章难道,苏长青又要经历一次生死离别嘛! 苏念举着手电筒,光圈打在日记本泛黄的纸张上。 她翻开新的一页,纸张上字迹变得凌乱,墨迹很重,透着写字人当时不平静的心绪。 第七日的黄昏,江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江水拍打着礁石。 白莲教圣女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面前那盘已经凉透的饭菜,又看了看江边那个一动不动的白衣背影。 她忍了七天。 每天端茶送饭,陪着吹冷风换来的只有无视。 她终于站起身,走到苏长青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江面的视线。 “饭凉了。” “我再去给你热一热。” 她端起盘子,转身欲走。 石头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转过身,扬起手,将那一盘饭菜狠狠砸在苏长青脚边的礁石上。 瓷盘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刺耳,米粒和菜叶溅在了苏长青沾满泥污的白衣上。 她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苏长青的衣领,用力将他往上提。 “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就这么在这里坐到死吗!” “你还是那个名震天下的苏长青吗!” 一连三句质问,伴随着她剧烈起伏的胸膛在江风中回荡。 日记里的文字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苏长青由着她揪着衣领,身子顺着她的力道晃了晃,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空荡荡的江面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吾累了。” “吾要退隐江湖。” “这世间的纷争,吾再也不想管了。” 苏念捧着日记本,念出这三句话,嗓子里堵着一团棉花,吐字都变得艰难。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四亿网友看着屏幕,屏幕上只有零星飘过的几个字。 “哀莫大于心死。” “他太累了。” “让他歇歇吧,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个曾经一人一剑杀穿紫禁城的战神,那个为了天下苍生拔剑的仙人终究是被这无情的岁月和残酷的世道伤透了心。 他不想再当什么英雄,不想再背负什么苍生。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平日里叫嚣最凶的黑粉,此刻也敲不出半个字来嘲讽。 谁能指责一个刚刚亲手埋葬了三万兄弟的男人懦弱。 可是,这世道连这个卑微的愿望都不肯给他。 日记上,圣女的手抖得厉害,揪着衣领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没有松手,反而更凑近了几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退得了吗!” “你以为大清会放过你,会放过汉人吗!” 她猛地松开手,指着大江对岸的北方。 “天地会没了,大清皇帝的胆子又回来了!” “他们不敢动你,就把屠刀对准了别人!” “三万禁军在京城吃了瘪,转头就下了江南!” “我白莲教首当其冲,成了朝廷首要剿灭的目标!” “江南十七个分舵,半个月内被连根拔起!” “数万教众惨遭屠戮,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江水都被血染红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 直播间里,一条带有金色认证的弹幕飘过,是京都大学历史系的老教授。 “史料记载,康熙年间确实发生过一次针对江南民间势力的大清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难道,苏长青又要经历一次生死离别嘛!(第2/2页) “史称江南血案。” “清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白莲教、红花会等数十个反清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是因为天地会的解散,让清廷腾出手来了!”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太无耻了!打不过苏仙人,就拿普通人开刀!” “大清这是要把汉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啊!” “大清这是在杀鸡儆猴,天地会倒了,白莲教就是下一只鸡。” “圣女说得对,苏仙人退不了,他只要还活着,大清就不会安心!” 苏长青在日记中写下了当时的推演。 “吾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江南的惨状。” “清军的火铳,白莲教众的惨叫,堆积成山的尸体。” “吾若是答应她,便要再一次踏入那片泥潭,再一次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吾若是拒绝她,不出半年,白莲教便会彻底覆灭,这汉人的最后一丝骨血,也将被大清的铁蹄碾碎。” “这女人会死,那些无辜的教众会死。” “吾退无可退。” 日记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度用力,力透纸背。 “但吾还是开口,试图斩断她最后的念想。” “白莲教覆灭,与吾何干。” “汉人死绝,又与吾何干。” “吾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拿什么去保你们。” 圣女后退两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被这番绝情的话击退。 突然,她撩起白色的裙摆。 单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鹅卵石上。 膝盖磕碰石头的闷响,让苏长青那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仰起头,看着他,话音恳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我白莲教虽不如天地会势大,但也不乏热血男儿!” “我们不怕死,只怕死得毫无价值!” “苏长青,我求你出山!” “教导我白莲教众!” “共同守护这汉人最后的一丝骨血!” 苏念的手指抚摸着日记上的墨迹。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墨团晕染开来,透着写字人内心的挣扎。 “吾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明明恨吾入骨,明明曾被吾气得跳脚。” “此刻却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教众,为了这汉人的江山,给吾跪下了。” “那一瞬间,吾的眼前出现了一阵恍惚。” “这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和那个穿着青衫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永华当年,也是这般跪在吾的面前。” “也是这般红着眼眶,求吾收他为徒,求吾救救这天下苍生。” “历史总是这般惊人的重合。” “长生者的宿命,永远无法逃离这滚滚红尘。”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流血,只要这江山还有人在受苦。” “吾便永远无法独善其身。” 苏念念完最后一个字,整个地下陵墓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 直播间四亿网友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弹幕疯狂滚动。 “答应她!苏仙人,答应她!” “不能答应!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他真的会疯的!” “大清太狠了,这是要把汉人赶尽杀绝啊!” “历史的轮回逃不掉的,这就是长生者的诅咒。” 苏仙人会答应吗。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天地会,失去了所有的兄弟。 他还有勇气再背负起一个白莲教,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吗。 第166章 就让圣女再次震动苏长青的心脏 第166章就让圣女再次震动苏长青的心脏! 苏念盯着日记上的字迹,手指微微发颤。 “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她的凤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一滴都不肯掉下来。”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吾,不说话,不求饶,不哭。” “只是死死地盯着吾,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 “孤注一掷。” 苏念翻到下一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笔锋凌厉。 “吾看着她。” “吾那颗已经冷透的心,竟被这女人眼底的绝望和倔强,再次狠狠烫了一下。” “吾想起了永华。” “想起了三万六千个兄弟。” “想起了那些被大清火铳轰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的人。” “他们死了,但他们想守护的东西还在。” “汉人的血脉还在,汉人的脊梁还没被彻底打断。” “只要还有一个人跪在吾面前,求吾出手。” “吾便没有资格说累。” 苏念的手指划过纸面,触到了下一行字。 三个字。 重重的三个字,几乎把纸都戳破了。 “罢,罢,罢。” 苏念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地宫里回荡着她带着颤音的声线。 直播间里,四亿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弹幕停滞了整整两秒。 然后,日记的下一段记载让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吾站起身。” “吾还是走到了她面前。” “吾伸出手。” 日记上的字迹在这里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那种贯穿全篇的死气和冷漠消散了大半。 “吾将她从冰冷的鹅卵石上扶起。” “她的膝盖已经被石头磕破了皮,白色的裙摆上洇出了淡淡的血迹。她跪了太久,起身时腿都在发抖。” “她没有退后,只是愣愣地看着吾,那双倔强了七天的凤眸终于绷不住了。” “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吾抬手,替她擦掉了那滴泪。” 苏念读到这里,鼻子一酸。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弹幕飘过。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对不对!” “苏仙人站起来了!” “呜呜呜呜圣女你的膝盖,跪了这么久!” 苏念没有停顿,她的手指快速划过日记的下半页。 那里的字迹重新变得刚劲有力,笔走龙蛇,带着一股久违的锋锐之气。 “吾开口了。” “吾说——” 苏念看清了那行字。 她浑身一震,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把那句话吼了出来。 “既然这大清不给汉人留活路,那吾便再陪他们斗上一回!” 她的声音在地宫里炸开,回音层层叠叠,震得四壁嗡嗡作响。 压抑了整整数章的憋屈! 天地会覆灭的悲痛! 三万兄弟的骨灰! 太后的偷袭! 江边七日的枯坐! 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句话喷涌而出。 苏念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捧着日记本又哭又笑。 “哥!你终于回来了!” 直播间。 沉默了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苏仙人归位!!!” “大清的噩梦回来了!!!” “我哭了,我他妈真的哭了,苏仙人万岁!” “再陪他们斗上一回!这句话我能燃一整年!” “圣女牛逼!七天啊,跪着磕破了膝盖,终于把苏仙人拉回来了!” 红色弹幕,金色弹幕,彩色礼物特效,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苏念擦了把脸上的泪,又低头看向日记。 苏念翻开新的一页。 “吾与那白莲教圣女,连夜动身。” “她的轻功不弱,两人交替运功赶路,日夜不歇。” “吾的伤势未愈,五脏之中仍有太后那一掌留下的暗劲在窜动,但已顾不得许多。” 苏念的手指快速划过纸面。 “第二日傍晚,过了九江府地界,吾见到了第一个白莲教分舵。” “或者说,吾见到了它的残骸。” 日记的描述在这里变得极其克制,反而让人觉得更加触目惊心。 “整条街都烧没了,房梁还在冒着青烟,墙根底下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穿白衣的,有穿粗布衫的,有几个还抱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火铳的铅丸把墙壁打得跟蜂巢一样。” “她停在街口,站了三息,然后拔腿就跑。” 苏念的喉结动了动,继续往下念。 “第三日,第二个分舵。” “第四日,第三个。” “第五日,第四个。” 日记上只有地名和一个字。 “灭。灭。灭。灭。” 直播间里的弹幕缓缓飘过,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大清太狠了,这是灭绝式的屠杀。” “沿途的分舵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 “苏仙人刚答应出山就遇到这种事,来得及吗?” 苏念的手在发抖,她咬着牙翻到下一页。 日记上的字迹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里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气。 “她已经不说话了。” “从第三个分舵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开口。” “只是跑,拼命地跑。” “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白色的衣袂在夜风里翻飞,脚步越来越快,轻功已经用到了极致。” “第六日凌晨,吾二人终于赶到了白莲教总部所在的那座深山外围。” 苏念念到这里,翻过一页,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日记上只写了一句话。 “满山都是火把。”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漫山遍野的黄马褂,至少五千人,将整座山围了三层。火铳声一刻不停,打得山石碎裂,林木折断,浓烟遮天蔽日。” “吾和她趴在山脊后面往下看,那些清兵举着火把排成数列,端着火铳朝山腰处的建筑群齐射,轮番交替,一刻不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就让圣女再次震动苏长青的心脏!(第2/2页) “里面偶尔有白色的身影冲出来,冲不到十步,就被密集的铅丸打成了筛子。”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连带节奏的黑粉都敲不出字来。 然后苏念看到了日记上圣女的反应。 “她的身体在抖。”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拔出背后的长剑,朝山下那片黄色的人潮冲了下去。” “一个字都没有说。”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终于炸了。 “不要!那是五千人,还有火铳!” “她疯了,一个人冲下去是送死!” “苏仙人快拦住她!” 日记上,苏长青没有拦。 “吾没有拦她。” “因为吾拦不住。” “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烧、自己的亲人被杀,谁能拦得住。” “吾只是跟上去了。” 下一段记载的笔触极快,几乎是速写式的记录。 “真气催动,护体气劲在身前凝成一面无形的墙。” “铅丸打过来,吾挡在她前面,用身体替她硬接。” “一颗,两颗,十颗,数十颗。” “铅丸嵌进吾的气劲里,打得吾一步一步后退,胸口闷疼,旧伤被震得翻涌。” “但吾没有退开。” “她在吾身后,剑如银蛇,凡挨近的清兵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苏念读到这里,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苏仙人在替她挡子弹!” “他刚答应出山,转头就用命在护她!” “呜呜呜呜,别打了,他伤还没好啊!” 日记上的记载还在继续,字迹愈发凌厉。 “吾与她杀穿了外围两层包围圈,清兵的阵型被撕开一个口子。” “山腰处的建筑已经烧了大半,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 “吾二人冲进了最后一进大殿。” 苏念翻到了这一段的核心。 她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才开口念。 “大殿正中,一个白发老妇人被十几名穿着大内服饰的高手围在中间,身后还有两排火枪兵正在装填弹药。” “老妇人手中握着一柄拂尘,白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肩和腹部各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是火铳打的。” “她依然站着,一柄拂尘横在身前,护住了身后那面刻着莲花的石壁。” “那是白莲教的祖师堂。” 圣女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师傅!” 日记里苏长青写道。 “吾听到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那个白发老妇人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徒弟,那张布满伤痕的苍老面孔上,挤出了一丝笑。” “不是悲伤的笑。” “是欣慰。” “是看到孩子还活着的欣慰。” “下一刻,三名大内高手同时出手,一人一掌拍在了老妇人的后背。” 苏念的声音陡然拔高。 “吾动了。” 日记上的描述只有三行。 “第一人,吾一拳贯穿其胸膛。” “第二人,吾掌劈其颈骨。” “第三人,被吾震飞出去七丈,撞断了殿柱,当场毙命。” “其余高手见势不对,全部后退,火枪兵举枪对准了吾。” “但已经迟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刷过。 “苏仙人发飙了!一拳一个大内高手!” “这才是那个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的男人!” “可是教主,教主还活着吗?” 苏念看向日记的下一段,手指猛地捏紧了纸页边缘。 “吾杀退了那些高手,转身去看那老妇人。” “她已经倒了下来。” “圣女跪在地上,把师傅的头搂在怀里,血从老妇人的嘴角、胸口、腹部不停往外涌,把圣女整个人都染红了。” “老妇人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吾蹲下去探了她的脉。” 日记上只有四个字。 “回天乏术。” 苏念的声音哑了。 弹幕停了三秒,然后一片哀嚎涌上来。 “不!教主!” “迟了,他们来迟了一步。” “这就是那个每天给圣女送饭的七天换来的代价,七天,早来七天就好了。” 日记里,那个白发老妇人没有哭,也没有喊痛。 她只是费力地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白玉莲花令。” “令牌不过三寸长,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背面刻着四个篆字。” 苏念凑近了看,把那四个字念了出来。 “真空家乡。” 那个历史系教授的弹幕又飘了过来。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这是白莲教最核心的教义,也是历代教主传承的信物,只有持令者才能号令全教。” 日记上,老妇人颤抖的手把那枚令牌塞进了圣女的掌心。 她的嘴唇翕动,只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 两个字之间隔了很久,久到苏念能想象出那个老人用尽最后一口气的模样。 圣女把令牌攥在手里,拼命摇头,嘴唇咬出了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妇人的手垂了下去。 日记上苏长青的记载到了最后。 “周围还有十几名白莲教众,都是重伤未死的,有些断了胳膊,有些腹部被火铳打穿,肠子都露了出来。” “他们看到教主的手落下,所有人都停止了挣扎。”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念。”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传承百年的白莲教,就此覆灭。” 直播间四亿人,鸦雀无声。 第167章 这叫清朝那些事?这是清朝死亡 第167章这叫清朝那些事?这是清朝死亡日记吧! 苏念的嘴唇还维持着念出最后一个字的口型,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第十一秒,弹幕井喷了。 “我人傻了。” “刚才那十秒我连呼吸都忘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的。” “白莲教,没了?就这么没了?” “教主死了,十几个分舵全灭了,圣女成了孤家寡人,这也太惨了吧。” 弹幕越刷越快,情绪也从最初的呆滞迅速转化为愤怒和崩溃。 一条红色的醒目弹幕从屏幕正中间飘过,字号比普通弹幕大了两倍。 “这哪里是清朝那些事,这分明是清朝死亡日记!” 这条弹幕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压抑的情绪。 “对!死亡日记!太准确了!” “从天地会篇章开始,每一页翻过去都是血,每一章读完都是死人!” “陈近南死了,三万六千个天地会兄弟死了,苏仙人被太后偷袭差点死了,现在连白莲教都全军覆没了!”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我现在回头看前面圣女拿小皮鞭审问苏仙人那段,我居然还笑了,我是不是该打?” “别说了,我也笑了,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那是圣女最后的快乐时光了。” 苏念盯着满屏滚动的弹幕,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日记本上那几行字。 灭。灭。灭。灭。 四个字排成一列,墨迹很重,纸都被笔尖戳出了细微的凹痕。 她能想象到哥哥写下这四个字时的状态,一路赶来,一路目睹焦土和尸体,连详细描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字。 灭。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长青这个人太会写死人了,不对,他不是在写,他是在记录,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们发现没有,他的笔调越平静,读起来越让人难受,他要是写得声嘶力竭我可能还好受点。” “因为他已经麻了啊,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人死在面前,他已经不会哭了。” “可是不会哭不代表不疼啊!” “苏仙人你管管我们这些观众的死活吧!再这么虐下去,我们要集体玉玉了!” “求求了,给条活路吧,我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看个直播还要被捅心窝子。” “拿生锈的钝刀子在我胸口来回拉,一刀不致命,刀刀见血,这谁顶得住啊。” 苏念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蹲了下来。 她没有刻意去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心疼那个白发苍苍的教主,临死前还在笑,笑自己的徒弟还活着。 她心疼那个骄傲倔强的圣女,用七天的陪伴把哥哥从死寂中拉回来,转头自己的家就没了。 她更心疼哥哥。 一个刚刚从天地会覆灭的阴影里走出来,鼓起勇气答应再战一回的男人,转眼又要面对满山的尸体和焦土。 这世道到底要把他逼到什么份上才肯罢休。 一条带有金色认证标志的弹幕缓缓飘过,后面跟着一个巨额打赏的特效动画,是那位京都大学历史系的老教授。 “容老夫说几句。”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这位老教授开口。 “康熙中后期针对江南民间反清势力的清剿,史料记载极为详尽,却也极为血腥。” “清廷在天地会瓦解后腾出了大量军事力量,转而对付南方剩余的反清组织,白莲教首当其冲。” “诸位要明白一件事,反清复明从来就不是什么浪漫的故事,那是一条用尸山血海铺就的绝路。” “从顺治朝到康熙朝,前后近五十年间,死在这条路上的汉人何止百万,能留下名字的不过万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这叫清朝那些事?这是清朝死亡日记吧!(第2/2页) “苏长青的日记之所以让人难以承受,是因为他把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还原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 “陈近南不再是《鹿鼎记》里的文学形象,天地会不再是教科书上的一行注释,白莲教也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宗教组织代号。”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师徒之情,有兄弟之义,有为了信念甘愿赴死的勇气。” “然后他们死了,全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残酷,无情,不讲道理。” 老教授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飘过去,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幕以更猛烈的姿态爆发出来。 “教授别说了,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屏幕了。” “所以苏仙人这几百年来一直在经历这些,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他怎么没疯,换我早疯了。” “他差点就疯了啊,江边枯坐七天不吃不喝,那已经是精神崩溃的边缘了。” “圣女把他拉回来了,可是现在圣女自己的家也没了,她还能撑住吗。” “求求苏仙人了,别再写死人了,不要让圣女也领盒饭。” “圣女不能死!她是目前唯一还在苏仙人身边的活人了!” “我现在看到每一个角色出场都心惊肉跳,生怕下一页就是讣告。” “苏长青你听到了吗,我们四亿人求你了,保住圣女!” 苏念蹲在地上,日记本摊在膝盖上,泪还没干透就翻开了下一页。 “她疯了。” 三个字,开篇就是三个字。 苏念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念。 “吾杀退那几名大内高手的瞬间,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师傅的血还在她掌心里淌,顺着指缝滴在碎石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两只眼珠子血红血红的,瞳仁里倒映着满殿的火光。” “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住了剑。” 苏念翻到下一行,日记上圣女的动作被苏长青记录得极其简短。 “她转身就往殿外冲。” “外面是五千人的包围圈,火铳还在响,铅丸打得门框木屑横飞。” “她什么都不管了,提着剑,踩着同门的尸体,朝那片密密麻麻的黄马褂冲了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不要啊,冲出去就是死!” “她这是要跟清军同归于尽!” “苏仙人快拦住她!” 苏念的手指快速划过纸面,日记上苏长青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 “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浓烟里。” “外面的火铳齐射声震得吾耳膜发痛。” “吾用了三息的时间做出判断。” “若让她冲进那片弹幕里,三十步之内,她必死。” “她一死,白莲教连最后一颗种子都没了。” “吾答应过她,要陪他们再斗一回。”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疯女人活着带走。” 苏念翻过去,下一行字只有三个字。 “得罪了。” 苏念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日记的下一段记载极快,跟速写一样。 “吾追上她,三步。” “她举剑劈向最近的一名清兵,剑锋还没落下去。” “吾右手成刀,切在她后颈。” “干脆利落,一记手刀。” “她身子一软,剑脱手落地,整个人往前栽。” “吾伸手,把她捞住了。” 苏念念到这里,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好!打得好!这时候就不能惯着她!” “苏仙人果断,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圣女现在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打晕了带走才是正解!” 第168章 苏长青和圣女嫂嫂的双向救赎 第168章苏长青和圣女嫂嫂的双向救赎 日记上的记载没有停顿。 “将她扛上右肩,左手护在她身前。” “护体真气全开,凝成一层气墙。” “外面的火铳还在响,吾侧身,弓步,一个纵跃冲出了大殿正门。” 苏念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划过纸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铅丸打过来了。”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第一排打完,第二排接上,第三排已经在装填。” “吾以真气护体,左臂挡在身前,铅丸嵌进气劲里,一颗接一颗,打得吾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胸腔里太后留下的那道暗劲被震得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气。” “吾咽了回去。” “不能停。” “停下就是两条命。” 苏念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吾扛着她,从五千人的包围圈里硬生生凿出了一条缝。” “左肩挨了三颗铅丸,右腿挨了一颗,后背不知道中了几颗,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真气在流失,旧伤在恶化,但吾的脚步没有停。” “一里。” “两里。” “五里。” “火铳声终于远了。”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庆幸和心疼交织的文字。 “突围成功了,但苏仙人又受伤了!” “他身上到底中了多少颗铅丸啊,还扛着一个人!” “这就是长生者的代价,死不了,但疼啊!” 苏念翻到下一页,字迹恢复了些许平稳,但行距拉得很开,中间有大片空白。 “吾带着她跑了一夜。” “天亮时,找到一座荒野破庙。” “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泥菩萨,脸都被风雨剥蚀干净了,只剩个轮廓。” “吾把她放在佛像前的供台上,自己靠着墙,把身上的铅丸一颗颗挖出来。” “血流了一地。” “她还没醒。” 日记在这里空了几行,然后是一句。 “午时,她醒了。” 苏念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绷紧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摸剑。” “剑不在。”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看到了破败的庙宇,看到了靠墙坐着的吾,看到了地上那一摊暗红的血迹。” “然后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没有看吾。” “她翻身从供台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庙门口,朝东面那座山的方向望去。” “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连绵的山丘和灰蒙蒙的天。” “但她还是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板上,闷响。” “然后她开始哭。” 苏念的嗓子堵住了,她停了两秒,才继续念。 “不是之前那种倔强的隐忍,不是咬着唇不让泪掉下来的那种。” “是嚎啕。” “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体面和骄傲都扔掉之后,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哭嚎。” “她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石板,十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都不知道,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吾坐在墙根底下,看着她。” “没有动。” “有些悲痛,别人插不进去。” 直播间里,弹幕稀稀拉拉的,偶尔飘过几条。 “我哭了。” “圣女,你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苏仙人没有去安慰她,因为他懂,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苏念擦了把脸,翻到下一段。 “她哭了很久,久到吾以为她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黄昏的时候,她终于停了。” “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瘫在地上,空洞地看着头顶那尊没有脸的泥菩萨。” 日记写到这里,笔锋突然一转。 “吾出去了一趟。” “在庙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一块半朽的木板,约莫三尺长,一尺宽。” “吾把它搬回来,放在她面前。” “又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搁在木板旁边。” “吾什么都没说。” 苏念翻过那一页,下面的记载让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拿起匕首。” “她没有刻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苏长青和圣女嫂嫂的双向救赎(第2/2页) “匕首的刀尖在木板表面划了几下,又停住了。” “手在抖。” “最后,她只是用匕首在木板正中间,横着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一道。” “无字。”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她把那块木板竖在庙门口的土地上,用石头压住底部。” “然后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地的声音,沉闷,用力。” “她在给师傅磕头,给那些死去的同门磕头,给那传承了上百年的白莲教磕头。” 直播间里,那个历史系老教授的弹幕缓缓飘过。 “无字碑,不写名,不刻字,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写不完。也因为在那个时代,连立碑都是奢侈,被清兵发现就是灭门的罪。一块无字的木板,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苏念看到这条弹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头继续念。 日记翻到了新的一页,时间线开始跳跃,变成了零散的片段式记录。 “第二日。” “她坐在供台上,从清晨坐到日落,一句话没说,一口东西没吃。” “第三日。”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 “劣质的烧刀子,辣嗓子的那种。” “她一口一口地灌,灌到呛出来,咳得弯下腰,然后直起身继续灌。” “第五日。” “第七日。” “第十日。” “每一天都一样。” “天亮了喝酒,喝醉了躺下,醒了再喝。” “她不出门,不说话,不练剑,不看吾一眼。” “那柄曾经在战场上削铁如泥的长剑,被她扔在墙角,落了一层灰。” 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哑。 “吾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很眼熟。” “太眼熟了。” “这不就是十几天前坐在江边等死的吾自己。” 直播间炸了。 “角色互换了!之前是圣女拉他回来,现在轮到他拉圣女了!” “风水轮流转,这剧本太绝了。” “但是苏仙人能成功吗,圣女当时用了七天才把他拉回来啊。” 日记上的记载还在继续。 “吾试着开口。” “第一次,吾夺下她手里的酒壶,倒掉了。” “她抬起头看了吾一眼,那双凤眸里全是血丝,瞳仁涣散,焦点都对不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摸出一壶。” “吾不知她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酒。” “第二次,吾把庙里所有的酒都找出来,全砸了。” “她就光着脚走出庙门,不知去了哪里,半个时辰后回来,怀里又抱着两壶。” “吾堵在门口,不让她进。” “她站在门外看着吾,嘴唇动了动,说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 苏念看到那句话,心口一紧。 “让开。” 两个字,沙哑的,破碎的,没有任何情绪的两个字。 日记上苏长青写道。 “吾让开了。” “因为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跟当初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 “死寂。” “彻头彻尾的,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死寂。” “吾当初坐在江边的时候,她没有放弃吾。” “七天,一日三餐,风雨无阻。” “那么吾也不会放弃她。” “但吾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 苏念翻到最后一行,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那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无奈。 “因为吾发现,劝别人活下去,远比自己去死要难上百倍。” 苏念捧着日记本,蹲在地上,抬头望向镜头。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哥,你到底是怎么把她拉回来的。” 她低头翻向下一页,手指刚触到纸面,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页的开头,不是苏长青的字迹。 是另一个人的笔迹,娟秀而凌厉,墨迹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第一行写着—— “苏长青,你若再敢倒我的酒,我便将这破庙烧了,连你一起烧。” 第169章 苏长青,我们成亲吧! 第169章苏长青,我们成亲吧! 直播间愣了两秒,然后炸了。 “圣女在日记里留威胁书!” “她趁苏仙人出门翻了他的日记,然后写了条警告!” “哈哈哈哈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等等,苏仙人发现了吗,发现了怎么说。” 苏念翻过那页,日记重新换回了苏长青的字迹,起首就是三个字。 “吾发现了。” 弹幕哗地一下飘满屏幕,苏念没停,手指继续往下划。 “她趁吾出去打水的功夫,翻了日记,在里面留了字。” “吾没有吭声。” “从那日起,吾便没有再动过她的酒壶,改为每日熬一碗醒酒汤,搁在她睡醒第一眼能扫到的地方。” “头一日,她拿眼剜了那碗汤一眼,抬脚踢翻了。” “第二日,吾把碗放得远了些,她醒来走过去,弯腰,端起来,一口灌完,转头就去拿酒壶。” “吾没拦。” 直播间飘出几条弹幕。 “苏仙人太懂了,硬来没用就换策略。” “第二天就喝了,进展!” “他也不说话,就是每天放在那里,太稳了。” 苏念翻到下一段,字迹间距拉开,记录开始变成片段式的流水账。 “第十日,她不再整日枯坐,傍晚会爬起来靠着庙门看山。” “第十三日,她问吾,白莲教散落在外的人还有多少。” “吾告诉她,有,各地分舵跑出来的零散人手,群龙无首,不成气候,想寻要费些工夫。”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十五日,她叫了吾一声。不是苏长青,是仙人。” 弹幕的情绪稍稍松了一口气。 “终于开口了!” “叫仙人,不是全名,这是软化了。” 苏念的手指没停,翻到下一页,字迹的落笔明显沉了几分。 “第十七日,吾进城了一趟。” “破庙里的伤药用尽,吾左肩那几处火铳伤一直没好利索,她腕上和膝盖的擦伤也拖着,米粮也快见底了。” “吾临出门前,见她靠着佛像底座半躺着,抱着酒壶,睡得死沉。” “吾在庙门口站了一息,用碎瓦片在门槛上划了道印。算是告知,然后走了。” 苏念念到这里,胸口漫上一丝不对劲的预感,弹幕里也开始有人察觉。 “不好,苏仙人出门了,圣女一个人在庙里。” “这一段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苏念翻过去。 日记上整整一页,只有几行字。 “吾回来了。” “伤药、干粮、布匹,装了整整一个包袱,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她盯着下面那行字,心往下坠了一截。 “庙里没人了。” 直播间弹幕停了三秒。 “什么叫没人了。” “圣女呢!” 苏念没有停,手指快速划过。 “供台上空着,那柄落灰的长剑还扔在墙角,酒壶碎在地上,是被人踢碎的。碎片溅到了佛像底座,崩开了一道豁口。” “门口的泥地里有几行杂乱的脚印,不是她的,是男人的靴印,不止一双,至少五六个人。” “吾蹲下去看了片刻,转身往村口走。” “村口遇上一个老农,见到吾问起,吞了几下才开口。说是晌午时,后山武家寨的人下来了。七八个,为首的独眼专在这一带劫道劫色,破庙里住了个孤身的女人被他们拖上山去了。” “那老农声音很低,说武家寨的人向来凶蛮,寨主独眼蔡从不留活口,周遭几个村子没一个敢惹,官府也不管这边界山头。” 弹幕炸了。 “土匪!圣女被土匪劫走了!” “独眼蔡不留活口!苏仙人快去!” “他出门三个时辰,三个时辰!” 苏念翻过那页,日记上接下来写的是苏长青回了破庙之后的事。 “吾把包袱放下,翻出一把单刀,在手里掂了掂。” 日记里还有最后一行字。 苏念的目光落到那行字上,沉了一沉,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挤出来。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直播间又停了三秒。 然后炸了。 “苏仙人写这种话,几百年来头一次。” “独眼蔡你知道你动了什么人吗!” “修罗下山,这寨子完了!” “我要看苏仙人发疯!” 苏念翻过去,下一页的字迹骤然变简,一行一行往下砸,没有任何修饰。 “武家寨在后山,山道陡,石阶窄,寨墙是木料围的。” “正门两个守门的,站着打盹。” “第一个,第二个。” “进寨。” 弹幕密密匝匝飘过一片。 “干净!利落!” “守门的两个直接记了个数字,连怎么处理都懒得写!” 苏念的呼吸压着,继续往下念。 “寨子里大约四五十人,有的喝酒,有的赌钱,吵嚷声很大。” “吾没绕,从正中走进去。” “有人回头看见吾,先愣了一息,然后扯开嗓子叫人。” “吾手里的刀动了。” “天井,七人。左厢,四人。过道,两人。演武场,十一人,其中三个火铳手,在四步之内,让他们没能装填。” “一共走了大约半炷香。” 苏念念到这里,整个地宫里只剩她的声音在回荡。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一个接一个弹上来,弹幕密到看不清字。 “苏仙人半炷香清一个山寨!” “数字比形容词猛一百倍!” “独眼蔡你往哪跑!” 苏念翻到下一页,字迹重新拉开间距,节奏慢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苏长青,我们成亲吧!(第2/2页) “聚义厅在寨子正中,门是关着的,里面有人说话,两男一女,女的嗓子哑在骂人。” 苏念读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换了情绪。 “哈哈哈哈哈圣女醒了!” “喝醉了还在骂人,这才是圣女!” “不愧是能七天把苏仙人拉回来的人,劲儿不小!” “吾推门进去。” “厅里两个喽啰抱着头蹲在墙角,额头各有一道血口子是被砸的,砸他们的那只碎酒碗还在地上滚着。” “圣女被绑在正中的柱子上,双手反缚,脸上蹭了一道泥,头发半散,还没醒全酒,眼珠子还有些涣散,但嘴没停,正在用一种极平静的口吻挨个告诉那两个喽啰,她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那两个喽啰缩在墙角,头也不敢抬。” 弹幕整个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绑着的人把看守吓成这样!” “这两个喽啰今天真的很倒霉,一边是苏仙人一边是圣女。” “圣女喝醉了反而更猛了是怎么回事。” 苏念继续往下。 “独眼蔡靠着主位的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腰刀,吾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打量了吾片刻。” “他的右眼是白的,左眼把吾从头看到脚,看完,笑了一声。” “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提着把单刀,身上没有半点血,走进这个寨子,这个画面让他觉得好笑。” “他问吾是哪家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口气是问一只走错路的鸡的口气。” “吾没搭话,走上去,手起,刀落。” “干净。” 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片。 “苏仙人全程不废话!” “独眼蔡你最后一句话居然是那个,太冤了!” “仙人出手,一个字,干净!” 苏念翻过这一页,字迹在最后一段重新变得舒缓。 “吾割断了绳子。” “她从柱子上滑下来,腿软,站了半息才稳住。”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仰头看吾,看了两眼,把脸转到一边,开口,嗓子还是哑的。” “谢谢你,今天我欠你。” 苏念念出这四个字,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什么,圣女说欠他的?” “她承认了?” “这是圣女史上最接近道谢的一次!” 苏念翻到下一行,苏长青的记载只有一句回话。 “吾没搭腔。” “吾蹲下来,背对着她,拍了拍肩膀。” 弹幕炸了。 “背她下山!!” “苏仙人蹲下来那一刻我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来了来了!!!” 苏念扶着日记,手指有些抖,她继续念。 “她顿了顿,趴上来了。” “她的分量不重,吾起身,推开聚义厅的门,踩着一路的狼藉往山下走。” “石阶是红的,火把倒了几支,烧着了旁边的草垛,映得这条上山的路亮如白昼。” “吾扛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踩。” “走到山腰的时候,她停止了说话,吾背后能感觉到她把脸埋进了吾的颈窝,两条手臂收紧了些,不是挣扎,是安静下来的那种紧。” 苏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票刷得很密,但字都短,只有几个字几个字地飘过。 “她安静了。” “呜。” “好了,好了。” 苏念低头,继续念。 “快到山脚的时候,吾听到她开口了。” 苏念盯着日记上那行字,愣了足足两秒,才把那句话念了出来。 “她说,苏长青我们成亲吧。” 苏念念出那句话的瞬间,自己先愣了。 直播间的弹幕像被人掐断了一样,整整空白了两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成亲???” “圣女求婚了!!!” “我没看错吧,是圣女主动说的?” “苏仙人你小子什么反应,快翻快翻!” 苏念手指哆嗦着翻到下一行,日记上苏长青的记载让她差点笑出声。 “吾的右脚踩空了。” “石阶湿滑,加上背上还扛着她,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左脚堪堪踩住下一级台阶的边沿,膝盖撞在石面上,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她被颠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吾没听清。” “吾活了那么多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被这五个字吓出了一身冷汗。” 苏念念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 直播间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苏仙人踩空了!” “扛着人差点滚下山!这也太丢人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结果被一句话搞得差点摔死!” “苏仙人你至于吗!” “至于!换谁都至于!刚屠完一个山寨,背上这人突然来一句成亲,搁谁都得软腿!” 苏念擦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翻到下一段。 日记的时间线往后跳了一截,场景已经从山路换到了山脚下的一条溪边。 “吾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月光照在水面上,能看清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泥痕,头发乱糟糟的,半散着垂在肩头,衣袍上沾着血迹和酒渍。” “她坐在那里,抬头看吾。” “酒醒了大半。” “吾等着她说方才那话是酒后胡言。” “她没说。” 苏念翻过去,下一行字让她屏住了呼吸。 “她盯着吾,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 “苏长青,我说,我们成亲吧。” 直播间弹幕集体尖叫。 第170章 圣女上门提刀逼婚,不娶我死给 第170章圣女上门提刀逼婚,不娶我死给你看 “不是醉话!清醒状态重复了一遍!” “圣女这个女人太猛了!” “苏仙人你还跑得了吗!” 苏念继续往下看,日记上苏长青的反应被他自己记录得极其狼狈。 “吾的头皮炸了。” “她的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吓人,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犹疑,直勾勾地钉在吾脸上。” “吾往后退了半步。” 苏念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弹幕笑翻了。 “苏仙人退了!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的男人退了!” “他怕了!他怕一个女人!” 日记上苏长青开始试图用道理说服对方。 “吾开口,嗓子有些发紧。” “你可知我是大清第一通缉犯。” “她没动。” “而你,白莲教余孽,大清第二通缉犯。” “她还是没动,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一下。” 苏念翻到下一行。 “吾说,我们两个天字号通缉犯凑在一起。每天都在逃亡的路上,你要和我成亲?拜堂的时候让谁来观礼,追杀我们的清兵吗?” “吾说着连连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不是儿戏吗。” 直播间里弹幕分成了两派。 “苏仙人你在怕什么啊!” “他不是怕,他是不敢,他活了太久了,怕连累人家。” “两个通缉犯成亲,这确实挺离谱的。” “离谱什么啊,人家圣女都不嫌弃,你替人操什么心!” 苏念翻到下一页。 “她听完了吾的话。” “她没有生气,没有争辩,只是看了吾两息。” “然后她动了。” “快得吾几乎没反应过来。” 苏念的心提了起来,手指快速往下划。 “她右手探过来,从吾腰间把那柄染血的单刀抽了出去。” “唰。” “刀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吾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反手将刀横在了自己颈侧。” 直播间炸了。 “卧槽!” “圣女你疯了!” “她拿刀架脖子上了!” 苏念的声音绷得发颤,继续往下念。 “刀刃贴着她的脖颈,锋口压下去,一道细细的血丝从白皙的皮肤下面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 “她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哭完、刚喝醉、刚从土匪窝里被救出来的人。” 弹幕疯狂滚动。 “这女人是真的敢!” “圣女你冷静一点啊!” “苏仙人你还愣着干什么!” 苏念翻到下面,圣女开口了,日记里苏长青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我本发誓终生不嫁,将一生奉献给白莲教。”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但每个字咬得极清楚。” “如今教派已灭,同门尽死,师傅也走了。我已无牵无挂。”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堵得厉害。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了。” “教没了,人没了,信仰也没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一个苏长青。” 苏念低头,看到日记上的下一段话。 “她把刀往下压了一分,血丝变粗,沿着锁骨蜿蜒而下,染红了衣领。” “她说——” “你若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今日就自刎于此,去地下陪我师傅。” 苏念把这两句话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打赏特效砸得满屏都是,弹幕密到完全看不清背后的画面。 “圣女别啊!” “苏长青你还犹豫什么,你是不是人!” “娶啊!快娶啊!” “我哭死了,她不是在逼他,她是真的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苏念翻到日记的最后几行,苏长青的字迹在这里突然变得极其潦草,能看出来他写这段的时候手在抖。 “刀往下压了。” “血从她脖颈上涌出来的速度变快了。” “吾看见她的手腕在用力。” “不是威胁。” “她眼睛里那股死寂吾太熟了,江边枯坐七天的时候吾自己就是那副模样,那是真的想死的人才有的东西。” 苏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划到最后一行。 “吾举起双手。” “吾喊了。” “别冲动。” “我娶。” “我娶还不行吗。” 苏念捧着日记本,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我娶。 两个字。 就两个字。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刚才还在为圣女横刀逼婚揪心揪肺,转眼苏长青就投降了,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两秒。 像是所有人同时卡了壳。 然后铺天盖地涌上来。 “卧槽卧槽卧槽!” “苏仙人秒怂了!” “666666666!” “这圣女嫂嫂也太彪悍了吧,直接提刀逼婚,不娶就死给你看,大清奇女子啊!” “哈哈哈哈,苏仙人天不怕地不怕,连大清太后都敢骂滚,结果被圣女一把刀拿捏得死死的!” “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的男人,被一个女人用一把刀逼得举手投降,我笑出腹肌了。” “笑什么笑,你换位想想,你喜欢的人拿刀架脖子上,你不怂?” “这才是真爱,双向奔赴,生死相随,这门亲事我把民政局搬来给你们同意了!” 打赏特效刷成了瀑布,礼物动画一个叠着一个,满屏的烟花和玫瑰。 苏念回过神来,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低头翻到下一页。 “吾喊完那两个字,她手上的刀真就停了。” “刀刃从她颈侧移开的那一瞬,吾吓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刀上沾的血,很淡定地把刀往旁边一扔,转头拿袖子擦了擦脖子上那道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圣女上门提刀逼婚,不娶我死给你看(第2/2页) “然后抬头看了吾一眼。” “笑了。” 苏念翻过去,下一行让她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笑容吾怎么形容呢,就是一个人赌赢了之后的笑,不带半点心虚,甚至还有点得意。” “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 “吾好像被拿捏了。”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苏仙人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圣女从头到尾都在拿捏你啊大哥!” “活了几百年的仙人,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不对不对,她刚才是不是真想死?还是演的?” “我觉得半真半假,她确实不想活了,但也确实知道这一招对苏仙人管用。” “高手过招,两个人都在互相拉扯。” 苏念擦了擦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继续往下翻。 “既然话已出口,吾便没有反悔的打算。” “吾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未食言过。” “只是这亲怎么成,吾有些犯难。” “她倒是干脆,在溪边坐了片刻,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朝山上一指。” “就那儿。” “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武家寨的轮廓还在山腰上杵着,寨门大开,几支火把还在明灭。” “吾问她,一个土匪窝?” “她说,反正里面的人都被你清干净了,不住白不住,总好过那间破庙。” 苏念念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弹幕也乐了。 “圣女太实际了,就地取材是吧。” “苏仙人刚杀完人,转头就带老婆回去住,这剧情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他们的婚房是苏仙人的战利品,新嫁妆是一个山寨,谁家成亲是这个画风啊。” 苏念翻到下一段。 “吾扛着她又上了一趟山。” “来的时候杀上去的,回去的时候背着新娘子上去的,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寨子里乱糟糟的,该收拾的吾没工夫收拾,只把聚义厅清了一下,桌椅摆正,地上的血迹拿水泼过了。” “角落里缩着三四个小喽啰,是方才吾进来时跑得最快、躲得最深的几个,见吾折返,跪在地上磕头,嘴里直喊大爷饶命。” “吾没理他们。” “她从吾背上下来,在寨子里转了一圈,从哪间屋里翻出一块红布,不知道原来是谁的腰带还是桌围,皱巴巴的,她也不嫌,抖开了往头上一搭。” 苏念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 弹幕飘得很密,但节奏慢了,一条一条往上走。 “圣女自己找的红盖头,心酸又好笑。” “这大概是大清朝最寒酸的一场婚礼了。” “不,这是最硬核的一场婚礼。” 日记继续往下写。 “她把红布搭在头上,转过身来,对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喽啰说了句话。” “看着,今日拜堂,你们是见证。” “那几个喽啰抬起头来,满脸的困惑和惊恐交织在一起,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刚把他们寨主砍了的杀神,和那个被绑在柱子上还能把两个看守骂哭的女人,转头就要在这儿拜天地。” 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鼻子还酸着,眼泪和笑混在一块。 “吾站在聚义厅正中,看着她这番操作,有一瞬间觉得荒诞至极。” “大清第一通缉犯与大清第二通缉犯,在一个被吾半炷香前屠尽的土匪窝里,就着几个吓破胆的小喽啰做见证,用一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红布当盖头,拜天地,成亲。” “没有花轿,没有聘礼,没有宾客,没有鞭炮,没有任何一场婚礼该有的东西。” “她不在乎。” “说实话,吾也不在乎。” 苏念长叹口气,低头继续翻日记了。 “她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两截蜡烛,短短的,烧了一半的残烛,插在碗里权当红烛。” “火点起来的时候,那点昏黄的光照在红布底下她的脸上,吾看到她的嘴唇在笑。” “不是那种彪悍的、算计得逞的笑。” “是真的在笑。” “她开口,嗓子还哑着,但每个字都稳。” “一拜天地。” “吾跟着跪下去了。”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她顿了一息,朝门外那座看不见的远山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吾知道她在拜谁,她的师傅,白莲教的旧人,所有死去的同门。” “吾也跟着磕了。” “夫妻对拜。” “她掀了红布。” “那双凤眸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有烛光,有血丝,有这些天酒精腐蚀过的疲惫,但没有了死寂。” 苏念盯着这一段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变了味道,不再是起哄和调侃,变成了一条一条短短的感慨。 “她活过来了。” “这场婚礼救了她。” “不是苏仙人娶了她,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呜呜呜呜我又哭了。” 苏念吸了吸鼻子,翻到最后一段。 “礼毕。” “那几个小喽啰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为首的一个壮着胆子问了句,那个,大当家,您二位这是,住下了?” “大当家。” “吾活了那么多年,什么身份都当过,唯独没当过山贼。” “她转头看吾,挑了挑眉。那个笑容又回来了,就是那种拿捏住你之后的得意。” “她替吾开了口。” “对,住下了,从今儿起,这寨子是我们的,你们几个好好伺候着。” “那几个喽啰立刻跪了一片,磕头跟捣蒜一样,嘴里喊大当家的万岁,嫂夫人万岁,乱七八糟什么都喊。” “吾站在聚义厅正中那把沾着独眼蔡血迹的椅子前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笑。” “大清朝的第一通缉犯,稀里糊涂当了山贼头子。” “大清朝的第二通缉犯,顺理成章做了压寨夫人。” “吾这辈子做过很多荒唐事,但论荒唐程度,今夜排第一。” 第171章 苏长青:我当爹了!全网祝贺! 第171章苏长青:我当爹了!全网祝贺! 苏念翻过那一页,日记的墨迹骤然变了。 苏念愣了一下,低头念出声。 “成亲后第三日,她把寨子里的账本翻了出来。” “独眼蔡的账,乱得跟狗刨的一样,收了多少银子全靠脑子记,支出更是一笔糊涂账。” “她坐在聚义厅的桌前,拿笔把账目一条一条重新理,从天亮理到天黑,中间骂了独眼蔡十七次。” “吾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大意是这种猪脑子也配当寨主,难怪手底下才四五十号人。” 直播间的弹幕飘了几条过来。 “圣女嫂嫂上任第一件事,查账。” “专业的,白莲教大管事不是白干的。” “独眼蔡死了还要挨骂,惨。” 苏念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日记的记录变成了流水账式的片段,但每一条都透着一股子奇怪的,生活气。 “第五日,吾提议设寨规。” “她问吾打算怎么设。” “吾在纸上写了十二条,她看完,划掉三条,改了两条,加了四条。” “最后定下十三条寨规,刻在聚义厅门口的木板上。” “第一条,不许欺压百姓。第二条,不许劫掠穷人。第三条,只劫贪官、恶绅、生辰纲。” “她拿刀在木板上一个字一个字刻完,转头问吾,够不够霸气。” “吾说够了。” “她又补了一条,第十四条,寨中兄弟伤亡,家属每月领三两抚恤银。” “吾问她银子从哪来。” “她拍了拍桌上那本刚理清的账册,头也不抬,抢啊。” 弹幕笑了一片。 “圣女真是天生的管理者。” “抚恤银都有了,这是正规军编制啊。” “苏仙人提供制度框架,圣女负责落地执行,绝配。” 苏念翻到下一段,日记的时间线跳了一截。 “半月后。” “寨子从四五十人变成了一百二十人。” “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的,说后山新来了一对当家的,武功盖世,劫富济贫,还管饭。” “走投无路的流民、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在江湖上混不下去的散人,一拨一拨地摸上山来。” “她一个个面试,问来历,问手艺,能打的编进巡山队,有力气的去开荒种地,识字的进账房帮她算账。” “吾在旁边看着,觉得她干这事比吾在行太多了。” 苏念翻过去,下一页记载的是一次劫道。 “第一票。” “城南周员外,贩盐起家,勾结知县垄断盐引,方圆三十里的百姓吃盐比吃肉还贵。” “他每月初八往府城送一趟银子,十二辆马车,护卫三十人。” “吾带了四十个兄弟,在青石岭设伏。” “她没去,坐镇寨中调度后勤,走之前递给吾一张纸条,上面画了青石岭的地形,标了三个最适合伏击的点位,旁边写了句话。” 苏念念出那句话,笑了。 “少杀人,多拿钱,别弄脏衣服,回来吃饭。” 弹幕瞬间歪了。 “哈哈哈哈圣女嫂嫂嘱咐老公出门上班。” “别弄脏衣服回来吃饭,这是什么居家好媳妇。” “山贼版的上班族日常。”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划。 “青石岭一战,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炷香。” “十二车银子,折算下来约莫八千两。” “吾分了一半给寨中兄弟,留两成做寨中开支,剩下三成,她拿去买了粮种和铁器,分给山脚下三个村子的佃农。” “那些佃农跪在山路上磕头,喊青天大老爷。” “吾站在山头看着,她站在吾旁边,胳膊肘顶了吾一下,说你看,比当通缉犯有意思多了吧。” 直播间飘过一条弹幕。 “义匪啊,这是真正的义匪。” 苏念翻到下面,时间线又跳了。日记变得越来越简略,像是苏长青忙得没空细写,只捡重要的记几笔。 “三月,寨中人数破四百。” “五月,吾将寨墙从木栅改为石砌,设了四处了望哨,三道暗门。她嫌吾画的图纸丑,自己重画了一遍。” “六月,清军来剿过一次,三百人,领兵的是个年轻把总,气势汹汹地到了山脚,看见寨墙上站了黑压压的人,又听斥候报了吾和她的名号,当场掉头走了。” “她站在寨墙上目送那队清兵狼狈撤退,转过头跟吾说了句话,吾记了很久。” “她说,苏长青,我以前觉得白莲教是我一辈子的归宿,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格局小了。” 苏念念到这里顿了顿,弹幕飘过几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苏长青:我当爹了!全网祝贺!(第2/2页) “格局小了,哈哈哈圣女嫂嫂现在是山贼头子的格局。” “从宗教领袖变成匪帮老大娘,这是升级还是降级。” “肯定是升级,以前被追着打,现在追着别人打。” 苏念继续往下翻,日记的时间跨度越来越大。 “八月,收编了一支从豫北流窜过来的绿林好汉,三百人带着家眷,为首的是个姓关的铁匠,一身蛮力,能拎着铁锤打死熊。” “十月,寨中人数突破一千。” “吾跟她商量,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山头住不下,得扩建。” “她啧了一声,说你是活了几千年的人,这点事还要问我。” “吾就去了。” “把周围三座山头全占了,设了东西南北四寨,互为犄角,粮仓建在最内侧的山谷里,能囤三千石粮。” “她看完了新的布局,难得夸了吾一句。” “不错,有点当家的样子了。” 弹幕密密麻麻。 “一千多人的山寨,这是小型政权了吧。” “苏仙人用现代管理知识降维打击,清朝的土匪都没见过这种运营方式。” “圣女夸他了,高兴坏了吧。” 苏念翻到下一页。 日记的墨迹在这里忽然变了。 不是变沉,是变乱。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之间的间距忽大忽小,有些字写了一半又涂掉重写。 苏念盯着那行字,瞳孔放大了一圈。 “腊月十九。” “夫人有喜了。” 五个字.就五个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铺天盖地。 “有喜了!圣女怀孕了!” “苏仙人要当爹了!” “看那个字迹,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在发抖啊。” “头一回当爹,能不抖吗。” 苏念吸了吸鼻子,翻到下面。 “吾坐在聚义厅的台阶上,从天亮坐到天黑,没挪窝。” “脑子里全是乱的。” “吾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新的东西。” “吾看过文明起落,看过王朝更迭,看过山川改道河流易位,但吾从来没有……” “吾去找她。” “她靠在窗边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壶茶,听见吾进来,头也没回。” “她说,慌什么,不就是个孩子。” “吾站在门口,嘴张了两下,最后挤出一句,我不会当爹。” “她转过头来看了吾一眼,那个表情,跟她当初在溪边拿刀架在脖子上时一模一样的笃定。” “她说,没事,我会当娘。” 弹幕又炸了。 “圣女太飒了,我会当娘,四个字稳住全场。” “苏仙人活了几千年,遇到当爹这事儿直接死机了。” “不会当爹,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念翻过去,日记的后面几页记录变得琐碎而密集。 “她害喜的时候,吾把方圆百里能找到的酸梅都搜刮了。” “她说吾大惊小怪。” “吾说吾第一次干这事,让吾大惊小怪一阵子。” “五月,她的肚子鼓起来了。她不让吾碰刀,说血气重,冲着孩子。吾把所有的兵器都搬到了隔壁屋。” “七月,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吾就坐在床边给她扇扇子。她骂吾烦,吾就搬远一丈,继续扇。” “九月,她走路开始喘了,但还是要去账房查账,吾拦不住。” 苏念翻到下一页。 日期写的是九月二十三。 “雷雨夜。” “她发动了。” “吾这辈子杀过人,见过山崩地裂,看过洪水吞城,但没有哪一刻比站在那扇门外面更害怕。” “产婆把吾推出去,说男人不许进。” “吾就站在门口,雨浇在身上,一动不动。” “她在里面喊了很久,很久,久到吾几乎要踹门进去。” “然后……” 苏念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哭声。” “很小,很细,很响亮。” “吾的腿软了。” 苏念念完这三行,抬起头,镜头正对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下巴。 她翻到最后一行。 “吾抱起他的时候,他的手只有吾半根手指那么长,攥住了吾的指头,没松开。” 苏念的手指贴在那行字上,半晌没动。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一条一条飘过去,很轻。 “他当爹了。” “这是他第一次当爹。” 第172章 全网:什么!圣女嫂嫂又怀上了 第172章全网:什么!圣女嫂嫂又怀上了?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被人把闸门全拔了,扑天盖地地涌。 “苏仙人当爹了!!” “赶紧上链接,我要随份子!” “快说快说,孩子叫什么!” 苏念自己也急了,手指哆嗦着往下翻,恨不得直接跳过几页先把名字找出来。 日记翻到下一页。 “吾在聚义厅坐了一夜,想名字。” “圣女问吾,这孩子以后想让他做什么。” “吾说,什么都不用做。”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吾。” “吾提笔,在纸上写了个风字。” “这乱世,家国离散,皇朝更迭,吾见过太多人被时代压着走,一辈子喘不过气,吾不想他背这些,愿他如风,去哪都成,不受羁绊,不受重压。” “取名,苏风儿。” 苏念把那两个字低低念了一遍,喉咙发堵,抬头看向镜头。 “苏长青给孩子取名,就两个字的理由,愿他如风,自由的风。” 弹幕飘过来一片。 “我哭了,苏仙人什么都见过,唯一一个愿望就是让孩子别背着历史走。” “苏风儿,好名字。” “圣女什么反应,快翻!” 苏念接着往下念。 “她盯着那个风字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就叫风儿。” “然后转头去哄孩子了。” 苏念翻过去,后面几页字密密匝匝,记的是风儿出生后头一个月。 “产婆说,喂奶的娘亲要喝鲫鱼汤。” “吾没做过饭。” “吾去找寨子里会做饭的婆子问,婆子说,鲫鱼要新鲜的,猪油爆锅,加热水,慢火煨,汤白了才算好。” “吾按她说的做了一遍,汤是白的,但圣女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说腥味没压住。” “吾又做了一遍,加了姜片,她这回没皱鼻子,喝完了一碗,盯着锅看了两眼,说,还有吗。” 直播间炸了。 “哈哈哈哈苏仙人研究鱼汤!” “一人一剑杀穿紫禁城的男人,在厨房里反复试验鲫鱼汤配方!” “圣女嫂嫂喝完还问还有吗,苏仙人成就感当场爆棚吧。” 苏念忍着笑,继续往下翻。 “风儿满月,睁了眼,一双眼珠子乌溜溜地转,看见吾,盯了两息,然后朝吾咧了嘴。” “圣女说那是排气,不是笑。” “吾没搭理她。” 弹幕飘过来。 “哈哈哈哈苏仙人死活认定儿子是在冲他笑!” “圣女说是排气他也不听,头铁。” 苏念翻到下一段,日记上记的是一件更离谱的事。 “风儿三个月,吾抱他的时候,他朝吾尿了一身。” “这孩子下手极准,从胸口一路到腰,滴水不漏。” “吾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自己湿透的前襟看了半晌。” “圣女先忍了两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说,活该,之前让你换尿布,你非说抱着转两圈就行。” 直播间弹幕再次疯掉。 “苏仙人被儿子精准点射!!!” “圣女忍了两息才笑,已经很克制了。” “一人一剑杀穿三万禁军,折在亲儿子手里了。” “活该!!!!” 苏念也笑出了声,赶紧按了按嘴,低头接着翻。 日记往后走,时间飞快,苏长青记事的笔触越来越短,但每条都是具体的细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全网:什么!圣女嫂嫂又怀上了?(第2/2页) 不是风儿头一次翻身,就是第一次出声喊了个含糊的音,他特地在后面写了个问号。 “他叫了声什么,圣女说是饿了在哭,吾觉得不是。” “吾把耳朵凑过去,又听了两遍,第二遍里头有个齿音,肯定有个爹字在里面。” “圣女说吾想多了。” “吾没吭声,但吾记下来了。” 弹幕飘过去。 “哈哈哈哈苏仙人和圣女当场开始争解释权!” “他记下来了,这四个字含义深远。” 苏念翻过去,时间线又跳了一截。 “风儿开始学步,腿软,走两步就坐在地上,坐进去了又撑着地爬起来,再走,再坐,一遍一遍。” “圣女蹲在他前面,两手撑地,和他对看,风儿朝她迈了一步,又坐进去了,她就抬手把他托起来,托稳了再松开。” “吾站在廊下看了大半个时辰,没出声。” 苏念翻到后面,没有更多文字了,苏长青就停在那两行。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飘得零散。 “他就站在那看着,什么都没写。” “不用写了。” 苏念缓了缓,低头接着翻。 日记到下一页,年份往后走了整整一年,字迹收紧,写的只有一行。 苏念把那行字念出来,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夫人又有了。” 四个字。 直播间空了两秒,然后涌上来。 “什么!!” “又有了?!” “风儿才一岁多啊!” “苏仙人这回什么反应,还抖吗?”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这回写得比上次短,只有三行。 “吾比上次淡定多了。” “圣女问吾什么感觉。” “吾说,鲫鱼汤已经会做了。” 弹幕瞬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上次脑子当机从天亮坐到天黑,这回直接说鱼汤会做了!” “这是父亲的成长!” “苏仙人育儿经:会做鲫鱼汤就行。” 苏念翻到后面。 “这回产婆来拦,吾绕过去了。” “圣女骂了吾一句,让吾出去。” “吾没动。” “她后来也没再赶吾,手里扯着布,吾站在旁边,把空着的那只手递了过去。” “她抓住了。” 苏念的手指在那一行停了停,翻到最后一段。 “小的那个落地,哭声比风儿更响,圆滚滚的,产婆说是个姑娘。” “圣女把孩子捞过去,低头看了两息,抬头问吾,叫什么。” 苏念把苏长青的回答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吾说,你来取。” “她捧着孩子,想了很久,开口。” “就叫苏浪儿吧,风和浪,一对儿。” 弹幕直接炸穿屏幕。 “风儿和浪儿!!!!” “圣女取名也横着来,一点不含糊!” “苏风儿苏浪儿,这两孩子以后得多能打啊!” “这名字我上我也要!” 苏念捧着日记本,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低头,念出苏长青最后那行字。 “聚义厅里,风儿踩着圣女的脚背站着,圣女腾出一只手,把浪儿递给了吾。” “吾伸了手,接住了。” “浪儿朝吾哼了一声,手往吾胸口戳了一指头。” 第173章 七年生五娃!这就是你说的不娶 第173章七年生五娃!这就是你说的不娶? 苏念捧着日记本,指尖还停留在苏浪儿出生的那一页。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这一页,以为后面会是更多关于两个孩子的趣事。 苏念低头,念出声。 “风儿三岁,上树掏鸟窝,摔断了腿,哭得惊天动地,她拿着根藤条要揍他,吾给拦下了。” “浪儿两岁,学会了走路,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老关的铁匠铺,拖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锤子满地跑,吓得寨子里鸡飞狗跳。” “吾把她拎回来,她还冲吾挥拳头。” 直播间的弹幕慢悠悠地飘。 “时间跳得好快。” “是啊,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苏念手指往下划,又是一段。 “成亲第四年,老三落地,又是个小子,嗓门比风儿和浪儿加起来都大。” “她抱着孩子,骂了一句,这下寨子顶都要被掀翻了。”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翻到了下一页,上面的字迹更简略了。 “第五年,老四,是个姑娘,很安静,不像她哥哥姐姐。” 苏念的嘴巴微微张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她继续往下看,苏长青在日记里写下了一段不带日期的观察。 “吾有几年没见她拔过刀了。” “那柄陪了她十几年的单刀,一直挂在墙上,落了层薄灰,她也没去擦。” “她现在手里拿的是针线,给满地乱跑的孩子们缝补冬衣,新学的,手上被扎了好几个口子,她也不在意,吹吹又继续缝。” “有天夜里,风儿发热,她守了一整夜,天亮时吾进去,她靠在床头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温热的毛巾。” “吾站着看了她很久。” “她醒了,看见吾,问的第一句话是,老三的裤子是不是又蹬破了。” 苏念把这段念完,直播间安静了片刻。 “圣女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白莲教圣女了。” “她现在是一个母亲,一个妻子。” “那把刀,是她的过去,针线是她的现在。” 苏念低头,看到日记上另一段更让她心头发紧的记录。 “风儿五岁的时候,有天吃饭,忽然盯着吾的脸看。” “他问,爹爹,为什么娘亲笑起来眼角有小纹路了,你没有。” “她正在给浪儿夹菜,闻言动作停了,筷子悬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了吾一眼,然后伸手拍了风儿的脑袋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七年生五娃!这就是你说的不娶?(第2/2页) “她说,你爹是老妖怪,不会变老。” “她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给孩子们夹菜,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吾没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暴击,这是来自亲儿子的暴击。” “圣女在用玩笑话掩饰,但她心里肯定咯噔了一下。” “长生者和凡人,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的。” “苏仙人什么都没说,但他肯定什么都想到了。” 苏念吸了吸鼻子,把那种莫名的酸楚压下去,继续翻页。 日期清晰。 “成亲第七年,秋。” 苏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盯着下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都变了调。 “第五个孩子,今日降生。” “是个小子。” “山寨大摆流水席,连庆三日。” 苏念念完,整个人僵住了。 直播间,在死寂了两秒之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五,五,五个???” “七年生五个???圣女嫂嫂是把生孩子当成kpi来完成的吗!”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这效率也太高了!”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三年抱俩已经很猛了,结果是七年抱五!” 打赏特效直接把屏幕炸成了白光,什么火箭游艇,跟不要钱一样往上堆。 苏念被这恐怖的弹幕刷得回过神来,她结结巴巴地又低头看了一眼日记,确认自己没看错。 弹幕的画风已经彻底歪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仙人你给我出来!你当初那副吾乃通缉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贞节烈夫模样呢!!” “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是吧!不娶不娶,转头孩子都生一窝了!” “我宣布,苏仙人荣获大清最强基因播种机称号!” “三年抱俩,七年抱五,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苏仙人这不是沉迷温柔乡,他这是在执行一个跨越百年的伟大计划!” “什么计划?” “反清复明啊!你想想,五个孩子都继承了长生基因,再过五十年,一百年,孩子们又生孩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等朝廷反应过来,半个天下都是苏家人了!这才是真正的反清大业!”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曲线救国被你玩明白了!” 第174章 七年藏锋!今日爆发! 第174章七年藏锋!今日爆发! 【前两章补更新了几千字!】 苏念翻过那一页! 苏念盯着那行字念出声。 “九月初三。” “县令以府城大商贾来此收购皮毛为由,邀圣女下山商谈。” 弹幕飘了几条。 “来了来了,赵县令又搞事了。” “这绝对是个套,上一章不是说太后派了四个大内高手过来吗。” “圣女嫂别去啊!”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划。 “山寨里确实屯了一批货需出手,入秋后猎户们攒了三个月的皮子,狐裘、鹿皮、貂毛,堆了半间屋子。往年都是她亲自带人下山卖给过路的商队,但今年商路断了,赵县令上任后把周边几条官道都设了卡,商队绕着走,货出不去。” 苏念翻到下面。 “她看了那封帖子,问吾怎么看。” “吾说,上次和谈他见了吾的脸,这回再请你下山,多半有诈。” “她把帖子撂在桌上,拍了拍那摞皮子,说这些东西再放两个月就该发霉了,三百多号兄弟等着过冬,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饿肚子。” 弹幕飘过来。 “圣女嫂嫂说得也没错,山寨里那么多人要吃饭。” “但这明摆着是个局啊!” 苏念接着念。 “吾说,跟你一起去。” “她摇头,说你去了更危险,赵县令已经知道你没死,你要是露面,不出三天消息就能传回京城。你留在山上看孩子,我带四妹和十几个兄弟走一趟,卖完货就回。” 苏念翻过去,下面一行字写得更潦草。 “老四最黏她,死活要跟着。” “吾说把老四留下,她不肯,说老四已经哭了两回了,上回她出门三天,老四饭都不吃,瘦了一圈。带上吧,城里也顺带给她买两身冬衣。” “吾没再拦。” 弹幕一条往上滚。 “带孩子去!这不是送人质吗!” “苏仙人你拦一下啊!” “他拦不住的,圣女嫂嫂主意大着呢。” 苏念的手指贴着纸面往下滑,念的时候嗓子有点紧。 “九月初三卯时,她带着四妹和十六个兄弟下了山。” “走的时候老四骑在她脖子上,手里攥着一串她前几天编的草蚱蜢,一路上咯地笑。” “吾站在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山道,消失在树影里头。” 苏念翻到下面说出了四个字! “她没回来。” 苏念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弹幕慢了下来。 “完了。” “出事了出事了。”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的记录从这里开始变得极简,每一行都短得不能再短,全是时间和动作。 “辰时出发。” “午时应到县城。” “未时应开始交货。” “酉时应返回。” “戌时,山道上没有人影。” “亥时,仍然没有。” 弹幕一条一飘过去,飘得很慢。 “等了一整天。” “从早到晚,一个人都没回来。” 苏念接着念,下面的字写得歪歪斜斜。 “吾在山寨里带着剩下的四个孩子,到了傍晚,还不见她回来。” “风儿问吾,爹,娘怎么还不回来。” “吾说,路远,可能耽搁了。” “浪儿在旁边插嘴,说娘从来不耽搁,娘说酉时回就酉时回。” “老三蹲在门槛上啃红薯,抬头看了吾一眼,没说话。” “老五在筐里睡着了,睡得很沉,翻了个身,嘴里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娘。” 弹幕密了起来。 “孩子们都在等妈妈回来。” “老三居然没上树,说明他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苏念翻到下面。 “吾把四个孩子安置好,把老五的筐挪到风儿床边,叮嘱风儿看好弟弟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七年藏锋!今日爆发!(第2/2页) “然后吾一个人走到寨墙上。” 苏念的声音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吾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通往县城的那条路。” “月亮升起来了,山道上白晃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苏念停了一息,翻到后面。 “吾活了那么多年,这种心慌的感觉,不多。” 弹幕还在飘,但节奏变了,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每条之间都隔着几秒。 “苏仙人说不多,那就是真的不多。” “几百年啊,能让他心慌的事情,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苏念咽了一下,把最后那行字念出来。 “一次是天灾降落时。” “另一次就是现在。”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卧槽!” “天灾降落!那是什么级别的事!” “等等,天灾降落是啥时候的事?难道是2012年世界末日?应该就是吧!” “你们没get到重点吗,苏仙人把现在这种慌,和天灾降落相提并论了!” “完了完了完了,圣女嫂嫂和老四肯定出事了。” 苏念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赶紧翻到下一行。 日记上的字迹从这里开始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不是心态好的平稳,是做了决定之后的平稳。 苏念念出声。 “吾转身下了寨墙。” “回到院子里,风儿还没睡,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吾。” “他问,爹,你要出门?” “吾说,嗯。” “他又问,去找娘?” “吾蹲下来,平视着他,说,风儿,你今年七岁了。爹不在的时候,你是老大。浪儿脾气急,你让着她。老三不听话,你按住他。老五饿了,米糊在灶台上,温着的。” “风儿盯着吾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半晌点了点头,说,爹,你去吧。” 弹幕飘了几条。 “风儿太懂事了,七岁的孩子。” “苏仙人交代后事呢这是。” “不是交代后事,是交代家务。他要去了。” 苏念往下翻,只剩最后几行了。 “吾摸了摸风儿的脑袋,站起来。” “走到屋里,推开东墙边那口积灰的木箱。” “箱子里垫着两层油布,油布下面是一把剑。” “三尺二寸,鱼皮鞘,黄铜吞口!” “七年没碰了。” “鞘口有一圈薄锈,抽出来的时候微涩了一下。” “剑身上没有锈,亮得能照见人影。”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七年没碰的剑!” “来了来了来了!苏仙人要出手了!” “七年奶爸生涯结束了,剑仙回来了!” 苏念盯着纸面上最后一行字,那行字写得极其简短,笔画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墨。 她念出来。 “吾把风儿叫过来,让他看好弟弟妹妹。” “然后,吾去拿了那把七年没碰过的剑,下了山。” 苏念念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密得根本看不见画面,全是大字刷屏。 “苏仙人下山了!!!” “七年不出鞘,一出鞘就是要命的事!” “赵县令完了,那四个大内太监也完了,你们动了苏仙人的老婆和孩子!” “笑死我了,前面还在洗尿布的男人,这一页突然就提剑下山了,这反差感直接拉满。” “不对,大家冷静一下,圣女嫂嫂和老四现在什么情况?被下了软筋散失去意识了,那四个太监会不会直接把人带走了?” “苏仙人追得上吗?如果已经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呢?” 第175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第175章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苏念继续念出声。 “吾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县令带着上千兵马,举着火把把山道堵死了。” 弹幕涌了上来。 “上千兵马!这是早就埋伏好的!” “调虎离山,把圣女骗下山,再用兵马堵住苏仙人,一石二鸟。” “赵县令这棋下得够毒的。”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的笔迹没有一丝慌乱,一行一行记得清清楚楚。 “火把连成一片,从山道两侧的林子里一直蔓延到谷口,把整条下山的路照得通亮。吾粗略数了一下,前排执盾,中间持矛,后面是弓弩手,三排阵列,至少一千二百人。” “赵县令站在阵前,骑着一匹枣红马,左手执缰,右手举着一样东西。” 苏念翻到下一行。 “是圣女的随身玉佩。” 她停了一下,把后面的描述念出来。 “那块玉佩吾认得,是她当年从教中带出来的,翠色浑圆,边角磨得极光滑,她戴了十几年没摘下过。那东西挂在赵县令的手指头上晃,火光一映,碧绿的。” 弹幕飘了几条。 “贴身玉佩都被搜走了,圣女嫂肯定凶多吉少。” “这县令是故意举出来给苏仙人看的,激将法啊!” 苏念接着念。 “赵县令冲吾喊了一句,声儿不大,但山道里回响,吾听得一字不漏。” “他说,苏长青,圣女和你那个四丫头已经被大内的人押着走了有两个时辰了。太后有旨,活捉你回京,你若束手就擒,太后念你旧情,或可饶她母女一命。” 苏念念到这里,嘴唇动了动,没接话,赶紧往下看。 “他又说,你若执意反抗,太后的原话是,那女人和那孩子,就地处决。” 弹幕疯了。 “拿老婆孩子威胁!” “太后这手段太阴了,抓了人质再逼苏仙人投降。” “圣女嫂嫂和老四现在在那四个太监手上,这可怎么办。”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写了自己当时的反应。 “吾站在半山腰的石阶上,手里握着那把剑,隔着百来步看着赵县令。” “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得意,有谨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怕吾。一千二百个兵挡在前面,他还是怕吾。” 苏念停了停,翻过去。 “吾看着他手里那块玉佩,只问了一句。” “她在哪。” 弹幕慢了下来。 “三个字。” “苏仙人这三个字比刀还利。” 苏念接着念。 “赵县令没直接答,他开始复述太后的条件,从头到尾,事无巨细,什么束手就擒便既往不咎,什么回京之后太后自会善待,什么只要吾配合,圣女和孩子性命无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第2/2页) “他讲了很长一段,吾站在石阶上,一个字没接。” 苏念翻到后面。 “吾不想听了。” 这四个字写得极轻,笔锋一掠而过,但苏念念出来的时候,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县令还在喋喋不休地讲太后的条件。吾不想听了。” 弹幕飘了一条。 “这四个字是杀意啊。” 苏念往下翻,下面一段苏长青写得很慢,每个字之间的间距都比前面大了一点,笔画里有一种沉得透骨的东西。 “七年了。” “吾洗了七年尿布,编了七年草蚱蜢,半夜起来热了七年米糊,在院子里追了七年鸡,给五个孩子挨个擦过鼻涕换过裤子。” “吾以为吾可以做一个普通的父亲,普通的丈夫。在这座山上,安静静地过完这一世。” “但他们非要逼吾。” 苏念念到这里,手指微发颤。 “吾拔了剑。” 弹幕铺天盖地地刷了上来。 “来了!” “七年不出鞘,今天开杀了!” “赵县令你完了,你知道你面前站的是什么东西吗。” 苏念翻到下一页,那一页上只有短一句话,八个字,写在正中间,上下留白,四周什么都没有。 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一念之间,剑气纵横。”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息,然后炸了。 “八个字!就八个字!” “这八个字写完,下面是不是就该记死人数了。” “苏仙人的日记太可怕了,打架的过程一个字不写,就给你一句结论。” 苏念赶紧翻到后面,苏长青接下来的记录只有三行。 “赵县令的头滚到了他自己那匹枣红马的蹄子底下,马惊了,往后退了两步,把那颗头踩进了泥里。” 苏念顿了一下。 “那四个留下来断后的大内太监,领头的那个叫魏无才的,刀才抽出半寸,人已经分成了两截。” “另外三个,更快。” 弹幕疯狂刷屏。 “秒杀!四个大内高手加一个县令,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前面还说什么漕帮杀手、关外马匪、暗杀专家、赤手掰铁棍的力士,结果呢?” “你们别忘了苏仙人是什么级别的,这四个太监搁他面前就是蚂蚁。” “真以为七年奶爸就退化了?那是憋了七年的怒气一剑放出来了!” “卧槽!帅炸了!” “真以为奶爸提不动刀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第176章 两杯酒!一杯救一人! 第176章两杯酒!一杯救一人! 苏念的眼眶红了,她没擦,手指捏着日记本翻到下一页! 她开口念。 “吾回了山寨。” “没有耽搁,把风儿从门槛上拎起来,抱着老五的筐,把浪儿和老三从床上拽醒,一家四口连夜往后山走。” 苏念翻过去,下面写得极细。 “后山有一处密洞,洞口藏在两块叠石后头,外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葛,不扒开根本看不见。这是圣女三年前挖的,说是留条后路,洞里存了二十天的干粮,三坛水,两床厚褥子,还有一盏油灯。” 弹幕飘了几条。 “圣女嫂真的有远见,三年前就准备好了退路。” “可她自己没用上。” 苏念没停,接着往下念。 “吾把四个孩子塞进洞里,风儿抱着老五站在最里面,浪儿蹲在角落里没吱声,老三难得没闹,缩在褥子上盯着吾看。” 苏念的嗓子哑了一下。 “吾蹲下来,摸了摸风儿的头。” “吾说,爹去接娘和妹回家。” “风儿没哭,点了点头,说,爹,你快去快回。” “浪儿忽然从角落里冲过来,揪住吾的衣角,问了一句,爹,娘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吾没答。” “浪儿松了手,退回去,把老三按在褥子上,说,爹你去吧,我看着他们。” 弹幕滚得很慢,一条一条地冒。 “浪儿才六岁啊。” “这一家子孩子都早熟得心疼。” 苏念把日记翻过一页! “吾封了洞口。” “牵了寨里最快的那匹黑马。” “一人一骑,出了山。” 苏念把后面那段念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三夜,不停歇,不饮水,不进食。马跑废了两匹,第一匹倒在保定府外的官道上,吾从驿站抢了第二匹,第二匹倒在京城南二十里的卢沟桥头,吾步行入城。” 弹幕涌了上来。 “三天三夜从山寨杀到京城,这是什么脚力。” “中间肯定遇到了拦路的兵马吧,密报都递上去了,沿途不可能没有设防。”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只写了一句。 “路上遇到三道关卡,两队巡兵,一支押粮队。” “没有人挡住吾。” 弹幕只飘了一个字。 “绝。” 苏念往下翻! “九月初六,夜,入京。” “慈宁宫的大门敞开着。” 苏念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把后面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没有守卫,没有太监,没有宫女,两扇朱红大门从里面推开,门槛上连灰都扫干净了。” “就好像有人知道吾会来,专程给吾留了门。” 弹幕飘了过去。 “太后在等他。” “这女人从头到尾就在钓鱼,抓圣女是饵,目标一直是苏仙人。” 苏念接着念。 “吾进了慈宁宫。” “正殿里点着三十六盏长明灯,每一盏都是拇指粗的红烛,烧了大半截,蜡油淌了一桌子,空气里全是檀香味,熏得人太阳穴突地跳。” “太后坐在正殿的凤椅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没有梳起来,披散在肩上,衬着烛光,脸上的轮廓半明半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两杯酒!一杯救一人!(第2/2页) “她看着吾笑。”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描述太后那个笑的时候,只用了五个字。 “笑得很温柔。” 弹幕炸了。 “温柔?这种时候温柔?” “越温柔越可怕,这女人已经疯透了。” 苏念接着念。 “吾站在殿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把剑,刃上的血没来得及擦,一路从山寨带到了京城,凝成了暗褐色的薄壳。” “太后看了看吾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吾的脸,笑了一声,说,七年不见,还是这张脸,一点没变。” “吾没接话。” “她站起来,从凤椅上慢地走下来,绕着吾转了半圈,在吾身后站定。” “她说,哀家等了你三天,就知道你会来。” 苏念翻过去,后面的记录密了起来。 “太后走回正殿中间,伸手往左右两侧各指了一下。” “左边一间偏殿,门从外面锁着,铁锁有成年男子拳头大。” “右边一间偏殿,同样的锁。” 苏念把太后的原话念出来。 “她说,你的女人在一间,你的女儿在另一间。” 弹幕慢了下来。 “来了。” “二选一来了。” 苏念往下翻,手指贴着纸面微发颤。 “殿中央的条案上,摆着两只白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微晃动。” “太后走到条案后面,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甲染了丹蔻,艳红得刺目。” “她说,你喝一杯,哀家开一扇门。” 苏念停了一息。 “她又说,只能救一个。”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密到看不见画面。 “这女人太阴了!” “让一个父亲在老婆和女儿之间选?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逼着苏仙人做这种选择,简直是杀人诛心!” “那酒里肯定有毒,喝一杯救一个人,意思是苏仙人要拿自己的命去换?” “不对不对,两杯酒两扇门,太后是要他喝两杯才能救两个人,但一杯就够致命了,所以只能喝一杯,只能开一扇门。” “不管选谁,活下来的那个人都会痛苦一辈子!选了老婆,老四怎么办?选了老四,圣女嫂怎么办?” 苏念咬着下唇,把苏长青后面写的话念出来。 “太后端起其中一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她说,鹤顶红,三步倒,痛快得很,哀家没打算折磨你。只要你选一个,喝了酒,哀家当着你的面把人放出来,让她带着孩子走,哀家绝不追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另一间屋子里的那个,就留给哀家了。” 苏念念到这里,牙关咬得咯咯响。 “太后这是要把苏仙人的心放在火上烤啊,选一个救个,剩下那个呢,留给太后,那还能有好下场吗。” 弹幕刷屏了。 “太后的逻辑太毒了,她根本不是要杀苏仙人,她是要让苏仙人亲手放弃一个人。”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狠,这是精神酷刑。” “苏仙人选了谁,另一个人就是他亲手推出去的,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第177章 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 第177章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 苏念的嗓子已经哑了,她盯着日记本上那一行字,念出声的时候带着颤。 “吾看着桌上的两杯酒,没有犹豫。” “端起第一杯,饮而尽。”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喝了!他真喝了!” “苏仙人选了谁?第一杯对应哪扇门?” 苏念赶紧往下翻,手指贴着纸面划过去,指尖微打滑。 “酒入喉,辛辣,带着一股子杏仁的苦。” “太后愣在原地,盯着吾的脸看了三息,然后抬手,朝左边偏殿比了个手势。” “锁开了。” 苏念咽了一下,接着念。 “门从外面被推开,里头黑漆漆的,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老四蜷在墙角的草席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昏睡着,身上没有伤。” 弹幕飘了几条。 “老四没事!” “太后没骗人,喝一杯开一扇门。” “但是圣女嫂还在右边那间啊!”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滑。 “吾走进去,把老四抱起来。她身上凉,穿得单薄,只有一件夹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 “吾抱着她走出偏殿,把她放在正殿外面的台阶上。” “夜风吹过来,老四在吾怀里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叫了一声爹,没醒。” 苏念翻到下面,手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 “吾把老四放好。” “站起身。” “转回桌前。” “端起了第二杯。”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炸了。 “第二杯!他要喝第二杯!” “不是只能喝一杯吗!一杯就是致命剂量啊!” “苏仙人疯了!”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的记录只有几行,写得极短。 “太后的脸变了。” “她从条案后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她冲吾喊,你疯了!” “吾没看她。” “她又喊,这里面有一杯是毒酒!你已经喝了一杯,再喝一杯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你!” 苏念念到这里,嗓子堵了一下。 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 “他根本没打算选!”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只救一个!” “两杯毒酒换两条命,他拿自己的命去填!” 苏念把后面的字念出来。 “吾没理她。” “仰头,喝干了第二杯。” “比第一杯还苦,到舌根发麻,喉咙里有一股子热辣辣的东西往下坠。”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只写了一句。 “太后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全退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弹幕飘了几条,飘得很慢。 “太后没想到。” “她设这个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苏仙人会两杯都喝。” “她以为苏仙人会痛苦地选一个,然后带着愧疚活下去。她要的是折磨,不是他的命。” “但苏仙人直接掀桌了,你不是让我选吗,我全都要。” 苏念接着翻,手指有点抖。 “太后回过神来,尖着嗓子冲左右喊,开门,把右边的门打开!” “她朝吾走过来,步子急,踩到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 “她骂吾,说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哀家说了只能救一个,你偏要两个都救,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喝了毒酒还能活?” “吾没答她。” “右边偏殿的锁被人砸开了,门往里推,吾迈步走进去。” 苏念翻到下一行,念的时候声儿很轻。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头歪着,脸惨白,嘴角挂着一道黑血,从唇缝一直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了一小片。” 弹幕慢了下来。 “圣女嫂!” “嘴角黑血,她也中毒了?” “等,太后不是说只给苏仙人两杯酒吗,圣女嫂怎么也中毒了?” 苏念翻过去,下面一段苏长青没有写自己的反应,只记了动作。 “吾蹲下来,伸手探了她的鼻息。有,很浅。” “吾抬起她的脸,她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唇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吾没听清。” 苏念往下翻,这一页的最底下,苏长青的字迹忽然变得极重,笔锋几乎要把纸划破。 “太后站在门外,没进来。” “她的声儿从外头传进来,尖锐得刺耳。” 苏念一字念出来。 “太后说,哀家也给了她一杯酒。” “告诉她,她喝了,你就能活。”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停了整三秒,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每一条之间都隔着间隙。 “什么?” “太后也给圣女嫂下了同样的套?” “她骗圣女说喝了毒酒苏仙人就能活?” 苏念把太后后面那句话念出来,念的时候牙齿咬着下唇。 “太后说,那个蠢女人,哀家把酒递到她面前,她问都没问一句,端起来就喝了。” “哀家还没把话说完,她已经咽下去了。” “她就说了一句,只要他能活着就行。” 弹幕彻底炸开了,密到画面全白。 “完了我哭死。” “双向奔赴的死局啊!” “他喝毒酒救她,她喝毒酒救他,两个人都在拿命换对方的命!” “太后这个局太毒了,她从头到尾就是要让他们互相消耗!” “不对,太后的本意不是这样,她本来是想让苏仙人在老婆和女儿之间二选一,逼他做选择。但她没想到苏仙人两杯都喝,更没想到圣女那边也这么刚。” “太后本来想看苏仙人痛苦纠结的样子,结果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完!这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的刀啊!你让我们怎么躲刀啊主播!!“ 苏念的眼泪砸在日记本上,啪嗒一声,洇湿了半行字。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模糊! 她没管,翻到下一行,手指贴着纸面往下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毒发了。” “鹤顶红灌下去,吾的五脏六腑里头,有千万把钝刃在绞。从胃往上烧,血腥味堵在嗓子眼儿,咽不回去,一口接一口地往外涌。” 弹幕飘了几条。 “鹤顶红三步倒,太后没骗人,这毒发得极快。” 苏念没停,手指往下滑。 “吾的膝盖撑不住了,往前栽,单手撑地,指甲在石砖上刮出一道白印。” “胸腔里那股热辣辣的东西翻涌着,呼了一口气出来,喷在地面上的全是黑血。” 苏念翻到下面一行。 “抬头。” “她也倒了。” 苏念把后面那段念出来,嗓子哑得厉害。 “她靠着墙往下滑,肩膀蹭着砖面,一路滑下去,半边身子歪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淌下去,滴在地面上,和嘴边淌出来的黑血混在一起。” “我们之间隔了三步。” 苏念重复了一遍。 “三步。” 弹幕慢了下来。 “三步,对两个中了鹤顶红的人来说,就是万丈深渊。” 苏念接着念。 “吾开始往她那边爬。” “手肘撑地,膝盖磨着石砖,一寸一寸地挪。每动一下,肚子里那股绞痛就猛地抽一回,浑身的骨头都在往外渗冷汗。” “嘴里的血止不住,顺着下巴淌在石砖上,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湿痕。” 苏念咽了一下。 “她也在爬。” “她的指甲抠进砖缝里,一点一点往吾这边挪。那双手瘦了,七年操持山寨留下的茧子硌在地面上,十根手指使着全部的力气,每一寸都要了她的命。” 弹幕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两个人同时在爬向对方。” “一个往左爬三步,一个往右爬三步,加起来才是一步半一步半的距离,但对将死之人来说连这都是奢望。”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苏念没管弹幕,赶紧往下翻。 “太后在殿外头喊。” “嗓子劈了,尖的,碎的,一句接着一句往里灌。” 苏念把太后的话念出来。 “她喊,苏长青你个疯子!哀家让你选一个,你非要两杯都喝,你疯了你疯了!” “她又喊,那个贱人也是!哀家话还没说完她就灌了下去,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她在殿外来回踱步,鞋底刮着石板地,刺啦刺啦地响,裙摆扫过门槛,哗啦哗啦的。” 苏念翻过一行,苏长青在下面只写了一句。 “吾听不见了。” 苏念把后面那段念出来。 “太后的嗓子,太监的跑动,铁锁碰撞,烛火噼啪,全都远了。” “远得不像在同一座宫殿里。” “吾只看着她。” 弹幕飘了一条。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她一个人。” 苏念往下翻,手指在纸面上微打滑,纸页被她的汗浸湿了边角。 “她也在看吾。” “那双眼,平日里凶得很。当了七年压寨夫人,带三百号兄弟劫官粮、卖皮货、跟赵县令正面硬刚,多大的阵仗她都是一双凤眼往上一挑,谁来了都不虚。” “但这会儿,凶没了,硬气也没了。” 苏念把下面两个字念出来。 “只剩温柔。” 弹幕密了一瞬。 “完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头子,临终的时候,看丈夫的那一眼全是温柔。” “我承受不住这种落差,真的承受不住。” 苏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下面那段辨认出来,一个字往外吐。 “终于。” “吾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凉透了。从指尖一直凉到腕子,骨头都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第2/2页) “吾把她的手捞过来,攥住,十根手指交扣着,她的指头在吾手里微动了一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拢了一拢。” 弹幕滚得极慢。 “握住了。” “终于握住了。” “三步的距离,两个快死的人,不知道爬了多久。”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接着写的字迹忽然变重了,笔锋一笔一顿,刻在纸面上。 “她吐了一口血。” “黑的,喷在吾手背上,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看着吾,嘴唇动了动,气息浅得吾凑到跟前才接住那几个字。” 苏念念到这里停住了。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停了整两秒,没有一条新的冒出来。 苏念把圣女最后那句话念出声,念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她说。” “长青。” “此生不白头。” 苏念的嗓子卡了一下,堵住了半息,然后硬把后半句挤出来。 “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密到屏幕变成了纯白色的字幕墙。 “啊啊啊啊!” “圣女嫂嫂不要啊!” “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好,她在笑着说这句话对不对,她一定是笑着说的!” “什么叫人间幸事啊!死在一起怎么就是人间幸事了!” “因为她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死,是他一个人孤零地活着。所以能一起走,她觉得值了。”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苏念捏着日记本的边,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桌面上,砸在裙摆上,她拿袖子去擦脸,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她低头看下一行。 苏长青的字迹从这里开始变了。 有几处被水渍泡过,纸面微起了皱,把下面的字弄得断续续。 苏念盯着那些水渍看了两秒。 弹幕也冒了出来。 “那是泪痕。” “苏仙人写这一页的时候哭了。” “几百年了,他什么都见过了的人,写到这里,在哭。” 苏念哭得喘不上气,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尖红透了! 她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把墨迹洇成一团模糊的青灰色。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但速度慢了下来,一条一条往上冒,每条之间隔着好几秒,安静得不正常。 “圣女嫂的最后一句话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此生不白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这句话刻我脑子里了。” “主播你先缓吧,我们也需要缓缓。” 苏念没看弹幕,她低着头,手指贴着纸面往下翻了一页。 “吾闭上了眼睛。” 她停了一下,把后面那半句也吐出来。 “等待死亡的降临。” 弹幕飘了一条。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苏念往下看,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吾以为,吾终于可以结束这漫长得令人作呕的长生。” 苏念的嗓子卡了一下。 “和她一起走。” 弹幕冒了几条,飘得极慢。 “令人作呕四个字,苏仙人对长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盼着死。” “活了那么多年,唯一想死的机会就在这一刻,和她一起。” 苏念翻到下面一行,那行字的开头写了两个字,后面跟着六个点,再然后才是正文。 她把那两个字念出来。 “可是。”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苏念接着念。 “可是,下一秒,吾醒了。” 弹幕没有立刻涌上来,停了整两秒,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不。” “不要。” “求你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苏念没管弹幕,手指往下划! 她念出声。 “那足以毒死一头牛的剧毒,在吾体内被长生的法则强行化解。” 弹幕炸了。 “我就知道!” “长生者不死不灭,连鹤顶红都杀不了他!” “完了完了完了,他死不了,圣女嫂已经走了,他死不了啊!” 苏念咬着下唇,把后面那段辨认出来。 “五脏六腑里绞动的钝痛,一点一点地退了。退得很慢,退得吾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每一寸内腑的修复,每一条经脉里毒素被长生之力碾碎、吞没、排尽的过程。” 她顿了一下。 “像被人从黄泉路上拽回来,硬生生拽的,吾没有挣扎的余地。” 弹幕飘了过去。 “长生的法则是强制性的,他想死都死不了。” “这不是救他,这是在惩罚他。” 苏念往下翻! “吾的心跳依然有力。” 苏念把下一句也念出来。 “吾的呼吸依然平稳。” 她停了停。 “身子底下的石砖是凉的,后背贴着地面,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一起一伏,肋骨撑开又合拢,气息从鼻腔里进出,顺畅得可笑。” 弹幕慢慢地冒了出来。 “顺畅得可笑,这太绝望了。” “他不想呼吸,但身体不听他的。” 苏念接着念,手指贴着纸面微打滑。 “吾偏过头。” 她咽了一下。 “她就在吾旁边,半步的距离,手还和吾交扣着,十根手指缠在一起,没有松开。” 苏念的嗓子堵住了,硬挤出后面的字。 “但她的手已经凉透了。” “从指尖凉到腕子,从腕子凉到小臂,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往下坠,坠得很快,快得吾还来不及握紧,她就已经凉成了一块石头。” 弹幕停了。 整五秒,没有一条新的冒出来。 然后一条飘过去。 “他醒了,她没醒。” 又一条。 “同样的毒,他的被化解了,她的没有。” 苏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翻到下面! 她念出来。 “吾看着身边已经冰冷的她,再次明白了长生的真谛。” 弹幕缓冒了一条。 “再次。这说明以前就明白过一次,又忘了,这次被迫重新记起来了。” 苏念翻到下一行,苏长青把那句真谛写了出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长生。” “不是恩赐。” “是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密到画面变成一整面白色的字幕墙。 “我早就猜到了,长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活了那么多年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自己连死都死不了。” “这才是苏仙人一直以来懒散摆烂的原因吧,他不是不想活,他是活够了。” “之前还有人羡慕长生呢,现在还羡慕吗?” 苏念没看弹幕,手指直接往下翻,苏长青后面的记录写得很短! 她念出来。 “她死了。” “吾还活着。” 苏念停了一息,把后面那行字辨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吾将带着对她的记忆,在这不死不灭的囚笼里,永生永世地孤独下去。” 直播间又炸了,弹幕刷屏的速度比前面还快,全是大字。 “不死不灭的囚笼!他管长生叫囚笼!” “永生永世地孤独下去,这九个字我看一遍哭一遍。” “圣女嫂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长生者注定要反复经历这种事。”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低头继续看。 日记本这一页的最下方,苏长青的字迹忽然变了! 苏念把那段话念出来的时候牙齿在打颤。 “最痛苦的不是一起死。” 她停了一下。 “是你死了,吾连陪你死都做不到。” 弹幕全停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三秒,连滚动的礼物特效都没有了。 然后一条弹幕冒出来,只有四个字。 “杀了我吧。” 紧跟着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为什么要这么虐!” “写这本日记的时候苏仙人是什么心态啊,他是怎么做到把这些字写下来的。” “长生真的是诅咒,眼睁看着爱人死去,自己却连死都是奢望。” “前面洗尿布的时候多开心啊,一家七口在山上,养鸡种菜编草蚱蜢,那七年才是他这些年里最像人的日子。” “然后全没了。” 苏念的肩膀还在抖,眼泪糊了满脸。 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低头把日记本凑近了些。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看清下一段。 但当她看清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贴在纸面上,一动不动,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弹幕飘了几条。 “主播怎么了?” “看到什么了?脸色不对啊。” “念啊!别停在这里啊!” 苏念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她把那行字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中间停了两次。 “吾抱着她的尸体,想要用真气自断经脉。” 她顿了一拍。 “但就在这时,吾喝下的第二杯酒,发作了。” 弹幕冒了几条。 “发作?不是已经被长生法则化解了吗?” “等,毒已经解了,还能发作什么?” 苏念没理弹幕,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两行,然后停住了。 她的指甲掐进了日记本的纸页里,指尖微泛红。 她念出来。 “那根本不是毒酒。” 弹幕慢了。 苏念把后半句吐出来。 “是太后从西域寻来的极品烈药。” 第178章 什么叫做太后怀上了苏长青的种 第178章什么叫做太后怀上了苏长青的种!大清皇室丑闻啊! 直播间安静了整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什么?!” “烈药?什么烈药?” “等等,两杯酒,一杯是鹤顶红,另一杯是烈药?” 苏念没停,她把苏长青接下来写的那段话一口气念了出来,念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 “太后根本没想让吾死。” “她想用毒酒毒死圣女。” “用烈药,留下吾。” 弹幕铺天盖地涌上来,密到画面发白。 “我操!” “太后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苏仙人死!她要的是人!” “所以那个二选一根本就是假的!太后给两杯酒,一毒一杯药,不管苏仙人选哪一杯,毒的那杯都会留给圣女!” “不对,比这更阴。太后让圣女也喝了一杯,圣女喝的才是真正的鹤顶红。苏仙人喝的第一杯也是鹤顶红。第二杯才是烈药,他专门给苏仙人准备的!” “这女人的心思也太缜密了吧,每一步都算好了!”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的笔迹从这里开始变得凌乱,有几个字的笔画明显是抖着写完的。 她念。 “烈药入体,吾的真气彻底暴走。” 停了一下。 “意识开始模糊。” 弹幕飘了几条,飘得极慢。 “完了。” “长生者的体质连鹤顶红都化解了,但烈药不是毒,身体不会排斥它。” 苏念翻过一页,这一页上的字写得很少,每一行之间留了大片空白。 那些空白里什么都没有,干净,但苏念盯着那些空白看了三秒,才继续往下念。 “吾的视线开始重叠,烛光变成了一团橘红色的影子,殿中的陈设全部扭曲,柱子在晃,地砖在晃,连她的脸都在晃。” 苏念咽了一下。 “吾还抱着她,她的身体越来越凉,凉得吾指尖发麻,但吾松不开手,吾不想松手。” 弹幕冒了一条。 “他还抱着圣女的尸体,但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苏念往下翻,手指划过纸面的时候微打滑。 她把下面那段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得极慢。 “太后走进了偏殿。” 停了一息。 “她穿着和圣女一模一样的白衣。” 再停。 “身上熏着圣女常用的冷香。”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三句话念完之后,整整停了四秒。 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不是吧。” “太后她不会是要……” “穿一样的衣服,熏一样的香,苏仙人又意识模糊,这是要……” “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苏念的手在抖,她把日记本往桌上按了按,用另一只手压住翘起的纸角,低头辨认下面的字。 “吾的视线里全都是重影。” 她念。 “吾看着她走过来。” 苏念的嗓子堵了一下,硬把后面那句挤出来。 “她喊了一声,长青。” 弹幕炸了。 “太后喊的!太后用圣女的口吻喊的!” “苏仙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圣女,烈药烧着真气,意识全乱了,这时候有人穿着圣女的衣服熏着圣女的香过来喊他名字!!” “他会以为是圣女活过来了。”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的记录只剩三行。 三行字,每一行之间隔了很宽的距离,纸面上有几处墨迹晕开的痕迹,分不清是水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苏念把第一行念出来。 “吾以为,是她活过来了。” 弹幕慢了。 第二行。 “吾抱住了她。” 直播间安静了。 第三行。 苏念念出来的时候,牙齿在打颤,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秒。 “那一夜。” “荒唐至极。” 直播间死一般寂静。 弹幕栏里什么都没有,连滚动的礼物特效都停了,整个画面只剩苏念低着头,肩膀微发抖,手指死按着日记本的边角,指节泛红。 一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什么叫做太后怀上了苏长青的种!大清皇室丑闻啊!(第2/2页) 两秒。 五秒。 八秒。 十秒。 然后弹幕栏爆了,不是一条一条地冒,是整面屏幕瞬间被白字铺满,密到一个字都看不清。 苏念抬起头,满脸泪痕,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弹幕一条接一条,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 “这剧情反转我裂开了!” “太后这心机也太深了吧!从头到尾,从抓圣女开始,到两杯酒的设计,到最后穿白衣熏冷香走进去,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她要的根本不是苏仙人的命,她要的是苏仙人的人!” “太虐了,苏仙人醒来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你们想,他醒过来,发现身边躺的不是圣女,是太后。而圣女的尸体还在旁边凉着。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圣女,在她刚死的那个晚上,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 “但那不是他的错啊!他被下了药,意识根本不清楚!” “他不会这么想的,你们不了解苏仙人,他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不,是恨自己永生永世。他死不了,这个记忆会跟着他到天荒地老。” “太后这一手才是真正的诛心啊!前面的二选一是明面上的折磨,这一手才是暗刀!她把苏仙人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全部击碎了!” “圣女临死前说共赴黄泉也是人间幸事,她以为两个人能一起走。结果呢?她走了,他没走成,还在她死后的那个夜里……” “别说了,真的别说了,我受不了了。” 苏念坐在镜头前,两只手按着摊开的日记本。 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鼻尖通红,眼泪啪嗒往下砸,把日记本又洇湿了一小片。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全是哽咽,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弹幕还在刷。 “主播别哭了,我们也在哭。” “这本日记太残忍了,苏仙人当年是怎么把这些字一笔一笔写下来的。” “他写的时候一定也在哭,前面那几页纸上不是有水渍吗。” “不对,我现在反应过来了,太后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她图什么?” “你还不懂吗,太后喜欢苏长青啊。得不到就毁掉,她要让苏长青身上永远背着这个枷锁,让他永远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怀念圣女。” “这女人是疯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念用力擦了一把脸,低头看着日记本上那三行字。 那一夜,荒唐至极。 五个字收尾,什么细节都没写,什么过程都没提。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写,那片空白比千言万语更重。 苏念伸手,把这一页轻轻翻过去。 下一页是空白的。 再翻一页,还是空白。 连翻五页,全是空白,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苏念盯着那些空白页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后面五页,什么都没写。” 弹幕慢了下来,一条一条地冒。 “五页空白。” “他写不下去了。” “写到那一夜荒唐至极,后面的事他没法落笔了。” 苏念的手指贴着空白页的纸面往下划,划到第六页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字。 只有一行,写在页面的正中央,上下全是留白。 笔迹很重,重到纸面背后能摸到凸起的划痕。 苏念把那行字念出来。 “九月十二,吾离开了京城。” 苏念翻到下一页,那一页的第一行写着一个日期。 十月初三。 日期下面只有一句话,苏念念出来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全部停住了。 “太后有孕了。” 全网这一刻直接炸了! “???这,这就怀上了?” “这下子可好玩咯,苏长青给大清皇室戴了一朵好绿好绿的帽子哦!” “直播间里有没有大清皇室的后代啊?你们出来说个话啊!我们肯定不会笑你的哈哈哈!” 第179章 百年玄冰,保存圣女容颜不腐! 第179章百年玄冰,保存圣女容颜不腐! 【ps:上一章补更新了四千字】 弹幕还在刷屏,水军和真实粉丝搅在一起,整个直播间的评论区跟战场似的。 苏念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肉里,牙咬得死紧。 “主播别看那些水军了,继续念日记!” “对啊,后面还有内容呢,真相打脸比什么都管用!” “那帮人花钱买水军有什么用?苏仙人的日记摆在那儿,文物摆在那儿,专家鉴定摆在那儿,造假造得出来吗?” 苏念刷了一眼这几条弹幕,咬了咬下唇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那些水军,那些大清后代的超级弹幕她管不了。 她能做的就一件事,把这本日记念完。 手指翻回日记本上,纸页还摊着。 她往下翻了一页。 弹幕里忽然飘过来一条超级弹幕,金色大字,从左慢悠悠地滑到右压过了所有水军的刷屏。 “大清后代别跳了!等苏长青睡醒了,你们就会迎来你们最严厉的父亲!” 直播间瞬间爆了。 “哈哈笑死!” “最严厉的父亲!这个评论绝了!” “从血缘上来讲,苏仙人确实是大清皇帝的亲爹,那些满族后代得管苏仙人叫祖宗!” “所以你们到底是在骂祖宗还是在认祖宗啊?” “建议大清后代改姓苏,苏长青才是你们的老祖宗!” 苏念看着那条金色弹幕飘过去,撇了下嘴,没忍住噗了一声。 但她没接这个话茬,低下头,手指贴着纸面往下划。 日记本剩下的几页了。 她翻过去,上面的字迹重新恢复了苏长青一贯的笔锋,不再是前面那种凌乱的、发抖的、几近失控的字。 稳了,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落笔极重,每个字刻进纸面里,背面摸得到凸起。 苏念出来。 “吾没有去认那个孩子。” 弹幕飘了几条。 “意料之中,苏仙人根本不想跟太后有任何牵扯。” “那个孩子是太后算计来的,苏仙人不认也正常。” 苏念往下翻,苏长青在后面写了一段,很短,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她念。 “太后的算计,与吾无关。那个孩子坐不坐龙椅,也与吾无关。” 停了一息。 “吾只在意一件事。” 苏念把下面那行字念出声的时候,嗓子抖了一下。 “她死了,她要善终!” 苏念没理弹幕,手指飞快地往下划,辨认着苏长青接下来的记录。 这一段的字写得极密,行距缩得很窄,几乎是一行紧贴着一行,看得出落笔的时候思路极快,几乎是想到哪写到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百年玄冰,保存圣女容颜不腐!(第2/2页) 她念出来。 “吾将她带离了京城。” “那夜出宫,走的御花园西墙的暗道,吾背着她,她的身体已经僵了,但吾没有松手。” 弹幕冒了几条,飘得很慢。 “他背着圣女的尸体出的宫……” “走的和林嬷嬷换孩子同一条暗道。” 苏念接着往下念。 “吾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走遍了昆仑山脉的七十二条支脉,在第四十九条支脉的尽头,一处万年不化的冰窟深处,取到了百年玄冰。” 她翻过一行。 “那冰生于地底千丈之下,通体幽蓝,触之不化,寒气入骨却不伤人,是天地间极阴极纯之物,可保血肉千年不腐。” 弹幕飘了过去。 “百年玄冰,这东西在古籍里有记载,传说能冻住时间。” “苏仙人要用这个保存圣女的遗体?” 苏念点了点头,虽然没人问她。 她翻到下面。 苏长青的记录从这里开始变得极其详细,不再是前面那种日期加一两句话的格式。 而是整段整段地写,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录了下来。 她念。 “吾以百年玄冰为骨,以长生真气为引,耗时四十九日,打造了一副冰棺。” “棺身长六尺三寸,宽两尺一寸,深一尺七寸,内壁以玄冰层叠铺就,共九十九层,每一层之间以吾之真气封固。” 苏念把后面那段辨认出来。 “棺盖以整块玄冰雕成,重三百二十七斤,通体透明,可从外部清晰地看见棺中之人的面容。” 弹幕冒了几条。 “九十九层玄冰,这工程量太大了。” “四十九天没吃没喝没睡地打造一副冰棺,长生者的体力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要把圣女嫂放进去。” 苏念翻到下一段,这一段苏长青的笔迹微有些凌乱,某些字的笔画明显犹豫过,有涂改的痕迹。 她念出来。 “吾将她放入棺中。” 停了两秒。 “她的面容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唇色微白,双目合拢,睫毛低垂,安静得……” 苏念卡了一下。 “安静得好似只是睡着了。”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冒出来。 “三个月了还跟刚死的时候一样?百年玄冰的保存效果这么强?” “不对,应该是苏仙人在这三个月里一直用真气护着圣女的遗体,不让腐化。” 第180章 全网挖坟!龙国富榜上那些姓苏 第180章全网挖坟!龙国富榜上那些姓苏的,不会全是苏仙人的种吧 苏念翻过那一页,手指贴着纸面往下划,划到下一段的时候停住了。 她念。 “吾将冰棺移入地宫最深处,第七层甬道尽头,那里终年不见日光,温度恒低,玄冰不消。” “棺前设了长明灯,吾每日换油添芯,日夜守望,寸步不离。” 弹幕飘了几条。 “他把圣女嫂藏在地宫最底下了。” “长明灯,每天换油,这一守就不知道守了多少年。” 苏念没接话,往下翻。 苏长青的记录在这里跳了一段时间,下一行的日期写的是三个月后。 她念出来。 “腊月二十九,吾下山了。” 弹幕冒了一条。 “下山干什么?” 苏念把后面那行字辨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五个孩子还在山寨里等着,吾答应过她,会照顾他们一辈子。” 弹幕慢了一瞬,然后一条冒出来。 “对!前面那五个孩子!” “圣女嫂和苏仙人在山上那七年养的五个孤儿!” “他回去接孩子了,圣女走了,但孩子还在。” 苏念翻到下面,苏长青后面的记录写得很简练,几乎是流水账一样的格式,日期加一两行字,但内容跨度极大。 她快速扫过去,把关键的几段念出来。 “正月初七,五个孩子接回京城外的宅子里,老大十二,老幺才六岁,见到吾的时候老幺抱着吾的腿哭了半个时辰,问娘呢。” 苏念卡了一下,咽了口水,接着念。 “吾说,娘睡着了,等爹找到法子,就接她回来。” 弹幕飘过去。 “他跟孩子说圣女嫂只是睡着了。” “这话骗孩子也骗自己吧,他是真觉得有朝一日能把圣女嫂救回来。” 苏念往下翻,后面的内容开始密了起来,苏长青的记录从流水账逐渐变成了大段大段的文字,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段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她念。 “吾这些年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东西,学了太多本事,从前觉得无用,如今全派上了用场。” “五个孩子,五种天赋,吾因材施教。” 苏念把下面的内容一段一段念出来。 “老大性子沉稳,心思缜密,吾教他纵横之术,权谋之道,从春秋战国的合纵连横讲到唐代的贞观政要,再到明代的内阁制衡,他八岁能背资治通鉴,十二岁能拆解朝堂上三品以上官员的派系关系。” “八岁背资治通鉴?这是什么怪物级别的教育。” 苏念接着念。 “老二好动,筋骨奇佳,吾带他练拳脚,从基础桩功到十八般兵器,再到战阵调度,行军布阵。吾把从秦军锐士到戚家军的练兵之法一套一套拆给他看,十五岁那年他已经能在京城武举的校场上打遍同龄无敌手。” “老三擅算术,吾便教他商道。从最基础的记账算筹,到货殖列传里的经商之道,再到吾这些年观察各朝商帮总结出的规律,盐铁、茶马、漕运、海贸,每一条线怎么走,利润几何,风险在哪,全部掰碎了喂给他。” “老四手巧,爱摆弄机关器械,吾便将墨家机关术、鲁班的营造法式、宋代的天工开物,一卷一卷搬出来给他看,十三岁造出了第一架自动纺车,比市面上的快了三倍。” “老五是个丫头,性子最像她娘,柔中带刚,吾教她医术。从神农本草到伤寒杂病论,再到吾自己这些年研究百年玄冰时积累的关于人体经脉的笔记,全部给了她。” 弹幕在这一连串内容念完之后彻底炸了。 “苏仙人这是把几千年的知识储备当教材用啊!” “别人家孩子学四书五经,他家孩子学的是跨越几千年的顶级智慧!” “这不是教育,这是开挂,这是降维打击!” “你们想亲手教五个孩子,倾囊相授,这五个孩子出去能不牛?” 苏念翻到后面,日记本上的时间线开始加速,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时间跨度越来越大,但每一段的内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把后面的关键段落挑出来念。 “老大二十三岁入仕,三十一岁任两江总督,门生故吏遍布六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全网挖坟!龙国富榜上那些姓苏的,不会全是苏仙人的种吧(第2/2页) “老二十八岁从军,二十五岁已是正二品的总兵,麾下三万铁骑,驻守西北边关。” “老三十六岁开了第一间铺子,二十岁的时候名下商号已经遍布江南六府,盐铁茶丝四条线全吃下了,每年过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 “老四在京城开了一间营造坊,专做精密器械,朝廷的兵器局、织造局都跟他订货,皇帝赐了块匾,写的是巧夺天工。” “老五悬壶济世,三十岁之前已经治好了七位王公大臣的顽疾,被民间称为活神仙,太医院请了三次她都没去,就在城外的医馆里坐堂。” 弹幕涌上来,刷得飞快。 “政界、军界、商界、工匠、医术,五个领域全占了!” “这不是培养孩子,这是在布局啊!” “苏仙人用五个孩子撑起了一张覆盖所有领域的网!” 苏念翻到后面,苏长青的记录从这里开始变得稀疏,有时候一跳就是十几年,但零星几行字里透出的信息量极大。 她念。 “老大的长子入了翰林,次子承了商号。老二的三个儿子全从了军,最小的那个后来做到了从一品的提督。老三的后人继续经商,把生意从大清做到了南洋。” 停了一拍。 “二代,三代,四代,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苏念把下面那段念出来,念的时候手指微颤。 “到第四代的时候,苏家在册的子孙已过三百口,散布在大清十八个省份,政商军医工五脉并行,彼此呼应,彼此扶持。” 弹幕冒了出来。 “三百口人,五条线全通,这已经不是普通家族了。” “这是门阀!顶级的隐世门阀!” “清朝有这么大的苏姓家族吗?我怎么历史书上没见过?” “废话,人家是隐世的,苏仙人不可能让家族暴露在明面上。” 苏念翻到下一页,页面正中央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极重,纸面背后凸起一道深的压痕。 她念出来。 “族中所有人只知吾是苏家老祖,不知吾为何能活这么久,此事只传家主一人,代口述,不落文字。” 弹幕飘了过去。 “苏家老祖,这个称呼太有分量了。” “每一代家主才知道的最高机密,长生者的秘密。” “所以苏家的后人到现在还存在吗?那些跟了苏仙人几百年的势力,徐家,龙腾商会,是不是就是当年苏家分出去的?” 苏念翻到最后一段,苏长青在这一页的末尾写了几行字,笔锋轻了下来,落得很慢,每个字之间的间距比前面都宽。 她念。 “子孙满堂,人丁兴旺,家族昌盛。” 停了两秒。 “吾坐在院子里,看他们来来去,叫吾老祖,给吾请安,孩子们绕着膝头跑。” “热闹得很,像人间该有的样子。” “像人间该有的样子,这句话太戳了。” “他太久没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子孙绕膝对他来说已经是奢侈品。” “但他心里装的还是圣女嫂吧,地宫里的冰棺,长明灯,他一天都没忘。” 苏念刚要翻到下一页,弹幕里忽然涌出一大片新的内容,刷屏的速度快到画面发白。 “等一下!我刚查了一下,龙国现在排名前二十的苏姓企业家,有十一个祖籍在江南六府!” “巧合吗?前面不是说老三的商号就在江南六府起家的吗?” “还有还有!我查到一个苏姓的退休将军,祖上三代都是军人,籍贯在西北!老二当年驻守的就是西北!” “不会吧,现在那些苏姓大佬,全是苏仙人的后代?” “龙国富豪榜上那个苏总,苏氏集团的,他不会也是吧?” 苏念盯着这些弹幕看了三秒,手指还按在日记本上没动。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徐叔发来的。 只有一行字。 “念,别念了,后面的内容,等你哥醒了再说。” 苏念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半空没动。 弹幕还在疯涌,所有人都在猜,都在查,都在把现实里那些姓苏的大人物往苏长青身上凑。 第181章 苏长青:我!苏家老祖!送走一 第181章苏长青:我!苏家老祖!送走一代一代人! 苏念翻过那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纸面上的字迹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工整的、横平竖直的笔锋,也不是前面记录家族鼎盛时期那种沉稳到近乎冷漠的字。 这一页的字歪了。 笔画拖得很长,收笔的地方有明显的顿挫,墨迹洇开了一小块,纸面微皱起,是有水滴落在上面又干透了留下的痕迹。 苏念把那行字念出来。 “康熙四十一年,秋,老大走了。” 弹幕飘了一条。 “老大,就是那个八岁背资治通鉴、三十一岁做两江总督的?” 苏念没抬头,手指往下划,嗓子发紧。 “他走的那天,吾坐在他床边,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地叠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咽了一下,接着念。 “他拉着吾的手,叫吾爹。” “他说,爹,你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念翻到下一行,那行字只有短几个字,墨迹很淡,落笔轻得几乎看不清。 “吾没答他,他就闭眼了。”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弹幕才重新冒出来,一条的,飘得很慢。 “六十七岁的儿子死在十九岁面相的父亲怀里。”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是普通的白发人,是永远不会老的白发人。” 苏念没停,翻到下面。 苏长青后面的记录跳了十二年,中间一片空白,到下一段出现文字的时候,日期写的是康熙五十三年。 她念。 “老五今日没醒过来。” 苏念的手指贴着那行字往下划,纸面上又出现了那种水渍洇开的痕迹,比上次还多,星点点,落了半页纸。 “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上,全是银白色的,脸上带着笑,走得很安详。” “她是五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当年六岁,抱着吾的腿哭了半个时辰那个。” 弹幕冒了几条,飘得断续续。 “就是那个学医术的小丫头,被民间称活神仙的那个。” “她活到了多少岁?” 苏念在日期上算了一下,嗓子哑着说了一句。 “七十三。” 她翻过去,下一页的日期又跳了。 雍正二年。 苏念把那几行字辨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吐一个字嗓子都在发颤。 “老二的三个儿子,今年走了两个,一个病死在西北军营,一个年初打仗没回来。” “老三的长孙前日给吾磕了头,说爷,孙儿要下南洋了,您保重。” “他走的时候吾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帆消进了海雾里,吾站到天黑才回去。” 弹幕飘过去。 “一代一代地走,一代一代地散。” 苏念往后翻了好几页,中间的内容越来越稀疏,有时候一页纸上只有一行字,一个日期,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殁字。 她没有一行一行地念了,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日期,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一页的正中央,苏长青画了一棵树。 不是什么画作,就是用毛笔粗地勾了几笔,一棵树的轮廓,枝干往四面八方伸展开,每一根枝干上都写了一个名字。 苏念盯着那棵树看了五秒,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是族谱,苏家的族谱。” “你们看那些名字,有的被划掉了,上面标了年份。” 苏念把手机镜头凑近了一些,让观众看清楚那棵树上的字。 密麻麻的名字,从主干到枝桠,越往外越多,越往外越密。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名字上面被横着划了一道线,线旁边标着年份。 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就是已经死了的人。 弹幕冒出来。 “大部分都划掉了。” “他是一个一划的,每死一个人他就划一笔。” 苏念把镜头移开,翻到下一页。 这一段的日期已经到了乾隆年间,苏长青的记录风格彻底变了,不再是流水账,也不再是密麻麻的详细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苏长青:我!苏家老祖!送走一代一代人!(第2/2页) 每一页只有寥寥几行。 字很大,笔画很重,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 苏念念。 “乾隆十九年,冬,大雪。吾在院子里劈柴。” 翻过一行。 “棺材的木料不够了,后山的那片楠木已经砍完了,得去更远的地方伐。” 弹幕停了一瞬。 “他在做棺材。” “亲手给自己的子孙做棺材。” 苏念接着往下念,这一段写得很短,但每个字都砸得极沉。 “入冬以来已经走了三个,老二家的玄孙媳妇难产没了,老三那一脉的重孙今年开春染了时疫没挺过来,老五的曾孙女上个月落水。” 停了一拍。 “三副棺,六尺长的两副,四尺长的一副。”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出来。 “四尺长的棺材,那是小孩子的。” 苏念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鼻子,把翻过去的那页压平。 下面的内容更短了,短到只有一行。 “吾数了数,从老大走到今日,吾亲手打了四十七副棺。” 弹幕涌了上来,密得发白,但速度很慢,一条一条地冒,没有人在刷屏。 “四十七副。” “他亲手做了四十七副棺材送走自己的后人。” “这不是长生,这是凌迟。” 苏念翻到后面,还剩最后一段。 苏长青在这一段的开头标注了一个日期,嘉庆三年。然后下面写了一段话,字迹平静得不正常,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 苏念把那段话念出来。 “今日是腊月初九,大雪封山,吾一个人去了后山。” “苏家的墓园在后山松林深处,占了半面山坡,墓碑一排一排的,最前面的那几块已经长满了青苔,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了。” 她翻过一行。 “吾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一共走了一百三十七步。” 弹幕冒了一条。 “一百三十七步,全是他的子孙后代。” 苏念接着念,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整个人的肩膀垮了下来。 “从头走到尾,吾认得每一块碑上的名字,记得每一个人的长相,记得他们小时候叫吾老祖时的样子。” 停了两秒。 “他们全在地底下,吾一个人站在雪里。”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了。 整八秒,一条新的都没有。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不是讨论,不是分析,全是同一类内容。 “我哭了。” “真的哭了,眼泪止不住。” “长生是诅咒,我终于彻底懂了这四个字。” “他活了几百年,送走了几百个亲人,每一个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后代,每一副棺材都是他自己劈的木头自己钉的钉子。” 苏念坐在镜头前,两只手按着日记本,脑袋低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没出声。 弹幕还在刷,但语气全变了,没有人再开玩笑,没有人再刷梗。 “之前笑苏仙人绿了大清皇室的那些人,你们现在还笑得出来吗?” “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认过,因为他清楚,认了也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自己前面。” “那五个孩子是他和圣女嫂一起养大的,是他对圣女嫂最后的承诺,结果他把承诺守完了,代价就是亲手埋了五代人。” 苏念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潮气,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她低头看着日记本最后一页,上面还有一行字没念。 那行字写在页面的最底部,字很小笔迹极轻,几乎要贴着纸面才能看清。 苏念把脸凑近了,辨认了三秒,然后把那行字念出来。 “有时候吾会想,若吾当年没有答应她照顾这五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 她翻到下一行,那是整页最后的一句话。 “但转念又觉得,若没有他们,这几百年,吾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密到整个屏幕变成一片白色的字幕墙。 第182章 全网寻找苏长青后代子孙! 第182章全网寻找苏长青后代子孙! 苏念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还按着日记本最后那行字,肩膀一抖一抖的,鼻子堵得厉害。 弹幕的白色字幕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散开,零星冒出几条能看清的。 “主播,后面还有吗?” “翻页啊,日记还没完呢。” 苏念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把脸,把那页翻过去。 下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前面要旧得多,边角泛黄发脆,有细碎的裂纹从纸边往里蔓延,碰一下都怕碎。 上面的字迹换了,不是毛笔,是硬笔,钢笔尖划出来的细线条,墨水的颜色都不一样了,从墨黑变成了深蓝。 苏念低头辨认了两秒,开口念。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京城乱了。” 弹幕冒了一条。 “光绪二十六年,那是1900年,八国联军。” 苏念接着往下念,这一段写得很急,字距窄,行距更窄,有些字的笔画连在一起没断开,落笔的速度快到有些潦草。 “洋人的炮打进了外城,火烧了三天三夜,满街都是逃命的人,吾站在宅子门口,看见老三那一脉的重孙苏鸿礼带着一家老小十七口从东巷子跑过来,马车上堆满了箱笼,跑得车轮都歪了。” 她翻了一行。 “他跪在吾面前,磕了三个头,说老祖,京城待不住了,族里商量过了,各房各支各自避祸,保住一脉算一脉。” 弹幕飘了过去。 “族人要散了。” “战乱一来,再大的家族也扛不住。” 苏念往下念。 “吾说,去哪。” “他说,三房去武昌,船已经雇好了,今夜就走。二房的鸿义带着人往西北去,说是那边还太平。五房的几个孩子前天已经先走了,说是要去广州,从那儿下南洋。” 苏念翻过这一段,下面苏长青的笔迹忽然慢了下来,一笔一划重新变得清晰,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她念。 “吾站在门口,看了他们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地方报平安。” 弹幕冒了几条,飘得很慢。 “他没拦。” “拦不住的,那是八国联军,不走就是死。” 苏念把后面的内容一段一段地往外吐。 “当夜,三房十七口从东便门出城,沿运河南下。” “次日凌晨,二房的鸿义带着二十三口人从西直门走了,往张家口方向,说是先到归化城落脚。” “初五那天,老大那一脉剩下的几户也来辞行了,总共四十一口,分了三批走,一批去山东,一批去河南,一批说要去四川。” 她翻过一页。 “到了腊月,宅子里就剩吾一个了。”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一条一条冒出来。 “偌大的苏家,几百口人,一场仗打下来全散了。” “他又变成孤家寡人了。” 苏念咽了一下,嗓子堵得难受,往下看了一行。 苏长青在这一行只写了六个字,笔画极重,钢笔尖几乎把纸面戳穿了。 她念出来。 “院子空了,吾也空了。” 弹幕涌上来,但苏念没看,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苏念扫了一遍,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分支去向的记录。” 她把镜头往下压了压,让观众看清楚纸面上的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全网寻找苏长青后代子孙!(第2/2页) “三房苏鸿礼,武昌,粮道街东巷苏宅。” “二房苏鸿义,归化城,北门外马市胡同。” “大房苏鸿泽长子一脉,青州府,城南苏家坳。” “大房苏鸿泽次子一脉,开封,西关外柳巷。” “大房苏鸿泽三子一脉,成都,锦江南岸苏氏巷。” “五房苏鸿芸,广州十三行转南洋,落脚地待定,后补。” 苏念往下数,这份清单一共列了十四行,十四个分支,十四个方向,每一个都写得清清楚楚,街名巷名门牌号全有。 弹幕瞬间炸了。 “这些地名,全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粮道街东巷!我就是武汉的,粮道街现在还在!” “青州府城南苏家坳,等一下让我查,青州现在是山东潍坊下面的一个区!” “有没有成都的水友,锦江南岸苏氏巷还在不在?” 苏念还在往下念,清单的最后面,苏长青又补了一段手写的注释,字迹和前面不一样,墨水的颜色偏紫,明显是后来补写的。 她念。 “光绪二十八年春,收到五房鸿芸从南洋寄回的信,落脚在槟城乔治市海墘街,开了一间药铺,取名悬壶堂,说是为了纪念五姑奶奶。” 弹幕又一波涌上来。 “槟城!马来西亚的槟城!” “乔治市海墘街有没有马来西亚的水友在!帮忙查那边有没有姓苏的老字号药铺!” “五姑奶奶就是前面学医术的那个老五啊,后人开药铺纪念她!” 苏念把手机镜头又凑近了一些,让观众看那份清单上每一个字。 弹幕开始变了味道,不是感慨,不是哭了,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兄弟们,这些线索太具体了,我们能查!” “我已经开始搜了,武汉粮道街东巷,清末确实有大户人家住过那一片!” “有没有人建个群,咱们分工查!” “我提议,行动代号就叫苏家重归!全网寻亲!” 这条弹幕一出来,直播间的气氛陡然变了,从悲伤和感动,变成了一股子往前冲的劲头。 “苏家重归!我报名!” “我查山东那条线,我就是潍坊的!” “成都这边我来,我明天就去锦江那片实地跑一趟!” “南洋那条线有人接吗?我有朋友在马来西亚读书!” 苏念盯着满屏飞速刷新的弹幕,一条接一条的报名,一条接一条的认领,在线人数还在往上蹿,已经破了三百万。 她攥着日记本的手还在抖,但眼眶里的泪被另一种情绪逼回去了。 这帮人是认真的。 弹幕还在刷,越来越快,有人已经开始往直播间贴截图了,说搜到了什么地方志的电子版,说找到了什么苏姓家族的老族谱扫描件。 “我靠!我查到了!青州苏家坳现在叫苏家村,村里确实有一大片苏姓聚居!” 这条弹幕一出来,直播间的人数直接从三百万跳到了三百二十万,苏念看见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忽然僵在了日记本上。 她没看弹幕,低头盯着清单最后一行。 那一行和前面十三行的格式不一样,没有房号,没有人名,只有苏长青后来用红墨水补写的一行小字。 苏念把那行字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第183章 大清那些事!最终章! 第183章大清那些事!最终章! 最后一页。 字迹和前面所有的页面都不一样。 这一页上的字,笔锋散了。 写这些字的人,不再在乎字写得好不好看了。 苏念盯着那一页看了三秒,弹幕已经飘了出来。 “最后一页了。” “这字迹,像是写完就再也不打算动笔了。” 苏念把镜头微压低,让纸面上的字落在画面正中央,然后开口。 嗓子是哑的,前面哭了太久,声带干得发涩。 她念出第一行。 “吾生于乱世屠戮,奔走数百年,初衷唯有一心想救人间。” 弹幕没动。 苏念咽了一下,手指往下划了一行,辨认了两秒,继续往外吐。 “然,创会则徒死,成家则脉绝,起兵则道崩,辅人则道离。” 她停了一拍,弹幕冒了一条。 “创会则徒死,说的是清初那个忠义会,三千人全被屠了。” 又一条紧跟着飘过去。 “成家则脉绝,五代人全走完了,血脉散尽。” “起兵则道崩,之前太平军那段,他说过道崩了。” “辅人则道离,这个,是指辅佐别人也失败了?” 苏念没接这些弹幕,她的手指已经划到了下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念,每吐一个字之间都隔了半秒。 “吾能护器物长存,却不能护活人长久。” 停了两秒。 “能压一时权奸,却改不了世代的腐朽。” 弹幕慢慢冒出来,一条一条地飘,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 “护器物长存,那些国宝他保了几千年,确实长存了。” “但人呢,圣女嫂,五个孩子,几百个子孙,他一个都没护住。” 她凑近了些,辨认出来,然后念。 “千万追光者尽数埋骨于历史长河,唯独留吾一人长生不老。” 弹幕停了整四秒。 然后一条飘出来。 “千万追光者,是从商朝那些跟他一起的人算起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大清那些事!最终章!(第2/2页) “所有跟他并肩走过的人,全死了,就剩他一个。” “从三千多年前到现在,他送走了多少人?” 苏念没抬头看弹幕,她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倒数第二行,那行字的间距忽然收窄了,字与字之间几乎挤在一起,墨水洇成了一片,好几个字黏连在一起,辨认起来很费劲。 她皱着眉盯了五秒,把那些黏在一起的字拆开来,一个一个地辨认,然后念出声。 “这长生,不过是让吾永生永世地铭记所有的遗憾与痛苦,是一座走不出的囚笼。”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跳动停了。 弹幕也停了。 苏念的肩膀垮着,脑袋低着,鼻腔里全是堵塞的闷响,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把最后一点模糊的视线逼回来,看向纸面最底下。 最后一行字。 写在整页纸的最下方,离倒数第二行隔了将近三指宽的距离,那片空白把这行字和前面的所有内容隔开了,孤零地悬在纸面的尽头。 苏念把手机镜头凑到最近,让那行字填满整个画面。 然后她念。 “自此以后,吾将孤身渡过无尽岁月,这人间,再无半分牵挂。” 弹幕没有立刻涌出来。 直播间沉了下去,沉到底。 苏念的手指还按在那行字上面,指腹贴着纸面,一动不动。 整个画面定格了七秒。 然后弹幕开始冒了,不是刷屏,是一条一条地往外渗,每一条之间都隔着两三秒的间距。 “他放弃了。” “从这一页之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清朝的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对吗?后面几百年他都没再写过。” “因为没有什么值得写的了,该走的人全走了,该散的也全散了。” “这是一个几百岁的人写的绝笔,你们懂这个重量吗。” 苏念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五秒,然后慢慢把日记本合上了。 第184章 拜见苏家先祖! 第184章拜见苏家先祖! 【上一章补更新三千字】 声音震彻云霄,整条街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苏长青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直播间的镜头此刻正对准老宅门口。 苏念刚从地宫里出来,手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清晰地拍到了这一幕。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是什么场面!” “数百人齐跪!这画面太炸了!” “苏家分支真的找齐了!” “那个老爷子气场太强了!跪下的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仙人的表情,他懵了!”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叶振国,声音颤抖。 “叶爷爷,这,这些人都是……” 叶振国站在她身边,手背在身后,眼眶通红,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都是苏家的后人,你哥的血脉。”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哽咽。 “全网水友的力量真的把他们找回来了。” 周建国站在不远处,拄着拐杖,肩膀微颤。 “老班长这辈子,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地宫深处,那些老爷子们都红着眼眶,有人掏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龙腾商会的大长老站在队伍最后面,手机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跪地的身影,喉咙发紧。 “老祖啊您终于有人撑腰了。” 街道上,苏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苏正清面前,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着这个白发老者,沉默了两秒。 “起来吧。”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劲儿。 苏正清抬起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嘴唇颤抖。 “老祖,您还记得我们吗?” 苏长青盯着他的脸,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往后扫了一圈。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有的脸上带着泪痕,有的眼神里全是激动,还有的在拼命压着哽咽。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缘摩挲了两下。 “三房的,去了武昌,粮道街东巷。” 苏正清浑身一震,眼泪崩了出来。 “对!对!老祖您还记得!” 苏长青的视线又往后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中年人身上。 “二房的,去了归化城,北门外马市胡同。” 那个中年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哽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拜见苏家先祖!(第2/2页) “老祖,我们家现在在呼和浩特。当年离开的时候,太爷爷说老祖让我们报平安,我们每一代都有人守着这份记忆!” 苏长青的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他的视线又落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 “大房的,去了城南苏家坳。” 年轻人猛地磕了个头,额头砸在地上,声音颤抖。 “老祖!我们家族谱上一直记着您的名字,说您是苏家的根,没有您就没有我们!” 弹幕已经刷疯了。 “他真的记得!几百年前的地址他全记得!” “这就是长生者的记忆力吗!” “我哭了,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 “苏家重归!这四个字太沉了!” 苏长青站在那儿,手指还在裤缝边缘摩挲,眼神在那些跪着的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每一张脸都陌生,但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 那是血脉的气息。 他的喉咙发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 “都起来吧,地上凉。” 话音刚落,那些跪着的人慢慢站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他。 苏正清站在最前面,手指紧攥着,声音哽咽。 “老祖,我们看了您的日记,知道您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我们来晚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哑了。 “但从今天起,您不是一个人了,苏家的后人都在这儿。” 话音刚落,身后数百人齐声开口,声音震天。 “苏家后人永远是老祖的后盾!” 苏长青盯着他们,手指在裤缝边缘停了下来。 百年来如死水般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到看不清内容了,全是白色的字幕墙。 另一边,某个奢华的会议室里。 十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围坐在长桌边,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冷汗。 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攻击徐家和龙腾的长文。 他盯着手机上那条直播画面,看着那数百人齐跪的场面,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瘫在了椅子上。 “完了。” 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颤抖着开口。 “爱新觉罗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爱新觉罗家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 “苏家分支全回来了,每一个都是各地的顶级门阀,我们惹不起。”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抖了。 “更惹不起的,是那个人。”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第185章 谨遵老祖法旨 第185章谨遵老祖法旨 【上一章补更新五千字】 苏正清的喉结动了动,用力点头。 “老祖放心,我亲自去办。”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苏长青的视线往后面扫了一圈。 “在场所有分支的掌舵人,都给我记住这件事,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推诿的字。” 身后那数百人齐声开口,嗓子参差不齐但劲头一样足。 “领命!” 苏长青嗯了一声,转回身,看了那排灵位最后一眼。 然后他迈步往石室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道向下的石阶,更窄,更陡,两侧石壁上的浮雕从清末的场景换成了更早的图案,有龙纹,有凤纹,有云雷纹。 苏长青赤脚踩上去,没回头。 身后那群人跟着往下走。 第二层。 苏长青站在入口处。 里面全都是国宝。 最近的一排,是瓷器。 再往里,是书画。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央那个独立展台吸引住了。 展台上,十二尊铜铸兽首一字排开。 鼠首,牛首,虎首,兔首,龙首,蛇首,马首,羊首,猴首,鸡首,狗首,猪首。 十二尊,一个不缺。 每一尊都带着百年的铜锈和岁月的痕迹但保存得极好,细节纹路纤毫毕现。 龙首的须发根分明,虎首的獠牙上还能看到当年铸造时留下的锤印。 苏正清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展柜边缘。 这里面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能改写教科书的东西。 苏长青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的人。 “器物本无罪,藏在地底下不见天日,不如还给这片土地的人。” 苏正清愣了一下。 “老祖,您的意思是……” “在青王府附近找块地,”苏长青的手指往头顶点了点。 “建一座博物馆,世界顶级的那种,恒温恒湿防震防火,规格不能比故宫差。” 他扫了一圈那些人。 “费用,苏家所有分支平摊,我不管你们怎么分配,一年之内我要看到主体封顶。” 苏正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一个中年人已经开口了。 “老祖,二房愿意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费用。” “大房出百分之二十五。” “七房虽然体量小,但出百分之十没问题。” 此起彼伏的认领声在石室里回荡,不到十秒钟,百分之百的份额已经被瓜分干净了。 苏长青嗯了一声。 “还有一条。” 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座博物馆建成之后,所有地宫里的东西全部移交进去。对所有龙国人免费开放,一分钱门票都不许收。” 石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苏正清带头弯腰。 “老祖大义,我等遵命。” 直播间里,弹幕终于从纯白色里透出了字。 “妈的我哭死。”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守了一百多年全部捐了,一分钱不要。” “苏仙人,龙国脊梁四个字你当得起。” 苏长青转过身,赤脚踩在石面上,往第二层更深处走去。 第三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谨遵老祖法旨(第2/2页) 石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涌出来。 龙腾商行。 苏正清站在入口处,两条腿发软。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商业帝国的遗迹,但没有任何一个能跟眼前这间石室里的东西相比。 龙腾商行。 没人知道它背后的主人是谁。 现在知道了。 苏长青走到那张长桌前面,手指在桌面上那四个字上划了一下。 指腹蹭下来一层薄灰。 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当年龙腾商行最鼎盛的时候,分号开到了东洋、南洋、欧罗巴,年流水折合现在的币值,大概三万亿。” 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转过身。 那数百号人全挤在石室入口处,没一个敢往里迈步。 苏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室里滚了几圈,每一个音节都砸在所有人的胸腔上。 “当年为了避祸,我把你们散了。” 石室里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现在,不用避了。” 七个字。 苏正清的脊背挺不住了,膝盖重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石面。 不是礼节。 是本能。 是血脉里刻着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苏长青没看他。视线扫了一圈所有人,手指在那张长桌的边缘点了两下。 “即日起,青王府设为苏家大本营总部。” 没人答话。 没人敢答话。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腾商行,徐家,所有苏家分支。”苏长青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往前面那群人点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全面整合,纳入总部统一调度。” 陈厚德跪在地上,手指抠着石缝,指甲盖都白了。 二房的掌舵人跪在苏正清身后,大腿在抖。 大房那个年轻人直接趴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连哆嗦都不敢哆嗦出声。 苏长青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收回来。 “最后一条。”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但凡苏家一脉,不论远近亲疏,有需要帮忙的,皆可互相通气。”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没有例外。” 他说完了。 石室里安静了整三秒。 然后苏正清的声音炸了出来,嗓子嘶哑,但中气十足。 “谨遵老祖法旨!” 身后数百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到了骇人的地步,膝盖落地的声音汇成一声闷响,在石室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谨遵老祖法旨!” 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头顶的石灰簌往下落。 苏长青站在那张长桌前面,赤着脚,手指搭在桌沿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但他的拇指在桌面上那个龙腾商行的龙字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苏长青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往后靠了靠,赤脚踩在冰凉的石面上,神态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在石面上蜷了蜷。 “行了,都起来,地上凉,膝盖不要了?” 第186章 哥!别打脸!妹妹求生欲拉满了 第186章哥!别打脸!妹妹求生欲拉满了 苏长青转过身,赤脚踩在石面上,往石室深处走去。 最后一道石门,就在第三层的尽头。 门比前几层的都矮,也窄,两侧的石壁上没有浮雕,光秃秃的,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坑洼。 门楣上刻着四个字,字迹模糊,但笔锋刚硬,能看出下刀时的力道。 忠义千秋。 苏长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了不到半秒,抬脚迈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甬道,两侧嵌着长明灯,灯芯已经枯了不知多少年,灯盏里凝着一层厚的油垢。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一层比前面几层都大。 苏正清跟在后面,赤脚踩过门槛的瞬间,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入目所及,是一片坟山。 “天地会青木堂香主陈近南,广东琼州府人氏,生于崇祯七年,殁于康熙十三年。” 旁边那块。 “天地会洪顺堂主万云龙,福建漳州人氏,生于崇祯十二年,殁于康熙二十年。” 再往后,一排一排,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石室最深处,看不到尽头。 苏长青站在碑阵最前面,赤脚踩在冰凉的石面上,一动不动。 身后那数百号人全挤在入口处,没一个敢往里迈。不是不想,是腿迈不动。 这地方的氛围太沉了,沉得人胸口发闷,每一块石碑上刻着的文字,都带着三百多年前的血腥气。 苏正清的膝盖在打颤,手扶着甬道口的石壁,指甲扣进了石缝里。 他是学历史的,太清楚这三千块碑意味着什么了。 天地会。 反清复明。 这是真正的历史。 是被销毁了三百年的历史。 苏长青站在那儿,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指在最前面那块碑的碑顶轻轻拂了一下,蹭下来一层薄灰。 他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没说话。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转过身,往石室的另一侧走去。 那一侧,是另一片区域。 没有坟山,没有石碑。 只有一排灵位,整齐齐供在一张石案上。石案前面摆着铜制的香炉,香炉里积满了灰白色的残香。 初代苏家人! 苏长青站在石案前,手指在第一块灵位的边缘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灵位上顿了一息,收回来,往石室最深处走去。 那里,放着一口棺。 冰棺。 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制成,棺体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从棺体四周往外溢散,整个石室最深处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苏长青走到冰棺前面,停下了。 棺盖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 一个女人躺在里面,容貌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身后那数百号人站在远处,看不清棺内的面容,但能看到苏长青站在那儿的背影。 那道背影很单薄,赤着脚,t恤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但就那么站在冰棺前面,一只手搭在棺沿上,手指在霜层上慢慢划了一道。 霜被拂开,露出棺体透明的表面。 苏长青低头看着里面那张脸,手指在棺沿上停住了。 很久没动。 苏正清站在十几米外,看着那道静止的背影,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个人守着一口冰棺,守了多少年? 石室里安静到了骨头缝里去。 苏长青的手指从棺沿上收了回来,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是霜融化后留下的。他把手往裤腿上蹭了蹭,转过身。 转过身的瞬间,他的视线扫过那群挤在远处的苏家后人,然后定住了。 定在了人群最后方,一个缩着脖子、举着手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壁缝里去的小姑娘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哥!别打脸!妹妹求生欲拉满了(第2/2页) 苏念。 她举着手机,手机镜头还对着前方,直播间还开着,几亿观众还在看着。 但此刻她整个人都僵了。 因为苏长青看过来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淡地看着她,看了三秒。 苏念的大脑在这三秒里高速运转。 撬锁。 她撬了哥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房间。 挖地宫。 她挖了哥哥封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秘密。 曝光日记。 她把哥哥写了几百年的私人日记全部暴露在了全网面前。 还有那些国宝,那些灵位,那口冰棺那些本来应该永远沉睡在地下的东西,全被她一铲子一铲子刨出来了。 苏长青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苏念的膝盖发软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软了。 下一秒,她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扑通一声,膝盖直接砸在了石面上,砸得又响又脆。 直播间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因为手机被她双手举过了头顶,镜头正对着她自己那张哭丧着的脸。 “哥!” 苏念跪在地上,声调拔高了八度。 “亲哥!你别打我!” 苏长青没动。 苏念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啪地一下抱住了苏长青的大腿,死抱住,两只胳膊缠了三圈,脸埋在他裤腿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你听我解释!” 苏长青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这个小东西,手指在裤缝边上点了两下,没出声。 苏念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巴张得老大,语速快得舌头都快绞在一起了。 “当初开那个门,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是那帮国外的专家在网上叫嚣说你是骗子,说龙国没有真正的长生者,说什么地宫是假的历史是编的,我就想着挖出来打他们的脸!” 她喘了口气,抱得更紧了。 “结果挖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啊!我也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东西啊!你怪我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锁那么多层门!正常人看到那么多锁不都会好奇吗!” 苏长青低头看着她,手指从裤缝边上抬起来,在她脑袋顶上虚点了一下。 没落下去。 苏念缩了一下脖子,眼睛闭得死紧。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我笑死了!” “长公主跪了!平时嚣张得跟什么一样的苏念居然跪了!” “这求生欲也太强了吧!” “抱大腿的姿势太专业了!一看就是练过的!” “苏仙人那只手举起来又没落下去,笑死我了!” “快替苏念求情吧,她确实是为了打脸老外才干的!” “求情什么求情,让苏仙人多吓她一会儿,太好笑了!” 苏正清站在不远处,老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角却抽搐了两下。 一屋子在各自领域翻天覆地的大人物此刻全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到了极致。刚才还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氛围,被这个小姑娘扑通一跪,给砸出了一道裂缝。 苏长青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苏念,手指收了回来,插回了裤兜里。 “手机。” 一个字蹦出来。 苏念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把举过头顶的手机递了过去,递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这个不行!这个还在直播!几亿人在看呢!” 苏长青盯着她。 苏念又缩了一下脖子,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声儿越来越小。 “哥,你要是打我,能不能别当着全网的面打,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苏长青的嘴唇动了一下。 “谁说要打你了。” 苏念愣住了,抬起头,鼻涕泡还挂在脸上,眨了两下眼。 “你不打我?” 第187章 爱新觉罗家族!不投降那就破产 第187章爱新觉罗家族!不投降那就破产吧! “你不打我?” 苏念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两只胳膊还缠在苏长青的腿上,抬起头的姿势活像一只被逮住的偷食猫。 苏长青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认命的劲头,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抬起来,轻轻落在了苏念的脑袋顶上。 揉了两下。 力道不重,手指在她发顶拨了拨,带着一丝懒洋的无奈。 “行了,我不生气,起来吧。” 苏念的脑袋在他掌心下面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整个人弹了起来。 膝盖离地的速度快得离谱,两条腿蹬直的同时双手已经攥住了苏长青的右手,十根手指头缠上去,死扣住,跟怕他反悔似的。 “哥!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哥!” 苏长青被她拽得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攥成麻花的手。 “松点。” “不松!”苏念把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脸上的鼻涕泡还没擦干净,笑得跟捡了钱一样。 “你刚才那个摸头杀好温柔哦哥,要不要再来一次,我录下来发微博。” “滚。” 苏长青把手从她爪子里往外抽,没抽动,懒得再费劲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化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完了这个反差我受不了了!” “前一秒还跪地求饶,后一秒就蹬鼻子上脸了!” “苏念的求生欲只维持了三十秒,我计时了。” “摸头杀!苏仙人的摸头杀!我也想要!” “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也太好笑了吧。” 苏念挂在哥哥胳膊上晃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探头探脑地凑过来,声音压低了点。 “哥。” “嗯。” “那网上那个事儿……”苏念的手指往上面比划了一下。 “那个一直骂咱们的,爱新觉罗家族,还发了个什么最后通牒让你道歉的,怎么处理啊?” 石室里的温度没变,冰棺的寒气还在往外溢散。 但苏长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一下。 搭在苏念脑袋上的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尖在裤缝边上点了两下。 他没说话,但那张年轻的脸上,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头,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苏正清站在十几米外,脊背上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他看到苏长青眼底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不是愤怒。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漫不经心的冷。 苏长青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有一百多条未读通知,消息列表拉都拉不到头。 他一条没看,手指滑了两下,打开了微博。 那个刚通过认证的账号。 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简介栏写着待业青年四个字,粉丝数的跳动已经超过了三亿。 一条博文都没发过。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看到哥哥那张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长青的拇指点进了发博文的页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爱新觉罗家族!不投降那就破产吧!(第2/2页)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两下。 他开始打字。 速度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甚至中间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才落下去,好像在斟酌用词。 但打出来的内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苏念歪着头看完了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十八个字。 加上标点符号和那个艾特,总共不超过二十五个字符。 苏长青的拇指在发送键上顿了一息。 然后落了下去。 发送。 微博内容只有一行。 “@爱新觉罗家族官方微博,给你们最后十分钟,不投降,就破产。” 这条微博从发出到被第一个人看到,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 因为三亿粉丝里,至少有几千万人正在刷新这个账号的主页,等着它发出第一条内容。 从被第一个人看到,到冲上热搜第一,间隔不超过八秒。 微博的服务器在那八秒里经历了什么,后来运维团队写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事故报告,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瞬时并发量超出系统极限峰值的七倍。 页面卡了。 不是某个人的页面卡了,是整个微博卡了。 全平台所有用户,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加载失败的提示。 持续了四秒。 四秒之后服务器恢复的瞬间,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评论区涌进来的人像溃堤的洪水。 “卧槽。” “苏仙人发微博了!” “就这一句话,十分钟,不投降就破产。” “我看到了,我截图了,我见证历史了。” “这语气也太狂了吧,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理所应当?” “十分钟,开始倒计时了兄弟们!” “爱新觉罗家族那边现在是什么表情,谁给我直播一下他们那边啊!” 斗虎直播间的弹幕比微博还疯。 因为几十亿观众亲眼看着苏长青打字、发送,整个过程被直播镜头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他打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发完之后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就跟发了条天气预报一样。 “十分钟?苏仙人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有人开始计时了吗?” “计时器已开,九分五十二秒。” “爱新觉罗那边现在不会还在喝茶吧?” “让他们多喝两口,喝完就没机会了。” “两万亿资产,十分钟破产,这话除了苏仙人谁敢说?” “关键是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啊,刚才地宫里那些东西你们都看到了吧?龙腾商行当年的体量是三万亿,现在苏家所有分支整合起来……” “别算了别算了,算不过来的,总之就是碾压。” 苏正清站在石室里,盯着苏长青手机屏幕的方向,大腿根子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活了七十多年,掌管苏家嫡系分支三十余年,跟无数商业对手交过手。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谈判。 不警告。 不留余地。 十分钟,不投降,就破产。 这不是商战,这是判决。 第188章 喝杯茶的功夫,两万亿家族破产 第188章喝杯茶的功夫,两万亿家族破产了 九分钟。 苏长青发完那条微博之后,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弯腰从石阶边缘捡起自己那双拖鞋,趿拉着往地宫出口走。 身后那数百号人还愣在原地,没人敢动。 苏念抱着手机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硬是没憋住。 “哥,你就发了一条微博就完事了?不用打电话部署一下吗?” 苏长青头也没回。 “部署什么。” “就……调兵遣将什么的?” 苏长青脚步没停,声音懒洋洋地从前面飘过来。 “该说的我刚才在地宫里都说完了,剩下的不用我管。” 苏念眨了两下眼,扭头看向身后。 苏正清已经掏出了手机,食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脸上那层老泪的痕迹还没干透。 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往外走的步子又急又稳,嘴唇翕动着,在跟谁通话。 他身后,龙腾商行大长老也在打电话,压着嗓子说了一串数字。 再往后,十几个中年人同时在操作手机,有人在发语音,有人在打字,有人已经开始视频连线,画面那头是某个交易大厅。 整个队伍还在往外走,但每一个人的手指都在动。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滚得看不清字。 “九分钟了!对面还没投降!” “爱新觉罗那边什么反应?有人截图吗?” “截了!他们官微刚发了一条!” “什么内容?快贴!” 截图在评论区和弹幕里同时炸开。 爱新觉罗家族官方微博,三分钟前发布,内容只有两行字。 “一个靠直播炒作的待业青年,张口就是十分钟让我们破产?金融不是过家,麻烦先搞清楚什么叫资本运作再来放话。笑死。” 底下还附了一张图,是他们家族旗下企业的市值汇总表,总额两万一千三百亿。 弹幕瞬间炸了。 “他们还嘴硬?” “笑死?你确定你笑得出来?” “两万亿,你觉得很多是吧?刚才地宫里龙腾商行当年三万亿流水你没看到?” “蚂蚁嘲笑大象走路慢,属于是。” “等着吧,还有一分钟。” 苏长青走出了地宫,站在青王府后院的阳光底下,脚上的拖鞋踩在石板路上,手从裤兜里摸出了搪瓷缸子。 苏念跟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往搪瓷缸子里倒茶。 “哥,你现在还喝茶?” “渴了。” “马上十分钟了啊!” 苏长青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拿舌头咂了咂味道,没搭理她。 苏念急得直跺脚,手机镜头对着苏长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弹幕里全是哈哈。 “苏仙人喝茶呢,别催。” “人家判完死刑还能喝口茶,这才是顶级大佬的气度。” “对面两万亿呢,他喝茶呢,笑死我了。” 十分钟。 到了。 苏正清从地宫里走出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朵边上,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嗓子眼里没吐出去。 他看着坐在后院石凳上喝茶的苏长青。 苏长青放下搪瓷缸子,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抬眼扫了一圈从地宫里鱼贯而出的那群人。 每一个人都站定了,手机握在手里,等着。 苏长青开口了。 一个字。 “动手。”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跟刚才让苏念起来别跪着的语调一模一样。 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瞬间,苏正清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拨号键。 “全仓做空,现在,所有标的,不留一手。” 他身侧,陈厚德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通知港城那边,抽贷函今天之内全部送达,一张都不能少。” 龙腾大长老靠在廊柱边上,枯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三下,发出去三条消息。没说话,发完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二房掌舵人转过身,快步走到院子角落,压低了嗓子打了一通电话,挂掉的时候手指在抖。 七房的人已经在群里发了指令。 大房那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个交易软件的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代码,回车。 所有的动作,在苏长青说完动手之后的三十秒内,全部完成了。 苏长青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实时播报爱新觉罗家族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喝杯茶的功夫,两万亿家族破产了(第2/2页) “爱新觉罗地产,跌停了。” “从开盘到跌停,用了四分钟。” “不对,不止这一家,你们看港股那边。” “爱新觉罗科技,跳水了,直线往下掉,什么鬼?” “a股那边三家全绿了,两家已经跌停。” “这速度不正常吧?四分钟跌停?” “废话,几万亿资金同时砸进去做空,不跌停才不正常。”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手机里另一个app的股票界面,全红变全绿的过程被几十亿人看得清清楚楚。 十五分钟。 金融市场上的第一波冲击已经结束了。爱新觉罗家族旗下十二家上市公司,九家跌停,两家临时停牌,一家直接触发了退市预警。 但这只是开始。 苏正清站在院子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回执消息。 “苏老,工商银行那边已经冻结了他们的授信额度。” “建设银行的抽贷函已经送达对方财务部。” “招商银行跟进了,连带担保的三家子公司一起切了。” 苏正清把手机翻了个面朝下扣在石桌上,抬头看着苏长青。 “老祖,银行线全断了,他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今晚。” 苏长青嗯了一声,没抬头,盯着搪瓷缸子里的茶叶在水面上打转。 二十分钟。 网上开始出现大量爆料帖。 爱新觉罗家族旗下地产公司的偷税记录,精确到每一笔数字,每一个公章,每一份假账的扫描件。 爱新觉罗家族名下慈善基金的资金去向,一笔一笔列得明白白,从海外账户到离岸公司,从离岸公司到个人名下的豪宅游艇。 爱新觉罗家族核心成员的通话录音被放了出来,录音里的内容涉及商业贿赂、操纵股价、洗钱。 每一条爆料下面都挂着原始文件的截图,公章清晰,签名清晰,金额清晰。 弹幕滚得根本停不下来。 “这些证据哪来的?!” “废话,苏家的情报网铺了多少年你以为闹着玩的?” “完了,这下不是破产的问题了,这是要进去的。” “税务局已经发公告了!你们看微博!” “国家税务总局的官方微博转发了爱新觉罗那个偷税的帖子,说已经立案调查!” “公安部也发了!” “市场监管总局也发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以为这是临时查的?这些证据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契机。” 二十五分钟。 爱新觉罗家族的官方微博,那条嘲笑苏长青不懂金融的帖子,已经被删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微博。 “本家族对近期言论造成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愿意就相关事宜进行友好协商……” 没发出去。 因为账号已经被冻结了。 三十分钟。 苏长青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苏念的手机里,弹幕已经刷成了纯白色,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闪过的几个大字能辨认。 “破产了!” “全完了!” “新闻推送了你们看手机!” 几乎是同一秒,所有人的手机都震了一下。 各大官媒的紧急快讯弹窗同时跳了出来。 “快讯:爱新觉罗家族旗下核心企业因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全部资产已被依法冻结,主要责任人已被控制。” 苏念举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苏长青趿拉着拖鞋,手里捏着空了的搪瓷缸子,正歪头看着杯底那片茶叶根子,一副在琢磨要不要再续一杯的样子。 周围那数百号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再看看面前这个端着搪瓷缸子的年轻人。 没人说话。 说什么? 半小时前还叫嚣着让人家道歉的两万亿帝国,半小时后,灰都不剩了。 苏正清的腿在抖,不是怕,是后怕,是庆幸。 庆幸自己站对了位置。 庆幸当年苏家选择了跪。 直播间里,弹幕终于从白色里渗出了文字。 “三十分钟。” “从活着到死透,三十分钟。” “这就是惹怒苏仙人的代价。” “他喝了一杯茶的功夫,一个家族没了。” 第189章 苏老祖!我们爱新觉罗也是您的 第189章苏老祖!我们爱新觉罗也是您的后代欸!饶了我们吧! 苏长青趿拉着拖鞋往院子里的石凳走,还没坐下,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轮胎蹭在青石路面上的动静大得离谱,刹车盘摩擦的焦糊味隔着围墙都能闻到。 紧接着是车门摔开的声音,哐哐连着好几下,金属撞击的闷响里夹杂着哭喊。 苏念的手机镜头本来对着苏长青,听到动静一下子转向了院门方向,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情况?” “有人来了?” “这声音,撞墙了吧?” 院门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膝盖砸地的闷响。 苏正清站在院子里,手机还攥在手里,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电视上听过无数次的声音,那个在各大财经峰会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嗓子里全是痰音和哭腔,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了。 院门被从外面拍响,不是敲,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力气大得门板都在颤。 “苏老祖!苏老祖!求您开门!求您开门哪!” 苏长青站在石凳旁边,搪瓷缸子还捏在手里没放下,偏了一下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手指在搪瓷缸子边沿点了两下。 “开门。” 苏正清愣了一下,随即朝门口走去,手指按上门栓的时候迟疑了半秒,最后还是拉开了。 门一开。 门外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五个人,不,准确说是五团瘫在地上的东西。 为首那个男人五十出头,西装革履,但此刻整个人趴在青石板地面上,膝盖早就跪烂了,裤管两团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额头上一片红。 不是蹭的,是实打实磕出来的,皮肉翻开了一块,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半张脸,混着眼泪鼻涕,整张脸上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爱新觉罗家主,金宝山。 三小时前还在微博上发通稿嘲笑苏长青不懂资本运作的那个男人,此刻连滚带爬地冲过门槛,膝盖直接砸在青石板上,砸得咚的一声。 他身后四个人跟着跪了进来,全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个个脸色灰败,有两个眼眶里的血管已经爆了,满眼通红。 “苏老祖!” 金宝山的额头再次砸在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石板上立刻多了一小摊深色的液体。 “先祖!我们也是您的血脉啊!求先祖看在历史的份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他抬起头,血从额角往下滴,嗓子嘶哑到快要破音。 “我们错了!通牒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求先祖开恩!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涌了出来。 “先祖?他管苏仙人叫先祖?” “三小时前说人家是炒作的待业青年,现在叫先祖了?”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恶心。” “他凭什么叫先祖?苏仙人是反清的,天地会的,地宫里的碑你们忘了?” 苏长青站在院子里,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慢慢走到了门口。 金宝山听到脚步声,抬起那张血糊糊的脸,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 “先祖!先祖您……” 苏长青低头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金宝山喊出先祖两个字的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不是愤怒。 是厌恶。 纯粹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厌恶。 苏长青开口了。 “大清早亡了。” 五个字,声调平得不带一丝起伏,每个音节都砸在金宝山的天灵盖上。 “你们吸着这片土地的血,在外面给洋人当狗,转头回来吃里扒外,把龙国的矿产、港口、数据一样一样往外送。” 苏长青的手指从裤缝边抬起来,朝金宝山点了一下。 “也配叫我先祖?” 金宝山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喉咙里的字全被堵了回去。 他身后那四个人已经有两个趴在了地上,额头贴着石板,手指扣着地面的缝隙,指甲盖往里陷了进去。 “苏……苏老祖,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金宝山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断续续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给我们一条活路,就一条,我们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所有的,一分不留……” 苏长青低头看着他,手指在裤缝边上顿了两秒。 然后收了回去。 “晚了。” 两个字。 金宝山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苏长青转过身,朝苏正清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通知总部,这群人名下在龙国境内的所有资产,一分一厘都给我追回来,非法所得全部剥夺,走法律程序。” 苏正清弯腰,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另外。” 苏长青的脚步顿了一下,赤脚踩在石板上没动。 他没回头,声音朝着身后那几团瘫在地上的东西飘过去。 “即日起驱逐出境。” 金宝山的身体一震,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嘴唇哆嗦得快要咬到舌头。 “不……老祖,不要……” 苏长青没理他。 他转过身,走回石桌旁边,弯腰端起搪瓷缸子,拿手指弹了一下杯沿上沾的灰,低头抿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苏老祖!我们爱新觉罗也是您的后代欸!饶了我们吧!(第2/2页) 放下杯子的时候,丢出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这一脉,永世不得踏入龙国半步。” 金宝山的膝盖在那一瞬间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从跪着的姿势往前倒,脸朝下拍在了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晕,但浑身的力气被那句话抽得干净净,趴在地上,手指在石板缝里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嘴巴一张一合,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苏正清站在院子里,手机贴在耳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派人来,把门口这几个清走。” 不到两分钟,六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从侧门进来,走到门口,弯腰,一人架一个,把金宝山五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金宝山被架起来的瞬间还在挣扎,嘶哑的嗓子里断续续地喊着什么,但那几个年轻人手上的力道稳得很,架着胳膊往外拖,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痕。 苏念的手机镜头全程跟着。 从金宝山血糊糊的脸砸在地上,到他被拖出院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在刷屏了,是在狂欢。 “拖走了!拖走了!” “活该!三小时前还嚣张什么来着?” “永世不得踏入龙国半步,这话从苏仙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判决书。” “他连回头都没回一下,喝茶呢。” “大快人心四个字就是为今天准备的。” “苏仙人威武!” “苏仙人威武!” 弹幕里这四个字刷了整十几秒,密到屏幕上看不见画面。 金宝山被拖出去的声音还没完全消散,苏长青已经转回了石桌旁边,拿起搪瓷缸子往里面瞅了一眼,没茶了。 他把杯子倒扣在石桌上,抬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人。 苏正清、陈厚德、龙腾大长老、七房八房的人,黑压压一片,都在等他开口。 苏长青把手往裤兜里一揣。 “事儿办完了,都散了吧。” 苏正清往前迈了半步。 “老祖,整合的事——” “你们自己商量,”苏长青抬手拍了拍后脑勺,打了个哈欠。 “别来问我,我不管这些。” 苏正清张了张嘴,最后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弯了弯腰。 “是。” 陈厚德也跟着点了头,转身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一群中年人鱼贯往院门外走,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窸窸窣窣的。 不到五分钟,青王府的后院空了大半,只剩下十来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散布在各个角落,安静得跟柱子似的。 苏念还举着手机站在原地,镜头对着那些离开的人拍了两下,又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 “宝子们,今天的事儿太多了,我需要缓一缓——” “苏念。” 苏长青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苏念一激灵。 “到!” 苏长青已经趿拉着拖鞋往后院深处走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她勾了一下。 “跟我走。” 苏念连忙举着手机追上去,嘴里还嘀咕着。 “哥你去哪儿啊,你不是说不打我了吗——” 苏长青没搭理她,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地响,穿过一道月洞门,又拐了两个弯,走进了青王府后院最深处的一片院落。 苏念跟进来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苏长青走到左边那间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念举着手机的慢慢放下来了,脑袋从门框边探进屋里,又缩回来,看向苏长青。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揣在裤兜里,下巴朝屋里抬了一下。 “以后你就住这间吧。” 苏念嘴巴动了一下。 苏长青继续说,语调跟平时一样懒。 “这是当年建府的时候,给苏家嫡女准备的,一直空着,你住正合适。” 苏念站在门口没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两秒。 苏念盯着那张绣着兰花的床帐看了好几息,又看了一遍梳妆台上那面铜镜,看了一遍那个紫檀木的首饰匣子,看了一遍窗台上那只汝窑的花瓶。 三百多年前,苏长青建这座府邸的时候,就在主卧旁边留了这么一间偏房,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梳妆台、首饰匣子、绣花帐子,全是给姑娘家准备的东西。 然后空了三百多年。 等她来住。 苏念的鼻子一酸。 她把手机往腰间一夹,冲上去一头撞进了苏长青怀里,两只胳膊往他腰上一箍,脸埋进他t恤里。 “哥!” 声儿闷的,从布料里透出来,带着鼻音。 “你真好!” 苏长青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门框上,整个人的重心歪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身上这团哭唧唧的东西,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 苏念不松。 抱得更紧了,脸在他t恤上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湿痕。 苏长青皱了一下鼻子,两只手扣住她肩膀往外推。 “松开,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我没擤鼻涕!” “那你脸上那是什么?” 苏念吸了一下鼻子,还是不松手。 苏长青把她从怀里硬扒拉开,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渍,拿手指弹了两下。 “脏死了。” 第190章 苏家先祖的神仙日子! 第190章苏家先祖的神仙日子! 嘴上这么说,嘴角往一边歪了一点,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苏念抬起头,眼眶红的,但已经笑开了,拿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哥,这些东西真的都是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我戴首饰?” “那梳妆台上那面镜子——” “明代的。” “那个花瓶——” “宋代的。” “那个首饰匣——” “别问了,”苏长青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但凡摔碎一样,我扣你三年零花钱。” 苏念捂着额头嘿笑了两声,抱着手机转身冲进屋里,镜头对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拍,嘴里叽喳喳地跟直播间的人介绍。 “宝子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我哥给我准备的房间!三百年前就准备好了!我哥全世界最好的哥!” 弹幕疯了。 “我酸了。” “这是什么神仙哥。” “三百年前就给未来的妹准备好了房间,这个设定也太戳了吧。” “首饰匣子打开看啊!” “别打开别打开,万一是翡翠的她手一抖掉地上碎了怎么办。” 苏念在屋里转了两圈,把每一样东西都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手都不敢乱碰,跟进了博物馆似的。 苏长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把东西摔了,转过身,往天井里那棵老槐树下走了两步。 他的脚步停在了正面那间屋子的门前。 那把铜锁挂在门上,锈迹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已经泛了铜绿色,年代久得不像话。 苏长青站了两秒,手抬起来,探进了t恤领口里面。 指尖在锁骨下面摸了一下,勾出一根细绳。 绳子是棉的,磨得毛了边,上面系着一把钥匙。 钥匙很小,铜质的,形制古朴,齿口的花纹跟门上那把锁严丝合缝。 他把钥匙从脖子上摘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一下,插进了锁孔。 咔哒。 铜锁应声弹开,坠在门栓上晃了两下。 苏长青把锁摘下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推门。 门板厚重,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门开了一半。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苏长青侧身迈过门槛,整个人没入了那片黑暗里。 门板推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的、混着木料和旧纸张气味的空气扑了出来。 屋里没有灯,但午后的阳光从苏长青身后透过来,照进去一小片。 苏长青已经走了进去,拖鞋在地面上拖出两声闷响、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离谱的程度,一张木床,榫卯结构的老物件,床板上铺着一层竹席,竹席上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靠窗一套桌椅,桌面上连落灰都没多少,椅背上搭着一件对襟的旧褂子,布料的颜色洗没了一大半。 然后就是靠墙那个柜子。 红木的,占了整面墙,高到快要顶着房梁,宽度比床还长出一截,柜门上没有任何雕花装饰,只有两个铜拉环,铜绿结得一层叠一层。 苏长青站在柜子前面,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搭在了右边那个铜拉环上。 他顿了两秒。 手指收紧,往外一拉。 柜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里面没有一点锈涩的阻滞感,铜轨保养得极好。 柜门全部打开。 不是金条,不是翡翠,不是那种博物馆里常见的大件国宝。 柜子内部被分成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格子,横竖交错,从最上面一直延伸到底部,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件东西。 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包着布,有些就那么裸露在空气里。 最上面左边第一个格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 苏念凑近了看,残片的断茬参差不齐,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铜绿锈,但锈层下面隐约可以辨认出纹路,是饕餮纹,兽面圆眼,卷云双角,鼻梁两侧的雷纹密匝匝地排列着,刀工粗犷,线条深峻,一看就是商晚期的风格。残片边缘有一行钟鼎文,只剩两个半字,前两个是父乙,第三个断了一半,看不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苏家先祖的神仙日子!(第2/2页) 这是一只青铜酒樽的残片,商代王侯祭祀用的那种。 旁边那个格子里放着一枚铜钱,圆形方孔,直径比现在的一元硬币大一圈,铜色发黑,边缘磨得已经不太规整了。正面两个篆字,半两,笔画瘦长,是秦朝统一天下之后铸的第一批标准货币,小篆的笔锋还带着李斯亲定字模的那股规整劲儿。 苏长青的手指在那枚铜钱上面停了一下,没碰,就那么悬着。 他往下看。 第三排中间的格子里,平放着一支玉笛。 通体青白色,材质温润,隐透着一层油光,是和田玉里的青白籽料,玉身上有六个指孔,孔洞边缘磨得极圆滑,那是常年被手指按压摩挲出来的痕迹。笛尾刻着两行蝇头小楷,开元十二年春,玉真观中与太白对饮,醉后赠此,李白。 字迹潦草,收笔带着醉意,刻得深浅不一。 再往下一排。 一把折扇,骨是湘妃竹的,竹节上天然的泪斑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扇面没有展开,用一根褪色的丝线绑着。 但露在外面的那一点扇面边缘,能看到墨迹,是行草,飞白带着狂放的意气,只露了三个字的末笔,像是唐寅的手迹。 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格子里,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像是按照某种时间顺序排列的。 苏长青站在柜子前面,一动不动。 手垂在身侧,没去碰任何一件东西,只是看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拖鞋踩在地面上没挪过位置,就那么站在那儿,从最上面的青铜残片一路看到最下面。 然后伸出手,把柜门合上了。 两个月后。 外面的世界翻了天。 苏家总部成立的消息在金融圈引发的震动持续了整六周,各大财经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堆满了每一个新闻客户端的首页,国际评级机构三次上调了龙国的主权信用评级,亚太区的资本流向在这两个月里发生了结构性的偏移。 但青王府里什么都没变。 苏长青一步都没迈出过那道院门。 每天的日程固定得跟上了发条一样,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泡壶茶,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发一上午的呆,中午吃完饭接着睡,下午偶尔翻两页古籍,翻着书就盖脸上了,一觉睡到傍晚,起来再泡壶茶。 苏念被他训过两次之后,确实没再碰过那个红木柜子,也没再往他屋里钻。 但这丫头消停了不到三天,就找到了新的路子。 “宝子们,今天是偷拍哥哥日常的第五十七天,”苏念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手机举在眼前,镜头从柱子边沿探出去一小截,对准了院子里的那把竹躺椅。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都快没了。 “他又睡着了,大家轻点刷弹幕,别吵醒他。”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了一下。 三千四百万。 还在涨。 镜头里的画面安静到了极点。 苏长青躺在那把老竹椅上,身子往左边歪了一点,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拖鞋从脚尖上挂着,半悬在空中,随时要掉不掉的样子。脸上盖着一本线装的古籍,书页微起伏,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动。 旁边的小泥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壶嘴里冒着一缕白烟,慢悠悠地往上飘,被穿堂风一扯,散在了槐树叶子的缝隙里。 阳光从树冠的空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他身上,t恤领口松垮的,锁骨那根细绳的尾端从布料边缘露出来一小截。 就这么一个画面。 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能看一整天。” “这才是神仙日子,我悟了。” “苏仙人的睡姿真帅,谁赞同。” “泥炉上那把壶是紫砂的吧,这配置也太顶了。” 第191章 老祖,小姐的入学通知书到了! 第191章老祖,小姐的入学通知书到了!南京大学! 青王府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清一色黑西装,领口别着银色徽章,站姿笔挺得跟钉在地上似的。 东墙角两个,西墙根三个,正门左右各四个,巡逻的队伍每隔三十秒从视野里横过一趟,脚步踩得齐整,皮鞋底子磕在青石板上的节奏跟节拍器似的。 府墙顶上趴着两个穿黑的,那两人从早到晚没换过姿势,连飞过去一只麻雀都会被他们的视线跟住。 苏家总部的护卫编制,整建制调了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用苏正清的话说,老祖要清修,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去。 院子里头倒是安静得很。 苏长青歪在竹躺椅上,那本线装古籍还盖在脸上,薄被从胸口滑到了腰间,拖鞋在脚尖上晃悠地挂着。 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小腿上一片一片的。 紫砂壶坐在泥炉上,壶嘴冒着最后一缕白烟,水快干了。 苏长青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把脸上那本书摘了下去,搁在肚子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头顶的树冠,打了个哈欠,打得眼角都湿了。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脊椎骨咔响了两声,赤脚踩在石板上,趿拉着拖鞋往石桌那边走。 茶壶里还有半壶凉的,他懒得烧新的,直接倒了一杯,仰头灌了半杯下去。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石桌底下。 三瓶酒搁在那儿,是昨天让徐福寿从外头买回来的,茅台飞天,瓶身上的红飘带还系着。 苏长青弯腰,三根手指勾住三个瓶颈,一把提了起来,玻璃瓶碰在一起叮当响。 他趿拉着拖鞋,往后院深处那道通往地宫的石阶走。 走廊柱子后面,苏念蹲着,手机举在胸前,镜头从柱子边沿探出去一截。 “宝子们,”她的嘴几乎贴在手机上,气音细得快听不见了。 “我哥拎酒往地宫去了,我跟上去看,你们别刷礼物,声音会响。” 弹幕刷得飞快,但她把手机调了静音。 苏念猫着腰,脚尖点地,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跟在苏长青身后,一路往石阶下面溜。 地宫的甬道又深又长,火把架子上的灯是后来加装的电子长明灯,暖黄的光把石壁照得清楚楚。苏长青拖鞋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在甬道里被放大了,啪嗒啪嗒的。 苏念跟在后面,鞋底碰地的动静压到了最轻,贴着墙根走。 地宫深处。 十二块灵位立在石台上,牌位是紫檀木的,正面朝外,金漆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亮。 苏长青走到石台前面,把三瓶酒往地上一搁,弯腰从旁边的石龛里摸出几个粗瓷酒杯,在石台沿上一字排开。 十二个杯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拧开第一瓶茅台的盖子,酒香在密闭的石室里一下子就散开了,浓烈得呛鼻子。 苏长青往第一个杯子里倒了半杯,手腕一转,移到第二个,第三个,一路倒过去,动作随意得跟在自家饭桌上给兄弟们倒酒没区别。 倒完十二杯,他把酒瓶搁在地上,自己也拿了个杯子,靠着石台坐了下来,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头。 “老三,”他端着杯子朝左边第三块牌位晃了晃。 “上回我答应给你带的那壶竹叶青,我给忘了,下回补上。” 他抿了一口酒,砸了嘴。 “老七,你那孙子的重孙子,就是七房那个掌舵的,上个月跟我汇报工作,紧张得结巴了,你看看你这基因传的。” 他又灌了一口。 “老大家那个年轻后生倒是不错,脑子活,手也快,上次做空那一把,他敲代码的速度比我当年拨算盘还利索。” 苏长青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石台边缘,一个人说,一个人喝,语调轻松得跟唠家常一样。 十二块牌位安静静地立在那儿,金漆的名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酒喝了大半瓶,苏长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端着杯子往石室更深处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老祖,小姐的入学通知书到了!南京大学!(第2/2页) 那里摆着一具冰棺。 棺体通透,冰层厚实,里面躺着一个女人,面容安详,衣着是清末的制式,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苏长青站在冰棺前面,低头看着里面那张脸。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 “吾妻!”他开口了,声儿压得很低。 “外面的天下,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 “老百姓有饭吃,有学上,没人再跪着。你们当年拿命换的那些东西,都有了。” 杯子里的酒晃了晃。 “你,没白死。” 苏长青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冰层下面那张静止了百余年的面孔。 就在这时候。 他身后十几米远的甬道拐角处,一声轻响。 石子被脚底碾过的那种声音,细碎,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清晰得刺耳。 苏长青的脊背一僵。 他转头。 那双眼在灯光下眯了一下,视线穿过十几米的甬道,精准地锁在了拐角处那截露出来的手机镜头上。 下一秒。 他的身形从冰棺前消失了。 苏念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手从衣领处提了起来,脚尖离地。 “啊啊!” 手机差点飞出去,她死攥住,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 “哥!我错了!” 苏长青把她拎着转了个方向,拖到旁边一块矮石台上坐下,一只手把她往腿上一按,另一只手抬起来。 啪。 “又偷拍。” 啪。 “没完了是吧。” 苏念趴在他腿上嗷惨叫,两只手捂着屁股,脚在空中乱踢。 “哥!疼!真疼!你轻点!” “轻?上回说的什么来着?再让我逮着一次?” “我下次不了!真不了!”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四千万,弹幕刷得屏幕变成了一片白。 “哈哈!” “长公主又挨揍了!” “第五十七天偷拍终于翻车了!” “这一巴掌下去得值几个亿的流量。” “苏仙人:我嫂子面前打你是给你面子。” 苏念被放开的时候两只手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从石台上跳下来,眼圈红的但不是委屈,是疼的。 “你就不能口头警告吗!” “口头警告过了,上回那次。” “…… 苏念揉着屁股跟在苏长青后面往外走,一瘸一拐的,手机还举着,嘴里嘟囔个不停。 ”宝子们你们看到了,家暴,这是家暴,我要报警。“ ”自己找的。“苏长青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没有,我就是想记录一下你的日常生活——“ ”记录?那你蹲在墙根猫着腰是在记录?“ 苏念闭嘴了。 弹幕笑得快要疯掉。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地宫出来,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苏念打了个喷嚏,连续打了三个,打完了又开始揉屁股。 苏长青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口。 苏念绕着石桌转了两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嘴里叽里呱啦地跟直播间的人吐槽。 就在这时候,前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但步子很规矩,是那种受过训练的小跑节奏。 徐福寿从月洞门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满脸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老祖!“ 他快步走到石桌前面,把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小念小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苏念揉屁股的手停住了。 苏长青伸手接过那个信封,牛皮纸的表面印着烫金的校徽,校徽下面四个楷体大字。 南京大学。 第192章 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变 第192章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变天了! 【上一章补更新1000字!】 苏念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了一点。 她转头。 苏长青从石桌旁边绕过去了,走到那把竹躺椅边上,整个人往上面一倒,脊背陷进竹面里,一条腿搭上扶手,拖鞋又挂在了脚尖上。 他从旁边小泥炉上拎起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把那本线装古籍从椅背上摸过来,翻开盖在脸上。 标准的,每天重复一百遍的摆烂姿势。 苏念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巴动了两下。 她走过去,站在竹椅旁边,手机垂在身侧没举着。 “哥。” 苏长青没掀书。 “哥,我去南京了,你一个人在家,你不无聊吗?” 书底下传出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不无聊,安静。” “那你吃饭怎么办?” “有手有脚。” “那你……” 苏念的声音顿了一下,手指捏着通知书的边沿,纸张被她揉皱了一个角。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 “长公主好像不想走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兄妹。” “苏仙人你说句话啊!” “让妹留下来!全网求你了!” 苏念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嘴唇抿着,手里的通知书被她翻过来又去。 苏长青脸上那本书随着呼吸的节奏微起伏。 紫砂壶搁在扶手上,壶嘴朝天,刚才喝剩的那口茶还在壶壁上挂着水痕。 午后的光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打在他小臂上,照出那截从领口露出来的棉绳。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长青盖在脸上的书被他单手摘了下来,搁在肚子上。 他偏头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正低着头,鼻尖红的,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但还没掉下来,手指把通知书那个角揉出了一个死褶子。 苏长青的手拎着紫砂壶的壶柄停了一下。 他看了两秒。 然后把壶放回泥炉上,从躺椅里坐起来,赤脚踩在石板上,拖鞋都没趿拉,光着脚走到苏念面前。 苏念抬头。 苏长青伸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张被揉皱的通知书一角,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拿在手上抹平了那道褶子。 “南京啊,”他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看,语调跟平时一样懒。 “那地方我熟。” 苏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苏长青已经把通知书塞回她手里,转身往竹躺椅那边走了。 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响了两声。 “先去洗把脸,鼻涕糊一脸上,跟鬼似的。” 苏念下意识拿手背擦了一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人已经抱着通知书往偏房跑了,脚步蹦跳跳的,刚才那点鼻酸劲儿散得比什么都快。 院子空了。 苏长青没躺回竹椅上,站在石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盯着苏念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几息。 嘴角那点弧度收回去了,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手指还在石桌上点着,节奏不快不慢,一下,一下。 入夜。 青王府后院的灯全灭了,只剩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还亮着,把石壁照出一小片暖黄色。 苏念那边早没了动静,偏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苏长青从竹躺椅上起来的时候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凉透了的石板上,脚底板被冰得往上一缩。 他没在意,径直往后院那道通往地宫的石阶走。 甬道里的长明灯照着两侧的石壁,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石阶最下面那一级坐了下来,后背靠着甬道的石壁,两条腿伸直了搁在地面上,赤脚的脚趾在冷空气里动了两下。 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铜钱。 圆形方孔,直径比拇指指甲盖大一圈,铜色发暗,边缘磨得不太规整了,正面两个字,洪武通宝,背面是一个“京”字,铸纹清晰,笔画端正,是洪武三年南京宝源局出的第一批制钱,朱元璋刚定都应天府那会儿铸的。 苏长青把铜钱捏在指尖,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拇指在铜钱表面蹭了两下,蹭过那个“京”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六百多年前的南京,秦淮河的水还是清的,两岸的楼子里丝竹声从黄昏响到天亮,画舫从桃叶渡往东水关走,船头挂着纱灯,灯影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他那会儿在南京待了十几年,住在聚宝门外头一条小巷子里,隔壁是个卖馄饨的老头,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剁馅,菜刀磕砧板的声响透过墙传过来,准得跟打更似的。 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之后他没走,留在南京又住了三十年。 那三十年里秦淮河畔的文人越聚越多,诗社酒会月有,他混在里面喝酒听曲,偶尔被人拉着对两句诗,对完了就跑,从来不留名字。 有一回喝大了,被一帮翰林拽着上了紫金山,说要登顶望龙脉。 他跟着爬了半夜,站在山顶往下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钟山龙蟠,石头虎踞,长江从西边绕过来,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白茫一片,看不见对岸。 那帮翰林站在山顶上指点江山,说这里是龙穴,说那里是凤翼,说得唾沫横飞。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手里攥着一壶酒,往嘴里灌了一口,心里想的是,这地方的风水确实不错,但住着太潮了,被子三天不晒就能拧出水来。 铜钱在指尖转了两圈。 苏长青把后脑勺往石壁上一靠,眼睛盯着甬道顶上那盏长明灯,光晕在他瞳孔里缩成一个小点。 南京。 六朝古都,十朝都会,他在那座城里进出出少说也有二十回了。 每一次去都是不一样的朝代,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城墙,但秦淮河一直在那儿流着,紫金山一直在那儿蹲着。 他是熟的,闭着眼都能把从中华门到鸡鸣寺的路走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变天了!(第2/2页)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苏念要去。 苏长青的拇指在铜钱边缘停住了,指腹压着那个“京”字没动。 那丫头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好奇心能撑死一头牛。 胆子比脑子大三圈,上回偷拍的事儿刚挨了揍,消停不到三天又故态复萌,下回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放她一个人去南京,四年大学,没人看着,她要是再开个直播往他这边引流,再翻出点什么不该翻的东西,再把他的底细往外抖搂—— 苏长青把铜钱往裤兜里一揣,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这丫头,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了一下,被四面石壁弹回来,闷的。 他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沾的灰,赤脚往甬道外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那十二块灵位。 “老三,”他朝左边第三块牌位抬了抬下巴,“你当年要是有个这么能折腾的妹,你怎么办?” 牌位没回话。 苏长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 清晨,天刚亮透,青王府后院的老槐树底下就站了一个人。 苏正清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是被一通电话叫来的,凌晨五点四十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刷牙。 徐福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就一句话,老祖让您来后院。 苏正清刷牙的手当场就僵了,嘴里的泡沫含着没来得及吐,脑子里过了八百种可能,每一种都不太妙。 老祖从来不主动找人,更不会凌晨找人。 上一次凌晨被叫起来的是金宝山,结果是永世驱逐。 苏正清站在老槐树下面等了十分钟,后背的中山装里面已经湿透了一层,初秋的早晨凉飕飕的,他硬是出了一身汗。 脚步声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 啪嗒,啪嗒。 拖鞋踩石板的声响,慢悠悠的,没一点急迫感。 苏长青从月洞门里出来,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裤子是灰色的运动裤,拖鞋还是那双,头发没梳,睡觉压出来的痕迹还在后脑勺翘着。 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昨天剩的隔夜茶。 苏正清看见他出来,腰弯了三十度下去。 “老祖。” 苏长青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把搪瓷缸子搁在桌面上,拿手指刮了一下眼角的眼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完了,他看苏正清一眼。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苏正清往前走了三步,站在石桌对面,腰还弯着,脊背绷得像根铁条。 苏长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砸了嘴,隔夜的茶味道发涩,他皱了一下鼻子,把杯子推到一边。 “有个事儿。” 苏正清的脊背又绷紧了一分。 “您吩咐。” 苏长青把手往桌面上一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石面,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槐树叶子,有一片黄了的叶子正打着旋往下飘。 “给我弄个南大的新生名额。” 苏正清的腰弯在那里没动。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三息。 他直起腰,抬头,看着苏长青的脸,嘴巴张了一下。 “老祖,您说……” “南京大学,”苏长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今年秋季入学的,新生,本科。” 苏正清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祖要去上大学。 本科。 苏正清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动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脸上恢复了恭敬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困惑藏不住。 “老祖,这……您是想……”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眉头往上挑了一下。 “怎么?” 苏正清的嘴闭上了。 “我看着不像十九岁?” 苏正清低头看了一眼苏长青那张脸,白t恤,运动裤,拖鞋,后脑勺翘着的呆毛,眼角还有没刮干净的眼屎,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大学新生特有的散漫劲儿。 确实像。 太像了。 比真正的十九岁还像。 “是!像!非常像!”苏正清的腰又弯了下去,弯得比刚才还低。 “老祖青春永驻,风华正茂,属下这就去办!” “别搞那些虚的,”苏长青把搪瓷缸子里的隔夜茶往石桌下面一泼。 “三天之内把手续走完,别让人查出问题。” “是!” 苏正清转身往院门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走出月洞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祖要去南京。 老祖要去南大。 小念小姐也在南大。 苏正清站在月洞门外面,手机已经摸了出来,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老祖亲自出山,跟着小念小姐去南京,这消息如果传出去—— 他按亮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正清的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南京那边所有分支,全面戒备,老祖……秋季入学南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三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说什么?” 苏正清没重复第二遍,直接挂了。 他攥着手机站在月洞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石桌。 苏长青还坐在那儿,搪瓷缸子泼空了,他正歪着头往壶里看有没有新茶叶,整个人懒洋洋的,跟要去翻天覆地的人半点不沾边。 苏正清收回视线,大步往前院走。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南京,要变天了。 第193章 什么!长生老祖也要去南京上学 第193章什么!长生老祖也要去南京上学! 苏正清挂了那通电话之后,又连着拨了三个号。 第三个号码是南京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直线,不是公开的那条,是只有教育系统最核心的几个人才有的内部加密线路。 凌晨一点十七分,南京,栖霞区仙林大道一百六十三号,校长公寓。 周远山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第四下。来电显示是一串他从没见过的号码,十六位数,前缀是零七。 那是苏家总部专用的加密通讯前缀,全国不超过二十个人认得出这串数字。 他接起来。 “周校长。” 对面的声音沉稳,客气,但每个字都压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苏家总部,苏正清。” 周远山的睡意在听到“苏家总部”四个字的瞬间彻底蒸发了,他把床头灯拧亮,后背贴着床头板坐直,妻子在旁边翻了个身,他压低了声音。 “苏先生,您好,这个时间打来——” “有件事需要贵校配合,”苏正清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今年秋季入学,本科新生,需要增补一个名额。” 周远山的手指攥着手机壳,指节发白。半夜一点,苏家总部的人亲自打电话来要一个本科名额,这事情的分量已经远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范围。 “这位学生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有两秒。 “苏长青。” 周远山的后背离开了床头板。 苏长青。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从普通人名的范畴里跳了出来,落进了另一个他只在最高级别的内部通气会上听过一次的领域里。 那次通气会是三个月前的事,国家教育部直属的闭门吹风会,与会的只有十二所顶尖高校的校长,会上没有纸质材料,没有录音,只有一个口头传达的信息——苏家总部成立,背后有一位苏姓核心人物,此人信息列为国家绝密,任何渠道不得查询不得传播。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觉得离自己的工作太远。 现在这三个字从电话里传过来,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苏先生,”周远山的声音稳住了,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位苏长青同学的档案,我需要调阅一下。” “您调。”苏正清的语气平静。 “调完您就明白了。” 电话挂了。 周远山坐在床上没动,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把密码输了两遍才输对,打开了那个只有校级领导才有权限登录的国家级学生信息数据库。 搜索栏里敲进去三个字,苏长青。 页面加载了三秒。 屏幕上没有任何个人信息,没有照片,没有籍贯,没有高考成绩,没有学历背景。只有一行红色加粗的系统提示,占了整个屏幕的正中央。 “该档案已被列为国家sss级绝密,无权限查阅,如需了解详情请联系国家安全委员会备案处。” 周远山把手机放在了膝盖上。 睡衣后背那一片已经湿透了,冷汗从脊椎两侧往下淌,他能感觉到汗珠顺着腰线滑进了裤腰里。 sss级。 全国列为sss级绝密的活人档案,他当了二十三年大学校长,一个都没见过。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教务处长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老刘,起来,二十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 “校长?现在?一点多了——” “叫上招生办主任和学籍管理科长,都来,不要问为什么。” 周远山挂了电话,从床上下来穿衣服,扣子系到第二颗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他深呼吸了两口,把剩下的扣子系完了。 四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门从里面反锁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四个人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没有任何纸质文件,连手机都被要求关机放在了门口的柜子里。 周远山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马克笔盖子没拔,攥着。 “今晚说的所有内容,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半夜被叫起来,校长的表情又是这副样子,谁都猜到了事情不小。 “需要特批一个本科新生名额,”周远山把马克笔放下了,没写任何东西在白板上。 “男性,姓名苏长青,入学院系我的建议是文学院。” 教务处长老刘推了推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什么!长生老祖也要去南京上学!(第2/2页) “特招?什么类型?竞赛保送还是——” “高分特招,”周远山打断了他。 “档案按正常流程走,高考成绩、体检报告、政审材料,全套,两个小时之内做完。” 招生办主任张了张嘴。 “校长,这个时间点,系统已经关了——” “用校长特批通道,我签字,教育部那边我来打招呼,你们只管把手续做齐。” 学籍管理科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做事细致,她抬头看了周远山一眼。 “分数设定多少合适?” 周远山想了一下。 “六百八十五,全省排名前两百,别太扎眼,也别太低。” “文学院的话,”老刘翻了一下脑子里的数据。 “今年文学院的录取线是六百四十一,六百八十五进去属于高分段,不显眼也不埋没,合适。” “就这么定。” 两个小时。 从凌晨两点到四点,四个人把一个完整的本科新生档案从无到有地造了出来。高考成绩单,省级招生办的盖章,体检表格,政审意见,一中的学籍证明,班主任评语,所有环节严丝合缝,每一个章都是真的,每一份材料都经得起常规审查。 档案袋封口的时候,天已经蒙亮了。 周远山把那份通知书从打印机里抽出来,大红色封面,烫金校徽,和苏念那份一模一样的规格。他翻开,录取院系一栏写着文学院,专业方向是中国古代文学。 他把通知书装进牛皮纸信封,口处亲手贴了火漆。 当天上午十点。 苏正清出现在青王府后院的时候,手里捧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走路的姿势比平时还要恭敬三分,腰弯着,步子碎着,从月洞门到石桌的距离他走了足二十秒。 苏长青歪在竹躺椅上,脸上照例盖着那本线装古籍,拖鞋在脚尖上晃。 “老祖。” 苏长青没掀书。 “办好了?” “办好了,”苏正清把信封双手递到石桌上。 “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方向,档案按高分特招走的,六百八十五分,全省一百七十三名。” 苏长青把脸上的书摘下来,坐起身,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拇指顺着封口那道火漆划了一下,直接撕开,通知书抽出来翻了翻。 大红封面,烫金校徽,南京大学,录取院系文学院。 他嘴角动了一下。 “文学院,”他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校长寄语。 “这个安排还行,不用做实验,不用跑数据,正好混日子。” 苏正清的腰弯得更低了。 “属下想着老祖精通文史,这个方向最不容易露出破绽,课业也轻松。” “嗯。”苏长青把通知书往搪瓷缸子旁边一搁,又躺了回去,手从躺椅边缘垂下来,指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 点完了,他又坐起来,把通知书拿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 苏正清跟在后面,走到门口被苏长青一个眼神拦住了,停在了门槛外面。 屋里,苏长青走到那面红木柜子前面,手搭上铜拉环,往外一拉。柜门滑开,几十个格子里的东西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青铜残片,秦半两,和田玉笛,湘妃竹折扇,一件一件从上到下排列着。 最下面一排最右边的格子是空的。 苏长青把那张大红色的通知书对折了一下,塞进了那个空格子里,和旁边一枚民国时期的银质怀表挨着。 然后合上柜门,转身出去,重新躺回竹椅上,把线装古籍盖回脸上。 院子里安静了。 苏正清退出去之后,前院的动静就没停过。 三天。 距离开学还有三天,青王府的表面和过去两个月没有任何区别,苏长青照样睡到日上三竿,照样泡茶发呆,照样拿古籍盖脸午睡。 但院墙外面的护卫换了一批人。 原来的三班倒变成了四班倒,巡逻间隔从三十秒缩短到了十五秒,东西两面墙顶上趴着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六个,正门口的便衣从四个变成了八个,还多了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车里的人从早到晚没下来过。 徐福寿这三天进出后院的次数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都多,每次进来手里都捧着不一样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叠文件让苏长青签字,有时候是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就进来站两秒又出去。 第194章 苏念:哥哥!我舍不得你啊!( 第194章苏念:哥哥!我舍不得你啊!(摆脱妹控哥哥爽死) 开学前一天,偏房的门敞着,地上摊了一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 箱盖翻开靠在床腿上,里面已经塞了大半箱衣服,叠得歪七扭八的,有几件t恤的袖子还耷拉在箱沿外头。 苏念蹲在地上,手机架在床头柜的茶杯后面。 镜头对着她,画面里就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穿着背心短裤,膝盖跪在地砖上,面前摆着一堆零碎东西。 “这个带,这个也带,这个……算了太沉了不带了。” 她把一摞书推到旁边,又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裹着一面铜镜。 铜镜巴掌大小,镜背铸着缠枝莲纹,莲瓣肥厚,枝蔓从中间的圆钮向四周延展,边缘一圈回纹,纹路里嵌着铜绿,镜面打磨得还能照出人影来,虽然已经发暗了,但轮廓还是清晰的。 明代宣德年间的东西,背面靠近边沿处刻着两行小字,宣德五年秋造于金陵,字迹纤细,刀法利落,一看就是官造局的手笔。 苏念拿着铜镜翻了个面,用袖子在镜面上蹭了两下,蹭完又觉得不够,从旁边扯了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 “这是我哥给我的,说是我生日礼物,”她把铜镜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明朝的,五百多年了,我哥说以前有个姑娘用这个照过脸。” 弹幕飘过去几条。 “五百年的镜子,别人的生日礼物是口红,你的生日礼物是文物。” “苏仙人的审美太绝了,送妹的东西都带历史滤镜。” 苏念把铜镜重新包好,塞进行李箱侧面的夹层里,拿衣服压住了。 然后又转身,从柜子最底层端出一个东西来。 宋代青釉小花瓶,高不到一拃,瓶身圆鼓的。 釉色是那种雨过天晴的灰蓝,瓶口微敞,口沿处有一圈极淡的冰裂纹,底足露胎,胎质细密发灰,底部刻着一个“官”字,笔画端正,是北宋汴京官窑的器物。 苏念把花瓶捧在手里,低头看了半天,手指在瓶身上摩了一圈。 “这个不能带,太容易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把花瓶放回了柜子里,关门的时候手在柜门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苏念转过身来对着镜头,坐在地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嘴巴动了两下,笑了一下,那个笑收得很快。 “宝子们,明天我就要去南京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尾音往下坠了一截。 “以后不能天给你们直播我哥了。” 弹幕一下子涌出来,密麻麻的。 “长公主别哭啊!” “好上学,放假回来继续给我们拍!” “南京又不远,周末高铁回来偷拍一次也行啊。” “呜呜呜我比你还难过,以后看不到老祖午睡了。” “你去上学是正事,我们等你放假!” 礼物开始往上刷,火箭,城堡,嘉年华,屏幕上的特效一层叠一层。 苏念看着那些礼物,眼眶里的东西转了一圈,她拿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吸了口气,硬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 “行,不说这个了,我继续收拾。” 她蹲回行李箱前面,把剩下的东西往里塞,充电器,洗漱包,一沓a4纸打印的入学须知,还有一双新买的白色帆布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苏念:哥哥!我舍不得你啊!(摆脱妹控哥哥爽死)(第2/2页) 塞完了,箱子拉链费了点劲才拉上,鼓得跟个球似的。 苏念把行李箱竖起来,拉杆拽出来,在偏房里站了一会儿,手指在拉杆把手上攥了又松,了又攥。 然后她拎起手机,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的光是傍晚的那种橘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横在石板地上。 竹躺椅还在那个老位置搁着,椅面上歪着一个人,白t恤灰运动裤,拖鞋挂在脚尖上,脸上盖着那本不知道翻了多少年的线装古籍,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均匀得跟睡死了一样。 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月洞门下面,轮子在石板上碾过去咕噜响了一声,她没继续往前走,就站在那儿看着竹椅上那个人。 行李箱的拉杆在她掌心里硌着。 手机举在胸口的位置,镜头朝着竹椅的方向,直播间的人能看见那个熟悉的午睡画面,老槐树,竹躺椅,盖着书的脸,挂在脚尖的拖鞋。 苏念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里那层东西又翻上来了,这回没压住。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箱子往旁边倒了,她没管,手机也没管了,两步跑到竹椅旁边,整个人扑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两条胳膊抱住了苏长青搭在扶手外面的那条腿,脸埋在他膝盖上。 “哥!”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 “我舍不得你!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泡茶啊!” 苏长青脸上那本书被她这一扑震得滑了一下,露出来半张脸,眉头皱着,眼睛还是闭的。 苏念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脸在他裤腿上蹭,眼泪鼻涕一块儿往布料上糊。 “你一个人在家,早上没人叫你起床,晚上没人给你热饭,茶壶空了没人给你续水,你怎么办啊——” 苏长青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腿上那片濡湿的痕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腿往回一抽。 “鼻涕又蹭我裤子上了。” 苏念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指头扣着他小腿肚子,整个人挂在上面。 “赶紧滚去上学。” 苏念的哭声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从呜咽变成了嚎,嘴巴咧得老大,眼泪往下掉,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的。 “你就是不在乎我!你巴不得我走是不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苏仙人你是不是没有心!” “妹哭成这样你就说了句蹭裤子?” “我哭了,长公主太可怜了。” “苏长青你给我安慰她!” “冷血动物,石头做的吧。” “不是,人家小姑娘明天就走了,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苏念趴在地上哭得打嗝,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还是死抱着苏长青的小腿。 苏长青靠在竹椅里没动,脸上那本书彻底滑下去了,落在扶手上,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边嚎得跟个丧了魂的人,眉心拧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从竹椅里坐直了身子,伸手在苏念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手掌落在她马尾辫的发根处。 “行了,别嚎了。” 第195章 苍天啊!苏家长生老祖要去上大 第195章苍天啊!苏家长生老祖要去上大学!水友崩溃! 苏念趴在他腿边,肩膀还在抽,但嚎的声音小了。 苏长青的手从她后脑勺上收回来,拍完了,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嫌弃的表情摆在脸上。 “明天早上七点的高铁,自己去车站,别迟到。” 苏念从他膝盖上抬起脸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尖红通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苏长青已经从竹椅里站起来了,拖鞋啪嗒拍在石板上,整个人往主屋那边走。 “哥。” 他没回头。 苏念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手还搭在竹椅扶手上,指尖湿漉漉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 她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把倒了的行李箱扶正,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重新拎起手机。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长公主别哭了,咱开学以后放假就回来。” “苏仙人走得好干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就是苏式温柔吗,拍一下脑袋就算安慰了。” “呜呜他说别嚎了的时候我也哭了。” 苏念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笑得勉强强的,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眶里还泛着水光。 “好了宝子们,我去洗把脸,明早还要赶高铁呢。” 她关了直播。 院子里的光暗了下去,暮色从槐树梢头往下坠,把石桌和竹椅的轮廓拉成灰蒙蒙的一团。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空了的竹椅,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攥了一会儿,转身拖着箱子往偏房走了。 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几声,闷的。 第二天清晨,天亮了不到半个时辰。 苏念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卫衣,下面是牛仔短裤,脚上蹬着昨晚收进箱子又掏出来的白色帆布鞋。 她马尾辫扎得高的,背上挎着双肩包,手里拖着那只鼓得快炸开的行李箱,站在后院正中央。 手机架在行李箱拉杆上,直播开着。 画面里就一个人,身后是青王府后院灰瓦白墙的老房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晃,竹躺椅空着搁在树底下,椅面上还留着昨天的压痕。 “宝子们,我走了啊,”苏念对着镜头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鼻音,但比昨晚好多了。 “下次直播就是在南京的宿舍了。” 弹幕稀拉拉地飘着,大早上人不多。 “长公主加油。” “去了也要偶尔给我们看看老祖。” “再见青王府,再见竹躺椅。”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主屋那扇关着的门,嘴唇抿了一下。 “我哥还没起呢,连送都不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抱怨的,但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把里面那个人吵醒了。 她把行李箱拉杆拽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前院走。 脚刚迈出去一步。 身后那扇门响了。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吱呀声,是有人从里面推开的动静,门轴转动,木门撞上门框旁边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苏念的脚钉在了石板上。 她回头。 苏长青站在门槛里面,一只脚踩着门槛,另一只脚还没迈出来。 白色圆领t恤,扎进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里,裤脚挽了一圈,脚上不是那双塑料拖鞋了,换了一双白色的板鞋。 他的头发梳过了,后脑勺昨天翘着的那撮呆毛被压下去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苍天啊!苏家长生老祖要去上大学!水友崩溃!(第2/2页) 他右手提着一只箱子。 棕色的真皮箱面,铜扣锁,箱角包着黄铜片,皮面上有年头了的使用痕迹,划痕和磨损交叠在一起,铜扣上面的花纹是民国时期上海滩皮货行的常见纹样,缠枝牡丹配回字纹边框。 箱子不大,比苏念那只二十六寸的小了整一号。 苏念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透,嘴巴张着,喉咙里卡了半个字没出来。 直播间的画面里,苏长青提着那只皮箱从门槛里迈出来,踩下台阶,石板上传来板鞋底碾过砂粒的细碎声响。 “哥,”苏念的声音干巴巴的,手指还攥着行李箱拉杆。 “你提箱子干嘛?你要搬家?” 弹幕骤然密了起来。 “等,苏仙人这是什么造型?” “他换衣服了?他居然换衣服了?” “箱子,那是箱子吧?他提了个箱子?” “苏仙人这是要干嘛,难道要离家出走?” “不对,那个箱子看着好老,又是古董吧。” 苏长青走下台阶,空出来的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副墨镜。 黑色的镜框,镜片是那种深茶色的,往鼻梁上一架,半张脸遮了个严实。 他提着箱子从苏念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偏头。 镜片后面的眼神看不清,语气跟往常一样平,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 “去南京。” 苏念的脑子转了两秒。 “你去南京干嘛?”她的手松开了行李箱拉杆,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瞪圆了。 “送我吗?不用了哥,我自己能行的,真的不用送!”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抖了,眼眶泛红,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架势。 苏长青站在那儿,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下撇的。 “送你?” 他把皮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腾出来的右手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张对折的红色纸片,拇指和食指捏着一角,在苏念面前晃了一下。 大红色封面,烫金校徽,南京大学四个字印在正中间。 通知书。 苏长青把通知书收回裤兜里,墨镜后面那双眼睛扫了苏念一眼,嘴角牵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接近于嗤。 “你想多了,我去上学。” 院子里安静了。 苏念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整个人的表情已经从感动切换成了呆滞,两只眼睛定在苏长青手里那只皮箱上,一动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整三秒,屏幕上一个字都没有。 第四秒。 弹幕爆了。 “??” “????????” “什么??” “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他说什么?他说上学?” “苏长青,上学?南京大学?” “等一下让我缓,我龙国那来自清朝的老祖,去,上,大,学?” “这个世界疯了吗!”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有人掐我一下。” “通知书,我看到通知书了,红色的那个,南大的,和苏念一样的。” “他要和苏念一起上大学???” “苍天啊,苏家长生老祖要去读本科了!!” 第196章 哥!你都几百岁的人了,你上什 第196章哥!你都几百岁的人了,你上什么大学啊! 苏念的手比脑子快。 她一步蹿上去,手指精准地掐住那张红色纸片的另一角,用力一抽,通知书从苏长青的指缝里滑了出来。 苏长青没拦,墨镜后面的眉头抬了一下,手收回裤兜里,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念把通知书翻开,大红色封面,烫金校徽,录取通知书五个字印在最上方,下面一行一行往下看,姓名苏长青,录取院系文学院,专业方向中国古代文学,学制四年,报到日期。 她的眼珠子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来回扫了三遍。 嘴巴合不拢。 “哥。” 苏长青歪了一下头。 “你,”苏念攥着通知书的手在抖。 “你都多大岁数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整一个八度,院子里的鸟都被惊得扑棱了两下翅膀。 “你几百岁的人了,去和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一起上学?!” 苏长青站在那儿没吭声,板鞋踩着石板,一只手提着皮箱,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被冒犯的痕迹。 但苏念显然没打算就此收嘴。 她把通知书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又看了一遍文学院三个字,抬头瞪着苏长青,眼睛里的泪痕还没干透,但表情已经从震惊过渡到了匪夷所思。 “哥,你这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啊!” 她的手指戳着通知书上的校徽,声音又脆又亮。 “你就不怕代沟把学校填平了吗?人家同学讨论的是流行歌和综艺节目,你讨论的是永乐大典和开元盛世,你能聊到一块去?” 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长公主太损了。” “老黄瓜刷绿漆我笑吐了。” “苏仙人的代沟不是沟,是马里亚纳海沟。” “长公主你清醒一点,你哥上辈子的上辈子的上辈子就比你老师年纪大了。” “我要死了,文学院,这是让他回去教授还是当学生啊。” “苏仙人:我永远二十岁谢谢。” “不是,他去文学院学什么?近代文学?那些课本上的东西他亲眼见过的吧!” 56 “这不叫上学,这叫视察。” 苏念越说越来劲,手里通知书挥得跟扇子似的,脸上那点离别的伤感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满脑子都是她哥坐在教室里和一群零后一起听课的荒诞画面。 “还有哥,你知道现在大学生上课要用什么吗?电脑!平板!在线考试系统!选课系统抢课的时候手速要快,你行吗你?” 苏长青的嘴角往下压了一分。 “你去了第一天就得军训,大太阳底下站军姿,教官让你喊一二一你得喊,你受得了那个?” 苏长青墨镜后面的眉心拧了起来。 “还有啊,宿舍四个人一间,上下铺,公共澡堂,打热水要排队,洗衣机三台坏两台,你一个住了几千年大宅子的人,你睡得了上铺吗?” 苏长青把墨镜从鼻梁上往下推了一截,露出了上半张脸。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额角有根青筋在跳,一下,两下,节奏均匀。 苏念没看见。她正背对着镜头,面朝苏长青,手里那张通知书还在挥,嘴巴像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哥!你都几百岁的人了,你上什么大学啊!(第2/2页) “哥你听我的,你要是实在无聊想出门转,我每个周末回来陪你,真的不用跟到南京去,你在学校里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你那张脸上过热搜的,到时候全校都知道那个来自清朝的长生者在他们班上课……” “苏念。” 两个字从苏长青嘴里挤出来,声调平的,温度是零下的。 苏念的嘴终于停了。 她抬头对上苏长青的眼睛,墨镜已经被推到了额头上,那双眼里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后脊梁发凉。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陈述。 苏念的喉咙动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通知书攥紧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闭嘴,赶紧闭嘴,上次被揍的教训还没记住吗。 但她嘴比脑子快。 这是老毛病了,一辈子改不了。 “哥,”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把通知书背到身后去了,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去了学校以后,咱俩最好别让人知道是一家的,你就说你是我表哥,不,你别说认识我就行,我丢不起这……哎哟!” 话没说完。 苏长青抬腿就是一脚。 那一脚又快又准,板鞋的鞋底精确地印在了苏念的屁股上,力道不小,控得住分寸,不伤人,但绝对不轻。 苏念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行李箱的拉杆还在她身后戳着,她的膝盖撞上拉杆,身子往前一栽,双手来不及撑,肚子先着地,贴在了青石板上,下巴磕在冰凉的石面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摊在那儿。 通知书从她手里飞了出去,红色的纸片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飘悠地落在三步之外。 “嗷!”苏念趴在地上惨叫了一声,手捂着下巴翻了个身,眼泪又涌出来了,这回是疼的。 直播间里的画面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从苏长青抬腿到苏念落地,全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弹幕瞬间被笑声和惊叹号淹没了。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这一脚踹得太精准了。” “长公主的屁股今天又遭罪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在老祖面前嘴欠!” “苏仙人:我可以不上学,但你不能说我丢人。” “笑死我了,长公主你永远学不会闭嘴这件事吗。” “一脚一个不孝妹,苏式家法。” “她说丢不起人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这是踩他底线了。” 苏念趴在地上呲牙咧嘴,手从下巴挪到了屁股上,揉了两下。 苏长青已经弯腰把飘出去的通知书捡了起来,用两根手指把上面的灰弹了弹,对折,重新塞回裤兜里。 他拎起皮箱,把墨镜从额头上拉回鼻梁的位置,整了整t恤的衣摆。 然后往大门的方向走了。 步子不紧不慢的,板鞋在石板路上踩出规律的声响,一下一下的。 走了四五步,声音从他肩膀的方向飘回来,不大不小的,刚够苏念听见。 “再废话,零花钱扣光。” 第197章 苏家私人飞机启航!苏州飞南京 第197章苏家私人飞机启航!苏州飞南京! 苏念趴在地上呲牙咧嘴了五秒钟,手从屁股上挪开,两只手撑着地面翻身坐起来,嘶了一声,龇着牙吸了口冷气。 疼是真疼。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蹲在地上看着苏长青提着皮箱往前院走的背影,白t恤扎进牛仔裤里,板鞋踩着石板一下一下的,那只民国老皮箱在他手里晃,铜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她哥要跟她一起去上学。 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才算踏实了。 苏念从地上弹起来,屁股上的痛感已经退到了第二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行李箱跟前,一把拽起拉杆,另一只手捞起架在行李箱上的手机,镜头怼到自己脸上。 眼泪还没干透,鼻头红着,下巴上蹭了一条灰印子,但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宝子们!” 她举着手机,拖着行李箱,屁颠屁颠地往前院方向追过去,轮子在石板上哗啦啦响。 “我哥要跟我一起去南大了!惊喜不!” 弹幕瞬间炸开。 “啊确认了!” “同校同届同年级,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长公主你屁股还疼不疼就开始嘚瑟了?” “苏仙人的行李箱好有年代感,那是不是也是古董?” “所以刚才那一脚是怎么回事,打完就跟人上学去了?” 苏念根本没空看弹幕,她拖着箱子一路小跑穿过月洞门,跑过前院的青砖甬道,苏长青就在前面三四步的位置走着,步子不紧不慢。 她追上去的时候喘着粗气,手机举在胸口。 “哥,等我一下,你走那么快干嘛。” 苏长青没回头,也没加速,也没减速,就那么走着。 苏念跟在后面,嘴巴是闲不住的,一边喘一边对着手机镜头说。 “以后在学校谁敢欺负我,我哥一脚一个,亲眼见证了吧宝子们,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一脚的力度。” 前面那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立刻改口。 “当然我是不会惹事的,我很乖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青王府正门。 大门敞着,门槛外面的晨光白花地铺在青石台阶上,门外的巷子里安静得很,没有想象中的车队,没有前呼后拥。 只有一辆车。 黑色红旗轿车,车漆锃亮,停在门口正对面的位置,车身低矮沉稳,没挂任何标识,连车牌都是普通的蓝底白字,看着就像领导出行的公务用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苏正清。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笔直,远看着像个退休干部接人。 但他那个腰,在苏长青迈下台阶的瞬间就弯了下去,幅度不大,恰到好处,旁人看着像是司机对雇主的恭敬,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那是什么性质的礼。 苏正清快步上前,拉开后排车门,一只手虚扶在车顶。 “老祖,小念小姐,请上车。” 苏长青走过去,把那只民国皮箱递过去,苏正清双手接住,轻拿轻放搁进后备箱。 苏念跟在后面,把自己那只二十六寸大箱子推过去,苏正清一样接了,码在皮箱旁边,合上后备箱盖。 苏长青弯腰钻进后排,往里坐了一个位子,靠着窗。 苏念跟着钻进去,坐在他旁边,把手机架在前排座椅的头枕后面,镜头朝着后排。 “宝子们,咱出发了。” 车门关上,苏正清绕到驾驶座,发动,红旗轿车的引擎声闷沉的,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苏长青靠在座椅上,墨镜还架着,头微后仰,看起来像是要补觉的姿势。 苏念在旁边安静了不到三十秒就憋不住了,凑到手机镜头前面压低声音。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以后在南大谁要是跟我过不去,我哥就在隔壁学院。” 她伸手比了个拳头。 “有靠山了懂吗。” 弹幕飘过来。 “长公主你那靠山上课睡觉比你还多吧。” “苏仙人在学校里估计也是天躺着。” “不是,你哥在文学院,你在哪个院啊?” “同一个学校约饭方便了,以后食堂直播安排上。” 苏念叽喳喳地跟弹幕互动了一路,苏长青全程没睁眼,偶尔苏念声音大了,他的眉心会拧一下,苏念就立刻把音量压下去,持续三秒,然后又渐渐升回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下了高速匝道,驶向苏州机场方向。 苏念透过车窗看到了机场航站楼的轮廓,弯月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苏家私人飞机启航!苏州飞南京!(第2/2页) “到了到了,宝子们我先关一下直播,过安检不让拍。” 她伸手要关直播。 车子没停。 没有往航站楼出发层的高架桥上拐,没有进入社会车辆停车场的入口,车子顺着一条标着“禁止通行”的岔道直接往前开了。 苏念的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没点下去。 车窗外掠过一道军绿色的铁栅栏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看到车子驶近,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栅栏门往两侧滑开了。 车子开进去了。 停机坪。 远处几架民航客机排着队等待滑行,近处的地面上画着黄色的引导线,一条线从栅栏门口一直延伸到前方一百多米处。 线的尽头停着一架飞机。 不是民航的涂装,通体乳白色,机身修长,双引擎挂在尾翼两侧,机头下方用深蓝色描了一个图案。 苏念眯着眼看了两秒才认出来,是苏家的族徽,那个她在苏正清的文件袋上见过的篆体苏字,外面套着一圈古铜色的圆环。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铺着深蓝色的地毯。 舷梯两侧站着八个人,四男四女,清一色的深色制服,白手套,站得笔直,像量过一样的间距。 苏念没关直播。 她把手机从头枕上拽下来,镜头对准了车窗外面那架飞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出声。 车停了。 苏正清下车,绕过来拉开后排车门。 苏长青先下来,板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朝舷梯的方向走。 那八个机组人员在他走近的瞬间齐齐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苏念从另一边下车,手里举着手机,镜头跟着苏长青的背影移动,拍到了那一排鞠躬的人,拍到了机身上的族徽,拍到了舷梯上深蓝色地毯的绒面质感。 “哥!” 她小跑着追上去,声音拔高了。 “咱们坐这个去?太夸张了吧!” 苏长青已经踩上舷梯了,没回头,脚步没停,一步往上走,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当响。 苏念跟在后面跑上去,手机镜头晃得厉害,画面里闪过深蓝地毯,闪过白手套的机组人员,闪过舱门内侧的木饰面板。 机舱里面不像飞机。 更像一个移动的会客厅,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宽大的,每把椅子之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侧面有折叠的实木小桌,地面铺着深色的短绒地毯,舱壁上挂着一幅小尺寸的水墨山水,落款是民国年间的。 苏长青走到靠窗的那把座椅前面,转身坐下去,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腿伸直了交叠着,从扶手侧面的暗格里摸出一只眼罩来,黑色真丝的,轻车熟路地往眼睛上一盖。 苏念站在过道里,手机举着,嘴巴还没合上。 “哥,你之前坐过这个?” 苏长青把眼罩的边缘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鼻梁。 “闭嘴,我嫌民航吵。” 苏念站在那儿愣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镜头转向自己,对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宝子们,我以为我们是去坐高铁的。”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是刷屏的屏又碎了一层。 “私人飞机,我他妈看到了私人飞机。” “苏家到底多有钱啊!” “机身上那个标是苏家的族徽吧?我搜过的。” “长公主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不一样。” “他说他嫌民航吵,这句话够我消化一年的。” “坐过!他之前坐过!语气是那种,就像我说我嫌公交挤所以打车一样的语气!” 苏念在一把座椅上坐下来,安全带扣上,手机靠在窗框上。 舱门关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沉闷的一声,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噪音。 引擎的轰鸣从远处递进来,先是低频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然后整架飞机开始缓缓滑动。 苏念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戴着眼罩一动不动的人,嘴角翘了一下,把脸转向窗外。 加速,推背感压上来,窗外的地面线条开始模糊,然后倾斜,然后消失。 机身冲上云层的瞬间,阳光从窗口涌进来,把整个机舱照得通亮。 苏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手机前面压低声音。 “宝子们,我突然有点紧张,不是因为飞机,是因为到了南京以后,我哥真的要跟我一起上课了。” 她的手指捏着安全带的边缘。 “你们说,南京那边的人,知不知道他要去?” 第198章 南京大学:你别过来啊!你真的 第198章南京大学:你别过来啊!你真的别过来啊! 苏家总部,地下三层。 整面墙的屏幕亮着冷光,六个操作员坐在弧形工作台后面,指尖在键盘上飞。 中央主屏上,一条红色的航线从苏州划向南京,航线上跳动着一个光标,以每秒刷新一次的频率向东南方向移动。 值班主管放下耳麦,嗓子发干。 他的手悬在桌面上方三秒,才按下通讯面板上那个被红色塑料盖保护着的按钮。 这个按钮他入职七年,从没碰过。 “总部通告,全网最高指令,代号龙抬头。” 他的声音被加密信道切割成数据包,在零点三秒内抵达了苏家分布在全国三十七个节点的安全终端。 “目标已起飞,目的地南京,预计落地时间零九四五。所有南京片区人员进入一级戒备,安保方案启动红色预案。”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值班主管身后的门开了,苏家安全部总管周鹤林大步走进来,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手里攥着一部加密手机。 “龙抬头的消息,锁住了吗?” 值班主管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周总管,红色指令走的是内部专线,按规程只到苏家节点。” 周鹤林站在主屏前面,盯着那条红色航线上移动的光标,眉心拧着。 “我问你锁没锁住。” 值班主管咽了口唾沫。 “锁不住的,周总管。老祖出行的信号特征太明显了,专机起飞走的是军用空域临时通道,申请记录挂在空管系统里。只要有人盯着这一层的数据,两分钟之内就能拿到航向信息。” 周鹤林把加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外走,了两步,扔下一句话。 “通知南京站,我二十分钟后到。” 京城,东区。 叶家四合院的正堂里,老式座钟的摆锤刚过了九点的刻度。 叶振国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军绿色的毛毯,子下面两条腿瘦得只剩骨架。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着一张a4纸,纸上只有两行字,打印体,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目标已起飞。目的地南京。 老头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老人斑,但那双手稳得不抖一下。 他把纸拿起来,凑近了看,浑浊的瞳仁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亮得不像一个九十三岁的人。 “班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但字清晰。 “班长去南京了。” 他两只手撑着轮椅扶手,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了,整个人在往上抬,屁股离开了轮椅坐垫两寸。 “备车!给我联系南京军区!我要去南京!” 叶承辉从侧厅冲出来,三步跨到轮椅后面,两只手压住老爷子的肩膀。 “爷爷!您坐下!” 叶振国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叶承辉用了七分劲才把他按回去,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 “你松手,我要去见班长。” “爷爷,苏爷爷去南京不是公务,是去上学的,上大学。”叶承辉蹲下身子,双手扶着轮椅扶手,仰头看着老爷子的脸。 “您这身体经不起折腾,从京城到南京一千公里,您上次出远门还是三年前阅兵。” 叶振国的眼神凌厉地扫过来。 “我打了一辈子仗,你跟我说经不起折腾?” 叶承辉没松手,声音放缓了,但语气里有不容商量的东西。 “爷爷,您听我说。苏爷爷去南京,身边有苏家的人跟着,不缺人照应。但南京那边确实需要咱们的资源搭一层,我来安排。叶家在南京军区有三个老关系,金陵饭店那边有咱们的股份,鼓楼区公安局的张局是我战友,我一个电话的事。” 老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快。 “安排,全给我安排上。班长在南京的安全,叶家担一半,出了任何岔子,你提头来见我。” 叶承辉站起身。 “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转身往书房走的时候,叶振国在他背后又加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激动。 “还有,打听清楚班长住哪个校区,让人把校门口那条路给我修一遍,坑洼洼的像什么样子。” 叶承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没敢接话,加快脚步出了正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南京大学:你别过来啊!你真的别过来啊!(第2/2页) 同一时间,京城西北三环。 周家老宅,客厅。 周建国拄着花梨木拐杖,从沙发这头走到那头,走了四个来回了,地毯上都快踩出印子来。 他的拐杖在地板上杵得咚响,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周子辰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攥着手机,通话还没挂断,那头是周家驻南京的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 “爸,您先坐,我正在安排。” “坐什么坐!”周建国的拐杖在地砖上重一顿,震得茶几上的杯盖跳了一下。 “长官去南京了,周家在南京有什么?说!” 周子辰抬手把手机切了免提模式,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来。 “周总,咱们在南京目前有鼓楼区两栋写字楼,新街口商圈一个商铺……” “不够!”周建国吼了一声,拐杖朝儿子的方向挥了一下。 “长官去哪,周家的阵地就在哪!你给我听清楚了,南京大学周边三公里之内,有地买地,有楼买楼,今天之内给我把合同签了!” 周子辰张了张嘴。 “爸,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周边的地块大部分是教育用地,买卖受限……” 周建国把拐杖往前一探,尖端精准地戳在周子辰鞋面上。 “我管什么教育用地!限不限的那是你的事!长官住在那里,周家不在那里有产业,传出去像什么话?你爷当年跟着长官在战场上扛过枪,周家欠长官的命,这辈子还不清!” 周子辰把脚往后缩了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利索了很多,手机贴回耳边。 “老马,你听到了。鼓楼区和仙林校区全部摸底,能出手的资产今天之内给我清单,价格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个调,带着点结巴。 “周、周总,时间太紧了,要不明天……” “现在。”周子辰的眼神扫了一下还在踱步的老爷子,压低声音。 “你信不信我爸下一个电话就打给你,那你连吃午饭的工夫都没了。” 电话挂了。 周建国在窗前站定,拄着拐杖,目光从窗户看出去,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长官放心,周家跟着您,到哪都跟着。” 龙腾商会。 加密视频会议系统里,六块画面并排亮着,六张脸,年纪最小的五十出头,最大的将近八十。 画面正中间那个是商会执行会长陈庚年,头发花白,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缝,桌上摊着一份加急电报的打印件。 “诸位都收到消息了。”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的麦克风把每个字收得清楚楚。 “老祖离开苏州了,目的地南京,今天落地。” 左上角的画面里,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抢过话头。 “接风宴什么时候办?地点定了没有?我南京的酒庄可以出场地,明代的老宅改的,规格够。” 右下角的画面里,另一个人摆手。 “你那酒庄太张扬了,老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苏州搞了个欢迎仪式,老祖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苏正清跟在后面赔了半天不是。” 陈庚年敲了敲桌面。 “安静。接风的事先不急,第一件事是安保配合。苏家那边已经启动红色预案了,咱们商会在南京的产业链全部进入协同状态,人员调度听苏家安全部统一指挥。第二件事……”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镜片,重新戴上。 “老祖这次去南京,是上大学。” 六块画面里,有三秒钟的寂静。 穿唐装的老头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 “上大学?” “南京大学,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方向,本科,四年制。” 陈庚年把电报打印件翻了个面。 “消息确认过了。” 又是三秒的寂静。 然后六块画面里同时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 陈庚年的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声音沉下来。 “所以第二件事,南京大学方面,谁有关系?” 六块画面里,四只手举了起来。 第199章 暗流涌动!天下权贵齐聚金陵, 第199章暗流涌动!天下权贵齐聚金陵,南京本土势力瑟瑟发抖! 南京禄口机场,塔台。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调度员李卫东盯着屏幕看了十五秒,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没放下来。 “组长,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值班组长老陈从工位后面探过头来,顺着李卫东手指的方向看向屏幕。 十一个红色标识,全部是公务机编码,从北京、上海、深圳、香港、新加坡六个方向同时切入南京终端管制区,申请降落时间集中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老陈的咖啡杯搁下了。 “调出机主信息。” 李卫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了一阵,屏幕右侧弹出一串注册编号。 第一架,京字头,注册单位是叶氏控股集团。 第二架,沪字头,周氏资本。 第三架…… 老陈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这些编号,不是因为记忆力好,是因为这些编号常年挂在空管系统的特殊备注名单里,备注栏写着同一行字:优先放行,免报备。 “今天南京有什么大型活动?”老陈扭头问旁边的协调员。 协调员翻了一下日程表,摇头。 “没有,省里今天没有接待任务,市里也没有会议报备。” 老陈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再看了一遍屏幕。十一个红点变成了十四个。 又多了三架。 他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 “机场安保中心吗,我是塔台值班组长陈建平,请你们启动临时增调方案,今天有大规模公务机集中降落,数量超出日常承载量两倍以上,vip停机位全部开放。”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陈组长,什么级别的?需要报省厅吗?” 老陈看着屏幕上还在增加的红点,嘴唇抿了一下。 “你先执行,报不报的事我来定。”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等了三声才接。 “老赵,我老陈,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通知?今天南京城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我这塔台快成军用机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 “你别问了,我这边也在查,你把活干好就行。” 啪,挂了。 老陈握着听筒愣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第十七个红点正在从东南方向切入管制区。 南京,紫金山脚下,钟麓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住的都是南京本土的顶级人物,地产商、能源商、金融巨头,每一户的门槛都能把普通人绊个跟头。 此刻,别墅区最里面那栋法式庄园的书房里,南京恒丰集团董事长程远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贴着耳朵,脸色铁青。 “你确定?叶家的飞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快。 “确定,叶氏控股的注册编号,湾流g700,九点十五分落地。后面还跟着周家的,还有两架没查到机主,但编号是港岛那边的。” 程远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搁在桌面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叶家,周家是京城军方系统的顶级世家,这两家同时出动,目标是南京。 什么事能让这两家同时动?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冯,你消息灵不灵?今天京城那边好几家大的往南京飞,你听到风声没有?” 电话那头是南京另一个地产巨头冯国栋,声音比他还急。 “我正要打给你!不光京城的,苏州那边也有动静,苏家和徐家的车队两小时前就上了沪宁高速了,龙腾商会在南京的分会今天早上七点就开了紧急会议,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会长进了金陵饭店的贵宾层。” 程远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暗流涌动!天下权贵齐聚金陵,南京本土势力瑟瑟发抖!(第2/2页) 苏家。 苏州苏家,那个最近半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的家族。、 那个有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的家族。 “你是说,苏家那个……” 冯国栋打断他。 “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但远山,我劝你一句,这几天老实待着,别去碰任何跟这些人有关的事。咱们在南京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次的级别,不是咱们能碰的。” 电话挂了。 程远山站在落地窗前,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洇湿了一块。 到底是谁? 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京城叶家、周家,苏州苏家、徐家,海外龙腾商会,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全部涌向南京? 他想不出来。 或者说,他想出来了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太离谱了,离谱到他不敢往下想。 三万英尺高空。 苏家的公务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阳光从舷窗涌进来,把机舱内的米白色真皮座椅照得发亮。 苏长青靠在座椅里一动不动,黑色真丝眼罩盖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下巴微微扬着,整个人像是被焊在了椅背上。 旁边那把座椅上,苏念把鼻子贴在舷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翻滚的云海,手机架在折叠桌上对着她的侧脸直播。 “宝子们你们看,这个云好漂亮,像棉花糖一样,我想伸手出去抓一把。” 弹幕飘过来。 “长公主你打开窗试。” “你哥睡着了吗,给我们看他睡觉的样子。” “不是你们还记得正事吗,长公主你到了南京住哪儿啊?住宿舍吗?” 苏念歪着头看了一眼弹幕,压低声音凑到手机前面。 “住宿舍啊当然,我报的是普通宿舍四人间,我想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嘛。” 她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那个戴着眼罩的人,又凑近手机压得更低。 “就是不知道我哥住哪,他那个性子你们也知道,让他睡上铺他能把床板拆了。” 弹幕又炸了。 “苏仙人住校?我不信。” “他肯定有别的安排吧,苏家那么有钱。” “长公主你问他啊。” 苏念转头看了一眼苏长青,犹豫了一秒,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苏长青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分,眼罩底下闷出来一个字。 “滚。” 苏念的手缩回来了,冲着手机镜头挤了个鬼脸,无声地比了个口型:他生气了。 她重新把脸贴回舷窗上,看着云层下面隐约露出来的城市轮廓,楼群密集,江水反光,一条弯曲的亮带从城市中间穿过。 南京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架飞机平稳下降的同一秒,下面那座城市里,已经有超过二十个家族的先遣人员铺开了各自的网络,有人在大学门口蹲点,有人在订酒店整层包下楼层,有人在疏通交通管制关系,有人在联络校方行政系统。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人落地。 而那个人,正戴着眼罩打呼噜,全身上下唯一的动静是左脚的趾在板鞋里动了一下。 机舱广播响了,机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苏小姐,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南京禄口机场,请系好安全带。” 苏念从舷窗前面坐正了,手伸过去碰了一下苏长青的肩膀。 “哥,要落地了。” 苏长青把眼罩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半只眼睛,瞳仁里还带着刚醒的迷糊。他往舷窗外面瞥了一眼,又把眼罩拉回去了。 “叫我干嘛,又不用我开飞机。” 苏念翻了个白眼,转回去扣安全带。 第200章 狂砸百亿!徐福寿的疯狂,南大 第200章狂砸百亿!徐福寿的疯狂,南大校长怀疑人生! 南京大学,仙林校区,行政楼四楼。 校长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斜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一摞刚签完的文件上面。 林正邦把笔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苏长青,男,十九岁,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方向,本科。 这份入学手续从昨天下午开始办,走了三个特批通道。 教务处那边连夜把学籍系统改了一遍,今天早上八点半,所有流程全部走通。 一个新生的入学,惊动了省教育厅两个副厅长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进度。 这种事林正邦干了十二年校长,头一回碰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 还没来得及叫秘书续水,桌上那部红色座机响了。 这部电话是直通线,号码只有省部级以上单位和几个特殊渠道才有,平时一个月响不了两回。 林正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是苏州区号。 他接起来。 “林校长您好,我是徐家的徐鹤鸣,徐福寿老爷子的长孙。”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激动的抖,那种压都压不住的颤音。 林正邦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徐先生,您好,什么事?” “林校长,我爷爷刚才听说了一个消息,激动得把拐杖都扔了。”徐鹤鸣的声音又抖了一下。 “他老人家让我转达,徐家决定向南京大学捐赠十栋教学楼,五座国家级实验室,资金今天之内全部到位。” 林正邦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您说多少?” “十栋教学楼,五座国家级实验室。”徐鹤鸣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庄重。 “我爷爷原话是,老祖要上学的地方,不能寒酸,设施必须是全国最顶尖的,钱不是问题。” 林正邦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十栋教学楼,五座国家级实验室。 这个数字他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按南京的建设标准和实验室配置规格,最少一百二十个亿。 “徐先生,这个数目……” 话没说完,他桌上的电脑屏幕亮了一下,邮件提示音响了。 他下意识点开,是财务处转发的银行到账通知。 金额那一栏的数字,他了三遍零。 一百五十亿。 林正邦的手从鼠标上滑开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的滚轮在地板上滑了一下。 他的屁股从椅面上滑脱,后背撞在桌沿上,整个人顺着桌腿的缝隙滑到了桌子底下。 “林校长?林校长您还在吗?”电话里徐鹤鸣的声音还在响。 林正邦坐在地板上,后脑勺顶着抽屉底板,手里还攥着话筒,线被拽得绷直。 “在,在的。”他的声音发飘。 “徐先生,我确认一下,一百五十亿,已经到账了?” “到了就对了,我爷爷说了,这是第一笔,后续如果有需要追加的,您直接联系我。” 电话挂了。 林正邦坐在桌子底下,盯着头顶的桌板,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惊恐之间。 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疼。 不是做梦。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准备爬起来,膝盖刚离地,红色座机又响了。 他蹲在桌子底下够着手去摸话筒,手指碰到听筒边缘,拽下来贴到耳朵上。 “喂。” “林校长,叶家,叶承辉。” 声音利落,军人的节奏,不拖泥带水。 叶家,京城叶家,那个叶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狂砸百亿!徐福寿的疯狂,南大校长怀疑人生!(第2/2页) “叶先生,您好。” “我长话短说。”叶承辉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正常人快一截。 “南京大学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安保工作,从今天起由叶家协调的安保团队接管,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巡防,不占用校方任何资源,费用全部叶家承担。林校长没意见吧?”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正邦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扶着桌沿站起来,裤子膝盖那里沾了灰。 “叶先生,这个事情按程序应该跟保卫处和属地公安……” “已经沟通过了。”叶承辉打断他。 “鼓楼区公安局张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仙林校区派出所的所长今天下午会跟我们的人对接。我这个电话是知会您一声,不给您添麻烦。” 电话又挂了。 林正邦握着听筒站在那里,耳边只剩嘟的忙音。 他把听筒放回去,还没缩回手,电话第三次响了。 他接起来的时候,手指有轻微的痉挛。 “林校长,周家,周子辰。” 又一个。 林正邦的另一只手扶住了桌面边缘。 “周先生。” “简单说一个事。”周子辰的声音比叶承辉客气一点,但也就客气那么一点。 “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周边的住宅用地,我们今天已经拿下了七个地块,后续会改建成高端教职工公寓,产权归学校,周家只出钱不要回报。合同明天送到您办公室,您过目签字就行。” 林正邦靠在桌边,腿有点软。 “周先生,教职工住房这一块有学校自己的规划……” “林校长。”周子辰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威胁,是一种很耐心的、像在跟小孩解释道理的语气。 “我爸原话是这么说的,老祖在的地方,老师不能住得差,老师住得好,教学质量才高,教学质量高了,老祖才能有好的学习体验。这个逻辑您认同吧?” 林正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那就这样,明天合同到您桌上。” 电话挂了。 林正邦放下听筒,在办公椅上坐下来,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并拢,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南京大学校训。 诚朴雄伟,励学敦行。 他当了十二年校长,经手过的捐赠不下百笔,最大的一笔是三年前某互联网巨头捐的二十亿科研基金,那次他高兴得请全校行政班子吃了顿饭。 今天一个上午,一百五十亿现金到账,安保被接管,周边地块被人买空改建教职工公寓。 三个电话,三个家族,三种资源,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苏长青。 那个文学院新录取的本科新生,十九岁,男,通知书上的照片看着像个刚成年的大学生,个人信息栏简单单,没有任何特殊标注。 但能让徐家砸一百五十亿,让叶家调安保力量,让周家买地建楼的人,不是人。 林正邦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教务处的号码。 “老张,我林正邦。” “校长,什么事?” “通知下去,全校教职工从今天起取消休假,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到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校长,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好多老师买了机票出去旅……” “叫回来。”林正邦的声音沉下去了。 “机票钱学校报销,一分不少他们的。另外通知后勤处,校园全面清洁,从主干道到每一间教室,从厕所到草坪,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明天中午之前完成。” 第201章 基建狂魔的奇迹,只为老祖一人 第201章基建狂魔的奇迹,只为老祖一人! 苏正清站在机舱后部的通讯区,卫星电话的信号灯闪着蓝光,他拨了一个只有四位数的内部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工程部,赵远山。” 苏正清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了一眼前舱那个戴着眼罩睡觉的人影,退到最后面那排座椅的隔板后头。 “老祖今天落地南京,南京大学仙林校区三公里范围内,你给我找一块地,最少八十亩,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一个最高规格的苏家分部站在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总,二十四小时?” “听不懂?” “听懂了,但是苏总,规格您定一下,是按照分部标准还是……” “按青王府的标准。”苏正清的手指在舱壁上敲了一下。 “一比一复刻,后院那棵老槐树也给我弄一棵过去,规格不够的话你自己去跳秦淮河。” 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苏总,青王府三进七出带花园,占地一百二十亩,正常施工周期十八个月……” “我说了二十四小时。” “明白。”赵远山的声音变了个调,快了,利索了。 “我现在就调人,苏总还有别的要求吗?” “安保按最高级别配。老祖在里面住着,一只苍蝇飞进去都算你失职。” 电话挂了。 苏正清把卫星电话合上,揣进西装内袋里,走回前舱。 路过苏长青的座椅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老祖的呼吸绵长均匀,左脚的大拇趾在板鞋里头勾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正清没出声,退后两步坐到对面的座椅上,从扶手暗格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苏家工程部的实时调度系统。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了。 南京片区人员调配:启动。 华东区域机械储备库:开锁。 沪宁高速管制申请:已提交。 他划了两下屏幕,又拨了一个电话。 “周总管,我苏正清。” 周鹤林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说。” “南京分部的安保方案我发到你加密邮箱了,护卫队的人我要最精锐的那一批,全部调到南京去。” “多少人?” “三百。” “三百人守一个分部?” “守老祖一个人。” 周鹤林没再问了。 “两小时内全部就位。” 当天下午两点,南京市仙林大学城东侧一公里处,一块围了绿色铁皮围挡的空地上,第一台履带式起重机轰隆碾了进去。 到下午四点,这块地周围三条路全部实施了临时交通管制,穿着苏家安保制服的人把路口封得死的,过路的车全部改道,有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面那人无表情地举了个牌子:施工改道,敬请谅解。 到晚上八点,围挡里面的动静大得离谱,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沪宁高速下来,排成长龙涌进工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方圆两公里的居民楼窗户都在跟着颤。 到凌晨一点,有住在附近的居民爬到阳台上拿手机拍,画面里全是灯光,几百盏探照灯把工地照得跟白天一样,数不清的机械在里面同时运转,钢结构的骨架已经竖起来了,像一头巨兽的肋骨。 评论区有人数了一下画面里的挖掘机数量,数到八十七台就放弃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五分。 仙林校区东门外那条路上,一个骑电动车上早班的外卖小哥踩了脚刹车,停在路边,歪着头看向左侧,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昨天晚上他送最后一单经过这里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工地。 现在工地没了。 一座白墙灰瓦的庄园横亘在那里,围墙三米高,墙顶覆着黛色的琉璃瓦,大门是对开的铜钉红漆门,两侧蹲着一对汉白玉石狮,门楣上没有匾额,干净净的,但那股气势比有字还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基建狂魔的奇迹,只为老祖一人!(第2/2页) 围墙里面露出来的飞檐翘角层叠叠,看着至少三进的院落,最高处的屋脊上卧着一排走兽,釉面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庄园大门两侧站着人,黑色中山装,白色手套,每隔两米一个,眼神笔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外卖小哥数了数,光门口这一排就有十六个人。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手抖得画面全是锯齿,发了条动态:我是不穿越了?昨晚还是工地今早变古建了?南京基建局被外星人承包了吗? 这条动态半小时内转发破了三万。 评论区炸了。 “不是吧一夜之间?这是什么速度?” “你们看那个围墙的工艺,那是琉璃顶,真烧的那种,不是贴面的,这玩意正常工期三个月起。” “有本地的吗?这到底是什么单位盖的?” “我刚骑车过去了,门口那些人的气质不像保安,像兵。” 庄园内部,正堂。 苏正清站在正堂中央,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通话,画面里是赵远山,工程部的人站在他身后,脸上全是还没洗掉的灰。 “苏总,您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 苏正清把平板放下来,环顾了一圈。 正堂的布局跟青王府一模一样,红木条案摆在正中,案上供着一只汝窑天青色的香炉,两侧是黄花梨的太师椅,地面铺的是细磨的青砖,纹路都跟青王府那批砖对上了。 他走到后面,推开一扇门,院子里的光线涌进来。 后院正中间站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拢,树冠撑开了大半个院子的面积,树皮上的裂纹深而密,看着至少有两百年的样子。 “树是从哪儿移的?”苏正清问。 赵远山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安徽黄山那边一个老宅子里的,连夜调了一台三百吨的吊车过去起的土球,土球直径六米,根系基本没伤。” 苏正清绕着树走了一圈,伸手摸了一下树干的纹路,点了下头。 “老祖认床,也认树。青王府后院那棵槐树他坐底下坐了六十年,换了棵树他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棵凑合,树龄和冠形都对。” 他回到正堂,把平板重新举起来。 “安保部署我看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是够了,但有一件事你跟护卫队所有人讲清楚。” 他从平板上调出一张照片,点了发送。 照片里是苏长青,穿着那件灰色t恤,板鞋,墨镜推在头顶上,表情是一贯的懒散,目光像没睡醒。 “这张照片从现在起列为苏家最高机密,不准外传,不准拍照,不准私存。所有分部人员传阅一遍之后原件销毁。” 苏正清的声音沉了一个调子。 “告诉他们,见到照片上这个人,就当见到了比苏家任何人都高一万倍的存在。他进门不用盘问,他的话不用核实,他说东你不许往西看一眼。” 他停了一秒。 “违令者杀无赦,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个消息在两天之内扩散到了整个南京的地下圈子里。 没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所有人都收到了同一个信号:仙林那边新冒出来的那座庄园,是苏家的。的人把南京当第二个主场了,护卫队三百人全副武装,门口那些人的腰间鼓着的不是对讲机。 金陵道上三个最大的地头蛇,在同一天晚上分别给自己手底下的人发了同一条消息。 “最近谁都不准惹事,尤其是仙林校区方圆五公里之内,连个烟头都不许扔地上。有不长眼的往那边凑的,我亲自处理他。” 其中一个绰号叫四哥的,发完消息之后又加了一句。 “谁认识苏家的人,帮我递个话,就说金陵道上的人绝对配合,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没有人回他。 苏家不需要他们跑腿。 苏家只需要他们消失。 第202章 今晚不睡了!大的要来! 第202章今晚不睡了!大的要来! 陈庚年的车队从金陵饭店地下车库开出来的时候,时间刚过早上七点四十。 三辆黑色迈巴赫前后紧跟,车窗全部贴了最深色号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 第二辆车后座,陈庚年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捏着一张黑色金属卡片,卡面上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右下角压印着一个极小的龙纹。 旁边坐着的是商会南京分会的执行会长马海东,五十出头,西装革履,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周边的商业分布图,密麻麻标了上百个红色圆点。 “大长老,仙林校区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目前在营业的商铺一共有三百四十七家,涵盖餐饮、零售、娱乐、生活服务四个大类。”马海东划了一下屏幕,“其中六十二家连锁品牌,剩下的全是个体经营。” 陈庚年没看屏幕,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路。 “连锁的怎么处理?” “连锁品牌我已经联系了各家总部,报了商会的名号,给了三倍年租金的补偿方案,大部分已经口头同意了,合同今天之内签完。有两家日资的态度比较硬,说要走内部流程。” 陈庚年的食指在黑卡表面敲了一下。 “日资的,五倍。不走流程,今天签,签不了的明天让他们在南京的所有店铺都接到消防检查通知。” 马海东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没多问。 “个体户呢?” “个体户简单。”马海东划到另一页。 “统一方案,按市场估值十倍溢价收购,现金当场结清,给三天搬迁时间。” “三天太长。”陈庚年摘下眼镜,用随身的绒布擦了擦镜片。 “老祖随时可能出门逛街,三天之内任何一个不受控的店铺都是隐患。给二十四小时,搬迁费另算,每家再加五十万安置补偿,让他们今天晚上之前全部腾空。” 马海东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飞快地改了数字。 “大长老,这么算下来,光收购和补偿的总支出大概在……” “别算了。”陈庚年把眼镜重新戴上。 “商会的账上够不够?” “够,绰有余。” “那就别算。老祖的事,不存在预算这个概念。” 车队拐进了仙林大学城的主干道。 八点整,第一站,校门口正对面那条商业街。 陈庚年从车上下来,马海东跟在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后面还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每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包里是提前打印好的收购合同和空白支票。 商业街还没完全苏醒,有些店铺刚拉开卷帘门,老板在门口摆货架,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 陈庚年站在街头,左右扫了一眼,抬手往左边第一家店指了一下。 那是一家咖啡馆,门头挂着文艺风的木质招牌,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吧台后面一个戴着围裙的年轻人在擦杯子。 “这家,买了。” 马海东冲身后的人点了下头,一个黑西装立刻推门进去了。 陈庚年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第二家店,一个中型超市,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种。 “这家,买了。” 又一个黑西装分出去。 第三家,网吧,招牌上写着“仙林网咖”,门口贴着通宵优惠的广告。 “买了。” 第四家,水果店。第五家,打印店。第六家,快递驿站。 陈庚年一路走,一路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菜,手指点到哪里,哪里就有一个黑西装脱队进去。 走到街中间一家奶茶店门口的时候,里面的老板娘正好探出头来,看到门口一排黑西装的人,愣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 最前面那个黑西装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合同和一张支票,递过去。 “老板,我们想收购您这家店,价格您看一下。” 老板娘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手抖了。 支票上的数字是她这家小店年收入的十倍。 “你们……认真的?” “认真的,今天之内搬完,搬迁费另算五十万,您看合同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 老板娘把支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看,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正往前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我签,现在就签,你等我拿个笔。” 这样的场景在整条街上同时发生着。 有的店主二话不说当场签字,有的多问了两句“为什么”,得到的回答统一是“商业收购,正常程序”,然后看到支票上的数字之后就不问了。 到中午十二点,仙林校区北门外的商业街,一百一十四家店铺,全部签完收购协议。 到下午三点,西门外的生活服务区,七十八家,签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今晚不睡了!大的要来!(第2/2页) 到晚上七点,东门外最远的那一圈,剩下的一百五十五家,最后一个老板在合同上按了手印,拿着支票和搬迁费的现金支票,开着面包车连夜搬家了。 走的时候那老板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一句:“这什么神仙公司,钱不当钱花啊。” 当天夜里十一点,陈庚年坐在金陵饭店顶层的行政套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百四十七份签完字的合同,摞起来有半尺厚。 马海东站在旁边汇报。 “大长老,所有店铺已经全部完成交割,原店主今晚之内全部搬离,明天早上商会的人就可以进场。” 陈庚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厨师安排了多少人?” “二十六个,全是商会内部的顶级厨师,八大菜系每系至少三人,还有两个做西点的,一个做日料的。全部按照老祖的饮食偏好档案配置的。” “服务员呢?” “一百二十人,全部从商会旗下五星级酒店抽调,培训过礼仪和应急处置的,每个人都背过老祖的照片。” 陈庚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照片里是苏长青,灰色t恤,板鞋,半眯着眼,嘴角微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的气息。 “这张照片,明天进场之前,每个人必须过目,记住这张脸。”陈庚年的食指点在照片边缘。 “从明天开始,这些店铺对外正常营业,正常收费,正常经营,不许露出任何破绽。但是,只要这位爷踏进任何一家店的门,所有消费免单,服务标准按帝王级执行。”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眼镜上方看过来。 “什么叫帝王级,你跟他们讲清楚。他点的菜不够好,你把菜单上最贵的加上去,不用问他。坐的位置不够舒服,你把整家店清场让他一个人坐。他多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你包起来送到他住处去。明白吗?” 马海东点头,把照片拍了一张存进加密手机里。 “还有一件事。”陈庚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马海东。 “监控系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马海东从平板里调出另一份文件。 “南大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公共区域的监控摄像头一共有一千四百二十三个,其中市政的八百多个,商铺自有的四百多个,小区物业的两百多个。商铺那批随着收购已经全部归我们了,市政那批我们通过南京分会的关系,跟区里的综治办签了一份数据共享协议,实时画面接入我们的情报中心。小区物业那批,今天下午已经全部谈妥了,物业公司按月收技术维护费,监控数据同步给我们。” “面部识别系统呢?” “已经部署了,商会技术部的人今天下午到的,在金陵饭店地下二层架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所有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汇入,跑人脸比对。数据库里录入了所有已知的潜在威胁人员信息,覆盖了公安系统的在逃人员库和商会自己的黑名单库。” 陈庚年转过身来。 “够不够?” 马海东犹豫了一下。 “大长老,一千四百多个摄像头,覆盖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七……” “不够。”陈庚年走回茶几前面,拿起那张黑卡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死角全部补上,明天之内,增设三百个高清摄像头,覆盖率给我拉到百分之百。老祖走过的每一条路,经过的每一个路口,进出的每一扇门,我要全程无盲区。” 马海东在平板上飞快地记着。 “一只苍蝇飞进南大,我都要知道它从哪个方向来的。”陈庚年把黑卡揣回口袋里,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 “老祖在这里一天,南大周边就是商会的绝对领地,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可控因素。” 窗外,南京城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 而在那片灯火之中,仙林大学城方向。 一座昨夜拔地而起的庄园安静地蹲伏在暗处。 三百名护卫在围墙内外无声轮岗,一千四百多个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夜色中明灭灭。 陈庚年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搁下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陈会长。”苏正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苏总,跟您通报一下,南大周边的商业设施已经全部就位,监控网明天中午之前全覆盖,人员明早进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老祖明天上午去学校报到。” 陈庚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明白,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所有岗位全部就位,不会有任何疏漏。” 电话挂了。 陈庚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闭了三秒眼睛,重新睁开。 他转头看向马海东。 “通知所有人,今晚不睡了。” 第203章 叶家的钢铁防线!特种退役兵化 第203章叶家的钢铁防线!特种退役兵化身保安,南大安保大换血! 叶承辉的车从南京禄口机场出来,没往市区方向走,拐上了一条没有路牌的岔道。 车是军绿色的北汽勇士,底盘高,轮胎上还沾着泥,车牌号是南字头,普通人见不到这个前缀。 后座上叶承辉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套着高领毛衣,整个人缩在座椅里,手里攥着一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爷原话:老祖的安全,比叶家全族的命重要。办不好,你不用回京城了。” 他把通讯器揣回内袋,目光看向窗外。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个院子,院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腰板挺得跟标尺一样,看到车牌号之后没有拦,直接把铁门推开了。 院子里面停着三辆军用卡车,篷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还没停稳,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平房里快步走出来,走到叶承辉车门边上站定。 叶承辉推开车门下来,跟那人对视了一眼。 “秦参谋长。” “叶少。”秦姓男人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力道都不轻。 “里面坐吧,茶泡好了。” 平房里面布置简单,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两人坐下来,秦参谋长亲自倒了茶,推过去一杯。 “你在电话里说的事,我跟司令汇报了。” 叶承辉端起茶杯没喝,捏在手里转了一下。“怎么说?” “现役的不能动,你也清楚。但司令说了一句话。”秦参谋长的声音压了半拍。 “他说,叶老爷子的面子,军区不能不给。编外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过问。” 叶承辉点了下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够了。我不需要现役部队,我需要的是人。” “多少?” “三千。” 秦参谋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三千?你守一个大学校园?” “守一个人。” 秦参谋长没再问了,站起来走到桌边的柜子前面,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到桌上。 “这是华东区退役特战人员的花名册,五年内退役的,甲等考核以上的,一共四千七百人。你自己挑。” 叶承辉把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沓名单,第一页上密麻的名字和编号。 他没翻,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三天之内,三千人到位南京,统一编入我的安保序列。” “叶少,你这个阵仗,”秦参谋长靠在椅背上.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们叶家这么干?” 叶承辉站起来,把包带子挎到肩上。 “秦叔,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我只能跟你说一句,我爷爷让我办这件事的时候,手是抖的。” 秦参谋长端着茶杯的动作凝住了,杯口冒出来的热气升了一半就散了。 三天后。 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开学前一天,下午两点。 保卫处处长老周站在门卫室门口,手里夹着根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面前站着一排人,不对,是一堵墙。 二十个穿着崭新南大保安制服的男人,站成一条直线,间距均匀得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每个人的下巴都抬着同一个角度,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眼珠子一动不动。 老周把烟掐了,往地上一扔,踩灭。 “你们,是保安公司派来的?” 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声音短促,像在报数。 “叶家安保集团,华东第三梯队,编号零一至三千,奉命接管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全域安保工作。” 老周的嘴角抽了一下。 “奉谁的命?” 那人没回答这个问题,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老周接过去一看,是校长办公室的红头批文,林正邦的签字,加盖了校行政公章。 文件内容很简单:即日起,保卫处全体在编人员进入带薪休假状态,时长三个月,期间薪资照发,另补发安置金每人十五万元。校区安保工作移交叶家安保集团。 老周把文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没有附加条款。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这排人,最近的那个保安袖子底下鼓出来的肌肉把制服撑得走形了,腰带上挂着的不是对讲机,形状扁平,金属质感。 老周把文件折了两折揣进裤兜里,转身冲门卫室里面喊了一嗓子。 “老刘,老张,出来,收东西回家。” 门卫室里面两个五十多岁的保安探出头来。“周哥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叶家的钢铁防线!特种退役兵化身保安,南大安保大换血!(第2/2页) “放假了,带薪的,三个月,每人还有十五万补贴。” “真的假的?” “校长签的字。”老周拍了拍裤兜。“别问了,赶紧回去抱孙子吧,这地方用不着咱了。” 两个老保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门外面那排站得跟柱子一样的人,缩回去了,三分钟之后提着暖壶和茶杯小跑着走了。 到下午六点,整个仙林校区的保安队伍完成了换血,原来的四十三个保安大爷全部拿着补贴走人,三千名新“保安”分成三班倒,覆盖了校区所有出入口、主干道、教学楼、宿舍区和操场边缘。 校门口,从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八个人。 每两个人之间间隔三米,面朝外站立,手背在身后,脊柱笔直,连呼吸的频率都好像统一过。 当天傍晚,有几个提前到校的新生拖着行李箱走到南门,远看到门口那排人的时候脚步就慢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拽了一下旁边室友的袖子,声音发虚。 “这是南大还是军事基地啊?” 她室友咽了口水。 “你看那个保安的眼神,我感觉他在评估我的威胁等级。” “走吧走吧别看了,快进去。” 两个人低着头加快脚步从保安中间走过,路过的时候离最近那个保安还有一米的距离,那人连眼珠子都没往她们身上转一下,目光始终平视前方。 女生过了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妈的好吓人。” 校区行政楼地下一层,原本是档案室的那间屋子被清空了,现在摆满了显示屏,三十六块屏幕组成一面墙,每块屏幕上切着四个画面,一百四十四路监控信号实时滚动。 叶承辉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凉掉的咖啡和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人脸识别系统的比对界面。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面屏幕墙,每三秒切换一次注意力的焦点,瞳孔跟着画面里的人形移动。 旁边站着一个戴耳麦的年轻人,手里抱着平板,屏幕上是实时的人员进出登记表。 “东门十分钟内进了十四个人,全部比对通过,均为已注册新生。” 叶承辉没回话,右手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发毛了,像是被反复摸过很多遍,画面不太清晰,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灰色t恤,板鞋,身形修长,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后颈。 他把照片放在桌面上,紧挨着键盘边缘,目光在照片和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拇指摁在照片边角上,指腹下意识地蹭了一下纸面。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来电显示:爷爷。 他接起来,调到免提,声音压得很低。“爷爷。” “辉子。”叶振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声。 “监控画面给我切一路过来,我要看。” 叶承辉冲旁边的人点了下头,那人立刻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把校门口的实时画面推送到了京城那边的加密终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应该是在看画面。 “门口那几个,站位还行,但是间距再收半米,两翼的视觉盲区太大了。” 叶承辉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南门岗,间距收至两米五。”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收到”。 叶振国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辉子,明天老祖来报到,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苏爷爷这个人,不喜欢被打扰,所有安保人员退后十米活动,视线覆盖但不靠近,懂了吗。” “明白。” “还有,”叶振国的声音又沉了一分。 “万一出了任何状况,不计代价。” 电话挂了。 叶承辉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重新落到那张背影照片上。 他的食指在照片边缘敲了一下,转头看向那面屏幕墙,一百四十四路画面在他前无声地闪烁着。 校门口,八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兵王站得笔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远看到这阵仗,脚步停了两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配文发到朋友圈里。 “南大今年的保安是从哪个部队退下来的?在线等,挺急的。” 三分钟内,评论区涌进来二十七条回复。 “你也发现了?我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个保安看了我一眼,我腿软了。” “不是部队退下来的,是部队直接搬过来的吧。” “有一说一,我爸在门口接我,看到那排保安之后把车退了五十米才敢停。” 第204章 周家的资本狂潮!包下所有高端 第204章周家的资本狂潮!包下所有高端公寓,只为伴驾! 周子辰的手机在过去四十分钟里响了三十七次。 他站在仙林大学城以东两公里处一栋在建高层的售楼中心里,面前的沙盘上插满了小红旗,每一面红旗代表一套已经被他拿下的房源。 “周总,这是最后三栋别墅的合同,您看一下。” 南京本地最大的地产商瑞恒集团的副总裁亲自跑过来递文件,西装袖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脸上的笑纹堆得发僵。 周子辰没接,目光盯着沙盘右上角那一片低密度住宅区。 “那边那个楼盘,叫什么?” “翡翠湖岸,我们集团的标杆项目,均价十二万一平,全南京最贵的……” “全买了。” 副总裁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舌头顶着上颚没收回去。 “周总,翡翠湖岸一共四百二十六套,总货值超过六十个亿……” “我说全买了,听不懂?” 周子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资信证明,啪地拍在沙盘的玻璃面板上。那张纸上盖着四个章,最下面的数字后面跟着十一个零。 副总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我……我得请示一下董事长。” “不用请示。”周子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信人备注是“三爷”。消息只有八个字:要快,不计代价,今天。 他把屏幕亮给对方看了一秒就收回来。 “你们董事长姓李对吧,李恒远,十五分钟之前我们周家二房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他同意了,合同你拿来就行。” 副总裁的腿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件夹差点脱手。 “那,那我现在就去打印……” “去。” 副总裁转身跑出去了,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响得跟踩缝纫机似的。 周子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了,这次是周家在南京的地产顾问发来的。 “周总,仙林校区方圆三公里内,符合条件的高端住宅一共七个楼盘,目前已拿下五个,剩下两个开发商是外地的,态度有点犹豫。” 周子辰拨了个电话过去。 “犹豫什么?” “他们说要走集团审批流程,最快也得三天……” “告诉他们,溢价百分之四十,现金,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不签,明天他们在南京的地块审批全部冻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周总,这个……” “别跟我扯,三爷交代的事,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办完。” 电话挂了。 下午两点,七个楼盘全部签完。 周子辰站在翡翠湖岸的样板间里,手里捏着一份平面图,旁边站着五个人,全是从上海、北京连夜飞过来的室内设计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表情紧绷。 “风格要古朴,要安静,绝对不能有任何现代工业的噪音。”周子辰的手指划过平面图上的客厅区域。 “中央空调的外机全部挪到地下负二层,管道走暗线,室内不能听到一丁点机械运转的声音。”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设计师举了下手。“周总,负二层走管道的话,制冷效率会下降百分之……” “我管你效率,老人家耳朵尖,晚上睡觉听到嗡声就是你的问题。” 那人把手放下了,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地板用什么材质?”另一个设计师问。 “老榆木,不要上漆,只用蜂蜡抛光。家具一律红木或黄花梨,不要那种机器雕花的,手工的,纹路越朴素越好。” “窗户呢?” “双层隔音玻璃,外面加一层木质百叶,样式参照明代私宅的窗棂做。” 五个设计师全在埋头记,没人再问为什么了。 周子辰开出的设计费是正常市场价的八倍,这个数字足够让任何疑问闭嘴。 “给你们七十二小时,第一批六套样板必须完工。我会派人验收,不合格的砸了重来,钱照付但人换掉。” 设计师们鱼贯退出去了。 周子辰把平面图扔到茶几上,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群聊。 群名叫“南京事务协调组”,成员一共十九人,全是各大家族在南京的负责人或者掌权者本人。 他翻了翻最近的聊天记录,眉头一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周家的资本狂潮!包下所有高端公寓,只为伴驾!(第2/2页) 徐福寿发了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一下,老头的声音中气十足:“翡翠湖岸那个a栋顶层复式,离南大直线距离一千二百米,这套我要了,谁都别跟我抢。” 语音下面紧跟着叶振国的文字消息:“徐老头你凭什么先挑?论辈分我比你大,论跟老祖的交情我也不比你浅。” 周建国的消息排在第三:“你俩都歇吧,老祖来南京是我们周家先收到的消息,前期准备工作也是我家子辰在跑,凭什么你们先选?” 后面是一连串的@和反驳,陈庚年、苏正清的副手、还有另外几个家族的老人全在里面发言,有打字的有语音的,消息多得周子辰翻了三页都没翻完。 他把手机锁了屏,仰头闭了两秒眼睛,右手食指揉着太阳穴。 一帮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吵起来跟菜市场似的。 手机又震了,他低头一看,是三爷周建国的单独消息。 “辉子,群里那些人你别管了,我跟老徐、老叶商量好了,a栋顶层那套我们仨住,三室刚好一人一间,谁也别争了。剩下的你按贡献度排,陈庚年排第二梯队第一个,苏家的人排第三,其他的你看着办。” 周子辰回了条消息:“三爷,您三位住一套没问题,但陈庚年那边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龙腾商会砸了几十个亿买商铺……” 回复秒来:“不用解释。老陈自己清楚轻重,他不会有意见的。” 周子辰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剩下的家族排序,有几家可能不服,到时候闹起来……” 周建国的回复只有四个字:“闹就踢了。” 周子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出样板间,外面的走廊里他的助理小跑过来。 “周总,出了个情况。” “说。” “南京房地产交易中心那边刚打电话来了,说我们今天的成交量太大,系统红旗预警了,问是不是数据录入出了错。” “告诉他们没错。” “还有,几家地产中介的区域经理联合打电话来问情况,因为我们买完之后,周边二手房挂牌价两小时内涨了百分之十五,还在涨,他们怕是炒作要报监管部门。” 周子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涨了百分之十五?” “现在是十五,但还在涨,有些房东看到我们的成交价之后直接把挂牌价改了,有一套原来八百万的现在挂一千二。” 周子辰皱了下眉。这不在他的计划里,但也不算意外。几十个亿的资金砸进一个片区的高端市场,不炸才怪。 “监管那边你让法务对接一下,走正常商业收购的流程解释,资金来源合法合规,不存在炒作。” “明白。” 助理又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本地的几个房产自媒体已经发了视频,标题大概是什么‘神秘买家一天扫空南京顶级楼盘‘之类的,播放量挺高。” “压得住吗?” “压不住,太多人拍了,售楼中心门口的黑色车队被人认出来了,有人说是周家的车牌。” 周子辰沉默了三秒,摆了下手。 “不压了,随他们传。老祖不上网,不看这些东西,影响不到他。”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加密群里又炸开了。 陈庚年发了条消息:“a栋顶层三位老哥住,没意见。b栋的观景层给我留一套就行,我带着商会的人常驻。” 下面有人接:“陈会长都b栋了,那我c栋行不行?” “c栋是我先说的你没看到吗?往后排!” “凭什么你c栋?你家对老祖有什么贡献?上次送茶叶那事你还好意思提?” 周子辰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当天晚上十一点,南京市住建局的值班主任接到了一个从来没接到过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市数据中心的人,声音有点发飘。 “主任,今天仙林片区高端住宅的成交数据出来了,单日成交总额突破了一百一十亿。” 值班主任拿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多少?” “一百一十亿,而且全是现金全款。区域房价较昨日上涨百分之二十点三,还在涨。” 第205章 南京地下组织被掀桌子了! 第205章南京地下组织被掀桌子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南京栖霞区一栋独栋别墅的卧室窗户被人从外面卸了下来。 没有声音,连玻璃碰框架的摩擦声都没有,整块落地窗像是被人用刀切豆腐一样取了出去,靠在外墙上。 床上睡着的男人姓孙,混道上的人喊他孙哥,南京地面上三分之一的灰色生意都要过他的手,栖霞、玄武、鼓楼三个区的夜场收保护费的,一半是他的人。 孙哥睡觉有个习惯,枕头底下压一把开了刃的折刀。 但今晚那把折刀没起任何作用。 他是被一只手从后脖颈捏住提起来的,整个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脚离地,像提一只鸡。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背就砸在了卧室的地板上,胸口压上来一只膝盖,喉咙上架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口贴着喉结,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里渗。 孙哥的眼睛瞪到最大,瞳孔在黑暗里扩张开来。 面前蹲着两个人,黑色战术服,面罩遮住了口鼻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块石头。 “你……你们谁的人?” 没人回答。 压在他胸口的那只膝盖又加了几分力,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匕首在喉咙上轻轻划了一下,没破皮,但那个动作的含义很明确。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第三个人,这个人没戴面罩,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一道长疤从耳根拉到锁骨。 他蹲下来,跟孙哥平视,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在孙哥面前晃了一下。 “认识这个人吗?” 孙哥使劲眨了几下眼睛,黑暗中看不太清照片上的脸。 “不……不认识。” “不需要你认识。”寸头把照片收回去。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南大方圆十公里之内,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受控的状况,你听明白了吗。” 孙哥咽了口口水,喉结动了一下,匕首的刃口刮过皮肤,一线血珠渗了出来。 “明,明白。” “你手底下那些人,看场子的,收账的,放贷的,卖货的,全部给我收起来,一个月之内不准出现在仙林片区。有一个人出现,我们不找他,找你。” 寸头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孙哥,语气跟念说明书一样平。 “找你的方式不是今晚这样客气。” 孙哥直接就吓哭了。 压在他胸口的人站起来了,匕首收回鞘里,三个人转身往窗户那边走。 “等……等一下。”孙哥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人,我好跟下面交代。” 寸头没回头,已经翻出窗户了,只丢回来两个字。 “叶家。” 孙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全是冷汗,内裤贴着大腿凉飕的。 他躺了足三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抖得连续按错了四次密码才解开锁屏。 打开微信群,这个群里有南京道上二十三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打了一段语音,声音还在抖。 “兄弟们,刚才叶家的人来了我家,刀架脖子上那种来法。你们谁还没被找的赶紧自觉点,仙林那边的人全撤回来,一个月之内谁都别往那边凑,命比钱重要。” 语音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群里炸了。 “我这边也来了,妈的直接把我家保姆吓晕了。” “我人不在南京都接到电话了,说再不表态就来找我。” “什么人物要来南大?这阵仗我活三十五年没见过。” 没人回答最后那个问题。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凌晨四点,孙哥打了四十七个电话,把手底下所有片区的负责人全叫醒了。 “通知下去,今天开始所有人休假,谁也别出门,尤其是仙林那边,苍蝇都别给我飞过去一只。” “哥,那边有几笔账还没收……” “不收了!钱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想让我全家给你陪葬?” 电话挂了。 天亮之前,南京市六合、栖霞、江宁三个区所有夜场的负责人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有的是电话,有的是当面递的话,内容一样。 “开学季期间,谁敢在南大附近惹事生非,不用条子抓,老子先灭他满门。” 平时在仙林大学城附近晃悠的那些街溜子,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烧烤摊门口蹲着抽烟的光膀子青年不见了,网吧门口三五成群对着手机外放音乐的小混不见了,骑改装电瓶车在校门口来回转悠的纹身男不见了。 街道干净得不正常。 三天后,南京市公安局的每周例会上,治安支队的支长翻着报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仙林片区本周接警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三,刑事警情为零,连个偷电瓶的都没有。” 旁边分管副局长把报表接过去看了一眼。 “数据没问题?” “核了三遍,没问题。” “什么原因?” 满屋子的人面相觑,没人答得上来。 副局长把报表扔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不管什么原因,数据好看就行,继续保持。” 但治安好看不代表所有人都老实。 就在公安局开会的同一天傍晚,一辆改装过的白色保时捷gt3从仙林大道西头冲过来,引擎的轰鸣声把整条街的路人都吓了一跳,时速表指针压在一百六十以上,尾灯拉出两条红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南京地下组织被掀桌子了!(第2/2页) 车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金发,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举着手机在拍视频,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车从南大东门口呼啸而过的时候,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安”同时转了一下头。 其中一个抬起左手碰了一下耳朵里的通讯器。 “东门外,白色保时捷,车牌苏a·k9527,超速,方向往北,三秒前经过。” 通讯器里回了一个字。 “收。” 白色保时捷又往前开了不到二百米,前方路口突然横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车头正对着保时捷的方向,远光灯直射过来。 金发青年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往右拐,冲进了路边一条小巷子。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面墙。 他踩了刹车,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拽了出去,脸朝下摁在了引擎盖上。 “你他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没人理他。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第三个人走过来,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拳,正砸在他鼻梁上。 金发青年的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下,鼻血顺着下巴往引擎盖上滴。 “南大附近禁止飙车,没人跟你说过?” “我……我不知道……” 第二拳砸在左眼眶上。 “现在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一通电话打到了金发青年他爹的手机上。 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人没事,你来仙林大道北头第三个巷子接人。另外,建议你儿子最近出趟国,半年之内别回南京。” 他爹没问对方是谁,没讨价还价,二十分钟之内赶到了巷子口,把鼻青脸肿的儿子塞进车后座,连那辆保时捷都没敢要就开走了。 当天夜里十一点的机票,金发青年被两个保镖架着上了去墨尔本的航班,登机的时候半边脸还肿着,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他爹站在机场送机口,打了个电话给一个朋友,声音压得很低。 “老李,仙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也别问了,让你儿子在外面多待段时间,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什么风?到底来了什么人?” “我说了,别问。” 电话挂了。 整个南京城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里沉着,街上的人该班上,该吃饭吃饭,但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里。 出租车司机发现仙林那边的活儿最近特别好跑,路上没人超速,没人加塞,连按喇叭的都少了。 外卖小哥发现校门口那一带的治安好得离谱,电瓶车随便停都没人偷。 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天凌晨五点二十分,南京禄口机场的vip通道里,一架湾流g700缓缓滑入专用停机坪。 机舱内灯光昏暗,后排的真皮座椅上,一个年轻人歪着身子靠在舷窗旁边,脸上盖着一副黑色眼罩,呼吸平缓。 空姐走过来,弯腰轻声开口。 “先生,我们到南京了。” 年轻人没动。 空姐又叫了一声。 他才伸手把眼罩从脸上扯下来,露出一张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脸,眼睛半眯着,头发有点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苏长青把眼罩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偏头看向舷窗外。 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禄口机场的跑道灯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排成一条线,远处是南京城的轮廓,高楼的顶部刚被第一缕光照亮。 他盯着窗外看了几秒,目光从那片城市的轮廓上滑过去,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六朝古都,金陵王气。 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这片地方还叫建康,城墙是夯土垒的,护城河里漂着落花。 舷窗外的晨光把跑道照得发白,苏长青收回目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哥!哥哥!” 苏念从前排座位上蹦起来,整个人扑到舷窗边,脸贴着冷玻璃往外看,鼻尖压出一个白印子。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停机坪上空荡荡的,方圆几百米之内一架飞机都没有,跑道灯整齐齐亮着,地面干净得能反光,连个行李车都看不见。 “哥你快看!” 苏念扭过头,马尾甩了半圈,脸上全是兴奋。 “机场都没有别的飞机哎,是不是专门为我们清场的?” 苏长青歪在座椅里没动,头发翘着一撮,眼皮还没完全抬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往舷窗外瞥了一眼。 停机坪边缘站着两排人,黑色西装,耳朵里别着通讯器,站位间距精准,从舷梯底部一直延伸到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中间铺了红毯。 红毯。 苏长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他们吃饱了撑的。” “才不是!”苏念理直气壮。 “肯定是因为我现在是大主播了,机场给我排面!” 第206章 恭迎老祖,长公主降临南京! 第206章恭迎老祖,长公主降临南京! 苏长青没接这话,重新把脑袋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六朝古都铺红毯迎他,上一次有这待遇的时候,他骑着一匹瘦马,身上还穿着草鞋,那条路是用黄土垫的,两边跪着的人喊的是“仙人”。 一千六百年过去了,换了红毯和西装,本质没变。 “先生,舱门可以开了。”空姐走过来轻声提示。 苏念已经开始翻包了,掏出手机,打开斗虎直播的app,点进自己的直播间。 屏幕上的数字让她愣了一秒。 五千三百万。 在线人数五千三百万。 她还没开播,镜头对着的是飞机座椅的皮面,画面里什么都没有,但弹幕已经刷疯了。 “来了来了!” “飞机降落了吗?苏仙人到南京了吗?” “蹲了一宿没睡,就等这一刻。” “长公主快开镜头!让我们看看仙人!” 苏念的嘴角往上翘了,眉毛也跟着飞起来,整张脸写满了得意。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前置镜头对准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大的剪刀手。 “宝子们!南京我来啦!”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机舱里回荡了一下。 “感觉整个城市都在欢迎我!你们看,机场专门给我清场了哦,一架飞机都没有,全是我的排面!” 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长公主自信心爆棚。” “姐姐清醒一点,大家在等你哥。” “长公主的蜜汁自信从何而来,在线求解。” “笑死,整个南京的顶级家族都在候着苏仙人,你说是你的排面。” “不忍心戳破她,让她开心一会儿吧。” “长公主你往窗外看看,那些黑衣人是冲谁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苏念压根没看弹幕,她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了,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去拽行李架上的小箱子。 “哥,走了走了,别赖着了!” 苏长青睁开眼睛,看着自家妹手忙脚乱地拖箱子,对着手机叽喳喳,整个人活蹦乱跳得像只出笼的雀。 他没动。 “你先下去。” “你不一起?” “我再坐一会儿。” 苏念撇了下嘴,没再管他,拎着自己粉色的小行李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舱门口走。 空姐帮她推开舱门,南京九月的晨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湿气和远处草坪的味道。 苏念站在舱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踏上舷梯。 她走得很稳,下巴抬着,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粉色行李箱的轮子在金属梯面上咯噔咯噔响,手机举在胸前,镜头对着前方。 “宝子们,你们看这个阵仗,两排保镖,还有红毯,我是不是该挥手致意一下?” 弹幕疯了。 “挥,长公主你尽管挥。” “姐妹你这个理解能力我真的服了。” “那些人看到你走下来,脸上表情一定很精彩。” “快把镜头转过去让我们看保镖的脸!” 苏念没转镜头,她正忙着保持仪态,一步一步走下舷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明星走红毯。 然后她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脚步停了。 停机坪上,红毯尽头,站着一排人。 不是那些黑衣保镖,是另一群人,西装革履,年纪从四十到六十不等,全都面朝舷梯方向,姿态笔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恭迎老祖,长公主降临南京!(第2/2页)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很深,身上的西装看料子就知道是定制的,袖口露出一截金色表链。 苏念认识这个人。 苏正清,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她户口本上的叔公,逢年过节会往她卡里打钱的那个长辈。 苏正清的目光越过苏念,看向她身后的舱门,眼底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然后,苏正清弯腰了。 九十度。 腰弯到水平,双手贴在裤缝上,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同个角度,同一个幅度,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恭迎老祖!” 十几个人的声音齐刷喊出来,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然后是第二句,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 “恭迎小念小姐!” 苏念拎着箱子站在舷梯最后一格,整个人定住了,嘴巴微张,眨了好几下眼睛。 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刷成了白色的瀑布,什么都看不清了。 苏念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挺起了胸。 这个反应速度,堪称一绝。 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靠,空出右手,微抬起来,掌心朝下,左右挥了两下。 “同志们辛苦了!”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配合着她抬起的下巴和微眯的眼睛,活脱脱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苏正清弯着腰,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嘴角肌肉跳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笑到邻居来敲门了。” “长公主是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同志们辛苦了,我特么笑出声了。” “注意审题姐妹,人家喊的第一句是老祖,你是附赠的。” “苏仙人呢?仙人怎么还没出来?” 舱门口,苏长青终于从座位上起来了。 他走到舱门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 停机坪上那排人还弯着腰,苏念站在红毯上学领导挥手,手机镜头怼着自己的脸,嘴里还在絮叨。 苏长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走下舷梯,步子不快不慢,到最后一格的时候,前面那排人的腰弯得更深了,有几个人的肩膀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 苏正清的声音从弯腰的姿势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老祖一路辛苦,车已经备好了。” 苏长青没应声,径直走到苏念旁边。 苏念正对着镜头说:“你们看到没有,我叔公带人来接机,这个排场,不愧是我苏念——”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后脑勺上。 苏念的脑袋往前一磕,话断在嗓子眼里。 “别丢人现眼,上车。” 苏长青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起床气,从她身边走过去,拖鞋踩在红毯上,步子散漫得像在逛自家客厅。 苏念捂着后脑勺,嘴巴瘪了一下,但手机还举着,镜头正好拍到了苏长青的背影,灰色t恤,板鞋,头发翘着,整个人松垮垮。 弹幕再次爆炸。 “仙人出现了!!” “啊啊啊苏仙人我等了一宿!” “这个背影,这个气质,我磕到了。” “长公主你看你哥出来之后那些人的表情,你就知道谁才是主角了。” 第207章 粉丝太狂热了,几万人堵路观摩 第207章粉丝太狂热了,几万人堵路观摩苏家老祖! 苏长青弯腰钻进劳斯莱斯后排的时候,整个人往真皮座椅里一陷,脑袋往后一靠,眼睛就闭上了。 苏念小跑着跟上来,拉开另一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手机还举着,镜头怼着自己的脸。 “宝子们,上车了,你们看这个车内饰,啧,我叔公还挺舍得花钱的。” 她腾出一只手去摸车顶的星空灯,指甲盖在那层绒面上划了一下。 苏正清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车队启动,六辆黑色迈巴赫和两辆gl开道,从停机坪往场内部通道驶去,发动机的声音压得极低,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几乎没有声响。 苏长青闭着眼,眉头松着,呼吸平缓,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然后声音来了。 远的,闷的,一开始像是雷声从地底下往上拱,车还在机场内部通道里的时候就已经能感觉到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胸腔跟着共振。 苏念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在疯狂滚动。 “外面全是人!我在现场!机高速堵了三公里!” “兄弟们我从杭州开了四个小时过来,停车场满了我车停在应急车道上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禄口机场出发层全部封了,只有苏仙人的车队能走,其他航班旅客全部改走地下通道。” 苏念眨了眨眼,把弹幕翻了两下,抬头看向车窗外。 通道两侧的隔音墙挡住了视线,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不是雷,是人声,成千上万个嗓子叠在一起的嗡鸣,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苏仙人”三个字从那片嗡鸣里被挤出来,一浪接一浪,节奏整齐得像是有人在指挥。 苏长青的眉心皱了一下。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车窗,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声音削掉了大半,但那个频率还是透进来了,嗡嗡的,像夏天的蝉,几万只蝉。 “怎么这么吵?” 声音懒,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尾音往下沉了半分,是不耐烦。 副驾驶上的苏正清脊背绷了一下,转过身来,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老祖息怒,是网上的粉丝,他们太狂热了,这三天热搜榜第一一直是您赴南京的消息,全国各地的人自发赶过来了,交警已经全员出动了,但是人太多,拦不住。” 苏长青没接话,把头又靠回椅背上。 他见过的热闹多了。 秦始皇东巡的车队,武则天登基那天洛阳城的万人空巷,永乐帝迁都时从南京到北京那条官道上绵延六百里的队伍。 都吵,但那些吵法是有规矩的,跪着的站着的,该肃穆的肃穆,该山呼的山呼,有序。 眼下这个不一样,几万人堵在机场外面,没有跪拜没有仪仗,就是纯粹的嚎叫,像一群没了笼子的鸟。 他叹了口气,鼻腔里出来的,很轻。 车到了内部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电动升降闸门,闸门后面是机场出发层的匝道。 车队停了两秒,对讲机里传来前方开道车的声音:“通道出口确认安全,外围人群已被推至隔离带外五十米,可以通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粉丝太狂热了,几万人堵路观摩苏家老祖!(第2/2页) 闸门升起来的一瞬间,苏长青闭着的眼皮跳了一下。 光涌进来了,不是日光,是闪光灯,密集到连绵不断,一秒之内几百道白光轮番劈在车前挡风玻璃上,饶是贴了最深的防偷窥膜,车内还是被照得一明一暗。 苏念的手机差点脱手,她趴到车窗边往外看,嘴巴咧开了。 匝道两侧的隔离栏后面,人。 全是人。 黑压的,从机场出发层的落客平台一直蔓延到高架桥入口,人群被金属隔离栏挤成一条条,举着手机的,举着灯牌的,举着横幅的,站在花坛上的,骑在路灯杆上的,爬到公交站台顶棚上的。 横幅上的字她看不完全,只闪过几个片段。 “苏仙人我们爱您” “欢迎仙人回家”。 “苏仙人!” 几万人齐声喊出来的动静穿透了劳斯莱斯的双层隔音玻璃,清楚楚地灌进车厢里,苏念的耳膜嗡了一下。 她扭头去看她哥。 苏长青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里,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不是生气,也不是感动,更接近一种千百年如一日的疲倦,像是这种场面他经历过太多次,到连烦都懒得烦了。 “哥!外面好多人啊!全是你的粉丝!”苏念拍他胳膊。 “你快看快看!” 苏长青没动。 “不看。” “那我跟他们打个招呼行不行?” “别闹。” 苏念的手已经摸到车窗的按钮上了。 “就一下,我就挥一下手,拍个视频就收。” 苏正清在前面急了,半个身子转过来。 “小念小姐不行,外面人太多,安保无法保证——” 没等他说完,苏念的指头已经按下去了。 车窗降了三分之一。 九月的风夹着几万人的体温和尖叫声一起涌进来,音量陡然拉满,像是有人把静音的电视突然调到了最大声。 “啊啊车窗开了!” “我看到人了!有个女孩子!是长公主!” “苏仙人在哪!仙人在哪!!” 苏念把手伸出车窗,冲外面挥了两下,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根,手机举着直播。 “宝子们你们看,他们在叫我——” 她的声音卡住了。 隔离栏后面的人群,在她探出头的那一秒,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前排的人同时往前涌,金属隔离栏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被推得往车道方向倾斜了十几公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往前挤,有人被推倒了,有人在尖叫,不是激动的叫,是恐惧的叫。 三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同时从车侧冲过来,其中一个直接把手掌盖在车窗上沿,往下压。 “小姐,请关窗!” 苏念吓得把脑袋缩回来了,手机差点甩出窗外,她两只手抱着手机缩进座椅里,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但眼睛已经圆了。 车窗升上去,声音又被隔绝到一层玻璃之外。 第208章 惊呆路人!百辆劳斯莱斯接机, 第208章惊呆路人!百辆劳斯莱斯接机,这是哪国王室出巡? 车窗升到顶的那一秒,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苏念缩在座椅里,两只手还抱着手机,指节发白,刚才那一波人潮涌过来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手机屏幕上弹幕速度慢了一点,有人在刷“长公主没事吧”,有人在刷“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踩踏了”。 苏正清从副驾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劫后余生的那种,嘴唇绷着,额头上那层汗还没干。 “小念小姐,以后万不能随意开窗了。” 苏念瘪了下嘴,没吭声,把手机放腿上,偷偷看了一眼她哥。 苏长青整个人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座椅角落里,两臂交叉,眼睛闭着,从头到尾没睁开过,好像外面几万人的尖叫和刚才那场骚乱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车队驶出机场内部通道,拐上匝道,远离了出发层那片人山人海。 苏念这才缓过劲来,趴到车窗边往外看。 这一看,整个人又愣了。 前面是车,后面也是车,全黑色的,一模一样的车型,一模一样的车漆亮度,一模一样的车牌框,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一,二,三,四……” 她数了十几辆就放弃了,因为前面的车队拐过弯道之后又露出来一截,一截之后还有一截,像一条黑色的蛇在高速公路上蜿蜒。 “叔公。” 苏正清回头。 “这车队一共多少辆?” 苏正清的嗓子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到后排闭目养神的那位。 “回小念小姐,一百辆。” “多少?” “一百辆,劳斯莱斯幻影,龙腾商会陈会长安排的。” 苏念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 她扭头去看窗外,这回换了个角度,后挡风玻璃的方向,后面的车队延伸出去,在晨光里排成一条黑色的线,尾灯整齐划一地亮着红点,像一串被拉直了的珠子。 “一百辆劳斯莱斯,一辆多少钱来着?” “幻影的话,落地大概八百到一千万。”苏正清答。 苏念在心里算了两秒。 一百辆,一辆一千万,那就是十个亿。 光车就十个亿。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 “哥,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苏长青的眼皮没抬,声音从鼻腔里出来,懒到了极致。 “所以我说他们吃饱了撑的,一群败家玩意儿。” 副驾驶的苏正清脊背又绷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规矩矩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他怕。 怕老祖一个不高兴,回头把陈庚年叫过来当面训一顿,那位陈会长花了几十个亿买房置地讨老祖欢心,要是再被训了车队的事,能当场哭出来。 车队驶上南京机场高速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四十分。 这个点高速上车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有早起赶路的私家车,有物流公司的货车,有通勤的出租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辆白色特斯拉的司机,三十来岁,上早班的,左手拿着没喝完的咖啡,右手握方向盘,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片黑色。 他抬头一看,后面整条车道全被黑色的车占满了,整齐齐,车距统一,速度统一,像阅兵方阵一样碾过来。 “卧槽?” 咖啡洒了一裤子。 他本能地往右打方向盘,让出快车道,车刚靠边,那条黑色的车龙就从左侧呼啸而过,一辆接一辆接一辆,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叠在一起,共振到整辆特斯拉都在微颤。 他数了二十辆还没过完,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后面的车也开始让了,一辆银色奥迪减速靠边,司机摇下车窗伸脑袋出来看。 一辆红色宝马直接停到应急车道上,车里的女人举着手机在拍,一辆面包车干脆打了双闪停在路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惊呆路人!百辆劳斯莱斯接机,这是哪国王室出巡?(第2/2页) 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景象,所有社会车辆全部自发让到最右侧车道和应急车道,中间两条车道空出来。 一百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以完全一致的速度驶过,车身反射着清晨的第一道光,像一条流动的黑色河流。 然后声音来了。 苏念趴在车窗边往上看,天幕里有三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三架直升机,机腹上没有任何标识,纯黑的涂装,以品字形的编队在车队正上方盘旋,高度不超过三百米。 “还有直升机?”苏念的声音拔高了。 苏正清这回没敢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苏念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车窗外,先拍了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队,又往上拍了盘旋的直升机,再回来对准自己的脸。 “宝子们你们看到了吗,一百辆劳斯莱斯加三架直升机,这个接机排场,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得体的话?” 弹幕已经疯了。 “十个亿的车队在给苏仙人开道,我的天。” “这是接机还是国王出巡啊。” “有没有南京本地的兄弟在高速上,快拍个全景给我们看看。” “我在高速上!我就在旁边!已经拍了!天哪这车队根本看不到头!” 高速公路外围的立交桥上,已经有人停下车来拍照了,手机闪光灯在灰蒙蒙的晨色里闪成一片。有人打电话,声音激动得破音。 “你快看新闻,南京机场高速上一百辆劳斯莱斯,一百辆,我没骗你,我亲眼看到的,还有直升机在上面飞。” “是哪个国家的总统来了吧?” “不是,网上说是那个苏仙人,就那个长生不老的。” “啊?真的假的?一个人排场比国家元首还大?” 车队前方,每一个收费站匝道、每一个高速出入口,都有黑色suv提前占位,车顶闪着暗红色的示意灯,把社会车辆引导到旁边车道。 沿途的电子显示屏全部关闭了,原本滚动播放的限速提示和路况信息消失了,屏幕黑着,像是整条高速都在为这支车队让路。 苏正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交管部门发来的确认短信。 沿途所有红绿灯已完成人工干预,全线绿灯放行。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往后瞥了一眼。 苏长青还是那个姿势,靠着,闭着眼,嘴角既没有上翘也没有下撇,整个人松垮得像是在自家沙发上午睡,对外面这一切毫无感知,或者说,毫无兴趣。 一千六百年前的建康城,他走出城门的时候也没人给他开道。那时候他穿着草鞋,背着一个破布包袱,城门口的守卫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都一样,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走路和坐车的区别。 苏念的手机屏幕上,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弹幕变成了一道白色的激流,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偶尔几条大号的礼物特效飘过去,金色的火箭,钻石的皇冠,一条接一条。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扭头看她哥。 苏长青的呼吸匀得像是睡着了,灰色t恤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翘着那撮还是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南京城都在为他沸腾,一亿人在屏幕前等着看他的脸,十个亿的车队在为他开路。 他在睡觉。 苏念的直播间里,有一条弹幕从白色的瀑布里挤出来,字体比别的大一号,是那种充了年费会员才有的特效。 “全球在线观看人数破十亿,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个人的出行直播,观看人数超过了世界杯决赛。” 第209章 狂热的粉丝大军!举牌求签名的 第209章狂热的粉丝大军!举牌求签名的疯狂,苏念当场懵逼! 车队的速度慢了。 从八十码掉到四十,再从四十掉到二十,最后跟蜗牛爬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苏念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趴到车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前面的路没了。 不是路断了,是路被人填满了,从仙林大道的十字路口开始,整条马路上全是人,站着的,蹲着的,踮脚的,骑在同伴肩膀上的,密麻麻挤成一锅粥,把六车道的大马路堵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苏正清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前方三百米开始完全瘫痪,交警在疏导,但人太多,推不动。”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带着喘。 “苏董,我们过不去了,南大东门方向聚集了至少三万人,还在往这边涌,隔离带已经被推倒了两段。” 苏念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越瞪越大。 她看见了。 成千上万的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举着各种颜色的牌子,子上印着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那个侧脸她太熟悉了,下巴线条,鼻梁的弧度,是她哥。 那些牌子大小不一,有的是专业印刷的亚克力板,有的是手写的纸壳子,但上面的照片都是同一张,就是之前网上流传最广的那张苏长青在阳台上钓鱼的偷拍侧影。 隔离栏后面的人群在往前涌,像涨潮一样一浪推一浪,前面站不住的人被后面的人顶着往车队方向挤,保镖们张开双臂站成一排人墙,脚底在地面上往后滑。 然后声音来了。 “苏仙人!苏仙人!” 几万人的嗓子叠在一起,节奏整齐得吓人,一声比一声高,震得车窗玻璃在嗡嗡颤。 苏念把手机镜头对准窗外,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全是白色的字迹糊成一片。 人群里各种声音冒出来,尖的,粗的,嘶哑的,破音的,此起彼伏。 “苏仙人我要给你生猴子!”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力极强,手里举着一块荧光绿的牌子,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同样的字。 “老祖看我一眼!我给你刷了十个嘉年华!就看一眼!”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踩在花坛边沿上,双手举着手机,屏幕对着车队的方向,嘴里喊得声嘶力竭。 “求长生不老药!仙人开恩!” 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被四个人撑着举过头顶,横幅少说有五米长,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都有脸盆大。 “仙人收我为徒!我愿侍奉左右!” “苏仙人嫁给我吧!不,我嫁给你也行!” “老祖保佑我考研上岸!” 苏念看着窗外那些涨红了脸、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同龄人,手机举着忘了说话。 她的直播间里虽然有很多人,但窗外这些人不是对着屏幕打字,是真人,肉身站在九月的太阳底下,汗湿了衣服,挤得前胸贴后背,就为了看她哥一眼。 有个女生被挤哭了,妆花了一脸,但还在往前挤,嘴里还在喊。 有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领带都歪了,胸前挂着个员工牌,一看就是翘班跑来的,双手合十对着车队的方向在拜。 苏念咽了口唾沫,慢慢把手机放下来,扭头看她哥。 苏长青还是靠在座椅角落里,两臂交叉,眼睛闭着。 “哥。” 没反应。 “哥,他们好像……不是来接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狂热的粉丝大军!举牌求签名的疯狂,苏念当场懵逼!(第2/2页) 声音弱得跟蚊子哼似的。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 他偏头看向车窗外。 隔着一层贴了深色膜的玻璃,外面那些狂热的面孔被滤成暗色调,但表情清晰可见,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狂热,虔诚,不顾一切。 苏长青看了三秒。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没有感动,甚至连烦躁都算不上。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让他们散了。” 声音平的,不带任何情绪。 苏正清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嗓子紧了一下。 “老祖,交警已经在疏散了,但人数太多,短时间内……” 对讲机炸了。 “左侧隔离栏第三段被推倒了!有人冲进来了!” “右侧花坛那边也控不住了,至少二十个人翻过来了!” “所有人顶住!顶住!” 苏念趴在窗户边看见了,左边的金属隔离栏被人潮推得歪了,有几个人从缝隙里钻进来了,朝车队的方向跑,被三个保镖拦腰截住,但后面还有人在翻。 保镖们满头大汗,黑色西装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衬衫贴在身上,他们手拉手组成一道人墙,脚步在不断后退,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保镖被挤得踉跄了一步,身后的人立刻补上来顶住,但人墙的弧度在肉眼可见地往车队方向凹进去。 “撑不住了!右翼缺口太大!” “调人过来!从后车调人!” 对讲机里全是喊声,嘈杂得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苏正清的脸白了,他转过身看向后排,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苏长青的眉心多了一道竖纹。 然后,从车队后方传来一阵短促的哨声,三短一长,节奏利落。 苏念看见了。 从第七辆车和第八辆车之间的缝隙里,冲出来一群人。 和前面那些西装保镖不一样,这群人穿的是黑色战术背心,军靴,没有多余的装饰,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的速度,从车里出来到站定,用了不到两秒。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以三角形的阵型从车队两侧插进保镖和人群之间。 前面的人双臂交叉架在胸前,侧身顶住人流,后面的人一手扣住前面人的战术背心后摆,脚步稳得像钉在地面上,第三个人负责把已经冲过隔离带的散客往回推,动作不重但精准,一推一个准,每个被推的人都退出去两三步。 他们不喊,不吼,呼吸都是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机械一样地执行。 三角阵型往前推了十米,把涌进来的人全部挤回了隔离栏外面,然后第二组从右翼补上去,三秒之内把被推倒的隔离栏重新立起来,一个人单手把弯了的金属杆掰直,另一个人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扎带把断裂的接口绑死。 前后不超过三十秒,两侧的缺口全部封死。 人群还在涌,还在喊,但那十二个人像一道铁闸一样楔在保镖身前,把所有的冲击力挡在身后,纹丝不动。 苏正清在前排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平稳的声音,和之前那些保镖慌乱的喊声完全不同。 “通道已开辟,车队可以前进,速度控制在十五以内。” 第210章 举报!我苏念举报有人摸我哥哥 第210章举报!我苏念举报有人摸我哥哥! 车队往前挪了两百米就彻底停了。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前方五十米路口被堵死了,人群从两侧巷子里涌出来,车过不去。” 苏正清扭头看向后排,额头上那层汗刚干了又冒出来,嗓子哑着开口。“老祖,前面的路可能要等一阵才能通,要不要在车里再等等?” 苏长青睁开眼。 他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前面那辆迈巴赫的车尾近在咫尺,两侧是被战术组顶住的人墙,再往前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群。 “多远?” “到目的地还有约三百米。” 苏长青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两声,把安全带解了,手摸上车门把手。 苏正清的脸色变了。 “老祖,外面不安全——” “三百米路等他们清完要多久?” 苏正清张了张嘴,没敢回答。按现在这个人流密度,调来武警也得半小时。 苏长青推开车门。 九月的晨风裹着人群的体温和嘈杂涌进来,几万人的声浪像一堵无形的墙拍在脸上。 他站起来,灰色t恤,板鞋,头发还翘着那撮,整个人松垮地站在红毯上,像刚从家里沙发上起来下楼取快递。 苏念从另一侧车门蹦出来,手机还举着。“哥你要走过去?我也走!” 前后十几辆车里同时冲出人来,黑色西装和战术背心混在一起,在苏长青身侧迅速站成两列纵队,中间留出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 对讲机里炸开了。 “老祖下车了!所有人就位!一组前导,二组左翼,三组右翼,四组殿后,间距一米,外围不许漏一个人进来!” 苏长青插着兜往前走,步子散漫,拖鞋踩在红毯上没什么声响。 他走了不到二十步。 左侧人群的缝隙里,有个身影钻了出来,速度极快,从战术组和保镖之间那个不到半个身位的间隙里挤过来,像条泥鳅。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女生,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了,其中一个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柏油路面上,眼睛里全是近乎疯狂的光。 她们冲过了第二道防线。 最前面那个女生,染着一头粉红色的长发,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在发抖。 她跑到苏长青正前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脚步踉跄着停下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盯着苏长青的脸,瞳孔放到最大。 “苏仙人!” 她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让我摸摸你!” 话还没落完,她双手就往前伸了,十根手指张开,直朝着苏长青的胸口抓过去。 苏长青的眉心拧了一下。 脚下没停,肩膀往右一偏,整个人的重心像水一样滑了半步。 那只带着闪片指甲的手从他胸前两寸的位置划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粉发女生的身体因为扑空而往前冲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后面那三个也扑上来了,像飞蛾扑火一样不管不顾,手往前伸着,嘴里叫着。 “苏仙人我爱你!” “让我碰一下就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举报!我苏念举报有人摸我哥哥!(第2/2页) 苏长青又侧了一步,身形一转,步伐没有半点急切。 苏念在三米外站着,手机差点脱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嗓子已经拔到最高音。 “保安!保安快来啊!有人非礼我哥!” 她的声音穿透力惊人,整条街都听见了。 那些黑衣保镖的脸在这一瞬间全变了颜色。 老祖下车步行本就让他们心悬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让人碰到了,碰到了一根头发丝,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赔的,苏家和龙腾那边能把他们活剥了。 保镖头子,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光头,颈上有一道长疤,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结滚了一下。 “上!”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十个黑衣壮汉从两侧合围过来,动作快得离谱,六七个人直接扑到那四个女粉丝身上。 一人按一个肩膀,两人锁手臂,三秒之内四个女生全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柏油路面,动弹不得。 剩下的人在苏长青和苏念周围合成了一个圈,肩并肩,背对着里面,朝外。 每个人的肩膀都绷着,呼吸粗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粉发女生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嘴里还在喊。 “我就想摸一下,我没有恶意——” 保镖头子走到人墙最前面,面朝着外围那些蠢欲动的人群,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他们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根合金甩棍的握把上,手指一节扣紧。 “谁敢再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向四周扩散开去。 人群的声浪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前排那些原本还在往前挤的人,脚步僵住了,后面推他们的力道还在。 但他们不动了,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着手里的牌子,突然觉得手里这块东西不那么重要了。 保镖头子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一寸一寸地扫过前排每一张脸,像一把刀。 没人再动了。 那四个被按在地上的女生也不挣扎了,粉发那个被按得侧着脸看见了保镖头子腰间那根甩棍,脸上的疯狂终于退了。 她换上了后怕,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鼻梁流到地面上。 苏长青站在人墙的正中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灰色t恤,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指甲的划痕,没有褶皱,连风吹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在t恤前襟上拍了两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掉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站在原地,手机举在胸前,嘴巴还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没回过神来。 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长青拽着苏念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 但算不上急,穿过人墙留出的缺口,踏上前方被清空的那段路面,两侧保镖跟着移动,人墙也跟着往前流动,把两人裹在最中间。 苏念被拽着走,脚步跌撞撞,手机还攥着没放,镜头朝天拍着天空,弹幕疯了但她看不见。 第211章 我那四十六亿年的历史辉煌啊! 第211章我那四十六亿年的历史辉煌啊! 茶楼在仙林大道的拐角处,三层独栋,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棵修剪得极规矩的罗汉松分列两侧,门是关着的,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人。 苏正清提前三步跑到门口,双手推开红木大门,弯着腰站在门边。 苏长青松开苏念的手腕,踩着拖鞋走进去,穿过一楼的大厅,没看任何人,径直上了二楼。 包厢的门开着,里面是一张红木长桌,一套紫砂茶具,靠墙一排黄花梨的圈椅,角落里摆着一座青铜香炉,线香的烟气弯绕绕往上飘。 苏长青没坐圈椅。 他走到靠窗那张皮质沙发跟前,整个人往后一倒,脑袋砸在靠背上,四肢摊开,两条腿伸直架在茶几边沿,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晃悠的,随时要掉。 一口气从胸腔里顶出来,长得没边,像是把从机场到这里这一路攒的所有烦躁全吐干净了。 “这比当年跟嬴政打天下还累。”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光,另一只手揉太阳穴,揉得力气不小,指节按下去皮肤都凹进去一块。 苏念跟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她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直播早在被保镖拽走的时候就断了,眼下整个人还有点发懵,刚才那阵仗确实吓到她了。 她看见她哥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巴动了动,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茶几上有一套提前备好的茶,水温刚好,壶嘴还冒着细气。 苏念倒了一杯,两只手端着,小碎步挪到沙发旁边。 “哥,你喝口水。” 声音比平时轻了两个调,尾音往上翘了一点,是讨好。 苏长青把搭在额头上的手拿开,斜着眼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重,但苏念的脊背下意识绷了一下。 “要不是为了看着你,我至于受这份罪?” 苏念的脑袋往脖子里缩了缩,嘴巴瘪了一下,舌头吐了半截又收回去,没敢真吐出来。她把茶杯递到苏长青手边,松手的动作很快,像怕被咬一口。 “我错了还不行嘛。” 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苏长青接过茶杯,没再搭理她,抿了一口,茶汤温度刚好,是正山小种,焦糖底香。他端着杯子靠回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 窗户开了一条缝,纱帘挡着,能看见下面的街。 茶楼门口的巷子两头已经被黑色suv堵死了,外面的马路上还是人,比刚才少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我那四十六亿年的历史辉煌啊!(第2/2页) 但没散干净,三两两聚在十字路口方向,手机举着,脖子伸着,往这边张望。 交警的哨子声隐隐约传上来,还有扩音喇叭重复播放的疏散通知,一遍又一遍,像复读机。 苏长青把茶杯搁回茶几上。 四十六亿年。 恐龙灭绝他看着的,第一批人类从东非大裂谷站起来的时候他蹲在旁边,黄帝打蚩尤他在边上吃烤肉,秦始皇焚书坑儒他替三百卷竹简换了个藏身的地方,李白喝醉了在他肩膀上吐过,朱元璋登基那天他混在人群最后面打了个哈欠。 四十六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这种。 几万人堵在路上不是为了跪拜哪个天子,不是为了迎接哪路神仙,就是单纯地想看他一眼,摸他一下,对着他的车喊上两嗓子。 荒唐。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对大学有兴趣。 现代的大学不一样,他在网上看过,有草坪,有社团,有食堂,年轻人三五成群在校园里骑车,笑着闹着,自由散漫,没有规矩束缚。 他想去感受一下那种东西。 但现在这个状况,他要是顶着“苏仙人”的脸走进南大校门,别说上课了,连食堂都甭想进去。 不行,得藏。 苏念坐在旁边的圈椅上,两只脚晃着,偷观察她哥的表情。 她看见苏长青的眉头从紧皱到松开,又从松开到微拧起来,知道他在想事情,于是嘴巴闭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长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坐直了身子,那股散漫劲儿从肩膀上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念很少见到的冷。 不是生气的冷,是做决定之前的冷。 “叫苏正清进来。” 苏念蹦起来跑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里喊了一声。 苏正清三秒之内出现在门口,弯着腰,两手垂在裤缝两侧。 “老祖有何吩咐?” 苏长青没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懒,但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都带着一层霜。 “通知外面那些老家伙,让他们马上进来见我。” 苏正清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苏长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第212章 南大开学日到来 第212章南大开学日到来 最前面的徐福寿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子扣得严实实,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额头上亮着一层薄汗。 他身后是叶振国,穿军绿色的短袖衬衫,胸口别着一枚旧式的红星徽章,脊背挺着,但两条腿明显在抖。 最后面的周建国拄着一根黑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门框,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气。 三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老人,在门口互相搀扶了一下,然后鱼贯走进来。 苏念看见徐福寿进门的时候两只手是交叠在小腹前面的。 叶振国那双当年签过无数军令的手,此刻垂在裤缝两侧,微颤着。 周建国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两下,不是走路需要,是在稳心神。 三个跺脚都能让龙国抖三抖的泰斗级人物,站在沙发前面两米远的位置,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把头低了下去。 “老祖受惊了,是我们安排不周!” 徐福寿的声音。 “班长受委屈了,是我的疏忽!” 叶振国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哭腔的前兆。 “长官恕罪,属下办事不力!” 周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但尾音往下坠,是认怂的调子。 三个称呼,老祖,班长,长官,三段不同时期的关系,此刻汇聚在同一间包厢里,对着同一个穿灰色t恤的年轻人低头。 苏长青靠在沙发里没动。 他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晃了两下,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皮面。 眼皮没抬。 “外面那些车队,保镖,直升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清单。 “都是你们搞的?” 三个老头的脊背同时僵了一下。 徐福寿第一个开口,往前迈了小半步,脸上堆起来的表情复杂得很,有讨好,有心虚,有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笨拙殷勤。 “老祖,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怕您到了南京人生地不熟,受了委屈,所以提前安排了一些保障,车队是龙腾那边出的,直升机是叶家的,保镖是三家一起凑的,本想着万无一失……” 他说到“万无一失”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矮了下去,因为刚才路上那个差点踩踏的场面。 那个隔离栏被推倒的场面,那四个女粉丝扑上来的场面,跟万无一失沾不上半点边。 苏长青的手指停了。 没说话,也没看他。 这个沉默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叶振国撑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两只手攥在胸前,眼眶红了一圈,七十二岁的退役中将,此刻活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班长,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人多安全,结果反倒给您添了麻烦。” “您要是嫌南大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立刻把整个南京大学买下来,改成您的私人书院,里面的师生全换成咱们自己人,保证没人打扰您!” 苏念坐在圈椅上,屁股往后缩了两寸。 买下南京大学。 他说买下南京大学,就跟说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似的。 周建国在旁边拄着拐杖连点头,花白的眉毛抖着,声音洪亮。 “叶老说得对!长官您开口,我周家出钱出人,谁敢在南大里头惹您不高兴,我第一个平了他,不用您费心!” 拐杖往地板上重一顿,笃的一声,整个包厢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念的后背贴着椅背,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三个人加起来的能量,足够把任何一座城市翻个底朝天。 此刻站在她哥面前,一个比一个卑微,一个比一个急切,争先恐后地表忠心,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到她哥手里。 不是演的。 苏念看得出来,那三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商业互吹,是真真切的,发自骨子里的,对她哥的敬畏和狂热。 这三个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在她哥面前跟脑残粉没有任何区别。 茶杯被搁回了茶几上。 磕的一声,瓷器碰木头的脆响。 包厢里的空气凝住了。 苏长青坐直了。 他的脊背离开沙发靠垫,上半身前倾了一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原本那副散漫到极致的松弛消失了。 他笑了一下。 包厢里的温度跟着那声笑一起掉了下去。 徐福寿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再也吐不出来了。 叶振国的红眼眶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惨白。 周建国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肤里。 苏长青的目光从左往右,慢慢扫过三个人的脸。 一个一个看。 每看一个人,那个人的呼吸就停滞一拍。 “买下南大?”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从嘴唇里出来都是轻飘的,可落在三个老头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你们是嫌我还不够显眼是吧?” 三个老头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 徐福寿最先撑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了黄花梨圈椅的腿上,身子晃了一下,右手往后撑住椅背才没倒。 他的脸白了,额头上那层薄汗变成了大颗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的褶皱往下淌。 “老祖息怒!” “我们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老祖,我们只是想,只是想让您舒服一点,方便一点……” 苏长青没接他的话。 他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腰直起来,脊背一节一节伸展开,灰色t恤的衣摆从沙发皮面上滑下来。 他的身高不算突出,一七八的样子,但站起来的那一瞬,整个包厢的空间变窄了。 三个老头的脑袋又低了三分。 苏长青没看他们,往窗户那边走。 纱帘被他一把扯开,晨光涌进来,刺得苏念眯了一下眼。 窗下面是茶楼的后巷,站满了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至少四五十号人,排成两列,对讲机的电流声隐传上来。 再往外,街角停着三辆黑色迈巴赫,引擎还没熄,排气管冒着白气。 苏长青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扫过那些黑色的脑袋,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车,下颌线绷了一下。 “我来南京,是为了陪我妹妹上学,顺便体验一下清净的日子。” “不是来当皇帝的。” 包厢里安静得连线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能听见。 苏念缩在圈椅里,两只手扯着衣角,大气不敢喘。 她从没见过她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那个瘫在沙发上连遥控器掉地上都懒得捡的人。 此刻站在窗前的背影挺直着,肩胛骨的轮廓从t恤下面顶出来。 “把你们那些劳斯莱斯,直升机,保镖。”苏长青的右手抬起来,手背朝外,往窗下面一挥。 “全都给我撤了。” 他顿了一拍。 “一个不留。” 徐福寿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敢出声。 周建国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喉结滚了一下,也没吭声。 叶振国往前迈了一步。 他是三个人里身板最硬的,当了一辈子兵,七十二岁了脊背还是直的。 但此刻那条脊背弯了一截,脖子前伸着,嗓音发涩。 “班长,您的安全……” 苏长青回头了。 肩膀一转,半个身子跟着拧过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扫过叶振国的脸。 那一眼。 叶振国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苏长青的眼睛半阖着,眼皮只抬了五分,眼底没有怒火,没有厌烦,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漠然。 看人的角度不是平视,是从上往下,从四十六亿年的高处俯瞰下来,那个角度里,面前这三个掌控着半个龙国经济命脉的老人,跟路边的蚂蚁没有区别。 “安全?” “这世上谁能伤我分毫?” 他的身体从窗边转过来了,面朝着三个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松垮着,姿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跟姿态完全是两回事。 “需要你们来保护?”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包厢里的空气变了。 苏念感觉到了,耳膜往里凹了一下,胸口闷得吸不进气,要用力才能把空气压进肺里。 她的手指扣住圈椅的扶手,指节泛青。 三个老头的反应比她大得多。 徐福寿整个人弓了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嘴巴张着在喘,中山装的领口被胸腔的起伏扯得一松一紧。 他的两条腿在打颤,左腿尤其厉害,膝盖骨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站都站不稳。 叶振国的身体往后仰了半步,军靴的后跟磕在了地板上,脊背撞到了墙壁。 他一辈子没退过,上过战场,挨过子弹,七十二年里从来是只进不退的人,此刻脊背贴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的血丝涨得密麻。 周建国的拐杖掉了。 黑檀木的杖身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滚了半圈停在茶几脚边。 他没去捡,也没力气捡,两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青筋鼓成一条一条,像是在死撑着不让自己软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南大开学日到来(第2/2页) 苏长青站在原地,两手还插在裤兜里。 但从他身上往外压过来的东西是实打实的,不是气势两个字能概括的,是四十六亿年凝聚成的一种质量,比重力还沉,比深海还闷,压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的包厢里,压在三个加起来三百多岁的老人身上。 线香的烟气被压弯了,不再往上飘,斜着贴在半空中,扭成一条不规则的弧线。 苏念的眼角余光里看见那缕烟的形状变了,她的呼吸浅得快要断了,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去。 三秒。 苏长青收了。 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他只是偏了一下头,目光从三个人身上移开,落回到窗外,那股东西就像潮水一样退了。 包厢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苏念的耳膜弹回去了,胸口那块压着的东西消失了,她大口吸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太好听的气音。 三个老头几乎同时往前倾了上半身,像是被松开的弹簧,叶振国扶着墙滑了半寸,徐福寿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圈椅上,椅子往后蹭了一下,腿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周建国还站着,但脸色跟纸一样。 苏长青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的时候,语调恢复了那种散漫的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敢干涉我的生活,打扰我清修。”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拎起茶几上的茶杯,掀开盖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那我就离家……哦不,离国出走。” 三个老头是被搀出去的。 徐福寿的左腿到门口还在抖,两个手指抓着门框的边沿,指甲嵌进木头里才把身子撑住,右手往后摸了两下,苏正清跑过来架住他的胳膊肘。 叶振国自己走的,但脚步拖着地面,军靴底在地板上蹭出连续的沙沙声,脊背弯了一截没直回来。 周建国的拐杖是苏正清捡起来递到他手里的,老头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攥了两下才握实。 三个人出了包厢,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站着一排保镖,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全是疑问。 三个老头的脸色比走进去之前白了三个色号,领口全是汗渍,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开完会出来的。 没人敢问。 徐福寿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扶着墙喘了三口气,然后把中山装的领口第一颗扣子解开,嗓音哑着。 “通知下面,所有车队,十五分钟之内全部撤离南京。” 保镖头子愣了一下。 “徐老,全部?” “全部。一辆不留。直升机也给我落地,落了就飞走,往哪飞都行,别在南京上空晃。” 叶振国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按键的手指头还没完全稳下来,按了两次才按对。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掐得死紧。 “叶枫,我不管你手底下那些人在干什么,现在,立刻,把战术组全部召回,一个人头都不许留在南大周边三公里以内。”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叶振国的颧骨绷了一下。 “我说了撤就撤,哪来那么多废话。老祖的原话,再敢打扰他清修,他离国出走。你掂量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电话那头没声了。 周建国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花白的眉毛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但腮帮子咬得颞肌都鼓出来了。 不到半小时。 机场高速上那条绵延两公里的黑色车龙,像被扯断了线的珠子,一辆接一辆驶离主路,拐进匝道,消失在城市的各个方向。 天上那两架盘旋的直升机拉高了高度,机身侧转,往东南方向飞去,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城市的白噪音吞没。 交警对讲机里传来确认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 “高速全线恢复畅通,人群已基本疏散完毕。” 茶楼一楼的大厅里,三个老头坐在红木椅子上,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三杯茶,没人动。 安静了能有两分钟。 周建国先开的口。 “撤是撤了。”他的拐杖杵在两腿之间,双手叠在杖头上,下巴搁着,眼珠子从左转到右,看了徐福寿一眼,又看了叶振国一眼。 “然后呢?就这么让老祖一个人在大学里头晃?” 徐福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还在抖,茶汤洒了两滴在中山装的衣襟上,他没擦。 “不让他晃,你有本事上去拦?” 周建国的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这茬。 叶振国把手机揣回裤兜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的横梁发了会儿呆。 他的眼眶还泛着红,但那股悲意退下去之后,剩下的是一种当了一辈子兵的人才有的东西,不甘心。 “明的不行。”他的声音闷闷的。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拐杖在地上顿了一记。 “对明的不行来暗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周子辰!” 门口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闪进来,西装笔挺,发胶打得一丝不苟,弯腰站到周建国身侧。 “爷爷。” 周建国用拐杖点着地面,一字一字地说。 “你手里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退役特勤十六人,私人安保四十二人,随时可调。” “太扎眼了。”周建国摇头,花白的眉毛拧起来。 “换一批,年轻的,二十岁出头的,能混进大学校园里不违和的。让他们剃了寸头,换上t恤牛仔裤,背个书包,报个旁听生的名头。再找几个年纪大点的,四五十岁,塞进后勤组,清洁工,食堂打菜的,花圃修剪的,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睛得盯着。” 周子辰的笔直的脊背又弯了三分。 “明白,我今天就安排。” “记住。”周建国的拐杖往前一探,戳在周子辰的皮鞋面前半寸的位置。 “老祖不能发现。被他发现了,你我爷孙俩一起给他跪着赔罪去。” 周子辰咽了口水,点头退了出去。 徐福寿在旁边听着,长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把他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他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铜质的,老式门锁的钥匙,搁在八仙桌上。 “仙林大道一百二十七号,对着南大东门那栋楼,第十八层复式。三个月前买的,本来是给老祖备的住处。” 他顿了一下。 “老祖不会去住。但咱们仨住着,好歹能离他近一点。隔着一条马路,远看一眼,也就够了。” 叶振国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一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壶身坑洼洼的,漆都磨光了,壶盖的链子断了一节用铁丝拧着接上的。 六十年前的东西。 班长递给他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壶身上那道最深的凹痕,指腹的皮肤蹭过冰凉的金属,嘴唇动了两下。 “只要班长高兴。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声音很轻,尾音碎了。 三天后。 仙林大道一百二十七号,十八楼,落地窗前摆了三把藤椅。 徐福寿坐在最左边,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举着一副双筒望远镜,镜头对着斜下方那片被法桐遮了大半的校门。 叶振国坐中间,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枸杞。周建国在最右边,拐杖靠着椅腿放着,手里也举着望远镜,嘴里还在嘟囔。 “那个穿白t恤的是不是老祖?” “那是个女的。” “我近视。” 三位加起来掌控着大半个龙国经济命脉的老人,就这么挤在一张落地窗前,像三只老猫守着鱼缸。 同一时间。 南大仙林校区的校园里,原本八月底就清净下来的后勤团队,莫名多了十几号人。 图书馆门口那个推垃圾车的大叔,肱二头肌把短袖撑得鼓鼓的,推车的时候步伐稳得不像干体力活的,更像踩着某种节拍在移动,眼珠子每隔三秒往校门方向扫一次。 食堂二楼新来的打菜阿姨,手腕上有一道旧疤,打菜的时候手不抖,但盛汤的勺子握法不太对,更像握刀的姿势。 操场边的花圃里蹲着两个修剪灌木的园丁,蹲姿标准得可疑,两人之间的间距恰好覆盖了东门到教学楼之间的整条主干道视野。 还有三个“旁听生”,背着帆布书包坐在教学楼c栋的台阶上,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但没人看见他们掏过课本,只有对讲机耳麦的线从衣领里若有若无地露出半截。 苏长青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拖鞋啪嗒啪踩在水泥路面上。 他路过图书馆门口,斜了那个推垃圾车的大叔一眼。 大叔立正了半秒,又赶紧恢复推车的姿势,推得比刚才快了三倍。 苏长青把那根烟叼在嘴里,嘴角歪了一下。 懒得管。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别在耳朵上,继续往前走。 只要这帮人不凑上来给他请安,不在他面前跪下来喊老祖,爱蹲着蹲着去。 九月一号。 南京大学仙林校区东门外。 一块红底白字的横幅拉在门楣上方,上面写着“欢迎2024届新生报到”,横幅的边角被晨风吹得往上卷。 第213章 南大校门口的盛况,全城媒体蜂 第213章南大校门口的盛况,全城媒体蜂拥而至! 校门外的人行道两侧,从凌晨四点就开始有人占位置了。 华东卫视的采访车停在马路对面,天线杆子竖得老高,车顶的卫星锅已经对准了方向。 央广的两辆转播车紧挨着停在后头,车门大敞着,线缆从车肚子底下拖出来,沿着人行道边沿铺了十几米远。 新浪、搜狐、网易的记者举着话筒挤在一堆,有个实习生被挤得差点把录音笔掉进下水道里。 “主编,机位架好了,但前面那棵法桐挡住了三分之一的画面。” “砍了。” “那是学校的树。” “那就换个角度,往左挪三米,快点!” 龙国日报的一个秃顶主编站在人群最前沿,手里攥着对讲机,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扯。 “听说苏仙人今天会来报到,大家眼睛都放亮一点,千万别漏掉任何一个疑似目标!” 他身后那七八个摄影记者全举着相机,镜头齐刷刷对着校门口,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逮着每一个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的年轻男性就是一通连拍。 一个瘦高个男生拎着行李箱从网约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被十几个闪光灯怼脸。 “不是不是,这个太瘦了。” “苏仙人一米七八,这个起码一米八五。” “下一个下一个。” 瘦高个男生愣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都忘了拉起来。 校门口的保安亭前面,一条红地毯从台阶上铺下来,延伸到停车区的边缘,两侧用不锈钢立柱拉了红绳隔离带。 红地毯。 在一所大学的开日。 铺红地毯。 路过的新生和家长都在侧目,三五成群地站在远处交头接耳。 “校长这是在等哪个大领导?连红地毯都铺上了。” “你没刷手机?苏仙人报到南大,今天入学。” “卧槽,真的假的?就那个几百岁的?” “你以为这些记者是来拍你的?” 红地毯的尽头站着一排人。 南京大学校长陈维明,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时不时抬起来擦一下额角的汗。 他身后站着三个副校长、教务处长、学工处长、宣传部部长,加上两个院长,一字排开,像列队等待检阅。 陈维明的目光每隔几秒就扫一眼门口的马路,嘴巴抿着,腮帮子绷得紧。 旁边的副校长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陈校,咱们站了快四十分钟了,这位苏先生大概几点到?” “不知道。” “那……” “等着。” 副校长不吭声了,往后缩了半步。 陈维明的手又抬起来了,这回不是擦汗,是搓手指,拇指和食指来回捻着,指腹的皮肤都搓红了。 他紧张。 省里昨天打了电话,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苏先生入学期间的一切,学校要全力配合,规格参照国宾。 国宾。 一个大一新生,国宾待遇。 陈维明当了二十年校长,接待过的领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有哪一次让他这么坐立不安。 因为那些领导再大,他心里有底,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么脾气,什么忌讳。 但这个苏长青。 他连怎么称呼都没想好。叫同学?叫先生?叫前辈?叫……老祖? 一个大学校长喊一个大一新生老祖,这画面他自己想都觉得荒诞。 同一时间,仙林大道一百二十七号,十八楼。 三副望远镜同时对准了校门方向。 “到了吗?” “没有。” “那个红地毯是谁铺的?” “不是咱们的人,应该是学校自己搞的。” “嘁,铺得不够长,老祖要是走上去脚踩不到头就断了,多扫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南大校门口的盛况,全城媒体蜂拥而至!(第2/2页) “你闭嘴吧叶振国,老祖说了不让搞排场。” “我就说。” 校门口。 苏念的手机架在自拍杆上,镜头对着校门的方向,画面里能看见那条红地毯和远处乌压的人群。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肉眼已经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见一片白花的色块从右往左刷过去。 “长公主你哥呢快让他出来营业啊!” “苏仙人到了没有在线蹲!” “我请了一天假就为了看这个直播求了。” “校长都站半小时了绷不住了哈。” 苏念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歪着头,两只手一摊。 “宝子们,我哥说他要低调,不想被你们当猴看。” 弹幕炸了。 “低调??他那张脸怎么低调??” “戴十层口罩都挡不住那个气质好吗。” “苏仙人你就从了吧全龙国人民都在等你。” “我不信他能低调得了。” 苏念把镜头又转回去,对着校门口的停车区。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哥什么时候到。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苏长青说了句“你先走”,然后继续瘫在沙发上喝茶,连鞋都没穿,两只光脚搭在茶几上,一副今天哪儿也不去的架势。 苏念问他怎么来学校,他说自己解决。 什么叫自己解决? 苏念站在校门口外围一个稍微清净点的角落,手机举着,眼睛往马路上扫。 八点十七分。 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从仙林大道西头的十字路口拐过来,车速不快不慢,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毫不起眼。 没有车队开道,没有加长轿车,没有闪烁的警灯。 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在南京街头能看见一万辆的黑色帕萨特,车身上还沾着昨夜没洗掉的雨渍。 车子打了右转灯,往校门口的临时停车区滑过去。 那些架着长焦的记者们扫了一眼,镜头都没抬。 帕萨特,谁会开帕萨特来?苏仙人要来怎么也得是个迈巴赫起步吧。 车停稳了。 左后门先开了,苏念从里头蹦出来,马尾辫甩了一个弧度,书包带子卡在肩膀上还没挂好,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落在地面上。 直播间的弹幕变了方向。 “长公主下车了!” “等她从哪冒出来的?刚才不是还在校门口吗?” “不对这是录播吗?” “傻子这是实时的,她肯定是去接她哥了。” 苏念落地之后没往前走,而是转过身,面朝着车厢里面,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往里伸着,像在招呼什么人。 “哥,到了,下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手机收音灵敏,直播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八千四百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右后门也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脚。 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松垮,鞋帮上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色污渍。 然后是小腿,黑色的运动裤,脚堆在脚踝上面。 一顶鸭舌帽的帽檐先冒出车顶的边缘线,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贴着鼻尖。 然后是口罩。 黑色的医用口罩,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截眉骨。 帽子加口罩加一件宽大到不合身的黑色卫衣,卫衣的帽子还套在鸭舌帽外面,整个人从头包到脚,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那个身影从帕萨特里慢吞吞地挪出来,动作说不上利索,像是嫌外面太吵不太想出来。 一只手插在卫衣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隐约能看见两瓶矿泉水和一包旺仙贝的轮廓。 第214章 没人认出苏仙人,溜了溜了! 第214章没人认出苏仙人,溜了溜了! 苏念刚一现身,校门口的气氛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炸开了。 “苏小姐!苏小姐您好!” “长公主这边看这边!” 至少三十个记者同时涌上来,话筒像一根根黑色的棍子从四面八方捅过来,有两个离得太近的险些撞在一起,镜头盖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苏念脚边。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一把扯住,抬起另一只手在脸前面扇了两下,镜头和话筒逼得她连呼吸都快困难了。 “哎哎哎别挤别挤,我哥他……” “苏小姐您哥呢?他是不是已经到了?” “听说您哥今天会走红地毯,是真的吗?” “能不能透露一下苏仙人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方便我们辨认?” 苏念张了张嘴,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新一轮的问题堵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这个记者脸上扫到那个记者脸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人眼睛都快贴她脸上了,问的全是她哥。 但她哥就在后面那辆破帕萨特里,距离他们不到十米,没一个人往那边看。 苏念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她清了清嗓子,把书包重新挂回肩膀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脑袋微微后仰。 “我哥今天不会走红地毯。” 声音不大,但清楚。 记者们愣了一拍。 “不走?为什么?” “那他从哪进?” “苏小姐您能不能带我们去接他?” 苏念摇头,马尾辫甩了个弧度,脸上挂着一种刚学会但还不太熟练的得意表情。 “我哥说了,他不喜欢太张扬,今天就想低调点。你们要是想拍,拍我就行。” 她说完冲最近的那个镜头比了个耶,笑得眉眼弯弯。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举着话筒又追问了一句。 “那您哥现在人在哪儿?” 苏念往帕萨特那边瞟了一眼,车门已经关上了,玻璃窗是黑色贴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在路上呢,一会儿就到。” 她说得轻松,心里乐得快笑出声。 哥你自己选的,别怪我。 记者们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苏念已经往校门方向走了,他们只能跟着,长枪短炮对着她的后脑勺一通猛拍,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苏念走得不快,步子迈得有点大,像在走台步,每走两步就回头冲镜头摆个造型,有一次差点踩空台阶,好在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长公主您对大学生活有什么期待?” “期待?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您会继续做直播吗?” “会啊,怎么不会,我粉丝都等着呢。” “那您哥会不会也开直播?” 苏念停住脚,侧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脑袋歪了一下。 “我哥他啊,不太喜欢这些,你们懂的,毕竟活了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直播这种小事他才懒得搞。” 她说完冲镜头眨了眨眼。 记者们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有几个年轻的女记者笑得花枝乱颤,举着话筒的手都抖了。 苏念越说越得意,声音都大了半个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辆帕萨特的车门又开了。 一只脚先探出来,白色帆布鞋,鞋带松松垮垮,鞋帮上沾了一块灰色的污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没人认出苏仙人,溜了溜了!(第2/2页) 然后是小腿,黑色运动裤,裤脚堆在脚踝上面。 苏长青从车里挪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右手撑着车门框,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除了两瓶矿泉水和一包旺旺雪饼,还塞了一本皱巴巴的《庄子》。 他站直了身子,把塑料袋换到右手,左手从卫衣兜里掏出来往帽檐上按了按,把鸭舌帽压得更低。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半阖着,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目光从校门口那群记者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落在苏念的后脑勺上。 苏念还在那儿跟记者侃侃而谈,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出声。 他转身从后备箱里拖出两个行李箱,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轮子卡住了,他弯腰摆弄了两下才拖出来。 行李箱落地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拉杆伸出来的时候又咔嚓一声,声音不算大,但在校门口这片嘈杂声里也不算小。 没人回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念身上,镜头对着她,话筒对着她,眼睛也盯着她。 苏长青拖着两个箱子往校门方向走,步子拖得很慢,拖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箱子的轮子咕噜咕噜滚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路过记者群的时候,有个年轻的摄影师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他,苏长青侧身让了一下,肩膀从那人胳膊肘下面擦过去。 摄影师头也没回,继续举着相机对着苏念猛拍。 苏长青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口罩下面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还行。 比他想象的顺利。 他走到红地毯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条从台阶上铺下来的红色地毯,又看了看地毯尽头站成一排的校领导。 陈维明站在最前面,西装领口的扣子全扣上了,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眼睛直勾勾盯着马路对面,眼珠子每隔两秒往左扫一次,又往右扫一次,像在找什么人。 苏长青没走红地毯,他拖着箱子绕了个弧线,从侧门那边进去。 侧门没人守,门开了一半,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通知,上面写着“非报到人员禁止入内”。 苏长青从门缝里挤进去的时候,箱子轮子磕在门槛上,他停下来把箱子抬起来,再放下,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进了校门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法桐树排成两列,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教学楼前面的广场,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树叶密密麻麻,把大半个天空都遮住了,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一片碎金。 苏长青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桂花的香气,很淡,要仔细闻才能闻到。 他把塑料袋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苏念:哥你到了没?我快被问死了。 苏长青的拇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苏长青:到了。 苏念:在哪儿?我去找你。 苏长青:不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第215章 文学系新生报到!校长的亲自迎 第215章文学系新生报到!校长的亲自迎接 文学系的报到点设在人文楼一楼大厅的西侧角落,跟那些动辄排出几十米长队的热门学院比起来,这边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 三张折叠桌并排摆着,桌上铺着白色台布,台布边角用透明胶粘在桌腿上,风一吹还是往上卷。 桌后面坐着两个学姐,一个在低头整理资料袋,另一个托着腮刷手机,百无聊赖。 苏长青拖着箱子走过来的时候,刷手机那个学姐抬了下眼皮,又低回去了。 拖着行李箱的脚步声停在桌前。 学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抬头,视线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白色帆布鞋,黑色运动裤,宽大到能装两个人的黑色卫衣,帽子套着帽子,口罩遮到眼睛下面,整个人裹得跟去打劫似的。 九月初的南京,三十二度。 “同学,你热不热?” 学姐的表情有点微妙,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点了两下。 “报到需要核对身份证。” 苏长青把塑料袋搁在桌面上,旺雪饼的包装压着那本皱巴巴的庄子。 他从卫衣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身份证,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 学姐接过来翻到正面。 照片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清秀,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里的人物,跟面前这个全副武装看不出模样的人根本对不上号。 她的目光移到名字那一栏。 苏长青。 学姐的手顿了一拍,眼睛从身份证上弹起来,盯着面前这个人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份证,再抬头。 “苏长青?”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和那个网红神仙同名哎!” 旁边整理资料袋的学姐也凑过来了,脖子伸得老长。 “哪个苏长青?就那个长生老祖?” 苏长青的眼皮耷拉着,口罩下面的嘴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同名而已,大众脸。” 登记的学姐歪着头打量他。 “你把口罩摘了让我核对一下呗,照片跟你对不上。” 苏长青没动。 “感冒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传染。” 学姐往后缩了两公分,犹豫着把身份证往登记表边上一放,拿起笔准备填。 笔尖刚落在表格第一栏,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快得像小跑。 三个人影从楼梯口那边冲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眼镜架在鼻梁上,西装外套敞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洇出一圈深色。 文学系系主任,赵德明。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夹着文件夹,一个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三个人的步速完全一致,像排练过一样。 赵德明冲到桌前,气都没喘匀,目光在苏长青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一把抄起学姐手里的登记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文学系新生报到!校长的亲自迎接(第2/2页) 动作快得学姐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的墨痕。 “苏同学是吧?” 赵德明的脸上堆起一层又一层的褶子,嘴角往两边咧着,眼角的纹路全挤到了一起,露出的笑跟平时在课堂上那副冷脸判若两人。 “你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宿舍也安排了最好的,我亲自带你去!” 他把登记表往身后一递,夹文件夹的中年人赶紧接住,动作麻利得像接力赛。 学姐愣在原地,笔还悬在半空中,墨水滴了一滴落在白台布上,晕开一个黑点。 赵德明,中文系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上学期有个研三的博士论文被他打回去改了七遍,改到那学生在办公室门口哭。 就这么个人,现在对着一个大一新生弯腰点头,声音都甜了两个度。 苏长青没说话,口罩上面那双半阖的眼扫了赵德明一眼,又扫了他身后那两个人一眼。 “走吧。” 他弯腰拎起自己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走,连大箱子都没管。 赵德明赶紧冲身后使了个眼色,攥钥匙的中年人三步跨上来,一手拎起地上那个大行李箱,另一手还想去接苏长青手里的塑料袋。 苏长青侧了下肩膀,避开了。 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两下,旺雪饼的包装发出窸窣的响声。 赵德明在前面引路,腰弯着,半侧着身子,时不时回头确认苏长青跟上了没有,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宿舍朝南,采光好,热水器是新换的”之类的话。 苏长青一个字没接。 他拖着拖鞋走在教学楼和宿舍区之间那条梧桐道上,卫衣帽子压得低的,步子慢悠悠,塑料袋在腿边一下一下晃着。 路右边的花圃里蹲着两个穿灰色工服的人,手里攥着园艺剪,剪刀对着一丛冬青开合,但视线不在冬青上。 左前方教学楼c栋的台阶上坐着三个背帆布书包的年轻人,书本摊在膝盖上,一页没翻,眼珠子的方向跟身体的朝向差了十五度。 路尽头的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蓝色工装,左胸口袋里插着半截抹布,手里的扫帚在同一块地砖上来回扫了六遍,那块地砖已经干净得能反光了。 还有两个“路过的学长”,走得很慢,慢到不合理,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黑的。 苏长青的步子没变,目光没动,口罩下面的嘴角歪了一下。 十三个。 他在心里数了个数。 光这条路上就布了十三个,还不算他从侧门进来时路过图书馆那一片的。 叶振国那帮人倒是听了话把明面上的人撤了,转头就塞了一校园的暗桩,花圃里蹲着的那个,剪冬青的角度根本不对,那是拿刀的握法。 懒得拆穿。 只要这帮人不凑上来喊老祖,不跪,不磕头,不递折子,爱蹲着就蹲着去。 第216章 苏念的女生宿舍! 第216章苏念的女生宿舍! 苏念从记者堆里挤出来的时候,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肘上,马尾辫散了半截,额头上沁着薄汗。 三个学长已经等在旁边了,一个戴黑框眼镜,两个穿着印着社团logo的t恤,看她出来立刻凑上前。 “苏学妹,行李箱我们帮你拿。” “宿舍在c区,我们带你过去。” “要不要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苏念摆摆手。 “不用不用,直接去宿舍就行,我哥还等着我消息呢。”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哥应该已经到宿舍了吧。 四个人穿过林荫道,学长们抢着拎行李箱,其中一个还偷偷拿手机拍她侧脸,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收起来。 苏念装作没看见,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书包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女生宿舍楼是栋六层的白色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楼下停着几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咕噜滚。 “c区407,四楼,”领头的学长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电梯可能要等,走楼梯吧。” 苏念点点头。 “行,我自己能拿。” “别别别,这么重的箱子,让我们来。” 三个学长抢着往楼上搬,苏念跟在后面,一边爬楼梯一边刷手机。 直播间里还有一亿人在线等着她更新哥哥的动态。 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宝子们,我哥已经安全入学了,别蹲了,散了吧。” 弹幕瞬间炸开,全是“不信”、“骗人”、“截图为证”之类的。 苏念笑着退出直播间,把手机塞回兜里。 四楼走廊尽头,407的门牌挂在门框上,木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学长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苏学妹,到了。” “谢谢学长们。”苏念冲他们摆摆手,推开门走进去。 宿舍比她想象的要宽敞,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阳台门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 两个女生已经在里面了。 靠左边的床位坐着一个短发女生,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正在整理床铺,动作很慢很仔细,被单的每个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冲苏念腼腆地笑了笑。 靠窗的床位前站着另一个女生,长发披肩,穿着碎花连衣裙,正对着挂在床柱上的小镜子补妆,口红涂到一半,手里拿着纸巾,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苏念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声音清亮。 “你们好,我叫苏念,以后大家就是室友啦。” 短发女生放下手里的被单,站起来。 “你好,我叫林晓晓,数学系的。”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又坐回床沿,继续叠被子。 长发女生这才转过身,拿着口红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目光从上往下把苏念扫了一遍。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书包是普通的双肩包,没有任何能看出牌子的logo,手腕上也没戴表,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看起来就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礼貌但疏离的笑。 “王娇娇,新闻系。” 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涂口红,也没再多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苏念的女生宿舍!(第2/2页) 苏念眨了眨眼,没在意,拖着行李箱走到剩下的两个空床位前,选了靠门的那个,离林晓晓比较近。 她把箱子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下面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都快撑开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王娇娇的方向,确认对方没在看这边,才把帆布包拽出来,塞到床底下,动作很快。 包里装的全是哥哥塞给她的“护身符”,什么明代的白玉镯子,清朝的点翠发簪,还有一串据说是佛祖开过光的菩提子,每一件拿出来都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 但哥说了,绝对不能在学校里炫富,要低调。 苏念把包藏好,拍了拍手,开始往桌上摆东西,台灯,笔筒,几本还没拆封的教材,还有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林晓晓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小声问。 “你是哪个系的?” “新闻系。”苏念头也不抬,继续摆东西。 “诶,那你跟王娇娇一个系。”林晓晓推了推眼镜,声音更小了。 “她好像挺厉害的,听说在抖音上有好几万粉丝。” 苏念笑了一下。 “是吗,那挺好的。” 她没说自己的粉丝量。 王娇娇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几张照。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翘着腿刷手机,指甲涂着亮晶晶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刷着刷着,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苏念。 “苏念?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苏念正在铺床单,听见这话手顿了一拍。 “可能重名的多吧。” 王娇娇盯着她看了两秒,又低头看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之类的话。 但很快就被新弹出来的消息打断了,她笑着回了几条语音,声音娇滴滴的。 “亲爱的,我在宿舍呢,刚报到,室友都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苏念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晓晓低着头叠衣服,没说话。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王娇娇打字的声音。 苏念爬到床上,把床帘挂好,从包里掏出手机充电器,插在床头的插座上。 她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苏长青:到宿舍了? 苏念:到了,室友都挺好的,就是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势利眼。 苏长青:别惹事。 苏念: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傻。 她笑着把手机扔到枕头上,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马尾辫散开铺在枕头上。 外面走廊里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咕噜咕噜滚过来,在门口停下,然后是敲门声,咚咚咚,三下,很重。 王娇娇正在自拍,听见敲门声抬了下眼皮。 “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高挑,长发,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贴满了奢侈品牌的贴纸,lv,gi,hermès,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 她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从宿舍里扫过去,最后落在苏念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407?我走对了吧?” 声音很脆,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傲气。 第217章 咸鱼入海!苏长青的男生宿舍, 第217章咸鱼入海!苏长青的男生宿舍,遇到一群动漫游戏宅男! 苏长青跟在系主任身后,拖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塑料袋里的矿泉水瓶晃荡着撞在一起,发出咚咚的闷响。 赵德明走得很快,每隔几步就要回头确认一下苏长青还跟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都快滑下来了,他伸手扶了扶,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宿舍楼新装修的,隔音特别好”之类的话。 男生宿舍楼是栋八层的灰白色建筑,外墙贴着浅色瓷砖,楼下停了几辆搬家用的小货车。 几个新生正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拉杆在地面上咕噜咕噜滚,轮子磕在台阶边缘发出咔哒的响声。 赵德明没走电梯,直接带着苏长青上了楼梯,皮鞋底敲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苏同学,你的宿舍在八楼,最顶层,”赵德明边爬楼梯边回头说,气喘得有点急。 “这间宿舍采光最好,而且最安静,室友也是我们精挑细选的老实孩子。” 苏长青没吭声,口罩下面的嘴角扯了一下,眼皮耷拉着,步子拖得慢悠悠的,塑料袋在手里晃着,旺旺雪饼的包装纸在袋子里沙沙作响。 爬到八楼的时候,赵德明停在走廊尽头最角落的那扇门前,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挑了半天才找到对的那把,插进锁孔里拧了两圈。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泡面味混着速溶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传出键盘的噼里啪啦声,还有动漫片头曲的bgm,音量开得不小,透过耳机还能听见。 赵德明站在门口顿了一拍,眼角抽了两下,侧过身冲苏长青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堆着笑,笑得眼角的褶子全挤到了一起。 “苏同学,你先进,我,我在外面等你安顿好。” 苏长青从他身边挤过去,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两个床位已经有人了。 桌上堆着各种零食袋子,薯片罐子,还有几个泡面桶摞在一起,桶边沿上还挂着干掉的面条。 左边靠窗的床位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男生正弓着背坐在电竞椅上,双手在机械键盘上狂敲,屏幕上闪着lol的游戏界面,耳机里传出队友的吼声,他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等等等我打完这把大龙”。 右边床位的桌上摆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上正播着某部动漫,画面定格在一个粉毛少女挥剑的镜头,桌前坐着一个穿着印着二次元美少女t恤的男生,怀里抱着一个等身抱枕,抱枕上印着某个游戏角色,他歪着头盯着屏幕,嘴里小声念着什么台词。 里面靠墙的床位上,一个胖墩墩的身影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鼾声均匀,睡得正香。 苏长青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塑料袋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打游戏的男生这时候才抬了下眼皮,视线从显示器边缘扫过来,落在苏长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又低回去盯着屏幕,手上的操作没停。 “新来的兄弟?随便坐,等我打完这把大龙!” 声音很大,盖过了键盘的敲击声。 苏长青没接话,拖着箱子走到剩下那个空床位前,那是靠门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咸鱼入海!苏长青的男生宿舍,遇到一群动漫游戏宅男!(第2/2页) 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单是新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还套着崭新的枕套,床垫看起来比其他几张厚了一圈。 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旺旺雪饼的包装压在那本皱巴巴的庄子上面,矿泉水瓶滚了两下停在桌角边缘。 行李箱拖到床下,拉杆收回去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苏长青伸手摘下口罩,又把鸭舌帽从头上扒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卫衣帽子也从脑袋上撸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五官清秀,眉眼淡得像水墨画里的人物,头发有点乱,被帽子压出了一圈痕迹。 他抓了抓头发,弯腰脱掉拖鞋,两只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动了动,然后抓住床沿上的扶梯,三两下爬上床。 床垫是新换的,比普通宿舍床垫厚了快一倍,躺上去的时候微微陷下去,软硬适中,被子也是新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苏长青双手垫在脑后,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床沿上,眼睛半阖着,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 门口的赵德明还站在那儿,脑袋探进来半个,目光落在苏长青身上,看着他这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摆烂动作,嘴角抽了三下。 他额头上的汗滴又淌下来一滴,他伸手抹了一把,冲身后两个跟着的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悄悄退出去,门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宿舍里恢复了之前的状态,键盘噼里啪啦响,动漫bgm还在播,胖子的鼾声稳定输出。 苏长青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这环境,还行。 没人盯着,没人跪,没人递折子,没人喊老祖。 键盘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着,一下接一下,像几十年前工厂宿舍里机器的轰鸣声,单调,重复,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左边床位上,打游戏的男生忽然爆了句粗口。 “卧槽!对面打野蹲我!辅助你倒是来啊!” 耳机里传出队友的回骂,他手速更快了,机械键盘的青轴敲得啪啪作响。 右边床位那个抱着抱枕的男生也跟着叫了一声。 “这一集神了!果然我老婆最强!” 他把抱枕举起来在空中晃了两下,抱枕上那个游戏角色的立绘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里面床上的胖子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两秒,又继续响起来,比刚才还要响亮。 苏长青躺在床上,眼睛阖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完美。 打游戏的男生终于打完了那把,鼠标往桌上一扔,摘下耳机,转过椅子,脑袋往苏长青床位方向探了探。 “兄弟,睡着了?” 没人回应。 他挠了挠头,又转回去,打开下一把游戏的匹配界面。 “行吧,估计累了,等会儿再说。” 宿舍里继续吵吵闹闹,键盘声,动漫声,鼾声,混成一团。 苏长青躺在床上,两只手垫在脑后,眼睛半阖着,嘴角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第218章 游戏天才! 第218章游戏天才! 苏长青躺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了。 双手垫在脑后,两条腿交叠搭在床沿,眼睛半阖着,呼吸均匀得像植物人。 床下的宿舍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局,动漫bgm循环播放了四遍,胖子王强的鼾声从低到高又从高到低,像一台老旧的抽油烟机。 张伟终于打完最后一把游戏,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转过椅子,脑袋往苏长青床位方向探了探,顿时愣住了。 “卧槽,”张伟抬手推了推旁边的李浩,声音压得很低。 “浩子,你看新来的这哥们,他是死了还是睡着了,怎么一动不动?” 李浩从动漫世界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反着白光。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苏长青的床铺,目光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在胸口位置,看着那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频率。 “这呼吸频率,”李浩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考据癖的认真。 “这心如止水的境界,简直是摆烂界的祖师爷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看他这个姿势,双手垫在脑后,腿交叠着,标准的葛优躺进阶版,但又比葛优躺多了一层超脱感。” 张伟挠了挠头。 “什么超脱感,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不懂,”李浩摆摆手。 “这是一种境界,普通人躺着是为了休息,他躺着是为了与天地同化。” 王强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两道压痕。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苏长青身上,看着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沧桑的脸,有些犯嘀咕。 “你们觉不觉得,”王强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长得有点像网上那个很火的苏仙人?” 张伟嗤之以鼻。 “拉倒吧,人家苏仙人是什么身份,能跟我们住这种破宿舍,”他说,伸手拍了拍自己床下的柜子,柜门松松垮垮地晃了两下。 “估计就是长得像而已,撞脸而已。” 李浩点点头。 “确实,而且你看他这一身打扮,白帆布鞋,黑运动裤,宽大卫衣,标准的大学生标配,哪有半点仙人的样子。” 王强还是有点不死心。 “可是你们看他这个气质,”他说,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特别佛的感觉,跟我在网上看到的苏仙人直播截图里的样子特别像。” “你想多了,”张伟摆摆手。 “人家苏仙人那是真佛,咱们这位新室友顶多就是懒。”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声音压得不算小,但也不算大。 苏长青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听着这三个活宝的对话,嘴角在口罩下面扯了一下。 他其实根本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完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宿舍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张伟重新戴上耳机,开了新的一局游戏,键盘声又噼里啪啦响起来。 李浩转回去继续看动漫,屏幕上粉毛少女挥剑的画面定格了三秒,然后继续播放。 王强又躺回床上,鼾声在两分钟后准时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游戏天才!(第2/2页) 苏长青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光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从床脚挪到桌角,又从桌角挪到门边。 到了饭点,走廊里传出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咔嗒咔嗒,一阵接一阵,伴随着说话声和笑声。 张伟摘下耳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他转头看了眼苏长青的床铺,那人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张伟走到床边,抬手拍了拍苏长青的床沿,力道不大不小。 “兄弟,醒醒,去食堂干饭了。” 食堂的饭不难吃,至少比六十年代厂子里啃的窝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四个人去了趟一楼食堂,王强端了三个菜加两碗米饭,张伟要了份红烧排骨盖饭,李浩点了碗牛肉面,苏长青拿了一瓶绿茶。 就一瓶绿茶。 张伟把筷子往碗里一戳,瞪着眼看他。 “兄弟你就喝这个?不吃饭?” 苏长青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不饿。” “大哥,你躺了一下午了,不饿?” “不饿。” 张伟摇了摇头,决定不管这个奇怪的新室友。 回到宿舍已经六点半了,夕阳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把桌面染成一层橘红。 王强往床上一倒,打了个饱嗝,翻身继续睡。李浩坐回电脑前,打开了新一集的番剧。 张伟没去打排位。 他打开了另一个游戏,图标是一柄断裂的黑色巨剑,名字叫《暗影余烬》,今年最火的魂系单机,全球销量三千万,被玩家封为十年来最难的动作游戏。 苏长青爬回床上,继续保持那个双手垫脑后的姿势,眼睛半阖着,呼吸均匀。 但他没睡着。 楼下的键盘声换了个节奏,不再是排位那种持续性的噼里啪啦,而是间歇性的,敲一阵,停一阵,停的时候伴随着鼠标的快速点击。 每一次停顿之后,都跟着张伟一声比一声大的呻吟。 “又死了。” “他妈的。” “这个攻击范围不对吧?” 二十分钟过去了。 张伟的椅子往后一推,轮子在地板上刺啦一声。 “不玩了!” 三秒后,椅子又被拉回来,键盘声再次响起。 又过了十分钟。 “操!” 拳头砸在桌面上,薯片罐子跳了一下,差点滚到地上。 李浩摘下一边耳机。“你能不能小声点,我正看到高潮。” “少废话,你过来看看这个boss怎么打,这判定有问题吧?” 李浩瞥了一眼张伟的屏幕,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黑甲骑士,背后拖着一柄比人还高的裂刃大剑,正用一套连招把张伟的角色打得满地翻滚。 “第三章的深渊骑士?”李浩推了推眼镜。 “这boss我看攻略说要磨血,打持久战。” “我磨了!磨了半个小时!每次磨到三分之一血量他就开始放那个三连斩,躲都躲不开!” 张伟把角色复活,冲进boss房间,绕着深渊骑士的背后戳了两刀。boss转身一记横扫,角色飞出去撞墙,血条见底。 第219章 通关秘籍,震惊整个宿舍 第219章通关秘籍,震惊整个宿舍 张伟把角色复活,冲进boss房间,绕着深渊骑士的背后戳了两刀。boss转身一记横扫,角色飞出去撞墙,血条见底。 “你看到没?”张伟指着屏幕,声音破了音。 “我明在他背后!” 李浩摇头坐回去。“你操作太莽了,该翻滚的时候不翻滚。” “你行你上啊。” “我不玩这种受虐游戏。” 张伟咬着牙重新读档,第十四次冲进boss房间。 这一次他打得更谨慎了,贴着boss的左侧绕圈,等出招间隙才上去戳一刀。 磨了两分钟,boss血量掉到三分之一。 深渊骑士单膝跪地,黑甲上裂开几道缝隙,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来了来了。”张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往前探,鼻尖几乎贴到屏幕。 boss站起来,大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卷着一层暗红色的气焰,劈下来的速度快得画面都拖影了。 张伟按了翻滚,角色往右滚了一下,躲过了第一刀。 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横扫,角色来不及起身,直接被削掉半管血。 他连按三下空格键,角色勉强滚开,站起来还没站稳,第三刀从天而降。 屏幕变灰。 “你已死亡”四个大字弹出来。 张伟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十根手指在空中颤抖了两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薯片罐子这次真的滚下去了,在地板上咣当一声弹了两下。 “这什么破游戏!”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连王强的鼾声都停了一拍。 “这boss的攻击判定根本不合理!第三刀的前摇只有零点几秒,怎么躲得开啊!制作组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一把扯下耳机摔在桌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双手抱着脑袋往后仰,盯着天花板喘粗气。 李浩连头都没转。 “第十五次了吧,要不看攻略?” “攻略我看了!那帮人说的都是废话,什么‘注意观察boss的出招前摇‘,前摇在哪呢?我眨个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王强被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含糊。“几点了?” “六点五十。” “吵什么呢。” “张伟被boss杀了十五次。”李浩说。 王强哦了一声,翻身又躺回去,背对着他们,被子往头上一蒙。 张伟还在骂,从游戏制作人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了测试组的智商,声音越来越大,椅子在地板上来回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床上,苏长青的眼皮动了一下。 键盘的噼里啪啦他能忍,动漫bgm他能忍,鼾声他更能忍,六十年代的厂房里几十台机器同时开动,那声响比这大十倍。 但张伟这种间歇性的爆炸式吼叫不一样,没有规律,没有节奏,每一嗓子都在他快要滑入浅眠的边缘把他拽回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上拽了拽。 “再来!我就不信了!” 张伟又读了档,冲进boss房间。 这次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深渊骑士起手一个突刺直接把角色钉在墙上,血条清零。 “卧槽!!” 苏长青的眼睛睁开了。 他盯着墙壁看了两秒,慢慢坐起来,头发被帽子压得乱七八糟,一绺翘在额前。他低头看了眼床下。 张伟正对着屏幕运气,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鼠标被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屏幕上“你已死亡”的灰色画面还没消失,死亡次数的计数器跳到了十六。 苏长青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游戏画面里,深渊骑士的模型站在boss房间正中央,黑甲上的裂纹分布,大剑的握持角度,脚下踩的六边形地砖的排列方式,场景里每一根柱子的位置。 这些东西在普通玩家眼里是美术设计,在他眼里是数据结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通关秘籍,震惊整个宿舍(第2/2页) 六边形地砖意味着boss的移动路径是基于蜂巢网格的寻路算法,每个节点六个方向。 大剑的握持角度偏左十五度,说明攻击判定区是以boss右肩为圆心的扇形,左侧存在一个固定的安全区间。 黑甲裂纹的分布不是随机贴图,是根据受击部位计算的应力模型,裂纹最密集的位置就是伤害加成最高的弱点。 他七十年代就开始接触计算机了,那时候的编程是在纸带上打孔,一个bug要找三天。 后来从汇编到c再到如今这些花里胡哨的游戏引擎,底层逻辑换了皮没换骨,攻击判定无非是碰撞体积加帧数计算,ai行为树再复杂也是if和else的嵌套。 张伟第十七次冲进boss房间,刚举刀准备砍,深渊骑士的大剑已经劈下来了。 “左移两步。”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在这个距离听得清清楚楚。 张伟愣了一拍,手指条件反射地按了两下方向键,角色往左滑了两步。 大剑劈在角色刚才站的位置,地砖碎裂,火星四溅。 “等他抬手瞬间按翻滚。” 深渊骑士的左臂微上抬,张伟来不及想,手指已经按下了空格。 角色贴着地面翻了一圈,boss的横扫从头顶掠过,剑风把角色的披风吹得猎作响,但没碰到一根毫毛。 “接重击。” 张伟右手食指砸在鼠标左键上,角色跃起,双手剑从上往下劈。 “他的弱点在左肋骨第三根。”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重击已经落下去了。 剑刃精准地砍在深渊骑士左侧胸甲的一道裂纹上,屏幕上弹出一个金色的暴击数字,比普通伤害大了四倍不止。 深渊骑士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硬直,身体往右歪了一下,大剑拄在地上。 boss的血条直接掉了一大截。 张伟的手还悬在键盘上方,嘴巴张着,下巴快掉到桌上了。 屏幕上的深渊骑士还没站稳,苏长青的声音又来了。 “往后退三步,等两秒,他会做一个假动作,别管,第三秒再翻滚,然后绕到背后连戳四刀,第四刀之后立刻拉开距离。” 张伟的手不受大脑控制了,完全按照头顶那个声音的指令在动。 角色往后退,boss果然做了一个虚晃的劈砍,剑到一半收了回去,如果这时候翻滚就会撞上紧接着的真正攻击。 张伟数到三,按了翻滚,角色从boss右侧绕到背后,连戳四刀,每一刀都打在同一条裂纹上,四个暴击数字连着弹出来,boss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第四刀落下的瞬间,张伟不等提醒,自己按了后退。深渊骑士的大剑从背后横扫过来,剑尖从角色鼻尖前三个像素的距离擦过去。 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椅子,抱枕掉在地上都没发现,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盯着张伟的屏幕。 王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被子堆在腰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嚼完的肉干,咀嚼动作完全停了。 屏幕上,深渊骑士轰然倒地,黑甲碎裂,大剑插在地砖上,金色的通关文字在屏幕正中央浮现。 宿舍死寂了三秒。 张伟猛地转过头,椅子转得太急,差点从上面飞出去,他一把扶住桌沿,仰着脖子看向苏长青的床铺。 苏长青靠在床头,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搭在床沿上,右手捏着那本皱巴巴的《庄子》,翻开在某一页,眼皮还是半耷拉着,像刚才那一整套指令只是他翻书翻累了顺嘴说的。 “大神!” 张伟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在桌角上都没感觉到痛,两只手扒着苏长青的床沿,脸上的表情像见了亲妈。 “受我一拜!你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那个boss的弱点你怎么知道在左肋第三根的!攻略上根本没写!全网都没人发现过!” 第220章 低调的代价!苏念谨记教诲不炫 第220章低调的代价!苏念谨记教诲不炫富,被当成软柿子捏! 女生宿舍的窗帘被风吹得往里飘,苏念坐在床沿上,手机支在桌面的小支架上,镜头对准自己,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直播间的黑屏瞬间亮起来。 “宝子们,我已经安顿好啦,”她冲镜头挥了挥手,马尾辫甩到肩膀上又滑下去。 “给大家看看我的宿舍,条件还不错吧?” 她把手机拿起来,镜头从床铺扫到桌面,再转向窗户,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一千万,两秒后跳到五千万,又过了三秒,数字定格在一亿二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涌上来,把屏幕铺满了。 “长公主来啦!” “终于等到你!” “老祖呢?苏仙人在哪?” “让我们看看老祖的宿舍!” 苏念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笑着摇头。 “我哥去他自己的宿舍了,男生宿舍我进不去呀,大家就别想了。”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爆发得更猛了。 “不行!我们要看老祖!” “没有老祖的直播是没有灵魂的!” “长公主你偷偷溜进去看看啊!” “我们要看老祖睡觉!” 苏念无奈地笑,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哒,一下接一下,由远及近。 王娇娇走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那个一亿二千万的在线人数上,眼睛瞪大了一圈。 她的呼吸声变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得连苏念都能感觉到。 然后她慢慢凑到镜头前,脸占据了屏幕的三分之一,嘴角勾着一个笑,但笑容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苏念,”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你是个主播啊?” 苏念侧过身,把手机往旁边挪了一点,让王娇娇的脸离镜头远一些。 “嗯,随便播着玩玩。” 王娇娇的笑容凝固了半秒,视线在苏念身上从上往下扫过去,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桌上放的台灯和笔筒都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 她的眼神变了,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嘲讽。 “难怪穿得这么寒酸,”她说,声音还是甜的,但每个字都像沾了刺。 “原来是靠在网上讨饭吃的。” 宿舍里的空气静了一拍。 林晓晓在旁边的床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靠窗那个还没回来的第四个室友的床铺空着,阳台门开着,风吹进来,窗帘飘起来又落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这女的谁啊?嘴巴这么臭?” “长公主别忍!怼她!” “报坐标,姐妹们组团上门教做人!” “一亿两千万人在线还叫讨饭?你家讨饭这么高级?” “笑死,某人怕是不知道长公主背后站着的是谁。” 苏念看着那些弹幕,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然后点了右上角的红色按钮,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掉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王娇娇,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但声音还算平静。 “我只是随便播着玩玩,大家都是室友,没必要这样吧。” 门被推开,赵雪踩着高跟鞋走进宿舍,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寸,踩的是今年秋冬刚出的限量款高跟鞋。 手腕上晃着一只卡地亚的手镯,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包身上的五金件在阳光下闪着光。 赵雪站在门口,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先是落在林晓晓那张普通的床铺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到王娇娇身上。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苏念床下那个帆布行李箱上,箱子的拉链口有点磨损。 旁边的桌上摆着一个粉色保温杯,杯身上还贴着一个卡通贴纸。 赵雪的鼻子皱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闻到了什么腐烂的味道。 “这谁的箱子啊,”她抬起手指着苏念的行李箱,声音很尖。 “这么破,一股子穷酸味,别把我的衣服熏臭了。” 苏念正在整理床铺,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 王娇娇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赵雪身边,脸上堆着笑,眼睛里闪着讨好的光。 “雪姐,你来了,”王娇娇的声音比刚才甜了不止一个度。 “这箱子是苏念的,她是个网络小主播,穷得很。” 赵雪哦了一声,眼睛往苏念身上扫过去。 从头到脚,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脖子上挂的项链看起来像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手腕上什么都没戴。 她的嘴角勾得更高了,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网络主播啊,”赵雪说,声音拖得很长。 “难怪。” 她走到苏念的床位旁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停在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粉色保温杯上,鼻子又皱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把手里那个爱马仕铂金包往桌上一扔。 包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保温杯被撞得晃了两下,差点滚到地上。 包的五金件在粉色保温杯旁边闪着光,价格标签还没撕干净,露出一个角,上面写着六位数。 苏念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那个包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赵雪。 赵雪没看她,转身冲身后的两个保姆挥了挥手。 “把我的东西都放好,床铺铺一下,衣服挂起来,”她说,声音很随意,像在吩咐自家的佣人。 “动作快点,我一会儿还要去见朋友。” 两个保姆连忙点头,拎着行李走到宿舍里唯一剩下的空床位前,那是靠窗的位置,阳光最好的地方。 她们动作很熟练,先把床单铺好,然后把枕头套上枕套,枕套是真丝的。 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其他三张床上的普通棉枕套形成了鲜明对比。 被子也是羽绒的,厚厚一层,铺在床上鼓起来一大块。 赵雪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指甲涂着亮晶晶的蔻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保姆拆行李的沙沙声和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 苏念站在自己的床位前,盯着桌上那个爱马仕包看了两秒。 然后弯腰把包拿起来,走到赵雪身边,轻轻放在她的床上。 “你的包,”苏念说,声音很平。 “放我桌上不太合适。” 赵雪抬起头,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到苏念脸上,上下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个笑,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打量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低调的代价!苏念谨记教诲不炫富,被当成软柿子捏!(第2/2页) “哟,还挺有脾气,”她说,声音拖得很长。 “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呢,毕竟你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这种包。” 苏念没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 赵雪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把包从床上拿起来。 随手扔在地上,包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赵雪说,目光又落在手机屏幕上。 “正好我有个提议,你应该会感兴趣。” 苏念坐在床沿上,没抬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赵雪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苏念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喂,那个叫什么念的,”她说,声音带着一股子施舍的味道。 “以后你负责打扫宿舍卫生,每个月我给你两千块钱,够你生活费了吧。” 她说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像是在等苏念感激涕零地点头。 苏念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眼神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不缺钱,”苏念说,声音很冷。 “自己的卫生自己打扫,请你放尊重点。” 宿舍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王娇娇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林晓晓坐在床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苏念和赵雪之间来回扫,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两个保姆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赵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从打量变成了审视,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的味道。 她在南京长大,家里做房地产生意,资产过亿,从小到大身边围着的都是想巴结她的人,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还从来没有哪个同龄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盯着苏念看了三秒,眼睛眯起来,嘴角的笑容变成了一个冷笑。 “你说什么,”她说,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再说一遍。” 赵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念抬起头,对上赵雪那双眯起来的眼睛,眼底的冷意像要结冰。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临行前苏长青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眼皮耷拉着,声音懒洋洋的。 “在学校里给我低调点,别动不动就拿钱砸人,惹是生非。” 那时候她还嬉皮笑脸地应着好好好,现在被人堵到面前,才知道低调有多憋屈。 “不缺钱?”赵雪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的一声脆响。 “你浑身上下加起来有五百块吗?” 她伸手指着苏念的白t恤。 “这件,网上二十九包邮的地摊货。” 手指又移到牛仔裤上。 “这条,拼多多爆款,三十九块九还送袜子。” 最后落在脚上的帆布鞋。 “这双,五十块都不到吧,鞋底都磨平了还穿。” 王娇娇在旁边捂着嘴笑,眼睛亮得像看热闹不嫌事大。 “雪姐眼光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刚才还纳闷呢,怎么有人穿成这样来上大学。” 林晓晓坐在床上,推了推眼镜,手指抓着床单,嘴巴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包里那张黑卡就在侧兜,拉链都没拉上,只要伸手进去掏出来,拍在赵雪脸上,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但哥哥说了。 低调。 别惹是生非。 她松开拳头,手指从掌心的月牙印上滑过去,抬起头看赵雪。 “我穿什么用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弯腰从箱子里翻出一本书,放在桌上,书页翻开的声音在宿舍里格外清晰。 赵雪愣了两秒,眼睛睁大了一圈。 她在南京长大,从小到大被人捧着惯着,走到哪儿都是中心,还从来没有哪个同龄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更没人敢转身就走。 王娇娇也愣住了,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她,她敢这么跟你说话?” 赵雪的脸色变了,从白到红再到青,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刚买的香奈儿限量款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在灯光下闪着光。 “把我的鞋拿过来。” 她冲王娇娇扬了扬下巴。 王娇娇连忙点头,跑到赵雪床边,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另外三双鞋,全是名牌,鞋盒上的logo清清楚楚。 她抱着鞋盒走到苏念椅子前,一双接一双往地上扔,鞋子砸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最后一双直接砸到苏念的椅子腿下面。 “把我的鞋擦干净。” 赵雪站在苏念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不然以后在宿舍里有你好看的。” 苏念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指尖把书页压出一道折痕。 她听见赵雪的威胁,听见王娇娇的窃笑,听见林晓晓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手指从书页上移开,伸向桌角的耳机,捏住耳塞往耳朵里塞。 音乐声灌进耳朵,把外面的声音全隔开了。 她低着头,盯着书页,一动不动。 赵雪等了十几秒,没等到苏念的反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苏念的桌沿上,脑袋凑过去,看见苏念耳朵里的白色耳塞,上面还闪着蓝色的指示灯。 “好啊。” 她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装聋是吧。” 伸手抓住苏念的耳机线,猛地一扯。 耳塞从苏念耳朵里飞出来,耳机线在空中甩了个弧度,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苏念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转过椅子,看向赵雪。 赵雪捏着耳机线,手指用力,指节发白,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要把人吃了。 “你聋了是不是!” 她的声音拔得很高,整个宿舍都能听见。 “我让你擦鞋,你没听见吗!” 手指指着苏念的鼻尖,离她脸不到十厘米,指甲涂的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穷得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网络乞丐,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你看看你自己,”她伸手指着苏念的衣服,“二十九块的t恤,三十九块的裤子,五十块的破鞋,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够我买个包的零头,还敢跟我说井水不犯河水?” “你也配?” 第221章 苏家老祖!怒了! 第221章苏家老祖!怒了! 赵雪的声音尖得刺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念脸上了,手指还戳在她鼻尖前面晃。 苏念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睛盯着面前那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雪见她不说话,觉得是怕了,气焰更盛,往前又逼了半步,高跟鞋踩在苏念的帆布鞋边上,鞋跟差点扎到她脚面。 “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臭要饭的网络乞丐,敢在本小姐面前摆谱!” 声音拔到最高处,整层楼都听得见。 苏念的手从书页上抬起来,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她比赵雪矮半个头,但站直的那一瞬间,赵雪的手指往回缩了一寸。 苏念抬起眼,看着赵雪。 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委屈,没有退让,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结的冰,一层一层往下冻。 “你再说一遍。” 赵雪愣了一拍。 她在南京那个圈子里见过各种人,撒泼的、示弱的、讨好的,但这种眼神她没见过。 她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 但只有半步。 赵雪从小就知道,退一步就输了。 在她那个圈子里,谁先露怯谁就是底层。 何况对面只是一个浑身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的穷学生,凭什么让她退?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发虚压下去,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好大的脾气。” 赵雪转身走向苏念的床位,高跟鞋哒哒哒踩得飞快。 她弯腰,一把抓住了床下那个帆布行李箱的拉杆。 苏念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 赵雪没理她,拽着拉杆把行李箱往外拖,帆布底面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长响,箱子侧面撞在椅子腿上,弹了一下。 “拿着你的破烂,滚出这个宿舍!” 赵雪的声音又尖又厉,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拽着行李箱往门口拖。 “我不和穷鬼住在一起!” 苏念往前迈了一步,手还没够到箱子,赵雪已经把它拖到了门口。 宿舍门敞着,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 赵雪攥着拉杆,胳膊往后一甩,用尽全力把那个帆布行李箱甩了出去。 箱子飞出门槛,在走廊里弹了一下,翻滚着撞到对面墙壁,拉链崩开了半截,里面的衣服从缝隙里翻出来。 一件叠好的白t恤摊在地板上,旁边散着两双袜子,一条围巾,还有一个小布包,布包口没扎紧,里面几支笔和一个旧钱包滑了出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 隔壁宿舍的门开了条缝,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老大。 对面宿舍也有人拉开了门,端着泡面的手停在半空中,面条从筷子上滑下去都没察觉。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 那条围巾是哥哥去年冬天随手搭在她脖子上的,说外面冷别感冒。 旧钱包里夹着一张全家福的翻拍照片,照片上苏长青站在她身后,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带着一点看不出来的笑。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每一件都是她和哥哥的日常,每一件都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现在被踩在走廊的地砖上,被路过的人围观。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她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赵雪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着,嘴角挂着一个得逞的笑,眼睛里全是快意。 “怎么,心疼了?”她歪着头看苏念。 “早听话不就没这回事了,非要跟我犟。” 王娇娇凑到赵雪身边,嘴巴捂着,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但眼睛里闪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兴奋。 林晓晓缩在自己床位上,把脸埋进书里,不敢抬头。 苏念没说话,蹲下身,开始捡走廊地上的衣服。 她的手在抖。 围巾上沾了灰,她用手指把灰尘掸掉,叠起来,放回箱子里。 t恤的领口被拉链刮了一下,她理了理,也放回去。 旧钱包捡起来的时候,里面那张照片滑出来,正面朝上摊在地板上。 赵雪踩着高跟鞋走出来,低头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嗤笑了一声。 “全家福啊,一家子穷——” 话没说完。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盯着赵雪。 那个眼神让赵雪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宿舍里传出来。 苏念的手机躺在桌上,屏幕亮了。 刚才赵雪扯耳机线的时候,手机被带得在桌面上滑了一截,磕到了桌沿的小支架,屏幕上的直播软件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 红色的直播指示灯亮着,镜头对着宿舍门口的方向。 画面里,走廊地板上散落着衣物,苏念蹲在地上捡东西,赵雪站在门框里双手抱胸,嘴角的冷笑清清楚楚。 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一百万。 三秒后,三千万。 五秒后,八千万。 “卧槽!怎么回事!” “长公主的东西怎么在地上?” “这女的谁???她在干什么???” “我没看错吧,长公主在捡自己被扔出去的行李?” 赵雪还在门口站着,对着苏念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又尖又利,直播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捡完赶紧滚,别在走廊里丢人现眼——” 弹幕疯了。 “敢欺负我们长公主?这女的活腻了吧!” “我人在南京!报坐标!三十分钟到!” “一亿人看着呢姐妹,你搞清楚你在欺负谁!” “老祖呢?让老祖来!” “通知苏仙人!有人欺负他妹妹!”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爆。 一亿两千万人同时涌进来的信息流把屏幕糊成了一块白板,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偶尔从缝隙里瞥见几个字。 “长公主哭了?” “她眼眶红了,你们看到没有?” “我他妈心都碎了,谁欺负她的,给我报坐标。” 苏念蹲在走廊地上,一件一件把衣服往箱子里放,手指捏着那条围巾的时候停了两秒,指腹摩过布料上沾的灰,掸了两下,叠好,塞进箱子侧兜。 那张全家福还摊在地上,照片边角被地砖磨出一道白印子。 她伸手去捡。 “捡吧,捡完了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雪的声音从门框里传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着,嘴角那个冷笑从头到尾就没收过。 王娇凑在她肩膀后面,手指绞着头发,嘴巴一撇。 “就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人家让你走还赖着不动,脸皮比城墙还厚。”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按在照片上,把它翻过来扣在地板上,不让任何人看见正面。 她没抬头,没回嘴,一件一件把散落的东西收回箱子,拉链拉上的时候手还在抖,抖得拉链头卡了两次才拉到头。 直播间里,镜头歪斜斜地对着宿舍门口的方向,画面不算清晰,但够用了。 苏念蹲在地上的身影,赵雪踩着高跟鞋站在门框里居高临下的姿态,王娇娇在旁边帮腔的嘴脸,全都拍得清清楚楚。 在线人数跳过了一亿五千万。 弹幕彻底失控了。 “人肉她!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泼妇的全部信息!” “南京的兄弟,有没有认识这女的,穿香奈儿套装那个,脸拍清楚了截图发出来。” “我已经截了,正在发群里扩散。” “敢动苏仙人的妹,这女的家里是想被灭族吗?” 有几条弹幕从白色的信息洪流中被顶了上来,字体被刷礼物的特效框住,格外显眼。 “等,你们看她身上那件套装,我做奢侈品代购的,那是香奈儿今年秋冬高定,国内没货,只有巴黎总店能订,起步价三十万。” “手腕上卡地亚的窄版手镯,经典款,八万左右,脚上那双鞋我认识,限量款,二十万出头。” “所以这女的家里肯定有钱,但再有钱——能比得上苏家?” “笑死我了,一个穿几十万的在一个身家几千亿的面前装大小姐,这不纯小丑?” “长公主是不想暴露身份才忍的吧,不然一张黑卡拍出去这女的当场跪下叫妈。” “心疼长公主,明可以碾压回去,为了她哥说的低调硬生忍着。”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冲过去把那个泼妇的嘴撕烂。” 走廊里,隔壁宿舍探出头来的女生越来越多。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在苏念和赵雪之间来回扫。 苏念站起来,拎着行李箱,箱子的帆布底面蹭了一层灰,拉杆上还挂着一根线头。 她转过身面对赵雪。 眼眶是红的,但眼泪没掉下来,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是在忍。 赵雪看着她那张红了眼眶的脸,嗤了一声。 “哟,还要哭了?在走廊里哭给谁看呢,装可怜也得有观众吧——” 她不知道,她现在有一亿五千万观众。 苏念没接话,拎着箱子从赵雪身边走过,肩膀擦过她的手臂,进了宿舍,把箱子放回床底下,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直播软件的界面清楚楚,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线人数的数字大得吓人。 苏念愣了一秒。 她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眼弹幕,满屏都是“长公主别忍了”“揍她”“老祖呢”。 手指伸向关闭按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去。 屏幕黑了。 但晚了。 这段画面从直播间流出去的速度比光还快,各大平台的剪辑号、营销号、八卦博主在三十秒之内把关键帧截了个干净,十几个热搜词条像炸弹一样往榜单上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苏家老祖!怒了!(第2/2页) “苏念室友霸凌”“长公主被扔行李”“香奈儿泼妇是谁” 全网炸了。 距离南京八百公里外,京城。 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红木茶桌,茶桌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炉子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苏正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面前的平板电脑支在桌上,屏幕上放的是苏念直播间的回放画面。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垂手而立,头微低着。 画面里,赵雪把行李箱甩出门口的那一幕正在播放。 苏正清的脸色从正常到铁青只用了三秒。 他看着画面里苏念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背影,看着赵雪站在门口冷笑的嘴脸,看着王娇娇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表情。 手指收紧。 咔嚓。 青瓷茶杯在他手里碎成了三瓣,茶水溅在衣袖上,碎瓷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虎口,血珠冒出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立刻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身旁两个人都往前倾了半步才听清。 “这女的是谁家的。” 苏正清把碎掉的茶杯往桌上一扔,瓷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茶盘边缘停住。 “她爹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产业,名下有几家公司,合作方有哪些,我全要。” 左边那个中年人立刻掏出手机,退后两步开始拨号。 右边那个低头看了眼平板屏幕上赵雪的脸,开口道。 “苏老,我看她身上穿的是香奈儿高定,手上戴的卡地亚,家里应该不是小门小户——” “我管她是什么户。” 苏正清站起来,太师椅往后推了半尺,椅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盯着屏幕上赵雪的脸,眼睛眯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 “敢碰老祖的妹妹,我要她家破产。” 左边那个中年人已经挂了电话,走回来,压着声音汇报。 “苏老,查到了,赵雪,南京人,父亲赵建国,做房地产的,资产规模大概在十二到十五个亿之间,在南京有三个在建楼盘,最大的一个是跟本地银行联合开发的——” “十五个亿?” 苏正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 “让法务那边动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虎口的血,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茶不错。 “不用急,慢慢来,先把她家最大那个楼盘的合作银行打个招呼,贷款收紧一点,供应商那边也聊聊,该涨价。” “明白。” “还有。” 苏正清把毛巾放下,转过身看向那两个人。 “这事别让老祖知道,他那个性子,知道了又要说我小题大做。” 两个中年人同时点头。 苏长青靠在床头,那本《庄子》摊在膝盖上。 翻到内篇第四,书页边角卷着毛,被他的拇指压得平整。 手腕上那只旧表的表盘亮了。 苏长青的眼皮撩起来一条缝。 这只表是他三年前自己攒的,核心芯片从一颗退役的军用卫星上拆下来,外壳用的是六十年代他在西北戈壁捡的陨铁。 表面刻着一道不规则的纹路,看着像地摊货,实际上能接收方圆三百公里内所有频段的信号。 他给苏念的手机里埋了一个微型脉冲发射器,只有两种情况会触发。 一种是苏念主动按三次锁屏键,一种是她的心率在非运动状态下持续超过一百四十达到三十秒以上。 这表从他给苏念戴上手环那天起,三年没响过。 今天响了。 苏长青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按了一下表盘右侧的凸起,表面的红色三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波形。 声音灌进耳朵。 先是呼吸声,急促的,带着鼻腔堵塞的那种闷,像哭了很久又硬忍着没让自己出声。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每个字都像砂纸在刮玻璃。 “捡完赶紧滚,别在走廊里丢人现眼,穷鬼,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跟本小姐犟嘴——” 苏念的声音从背景里传出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苏长青听见了。 一声抽噎。 很短,像被掐断了尾巴,吞进喉咙里的那种。 他认识这个声音。 苏念从小哭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肯让人看见,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等他推门进去,她就迅速把脸擦干净,笑嘻嘻地说哥我没哭啊你听错了。 “穷鬼,滚出宿舍。” 这句话从表盘里传出来的时候,苏长青的手指停在书脊上,没动。 床下面,张伟正操控着角色在地图上狂奔,嘴里念叨着刚才苏长青教的那套连招的节奏点。 李浩趴在桌上查攻略,王强躺在被窝里刷手机,宿舍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 然后温度降了。 张伟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为是窗户没关紧。 “卧槽,”李浩从桌上抬起头,两只手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坏了吗?” 他扭头去看墙上的空调面板,温度显示二十六度,出风正常,暖风灯还亮着。 “不对啊,暖风开着呢,怎么跟进了冷库似的……” 王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到下巴,手机举在被窝里继续刷,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冬天来了之类的话。 没人抬头看上铺。 苏长青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重新校准位置。 他把腿从床沿上收回来,《庄子》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枕头旁边,书页翻开的那一面朝下扣着。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伟的角色死了。 屏幕上弹出鲜红的“youdied”字样,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手抖按错了键。 他嘟囔了一声,正要骂,余光瞥见上铺有动静。 苏长青的脚从床沿上探下来,先是左脚,踩在床梯的第二级横杆上,然后右脚跟上,整个人从上铺下来。 他穿的是那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很薄,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张伟转过头,看见苏长青站在床梯旁边,整个人笼在上铺投下来的阴影里,脸上的光线暗了一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刚才那个boss他又打了一遍死了,想问苏长青能不能再指导一次。 话没出口。 因为苏长青转过来的那张脸上,眼睛是睁开的,完全睁开,像两口没有底的古井。 张伟的嘴合上了。 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的话全咽回去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长青没看他。 视线从宿舍里扫过去,像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最后落在门上。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不快,一步一步,布鞋底在地板上蹭出极轻的摩擦声。 经过张伟椅背的时候,张伟感觉有一股气压从身侧经过。 经过李浩桌边的时候,李浩正好抬头,对上苏长青的侧脸,那张脸年轻得不像话,十九二十岁的皮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李浩的脊背发麻。 他把脑袋缩回去了,盯着桌面上的攻略网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长青走到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不锈钢的把手在他手心里泛着凉。 四十六亿年。 冰川期来过四次,他站在冰层上面看海水冻成固体。 超级火山喷过无数次,他在岩浆里泡过澡。小行星撞下来的那天他正在睡觉,被震醒了,翻了个身又睡了。 物种灭绝了五次,文明兴衰了无数轮,他看着人类从树上下来,学会用火,建起城池,又把城池烧成废墟,再建起新的。 他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兴亡,见惯了人间所有的恶意和善意。 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 但苏念哭了。 那个从三岁起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等我的小丫头,那个每天早上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嚷着要吃煎蛋的小丫头,那个明怕黑还非要半夜溜进他房间说哥我做噩梦了的小丫头。 他这辈子就护着这么一个人。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门往外推开。 苏长青迈步走了出去。 苏长青推开男生宿舍楼的铁门,门轴吱呀一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外面是下午四点的阳光,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风吹过来,树叶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 他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旧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跟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男生没什么区别。 但空气变了。 操场边坐着几个打篮球休息的男生,其中一个正往嘴里灌矿泉水,喉结滚动到一半,水呛进气管里,猛地咳了起来。 旁边的人拍他后背,手拍到一半也停了,扭过头看向宿舍楼门口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好压抑。” 没人回答他。 距离男生宿舍楼两百米外,一棵老梧桐树的树荫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头。 车里坐着三个人,穿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肉色的耳麦,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几个监控画面。 屏幕上,苏长青从宿舍楼门口走出来的画面被放大了两倍。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手指按在耳麦上,身体前倾了十厘米,盯着屏幕上苏长青的脸,瞳孔收紧。 “老祖出来了。” 第222章 龙之逆鳞! 第222章龙之逆鳞!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后座的两个人同时抬头。 副驾驶的男人又看了两秒屏幕,苏长青迈步往前走了,方向不是食堂,不是教学楼,是女生宿舍区。 他的手开始抖。 从北京被派到南京跟了老祖三个月,他见过老祖钓鱼时打瞌睡的样子,见过老祖在食堂排队买面条的样子,见过老祖靠在长椅上翻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庄子的样子。 没见过这种。 老祖身上的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往外推,不是杀气,比更让人本能地想逃。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座沉默了千万年的火山口边缘,地面还没有震动,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硫磺和灰烬的味道。 “出事了。” 他一把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从压低变成了吼。 “老祖动怒了,所有人跟上,不要拦,不要靠近,保持五十米距离,快!” 对讲机里噼啪一声响,另一头传来急促的应答声,至少五六个人同时回话,频道差点被挤爆。 后座两个人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西装外套被风掀起来,腰间别着的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长青没有回头。 他往前走,步子不快,步幅也不大,布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很轻,轻到三米外就听不见了。 但每一步落下去,他的身体就往前移动了十几米的距离,中间的空被折叠了,被省略了,被从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里剔除了。 走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并排聊天,手里举着奶茶,吸管叼在嘴里。 苏长青从她们身侧经过的时候,左边那个女生脚步突然停了,奶茶杯握在手里,手指收紧,杯壁凹进去一块,茶水从吸管口溢出来滴在地上。 “怎么了?”旁边的女生扭头看她。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脸色有点白。 “心跳突然好快,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旁边过去了。” 她们回头看,身后的路空荡荡,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苏长青已经走到女生宿舍区的大门口了。 铁栅栏门敞着,门口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宿管阿姨。 她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一本登记簿,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同学,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有事去登记处——”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了。 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对上苏长青的脸,对上那双完全睁开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手里的笔从指缝间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登记簿上,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 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过去,椅子轮子往后滑了半尺,撞在墙上停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龙之逆鳞!(第2/2页) 她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害怕。 是她当了三十年宿管,头一次在个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 那不是年轻人该有的东西,那是老山上的古松才有的沉,是深海底部才有的压,是博物馆里那些千年古器才带着的分量。 苏长青从她面前走过去,没看她,没停步,灰色卫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布鞋踩上楼梯的第一级台阶。 宿管阿姨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还攥着扶手,过了十几秒才把那口气喘匀。 楼梯间里有两个女生正下楼,手里拎着洗衣篮,有说有笑的。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对面上来一个人,灰色卫衣,面容年轻,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两个女生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同时往墙边贴了半步,背靠着墙壁,洗衣篮抱在怀里,等那个人从她们面前经过才敢动。 “那谁啊……” “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特别冷?” 苏长青上了三楼,走廊里的灯管在他经过的时候闪了两下,发出嗡的电流声。 走廊那头,苏念的宿舍门开着。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念已经把直播关了,但那段录像被无数人截取,传播,二次转发。 各大平台上的营销号以秒为单位在产出内容。 但苏念不知道的是,她关掉直播的同一秒,宿舍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被远程激活了,画面以另一个角度重新出现在某个加密频道里,又被人截流到了公开平台。 在线人数重新飙回两亿。 弹幕还在刷着“人肉那个泼妇”“长公主别哭”的时候,突然有一条弹幕从底部冒上来。 “等,你们看走廊尽头,什么东西?” 紧接着第二条。 “有人来了,那个影子,看见没?” 第三条。 “灰色卫衣,男的,正在往这边走……” 画面里,宿舍门口对着的走廊尽头,灯管忽明忽暗的光线下。 一个身影从楼梯口转出来。灰色卫衣,旧布鞋,面容年轻得不像话。 但周身带着的那股东西让画面都跟着变冷了,镜头里宿舍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在微微颤动。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走廊里靠墙站着的几个女生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身体贴向墙壁,给他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是苏仙人!” “是老祖!老祖来了!” “那个眼神,我隔着屏幕腿都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那个姓赵的死定了。” “老祖脸上那表情,我活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生气,是要杀人。” 第223章 一巴掌教做人! 第223章一巴掌教做人! 苏念蹲在走廊地上,膝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面,手指一件一件把散落的衣服往箱子里塞。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条围巾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没抬头,咬着下唇,牙齿咬得嘴唇发白,肩膀一抖一抖的,硬是没发出声音。 赵雪站在门框里,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踩在苏念面前半米的位置,鞋尖几乎碰到她的手指。 “哭什么哭?” 赵雪低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声音又尖又刺。 “装可怜给谁看?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蛋!” 王娇娇凑在赵雪肩膀后面,手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嘴里还在添油加醋。 “就是,哭得跟什么似的,至于吗,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按在那张全家福照片上,指腹摩过照片边角被磨出来的白印子,把它翻过来扣在手心里。 眼泪还在掉,止不住。 赵雪歪着头,看着苏念蹲在地上的样子,胸腔里充满了快意,觉得自己赢了,彻底赢了。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 砰。 一声巨响。 整栋楼都在颤。 女生宿舍楼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连门框带合页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掀了进来。 赵雪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瞳孔放大到极限,嘴巴张着合不上。 王娇娇尖叫出声,声音劈了,双手捂住耳朵往赵雪身后缩,高跟鞋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走廊里,七八个宿舍的门同时被拉开,女生们探出脑袋,有人手里还举着吹风机,有人脸上贴着面膜,全都一脸懵。 “地震了?” “什么东西爆炸了?” “门呢?门怎么没了?” 烟尘散去。 走廊尽头,门洞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旧布鞋,身形不算高大,站在碎裂的门框残骸中间,衣摆上沾了一层细灰。 脸很年轻,五官干净,本来应该是那种让人觉得温和无害的长相。 但他的眼睛睁着。 完全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情绪波动,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渊。 视线从走廊里扫过去,经过每一个探出头的女生脸上,没有停留,最后落在门口站着的赵雪身上。 钉死了。 赵雪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苏念蹲在地上,肩膀还在抖。 她听见那声巨响的时候整个人缩了一下,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 然后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 灰色卫衣,旧布鞋,那张她从三岁起就追着跑的脸。 所有的忍耐在这一秒全碎了。 “哥!” 苏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她憋了一个下午的所有委屈。 苏长青往前走。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过走廊地板上的碎木片和玻璃碴子,旧布鞋底把碎片碾得咯吱响。 走廊里探出头的女生们身体不自觉地往墙壁贴,给他让出一条路,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走到苏念面前停下来。 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妹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她手里攥皱了的那张全家福。 手伸出来,握住苏念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哥,她们把我东西扔出来了,”苏念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断断续续的。 “我的围巾弄脏了,照片也……”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哽在喉咙里变成一串抽噎。 苏长青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掌覆住她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东西,看见那条围巾上沾的灰,看见帆布箱子裂开的拉链,看见旧钱包被踩过的痕迹。 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连那种惯常挂着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松弛感也消失了。 脸上剩下的东西,让走廊里偷看的女生们一个个缩回了脑袋,啪啪啪关上了门。 他把苏念往身后推了一步,手从她头顶移开转过身。 看向赵雪。 苏长青看着她,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谁是穷鬼?” 赵雪的喉结滚了一下,想咽口水,嗓子干得咽不下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有人在跑步的声音。 苏念的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放着,摄像头对着宿舍门口的方向,加密频道被截流到公开平台之后,画面一直没断过。 此刻两亿三千万人看着同一个画面。 苏长青的背影站在走廊里,灰色卫衣沾着门框上落下来的灰尘,苏念躲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赵雪被堵在门口,退无可退。 弹幕不是在刷了,是在尖叫。 “老祖来了啊啊啊啊啊!” “护妹狂魔上线了兄弟们!” “这女的死定了,彻底死定了。” “你们看老祖的眼神,我他妈隔着屏幕都想跪。” “说谁是穷鬼?问得好!你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吗蠢货!” “赵雪是吧,记住这个名字,明天她家公司就是一堆废纸。” 赵雪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把她宿舍的门踹飞了,只知道他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想逃,只知道自己现在双腿发软站都站不太稳。 但她从小养成的那股子骨气还在。 赵建国的女儿,赵家在南京三个楼盘,十五个亿的家产,她从来没怕过谁。 她深吸一口气,把后背从门框上撑直了,下巴抬起来,虽然声音还在抖,但硬是把话挤了出来。 “你,你谁啊?” 她往后退了一步,扶住墙才稳住。 “敢擅闯女生宿舍!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我爸弄死你!我爸在南京什么人你知道吗!赵建国!你去打听打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一巴掌教做人!(第2/2页) 苏长青的手抬起来了。 赵雪看见了那只手,大脑发出了躲避的信号,腿却不听使唤,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 一声脆响,在走廊里炸开。 赵雪的脑袋往右偏了九十度,身体跟着转,脚底的高跟鞋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在原地旋了三圈。 最后一圈的时候重心彻底失去控制,肩膀先砸在地上,接着是胯骨,最后整个人侧摔在走廊地板上,头发散了一片。 就一巴掌。 没用任何多余的力气,甚至连手腕都没有甩,纯粹是抬手,落掌,皮肉碰皮肉的声音。 赵雪的左脸肿起来了,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五指的印子一道一道嵌在皮肤上面,像烙上去的。 她趴在地上,左手撑着地板,右手捂着脸,整个人是懵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涣散,像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娇娇的尖叫声从宿舍里面传出来。 那声音劈了,又尖又碎,像指甲刮黑板。 她连站都站不住了,高跟鞋绊在椅子腿上摔了一跤,爬起来又摔,最后连滚带爬地缩到阳台角落里。 她蹲在洗衣机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浑身筛糠一样抖。 苏念站在苏长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整个人僵住了。 她知道哥哥厉害,从小就知道哥哥能一只手拎起来两百斤的水缸,能徒手把生锈的螺丝从墙里拧出来,冬天的时候她的自行车链条冻住了,哥哥用手指一掰就断了。 但她没想到哥哥会在女生宿舍走廊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打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赵雪脸上那个掌印的时候,嘴又闭上了。 那条围巾上沾的灰还没掸干净,全家福的边角还是磨白的。 她没再开口。 走廊那头,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还亮着绿色的指示灯,画面被截流到公开平台上,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亿四千万。 弹幕彻底疯了。 “打得好!” “一巴掌转三圈,老祖这力道我服了。” “解气!太他妈解气了!看她还嘴硬不!” “老祖威武!专治各种不服!” “你们看那个掌印,五根手指头清清楚楚,绝了。” “旁边那个帮凶呢?缩角落去了?等着吧你也跑不了。” “哈哈哈哈哈赵雪那个表情,跟见鬼了一样,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赵雪在地上趴了七八秒才缓过来。 她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脸,嘴角的血混着口水拉出一根丝。 手指摸到脸颊肿起来的弧度,摸到嵌进肉里的掌印。 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赵建国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摔个跤都要心疼半天。 这辈子别说打她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她被人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巴掌抽在地上。 “你敢打我?” 赵雪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她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地砖上的那块皮已经破了,丝袜挂了一大片。 “你打我!从小到大我爸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敢打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尾音发颤,带着哭腔和不甘心。 苏长青站在原地,手收回去了,垂在身侧,手背上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赵雪,那双眼睛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平静得不像是刚动过手的人。 嘴唇动了一下。 “你爸没教过你规矩,我替他教。” 赵雪的身体在抖,眼泪和血丝混在一起糊了半边脸,头发乱七八糟黏在脸颊上,刚才那个穿香奈儿高定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形象,碎了个干净。 但她骨子里那股劲还在。 赵建国的女儿,从小被捧着长大的,被人打了一巴掌,第一反应不是怕,是不服。 她伸手往口袋里摸,掏出那台最新款的手机,屏幕摔裂了一角,但还能用。 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三次才解开锁,划拉到通讯录,找到那个置顶的“爸爸”,按下拨号键。 手在抖,抖得手机差点从指缝里滑出去,她换了只手,捂着脸的那只手放下来攥住手机,把它举到耳边。 嘟——嘟——嘟。 三声响,接了。 “爸!” 赵雪的声音一出来就变了调,哭腔压都压不住,又委屈又愤怒又害怕,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爸我在学校被人打了!一个男的闯进女生宿舍打我,打我脸!脸都肿了!你快带人来,快来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隐约是在问怎么回事。 “南大,女生宿舍三楼,你快点!快点!” 赵雪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的手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一种等死吧你的恶毒。 她退到墙边,靠着墙壁把自己稳住,抬起下巴看着苏长青,嘴角的血还没擦,笑了。 “你完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赵建国,南京赵建国!十分钟之内带人到!你给我等着!”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没有情绪,没有紧张,没有任何被威胁到的反应。 他转过身,往宿舍里走了两步,扫了一眼,看见苏念的书桌旁边有一把椅子,木头的,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校服外套。 他伸手把椅子拽了出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响,拖到走廊里,摆在赵雪对面三米远的位置。 然后坐下来了。 大马金刀,两条腿伸开,旧布鞋踩在地砖上,背靠椅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往椅子里一陷。 那个姿态不像是在等人来,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好,” 苏长青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跟刚才那个让整层楼温度骤降的人不像同一个。 “我在这等他。” 第224章 三大家族察觉异动,天塌了! 第224章三大家族察觉异动,天塌了! 赵家! 赵建国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另一个号码。 三秒接通。 “阿龙,叫人,所有能动的全叫上,南大,十分钟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赵建国已经挂了。 他从真皮转椅上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米撞在书柜上,书柜里摆着的一排奖杯跟着晃了晃。 对面两个西装男还杵着没反应过来,赵建国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往电梯走。 “赵总,合同还没——” “滚。”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赵建国又拨了一个号。 这个号码他不常打,但每次打都管用,南大分管后勤的副校长。 这人姓周,去年学校新体育馆的赞助就是赵建国出的,一千二百万。 两声响,接了。 “周校长,我赵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客气的笑声。 “赵总啊,什么事?” “我女儿在你们学校女生宿舍被人打了,我现在带人过去,让你们门卫别拦。” 笑声停了,对面沉默了两秒。 “赵总,这个……带人进校园不太合适吧,要不我先让保卫处——” “周校长,”赵建国的声音平了下来,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体育馆二期的赞助协议还在我桌上放着没签呢,三千万,你说合适不合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我通知门卫。” 赵建国挂了电话,电梯到了负一层,地下车库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五辆黑色面包车已经停在出口处,车门敞着,里面坐满了人。 阿龙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光头,脖子上纹着青龙过江,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小跑到赵建国面前。 “赵哥,人齐了,三十六个,够不够?” 赵建国扫了一眼那些面包车,每辆车里都坐着七八个壮汉,有拿钢管的,有拿砍刀的,刀面上的反光在车库里一闪一闪。 “走。” 五辆面包车依次发动,轮胎在地库的水泥地面上嘶了一声,鱼贯驶出车库,汇入河西大道的车流里。 赵建国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手撑在膝盖上,手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没管,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路,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南京赵建国,三个在建楼盘,十五个亿的资产,河西片区的地头蛇。 他闺女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没人敢碰一根头发。 今天有人在他地盘上打了他女儿的脸。 五辆面包车在下午四点半的南京城里穿行,离南大还有六分钟车程。 女生宿舍三楼。 赵雪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像充了气,靠在墙上的身体撑直了。 虽然左脸还肿着,虽然丝袜破了膝盖也在流血,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等死吧你的笃定,从小到大被人兜底的底气。 她捂着脸,歪着嘴笑了。 “我爸马上带人过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不抖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宣判。 “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道歉,兴许我还能让我爸轻点收拾你。”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腿伸着,脑袋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扫了她一眼,像看了一只在路边叫唤的狗。 然后他的视线移开了,落在苏念的书桌上。 桌角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零食,最上面是一包黄色包装的薯片,番茄味的。 苏长青伸手把那包薯片捞过来,手指撕开封口,从里面捏了一片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咔嚓,咔嚓。 走廊里安静极了,薯片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赵雪的嘴还张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她盯着苏长青吃薯片的动作,表情扭曲了一下,像被人当众无视比被打一巴掌还难受。 苏念站在苏长青身后,一只手还抓着哥哥的衣角,眼眶红红的,看着赵雪打完电话之后那副嚣张的样子,又看看哥哥坐在那里吃薯片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 她蹲下身,凑到苏长青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哥,要不咱们先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长青又捏了一片薯片,嚼碎了咽下去,空出一只手来,搭在苏念脑袋上,头发被他揉乱了。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你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洗干净。” 苏念的鼻子又酸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生生忍回去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再说话。 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还亮着。 画面里,苏长青坐在椅子上吃薯片,苏念站在他身后抓着衣角,赵雪靠在墙上捂着脸,走廊地上还散着碎木片和没收拾的衣物。 在线人数,两亿四千七百万。 弹幕刷屏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单条内容了,只能看见一片片颜色不同的字在屏幕上滚动。 “老祖吃薯片的样子我能看一年。” “哈哈哈哈她还在那威胁呢,老祖连眼皮都懒得抬。”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洗衣服,这话我能裱起来挂墙上。” “赵建国是吧,十五个亿是吧,来来来,咱们等着看。” “不是,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被扇了还在那嘴硬?她是不知道她面前坐着的是什么东西吧。” “兄弟们别急,让她叫人来,来多少收拾多少,我就想看老祖坐在椅子上不动,来一个打趴一个。” “已经有人查到赵建国了,南京做房地产的,三个楼盘,十五个亿,在本地算个人物,放苏家面前连给老祖提鞋都不配。” “你们不懂,这就叫降维打击,蚂蚁在那喊我爸是大象,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盘古。” 五辆黑色面包车在南大东门外一字排开,引擎还轰着,车灯往地上打出两道白。 东门保安室里,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监控屏前,左手捏着对讲机,右手拇指搓着食指,眼神扫着屏幕。 他叫陈刚,叶家安排进来的,退役前在某支部队待了十二年,见过的阵仗不少。 屏幕上,赵建国从车里跨出来,叼着雪茄,手腕上一块表在灯光里一闪,身后的车门依次打开,钢管和刀在夜色里晃了晃。 对讲机里传来门卫的声音,压着,带着犹豫。 “陈队,要拦吗?” 陈刚把对讲机举起来,按下键,声音平。 “放进去。” 那边沉了两秒,没回话。 陈刚把对讲机搁在桌上,往椅背上靠过去,眼神没离屏幕。 “老祖正在气头上,”他对着空气说,嘴角扯了扯。 “总得有几个沙包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伸缩门往两边滑开了,保安退到路边,手背到了身后。 赵建国没想到这么顺,顿了一下,把雪茄往右撇了撇,吐出一口烟,扬手往里一招。 “走。” 三十多个人从车里涌出来,提刀的、扛钢管的、光头纹身的,在大门口铺开,遮了大半条路。 校道上,一个骑车的男生远远看见这阵仗,车把拧死,轮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白印,手一松,自行车连人往树丛边倒过去,爬起来拔腿就跑,自行车趴在原地没人管。 路边的长椅上还坐着两个女生,手里端着奶茶,其中一个看见那群人,奶茶杯直接松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茶水从杯盖缝里渗出来,她没低头看,眼神钉在那群人身上,攥住旁边人的胳膊,两人贴着背后的灌木丛往里缩。 车队绕过教学楼,直奔女生宿舍区。 楼下,车停了,赵建国跨出来,仰头扫了一眼楼层,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弹了弹烟灰。 “三楼。” 阿龙扛着钢管点头,招了招手,一群人哗哗往楼道口涌。 宿管阿姨还坐在值班室里,那把椅子的轮子还卡在墙边。 她两只手攥着扶手,脸色没什么血色。 苏长青进楼之后她就没动过,脑子里有根弦绷着,起不了身。 这群人从她玻璃前头过去的时候,她眼皮抬了一下,扫了扫那几十根钢管,又把视线落回桌上那本翻开的登记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楼梯间里,三十多双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撞着墙壁来回弹。 整栋楼跟着在颤,水泥砖缝里的灰往下落了一层。 走廊里那几扇缩着的门又开了,女生们把脸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一片黑压压的人从楼梯口涌出来,走廊直接满了。 前排的挤到宿舍门口,后排的把整条走廊塞成了实心。 赵建国最后进来,绕过前面几个人。 往里走,快走到那扇门框的时候,脚尖踢到了一块碎木头,往前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全是木头渣子和断成两截的合页,那扇厚防火门不见了。 他扫了眼门框,再往里看。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坐在走廊中间的椅子上,腿伸着,背靠椅背。 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薯片袋子,正往里伸手翻底部的碎屑。 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轻了一截。 赵雪从左边窜出来,扑上去攥住赵建国袖子,捂着脸,声音劈了。 “爸,就是他,就是他打我!” 赵建国低头看了眼她脸上那块肿,五根手指的印子嵌进皮肉,颧骨高出一截,左眼角还渗着血丝。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眼角夹了苏长青一眼。 走廊那头,苏长青把薯片袋子底部剩的几粒碎屑倒在掌心,凑过去舔干净。 他把空袋子捏成一团搁在膝盖上,动作不急,像在自家院子里坐着发呆。 赵建国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漫开,开口,南京口音,每个字往外压着劲。 “小子,哪条道上的,出来混总有个门路,说出来,兴许认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雪茄往苏长青方向一指。 “敢动我女儿,今天这只手留下来,人还能走。” 赵建国把雪茄往苏长青方向一指,指尖的烟灰落了一截在地上,声音压着劲往外推。 “敢动我女儿,今天这只手留下来,人还能走。”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没动。 薯片袋子捏成的纸团搁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碎屑,拍了两下,碎屑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旧布鞋的鞋面上。 然后抬起头,看了赵建国一眼。 “你就是她那个没教养的爹?” 走廊里三十多个人,没一个吭声的,连呼吸都往下压了压。 赵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绷紧了,雪茄在指间拧了个角度。 他在南京混了三十年,底下养着一百多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人当面骂没教养,还是当着他三十多个兄弟的面,当着他女儿的面。 “死到临头还嘴硬。” 赵建国把雪茄从嘴边拿开,往地上一掷,鞋尖碾了一脚,火星子被碾灭在地砖上。 “阿龙,给我废了他。” 阿龙应了一声,嗓子眼里哼出来的,带着笑。他从走廊前排挤出来。 光头在走廊灯管下面反着光,右手往腰后面一探,抽出一根黑色的甩棍,手腕一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三大家族察觉异动,天塌了!(第2/2页) “咔”的一声,三节伸开,合金管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拿钢管的,有空着手的,步子往前迈,把苏长青围了个半圆。 苏念的手攥紧了苏长青的衣角,身体往哥哥背后缩了半步,眼睛闭上了,睫毛在抖。 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还亮着。 画面里,三十多个壮汉把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刀和管子在灯光里晃,正中间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旁边一个女孩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衣服。 弹幕停了半秒。 阿龙甩棍在手里转了个花,脚步加快,三步并两步往苏长青面前冲,嘴里还在笑。 “小子,得罪赵哥,膝盖——” 苏长青的右手动了。 不是站起来,不是摆架势,就是手指捏了一下。 椅子旁边的桌面上放着一支圆珠笔,蓝色的,塑料壳,笔帽还套着,是苏念平时写作业用的那种最便宜的。 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笔身中段,手腕没动,小臂没动,只有指尖一弹。 噗。 那声音不像是塑料笔该发出来的,沉闷,短促,像弹弓崩出去一颗钢珠。 圆珠笔消失了。 不是看不清轨迹,是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 走廊里所有人只看见苏长青的手指动了一下,下一秒,阿龙的甩棍就脱手了。 阿龙的惨叫比甩棍落地的声音还早了零点几秒。 “啊——!” 他的右手腕往内侧折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皮肤表面看不到伤口。 但腕骨的位置凹进去一块,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闷的,从皮肉底下传出来,像踩碎一把干核桃。 那支圆珠笔穿透了他的手腕,笔尖从另一侧探出来半截,蓝色的墨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笔杆往下淌。 阿龙单膝跪地,左手抱着右手腕,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闷哼。 身后那四五个冲上来的人脚步顿住了,前脚还悬在半空中,后脚钉在地上不敢落。 苏长青的右脚抬起来了。 布鞋底蹭过地面,踩在面前那张实木桌子的侧面。那张桌子,是宿舍里标配的书桌,刨花板芯,贴面的,大概四十斤重。 一脚。 桌子从地上飞起来了。 不是被踢翻,不是被推倒,是整张桌子像被大炮轰出去的炮弹,桌面朝前,四条腿朝后,带着风声,直挺挺地撞进那群冲上来的人中间。 桌子边角砸在第一个人胸口的声音是“咚”,闷实的,带着骨头变形的脆响。 那人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一米多,背先撞在后面第二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往后倒。 桌子没停。 它穿过第一排,带着第一个人的身体,连撞带砸地碾进第二排,第三排,木头桌面在撞击中碎成几块,桌腿折断了两根,碎片带着人一起往走廊深处飞。 五个人,六个人。 一连串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放鞭炮,噼里啪啦连成片。 血从嘴里喷出来,有的人喷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有的人喷在天花板上,斑斑点点落在灯管罩子上面。 整排人往后倒,砸在更后面的人身上,后面的人又砸在更后面的人身上,像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倒了一片。 走廊里堆了一地的人,钢管当啷当啷滚在地上,有人捂着胸口缩成虾米,有人张着嘴喘不上气,眼白翻出来大半。 三秒。 从圆珠笔弹出去,到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三秒。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屁股没挪。 左脚还搭在右腿膝盖上面,右脚收回来,布鞋底蹭了蹭地面上的灰,重新放平。 身上的灰色卫衣甚至没有皱褶变化,衣摆还是原来搭着的角度。 赵建国嘴里那根已经灭了的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掉在他脚边的地砖上,滚了两圈碰到墙根停住了。 他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眼眶里的毛细血管充了血,赤红色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下巴的肌肉在抽搐。 三十年。 他在南京混了三十年,见过刀子砍人,见过枪指脑门,见过两伙人在河西大桥底下打群架,血把桥墩子都染红了。 没见过这个如此暴虐的人! 赵建国站在走廊里,手边那根滚到墙根的雪茄已经彻底熄了。 三十六个人。 地板上躺着的,蜷着的,捂着肋骨缩成虾米的,三十年来他见过最能打的那帮人,此刻全部铺在地砖上。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没挪,布鞋蹭了蹭地面,脑袋往椅背上靠了靠。 走廊里只剩呼痛的闷哼声,一声接一声。 赵建国的嘴还没合上,眼珠子盯着苏长青,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转,转到最后卡死了,什么结论都推不出来。 他混了三十年。 他见过徒手碎砖的,见过三五秒放倒五六个人的,但没见过这个——连屁股都没挪,三秒,三十六个。 走廊另一头,一扇宿舍门从里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贴在缝里往外看,看了两秒,门悄悄又关上了。 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还亮着。 在线人数,两亿四千九百万。 弹幕刷到屏幕上显示不出单条文字,只能看见一片颜色不同的字在滚。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南京城里,三个不同地点的手机同时响了。 是那种专属于最高等级情报的震动频率,三短一长,循环。 苏家位于南京的据点,是一栋嵌在老城区里的四合院,推开院门能看见一棵两百年的皂角树,根把院子地砖拱得歪七扭八。 据点里的监控墙足有三米宽,一共二十四块屏幕,右下角那一块,此刻显示着南大女生宿舍三楼走廊的画面,清晰,没有延迟。 苏正清盯着那块屏幕,盯了三秒。 椅子往后飞出去半米,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拍在桌上。 “有人带刀进了老祖的宿舍,南京的暗卫是干什么吃的!” 屋里几个坐着的人全站起来了,有人开始刷对讲机,有人往键盘上敲,有人抄起了电话。 苏正清的右手已经抓着话筒,另一只手按住额头,血管鼓得能看见跳动。 对讲机里先有了声音,不是南京暗卫组的频道,是叶家安保的内线。 声音是个中年男人,嗓子哑,措辞谨慎。 “苏家主,是我,叶家安保,关于此次南大事件——” “我问你暗卫,”苏正清把话截断了,声音压着,比刚才更低,也更危险。 “三十多个人带刀进了老祖跟前,你们是怎么放进去的?” 对讲机里停了两秒。 “是,是我们故意放的。” 那个声音小了一截,带了点讨好的意思。 “老祖最近在校园里待着,没有实战拉练,我们几家商量过,赵建国那帮人拿的是普通刀械,进去最多算是给老祖当个沙包,活络活络筋骨,也省得老祖整日发闷……” 苏正清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它一眼。 “放你娘的屁。” “那帮人里有几个退役的,甩棍、砍刀,你说是活络筋骨,万一有一个走了狗屎运蹭着老祖一下,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够砍!” 对讲机里完全没了声音。 苏正清把话筒搁回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深出了一口气,手指扣着扶手,扣得咔哒响。 他不是不知道那帮人在老祖跟前是什么量级,他也看见了屏幕上三秒的那个画面。 但他们这些人,在老祖跟前,守的本来就是那根线——任何变量,都不该出现在那附近。 哪怕那根线基本上是多余的。 南京城另一头,玄武湖边的一栋旧式公寓,三楼,一间茶室,南窗开着,能看见湖面上水鸟低飞。 徐福寿、叶振国、周建国,三个人围着圆桌坐着,桌上摆着一套老铁壶,茶汤刚出了颜色,热气还在。 叶振国正夹着茶杯盖轻刮浮沫,周建国单手拄着拐杖坐着,嘴里含着一块苦丁茶叶没吐出来,徐福寿手边搁着一张棋盘,黑子和白子各堆了一堆,刚下到中盘。 三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叶振国先放下茶杯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动作停了。 周建国把嘴里那块茶叶吐在茶碟上,拿起手机,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眯眼盯着屏幕,眉骨皱起来,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 徐福寿最慢,把黑子放回罐子里,才拿起手机,扫了几秒,把棋盘推到了一边。 茶杯落下来的声音是叶振国发出的,茶水洒在桌上,他没管,站起来了,个子瘦高,站起来一米八几,头发全白了,但腰杆还直。 “赵建国?”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另外两人,屏幕上是南大女生宿舍三楼走廊的直播截图,画面里地上躺着一片人,正中间那张椅子空了。 “一个搞地产的,带刀冲到长官跟前去了?” 周建国拐杖往地上戳了第二下,这回力气更大,地板砖被戳出一个浅印,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带翻椅子。 “南京赵建国,”他嗓子里像卡着什么,气往上涌,声音开始抖,不是老迈,是纯粹的愤怒。 “三个楼盘是吗,十五个亿是吗,他这辈子赚的那点钱,长官随手摸一件东西出来就能压垮他,他他娘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拐杖第三下,茶桌上的茶杯全震落了,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徐福寿已经站到窗边了,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在拨一个号码。 号码接通了,他没废话,开口,嗓子是那种沉了很多年的低沉,字字清晰。 “南京那边有个赵建国,做地产的,他名下三家公司,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它们从交易所摘牌。” 电话那头沉了一秒,听懂了,没多问,应了。 叶振国已经换了一个号码,拨出去,对方接得很快。 “我是叶振国,调南京军区一个连,现在,目标南大女生宿舍,把那栋楼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外围布防就够了,楼里不用进人,长官在里面,任何人不得打扰。” 军区那边回了一个“是”,挂了。 周建国已经往门口走了,拐杖敲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走到门边回过头来,朝着另外两人扬了扬手。 “走!” 徐福寿把手机揣进袖袋里,回头扫了一眼那盘没下完的棋,黑白子各占半壁,棋局悬着,没有收尾。 他没管它,跟上去了。 楼道里,各自的保镖已经排在门口候着了,外头的车在楼下引擎轰着,没熄火。 三个加起来将近两百五十岁的老人,从三楼走到一楼,耗时大概三十秒,脚步没一个是慢的。 叶振国出了公寓大门,夜风把他白发吹起一绺,他扶着副官的手臂上了车,车门还没合上,已经开口催了。 “快点开。” 南京城里,五辆黑色越野车从玄武湖边的那条路拐出来,车灯把路面打得雪亮,直奔南大方向。 第224章 绝望的赵天霸!踢到铁板,连求 第224章绝望的赵天霸!踢到铁板,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三楼走廊,安静得不正常。 三十个黑衣打手全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膝盖,哀嚎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碾过的野狗,想叫又不敢叫太大声。 走廊中间那把椅子上,苏长青坐着没动。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虚握着,腿还是那么交叠着,呼吸频率跟五分钟前一模一样,胸膛起伏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 像他刚才不是徒手报废了三十个人,而是拍了几只蚊子,嫌脏,还皱了皱眉。 赵建国站在走廊尽头,两条腿在打颤。 不是小幅度的抖,是那种从大腿根一路颤到脚后跟的、控制不住的打摆子。 他混了几十年,从工地搬砖起家,见过砍人的,见过断手的,见过两帮人在夜市门口用钢管对着脑袋抡的。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 三十个人,他花了八十万从省城请来的打手,有七个是退伍的,有三个进去蹲过的,个一米七五以上,壮得跟牛一样。 冲上去的时候他还觉得稳了,三十打一,就算对面是武林高手也得跪。 结果呢? 他连对方怎么动的都没看清。 只看到那些人冲上去,然后飞出来,一个接一个,跟被什么东西弹开似的,落地的时候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响,整个过程没超过十秒。 十 三十个人,十秒。 赵建国的衬衫后背湿透了,冷汗把衣服粘在皮肤上,他嘴唇在哆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又撑住了。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从刚才进来时那个趾高气扬的赵老板,变成了一个嗓子眼里卡着恐惧的普通人。 苏长青没回答。 他甚至没看赵建国,目光落在地上某个打手的身上,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赵雪缩在赵建国身后,整个人蜷成一团,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她的包掉在地上,手机屏幕朝上,还亮着,上面是她十分钟前发给闺蜜的微信——“我爸带人来教训那个穷逼了,等好消息吧。” 现在这条消息看起来像个笑话。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我操这是什么!” “刚才有人看清了吗?他到底是怎么打的?” “三十个打手!秒钟!这他妈是人?” “苏念你哥是什么怪物啊!” “已录屏已录屏已录屏,这视频我要看一辈子。” 苏念躲在宿舍门后面,从门缝里看着走廊上的局面,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哥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三十个壮汉冲上去跟送菜一样。 但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直播还开着呢。 苏长青站起来了。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起身动作,但走廊里所有还意识的人,包括赵建国,包括赵雪,包括还在地上的那些打手,全都僵了一下。 像猎物看到食肉动物抬起了头。 他往前走,步子很慢,拖鞋踩在地上啪嗒的,经过地上那些人的时候绕了一下,没踩到任何人。 走到赵建国面前停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绝望的赵天霸!踢到铁板,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第2/2页)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苏长青一米八二,赵建国一米七三,这个距离的身高差让赵建国必须仰着头看他。 苏长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酷,就是一种很淡的、像在看什么无聊东西的神情。 “刚才说要留我一只手?” 赵建国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跪了。 膝盖砸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很响,赵雪尖叫了一声,又捂住了嘴。 赵建国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衬衫前面也湿了一大片,他抬起头看着苏长青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大……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开个价,多少钱我都赔!”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赵建国跪了?” “那个嚣张到不行的地产老板跪了?” “刚才谁说要让人家把手砍了?现在跪着叫大哥了?” “爽!太他妈爽了!” 苏长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建国。 四十六亿年里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有权有势的时候恨不得把别人踩进土里,一旦碰到比自己强的,跪得比谁都快,脸都不要,钱砸出来当就能把事了。 没意思。 他嘴角扯了一下. “钱?” 赵建国连点头. “对,钱,您说个数,一千万,两千万,我现在就转!” “我妹刚才跟你说她不缺钱,”苏长青的声音依然平淡.. “你们偏不信。” 赵建国的脑子嗡了一下,想起来了——刚才苏念说过,她不缺钱,让他们别闹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他笑着说“一个穷学生还不缺钱,笑死人了”。 现在想,他才是那个笑话。 “大哥,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混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建国还想继续说下去,头磕在地上邦邦响,赵雪在后面已经吓得蹲在地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妆全花了,涕泗横流。 苏长青懒得再听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椅子上坐着。 活了四十六亿年,这种小插曲连记都懒得记,明天醒来估计就忘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等苏念下播,好回家继续钓鱼。 但他没走出两步,停了。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闷,很重,像一把巨大的锤子在捶打空气。 轰轰——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不是一架,至少两架。 声音从宿舍楼下方传上来,越来越响,窗户上的玻璃开始跟着震,走廊尽头那扇没关紧的窗户被气流冲开,啪地撞在墙上。 苏念从门后探出头来,脸上全是懵。 “什么情况?”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来了。 从楼梯间传来的,密集的、整齐的、像某种机器在运转的声音。 军靴。 军靴踏在楼梯台阶上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上压过来,那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整齐得骇人。 整栋女生宿舍楼都在轻微震动。 第225章 十分钟破产!资本的碾压,赵家 第225章十分钟破产!资本的碾压,赵家的末日! 苏长青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向走廊尽头。 下一秒,黑色的身影从楼梯口涌出来。 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防弹背心、战术头盔、突击步枪,枪口压低,呈扇形展开,三秒之内封住了整条走廊的两端出口。 动作快到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靴底压在地面上短促的摩擦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赵建国还跪在地上没起来,抬头就看见一个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他的瞳孔瞬间放到最大。 “别……别开枪!” 他身后那几个保镖比他反应还快——有人直接把刀扔了,双手抱头蹲下去,有人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打手,现在跟一群鹌鹑似的缩成一堆。 赵建国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军队。 是军队。 完了完了——肯定是自己带人持械闯校园,惊动了驻地部队! 这可是刑事案件,弄不好得判十年起步! “长官!长官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来找人的!手下不懂事带了刀,我这就让他们全放下!” 没人理他。 特种兵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各自站位完毕后纹丝不动,枪口稳得像焊死在架子上。 走廊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苏念躲在宿舍门后面,手机还在直播,她整个人都懵了,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我操这是什么电影场面?” “特种兵?这是特种兵吧??” “赵建国那脸,哈像要拉裤子了!” “等,他们不是对着赵建国来的——你们看那些兵的站位,是在清道!” 弹幕说得没错。 这些特种兵不是来抓人的,他们的枪口虽然对着赵建国那群人,但身体的朝向、站位的间距,明显是在—— 清场。 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路。 紧接着,楼梯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军靴了,杂乱、急促、带着喘息。 人群从中间分开。 三个老头出现在走廊尽头。 第一个,瘦高,穿一件中山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像刀刻的,被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二个,矮胖,光头,穿着军绿色的旧式夹克,胸口别着一枚什么勋章,跑得满头大汗,差点在走廊地砖上滑倒。 第三个,拄着拐杖,拐杖头是个金龙,每走一步杵在地上咚响,速度反而最快。 三个人年纪都在七十往上,却像疯了一样往这边赶。 赵建国愣了。 他认出了第一个老头。 徐福寿。 华国商界的活化石,三十年前就已经是国内首富,后来转做慈善和投资,淡出公众视野。 但凡在商圈混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赵建国五年前想见他一面,托了六层关系,最后连人家秘书的面都没见着。 秘书原话是:“徐老不见地产行业的人。” 那是赵建国这辈子最屈辱的一次拒绝。 可现在,徐福寿就在他眼前,被人架着,气喘如牛,满脸的急切和——恐惧? 赵建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管他怎么来的,管他为什么来的——这是大佬!大佬能救他! “徐老!”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膝盖都磕紫了,朝徐福寿扑过去。 “徐老!救命啊!我是赵建国!做地产的!永昌集团!您可能没印象,但我——” 徐福寿终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然后一脚踹过来。 接近百岁的老头,这一脚没什么力道,但赵建国跪了太久,膝盖发软,直接被踹翻在地,肩膀撞在墙壁上。 徐福寿连看都没再看他第二眼,架着保镖的手继续往前走。 方向——苏长青。 赵建国瘫在墙根,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踹他? 徐福寿踹他? 什么情况? 三个老头走到苏长青面前,保镖松开手,退后两步。 走廊里所有特种兵同时立正,枪口统一朝下。 然后,在赵建国瞪圆的眼睛里,在赵雪已经哭花了妆的脸上,在直播间的注视下—— 三个老头,齐刷刷跪了。 双膝着地,额头触地。 标准的大礼。 七十多岁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声音闷响,让人光听着都觉得疼。 “老祖受惊了!”徐福寿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是我们护卫不力,万死难辞其咎!” “班长!”光头老者紧跟着磕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我来晚了,该死该死!” “长官!”拄拐的老者把拐杖扔到一边,颤巍巍地跪着。 “给您丢人了,属下知罪!” 走廊里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苏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 但赵建国已经看不到弹幕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徐福寿,华国首富级别的人物,跪在地上叫“老祖”。 那个穿军绿夹克的老头胸口的勋章他刚才没看清,现在看清了——一等功。 拄拐的老头他也想起来了,两年前在电视上见过,国防系统的某个退休高层。 这三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他赵建国永世不得翻身。 此刻跪成一排,对着那个穿着发旧t恤、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叫老祖,叫班长,叫长官。 赵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呻吟的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女儿惹到的不是什么网络乞丐,不是什么穷学生的哥,不是什么上门找茬的地痞。 是一尊连天都能捅破的真神。 苏长青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老头。 人字拖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旧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他的表情没有被讨好的得意,没有被尊崇的满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烦。 像被吵醒午觉的人看着闹钟。 “我说了。” 三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走廊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老式空调的嗡鸣。 “不要来烦我。” 徐福寿的额头贴在地砖上,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怕。 活了快一百年,坐拥千亿身家,此刻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十分钟破产!资本的碾压,赵家的末日!(第2/2页) “老祖息怒!” 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每一下都实在在,额头碰地砖的声音又闷又响。 七十多岁的保镖在后面看着,眼眶都红了。 “是老奴失职,是老奴该死!这等蝼蚁脏了您的眼,老奴立刻让他们消失!” 磕到第五下的时候,额角已经青了一片。 苏长青没拦他,也没应声。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皮,像在想今晚吃什么。 光头老者跪在旁边抹眼泪:“班长,我们不是来烦您的,就是怕您受委屈,这就走,这就走!” 拄拐老者把脸贴在地上:“长官,属下知错,以后绝不擅自出现。” 三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跪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里十几个特种兵持枪站着,全程一声不吭。 苏长青终于动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像忍受了很久的偏头痛终于到了极限。 “起来。” 三个老头不敢动。 “让你们起来。” 徐福寿这才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光头老者赶紧上去搀他。 苏长青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赵建国,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是那种看路边石子的平淡。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念。 苏念还举着手机,整个人傻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直播间还开着,弹幕已经刷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带,什么都看不清了。 “手机关了。”苏长青说。 苏念机械地点了下屏幕,直播断了。 “别跟来。” 这句是对三个老头说的。 徐福寿连点头,满脸的讨好和后怕。等苏长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像是换了一层皮。 他转过头。 赵建国还瘫在墙根。 徐福寿看着他,眼神变了。 刚才跪在苏长青面前是多卑微,现在看赵建国就有多阴毒。像一条被主人踩了尾巴的毒蛇,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赵建国。” 赵建国的牙关在打颤。 徐福寿笑了一声,笑里全是冷:“永昌集团,做地产的。你女儿好大的威风啊。” 赵建国的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徐福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就一句话。 “永昌集团,给我抹了。” 挂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赵建国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做梦。 抹了? 什么叫抹了? 永昌集团,市值三十多亿的上市公司,六千多名员工,他花了二十年建起来的帝国,一句“抹了”? 他想笑。 想歇斯底里地笑。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是连环轰炸。 来电显示是公司副总刘向阳,一秒内呼了八次。 赵建国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划了三次才接通。 “赵总!”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是变了调的哭腔,赵建国认识刘向阳十二年,从没听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发出这种声音。 “完了!赵总,全完了!” 赵建国的嘴唇在哆嗦:“什么完了?你说清楚。” “有不明资金在做空我们!不是一股,是好几股!体量巨大,根本扛不住!建设银行二十分钟前通知抽贷,紧接着工商银行也来了,所有授信全部冻结!” 赵建国的瞳孔在扩大。 刘向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税务局的人十分钟前到了公司,经侦也来了,大门封了,所有账户全部冻结,财务章被收走了……” “不可能。”赵建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不可能这么快,程序要走,审批要走,怎么可能十分钟……” “赵总!您还不明白吗!”刘向阳在那头吼了一声,声音劈了。 “这不是正常程序!这是有人在上面发了话!所有环节同时动的!税务、银行、证监、经侦,同时!” 电话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好像有很多人在搬东西。 “资金链断了。股票半小时前开始跌,现在已经跌停了,跌停!赵总,公司……” 刘向阳的声音在颤抖,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破产了。”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赵建国的手松开了。 手机从指间滑落,屏幕朝下砸在地砖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刘向阳还在那头喊着什么,声音从碎裂的听筒里漏出来,断续续的,像垂死的呜咽。 从徐福寿打出那个电话,到现在。 十分钟。 一个市值三十多亿的地产集团。六千多名员工。二十年的心血。在十分钟内,化成了灰。 赵建国跪在墙根,两眼空洞地盯着碎了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有裂纹中透出的来电提醒,一个接一个,供应商的、合伙人的、股东的。 他一个都接不了。 “爸!” 赵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哭花了全部的妆,睫毛膏糊了一脸,此刻脸色煞白地看着瘫倒的父亲。 “爸,他们说什么?什么破产?不会的对不对?我们家那么有钱……” 赵建国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就一眼。 赵雪看到了父亲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空。 像一栋楼被抽掉了所有钢筋,只剩下一个壳子,随时会塌。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什么人。” 赵建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赵雪的腿在打颤。她想说话,想辩解,想说我怎么知道一个穿拖鞋的穷鬼是这种身份。但她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徐福寿正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 赵雪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倒在了她父亲旁边。晕死过去了。 徐福寿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光头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光头老者点头,朝特种兵们做了个手势。 两个兵上前,像拎麻袋一样把赵建国父女从走廊里拖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苏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她盯着父女俩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三个老头毕恭毕敬离开的背影,整个人还是懵的。 第226章 宿舍肃清!王娇娇连夜提桶跑路 第226章宿舍肃清!王娇娇连夜提桶跑路,南大再无赵家!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苏念还没回过神,就看见赵建国挣脱了架着他的黑衣人,整个人扑向了还晕着的赵雪。 一巴掌。 又一巴掌。 左右开弓,下手没有半分留情,打在脸上的声音又脆又重,在楼道里来回弹。赵雪的脑袋被抽得左右摆,鼻子里甩出一道血线。 “你个败家玩意儿!” 赵建国的嗓子全哑了,每个字都在破音。 “你惹谁不好,你去惹这尊活祖宗!你把老子害死了!” 第五巴掌落下去的时候,赵雪的眼皮终于抖了一下。 她被硬生生抽醒了。 满脸是血,鼻梁歪着,嘴唇肿了一圈,半边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赵雪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哭,是茫然,瞪着打她的人足足三秒,才认出那是自己的亲爹。 然后她嚎了出来。 “爸!爸你别打了!” 赵雪两条胳膊缠上赵建国的大腿,血和泪糊了一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赵建国根本没理她。 他的眼睛盯着走廊另一头,那个还站在自家门口的女孩。 苏念。 赵建国一把揪住赵雪的头发,拖着她就往回爬。膝盖砸在瓷砖上,骨头和地面碰撞的声音闷的。 赵雪被拽着头皮尖叫,但赵建国完全听不见,疯了一样往前膝行。 十米走廊。 每一步膝盖都留下一道血痕。 他爬到了苏念面前。 额头砸下去。 砰。 瓷砖上出现了一个红印。 砰。砰。 不是跪拜,是自虐。 把头当锤子往地上砸。 赵雪被父亲的动作吓住了,嚎叫声卡在嗓子里,蜷在旁边哆嗦嗦跟着磕。 “苏大小姐!长公主!是我们瞎了狗眼!” 赵建国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苏念脚前的瓷砖上。 “衣服我们洗,鞋子我们舔干净!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苏念没动。 她低头看着这对父女。 十分钟前,赵雪踩着她新买的鞋,把奶茶泼她一身,眼睛里的轻蔑跟看路边蚂蚁没区别。 那时候这对父女什么嘴脸?连一句道歉都嫌掉价。 如果不是哥哥在。 被踩在脚底的就是她苏念。 “我不缺钱。”苏念开口,语调没有起伏。 “也不需要你们洗衣服。” 赵建国还在磕。 第十二下,第十三下。额骨上的皮已经翻开了,白的是骨头。他停不下来,嘴里翻来覆去那几句话,已经语无伦次。 赵雪趴在地上拼命够苏念的脚腕,指甲划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求你了,求求你了,我错了,我给你跪一辈子都行……”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搭上她肩膀,力度很轻。 苏念绷了一路的肩膀一下松了下来。 他苏长青站到苏念旁边,手掌在妹肩头按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到地上的赵建国身上。 赵建国的额头还杵在地上,血糊住了双眼,他只能听到头顶传来拖鞋声,啪嗒,啪嗒。 苏长青开口了。 语气随意得很,跟说今天气不错差不多。 “我妹妹的东西,你们不配碰。” 赵建国浑身在抖。赵雪已经连哭都哭不出声了,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南京。” 最后两个字,苏长青说得很轻。 轻到走廊里连回声都没有。 但徐福寿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弓着腰候着。苏长青的话音落下,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朝身后一挥。 四个黑衣保镖上前。 一边两个,架着胳膊,把赵家父女从地上提起来。 赵建国嘴刚张开想喊什么,一只手已经摁住了他半张脸,整个人被架着塞进电梯。 赵雪被拎着后领,双腿在瓷砖上拖过去,留下两道长的血痕。 电梯门合上。 走廊彻底安静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苏念还站在原地,脚前那几滴血已经开始氧化发黑。 徐福寿从拐角走出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个穿保洁制服的人推着工具车出现,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拖把擦过地面,血痕一道一道消失。瓷砖的缝隙用专用刷子来回刮了两遍。 五分钟。 走廊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连赵建国膝盖磕出来的那些凹痕,都被人用填缝剂抹平了。 苏念盯着干净得发亮的地面,脚趾在拖鞋里缩了缩。 十分钟前这里还有人把头往地上砸,现在连个水渍都不剩。 她转头看向苏长青。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手还揣在睡裤兜里。 “回去吧,这楼道风大。” 苏念没动。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王娇。 赵雪来的时候,王娇娇还在宿舍阳台上,全程都看见了。 看见了苏长青怎么来的,看见了赵建国怎么跪的,看见了那四个黑衣保镖怎么把人提走的。 苏念转身往宿舍走。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空荡的,阳台的纱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走过去,拨开帘子。 王娇娇蹲在阳台最角落的位置,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宿舍肃清!王娇娇连夜提桶跑路,南大再无赵家!(第2/2页) 她在发抖。 苏念站在纱帘后面看了她两秒。 王娇娇感觉到了视线,猛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娇娇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她看苏念的眼神,跟看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没区别。 “苏……苏念。”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乱说话,我……” 王娇娇想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膝盖撞在花盆架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又蹲回去。 苏念没说话。 她想起来了。 搬进宿舍第一天,王娇娇看她拿的行李箱是地摊货,笑着跟赵雪咬耳朵。 后来每次苏念在宿舍换衣服,王娇娇都要阴阳怪气一句“这衣服哪儿买的呀,看着好便宜”。 不是什么大仇大恨。 但每一句都是踩着人往下碾。 王娇娇看苏念不说话,整个人的弦彻底崩了。 她想到赵建国额头磕碎的样子,想到赵雪被人拎着后领拖走的样子,想到那些保镖根本不把人当人。 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我自己滚!我现在就滚!” 王娇娇从地上爬起来,裤子湿漉漉地贴着腿,她顾不上了。 连滚带爬地冲进房间,手伸向衣柜,碰到柜门又缩回来了。 不敢收拾。 一秒都不敢多待。 她抓起床头的手机和钥匙,经过苏念身边的时候把头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墙根蹭过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人已经跑出了宿舍大门。 门砰一声关上。 走廊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跑越远,拐角处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宿舍安静了。 苏念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四个床位的宿舍,现在只剩两个人。 靠窗那张床的下铺,林晓晓坐在床沿上。 她手里捏着一本高数课本,但书是倒着拿的,指节发白。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苏念看过去的时候,林晓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这姑娘从搬进宿舍到现在,几乎没主动跟任何人说过话。 赵雪嘲讽苏念的时候她不参与,王娇娇跟风的时候她也不跟。 每天就是上课、学习、睡觉,存在感低到经常让人忘了这宿舍还有第四个人。 苏念冲她笑了一下。 “别怕,我哥只打坏人。” 林晓晓手里的书松了,但人还是没动,眼睛从苏念脸上移到她身后。 苏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他扫了林晓晓一眼,没开口,视线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然后他转向苏念。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打回去。” 苏念愣了一下。 苏长青的语气很随意,跟说“明天记得买菜”差不多。 “出事我顶着。” 六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廊外面,徐福寿还弓着腰候在电梯口。那几个穿黑衣的保镖站成两排。苏长青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齐齐低头。 苏长青理都没理,双手插兜,拖鞋啪嗒啪嗒,慢悠悠晃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背影散漫到像是去楼下超市买包烟的。 但那些弓着腰的人,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直起身子。 徐福寿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人也消失在了电梯里。 整栋楼恢复了安静。 苏念站在宿舍门口,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楼梯门看了很久。 出事我顶着。 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摔了,他顶着。被人欺负了,他顶着。学费交不上了,他顶着。 她有时候想,他到底能顶多少东西。 直播间这时候已经炸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肉眼都跟不上,各种颜色的礼物特效把整个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才看了什么” “穿拖鞋判死刑,苏仙人格局太大了” “这就是护妹狂魔吗,我悟了” “说滚就滚,连夜搬家那种”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打回去出事我顶着——这句话我能嗑一年” 热搜前三全是苏长青相关的词条。 第一条:“苏仙人护妹名场面” 第二条:“赵建国膝行十米” 第三条:“穿拖鞋的男人惹不起”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写着:不是,这哥真的只是个待业青年?哪个待业青年一个电话能调特种兵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天。 赵建国的公司在上午九点宣布破产清算。 名下三处房产被法院查封,七辆车全部被拖走。他在南京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一夜之间全断了。 没人敢接他的电话。 没人敢跟赵家有任何关联。 中午十二点,有人在南京南站看到赵建国带着赵雪,两个人各拎着一个编织袋,排队买最便宜的站票。 赵建国额头上缠着纱布,赵雪的膝盖还在渗血,一瘸一拐。 照片被传到了网上,又在十分钟内被删得干净净。 从此,南京权贵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别碰姓苏的。 尤其别碰那个穿拖鞋的。 第227章 魔鬼教官登场!最尴尬的军训! 第227章魔鬼教官登场!最尴尬的军训! 苏念那条消息,已读不回三天了。 她也没再追问。 哥的脾气她清楚,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是那六个字:别管,睡觉去。 三天时间,开学风波渐渐沉下去,但南大校园里的气氛始终有点微妙。 走在路上,只要苏念经过,周围人的视线就会自动避开,礼貌得过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今天开始,全校新生迎来了一件比任何八卦都恐怖的事。 军训。 为期半个月。 早晨六点整,男生宿舍楼的广播准时炸响。 一首雄壮的军歌从老旧的喇叭里倾泻而出,震得窗户玻璃都在抖。 张伟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不是因为积极,是被吓的。 “我操,才六点?” 李浩从上铺探出一颗鸡窝头,眼睛都没睁开:“杀了我吧。” 两个人哀嚎着从床上爬下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迷彩服。 张伟裤子穿反了两次,李浩把帽子戴成了倒扣。 整个宿舍乱成一锅粥。 只有一个人,纹丝不动。 苏长青。 被子蒙得严实实,只露出一缕头发。 广播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呼吸平稳得跟死了一样。 张伟一边系腰带一边喊:“老苏,起床了,军训!” 没反应。 李浩走过去拍了拍那坨被子:“哥,六点了,教官在操场等着呢。” 被子里传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什么军训,不去,我要睡觉。” 张伟和李浩对视一眼。 行吧,他们也没指望能叫动这尊大佛。 赵家的事才过去三天,整个南大谁不知道这位爷的能量。 别说军训了,他说明天学校改名都有人信。 两人识趣地不再喊,收拾完东西赶紧跑了。 宿舍安静下来。 苏长青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到天荒地老。 十五分钟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敲门声,力道不大,但频率极高,透着一股焦虑。 “苏同学?苏同学您在吗?” 苏长青没动。 敲门声更急了。 “苏同学,我是文学系系主任周建华啊,您开门,咱们商量商量。” 苏长青把被子往头上又拽了拽。 门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苏同学,这是教育部规定,全校新生必须参加军训,我这边实在没办法给您批假啊。您就当去操场散步行吗?” 苏长青终于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散步? 他活了四十六亿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的人,能在早上六点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秦始皇都没这本事。 但这个秃顶中年男人的哀求声实在太吵了。 比广播还吵。 苏长青闭上眼,深呼吸了三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不是想去军训。 是想让耳根清净。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 从柜子里翻出那套发下来三天都没拆封的迷彩服。 塑料袋撕开,抖出来,套上。 裤子有点肥,上衣的袖子长出一截,整体松垮垮挂在身上。 苏长青走到洗手台前的镜子跟前,随手撩了一下挡眼睛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愣自己的脸,是愣这身衣服。 上一次穿军绿色,还是六几年在西北戈壁搞核工程的时候。那时候的军装比这身合体多了。 他正发呆,门外的系主任还在叫。 “苏同学?您起了吗?” 苏长青拉开门。 周建华差点跪下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膝盖一软。 面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明衣服不合身,明头发乱糟糟没梳,明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那股子气质压过来,让他下意识想立正敬礼。 那不是一个十九岁大学生该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之后沉淀出来的东西。 周建华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的催促咽回去,换成了商量的语气:“那个,苏同学,咱们能不能把拖鞋换一下?” 苏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 “穿这个不行?” “不行。”周建华态度难得强硬了一回,“教官那边我可以打招呼,但拖鞋上操场,这个实在是……” 苏长青看了他三秒。 然后弯腰从门口的鞋架上拎起那双从没穿过的军训胶鞋,往脚上一套。 “走吧。” 周建华如释重负,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苏长青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撞上张伟和李浩。两人本来在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到苏长青那身迷彩服,同时抬头。 然后同时愣住。 张伟嘴巴张开就没合上。 李浩直接竖起大拇指:“卧槽,老苏,你这气质绝了,不去拍军旅剧可惜了。” 苏长青翻了个白眼,从他俩中间走过去,懒得搭理。 周建华在前面回头催:“苏同学,快一点,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 苏长青的步速没有任何变化。 操场上,太阳已经出来了。 十几个方阵整齐齐地排在跑道上,新生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在教官的口令下做着各种动作。 有人偷偷聊天,有人趁教官转身摸手机,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只有一个方阵例外。 文学系。 安静得不正常。 三十多个人站得笔直,没人说话,没人动,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教官还没来,他们就已经自觉站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魔鬼教官登场!最尴尬的军训!(第2/2页) 原因很简单。 三天前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赵建国二十年基业一夜清零,赵雪膝盖流着血拎编织袋滚出南京。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在文学系。 没人知道自己哪句话会踩到雷。 所以最安全的选择就是闭嘴。 隔壁计算机系的方阵里,有人小声问:“文学系今天怎么回事?跟上刑场似的。” 旁边的人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不看新闻的?那个穿拖鞋的就在他们系。” “穿拖鞋的?” “就那个,赵家一夜破产那个。” 计算机系的新生缩回脖子,不敢再多看一眼。 操场边的柏油路上,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缓停稳。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作训服的教官鱼贯而出,列成两排,齐步跑向各自负责的方阵。 动作利落,步伐整齐,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军人味儿。 跟之前那些临时抽调的武警预备役完全不同。 操场上的新生们纷纷抬头张望,嗡声顿起。 “卧槽,今年教官这么猛的吗?” “看那体格,最少得一米八五往上。” “我听学长说,今年军训请的是正经退役特种兵。” 议论声在方阵间传开,唯独文学系那边,安静如故。 三十多双眼睛整齐划一地盯着前方,连脑袋都不敢偏。 直到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文学系一连的教官到了。 身高一米九,皮肤晒成古铜色,肩膀宽得能挡住两个人的视线。 五官轮廓硬朗,颧骨高耸,一双眼睛跟鹰似的,扫过来的时候自带一股煞气。 胸前别着的铭牌上只有两个字——黑狼。 不是名字,是代号。 隔壁方阵的新生光是被余光扫到,就集体往后缩了半步。 黑狼没看他们,大步流星走向文学系方阵。 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带着震感,迷彩靴底碾过操场的塑胶跑道,发出闷响。 这人叫周胜,叶家退役特种兵大队的副长。 十七岁入伍,二十一岁进特战旅,二十五岁调入叶家直属部队,在中缅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了整八年。 执行过的任务,有一半连档案里都找不到记录。 标准的兵王。 此刻他站在文学系方阵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像根钢筋。 他扫了一圈面前这群白净的大学生,嘴角向下一压。 娇生惯养。 这是他的第一判断。 “全体都有!” 黑狼一声暴喝,操场上方圆二十米内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立——正!” 文学系三十多个新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并腿挺胸,动作整齐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黑狼满意地点了下头,声音压低半度,但依旧洪亮:“我是你们的教官,代号黑狼。接下来半个月,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前排几个女生脸色发白。 一个瘦高个男生喉结滚动,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二排有人膝盖打颤,但愣是不敢动。 黑狼很满意这个效果。比他预想的好。 通常大一新生听到这话,要么嬉皮笑脸,要么翻白眼,还得花个半天时间立规矩。 这批人倒好,不用他多费口舌。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眼睛习惯性地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清点人数。 一排,齐。 二排,齐。 三排—— 黑狼的目光钉在了角落。 第三排最右边,有一个人的姿态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那人身体微微后倾,重心靠在后面同学的肩膀上,脑袋低垂,迷彩帽檐拉得很低,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 呼吸平稳,胸腔均匀起伏。 睡着了。 站着,睡着了。 后面被靠着的那个男生脸上写满了绝望,整个人僵得跟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充当人肉靠垫,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狼嘴巴张着,下一句“给我站好”卡在嗓子眼里,死活吐不出来。 他认出了那张脸。 不,准确地说,他认出了那个人。 来之前,叶承辉把他叫到书房,关上门,递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人,看着不过十九二十,五官清隽,眉眼间带着股散淡的味道。 叶承辉的原话是:“这个人,你在军训期间可能会遇到。记住他的脸。” “他是谁?” 叶承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不能为难他。 第二句: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第三句:如果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当作没看见。 黑狼当时还纳闷,一个大学生至于让叶家少主这么郑重其事? 叶承辉看出了他的疑惑,加了一句:“你就当他是我的长辈。” 长辈? 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是叶承辉的长辈? 黑狼没多问。在叶家待了这么多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命令、不多嘴。 但此刻,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位“长辈”靠在别人身上呼大睡的样子,黑狼额角青筋直跳。 管,还是不管? 管吧,叶承辉说了不能为难。 不管吧,三十多双眼睛看着呢。堂堂特种兵教官,连个站着睡觉的都治不了,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旁边方阵的教官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小子不是兵王吗?连个新生都拿不下? 黑狼牙根发痒。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第228章 校外小混混堵路! 第228章校外小混混堵路! 黑狼咬着牙,视线从苏长青身上硬生生扯开,扫向前排。 他刚准备开口继续训话,队伍里传来一个小声的嘀咕。 “教官,那个人在睡觉,你不管吗?” 声音从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传来,一个染着黄毛、戴着名牌耳钉的男生正歪着脑袋朝后面努嘴,表情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周围几个新生偷偷扭头看了一眼苏长青,又飞快转回去,憋着笑。 黑狼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直剜向那个黄毛,嘴角抽了一下,声音里全是压制后的怒气。 “闭嘴!我没长眼睛吗!” 黄毛被这一嗓子震得往后缩了半步,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再吭声。 他旁边的同学赶紧跟他拉开半步距离,生怕被牵连。 黑狼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装没看见。一百多号人都盯着,如果当众无视一个睡觉的新生,他这个教官以后还怎么带队? 可要是真上去把人叫醒…… 叶承辉那张笑眯的脸浮现在他脑子里,嘴上说着“大哥拜托你了”,手里比划的却是军中处分的手势。 黑狼咽了口唾沫,迈开步子往第三排走。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地雷上。 他穿过前两排的学生,那些新生纷纷侧身让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走到苏长青面前,黑狼站定了。 军帽盖在那张脸上,呼吸平稳得像在自家床上午睡。整个人的重心微靠在后面一个瘦高男生身上,那男生表情痛苦,又不敢动。 黑狼的小腿肚子在裤管里抖了两下。 他在边境对峙过持枪毒贩,在雪山上跟狼群周旋过三天三夜,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队伍安静得能听见蝉鸣。 一百多双眼睛全盯着他。 黑狼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脑子里飞速转动,最终做出了一个他军旅生涯中最违心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班,扯开嗓子喊道:“大家看这位同学!” 所有人一愣。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他的站姿,蕴含着一种极高的战术素养!” 黑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前排几个女生面相觑。 “这叫龟息站立!”黑狼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副教学示范的架势。 “是在极端疲劳条件下快速恢复体力的顶级特种兵技能!” 他停下脚步,扫了全班一眼。 “没有经过长期高强度训练的人,根本做不到在站立状态下进入深度休眠!大家要向他学习!” 操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旁边的人:“龟息站立?这是什么技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旁边的人摇头:“搜看。” “别搜了,”另一个男生压着嗓子说。 “那就是睡着了,教官在扯淡。” “嘘!你找死啊!”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在队伍里蔓延,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字——懵。 刚才告状的黄毛更是瞪圆了眼,嘴角抽搐,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黑狼充耳不闻,继续面不改色地吹嘘着这项他五分钟前刚编出来的“技能”。 “这种技术在我们特种兵部队内部也只有少数精英能掌握,你们能亲眼见到实战演示,是你们的福气!”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动静。 苏长青被这几嗓子嚷得没法继续睡了。 他抬起手,慢吞吞地把军帽从脸上推去,露出一张带着起床气的脸。眼睛半睁,被阳光刺得微眯起,打了个哈欠。 视线扫到面前一米外杵着的黑色铁塔,愣了一下。 然后皱起眉头。 那个眼神很淡,像是看到一只吵闹的蝉。 黑狼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压,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平静,让黑狼后脊梁发凉。 他在叶家大院里见过这双眼睛。 叶家老太爷九十大寿那天,苏长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喝茶,所有叶家直系子弟包括叶家老太爷本人,路过他身边时都会微欠身。 那个画面刻在黑狼脑子里,一辈子忘不掉。 “啪!” 黑狼双脚并拢,立正,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姿态笔直:“报告!请您继续休息!我不打扰了!” 苏长青看了他两秒,没说话,把帽子重新拉下来盖住眼睛,换了个方向靠回去。 黑狼维持着敬礼的姿势僵了一秒,然后放下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队伍前方,步伐频率明显比来时快了一倍。 全班一百多个新生,集体石化。 “他……刚才是不是给那个睡觉的同学敬礼了?” “我没眼花吧?” “龟息站立个屁,那教官明显怕他啊!” “什么来头?” 议论声像开了锅一样,黄毛男生嘴巴大张着合不拢,眼珠子在黑狼和苏长青之间来回转。 黑狼站回原位,面对乱成一锅粥的队伍,额角青筋直跳。 “都给我闭嘴!立正!再bb一句加练五公里!”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看苏长青的眼神都变了。 与此同时,隔壁方阵。 苏念穿着肥大的迷彩服,正跟着教官的口令做动作。 她的手机架在背包上,镜头对着操场方向,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一直在跳动。 她余光瞥见一连那边的骚动,扭头一看,正好看见黑狼一米九的大个子对着她哥立正敬礼。 苏念咬住嘴唇,肩膀在发抖,脸涨得通红。 “噗——”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女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苏念赶紧假装咳嗽,趁教官没注意的间隙,飞快侧过身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口型。 “看见没!我哥!军训都有人伺候!” 苏念来不及看弹幕,隔壁教官的哨声响了,她赶紧收回视线,跟着队列继续踢正步。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一连这边,黑狼用五公里的威胁镇住了场面,没人再敢议论。 但所有人偷瞄苏长青的频率明显上升了。 那个靠着树干睡觉的身影,军帽扣在脸上,一动不动,活像是来军训场度假的。 十分钟后,太阳爬到了正头顶。 九月的南京,地面温度逼近四十度。 操场上没有一丝风,空气都在冒热气。新生们的迷彩服全湿透了,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站得摇摇晃晃。 苏长青还在树荫下。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黑狼在训话结束后,以“特殊观摩员”的名义把他安排到了操场边唯一一棵梧桐树下,还让人搬了把马扎过去。 苏长青没坐马扎,直接往树根一靠,帽子盖脸,继续补觉。 四十六亿年了,他什么天气没经历过。 但能躺着绝不坐着,这是原则。 队列里,刘峰的脸已经晒得通红。 他就是之前那个黄毛,南京本地刘家的少爷,老爹是搞房地产的。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在这片三本院校里,五十万的捐款足够让他横着走。 从小到大,刘峰都是被人捧着的。 军训第一天,他就找教官要了顶遮阳帽,被黑狼一巴掌扇掉了。当时他想发作,被身边的跟班拉住了。 “峰哥,忍,就十五天。” 他忍了。 但现在,他忍不了。 汗顺着额头往眼睛里淌,迷彩服贴在身上像裹了层塑料膜。 他往左边瞥了一眼,苏长青的树荫下,连地面的颜色都比这边深几度。 凭什么? 一个跟他一样是新生的人,凭什么能躺在那儿? 就因为教官怕他? 刘峰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上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唰——” 旁边几个新生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黑狼正背对着队伍喝水,听到动静回头,眉毛拧成了一团。 “谁让你坐下的?” 刘峰仰着脸,汗珠子往下滴,声音很冲:“教官,我问你个事儿。” 黑狼没说话,水壶盖拧上,慢悠悠走过来。 刘峰伸手往苏长青的方向一指:“凭什么他能在树荫下睡觉,我们一百多号人在这儿晒太阳?我不服。” 这话说完,队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压得很低的附和声。 “确实……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啊,凭什么……” 黑狼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正愁没地方发泄。 刚才在苏长青面前丢的那个脸,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黑狼在部队里什么级别?营级!带过的兵上千号!结果在一群大一新生面前跟个孙子似的立正敬礼,那几秒钟简直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耻辱。 虽然那确实是应该的。 但他憋屈。 现在,这个黄毛小子主动跳出来了。 黑狼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猎犬锁定了猎物,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 “不服?” 他的声音不高,但操场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校外小混混堵路!(第2/2页) “在军队里,服从是天职。站起来。” 刘峰没动。 他歪着头,眯起眼睛看着黑狼,嘴角挂着一丝很欠揍的笑:“教官,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我。他凭什么搞特殊?” 黑狼低头看着地上的刘峰,那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这小子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少说二两重。还有那双限量版球鞋,鞋底都没沾灰。 “我说,站起来。” “我不。” 刘峰摊了摊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我爸给学校捐了五十万,你敢动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脱下这身皮?” 队伍里的窃私语一下子没了。 所有人都在看黑狼的反应。 五十万,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大数字。而且这话说得够狠,直接威胁教官的饭碗。 有几个跟刘峰认识的男生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黑狼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三秒。 五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在黝黑的脸上格外扎眼。 “五十万?” 他蹲了下来,和刘峰平视。 “你就是捐了五千万,今天也得给我趴下。” 刘峰的笑容凝固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狼已经站了起来。一只脚抬起,精准地踹在刘峰的小腿胫骨上。 “啊——!” 刘峰惨叫一声,双膝直接砸在了地上。 操场的水泥地被太阳烤了一上午,滚烫。 刘峰的膝盖一着地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痛,他龇牙咧嘴想站起来,黑狼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急。” 黑狼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不是不服吗?行。绕操场跑十圈。” 刘峰瞪大了眼睛:“你……” “跑不完今天没饭吃。”黑狼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往操场方向一推。 “现在就开始。” 刘峰踉跄了两步,回头看黑狼的表情。 那张黑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冷漠。 那是真正当过兵的人才有的东西,不含任何私人情绪,只有规矩。 “跑。” 一个字。 刘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没再说出第二句威胁的话。 他捂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往跑道方向走去。 全班一百多个新生站直了。 没人再敢乱动。 黑狼扫了一圈队伍,嗓门拉到最高:“看什么看!继续站军姿!谁再给我废话,跟他一起跑!” 队列恢复了安静。 但恐惧之下,还有一种奇妙的情绪在蔓延。 几个男生偷偷往树荫那边瞄了一眼,苏长青依然一动不动地靠在树根下,帽子盖着脸,呼吸平稳。 对比鲜明到令人窒息。 教官连踹带骂,刘峰磕头下跪,全班噤若寒蝉。 而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跑道上,刘峰跑完第二圈就开始喘得像拉风箱。他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汗,目光不断地飘向两个方向。 一个是黑狼。 一个是树荫下的苏长青。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不全是因为体力透支。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刘峰的速度已经降到了快走。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 姓苏的,和这个狗教官,他都记住了。 等军训结束,有他们好看的。 他爸在南京认识的人多了去。 第五圈,他差点摔倒,扶着膝盖停了几秒。抬头正好对上树荫下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军帽遮住了脸,看不见表情。 刘峰的牙咬得咯吱作响,继续迈步。 操场另一边,苏念的镜头悄悄转了个角度,把刘峰跑圈的背影收进了画面。 弹幕飞速滚动。 “哈哈这富二代也太惨了吧!” “教官:你爸再有钱也得跪。” “注意看树荫下那个男人,他连眼皮都没抬。” “格局,这就是格局啊姐妹们!” 苏念用余光扫了眼弹幕,嘴角翘了翘,手指飞快地在屏幕边缘打了行字—— “这才哪到哪,我哥还没发力呢。” 刘峰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右腿抽筋了。他单膝着地,额头上的汗混着操场上的灰,糊了满脸。 黑狼站在起点,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剩两圈。” 刘峰抬起头,眼眶发红,盯着黑狼的脸,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等着。” 黑狼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圈。 刘峰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跑。每一步落地,膝盖那片被水泥地烫红的皮肤都在抗议。 他眼角的余光第最后一次扫过那棵梧桐树。 树荫下的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垫在脑袋下面,军帽歪到一边,露出半张侧脸。 闭着眼,嘴角微上扬。 像是做了个好梦。 军训第四天,晚上九点半。 全班在操场集合,黑狼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脸上的表情比白天还冷三分。 “十公里野外拉练,路线经过后山。掉队的自己爬回来,我不收尸。” 队伍里一阵骚动。几个女生互相拽着胳膊,脸色发白。 苏长青站在最后一排,军帽压得很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别叫我”的气场。 苏念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哥,压低声音跟弹幕说:“各位姐妹,夜间拉练,我哥刚才问我能不能请假,被拒了,现在这表情,你们自己看。” 弹幕飘过几条。 “哈他是不是想原地躺下?” “睡神要渡劫了。” 队伍出发。 路线从操场出去,绕过教学楼群,穿过一段柏油路,最后拐进后山那片没路灯的荒地。 前半程还好,有路灯,队伍整齐齐。一进后山,视野骤暗,只剩黑狼手里那根荧光棒在前面晃。 脚下是碎石土路,两边是齐腰高的杂草,虫鸣声此起彼伏。 刘峰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低着头,嘴角勾了一下。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条微信。 “狼哥,到位了,就在前面三百米拐弯处。” 刘峰没回,锁屏,把手机塞回去。额角那块几天前磕破的伤疤还没好全,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舔了下嘴唇,继续低头走路。 队伍走到后山深处,两边的草越来越高,几乎没过了腰。黑狼的步子突然慢了。 他停下来。 整条队伍跟着停了。 “都别动。”黑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百多号人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 三秒。五秒。 黑狼的眼睛死盯着右侧草丛里的一个点。那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风。 “全体后退,女生往中间靠。” 话音没落,右边草丛里哗啦一声响,紧接着左边也是。 十几个人影从两侧的黑暗里钻了出来。 手里全是棒球棍,几根还缠了胶带。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嘴里叼着烟,走到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光头吐掉烟头,用脚碾了一下,抬起下巴吹了个口哨。 “哪位是黑狼教官?听说你很狂啊,兄弟们今天来教你规矩。” 他掂量着手里那根棍子,笑着扫了一圈学生队伍。 女生堆里爆出几声尖叫。 前排几个男生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有人腿已经在抖。 刘峰缩在人群里,脑袋埋得低的,肩膀一抖一抖。 黑狼没动。 他扫了一眼对面这帮人,数了数,十三个。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手臂上有纹身,但肌肉线条松垮。混社会的,不是练过的。 “学生们退后三十步。”黑狼头也没回,声音平得像在报天气。 他把身上的迷彩外套脱了,叠了两下,扔给旁边一个男生。里面是件黑色紧身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在月光下绷得很紧。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各响了一声脆响。 “就凭你们几个烂番薯臭鸟蛋?”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大声地笑起来:“哟,还真狂。兄弟们,上。” 棒球棍举起来了,十几双脚同时踏前。 黑狼沉下重心,拳头攥紧。 就在这个节点,队伍最后面传来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 一个哈欠。 很长,很响,带着一种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的倦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苏长青从队尾慢悠悠地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军帽歪到后脑勺,那根狗尾巴草还叼在嘴角。 他从人群缝隙里挤过来,经过黑狼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队伍最前面。 面对十三根棒球棍,十三个纹身混,和一个笑容正在凝固的光头。 苏长青把嘴里的草拔下来,扔到地上,用一种检查冰箱里剩菜的眼神扫了对面一圈。 “赶紧打完回去睡觉,我困了。” 第229章 军训落幕!咸鱼老祖封神! 第229章军训落幕!咸鱼老祖封神! 夜间拉练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全校。 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官方通报。 校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所有相关视频被删除,目击学生被逐一约谈,签了保密协议。 刘峰的处分下得更快。 开除学籍,即日生效,档案里连理由都写得模糊,只有四个字:严重违纪。 他爸那五十万捐款,学校原封不动退了回去。听说刘家想找关系翻案,电话打到了教育厅,结果对面只回了一句话。 “你惹的那个人,我们管不了。” 刘峰再也没在南大出现过。 军训第十二天。 射击场。 这是整个军训期间最让学生兴奋的环节,没有之一。 实弹射击,真枪实弹,每人五发子弹。 射击场在校外三公里的一处军事训练基地,四面环山,靶位一字排开,五十米外的靶纸在风里微晃。 场地边摆着一排56式半自动步枪,枪身上的木质护木已经被磨得发亮,散发着枪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各连队轮流上场。 计算机系的学生趴在射击垫上,有人紧张得手抖,扣扳机的姿势像在掐蚊子。 枪响之后缩着脖子不敢看靶,教官在后面喊破了嗓子。 “你瞄的是靶还是天上的鸟!” “后坐力会咬人吗?你躲什么!” 五发子弹打完,大部分人连靶纸边都没蹭到。偶尔有个上靶的,全连欢呼,跟中了彩票一样。 轮到文学系一连。 黑狼把学生带到射击位前,亲自做了一遍示范。 卧姿,据枪,瞄准,击发。 五发全部十环,弹孔扎成一团。 学生们看得两眼放光。 然后轮到他们自己上。 第一个趴下去的男生,扣了扳机之后整个人被后坐力弹了一下,差点把枪甩出去。 黑狼一把按住枪托,脸黑得能滴墨。 “握紧!枪是你媳妇,你这么对她,她能给你好脸?” 第二个,脱靶。 第三个,脱靶。 第四个,打中了隔壁靶位。 黑狼的太阳穴在跳。 一连三十多个人,打完之后统计成绩,上靶率不到两成。 黑狼站在成绩单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碗黄连。 “你们这成绩,扔战场上,连自杀都打不准。” 学生们讪低头,没人敢接话。 射击场另一边,苏长青靠在弹药箱上,双手插在迷彩裤兜里,军帽压得很低,整个人的姿态写着三个字——别找我。 他从始至终没有走向射击位。 其他学生打枪的时候他在发呆,黑狼做示范的时候他在打哈欠,现在所有人都打完了,他还杵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 黑狼收好成绩单,余光扫到那个靠着弹药箱的身影,犹豫了三秒,还是走了过去。 步子放得很轻,声音压得很低。 “苏……苏同学。” 苏长青帽檐下的眼皮抬了一下。 黑狼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笑容:“您不打两枪玩?体验一下?” 苏长青的视线越过黑狼的肩膀,落在射击位上那排56式半自动步枪上。 目光停了两秒。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惯常的倦怠盖住了。 1950年的冬天,零下四十度的长津湖,他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没挪窝。 手指冻得跟枪管黏在一起,三八大盖的准星上结了一层霜。 他透过那层霜,把对面阵地上的机枪手一个点掉。那时候子弹金贵,一发都不能浪费。 而眼前这些枪,干净,崭新,被当成玩具一样给学生们体验。 苏长青收回视线。 “没兴趣。” 声音不大,但射击场这会儿刚好安静,周围几个连队的教官都听见了。 黑狼尴尬地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想劝,但不敢。 三米外,隔壁二连的教官叫赵铁柱,绰号铁锤,退役前是武警支队的射击教员。 他正蹲在地上给学生讲解据枪姿势,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 赵铁柱站起来,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瘦的年轻人靠在弹药箱上,手插兜,帽子歪着,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做派。 赵铁柱的眉毛拧起来了。他干了十二年射击教员,在部队里拿过全军比武前三,对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尊重。 烧火棍这三个字,比骂他祖宗还让他难受。 他朝这边走了几步,声音粗粝:“哪个连的?” 黑狼的脸色变了,抢在苏长青前面侧身挡了一下:“老赵,别,这是我们连的……” 赵铁柱没理他,绕过黑狼,盯着苏长青。 “小子,口气挺大啊。” 苏长青的眼皮依然半耷拉着,连站直的意思都没有。 赵铁柱胸口那股火一下子窜上来了,嗓门拔高了两度:“56式半自动,第一代制式步枪。” 他把手里的秒表往口袋里一塞,朝射击位方向一指。 “有本事上去打十环给我看看,别光嘴上跑火车!” 黑狼脸色一变,两条腿蹬地就冲了过去。 他的手朝赵铁柱的嘴伸过去,想把那句话摁回喉咙里。 晚了。 字儿全蹦出来了,射击场周围好几个连队的学生都扭过头看这边。 赵铁柱站在那儿,下巴扬着,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我打两发的架势。 黑狼的手悬在半空,僵了。 收回来吧,动作太大。不收回来吧,赵铁柱那双眼睛正瞪着他,满脸写着“你干嘛”。 “老赵你闭嘴行不行!”黑狼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铁柱甩开他的胳膊:“我说什么了?一个学生仔,靶都不敢上,还搁这嘴硬?” 黑狼的嘴角在抽。 他想解释,但解释不了。 总不能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这位是我主家的长辈您惹不起”吧。 那边,苏长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幅度,帽檐下那双眼睛睁开了,视线从赵铁柱脸上扫过,又扫了一圈周围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群。 吵。 这帮人在耳朵边叽叽喳喳了一上午,他忍了。 现在又有人凑上来咋呼,不让人清静。 苏长青把压在后脑勺的军帽往前拉了拉,从弹药箱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啊,那就打两枪。”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挑起来,朝射击位方向让了让:“请。” 黑狼的脸白了。 他跟在苏长青身后,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拦?不敢拦。 不拦? 万一这位祖宗打脱靶了觉得丢面子,回头跟叶承辉提一嘴,他黑狼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苏长青走到射击位前,那排56式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把。 单手。 枪到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摩挲了一下。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很熟悉。 六十多年了,这种感觉没变过。 周围的视线全聚了过来。三四个连队的学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教官们也转过头。 一个学生仔要跟射击教员叫板,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苏长青提着枪,没趴下。 没戴护目镜。 没戴耳罩。 连瞄准的姿势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单手把枪提在身侧,枪口朝下,整个人松垮垮的,跟在自家院子里遛弯没区别。 赵铁柱的笑容凝在脸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连据枪姿势都不会,还装什么高手?”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明显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几个相熟的教官跟着笑出声,有人还吹了个口哨。 “行了老赵,别逼人家了,一看就是没摸过枪的。” “算了算了,让他打两发听个响得了。”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笑声、起哄声、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 苏长青站在射击位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闭上了。 赵铁柱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苏长青的右手抬起,枪口平移,指向五十米外的靶位方向。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调整呼吸,没有校准枪口。 闭着眼。 单手端枪。 食指扣上扳机。 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条直线,中间的隔短到人耳难以分辨。 枪口的跳动幅度几不可见,每一次击发后的回正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后坐力在他手腕上没有造成任何偏移。 五发打完。 苏长青把枪往桌上一扔,金属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就走,手插回裤兜,眼皮耷拉着,看都没往靶子方向看一眼。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 射击场安静了一瞬。 赵铁柱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嘴张着,还没想好该说什么。 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退去,但眼底多了一丝疑虑。 打是打了,问题是打没打中? 闭着眼单手速射,这怎么可能上靶?肯定是瞎胡闹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五十米外的靶位。 报靶员举着望远镜,趴在观察位上。他看了五秒,没出声。又揉了揉眼睛,重新贴上去,看了十秒。 望远镜从眼眶前移开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喇叭里传来一个结巴巴的声音。 “五……五发子弹……” 所有人的呼吸停了。 “全部命中靶心红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军训落幕!咸鱼老祖封神!(第2/2页) 赵铁柱的身体僵住了。 报靶员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不稳:“从,从同一个弹孔穿过!靶纸上只有一个洞!一个!” 喇叭里的回声在射击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 没人说话。 整个射击场几百号人,教官加学生,集体失声。 风吹过靶位,那张靶纸在轻微晃动,红心正中央只有一个弹孔,边缘整齐,没有任何撕裂扩散的痕迹。 五颗子弹,从同一个点穿过去了。 赵铁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两条腿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地上的弹药箱边缘,差点绊倒。 十二年射击教员。 全军比武前三。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成绩,是某个军区特等射手在百米靶上打出五发散布直径不超过三厘米的弹群。那已经是人类极限了。 而眼前这个人,闭着眼,单手,站姿,五发从同一个孔穿过。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这……这他妈……”隔壁连的一个教官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到脚面都没反应。 黑狼站在原地,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口气。 悬了一上午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谢天谢地,这位祖宗没发火,只是露了一手就走了。要是真惹恼了,今天这射击场还能不能剩个囫囵人都不好说。 学生堆里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 “闭着眼?他闭着眼打的?” “同一个弹孔?五发?这是人?” “我录到了我录到了!等,手机呢?我手机呢!” 苏长青的背影消失在射击场边缘的树荫里,手插兜,军帽歪着,走路的姿势跟去食堂打饭没区别。 射击场上几百号人还维持着集体失声的状态。 苏念蹲在人群最后排,手机举在胸口位置,镜头稳稳地对着射击位方向。 刚才那十秒,从苏长青拿枪到扔枪离开,她的手机一帧不落地全录了下来。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在疯涨。 三千,五千,一万,两万。 数字跳得屏幕都在闪。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盲狙!这是盲狙啊!” “现实版燕双鹰!谁家哥哥啊这是!” “老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五发一孔???闭着眼???我是不是在看科幻片??” 礼物特效从屏幕底部往上涌,火箭、游艇、嘉年华一个接一个炸开,画面直接卡顿了两秒。 苏念划了一下屏幕,发现礼物动画堆在一起根本刷不动,直播间的加载圆圈转了三圈才恢复。 服务器扛不住了。 苏念咬着嘴唇,眼睛亮得吓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边缘打字。 “姐妹们,我说了吧,我哥还没发力呢。这才哪到哪。” 弹幕更疯了。 “念念你哥到底什么来头!求扒!” “当过兵吧?特种兵?” “特种兵能闭眼打同一个孔?你在侮辱谁?”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苏念没回答,只是把镜头转了个角度,对准了五十米外那张靶纸。 风吹过去,纸面晃了一下,红心正中那个孤零零的弹孔清晰可见。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突破了十万。 京城,周家老宅。 周建国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ipad架在茶几上,屏幕里正放着苏念的直播回放。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八十多岁的老人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画面里,苏长青单手提枪,闭眼,食指扣上扳机。 五声枪响连成一线。 周建国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着扶手,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拐杖从膝盖旁滑落,磕在地板上弹了两下,他连看都没看。 “这姿势……”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有东西在聚。 “这是当年在长白山,长官掩护我们撤退时用的甩枪术。” 管家听到动静从门外跑进来,看见老爷子杵在那儿浑身打颤,吓了一跳。 “老爷,您怎么了?坐下坐下!” 周建国没理他。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扔枪转身的画面,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来,挂在下巴上也不擦。 “长官……六十年了,您的枪法一点没变。” 声音嘶哑,气息不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管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生怕老爷子一口气上不来。 周建国颤着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翻到一个备注为振国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同样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周,你看见了?” 叶振国的声音里全是颤音,气息断断续续。 “班长的枪法,依然天下无敌。” 周建国用手背抹了把脸,眼泪越擦越多。 “我没看错。甩枪术,单手闭目速射,这是他当年在长白山教我们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打出这种东西。” 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只有两个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叶振国先开口:“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我知道。”周建国的声音沉下来。 “得压住。” “压不住了。”叶振国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 “军方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了。三个军区的参谋处都发了问询,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周建国闭了一下眼。 “让承辉处理。” “他已经在处理了。” 挂掉电话,周建国重新跌坐进椅子里,目光还黏在那个已经暂停的画面上。 苏长青侧身离开的背影定格在屏幕中央,迷彩服松松垮垮,步子散漫,跟七十年前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不挪窝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但那只手端枪的角度,一模一样。 南京大学,校长办公室。 李德明的手机在过去二十分钟里响了十九次。 省教育厅、市委宣传部、军分区政治部、甚至有一个来自总参的号码。每一个电话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你们学校射击场那个学生是谁?” 李德明的后背全湿了。他放下电话,对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小王!学校的外网,现在,立刻,全部切断!” 秘书探头进来,脸上全是茫然。 “校长,全部切断?那教务系统……” “全切!”李德明的声音尖了一度。 “校内wifi、有线网、移动热点屏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五分钟之内,我不想看到这个学校里有任何一台设备能连上外网!” 秘书跑了。 李德明瘫在椅子里,两只手捂住了脸。 叶承辉的那通电话言犹在耳。 照顾好那个学生,别让他出任何问题。 现在好了,问题没出,全网都知道他们学校有个闭眼打枪的怪物了。 射击场。 枪响过去五分钟了。 学生们从失声状态里慢慢回过神,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声音从耳语逐渐变成正常音量。 “我刚才录了没有?” “录了录了,已经发朋友圈了。”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物理学能解释吗?” “物理学已经死了谢谢。” 赵铁柱还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从青转白,从白转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十二年的射击生涯,全军前三的成绩单,在刚才那十秒钟里被碾成了粉末。 他转头看向黑狼,想从同行的脸上找到一丝“这不可能”的共鸣。 黑狼没看他。 黑狼在看苏长青消失的方向。 那个穿迷彩服的瘦削身影已经拐过了射击场尽头的围墙,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但黑狼的眼睛还钉在那个方向,一眨不眨。 他的腿在发软。 两条曾经在实战中扛过三天急行军的腿,此刻酸得站不住。 膝盖弯了。 身体往下沉。 黑狼单膝着地,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跟着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转头看过来的学生全愣住了。 “教,教官?” 黑狼跪在射击场的水泥地上,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仰着,盯着那面围墙后面看不见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那是一种更浓烈的东西,像新兵第一次看见军旗升起时脸上的表情。 叶承辉跟他交代任务的时候说,保护好这个人,不能让他掉一根头发。 他以为那是叶家的家事,是长辈对晚辈的偏袒庇护。 不是。 夜间拉练那一脚,十三个人同时倒飞。今天这五发枪响,同一个弹孔穿过。 这不是人。 这是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神。 赵铁柱终于回过神,转头看见黑狼跪在地上,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自己的腿也在抖。 射击场的风卷过靶位方向,那张靶纸在风里轻轻飘动。 红心正中央的弹孔边缘整齐,五颗子弹留下的唯一痕迹,在阳光下投射出一个小小的光圈。 黑狼跪在地上,嘴唇翕动,挤出四个字。 “战争之神。” 军训最后一天,总结大会。 全校新生方阵在操场上站得整整齐齐,旗帜猎猎作响,主席台上坐了一排校领导。 李德明校长顶着两个黑眼圈,面色如常地发表着讲话。 “经过十五天的刻苦训练,同学们展现出了当代大学生应有的精神风貌……” 第230章 苏念:不行!哥哥会生气的! 第230章苏念:不行!哥哥会生气的! 台下,文学系一连方阵。 黑狼站在队列侧面,腰板挺得笔直,军帽正得不能再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即将领奖的兴奋感。 “下面宣布本次军训优秀连队名单。” 主席台上的教务处长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文学系一连。” 第一个念的就是他们。 黑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两只拳头在裤缝边攥了攥又松开。他抬脚往主席台方向走,步伐稳健有力,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声一响。 路过方阵最后排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苏长青靠在旗杆底座上,军帽盖住整张脸,双臂环胸,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睡着了。 从大会开始到现在,四十分钟,一秒没醒。 黑狼的嘴角抽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走。 台上,他接过锦旗,单手举起来的时候笑得咧开了嘴。台下掌声响起来,文学系一连的学生跟着欢呼。 只有最后一排那个靠着旗杆的人纹丝不动。 旁边站着的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又看了看台上意气风发的教官,表情很复杂。 “哥们儿,大会呢,好歹站起来吧?” 他小声说。 苏长青军帽下传出一个含糊的声音:“站着。” 张伟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站着的,只不过重心全挂在旗杆上,双腿微微弯曲,达到了一种站立式睡眠的境界。 “……服了。” 李浩在旁边探过头来,压着嗓子说:“别叫他,上次射击场的事你忘了?他一醒脾气不好。” 张伟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大会继续。 表彰名单念了一个又一个,掌声一波接一波。 苏长青全程没醒,呼吸均匀,偶尔换一边歪头,继续睡。 直到司仪喊出“大会到此结束”,全场解散的嘈杂声铺天盖地涌来,他的军帽下面才露出一条缝。 “结束了?” “结束了哥,走吧。” 张伟殷勤地接过他手里的水壶。 苏长青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好几声,踩着拖沓的步子往宿舍方向走。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三米宽,跟摩西分红海一样。 没人挡他的道。 连招呼都没人敢打。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体育系的大二男生正在打半场。 球砸到场边滚过来,滚到苏长青脚边停住了。 打球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一个人过来捡。 其中一个嘴唇翕动了一下,压着气声说:“那是苏长青。” 另一个:“操,快走快走,别看他。” 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直到苏长青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才有人小跑过去把球抱回来。 宿舍楼下,三个女生凑在公告栏前面嘀咕。 “听说了吗,射击场那个闭眼打枪的就是文学系的苏长青。” “就是那个军训第一天睡了一整天没被罚的那个?” “对对对,还有那天晚上拉练,后山那帮混混,听说是他一个人全撂倒的。” “假的吧?一个人打十几个?” “我室友亲眼看到的,她说那个人一脚踩下去,地都裂了。” 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他到底什么来头啊?” “有人说是叶家的人。” “叶家?哪个叶家?” “嘘,别问了。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南大校园里上演,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他是隐世古武家族的嫡系传人,从小在深山里练功,来大学只是体验生活。 有人说他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身边那个教官黑狼其实是贴身保镖。 还有脑洞更大的,把他跟网上那个苏仙人的直播账号对上了号,言之凿凿地分析两者的体态和声线。 但不管哪种猜测,结论都一样。 惹不起。 苏念就不一样了。 军训结束第二天,她端着食堂的餐盘找座位,整个二楼大厅里此起彼伏地有人喊她。 “念念这边这边!” “苏念姐过来坐!” “给你占了位子!” 苏念笑嘻嘻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前后左右立刻围过来好几个人。 有递纸巾的,有帮忙打汤的,还有直接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过来的。 “念念,你哥今天来上课吗?” 苏念嚼着饭,含糊地说:“不知道,可能还在睡。” “都下午两点了还在睡?” “你不了解他。”苏念竖起一根手指,语重心长。 “我哥这个人,三天不出门属于正常发挥。” 周围一圈人露出又敬畏又好笑的表情。 苏念在学校里的待遇,从军训前的普通新生,直接飙升到了团宠级别。 没人敢欺负她,没人敢对她甩脸色,连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手都抖得格外厉害,生怕给少了传到她哥耳朵里。 她的直播间粉丝也跟着暴涨,军训期间录的那些视频虽然被校方删了一批,但架不住私下传播。 苏仙人妹妹的tag在短视频平台上挂了三天热搜。 宿舍里。 苏长青面朝墙躺在床上,被子蒙到耳朵,枕头旁边摆着一壶泡好的龙井,茶香袅袅升腾。 下铺张伟蹲在地上,手里举着平板,屏幕朝上递到床沿边。 “哥,你看看这个走位,我卡在钻石局上不去了,你给指点指点。” 苏长青没动。 “哥?” “把茶续上。” 张伟立刻放下平板,抄起暖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床头那壶龙井添了水。 动作轻得跟伺候祖宗一样。 李浩从上铺探下头来:“我说张伟,你还有没有点骨气?” 张伟头也不回:“你昨天求他帮你过副本的时候骨气呢?” 李浩的脸红了一瞬,缩回去不说话了。 第三个室友王磊从门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苏长青床边的桌上。 “哥,刚从校门口水果店买的,老板说杨梅是今早到的。” 苏长青的被子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那袋杨梅,抓了一颗,缩回去。 三秒后,一颗杨梅核从被子里飞出来,精准落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张伟、李浩、王磊三人对视一眼,见怪不怪。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半个月前还是四个互相客气的陌生室友,现在变成了一个祖宗带三个跟班。 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跟着苏长青混,好处是实打实的。 张伟的游戏段位从白银冲到了钻石,全靠苏长青半梦半醒之间随口说的几句指导。 李浩的高数作业再也没挂过,因为苏长青某天翻了一眼他的课本,用三分钟讲完了一章的内容。 王磊更离谱,跟着苏长青学了一招泡茶的手法,拿去茶艺社表演,直接被社长拉着磕头拜师。 这些事苏长青自己根本不在意。 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46亿年生命里随手撒出去的碎屑。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安静。 终于他妈的安静了。 军训结束后的第三天,苏长青的生物钟彻底回归本体。 早上不存在,中午偶尔翻身,下午三点睁眼算早起。 张伟蹲在地上泡面,筷子搅着碗里的酸菜,声音压得极低:“哥,饿不饿?给你下一碗?” 床上没动静。 李浩从上铺探下脑袋,朝张伟摆手,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别叫他。 王磊坐在书桌前刷手机,忽然身体前倾,眼睛瞪圆了。 “卧槽。” 张伟扭头:“怎么了?” 王磊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上面是一条置顶热搜,红色的“爆”字跳得刺眼。 明孝陵重大考古发现。 张伟放下筷子凑过去,李浩也从上铺翻下来,三个人挤在一块屏幕前面。 “明孝陵?朱元璋那个?” “就咱南京的啊,紫金山那边。” 王磊划动页面,官方通报的内容一段段往下滚。 江苏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南京博物院发布通告,在对明孝陵进行第十三次保护性清理作业时,地质雷达探测到皇陵深处存在一个此前从未发现的未知空间。 “第十三次了?前面十二次都没发现?” “通报说这个空间位于已知墓室结构的下方,深度超出了前几次探测设备的极限范围。这次换了新设备才扫到的。” 李浩吸了口凉气:“朱元璋的墓底下还藏着东西?” 张伟已经点开了另一个新闻链接,是央视的跟进报道。 画面里,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考古人员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进出,灯光打在湿漉漉的岩壁上。 记者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性挖掘,考古团队终于打通了通往这一未知空间的通道。” 画面切换,镜头推进到一个幽深的地下空间入口。 “专家确认,这是一座由整块玄武岩浇筑而成的地下密室,工艺水平远超明代已知的建筑技术。密室外围布置了极为复杂的排水系统和防腐机关,保存状态令人震惊。” 王磊的嘴合不上了:“玄武岩整体浇筑?那得多大工程量?” “重点不是这个。”张伟指着屏幕下方的文字。 “你看这段。” 通报的下半部分,措辞明显更加谨慎。 密室大门由一整块陨铁打造,厚度超过四十厘米,与门框之间严丝合缝,无任何可见缝隙。 初步检测显示,该陨铁硬度远超现有工业切割设备的处理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苏念:不行!哥哥会生气的!(第2/2页) 在征得国家文物局批准后,团队尝试使用水刀切割,未能造成任何损伤。 “切不开?”李浩的声音拔高了。 “陨铁啊,外太空来的东西,硬度本来就高。但这也太夸张了,水刀都切不动?” 张伟继续往下滑。 大门中央有一个形状极其特殊的锁孔,呈九曲回环状,内部结构异常复杂。 团队使用最先进的3d扫描设备进行内部建模,但由于锁孔深处存在多层嵌套结构和未知材质的干扰,始终无法获取完整的内部模型数据。 “翻遍了《明史》和所有已知野史文献,均未找到关于此门及钥匙的任何记载。”王磊念出了最后一段。 三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又兴奋又茫然的表情。 “这特么是什么科幻剧情?” “明朝的东西,用陨铁造门,还配了个现代科技都破解不了的锁?” 李浩抱着胳膊:“朱元璋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张伟刷到了最新一条消息,弹窗是十分钟前推送的。 国家文物局联合公安部发布悬赏公告:凡能提供该密室钥匙有效线索者,奖金五百万元人民币。 “五百万!” 李浩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一巴掌拍在王磊肩膀上:“五百万啊哥们儿!” 王磊搓着手:“这钱谁能挣啊,专家都搞不定,普通人能有什么线索?” “万一呢?万一谁家祖上传下来什么东西……” 三个人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声音越来越大。 床上,苏长青的被子动了一下。 张伟立刻闭嘴,朝另外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晚了。 苏长青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盖在脸上的军帽拿开,眼皮抬了一条缝。 “吵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没睡够的不耐烦。 张伟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哥,大新闻,明孝陵发现密室了,打不开,国家悬赏五百万找钥匙。” 苏长青没接手机,眼睛眯着扫了一眼屏幕。 新闻页面上,那个九曲星阵形状的钥匙孔特写图占了半个版面。 黑色的陨铁门面上,锁孔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如镜,内部的纹路层叠回旋,在灯光下折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苏长青的目光在那张图片上停了两秒。 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重新拉到耳朵。 “老朱这小子,还真把那破门造出来了。” 消息传出去第三天,南京大学考古系接到了国家文物局的正式邀请函。 三位泰斗级教授,两位副教授,外加一个十二人的研究生精英团队,集体奔赴明孝陵。 校方放出消息的时候加了一句:允许少量本科生随行参观学习,名额有限,择优录取。 她苏念出现在了名单上。 “念念你怎么搞到的名额?” 舍友趴在她床沿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苏念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正往背包里塞充电宝。 “李德明校长亲自批的。” “啊?校长?” 苏念没解释。 校长办公室昨天给她辅导员打了电话,措辞很客气,大意是苏念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随队参观。 辅导员当时的表情她隔着电话都能脑补出来。 不是择优录取吗? 但没人敢问。 苏长青三个字往那一摆,整个南大的行政系统都得绕着走。 苏念把直播支架塞进包侧袋,拉上拉链,朝舍友比了个v。 “走了,给你们带纪念品回来。” 明孝陵。 地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该卖票卖票,该拍照拍照,游客熙熙攘攘。 但苏念跟着队伍从一条被围挡遮住的侧门进去之后,画风就变了。 三道安检,两次身份核验,手机信号从满格变成无服务。 带队的是考古系张裕民教授,七十二岁,头发全白,走路带风,是国内明史考古领域排名前三的人物。 “同学们注意,进入核心区域后禁止拍照、禁止录音、禁止触碰任何文物。”张裕民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苏念乖乖把手机揣兜里。 她提前问过了,外围通道区域可以开直播,但进入密室所在的核心发掘层就必须关掉一切设备。 通道越走越深,空气里的温度一截截往下掉。头顶的白炽灯管每隔五米一根,把灰黄色的岩壁照得惨白。 脚下的台阶从现代水泥变成了古旧的石板,再变成整块凿出来的岩体斜面。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下三十七米。”张裕民的语速比课堂上慢了一半。 “这个深度已经超出了明孝陵已知墓室结构的最低点十二米。”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苏念攥着背包带子,眼睛四处乱转。 她对考古没什么概念,但这通道两侧岩壁上那些被凿得平整如镜的切面,确实看着不像六百年前的工艺。 拐过最后一个弯,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半球形的地下空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穹顶高约八米,四周布满了现代考古照明设备。 而正中央,一扇门。 不,不能叫门。 那是一面墙。 纯黑色的金属墙面占据了整个空间的正北方向,高四米,宽三米,表面没有一丝花纹装饰,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未经打磨却自带光泽的金属质感。 陨铁。 来自外太空的东西,被铸成了一扇不可能存在于六百年前的大门。 队伍停下了脚步。 张裕民站在门前三米处,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那扇门,眉头拧成一团。 他身旁站着另外两位教授和几名穿白色防护服的现场考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束手无策。 “切割方案全部失败,包括水刀、激光、金刚石锯片。”一个穿防护服的中年男人正跟张裕民汇报。 “门体硬度超出了我们所有设备的极限参数,连表面划痕都留不下。” 张裕民没接话,只是盯着门中央偏下位置的那个锁孔。 苏念站在队伍后排,踮着脚往前看。 人太多,她只能看到那扇黑色大门的上半截。 好奇心一旦起来就按不住。 她左挪右挪,从两个研究生的胳膊缝里挤过去,又绕过一台落地式探照灯,终于凑到了前排。 锁孔。 她看见了那个锁孔。 巴掌大小,嵌在门面正中央,形状不是普通的圆孔或方孔,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结构。 外圈是九道弯曲的沟槽,每道沟槽的宽度和深度都不一样,沟槽之间由更细的纹路连接,整体呈现出一种螺旋向内收拢的星阵图案。 苏念的脚步停了。 她盯着那个锁孔,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闪烁。 苏州。 老家。 那条巷子尽头的小院。 哥哥的储藏室。 她上次进去的时候见过钥匙! 但那个造型她记得。 九道弯曲。 螺旋收拢。 星阵结构。 和眼前这个锁孔,一模一样。 苏念的瞳孔放大了。 “这个钥匙孔……” 声音脱口而出,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苏念的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骑虎难下。 十几双眼睛盯着她,有考古人员的,有研究生的,还有三位教授的。 她咽了口唾沫,把话说完了。 “我好像见过对应的钥匙。” 地下空间安静了三秒。 张裕民转过身来,整个人的状态从学者变成了猎犬。 “你说什么?” 苏念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退了半步:“我,我在家里见过一把钥匙,跟这个孔的形状一样。” 张裕民的腿在动。 七十二岁的老人三步冲到苏念面前,双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苏念龇牙。 “在哪里?什么材质?多大?你确定形状一样?” 四个问题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张裕民的声音在发颤,白发在头顶微微晃动。 “青铜的,巴掌那么长。”苏念被攥着胳膊不敢动。 “在我哥家里,苏州。” 旁边的赵教授和刘教授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迈步过来。 “这位同学,你确定?”赵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张裕民克制一些,但手指在裤缝边抖着。 “九曲星阵的结构极其复杂,全世界没有任何已知的复制品,你真的记得清?” “我记得。”苏念的语气笃定。 “九道弯,每道不一样,中间还有细纹连着。我当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太丑了。” 太丑了三个字让几位教授的表情集体抽搐了一下。 张裕民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同学,拜托你,现在,立刻,能不能回去把那把钥匙拿过来?” 张裕民的手指掐在苏念胳膊上,骨节发白,老人的力气大得离谱。 苏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嘴巴比脑子快,这毛病从小到大改不掉。 哥哥说过多少次,管住你那张嘴,别什么都往外蹦。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苏长青面朝墙躺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听见她说把钥匙拿去开朱元璋的皇陵了,那个缓缓坐起来的动作,那双没睡醒但已经开始冒冷气的眼睛。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第231章 苏念回苏州! 第231章苏念回苏州! “那个,张教授。”苏念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飘忽起来。 “我刚才可能看错了,这灯光也暗,角度也不对,我就随口一说……” 张裕民的手没松。 “你说九道弯,每道不一样,中间有细纹连着。”老人的声音低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这个结构全世界只此一把,你连细纹都描述出来了,不可能看错。” 苏念的退路被堵死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胳膊从张裕民手里往外抽,没抽动。 “教授,我真的不太方便,那东西是我哥的。” “你哥?”赵教授凑上来。 “你哥是谁?他从哪里得到的?” 苏念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了。 再说下去就是给自己挖坑。 哥哥那间储藏室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上新闻联播。 要是让这帮教授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她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张裕民终于松开了手,但整个人往前逼了一步,跟苏念的距离不到半米。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可能是什么?” 苏念没接话。 “六百年。”张裕民抬手指着身后那面黑色的陨铁巨门,手指在颤。 “明太祖朱元璋用超出那个时代认知的技术,造了一间连现代科技都打不开的密室。他在里面藏了什么?为什么史书上只字未提?这可能是华夏文明史上最大的一个谜团。” 老人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祈求的调子。 “我研究明史五十一年,从二十一岁进考古队第一天起,就想搞清楚朱元璋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布衣起家,十五年打下天下,建制立法远超前代。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开国皇帝能做到的事。答案可能就在这扇门后面。” 苏念垂着眼睛,不看他。 她不是不理解这些老专家的心情,但理解归理解,命归命。惹毛苏长青的后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次她偷偷进储藏室直播,哥哥三天没跟她说话。三天。对苏念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教授,真不是我不想帮忙。”苏念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通道的冰冷岩壁。 “我哥那个人,最烦别人动他的东西。我要是把钥匙拿走了,他能气到搬家。” 搬家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苏念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我承受不起这个后果。”苏念把话说死了,语气里头一次带上了认真。 现场安静了几秒。 张裕民盯着她看,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旁边的刘教授开口了,嗓音沙哑:“小苏同学,我们可以跟你哥沟通,文物局出面协调也行。只要他愿意把钥匙借出来……” “没用的。”苏念摇头。 “谁去说都没用。他要是不想见你们,你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这话说得在场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 什么人,架子能大到国家文物局出面都不给面子? 张裕民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起伏。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沉默的黑色大门,又转回来看着苏念。 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七十二岁的张裕民双膝一弯,整个人朝着苏念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质地面上,闷响在穹顶形的空间里弹了一圈。 苏念吓得弹起来,后脑勺撞上岩壁,疼得她龇牙。 “教授您干什么!起来!” 张裕民跪在地上没动,腰板挺得笔直,仰头看着她,满脸的皱纹里塞满了恳切。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跪过几个人。今天这一跪,不是跪你,是跪这扇门后面六百年的真相。” 苏念的脸白了。 她弯腰去扶,扶不动。老人跪得死实,重心下沉,浑身较着劲,根本不让她搀。 “教授你快起来,我受不起这个!” 话音没落,旁边响起第二声闷响。 赵教授跪了。 六十八岁,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通史》编委会核心成员,双膝着地。 第三声。 刘教授。七十岁。中国考古学会副会长。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现场的白发老专家一个接一个跪倒在灰色的石板上,防护服的膝盖处沾了地面的潮湿泥渍。 几个年轻的研究生愣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苏念站在一群跪着的老人中间,整个人僵掉了。手足无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教科书上有名有姓的学术泰斗,都是她平时在课堂上仰望的存在。 现在齐刷刷跪在她面前。 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女生面前。 张裕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嘶哑,沉重,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苏同学,算我们这些老骨头求你了。” 苏念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不答应,我们就长跪不起。” 旁边赵教授的声音跟上来:“这扇门后面的东西,可能改写我们对整个华夏文明的认知。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民族的历史。” 刘教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跪着,双肩微微颤动。 苏念的嘴唇在抖。 她转头看向那扇陨铁大门,黑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映出一层冷光。那个九曲星阵的锁孔静静地嵌在中央,等了六百年。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 一边是这帮老教授跪在冰冷石板上的膝盖,一边是哥哥翻身面朝墙的后背。 哥哥会生气的。 肯定会生气。 但这帮老头要是一直跪着不起来,她今天怎么走出这条通道? 而且……万一哥哥心情好呢?万一他根本不在乎那把钥匙呢?他对钱没概念,对东西也不怎么上心,上次那套紫砂壶让张伟泡了一周泡面他都没吭声。 苏念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背包带子。 “你们先起来。” 张裕民没动。 “我说先起来!”苏念的声音尖了,带着哭腔。 “你们这样我没法答应!” 张裕民抬头看她,眼里有光亮起来。 “你答应了?” 苏念的牙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 沉默了五秒。 “我回苏州一趟。” 张裕民的膝盖离开地面的时候,苏念已经被两名穿便装的军方人员带出了通道。 走得快。 电话是张裕民当着她面打的,三分钟后回复。 专机已备,南京禄口机场,军方通道,免安检。 苏念坐在黑色商务车后座,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飞。 她攥着手机,微信对话框里打了三行字又全删了。 不能告诉哥哥。 哥那个人,消息已读不回是常态,但万一他回了呢?万一回一句“别动我东西”呢?那这趟就白跑了,教授们还得继续跪着。 不说。 先斩后奏。 大不了回来挨骂。 机场。 军用通道的铁门在车前自动打开,一架湾流g550停在跑道尽头,舱门已经放下。 苏念拎着空包跳上舷梯,机舱里只有她一个乘客。 空姐递水过来,苏念摆手,整个人缩进座椅里,膝盖并拢,手指绞着背包带子。 飞机滑行,加速,离地。 南京到苏州,直线距离两百公里出头。专机全速,落地时间,三十八分钟。 苏州。凌晨一点。 军车把她送到巷子口就停了。再往里开不进去,路太窄。 苏念下车,朝司机摆了摆手,一个人踩着月光往巷子深处走。 老宅的铁门没上锁。 哥哥从来不锁门,用他的话说,这条巷子里没有他不认识的东西,包括老鼠。 苏念推开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筛在地上,夜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苏念回苏州!(第2/2页) 储藏室在正屋后面,一间青砖小房,门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苏念从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 这个藏钥匙的位置她上次直播的时候发现的,哥哥不知道她知道。 锁开了。 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木头味和铜锈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灯,苏念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去。 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青铜器、瓷瓶、竹简、卷轴、玉器,还有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随便哪一件拿出去,够那帮教授跪一年的。 苏念没多看,直奔角落里那排木柜。 第三格,左边数第二个抽屉。 上次她进来的时候翻到过,印象深刻,因为那把钥匙的造型实在太怪了。 抽屉拉开,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面落了一层细灰。 苏念把盒子拿出来,用袖子抹了抹灰,掀开盖子。 在了。 一把青铜钥匙,通体暗绿,长约十五厘米,头部是九道弯曲的星阵结构,尾部收成一个圆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苏念把钥匙塞进背包内袋,拉上拉链,又把木盒原样放回抽屉。 关门,上锁,钥匙塞回花盆底下。 全程不到四分钟。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巷子,上车,关门,车子调头往机场方向开。 后视镜里老宅的轮廓越来越小,苏念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回程的飞机上,苏念没睡着。 背包搁在膝盖上,里面那把钥匙的重量透过帆布传到腿上,沉得她心慌。 哥哥会发现的。 迟早的事。 到时候怎么说?说几个老教授跪着求我? 他在乎的是别人动他的东西。 苏念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是生气的表情,比生气更可怕。 是那种“行,你长大了”的平静。 飞机降落,南京禄口机场,凌晨两点四十。 舷梯放下来的时候,苏念看见停机坪上停了三辆警车,全亮着警灯。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西装革履,胸前别着国家文物局的徽章。 “苏念同学?” “嗯。” “钥匙带回来了?” 苏念拍了拍背包:“在这儿。” 中年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整张脸的褶子都舒展开。 他侧身让路,手往警车方向一引。 “请上车,明孝陵现场所有人都在等您。” 警车开道,一路闪灯,从机场到紫金山脚下的明孝陵,四十分钟的路程压缩到了十八分钟。 苏念透过车窗往外看,越靠近目的地,路上的车越多。 媒体的转播车,军方的墨绿色卡车,各种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全往同一个方向涌。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苏念的嘴张开了。 明孝陵的外围被彻底封锁了。 三层警戒线,最外围是交警和普通民警,中间一圈是全副武装的特警,持枪站岗,最里面那圈她看不清,但隐约能看到迷彩色。 警戒线外,黑压压全是人。 记者、摄像师、扛着设备的技术人员,长枪短炮对着里面狂拍。 至少二十辆卫星转播车排成一排,天线已经竖起来了。 “这阵仗……”苏念咽了口唾沫。 前排副驾驶的文物局工作人员回头看她一眼:“全球同步直播,四十七个国家的电视台买了转播权。国内这边,三大官媒加六个卫视联合信号。” 苏念的脑袋嗡了一下。 全球直播。 她以为就是把钥匙送过去,看看能不能开门,顶多拍几张照片发个新闻通稿。 不是的。 警车穿过三道关卡,停在最内圈的一片空地上。 苏念下车,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皇陵入口,而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型建筑。 钢架结构,白色篷布覆盖,面积起码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正面挂着一块led巨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四个大字。 对话大明。 入口处立着kt板,上面印着一排嘉宾照片和头衔。 苏念扫了一眼,全是她在历史课本和电视节目里见过的面孔。 央视百家讲坛的常驻嘉宾,故宫博物院的前院长,还有三位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着脸熟的白发老学者。 “苏念同学!” 张裕民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老人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工作人员。 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地下通道里那个跪地祈求的形象判若两人。 “钥匙呢?” 苏念拉开背包拉链,把那把青铜钥匙取出来。 张裕民的目光钉在钥匙上,双手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抖。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九道弯的纹路,中间连接的细纹,尾部的圆环。 “就是它。” 老人吐出三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了,一个年轻女人拿着文件夹,笑容职业又热切。 “苏念同学,这边请。节目组给您安排了独立化妆间和专属机位,您作为钥匙提供者和特邀嘉宾,享有现场一线的独家直播权限。” “等等。”苏念愣住了。 “什么直播权限?” 女人翻开文件夹,指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文物局特批,允许您以个人账号进行全程前线直播。这是授权书,您签个字就行。” 苏念接过笔没签。 她站在那儿,手里捏着笔,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向那座巨型演播厅。 里面灯火通明,几十台摄像机的红灯同时亮着,技术人员在各个工位间穿梭。 远处的明孝陵入口,那条通往地下密室的通道口,被额外加装了移动照明设备,亮得跟白天一样。 全球四十七个国家。 三大官媒。 六个卫视。 还有她的个人直播。 苏念的手指收紧,笔尖在授权书上方悬了两秒,落下去,签了名字。 签完字,她站在原地没动,背包空了,钥匙已经被张裕民双手捧着送进了演播厅内部的保险箱。 工作人员引着她往化妆间走,苏念的脚步机械地跟着,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哥哥还在南京大学的宿舍里睡觉。 他不看新闻,不刷热搜,手机常年静音。 但全球直播这种量级的事,就算他不看,总有人会告诉他。 张伟会告诉他,李浩会告诉他,整个南京大学都会告诉他。 而她的名字,会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左下角。 苏念,特邀嘉宾。 化妆间的门推开,苏念站在镜子前面,化妆师已经在旁边备好了工具。 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十九岁,眼下有一圈青黑,嘴唇起皮,头发乱糟糟的。 化妆师刚拿起粉扑,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敲门。 “苏念同学,五分钟后进场。直播信号马上接通。” 苏念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从包侧袋里掏出那个直播支架,手指颤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卡了上去。 斗虎直播app,开播键。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屏幕上显示着待机画面,左上角的粉丝数字还在跳动,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节目还没开始,光是“苏念即将开播”的预告就已经把她的直播间顶上了平台首页。 苏念盯着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张裕民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把青铜钥匙,目光灼灼。 “苏念同学,跟我来。该开门了。” 第232章 苏长青和大明也有关系? 第232章苏长青和大明也有关系? 苏念跟着张裕民出了化妆间,走廊两侧全是工作人员,每个人手里攥着对讲机,脸上绷着同一种表情。 紧张。 一个戴耳麦的导播迎上来,压着声音:“张教授,三分钟后接通主信号,苏念同学的个人直播权限已经同步开放,两路画面同时推送。” 张裕民点头,脚步没停。 苏念小跑着跟上,手里攥着手机,直播支架已经架好,镜头对着自己的脸。 待机画面。 节目还没开始。 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冷风从通道口灌进来。苏念打了个哆嗦,跟着队伍踩上了那条往地下延伸的石板路。 越走越深,温度一截往下掉。 头顶的灯管把岩壁照得惨白,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 苏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斗虎直播app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直播间已被设为平台首页推荐位。 她没来得及多看,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那个半球形的地下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 陨铁大门。 黑色的金属墙面在照明设备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比几小时前看到的更压迫,更沉默。 苏念站定,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开播键。 晚上八点整。 官方直播信号和苏念的个人直播间在同一秒接通。 导播间里,六块监控屏同时亮起绿灯,技术总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主信号推送成功,全平台接入,四十七路国际转播信号确认!” 苏念的手机屏幕上,在线人数开始跳动。 不是跳,是飞。 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数字翻滚的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中间经过了哪些数。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而出,密到看不见画面。 五分钟。 在线人数的数字定格在一个她这辈子没见过的位数上。 一亿零三百万。 还在涨。 后台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cdn第三梯队全部拉满!” “华东节点峰值溢出,紧急调度西南备用集群!” “妈的快顶不住了,再来一波同时在线服务器要炸!” 苏念听不到这些,她只看到自己直播间的画面稳定了下来。 分屏。 手机屏幕被一条竖线切成两半。左边是她自己,站在阴冷幽深的地下空间里,背后是那扇令人窒息的陨铁大门。右边是灯火通明的对话大明演播厅,摄像机的红灯排成一排亮着。 演播厅里,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话筒,声音从苏念耳边的无线耳机里传过来。 “各位观众,各位同仁,今天是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夜晚。” 主持人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克制不住的兴奋从每个字缝里往外溢。 “明太祖朱元璋,公元1398年驾崩,葬于南京紫金山明孝陵。六百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我们在他的皇陵深处发现了一间用陨铁封锁的密室,一间连现代科技都无法打开的密室。” 画面切到嘉宾席,三位白发苍苍的学者正襟危坐,每个人的眼神都盯着面前的监视器,盯着那扇黑色的大门。 “而今晚,我们有可能见证这扇尘封六百年的大门被打开。” 弹幕彻底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苏长青和大明也有关系?(第2/2页) “见证历史!我他妈真的在见证历史!” “朱元璋在里面藏了什么啊!” “全世界都在看!我手抖了!” “老朱你要是知道六百年后有几亿人在看你的密室,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苏念的直播间里,另一种画风的弹幕在翻滚。 “念牛逼!居然真搞到了钥匙!” “盲猜这钥匙又是老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等等,老祖?苏念她哥?那个传说中的咸鱼?” “别提了,上次直播那间储藏室你们忘了?里面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国宝级的!” “所以这把能开朱元璋皇陵的钥匙,一直在她哥家里吃灰?” “离谱到我词穷。” 苏念没空看弹幕,因为张裕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老人换了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眶是红的,手指还在微颤抖。 他站在苏念右侧,面朝那扇陨铁大门,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声音沙哑,压着颤。 “苏同学,一切准备就绪。” 他侧过头看着苏念,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苏念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五十一年。 从二十一岁进考古队第一天起,到今天七十二岁站在这扇门前。 “请你开启历史的大门吧。” 苏念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 一名工作人员递上白色棉质手套,苏念接过来套上,手指比平时笨了几分。 另一名工作人员打开保险箱,取出那把青铜钥匙,双手托着送到苏念面前。 苏念伸手接过。 沉。 十五厘米长的青铜钥匙搁在掌心里,分量比她记忆中还重。 暗绿色的铜锈覆盖着表面,九道弯曲的星阵结构在灯光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 六百年前的东西,躺在一个十九岁女生的手掌心里。 苏念攥紧钥匙,转身面向陨铁大门。 四米高,三米宽,纯黑色的金属墙面占满了视野。 她迈出第一步。 演播厅里,主持人的声音停了。 三位泰斗级专家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监视器。 地下空间里,所有的考古人员退到了两侧,让出中间一条通道。 十几台摄像机的镜头跟着苏念的背影推进。 苏念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她的影子被背后的灯光拉长,投射在黑色的陨铁表面上,越来越短,越来越实。 五米。 三米。 一米。 她站在了门前。 锁孔就在眼前,巴掌大小,嵌在门面正中央偏下的位置。 九道弯曲的沟槽层叠回旋,每一道的宽度和深度都不相同,中间由极细的纹路连接,整体收拢成一个螺旋向内的星阵图案。 和手里这把钥匙的头部结构,严丝合缝。 苏念抬起手,钥匙对准锁孔。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 不是没人发,是平台把弹幕显示关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画面。 苏念的手,青铜钥匙,九曲星阵的锁孔。 全网数亿观众,四十七个国家的电视机前,所有人在同一秒屏住了呼吸。 第233章 苏长青是大明帝师? 第233章苏长青是大明帝师? 苏念的手稳住了。 钥匙头部的九道弯曲对准锁孔,她屏住一口气,将青铜钥匙缓缓推了进去。 严丝合缝。 每一道沟槽,每一条细纹,每一个凹陷的弧度,全部咬合在一起,没有半毫米的偏差。 咔哒。 一声脆响从门内传出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 苏念的手指还握在钥匙尾部的圆环上,紧接着,门体深处传来第二声响动,第三声,第四声,越来越密。 齿轮。 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沉闷、厚重,金属与金属咬合的声音从陨铁门板内部连成一片。 整扇门都在震动,震感从苏念握着钥匙的指尖传遍全身。 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轰隆隆。 大门两侧的岩壁传来细碎的石屑掉落声,四米高三米宽的陨铁门面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竖线,向两侧退去。 门缝刚裂开巴掌宽,一股白色的寒气从里面喷出来。 冰的。 寒气打在苏念脸上,她整个人缩了一下,胳膊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气温在两秒之内跌了十几度,呼出去的气变成白烟。 身后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大门还在退开。 那条竖线越来越宽,白色寒气从门缝里翻滚涌出,在灯光下像流水一样漫过地面。 苏念的直播支架还在旁边的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了这扇正在打开的门。 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恢复了。 不是恢复,是爆炸。 “开了!真的开了!” “我手在抖你们信吗!” “老祖的钥匙能开朱元璋的密室,他到底什么身份!” “清朝的长生者?不对吧,他跟明朝也有关系?” “姐妹们你们想,老祖家里为什么会有这把钥匙?” “细思极恐,苏长青到底活了多久?” “不是,朱元璋把钥匙给他的?还是他给朱元璋的?” 苏念看不见这些弹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扇门上。 陨铁大门退到了尽头,彻底敞开。 白色寒气还在往外涌,但已经薄了很多,能看见里面了。 现场的考古人员第一时间把两盏移动探照灯推到门口,强光打进去。 所有人往前凑。 苏念也往前凑。 光柱扫进密室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是没有。 没有金子。没有银子。没有玉器。没有兵器。没有棺材。 什么传说中的宝藏,什么绝世神兵,什么龙脉秘辛,统没有。 密室比外面的穹顶空间还大,目测有两百平。 四周的墙壁全部被一种深色的木质书架覆盖,从地面一直顶到三米多高的天花板。 书架上码得满满当。 竹简。 线装书。 卷轴。 函套。 一排接一排,层叠一层,密麻,数不清有多少。 苏念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不是惊喜的那种,是困惑的。 “就这?”一个年轻研究生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 “朱元璋费这么大劲就藏了一屋子书?” 没人接话。 苏念往里走了两步,停住了。 密室正中央,她抬起头。 画。 十几幅巨大的卷轴画像从天花板垂下来,悬在半空中,每一幅都有两米多高。 画面保存得不可思议地完好,色彩鲜艳得不像六百年前的东西。 苏念盯着最近的一幅看了三秒,没看懂画的是什么,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让她不自觉地停了脚步。 身后的张裕民挤了过来。 老人迈过门槛的那一刻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 但他甩开那只手,三步冲到了最近的一排书架前。 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抖得太厉害了,不敢碰。 他转头看向那些悬挂的画像,又看向四周满墙的书架,满竹简,满墙的文案卷轴。嘴唇哆嗦着张开,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兜不住了。 两行浊泪从七十二岁的老脸上滚下来。 “这是大明最核心的机密档案室!” 张裕民的声音劈了,嘶哑的尾音在密室里回荡。 “比任何财宝都要珍贵万倍!” 苏念举着云台跟在张裕民身后迈进了门槛。 脚底踩上密室的地面,一股凉意从鞋底往上窜,整条腿都凉了半截。 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前方,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亿,数字还在疯涨。 移动探照灯被两名工作人员推进来,强光扫过左侧墙壁的一瞬间,第一幅画像完整地暴露在亿万观众面前。 画中人身披甲胄,面容方正,眉骨极高,一双眼睛望向画外,杀气与沉稳并存。画像右上角有朱砂小字,笔法端正。 演播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历史学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劈了。 “徐达!这是魏国公徐达!大明开国第一功臣!” 主持人的嘴张着没来得及接话,另一位嘉宾已经凑到了监视器前,鼻尖快贴上屏幕。 “宫廷画师亲笔,绝对是洪武年间的原作,这笔法,这颜料的层次感,不可能是后人摹本!” 苏念的云台往右平移,第二幅画像进入镜头。 虎背熊腰,面如重枣,铠甲上的纹路精细到每一片甲叶都能数清。 张裕民的声音从苏念耳边传来,沙哑得快碎了:“常遇春。鄂国公。死在北伐途中,年仅四十。” 第三幅。 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五缕长髯,手持笏板,眼神比前两位更深沉。 “李善长。”演播厅的专家声音在抖。 “韩国公,大明开国丞相。” 第四幅。 第五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苏长青是大明帝师?(第2/2页) 第六幅。 苏念的云台匀速移动,每一幅画像在镜头前停留三秒。 刘伯温。 汤和。 邓愈。 沐英。 一个接一个,全是历史课本上只有名字没有真实面孔的人。 此刻以极其逼真的笔触挂在六百年前的密室墙壁上,色泽鲜亮得不真实。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了。 “我历史书白读了,原来徐达长这样!帅啊!” “大明开国天团全家福是吧???” “这些画随便一幅拿出去拍卖能值多少?十个亿打底?” “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有钱你都买不到,国宝中的国宝。” “常遇春好凶,隔着屏幕我都怕。”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朱元璋为什么把功臣画像藏在密室里?不应该挂在功臣阁吗?” 苏念没空看弹幕,她的注意力被密室的纵深吸引住了。 两百平的空间,四面墙全是书架,中间区域悬挂着这些画像,每一幅之间间隔精确,排列有序。 越往里走,画中人物的服饰越华贵,头衔越高。 张裕民走在苏念前面半步,脚步快得不像七十二岁的老人。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幅画像,嘴里念叨着名字和封号,声音断断续续。 “十四幅。开国功臣一共十四幅。” 他忽然停下脚步。 苏念差点撞上他后背。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了。 密室的最深处,地面抬高了两级台阶,形成一个半米高的石质平台。 平台上方的穹顶比四周高出一截,像是专门加盖过。 苏念抬头,瞳孔放大了。 平台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宽度是其他画像的两倍不止,几乎占满了整面后墙。 画中人穿明黄色龙袍,十二章纹清晰可辨,头戴翼善冠,面容威严,下颌宽阔,眼神俯视前方,有一种压迫整间密室的气场。 张裕民的膝盖弯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洪武大帝。”老人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 “朱元璋。” 演播厅里集体站了起来,连主持人都忘了说话,三位嘉宾挤在监视器前面,有一个在抹眼睛。 “真容。这是朱元璋的真容。”其中一位白发学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苏念耳朵。 “不是后世流传的那个鞋拔子脸丑画像,也不是故宫那张标准的方脸官像,这才是真正的朱元璋!” 弹幕涌出新一波高潮。 “朱元璋竟然长这样???好有帝王气势!” “历史课本骗了我二十年!” “难怪他把真容藏密室里,外面流传的全是假的。” “格局打开,人家600年前就知道要防盗图。” 苏念举着云台往平台上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住了。 不对。 朱元璋的画像右边,还有一幅画。 苏念的目光移过去,脚步定在台阶上没再动。 那幅画和朱元璋的画像并排悬挂,大小一致,高度一致,甚至画框的材质和雕花纹路都一致。 但它被蒙着。 一块黑色丝绒布从顶部垂下来,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幅画面,四角用铜钉固定在画框上,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苏念盯着那块黑布看了两秒,脑子里有根弦绷起来了。 右侧。 古代以右为尊。 这幅被遮住的画像挂在朱元璋的右边。 她不是学历史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 开国皇帝右手边的位置,整个大明王朝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站。 张裕民已经走上了平台,他的目光先落在朱元璋画像上停了五秒,然后移向右边那块黑布。 整个人僵住了。 “这……”老人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演播厅里也安静了。 三位嘉宾盯着监视器上那块黑色丝绒布,面面相觑。 主持人反应最快,抓住了这个节点:“张教授,您看到了什么?朱元璋画像旁边似乎还有一幅被遮盖的画像?” 张裕民没回答,他绕着那幅蒙布的画像走了一圈,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三次。 赵教授从后面跟上了平台,一眼看到那块黑布,脚步顿了。 “右侧?”赵教授的声音变了调。 “挂在帝像右侧?” 刘教授也上来了,三个老人站在那块黑布前面,谁都没说话,空气冻住了。 苏念的云台对准了他们三个人的背影,再拉回来对准那块黑色丝绒布。 直播间的弹幕从沸腾变成了刷屏式追问。 “为什么要遮住???” “右边是尊位啊!朱元璋右边还能挂谁?他爹?” “不对,他爹没这个资格和开国皇帝并列,追封的太上皇也得矮一级。”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到一个人?” “谁?” “钥匙的主人。” “操。” “苏念她哥?不是吧?” “你想想,钥匙在苏长青家里放了多少年?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密室的钥匙?” “我头皮麻了。” 苏念没看到这些弹幕,但她脑子里转的和水友们一样。 钥匙是从哥哥的储藏室里拿出来的。 哥哥从清朝活到现在,甚至更早。 那明朝呢? 张裕民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古代礼制,帝王画像右侧,只有一种人能挂。” 赵教授接话:“师。” 两个字砸在密室里,回音绕了三圈。 “帝师。”张裕民的手指着那块黑布,手指在颤,“教朱元璋打天下的人。比皇帝更高一级的存在。但为什么要遮住?” 第234章 站在朱元璋右侧的人!是谁啊! 第234章站在朱元璋右侧的人!是谁啊!好难猜啊! 张裕民站在那块黑布前面,呼吸粗重,转头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 “联系上面,请示能不能揭。” 对讲机里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所有人都在等。 苏念举着云台的手酸了,但不敢换手,怕画面抖。 直播间里的弹幕从疯狂刷屏变成了零星几条。 “怎么不动了?” “快揭啊!急死了!” “等批示呢,这种级别的文物不是你想碰就碰的。” 三十秒。 一分钟。 对讲机终于响了,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同意。” 张裕民的喉结动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白色棉质手套,慢慢套上。 旁边赵教授递了一副给刘教授,三个老人站成一排,面朝那块黑色丝绒布。 “张教授,您手别抖。” 赵教授的声音也在抖。 张裕民没搭话,抬起右手,指尖捏住了黑布左上角的边缘。 苏念的云台对准了他的手。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地下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的电流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卡在两亿三千万,一动不动,弹幕彻底消失了。 四十七个国家的转播画面,同步定格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老人的手上。 张裕民深吸一口气,五指收紧。 哗啦。 黑布从铜钉上脱落,丝绒布料翻卷着坠向地面,扬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细灰。 灰尘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打转,像六百年的时间被抖落出来。 画面露出来了。 苏念的瞳孔在这一秒放到最大。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是困惑。 画中人不对。 不是她想象中的蟒袍玉带、冠冕堂皇的帝师形象。 画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灰白色,连个花纹都没有。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散漫,肩膀微微往下塌,整个人的重心偏后,像随时要靠到什么东西上去。 脸朝前。 五官清隽,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眼皮半耷,瞳仁里映着的光不多,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嘴角挂着一点弧度。 不是笑,是那种“你们闹吧我看着”的意思。 苏念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所有血液冲上头顶。 “哥?!” 她的声音尖得劈了,在密室穹顶下炸开回音。 手里的云台猛地一歪,画面晃了半秒才稳回来。 苏念往前冲了两步,差点绊在台阶上,眼睛瞪得发酸,死盯着那幅画。 那张脸。 那个站姿。 那个表情。 她每天都在看的。 一模一样。 连下巴的线条,鼻梁的高度,眉尾那一点微微上挑的弧度,全部对得上。 六百年前的宫廷画师,用毛笔在绢布上画下了她哥苏长青的脸。 苏念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云台举不稳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张裕民的膝盖砸在石板上。 整个人跌坐在台阶边缘,双手撑着地面。 他仰头看着那幅画,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赵教授扶住旁边的书架,指节攥得泛白,嘴里反复念叨同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教授没扶住任何东西,直接坐到了地上。 演播厅里更夸张。 三位嘉宾中有两位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不是表演,是真的腿发软。 剩下那位死死抓着桌沿,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嘴边,嘴唇动了三次,没发出声音。 整个演播厅死一般安静了三秒。 然后导播间里有人喊了一声:“这他妈是苏长青!” 画面切回苏念的直播间。 十秒。 整整十秒,弹幕区是空白的。 两亿三千万人同时失语。 第十一秒。 屏幕从底部开始翻涌,弹幕不是一条条出来的,是整片整片地刷,把画面盖得严严实实。 “卧槽卧槽卧槽!” “那是老祖!真的是老祖!我没看错吧!” “我头皮发麻了,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模一样!连那个摆烂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朱元璋旁边站的是苏长青???” “完了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所以他不是清朝开始长生的?他从明朝就活着了?” “六百年!至少六百年!” “不对不对不对,你们想想,朱元璋1398年就死了,钥匙在苏长青手里,说明他认识朱元璋,他比朱元璋还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站在朱元璋右侧的人!是谁啊!好难猜啊!(第2/2页) “洪武元年1368年建国,苏长青最少活了656年!” “帝师啊!教朱元璋打天下的人!从一个放牛娃到开国皇帝,背后站着的是苏长青!” “我脑子要炸了。”消息炸了整整三十秒没停。 苏念的直播间,弹幕从屏幕底部往上翻,一层盖一层,根本看不见画面。 两亿三千万人同时在打字,服务器的延迟飙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但比弹幕更快的,是各大平台的热搜。 微博,热搜第一到第十,全部被同一个关键词占领。 苏长青。 话题阅读量以每秒百万的速度往上跳,评论区里,一场全民级别的年龄推算已经开始了。 “等等,我来捋一下时间线。”一个认证为历史学博士的账号发了长帖,三分钟内转发破十万。 “之前直播里出现的乾隆年间的物件,证明苏长青至少在清朝初期就存在了。” “但是现在,他的画像出现在了明朝洪武年间的密室里。洪武元年是1368年。” “也就是说,从1368年到2024年,至少656年。” 底下的回复瞬间过万。 “六百五十六年???” “我活二十三年都嫌累了,他活了六百多年?” “不对,656年只是最低估算,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明朝之前就活着了?” “细思极恐,万一他从宋朝就在了呢?唐朝呢?”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的方向已经从单纯的震惊转向了更深的挖掘。 “你们都在算年龄,没人注意那幅画的位置吗?” 这条弹幕被系统标蓝了,发送者的id后面跟着一个认证标识:某985历史系研究生。 “我再说一遍,你们看画像的位置。挂在朱元璋的右侧。右侧。” 演播厅里,主持人终于从失语状态恢复过来,抓住了这个切入点。 “王教授,您能给观众解释一下,这幅画像的悬挂位置意味着什么吗?” 坐在嘉宾席最右边的白发老人站了起来。 他是国内明史研究的绝对权威,央视纪录片《大明王朝》的首席学术顾问,从业四十七年,发表论文三百余篇。 此刻他的手在抖。 “古代礼制,以右为尊。” 王教授的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一幅画像悬挂在帝王画像的右侧,在整个中国古代史上,几乎找不到先例。因为这意味着,在帝王本人心中,这个人的地位高于帝王自己。” 主持人的表情僵了一瞬:“高于……帝王本人?” “对。”王教授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你们想想,朱元璋是什么人。从乞丐到皇帝,杀伐果断,猜忌心极重,开国之后屠戮功臣无数。这样一个人,能把谁的画像挂在自己右边?” 旁边的赵姓嘉宾接了一句:“别说功臣了,就是他最宠爱的嫡长子朱标,历史上公认的最强太子,权倾朝野,文武百官归心,连朱标都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 王教授吐出最后一句话:“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尚且不能与君父并肩。而这幅画像,不是并肩,是压了一头。” 这段话通过四十七路转播信号传遍全球。 弹幕再次爆炸。 “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连朱标都不配?那苏长青到底是什么身份?” “布衣啊!你们看他画像穿的是布衣!不是官服不是蟒袍,就是普通麻衣!” “一个穿布衣的人压了开国皇帝一头,这什么概念?” “老祖该不会是朱元璋的师父吧?” “帝师!之前张裕民说过,右侧挂的是帝师!” “所以朱元璋能从放牛娃变成皇帝,背后站着的人是苏长青?” “难怪密室的钥匙在他手里,这地方搞不好就是他设计的。” “等等等等,我脑子要烧了。他教朱元璋打天下,然后在清朝还活着,现在还活着,还在南京大学旁边租房子当咸鱼?” “六百年前指点江山的帝师,现在每天钓鱼发呆喝茶,这反差我受不了。” 苏念站在密室平台上,云台还举着,画面稳稳地对着那两幅并排的画像。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滑腻腻的。 哥哥的脸。 六百年前画师的笔触下,那张脸和她每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连那个半耷拉眼皮的表情都没变过。 她的耳机里传来演播厅嘉宾们激烈的讨论声,直播间的弹幕在视野边缘疯狂翻滚,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上面了。 她在想一件事。 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第235章 朱元璋的成王之路! 第235章朱元璋的成王之路! 张裕民跪在地上足足十几秒,才被赵教授和刘教授一左一右架起来。 老人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呼吸已经在往下压了。他扫了一眼四周满墙的书架,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清点。” 声音沙哑,但语气硬了起来。 “所有人戴手套,编号登记,任何文件不得翻阅超过三页,等专业修复团队到位再做全面扫描。” 考古队的研究生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工具箱里抽出棉质手套往手上套。有人拿出记录板,有人架好微距摄像机。 张裕民的目光锁在密室最深处的石质平台上。朱元璋画像正下方,一个半米长的金丝楠木盒子嵌在石台凹槽里,盒盖上雕着五爪龙纹,铜锁已经锈死。 “苏同学。” 张裕民转头看向苏念,声音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你来开。” 苏念愣了一下。 张裕民的意思很明确,这间密室的钥匙是她哥的,里面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也是她哥的。 她走上平台,蹲下身,手指摸到铜锁的位置。锈得太厉害了,轻轻一拨,锁扣就碎了。 盒盖掀开。 金丝楠木内壁铺着一层明黄色丝绸,上面躺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黄绸裹了三层,每一层的折叠方式都不一样,最外层打着一个复杂的死结。 苏念的手指笨拙地解了半天,旁边的赵教授急得额头冒汗,但没人敢催她。 死结松开,黄绸展开。 一本巴掌厚的线装书露了出来。封面是上等宣纸,微微泛黄,但纸质保存得极好,边角齐整,连一点虫蛀的痕迹都没有。 苏念捧起来,翻开封面。 四个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一股要把纸面劈开的狠劲。 《成王之路》。 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大印,篆体,苏念认不全,但左下角有一行小字。 “洪武二十九年,朕亲笔。” 苏念的手抖了一下。 张裕民从她肩膀后面探过头,看清封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成王之路。”老人的嗓子劈了。 “朱元璋的亲笔自传。”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快到劈叉。 “这是洪武大帝的绝密手稿!任何正史、野史、地方志里都从未记载过这本书的存在!苏同学,快,念出来!念给所有人听!”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云台镜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古籍。 她深吸一口气,嗓子干得发紧,吞了口唾沫润了润。 “洪武二十九年秋,朕年六十有九。回首此生,自觉当留书一卷,不为传世,只为记那一人。” 苏念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球。 与此同时,对话大明演播厅的巨幅环形屏幕亮了。 全息投影启动,蓝白色的光粒子在舞台中央凝聚成型,将苏念朗读的文字实时转化为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朱元璋的成王之路!(第2/2页) “朕本濠州钟离人,幼名重八,家贫无立锥之地。” 全息画面里,一片枯黄的田野浮现出来。 土坯房,破陶碗,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蹲在墙根下啃树皮。 “至正四年,大旱,父母兄长皆饿殍于道。重八年十七,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入皇觉寺为僧。” 画面切换。 破败的寺庙,年轻的朱重八剃了光头,灰色僧袍挂在身上晃荡,肋骨一根根数得清。 “寺中亦无余粮,住持遣众僧外出化缘。说是化缘,实为乞讨。” 全息投影里,朱重八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碗,站在烈日下,一户一户敲门。 有人往碗里丢了半块馊馒头,有人直接把门摔在他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飘过几条。 “这段历史课本上学过。” “惨是真惨,但朱元璋的出身大家都知道啊。” “所以呢?和老祖有什么关系?” “别急,肯定有转折。” 苏念继续念。 “乞食三年,行遍淮西诸地,受尽白眼凌辱。至正七年冬,重八行至一荒村,三日未进粒米,倒于破庙之中,自觉命不久矣。” 全息画面里,年轻的朱重八蜷缩在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里,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出血,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往嘴里塞。 苏念的声音平稳地往下读。 “彼时朕想,人之一生,若只为饿死而来,何苦投这一遭胎。闭目等死之际——” 苏念翻到了下一页。 她的声音断了。 眼睛盯在纸面上,瞳孔一点点放大。 张裕民凑过来,看到了那行字,整个人定住。 演播厅里,王教授从监视器上看到苏念的表情变化,急得站起来。 “苏同学?怎么不念了?上面写了什么?” 苏念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从古籍上移开,对上了云台镜头。 她的声音发虚,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闭目等死之际,有一人推门而入。布衣草履,面如冠玉,年不过弱冠。”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 苏念的眼睛又落回纸面,继续念。 “那人看了朕一眼,将手中烧饼掰了一半,丢于朕面前。朕问其姓名,那人只答了三个字。” 苏念的声音卡住了。 她的手在发颤,纸页被她捏出了褶皱。 张裕民的呼吸粗重地砸在她耳边。 全息投影的画面停在那座破庙里,一个灰白色布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逆着光,脸还没有显现。 两亿四千万人盯着屏幕,等着苏念说出下一句话。 苏念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人答,苏长青。” 第236章 元末乱世中的文明火种! 第236章元末乱世中的文明火种! 三个字落地,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念的声音还挂在穹顶上方回荡,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张裕民的嘴半张着,赵教授扶书架的手僵在半空,刘教授坐在地上仰着头,表情空白。 十秒。 直播间的弹幕区是一片死白。 两亿四千万人同时停止了打字,屏幕上只剩苏念捧着古籍的画面,安静得能听见密室深处某处渗水的滴答声。 第十一秒,服务器的cpu占用率从63%直接飙到99.7%。 弹幕不是一条条蹦出来的,是整面屏幕从底部往上翻,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大的来了!大的来了!大的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开局一个碗的剧本废了!是开局一个老祖!” “历史课本全部作废!退钱!” “苏长青!他从明朝就在了!从明朝就在了啊!” “六百五十六年打底!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平台技术部的值班主管盯着监控面板,后背全是冷汗。 并发请求量已经突破了系统设计的极限值,三台备用服务器自动上线,延迟依然在往上跳。 他抓起内线电话:“再加两组!马上!” 演播厅里,全息投影的画面还停在那座破庙的门口。 蓝白色光粒子组成的布衣青年站在逆光中,脸部轮廓模糊。 导播切了一个指令过去。 光粒子重新排列,那张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眉眼疏离,眼皮半耷,嘴角挂着一点弧度,肩膀往下塌,整个人的重心偏后,站姿散漫到了骨子里。 苏念每天早上推开哥哥房门看到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连那个“你们闹吧我看着”的表情都复刻到了全息投影里。 演播厅的观众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画面继续推进。 全息投影里,布衣青年苏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朱重八,手掰开,一半丢到地上。 动作随意,眼神平淡,丢完转身就往外走。 朱重八从地上扑过去,双手捧起那半个烧饼,连泥都没拍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口噎住,咳得整个人弓起来,又接着塞。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站在破庙门口,背对着里面,头都没回。 王教授的椅子往后退了半米,整个人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劈裂:“历史被颠覆了!” 旁边两位嘉宾看向他。 “朱元璋的起点,所有史书写的都是皇觉寺的破碗,从和尚到乞丐,从乞丐到义军。但现在。” 王教授的手指着监视器里的全息画面,指尖在抖。 “起点是这半个烧饼。是苏长青的半个烧饼。” “没有这半个烧饼,朱重八饿死在那座破庙里,没有后来的吴王,没有洪武大帝,没有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国祚。” 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嘴边,接不上话。 赵姓嘉宾补了一句:“一个烧饼换一个王朝,这笔买卖,古往今来头一份。” 苏念站在密室平台上,手里捧着那本《成王之路》,手指尖发麻。 纸页上的墨迹苍劲有力,六百年前朱元璋的亲笔,一笔一划都带着杀伐之气。 但写到苏长青三个字的时候,笔锋收敛了,力道轻了,每一笔都比前面的字写得慢。 苏念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是错位的。 哥哥这个人。 六百年前救了朱元璋。 苏念的云台歪了一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稳。 弹幕疯狂滚动,有几条被系统标蓝顶到了最上面。 “妹妹!快给老祖打电话!问他在干嘛!” “苏念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你哥!我要看他的反应!” “老祖知不知道他被全球直播了?快去看看他!” 苏念看到了这几条弹幕,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你们让我去问?我现在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你们让我去问我哥六百年前是不是救了朱元璋?”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妹妹慌了!” “理解,换我我也腿软。” “你哥现在估计在钓鱼,浑然不知自己火遍全球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念回头,张裕民的膝盖又砸在了石板地面上。 这回没人扶他,赵教授和刘教授站在旁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靠着书架,腿在打颤。 张裕民仰头看着那两幅并排的画像,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难怪。”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难怪那幅画要挂在右边。没有这半个烧饼,哪来的大明王朝。朱元璋心里清楚,他的命是谁给的,他的天下是谁帮他打的。” 老人的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整个人伏在石台边缘,肩膀在抖。 “五十一年。我挖了五十一年,就为了今天这个答案。” 苏念的喉头堵了一下,把目光从张裕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手里的古籍。 翻到下一页。 她强压住胸腔里砰砰跳的心脏,继续往下念。 “苏长青未回头,径直往庙外走。朕爬起来追,摔了三跤,膝盖血肉模糊,仍追。” 全息投影的场景跟着变换。 朱重八连滚带爬从破庙里冲出去,苏长青已经走出去二十步远,步子不快不慢,头也不回。 朱重八追上去,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又爬起来再追。 “朕问,恩公往何处去。” “那人答,往前走。” “朕问,前面是什么。” “那人答,人间。” 苏念的声音在密室穹顶下回荡,全息投影里的画面随之展开。 苏念翻过一页,指尖能感觉到六百年前的纤维在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扫过下一段文字,嗓子收紧了一瞬。 “先生领朕行于淮西诸地,所见者,非人间也。” 全息投影的画面跟着变换。 蓝白色光粒子重组,一条荒凉的土路从舞台中央延伸出去,路两旁是焦黑的田地,寸草不生。 苏念继续念。 “道旁白骨累累,幼童伏于母尸之上,犹在吮吸。有村落升炊烟,朕以为有活人,近前一看,锅中煮的是邻家孩童。”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站在一口大锅前面,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空白,再变成扭曲。 他弯下腰,呕了。 布衣青年苏长青站在三步之外,没看锅里,只看着朱重八。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有一位女嘉宾把脸别过去了。 苏念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度。 “朕跪于地上,嚎哭不止。先生未言一字,只立于旁,等朕哭完。” “朕问,天下何以至此。” “先生答,无人管。” “朕又问,谁来管。” “先生不答,转身继续走。” 弹幕刷过几条。 “这是在激朱重八。” “高手,不说你行,就让你自己看,自己悟。” “老祖这引导方式绝了,比直接说教强一万倍。” 苏念翻页,嗓音沉了下来。 “自此,朕随先生行三月有余。三月间,所见饿殍不下万具。朕之心,已如铁石。朕对先生言,此世若无人管,朕来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元末乱世中的文明火种!(第2/2页) 全息投影里,朱重八跪在一片荒野上,对着苏长青的背影喊出了那句话。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站在前方,背对着他,肩膀动了一下。 没回头。 只抬起右手,往前指了指。 “先生闻言,指前方一荒村,曰,管天下之前,先管眼前。” 画面切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 十几间土坯房塌了大半,田地龟裂,沟渠干涸。 几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和妇人缩在断墙后面,眼睛空洞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走进村子,脚步在一口枯井边停下来。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井口的碎石,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站起来,叹了口气。 苏念念出了下一行字。 “先生环顾四周,叹曰,地未死,人将死。遂脱去上衫,卷起袖子,于田间亲手示范。”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把外面的粗布麻衣脱了搭在肩上,只穿一件灰白短褂,蹲进了干裂的田地里。 他的手扒开板结的土层,从旁边的草丛里扯出一把枯草和落叶,又从牲畜留下的粪堆里铲了一捧,混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土堆。 苏念的目光停在纸面上的几个词上面,眉头皱起来。 “堆肥腐熟?垄作深耕?”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演播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学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拍在桌面上。 “等等!暂停!” 主持人转头看她。 这位嘉宾的台标上写着: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国家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首席顾问。 “把那段再放一遍,堆肥腐熟和垄作深耕,让我看清楚那些字!” 镜头切回苏念手中的古籍,微距摄像机拉近,纸面上的墨迹被放大到全屏。 农学教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声音变了。 “这是系统性的土壤改良方案。堆肥腐熟,就是把有机物和粪便混合发酵,提高土壤肥力。垄作深耕,是把地起成垄沟交替的形状,深翻土层三十公分以上,既保水又透气。” 她转向镜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两项技术,在元末那个时代,根本不存在。中国农业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系统堆肥法,最早见于明中期的《农政全书》,而垄作深耕技术的成熟应用更是要到清代才有详细文献。” “也就是说,苏长青在十四世纪中叶,就掌握了领先当时至少两百年的农业技术。” 弹幕炸了一波。 “两百年???” “老祖这不是未卜先知,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等等,他活了六百多年,这些技术对他来说可能就是基本常识吧。” 苏念没空看弹幕,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下一段。 “先生又取木炭于地面画图,形如龙骨,首尾相连,以踏板驱之,可引水上行三丈。”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了。 苏长青蹲在地面上,手里捏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干裂的泥地上画出一张图纸。 线条简洁,结构清晰。 一个龙骨水车的侧面图从地面上浮起来,被全息投影放大成三维模型悬在半空中。 链条、踏板、导水槽、出水口,每一个部件都标注了尺寸。 农学教授的声音从演播厅里传出来,快得像机关枪。 “龙骨水车!这是标准的龙骨水车结构图!比《天工开物》里记载的还要精确!连齿轮传动比都标出来了!” 苏念继续往下念。 “先生命朕率村中壮丁,伐木造之。朕不通此术,三日方领会先生图纸之意。又五日,水车造成,引河水灌旱田三十亩。” “除水车外,先生又授简易筒车图一幅,利水流自转,无需人力。朕依图而造,置于河弯处,日夜不停,灌田百亩。”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光着膀子带着几个瘦骨嶙嶙的村民在河边劈木头,手上全是血泡。 苏长青的影像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双手抱胸,偶尔抬起下巴指一下方向,嘴里说了句什么,朱重八就连忙把手里的木料换个角度。 弹幕飘过几条。 “哈哈哈哈哈老祖监工是吧。” “你干活我指挥,六百年前就是这个德性。” 苏念翻到下一页,念出的内容让演播厅里的农学教授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先生又教村人选种之法。曰,凡种子需日晒三日,以杀霉菌。播种前以盐水浸泡半个时辰,浮者弃之,沉者留之。如此选出之种,发芽率可增三成。” “又授防虫之法。以石灰粉撒于田埂四周,以草木灰拌入土中,虫卵不生。” 农学教授一把抓住旁边嘉宾的胳膊,声音尖得破了音。 “晒种灭菌!盐水选种!草木灰防虫!这是现代农业教材第一章的内容!他在六百年前就教出去了!” 她转向镜头,眼眶都红了。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元末大旱,粮食减产七成以上,无数人饿死。而苏长青教的这套方法,能在贫瘠土地上把产量提高至少四到五成。他不是在教种地,他是在救命!” “凭一个人的知识储备,硬生生拉高了一个时代的农业水平!这不是谋士,这是降维打击!” 弹幕彻底疯了。 “老祖这哪里是帝师啊,这是农业部部长下乡扶贫!” “降维打击从种地开始,格局太大了。” “笑死,朱元璋以为遇到了高人,其实遇到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种田博主。” “不是,老祖要是活在现代,农业农村部得给他发终身成就奖。” 苏念的目光落在接下来的一行字上,念了出来。 “先生之智,非凡人所及,活人无数。朕心向往之,欲拜先生为师,先生不允。朕再拜,先生曰,别拜了,把地种好比什么都强。” 演播厅里爆出一阵笑声,连那位农学教授都笑了。 “这口气,太像苏长青了。” 王教授擦了把眼角。 苏念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每次她问哥哥要钱,哥哥就是这个态度,别闹了,把书读好比什么都强。 六百年了,一点没变。 全息投影的画面在这时给了一个远景。 田地里,朱重八弯着腰在烈日下锄地,汗珠从额头上摔进土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干,动作生涩但认真。 镜头往上摇。 村口那棵最高的槐树上,一个灰白色布衣的身影横躺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一只手垂下来,另一只手枕在脑后。 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挂着那点似有似无的弧度。 睡着了。 活全扔给了朱重八,自己跑树上睡觉去了。 弹幕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老祖永远的老祖!教完就摸鱼!” “朱元璋在下面累得半死,他在上面睡大觉,这反差我承受不了。” “六百年前就是甲方,活让别人干,自己只负责想法。” 苏念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躺在树上的身影,云台举着没动。 她张了张嘴。 “原来他六百年前就这么爱摸鱼。” “活全让朱元璋干了,自己往树上一躺,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我昨天让他倒个垃圾,他能在沙发上躺两个小时不动弹。” 第237章 民生疾苦与乱世真情! 第237章民生疾苦与乱世真情! 苏念翻到下一页,指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这一页的字迹变了。 笔锋不再是前面那种刀劈斧砍的狠劲,一笔一划慢下来了,有些字的末端带着不易察觉的停滞,像是落笔时犹豫过。 苏念开口念。 “随先生行于淮西三月,朕见活人少,见死人多。”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了。 明黄色的田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灰蒙蒙的官道。 道旁的沟渠里积着黑水,水面上漂浮着肿胀的尸体,苍蝇成群。 “过凤阳府,见一妇人抱死婴于道旁,七日不肯放手。先生走过去,蹲在妇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苏念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喉头紧了一下。 “先生说,孩子走了,你也得活。” “妇人不应。先生从包袱里掏出最后半块干粮,放在妇人膝上,起身走了。” 全息投影里,布衣青年苏长青蹲在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面前,表情平淡,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只是把手里的干粮放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继续走。 朱重八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妇人,欲言又止。 “朕问先生,你把干粮给了她,咱们吃什么。” “先生答,饿一顿死不了。” 弹幕飘过几条。 “又把自己的粮食给别人了。” “嘴上说着佛系,手比谁都快。” “老祖嘴硬心软实锤。” 苏念继续念,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过宿州,见一村落尽毁于兵火。唯余老幼三十二人,缩于残垣之后,无粮无水,等死而已。” “先生看了一眼,没说话,卷起袖子进了废墟里翻。翻出半袋被火烧焦的稻谷,翻出三口还能用的铁锅,翻出一眼被石头堵住的井。” “先生把井口的石头搬开,水浑但能喝。又把焦稻谷泡软了,煮成糊糊,分给三十二个人。”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搬石头搬得满头是汗,灰白布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 朱重八在旁边跟着搬,两个人把三块大石头从井口掀下去,浑水咕噜噜冒上来。 苏长青用袖子擦了把脸,站起来看着蹲在井边喝水的那些老人和孩子,嘴角的弧度收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苏念的声音微微发颤。 “朕问先生,天下这么大,饿殍遍地,你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先生没立刻答。过了许久,他坐在一块断墙上,看着远处烧成灰烬的田野,说了一句话。” 苏念停了一秒,咽了口唾沫。 “先生说,救不过来。但文明的薪火,总得有人传下去。” 密室里安静了。 全息投影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 苏长青坐在断墙上,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垂下来,背后是烧焦的天际线。 他的眼睛看着远方,眼皮还是半耷的,但瞳仁里映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光还是别的。 演播厅里,王教授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这不是帝师。”他的声音哑了。 “这是文明的守夜人。” 弹幕在三秒后炸开。 “我哭了。” “妈的我一个大男人看直播看哭了。” “老祖这格局,不是在争天下,他在守文明。” “六百年啊,他一个人看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他到底是什么心情。” “别说了,我受不了。原来那个摆烂钓鱼的咸鱼哥哥背后是这种重量。” 苏念没看弹幕,她的眼睛盯着纸面,手指翻过一页。 书中的时间线往后推了。 “自此朕随先生辗转淮西、濠州、定远诸地,凡遇难民,先生必停。不多言,只做。教人挖井,教人堆肥,教人用草药止血。朕亦随先生学,渐有所成。” “朕与先生同行一载有余,朕视先生为师,为兄,为父。先生从不应这些称呼,只唤朕重八。”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成了一组快速切换的片段。 篝火旁,朱重八啃着烤红薯,苏长青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民生疾苦与乱世真情!(第2/2页) 雨天里,两个人挤在一间破茅屋的屋檐下,朱重八打着喷嚏,苏长青把自己身上的外衫扯下来丢到他头上。 月夜里,朱重八说个什么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苏长青的眼皮都没抬,嘴角动了一下。 演播厅里的赵姓嘉宾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慨。 “你们注意,朱元璋用的词。师,兄,父。一个放牛出身的孤儿,父母兄长全死于饥荒,他把所有对亲人的情感投射在了苏长青身上。” “这种羁绊之深,远超普通的师徒关系。” 苏念翻到下一段,念出声。 “至正九年冬,朕与先生行至定远县外一处山道。遇元军散骑十余人,正劫掠过路流民。” 全息投影切换。 山道上,十几个穿着皮甲的元军骑兵正在抢夺几个流民的包袱。 有人被踹倒在地上,有人在哭喊。 “朕拾起路旁木棍,冲上前去,挡在先生身前。” 画面里,朱重八抄起一根歪七扭八的树枝,横在苏长青面前,面对十几个骑兵,腿在打颤但一步没退。 苏长青站在他身后,眼皮抬了一下。 “先生说,让开。” “朕不让。朕说,先生对朕有活命之恩,今日便是死,朕也要护先生周全。” 弹幕闪过一条。 “朱重八这憨劲,真的是。”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看着朱重八的后背,那个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然后他抬起右手。 苏念念出的下一行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先生从地上拾起五枚石子,不见如何用力,石子破空而出。十余骑兵,领头三人应声坠马,余者惊骇奔逃。前后不过两息。” 全息投影里,苏长青的手腕翻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扔花生米。 五颗石子脱手的轨迹肉眼不可见,只有三个元军骑兵从马上栽下去的画面。 其余骑兵看了一眼倒地的同伴,掉转马头跑了。 苏长青收回手,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朱重八转过头,木棍还举着,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朕身旁走过,丢下一句话。” “先生说,别挡路。” 演播厅里爆出一声笑。 王教授摇着头,语气复杂。 “文能教农桑救民于水火,武能飞石退敌于两息之间。朱重八跟了他一年多,此前只知道先生懂种地懂治水,到这一刻才知道先生的武力值同样深不可测。” “这种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奉为师父才怪。”赵姓嘉宾接话。 “而且你们注意一个细节,苏长青一直没有动手,是直到朱重八挡在他前面要替他去死的时候,他才出手。”王教授敲了敲桌面。 “这个人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但他不允许跟他走的人死在他面前。” 弹幕刷屏了。 “老祖这人设太立体了。” “表面摆烂实际战力天花板,表面冷漠实际护短。” “啊啊啊啊致敬老祖!” “原来我以为是搞笑咸鱼直播,结果是史诗级纪录片。” 苏念的手心全是汗,纸页的边缘被她捏得起了褶。她稳了稳呼吸,翻到下一页。 时间线跳了。 “至正十二年春,天下大乱。”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变。红色的旗帜在画面四角升起,烽烟滚滚,远处的城池上方浓烟如柱。 苏念念。 “韩山童、刘福通起事于颍州,号红巾军。各地响应者如云,淮西、豫南、鄂北,处处烽火。” “朕与先生此时于濠州城外十里处一荒村落脚。朕时年二十有五,已非当年饿殍少年。随先生学耕作、学识字、学看人、学判局势,一载又一载,不觉已过四年。” 苏念的声音平稳地往下走。 “至正十二年三月,朕收一封旧信。发信人汤和,朕幼时于濠州放牛之同伴。” “信中言,郭子兴于濠州聚兵起事,汤和已投其帐下,邀朕同往。” 第238章 凝聚淮西二十四将! 第238章凝聚淮西二十四将! 苏念翻过一页,目光扫过下一段文字。 “朕接汤和书信,心潮难平,彻夜未眠。天明时分,跪于先生面前,将信呈上。” “先生看了信,未言可否,只问了朕一句,你想好了?” “朕答,想好了。” “先生又问,杀人的活,你干得了?” “朕答,为天下苍生,干得了。” 全息投影的画面跟着切换。 破晓的荒村,朱重八跪在地上,双手把一封皱巴巴的信举过头顶。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他,表情淡得没一丝波澜。 苏念继续念。 “先生收了信,塞回朕手里,丢下两个字,走吧。” “至正十二年三月末,朕携先生至濠州城下。城头红巾旗帜猎猎,城门口排了百余人等着投军。朕排在第四十三个。” 弹幕飘了几条。 “第四十三个哈哈哈哈,未来的皇帝排队当小兵。” “老祖也排队了?帝师跟着排队?” “想想那个画面,苏长青靠在城墙根晒太阳等朱重八报名,绝了。”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站在长队里缩着脖子往前。 苏长青坐在城门口一棵枯树下面,双腿伸直,后脑勺靠着树干,眼睛已经闭上了。 苏念的嗓音稳下来,往下读。 “郭子兴见朕体格魁梧,收入帐下为亲兵。先生以朕兄长之名随行,不领军职,不入花名册。” “朕从伍卒做起,每战必为先锋。三月间,大小十七战,朕身中四刀两箭,未退一步。” 全息投影快速切过一组战斗画面。 攻城,巷战,野战,朱重八浑身是血举着刀往前冲,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嚎叫着涌上去。 画面角落里,苏长青的身影偶尔一闪。 有时在营帐外面劈柴,有时在河边洗衣服,有时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远处的战场,跟看戏似的。 “半年之内,朕由伍卒升百户,由百户升千户。郭子兴器重于朕,将养女马氏许配为妻。” 苏念翻了一页,语速慢下来。 “然好景不长。朕势渐大,郭子兴之子郭天叙、郭天爵忌之如仇。于帅府之中三番诬陷,言朕有反心。” 全息画面一变。 帅府大堂上,两个年轻人站在郭子兴身侧,对着下方的朱重八指指点点,脸上全是阴狠。 “至正十三年正月,郭子兴听信谗言,以朕暗通张士诚为由,将朕关于帅府地牢,断水断粮,不许任何人探视。” 画面切到一间黑暗的地牢里。 朱重八靠着潮湿的墙壁坐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苏念念到这里,嗓子紧了一下。 “朕困于牢中三日,水米未进。第三夜,牢房窗口飞入一只布包。” “打开一看,两张干饼,一壶清水,一张纸条。” “纸条上四个字,先生笔迹。” 苏念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半秒。 “忍,时机未到。”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捧着那两张干饼,抬头看向窗口那道月光,牙关咬得咯咯响。 演播厅里,赵姓嘉宾开口了。 “苏长青不领军职,不入花名册,但关键时刻能突破帅府重兵把守的地牢送进吃的。这人的能力,远比表面展示的要深。” 王教授接话:“你注意那四个字。忍,时机未到。不是安慰,不是许诺,就是最直接的判断。他在告诉朱重八,现在还不能翻脸。” 苏念继续往下读。 “又五日,马氏以送饭为名买通狱卒,将朕放出。郭子兴碍于军中舆论,未再追究,但朕与帅府之间,已成死局。” “是夜,朕于营帐之中,辗转难眠。先生坐在帐外磨刀,月光照在刀面上,亮得刺眼。” “朕掀帐而出,跪于先生面前。” 全息投影定格在这一幕。 月色如霜,营帐外的空地上,朱重八跪在苏长青面前,额头贴着地面。 苏长青坐在一截木桩上,手里还攥着磨刀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朕磕了三个头,言,先生大才,若肯辅佐重八,日后必以天下报之。” 弹幕闪过几条。 “来了来了来了!” “正式拜师的名场面!” 苏念接着念。 “先生未应。起身将磨刀石丢在地上,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 “朕不敢起身,伏于地上,等。” “先生站在月光里,看了天上的月亮许久。久到朕的膝盖跪麻了,久到营地里的篝火灭了两堆。” “终于,先生叹了口气。” 苏念的嗓音卡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念出了下一句。 “先生说,罢了。这乱世,总得有人来终结。”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全息投影的画面上,苏长青转过身来,月光打在他脸上。 那个永远半耷拉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炸了。 “老祖正式出山!” “全体起立!恭迎帝师!” “大明顶级外挂正式上线!朱重八开挂了!” “燃起来了啊啊啊啊!” “这段我能看一百遍!月下拜师!” “不是,你们注意老祖那句话。总得有人来终结。他不是为了朱重八,他是为了天下太平。” 演播厅里,王教授站着没坐下去。 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发颤。 “这就对上了。苏长青从来不是为了辅佐某个人当皇帝,他是为了结束乱世。谁能结束乱世,他就帮谁。朱重八恰好是那个人。” 苏念翻到下一页。 “先生应允之后,当夜便授朕第一计。” “先生言,郭子兴格局太小,容不下你。濠州是死地,待越久死越快。你回定远老家,那里有你放牛时的旧友,你在那片地方有人望。带上你信得过的兄弟,出去自己拉队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凝聚淮西二十四将!(第2/2页) “朕问,帅府那边如何交代。” “先生答,不用交代。你去跟郭子兴请命,说要替他攻打定远,他巴不得你走。” 王教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旁边的水杯震得跳了一下。 “原来如此!历史上朱元璋离开濠州回乡募兵,是整个明朝开国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所有史书都说是朱元璋自己的决断,没有一本提过幕后有人指点!” 赵姓嘉宾接话:“跳出郭子兴的权力漩涡,独立发展势力,这一步棋走对了,后面才有滁州、南京、天下。走错了,朱重八就是第二个被郭子兴弄死的部将。” “而这步棋,是苏长青下的。” 弹幕又炸了一轮。 “老祖一句话改写历史进程,这就是帝师的含金量。” “郭子兴到死都不知道,放走朱重八的那天就是他完蛋的开始。” 苏念的云台稳稳地对着古籍翻过的下一页。 “至正十三年二月,朕领先生之计,向郭子兴请命南下。子兴果应允,拨兵二十四人随行。” “二十四人。” 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张裕民在她身后,声音沙哑地接了一句:“徐达,汤和,周德兴,郭英,耿再成……这二十四个人,后来全部封公封侯,一大半画像就挂在这间密室的墙上。”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成了一组人像快闪。 二十四个年轻人站成两排,有的精瘦有的壮实,有的凶有的憨,穿着破烂的甲胄,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 画面最前方,朱重八站在中间,苏长青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 布衣,草鞋,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和六百年后一模一样。 苏念盯着全息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的古籍纸页被她攥出了褶皱。 从一个放牛娃身边的布衣青年,到二十四骑离城的幕后推手。 她翻开下一页,纸面上的墨迹变粗了,笔力比前面重了一倍不止,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纸里的。 苏念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朱元璋在这一页写的是: “自此,先生不再旁观。凡军中大小事务,朕必先问先生。先生所言,无一不中。” 苏念的目光从这行字上移到下一段,纸面上的墨迹排列得极密,朱元璋写到这一部分的时候显然有太多话要说。 “二十四人出濠州,皆乌合之众。有屠户,有猎户,有逃卒,有盐贩。彼此不服,日日争斗,三天两头有人拔刀。” 全息投影的画面切到一处荒野营地。二十四个人三五成群,各坐各的,谁都不搭理谁。两个壮汉因为一碗稀粥在那推搡,旁边的人看热闹。 “先生看了三日,未置一词。第四日清晨,先生将朕唤至帐外,授三字诀。” 苏念念出那三组词。 “识人,忍事,藏锋芒。” “先生曰,识人,是看谁能用谁不能用,谁忠谁奸,不靠嘴靠眼睛。忍事,是天大的亏都吞下去,时候没到,一个字都别蹦。藏锋芒,是你再强也装弱,让所有人觉得你不过如此,等他们不防你的时候,一刀封喉。”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手拍在桌面上。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朱元璋后来赖以成事的九字方针,源头在这里!” 苏念翻页,语速稍快了些。 “先生又授朕练兵之法。曰,二十四人不必人人皆将才,但必须人人知纪律。先定规矩,后练阵型,最后才练杀人。” “朕依先生之言,先立军规十二条,违者鞭笞,再犯逐出。半月之内,二十四人再无私斗。”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站在一群光膀子的汉子面前,手里攥着一根马鞭,挨个点名。 身后那棵歪脖子树下面,苏长青盘腿坐着,手里削一根木棍,削得满地木屑,偶尔抬眼扫一下队伍,又低下头继续削。 苏念翻到下一页,声音变了个调。 “至正十三年四月,朕于定远募兵,得三百余人。其中有二人,日后为朕左膀右臂。一曰徐达,一曰常遇春。” 全息投影的画面里走进两个人。 一个高瘦,面冷如刀,眼神像鹰。 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走路带风。 苏念念下去。 “徐达、常遇春初入营中,见先生一介布衣青年,面白无须,手无寸铁,坐于树下闭目养神,当即出言不逊。” “常遇春指先生而笑,曰,主公帐下的军师就这么个白面书生?看着还没我一拳头大。” 弹幕刷过一排。 “常十万你嘴放干净点。” “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在嘲笑谁。” “经典不识泰山环节来了。”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的眼皮都没掀。 朱重八站在中间,脸色很难看,张嘴要说话,苏长青的声音先飘过来了。 “让他试。” 常遇春乐了,把外衫一脱往地上一扔,双拳一抱,迈步就上。 全息投影的下一组画面让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常遇春出拳极快,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劲。 苏长青从树下站起来,双手始终拢在袖子里,没拿出来。 他只是走。 往左半步,常遇春的拳擦着他耳边过去。 往右一偏,膝盖撞空了。 常遇春打得越狠,苏长青走得越慢,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不到一寸,但常遇春就是碰不到他。 最后一拳,常遇春铆足了劲砸下来。 苏长青的肩膀往前送了一下,只是一下,常遇春整个人的重心被那股巧劲带偏,脚下一绊,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直挺挺栽进了泥地里。 脸朝下。 全营寂静。 常遇春趴在地上愣了三秒,翻身爬起来,满嘴泥巴,瞪着苏长青。 苏长青已经又坐回树下了,双手还在袖子里,眼皮半耷着,嘴角那点弧度若有若无。 第239章 苏长青手把手教朱元璋撩妹! 第239章苏长青手把手教朱元璋撩妹! 弹幕疯了。 “手都没拿出来哈哈哈哈!” “常十万:我在打,他在散步。” “老祖这是什么身法?太极?” “不是,你看他脚步,根本不像在躲,就是在走路,顺便让你摔了。” 苏念往下念,嗓子里压着一丝笑意。 “常遇春自此不再多言,退于一旁。然徐达不服,曰,武艺高强不代表通兵法。行军打仗靠的是排兵布阵,不是江湖把式。” 全息画面切到营帐里。 一张木板桌上铺着粗糙的沙盘,插着几面小旗。 徐达站在沙盘一侧,目光锐利,手指点着上面的地形。 苏长青走过去,看了一眼沙盘,问了一句话。 “你摆。” 徐达把手里的兵力分成三路,前军、中军、后军,层层推进,阵型严密。 摆完抬头看苏长青,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苏长青拿起桌边一根木签,拨了沙盘上几颗棋子的位置。 总共动了四颗。 然后他指着徐达的前军说了一个字。 “死。” 手指移到中军。 “困。” 再移到后军。 “溃。” 徐达的脸色在三秒之内从不屑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惨白。 他盯着沙盘上那四颗被拨动的棋子,脑子里开始推演,越推越冷。 苏长青动的那四颗棋子切断了他前军的补给线,封死了中军的退路,同时把后军暴露在了侧翼包抄的死角里。 前后不过十息的功夫,全军覆没。 徐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旁边围观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说话。 常遇春的嘴巴张着,泥巴还糊在脸上忘了擦。 王教授的声音从演播厅里传出来,带着颤。 “这不是古代兵法。徐达摆的阵已经是当时一流水准了,但苏长青破阵的思路,你们仔细看那四个点位,那是现代军事学里的切割包围战术。他用十四世纪的棋子,下了一盘二十一世纪的棋。” 苏念翻过这一页,下一段的内容让她的表情收了。 “至正十三年五月,军中忽发疫病。三日之内,倒下者百余人。腹泻不止,高热不退,营中人心惶惶。” 全息画面变暗。 营帐里躺满了人,哀嚎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味道。 朱重八蹲在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面前,手里攥着一碗浑水,束手无策。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 “先生闻讯,入营查看。观病者之状,闻其呕吐之物,察其舌苔脉象。半个时辰后,先生列药方一张,命人去山中采草药七种。” “先生亲手熬药,三口大锅架于营外空地,日夜不停。先生守在锅旁两天两夜未合眼,凡有人送来的药汁,必先亲口尝过再分下去。”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蹲在火堆旁,袖子卷到肘上,一双手被药汁染成了深棕色。 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黑青,但手上搅动药锅的动作一刻没停。 朱重八端着一碗药过来,苏长青接过去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往锅里又加了一把什么叶子。 “五日后,疫病全消。百余人无一死亡。” 弹幕滚了几条安静的。 “他可以不管的。” “二十四将都还只是小兵,生死跟他无关,他完全可以坐在树上继续睡觉。” “但他没有。” “两天两夜没合眼,亲口试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苏念翻到这一节的最后几行,声音平了下来。 “自此,军中上下,再无一人直呼先生名讳。无论将卒,见先生皆拱手低头,称一声苏先生。” “连常遇春那个浑人,每次路过先生面前,嘴巴都闭得紧紧的,走路都绕远两步,生怕惊扰了先生歇息。” 弹幕炸开了一轮。 “哈哈哈哈常十万被治得服服帖帖!” “老祖专治各种不服,一个摔你一跤,一个沙盘碾你,还不服?我救你命。三连击直接打服。” “注意,不是靠权力压的,是实打实的本事。武力、智力、医术,三样全碾压,你不服都不行。” 苏念继续翻,手指在下一段文字上顿住。 “先生又于军中立铁律三条。第一,凡过村镇,不取百姓一粒米一根草。第二,凡有劫掠者,斩。第三,凡有辱民者,斩。” “有伍长犯禁,取民家一鸡。先生令朕当众斩之。朕犹豫。先生看了朕一眼,曰,你今日不斩他,明日就管不住这三百人。三百人管不住,日后三十万人你拿什么管?” “朕斩之。” “此后军中再无犯禁者。朕之兵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此皆先生之功也。” 苏念翻过那一页,下一页的字迹明显松了下来。 笔锋不再有杀伐之气,运笔变得舒展,甚至有几处墨点晕开的痕迹,像是写的时候在笑。 苏念扫了一眼开头几行,愣了。 她念出声。 “先生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口铁锅,口径三尺有余,黑亮如镜。又命人宰了一头羊,将肉切薄片,萝卜切块,野葱切段,菌菇切条,码了满满三竹筐。” “先生支锅于帐中,以清水烧沸,投入骨头熬汤。又以盐、姜、花椒调味。汤开后,令朕与徐达、常遇春、汤和等人围坐,将肉片菜蔬投入滚汤中涮食。” 全息投影的画面亮起来。 营帐里支着一口黑铁大锅,锅底炭火烧得通红,汤水咕嘟咕嘟翻滚。苏长青盘腿坐在主位,袖子卷到小臂,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朱重八蹲在锅边,筷子伸进去捞了半天没夹住肉片,急得换了只手。 常遇春根本不用筷子,直接拿手从锅里捞,被烫得嗷一声又缩回来。 徐达坐得笔直,动作倒是斯文,但眼睛一直盯着锅里最后那块肥羊肉,筷子虚虚地悬在上方。 弹幕刷过一排。 “火锅!老祖把火锅带到元朝了!” “常遇春用手捞火锅我笑死,大明第一猛将被开水教做人。” “徐达那个眼神,分明是在算那块肉的归属权。” “老祖这是把现代人的团建方式搬过去了啊。” 苏念往下念。 “先生又取来数坛浊酒,每人斟满一碗。朕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帐内笑声不绝。先生独坐角落,吃得不多,倒是喝了三碗酒,脸上泛了点红,靠着帐柱睡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苏长青手把手教朱元璋撩妹!(第2/2页) 画面一转。 河边,日头快落了,天边烧成一片橙红。 苏长青站在浅水里,裤腿卷到膝盖上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盯着水面。 噗的一声,木棍扎进水里,再提起来的时候尖上串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朱重八、徐达、常遇春几个人也站在水里,有的用手摸,有的用自制的竹网兜,闹得水花四溅。 常遇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半天没上来,冒出头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鱼,冲岸上的苏长青咧嘴笑。 苏长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皮半耷着,但嘴角那点弧度挂住了。 画面再切。 河岸上架了篝火,几条鱼用树枝串着烤得滋滋冒油。朱重八蹲在火堆旁翻鱼,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苏长青躺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望着满天星斗,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整个画面安静得不像乱世。 弹幕飘了几条。 “这该死的兄弟情。” “乱世里还能有这种烟火气,全靠老祖带节奏。” “你们说老祖是不是故意的?他知道这些人迟早要上战场拼命,所以才让他们有这些记忆。” “别催泪了,我还想笑着看完这章。” 苏念翻到下一页,扫了两眼,嘴角抽了一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至正十三年六月,朕心悦郭帅养女马姑娘,然不知如何亲近。寝食难安,辗转七日,终鼓勇向先生求教。” 全息投影的画面切到一间简陋的营房里。 朱重八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苏长青的小腿,脸贴在人家膝盖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苏长青坐在木凳上,一脸嫌弃地往后仰,试图把腿从朱重八手里抽出来。 苏念念出下一行字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朕抱先生之腿,哭求曰,义父,义父,您行行好,教教儿子怎么追姑娘吧。”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茶杯差点没拿住。 弹幕直接炸了。 “义父???朱元璋管老祖叫义父???” “等等等等,前面不是叫先生吗?怎么突然变义父了?” “哈哈哈哈哈哈为了追老婆连辈分都不要了!” “这是未来的洪武大帝啊,抱着人大腿叫义父求教追女生,这反差我承受不住。” 苏念的嗓音稳住了,继续往下。 “先生将朕踹开,曰,滚。” “朕不滚,复抱之,磕头如捣蒜。” “先生叹气,曰,你松手我教你,你不松手我今晚就走。” “朕即刻松手,端坐于地,洗耳恭听。”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朱重八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两眼放光,活脱脱一个等着老师讲故事的小学生。 苏念念出苏长青传授的内容时,整个人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先生授三法。” “其一,制造偶遇。曰,你每日算好马姑娘打水的时辰,提前一刻在井边等着,装作刚好路过。三五次后,她便会习惯你的出现。” “其二,送物传情。曰,不要送金银俗物,送她用得上的小东西。她手上有冻疮,你去找件软布手套。她每日做饭,你帮她寻一把顺手的菜刀。” “其三,反差示好。曰,你平日在军中凶人拼命,见了她的时候收着点,话少说,活多干。她搬不动的水缸你去搬,她劈不开的柴你去劈。做完了别邀功,扭头就走。”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这不就是现代撩妹三板斧吗?制造偶遇、贴心小物件、反差萌!” “老祖六百年前就精通恋爱心理学!” “教朱元璋追马皇后,这算不算改写历史的最骚操作?” 苏念继续念,声音里绷不住了,带着笑。 “朕依先生之计,次日清晨于井旁等候。然紧张过甚,马姑娘尚未至,朕已来回踱步百余次,踏平井旁草地一片。” “马姑娘至,朕张口欲言,舌头打结,只憋出四字,你,也打水?”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杵在井边,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指关节发白。 马姑娘提着木桶走过来,被这个满脸通红的大汉吓了一跳。 苏长青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一棵树后面,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弹幕。 “你也打水哈哈哈哈哈哈!洪武大帝的第一句撩妹台词就这?” “老祖在后面看着,血压肯定飙了。” “这不是制造偶遇,这是制造社死。” 苏念翻页。 “先生远观朕之拙态,以手覆面,久不能语。” “然朕不气馁,日日去井旁。第七日,马姑娘终肯与朕说话,问朕为何每日天不亮便来打水。朕答,习惯早起。马姑娘笑曰,你帐中的水缸明明昨日才满。” “朕无言以对,落荒而逃。” 演播厅里笑声一片。王教授笑得眼镜都歪了,赵姓嘉宾拍着桌子直乐。 苏念嘴角翘着,继续往下。 “先生痛骂朕一顿,曰,蠢材,她拆穿你就是给你台阶,你顺着说实话她就感动了,你跑什么跑。” “朕悔之晚矣。” “第八日,朕再至井旁,马姑娘又问,今天水缸也是满的吧。朕深吸一口气,答,满的,我就是来等你的。” “马姑娘红了脸,低头不语。” 苏念的声音微微上扬。 “先生于树后竖起拇指。” 弹幕疯狂刷屏。 “成了成了成了!” “大明开国皇帝的恋爱全靠场外指导!” “老祖竖拇指那一下我能笑一年。” “朱元璋喊老祖义父,老祖教他追老婆,那马皇后算什么辈分?这辈分彻底乱了!” “老祖是大明第一爱情顾问实锤!” 苏念翻完最后一行,把书合上的一瞬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镜头怼在她脸上,十九岁的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无奈。 “这确实是我哥能干出来的事。” 第240章 大明军工黑科技! 第240章大明军工黑科技! 全息投影还停留在那组二十四人的画面上。 徐达站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脸上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锐气。 常遇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汤和抱着膀子歪着头,周德兴拎着一把卷刃的砍刀。 二十四张年轻的脸,一个比一个鲜活。 弹幕还在刷上一段的笑梗,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有人发了一条。 “别笑了,兄弟们,我现在看得有多开心,心里就有多慌。” 这条弹幕飘过屏幕的时候,没人接话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第二条来了。 “有没有历史系的,我不敢查,你们告诉我这些人后来都怎样了。” 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一条一条往上翻。 “常遇春,洪武二年北伐途中暴毙,年仅四十。死因不明。” “徐达,洪武十八年病死。野史说朱元璋赐蒸鹅,背疽发作而亡。” “李善长,洪武二十三年,以胡惟庸案牵连,满门抄斩,七十余口。” “刘伯温,洪武八年,郁郁而终。死前被胡惟庸派人下毒,朱元璋知而不问。” “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人。” “胡惟庸案,牵连三万人。” 弹幕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哭墙。 “不要!你们别说了!” “我刚才还在笑常遇春嘴里叼鱼,你现在告诉我他四十岁就死了?” “徐达啊,刚才还在跟老祖下棋的徐达啊,最后被赐死?” “求老祖出手救救他们吧,别让他们落得那个下场!” “老祖不是长生不死吗?他就眼睁睁看着?他忍心吗?” 演播厅里,笑声早就没了。 王教授摘下眼镜,动作很慢。 赵姓嘉宾端着水杯。 王教授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沉了半个调。 “这就是历史的沉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封建时代无法逃避的宿命。” 赵姓嘉宾接了一句。 “更残酷的是,杀他们的人,就是坐在篝火旁跟他们一起啃烤红薯的那个放牛娃。” 演播厅又安静了。 密室里,苏念的手停在书页上,指尖没动。 全息投影的画面还亮着,那些年轻的脸映在她眼睛里。 常遇春笑得张扬,徐达的目光沉稳而锋利,汤和拍着朱重八的后背,一群人站在夕阳下,身后是他们打下的第一座城。 苏念的眼眶热了。 她不是为这些六百年前的人哭。 她是想到了那个靠在门框上看朱重八跪拜的身影,想到了那个蹲在药锅边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人,想到了那个在树后面竖起拇指的人。 这些人管他叫苏先生。 这些人跟他喝酒吃火锅,跟他抢鱼在他面前犯蠢耍宝。 然后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死了。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死在他亲手辅佐上位的那个人手里。 而她哥,活着。 一直活着。 苏念低下头,假装翻页,把脸上的表情藏了两秒。 她翻到下一段的时候,朱元璋的字迹变了。 笔锋不再凌厉,也不再松快,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重,墨迹浸透了纸背。 苏念开口念,嗓子里有一丝哑。 “彼时岁月,虽苦亦甜。朕与诸兄弟,皆愿与先生同醉。若能长醉不复醒,何其幸也。”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骤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大明军工黑科技!(第2/2页) “哭。” “朱元璋也是重感情的。那他后来为什么要杀光这些人?” “他年轻的时候是真的把这些人当兄弟,但权力会改变一切。” “不,你们都搞错重点了。老祖长生不死,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走,一个个死,一个个被杀,他才是最孤独的那个。” “六百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声音。但他们全都不在了。” “我不行了,谁来把我的眼泪塞回去。” 苏念把书合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镜头。 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平了下来。 “历史没办法改变。这些人的结局已经写在史书里了,谁都改不了。” 她顿了一下。 “但我们能看到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能看到他们笑,能看到他们闹,能看到他们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人。这些东西,六百年了,从来没有人知道。” “现在我们知道了。” 弹幕刷过几条。 “苏念说得对,至少他们辉煌过。” “老祖记着他们,这就够了。” “我现在就想冲进屏幕里跟他们喝一碗酒。” 苏念翻开新的一页,纸面上的墨迹重新变得规整。 朱元璋的字迹收了情绪,一笔一划写得工整严密,像在写军报。 她开口念。 “至正十四年春,朕据滁州,兵三千余。然四面皆敌,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北有元廷百万大军。三千人守一城,如蚁穴对洪流。” 全息投影的画面切成一张粗糙的舆图。 滁州一个小点,被三面的红色箭头包围,看着就让人喘不上气。 苏念继续。 “朕忧之,问计于先生。先生未答朕所问,反问一句,你的兵拿什么打仗?” “朕答,刀枪弓箭。” “先生摇头,曰,你的刀是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废铁,三刀砍下去自己先卷刃。你的箭是猎户削的竹签子,射出去飘得跟落叶似的。你的弓是牛筋粘的破烂货,拉三十次弦就断。拿这些东西上战场,跟拿烧火棍没区别。”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蹲在军营的武器架旁边,随手拿起一把刀,两根手指捏着刀尖一掰,刀尖折了。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朱重八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弹幕飘了几条。 “老祖这嘴是真毒。” “但他说的是事实,元末农民军的装备确实垃圾到离谱。” 苏念往下念。 “先生曰,给我三个月,我给你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朕问需何物。先生列单子一张,要铁矿三千斤,木炭万斤,黄土百车,石灰五百担,匠人六十名。又要一处远离营地的山谷,越隐蔽越好。” “朕不解其意,但照办。”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转,切到一处被树林包围的狭长山谷。 入口处立着木栅栏,有兵丁把守,闲人免入。 谷内搭了十几间工棚,棚顶冒着浓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 苏念的声音带了点好奇。 “先生于谷中建工坊,不许任何人入内探视,连朕也被挡在门外。先生曰,没成之前别来烦我,来了也看不懂。” 弹幕刷了一排。 “老祖建秘密基地了。” “这是要搞军工啊。” “三千斤铁矿加万斤木炭,这配置,炼钢?” 第241章 百战百胜的淮西铁军!苏长青的 第241章百战百胜的淮西铁军!苏长青的军旅情谊! 苏念翻页。 “一月后,先生召朕入谷。朕所见之景,终生难忘。” 全息画面的视角跟着朱重八走进山谷。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两座三丈高的炉子,炉身用厚砖砌成,底部连着一组人力鼓风装置,四个壮汉轮番踩踏,风箱呼呼作响。 炉口处橙红色的铁水顺着沟槽往下淌,比寻常铁匠铺里那种黑乎乎的铁块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念读出朱元璋的原文。 “先生名之曰高温鼓风炉。先生言,寻常土炉温度不够,炼出来的铁含渣太多,脆而易断。此炉以风箱强行加温,可将炉温提至寻常炉子的两倍有余,炼出的铁水纯净,冷却成钢。” 演播厅里,一个之前没开过口的嘉宾猛地坐直了。 这人四十出头,寸头,戴着黑框眼镜,胸前的名牌写着军事科学院研究员陆征。 “等一下。”陆征的声音压不住。 “高温鼓风炉的原理是对的,但这种规模的鼓风装置在中国冶金史上要到明中期才出现雏形,苏长青在元末就搞出来了?” 王教授看他一眼,没接话。 苏念没停,接着念下一段。 “先生又立规矩,凡工坊所出兵器,必须统一制式。刀多长,多重,刃宽几寸,柄长几寸,皆有定数。箭头分三型,破甲型、放血型、纵火型,每型大小一致,可随时替换。甲片亦统一裁切,坏一片换一片,不必整件重造。” 全息画面切到工坊内部的一张长桌上。 桌面铺着麻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箭头,每排形状各异但同排的每一枚大小分毫不差。 旁边摞着一叠铁甲片,薄厚均匀,边缘打了统一的穿孔。 陆征的椅子往后蹭了半尺,人站了起来。 “标准化。”他的声音发干。 “这是标准化军械生产。十四世纪的标准化生产。你们知道欧洲实现军械标准化是什么时候吗?拿破仑时代。比这晚了四百年。” 弹幕开始加速。 “四百年的科技代差?” “老祖这不是辅佐朱元璋,这是给他开外挂。” 苏念翻到下一段,语速快了一点。 “先生又改良弓弩。寻常复合弓需臂力百斤方能拉满,军中能开满弓者不过十之二三。先生于弩机上加一组省力滑轮,使开弩之力减半,射程反增三成。” 全息画面里,一个瘦弱的士兵站在靶场前,脚踩弩托,双手拉弦。 弩臂上多了两个铜制小轮,弦绕过轮子再搭上扣机。 士兵拉弦的动作轻松得像在拉一张猎弓,松手的瞬间,弩箭射出去钉在六十步外的木靶上,箭头没入三寸。 旁边围观的士兵们嘴巴张成了o型。 弹幕已经刷疯了。 “滑轮组省力!初中物理!” “老祖把初中物理搬到了战场上,这叫降维打击。” “普通农民兵装备这东西直接变成精锐弩手,这太bug了。” 苏念没给观众喘息的时间,手指划过纸面,念出了最后一段。 “然先生所造诸物之中,最骇人者,非刀非弩,乃火器。” 她的声音沉了一度。 “先生取硝石、硫磺、木炭三物,以秘法配比,制成火药。此火药与寻常火药不同,先生以桐油拌之,外裹蜡纸,名曰防水火药。纵遇雨天潮气,亦可正常引燃。” “先生又改火铳之制。铳管以精钢锻造,管壁加厚,膛内刻旋纹。药室另加防潮铜盖,击发前方可掀开。先生曰,南方多雨,旧式火铳十发九哑,有此改良,百发百中。” 全息画面切到一片空旷的打靶场。 十名士兵站成一排,每人手持一支半人高的铁管。 铁管比寻常火铳粗了一圈,管口处可以看见隐约的螺旋纹路。 苏长青站在队列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了下下巴。 十声巨响同时炸开。 白烟弥漫,五十步外的十个稻草人齐齐爆裂,草屑飞了满天。 紧接着,画面一切。 天在下雨。 同样十个士兵,站在泥地里,衣甲湿透,手里的火铳淋着雨水。 苏长青抬了抬手。 又是十声巨响。 稻草人再次碎裂。 雨天,十发十中。 陆征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泛白。 他盯着全息画面里那些火铳管口的旋纹,呼吸急促了好几拍。 “膛线。”他的声音哑了。 “他刻的是膛线。十四世纪。膛线。” 他转头看向王教授,眼睛里的东西不像震惊,更像是恐惧。 “防潮火药解决了南方作战的最大短板,膛线提高了精度和射程。这两项技术加在一起,等于把十四世纪的火器直接升级到了十七世纪的水准。” “三百年。他一个人把军事科技往前推了三百年。” 演播厅安静了两秒。 弹幕从屏幕底部往上翻涌。 “老祖这哪是军师,这是军工之父。” “现在我理解为什么朱元璋能以弱胜强了,他的对手在用冷兵器,他在用跨时代武器。”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苏念翻到这一节的最后半页,画面跟着切换。 战场。 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两军对垒。对面旗号密密麻麻,人数至少是朱元璋军队的三倍。 朱重八骑在马上,身后是装备了新式军械的淮西军。统一制式的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弩手方阵排列整齐,火铳手站在最前排,铳口一字排开。 号角响。 对面骑兵冲锋,马蹄声如雷。 朱重八没动,扭头看了一眼右后方。 苏长青站在一棵枯树下面,双手拢在袖中,冲他点了一下头。 朱重八的手臂落下。 火铳齐射。弩箭齐发。 对面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前排整片整片地栽倒,后排的马被尸体绊住,阵型瞬间崩了。 第二轮齐射。第三轮。 没有第四轮的机会了。对面已经在溃逃。 全息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苏长青的脸上。 枯树下,硝烟还没散尽,远处传来溃兵的哀嚎。他眼皮半耷着,嘴角没有弧度,表情平得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雨。 苏念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翻到下一页。 朱元璋在这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字很大,占了半张纸。 苏念念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 “先生造杀人之器,却从不看战场上的死人。朕问何故,先生不答,只说了四个字。” “够用就行。” 弹幕在这四个字上静了一瞬,然后有一条慢慢飘过去。 “他不是不看。他是看了太多次了。” 弹幕还在刷那四个字,苏念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朱元璋的字迹恢复了军报般的工整,行距压得紧,像赶着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 苏念开口念。 “先生造器毕,曰,有利刃而无利手,与废铁无异。遂亲入军中,操练三军。” 全息投影切到一片黄土校场。 苏长青站在高台上,布衣草鞋,双手背在身后。 台下三千人列成方阵,顶着烈日一动不动。 弹幕先飘了两条。 “等等,老祖亲自练兵?” “这不是军师该干的活吧?” 苏念接着念。 “先生之练兵法,与古来兵书所载截然不同。不教阵法,不讲兵书,只做一件事,站。” “令全军立于校场,双脚并拢,双手贴裤缝,目视前方,不得眨眼,不得摇晃。站不满一个时辰者,不许吃饭。” 全息画面里,三千人杵在太阳底下。 前排一个士兵膝盖发软往前栽,苏长青从高台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踹得他重新站直了。 苏长青嘴唇没怎么动,声音不大但整个校场都听得见。 “倒什么倒,战场上你倒下去就没命站起来了。” 弹幕一排笑出来。 “军姿!这是军姿训练!” “老祖把新兵连那套搬过去了哈哈哈!” “十四世纪的新兵蛋子体验二十一世纪的痛苦。” 画面往右一扫,镜头对准了队列中间。 常遇春。 一百八十斤的身板绷得笔直,脸涨成猪肝色,汗从下巴滴到地上砸出小坑。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压得极低。 旁边的徐达竖着耳朵听见了半句,是“老子打仗从来没怕过谁,站个破桩子差点给我站死”。 苏长青路过他身后,脚步没停,扔了一句话。 “嘴再动,加半个时辰。” 常遇春的嘴闭得跟蚌壳似的。 弹幕笑疯了。 “常十万终于遇到克星了。” “大明第一猛将被罚站,这比打仗还惨。” “徐达那个表情,分明在幸灾乐祸,但又不敢笑。” 苏念翻了一页,语速平稳。 “先生又教正步之法。行进时左右脚交替踢出,膝盖绷直,脚掌拍地有声,全军步伐须齐。先生击鼓为号,一声一步,快一步者罚,慢一步者亦罚。” “初时军中怨声载道,常遇春曾私下与朕抱怨,说先生这是折腾人,打仗又不靠踢腿。” “朕将此言转告先生。先生未怒,只说了一句,你让他带着他那帮弟兄跟我的人比一场。” 全息画面一切。 两队人站在校场两端。 左边是常遇春手底下的老兵,个个膀大腰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散得像一盘沙子。 右边是被苏长青操练了一个月的新兵,瘦是瘦了点,但队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苏长青坐在校场边的石头上,冲常遇春抬了抬下巴。 “你喊冲锋。” 常遇春一挥手,嗷一嗓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百战百胜的淮西铁军!苏长青的军旅情谊!(第2/2页) 他那帮老兵呼啦啦冲出去,跑了二十步队形就散了,快的快慢的慢,到终点的时候前后差了十几步远。 苏长青站起来,面朝右边那队,一声口令。 “齐步走。跑步走。” 新兵方阵动了。 脚步声齐得像一个人在跑,从起步到冲刺,队列纹丝不乱,所有人同一时间到达终点线。 常遇春的脸绿了。 苏长青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胸口。 “战场上不是你一个人能打就行。一百个人拧成一股绳,比一千个散兵顶用。” 常遇春没说话,回去就把自己那帮弟兄拉到校场上站军姿去了。 弹幕刷过一片。 “老祖这套论证方式太狠了,不跟你讲道理,直接让你看事实。” “常遇春嘴硬心软,被打脸了二话不说就去练,这才是猛将。” 苏念继续翻。下一段的文字节奏变了,墨迹有几处沾了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先生虽严苛,然与士卒同食同寝。每日三餐与士兵吃一样的糙米饼,睡一样的草席。凡有伤病者,先生亲为包扎上药,手法精熟,不假他人之手。” 全息画面暗了一度。一间简陋的伤兵营帐里,地上躺了十几个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缠着血布。 苏长青蹲在一个年轻士兵面前,手里撕着干净的麻布条,一圈一圈缠在那人小腿的伤口上。 年轻士兵疼得龇牙咧嘴,苏长青头也没抬,说了句“忍着”,手上动作没停。 包完了,苏长青拍了拍那人脑袋,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弹幕飘了几条安静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这些的。” “难怪这帮人愿意替他卖命。” 苏念翻到下半页,语气骤然收紧。 “至正十四年秋,陈友谅遣部将康茂才率兵两万围攻滁州。朕兵不过三千,城墙低矮,箭矢将尽,危在旦夕。” 全息投影的画面炸开。 漫天火光,城墙上箭如飞蝗,攻城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来,下面黑压压全是人头。 朱重八提着刀在城头来回跑,嘶声喊着什么,脸上糊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苏念的声音压低了。 “城将破之际,先生登城楼。” 画面里,苏长青出现在城墙最高处。 布衣上溅了血点子,袖子还是卷到肘上,但这回手里多了样东西。 他站在一架巨大的投石机旁边。 这投石机比寻常的高出一截,杠杆末端绑着一组铜质的滑轮组,配重箱用精钢加固过,底座嵌着可以旋转的铜轴。 苏长青的目光越过城墙,直直盯着远处敌阵后方那顶最大的帐篷。 帅帐。 他弯腰搬起一块打磨过的石弹,塞进投石机的兜囊。 双手握住绞盘摇柄,开始转动。 肩背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小臂。 旁边的士兵要上来帮忙,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让开。” 苏长青盯着帅帐的方向,嘴里在算什么。风向,距离,抛物线。三秒后他松了手。 石弹飞出去。 那道弧线划过半个战场,越过人头,越过旗帜,越过前军阵列,精准砸在帅帐正中央。 帐篷塌了。 旗杆断了。 敌阵后方一阵大乱。 苏长青没等看结果,第二块石弹已经上了膛。 第二发。 砸在帅帐左侧三十步,那是亲兵营的位置。 第三发。 帅帐右侧的粮草堆。火光冲天。 三发石弹,主帅没了指挥,亲兵没了阵脚,粮草起了火。 攻城的两万人还没反应过来,后方已经乱成一锅粥。 朱重八的声音从城头炸开。 “杀出去!” 城门洞开,三千淮西军冲出来,如刀切豆腐。 弹幕彻底炸了。 “三发定乾坤!” “这精度什么概念?相当于用投石机打狙!” “老祖这是亲手上阵了啊,不是光出谋划策,是真的在拼命。” 陆征在演播厅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半天没说话。 王教授看他一眼。“怎么了?” 陆征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沙哑。“他在投石机上加了滑轮省力组和旋转轴承,等于把抛射精度提高了一个数量级。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个。” “最可怕的是他能算出那个弧线。风速、石弹重量、发射角度、目标距离,战场上这些参数每秒都在变。他站在那里三秒就算出来了。” “这不是工程师,这是人形弹道计算机。” 全息画面切到战后。 夕阳下的城门口,满身血污的士兵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苏长青,衣服上全是血和灰,头发散了一半,但脸上那个表情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然后几十只手同时伸过来,把他架了起来。 一百八十斤的常遇春在底下嗷嗷叫着使劲往上抛,徐达难得咧着嘴笑出了声,汤和拍着大腿喊好。苏长青被一次次抛向半空,布衣的下摆翻飞,夕阳打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眼皮抬起来了,嘴角那点弧度挂实了。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笑。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 “老祖笑了!” “他平时都不怎么笑的,这一下真的笑了。”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我吹爆。” “这帮兄弟是真拿命去信他的,老祖也是真拿命去护他们的。” “别放了。” 一条弹幕突兀地飘过去。 “求你们别放了,我不敢看了。这帮骄兵悍将后来都被杀了。” “越看越开心我就越慌,这些笑着的脸后来一张张都没了。” “常遇春再过几年就暴毙了,他现在笑得这么开心。” 弹幕的颜色一条条变深,欢呼声像退潮一样消下去。 演播厅里也安静了。陆征把笔放下,王教授端着茶杯没喝。 密室里,苏念合上书页,看着全息投影上那组定格的画面。苏长青被抛在半空中,夕阳在他身后,底下全是笑着的脸。 她吸了口气,抬头看着镜头。 “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手按在书的下一页上,指腹压得发白。 “真正的乱世争霸,要来了。” 苏念的手按在书页上没动了整整两秒。 她翻开了《成王之路》的下一卷,封面上的墨迹换了一种颜色,不再是朱元璋那种横平竖直的工整字迹,而是用朱砂重新描过的标题。 四个字。 争霸天下。 全息投影的画面跟着翻页动作一起切换。之前那些篝火旁的笑脸、校场上的打闹、夕阳下被抛向空中的身影,全部退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舆图。 镜头拉远,整个元末的天下版图铺展开来。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念开口念,声音收了情绪,语调平稳。 “至正二十年,朕据应天府,兵十万。然四面皆敌,东西南北无一安宁之处。天下大乱,群狼环伺,朕如履薄冰,夜不能寐。” 全息画面上,应天府的位置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 然后,四面八方的箭头同时亮起。 西边,一片巨大的蓝色区域覆盖了整个湖广江西,旗号上一个“陈”字。箭头粗得是应天红点的三倍,直指南京方向。 东边,淡金色的区域占据了苏州、杭州、整个江南水乡,旗号写着“张”。 不动如山,却把最肥沃的粮仓全部攥在手里。 北边,一大片灰色从黄河以北压下来,那是元廷的百万大军,铁骑的符号密密麻麻。 东南角还有零星的小色块,方国珍、明玉珍,各据一方。 应天那个红点被包在中间,小得可怜。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茶杯放下了。 “这就是朱元璋当时面临的局面。”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屏幕上的舆图。 “西边陈友谅,号称六十万大军,拥有当时中国最强的水师,战船高达数层,横行长江。东边张士诚,占据江南最富庶的地区,粮草充足,兵精粮足。北边元廷虽然内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时可能南下收拾残局。”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半度。 “这是朱元璋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弹幕开始动了。 “三面包夹,这谁顶得住?” “陈友谅六十万对朱元璋十万,六比一的兵力差,这怎么打?” “鄱阳湖水战要来了吗?历史上最惨烈的水战!” “我提前准备好纸巾了,这一仗死了多少人我不敢想。” 苏念没理弹幕,继续往下念。 “唯望先生,做朕的定海神针。” 她念完这句,停了一拍。 全息画面跟着切换。 应天府的议事厅。 一间正经的大厅,墙上挂着舆图,桌上摊着军报,烛火照得满屋通亮。 二十几号人分坐两列。 徐达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脸上的少年锐气退了些,下巴多了一圈短须,眉头压着。 常遇春站在他后面,没坐,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嘴角朝下。汤和靠在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把短刀。 李善长捧着竹简坐在右侧首位,脸色发白。 刘伯温坐在最末尾,半阖着眼。 朱元璋坐在最上首,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边角被攥出了褶皱。 苏念念出朱元璋的原文。 “陈友谅遣使下战书,言率六十万大军顺江而下,三日后兵临应天。朕召众将议事,满堂哗然。” 第242章 群雄割据!大明王朝的生死大考 第242章群雄割据!大明王朝的生死大考 全息画面里,议事厅炸了锅。 一个将领站起来,声音发颤。 “大帅,陈友谅水师天下无敌,战船比我们的大三倍,硬拼是找死!不如暂避锋芒,退守滁州。” 另一个紧跟着。 “退什么退!退了应天就没了,拿什么跟人家打?不如遣使求和,割让太平、芜湖两郡换三年和平。” 常遇春把拳头砸在桌上。 “求和?老子宁愿死在长江里也不求和!” “你死在长江里有什么用?十万弟兄跟着你一起死?”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李善长站起来拦。 “都别吵了!大帅面前成何体统!” 吵归吵,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弹幕飘了几条。 “六十万对十万,换我我也慌。” “求和派也不是怂,是真的打不过啊。” “常遇春这暴脾气,打仗行,议事真的一点忙帮不上。” 苏念翻了半页,语速放慢。 “众将争执不下,有主战者,有主降者,有主退者。朕坐于上首,一言不发。” 全息画面里,朱元璋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木头。 他没看那些吵成一团的将领,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大厅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有一把椅子。 苏长青坐在那把椅子上,双腿伸直交叠,脑袋靠在墙上,两只眼睛闭着。 满屋子的争吵跟他无关。 苏念念出下一段。 “朕不语,众将亦渐息声。所有目光,终汇于一处。” 全息画面里,吵架的声音像被人拧小了音量旋钮,一个个停下来,顺着朱元璋的视线看过去。 徐达最先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常遇春收了拳头,哼了一声,但也看向那个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群雄割据!大明王朝的生死大考(第2/2页) 李善长把手里的竹简放下了。 刘伯温睁开了半只眼睛,嘴角微动,没说话。 整间大厅安静下来。 二十几双眼睛盯着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人。 苏长青没动。 三秒。 五秒。 朱重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动,没睁。 “嗯。” “朕想听先生的意思。” 苏长青的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过了两拍才回了一句。 “你们吵完了?” 没人接话。 苏长青把眼睛睁开了。 他那双眼睛在烛火底下看着有点懒,但目光扫过满屋子人的时候,那些将领的脊背不自觉地直了一寸。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墙上那张舆图前面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弹幕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来了。” “老祖要开口了。” “这一刻等了三章了!” 演播厅里,陆征整个人坐直了,眼睛盯着全息画面里苏长青的背影。 王教授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没喝。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面对舆图站着,背对所有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应天的西南方向,长江中游,一片巨大的湖泊。 苏念看着书上的字,嗓音轻了一度,念了出来。 “先生指图上一处,曰——” 她的声音在这四个字上顿了整整一拍。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的手指压在那片湖面上,头微微偏了一点。 “决战于此。” 第243章 成王之路最终章! 第243章成王之路最终章! 全息投影的画面炸开。 鄱阳湖。 湖面上黑压压一片,看不见尽头。 陈友谅的水师舰队从西边压过来,楼船高达三四层。 船头装着铁甲撞角,船身连着粗如手臂的铁索,一艘接一艘锁成一片。 阳光打在铁索上反着寒光,六十万大军的旗帜遮天蔽日。 苏念的手按在书页上,指尖发凉。 “至正二十年七月,陈友谅率六十万水师顺江而下,围朕于鄱阳湖。朕兵不过十万,船不过数百,望敌军舰队如望山岳,军心动摇。” 全息画面里,朱元璋的军营搭在湖边的一处土坡上。 营帐稀稀拉拉,船只停在岸边,跟对面那些巨舰一比就像玩具。 士兵们站在营寨外,脖子仰着看对面的舰队,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有人在发抖。 有人腿软坐在地上。 中下级军官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眼神飘忽。 苏念翻了半页。 “军中惶恐,有逃兵数起。常遇春斩三人,仍不能止。诸将入帐议事,无一人敢言战。” 全息画面切进军帐。 朱元璋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张湖面舆图,旗子插了一半,剩下的散在桌上。他的手撑在桌沿,指节发白。 徐达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脸色灰败,嘴唇抿成一条线。 常遇春站在他身后,两只拳头攥得咯咯响。 汤和靠在柱子上,手里的短刀转了一圈又停住。 李善长捧着竹简,竹简的边角被他捏出了裂痕。 刘伯温坐在末尾,眼皮半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元璋扫了一圈,声音发沉。 “诸位,说话。” 没人开口。 三息过去。 一个副将站起来,声音发抖。 “大帅,陈友谅水师天下无敌,楼船坚不可摧,铁索连环无懈可击。硬拼是送死。不如暂退滁州,保存实力,待日后再图。” 话音刚落,另一个将领跟着站起来。 “退什么退?退了应天就没了,退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如遣使求和,割让太平、芜湖两郡,换三年喘息之机。” 常遇春一拳砸在桌上,桌面震了两下。 “求和?老子宁愿死在长江里也不求和!” 那将领脖子一梗。 “你死在长江里有什么用?十万弟兄跟着你一起死?”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常遇春抬脚要往前冲,徐达伸手拦了一把。 李善长站起来,声音发抖。 “别吵了!大帅面前成何体统!” 吵归吵,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朱元璋坐在上首,一言不发,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弹幕刷过去一排。 “这才是真实的战争。六十万对十万,换谁谁不慌。” “主降派不是怂,是真的打不过。”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主心骨。” 朱元璋的目光越过满帐的将领,落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有一把椅子。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交叠,脑袋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只陶碗。 碗里是温水。 他喝了一口,眼皮半耷着,满帐的争吵跟他无关。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三息,开口。 “先生。” 吵架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徐达最先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常遇春收了拳头,哼了一声,但也看过去。 李善长把手里的竹简放下了。 刘伯温睁开了半只眼睛,嘴角微动。 整间大帐安静下来。 二十几双眼睛盯着角落里那个端碗喝水的人。 苏长青没动。 三息过去。 朱重八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里听得清清楚楚。 “朕想听先生的意思。” 苏长青的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过了两拍才回了一句。 “你们吵完了?” 没人接话。 苏长青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动作不快,拍了拍袖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墙上那张舆图前面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弹幕屏住了呼吸。 “来了。” “老祖要开口了。” “六十万对十万,他怎么破?” 苏长青面对舆图站着,背对所有人。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地图上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应天的西南方向,长江中游,一片巨大的湖泊。 他的手指压在那片湖面上,头微微偏了一点。 “六十万巨舰?” 他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过是一堆堆在一起的好柴火。” 帐内炸了。 那个主降派的将领猛地站起来。 “先生说笑了!陈友谅水师装备精良,楼船坚固,如何能烧?” 苏长青没理他,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朱重八,过来看。” 朱元璋走到舆图前。 苏长青指着湖面。 “三日后,午时,东南风。” 朱元璋一愣。 苏长青接着说。 “风力三到四级,持续两个时辰以上。”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一拍。 “先生如何知晓?” 苏长青瞥他一眼。 “我看天象看了六百年,算不准这点东西我还活个屁。” 演播厅里,那个气象专家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半尺。 陆征抬头看他。 “怎么了?” 气象专家的手撑在桌上,声音发抖。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不仅能预测天气,还能精准算出风力和持续时间。这种级别的天象判断,在没有现代气象仪器的情况下,纯靠观测和经验,这是不可能的。”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 “除非他真的看了六百年的天。”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转过身,面对满帐的将领。 “三日后风起,我们行火攻。” 常遇春猛地抬头。 “先生,敌军楼船高大坚固,寻常火箭射不透船身,如何烧?” 苏长青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用小船装火药和桐油,去掉船上的铁索,专等风起冲阵。”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给你们的火药是防潮的,桐油也是特制的,遇水不灭,越烧越旺。”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陈友谅的船用铁索连在一起,他以为这样稳固。但只要烧起来,铁索就是他的催命符,一艘着火,整片舰队都得陪葬。” 帐内安静了两息。 徐达的眼睛亮了。 “先生,如果火攻成功,敌军必然大乱。但陈友谅若是断尾求生,弃船逃回武昌,我们还是拿他没办法。” 苏长青点了点头。 “所以第二步,派精锐绕到他后方,沉船断掉他通往武昌的粮道和退路。” 他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堵死。把他的六十万人关在鄱阳湖里,一个都别想跑。” 刘伯温睁开了眼睛。 “先生,火攻可断其舰队,断粮可困其军心。但陈友谅麾下猛将如云,若其死战不退,我军伤亡恐怕也不小。”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攻心?” 刘伯温点头。 苏长青嘴角勾了一点弧度。 “陈友谅手下那帮人,各有各的小算盘。他能坐上那个位置,靠的不是人心,靠的是杀。” 他顿了一下。 “刘伯温,你去写封信,就说是陈友谅手下某个大将写给我们的,内容随便编,反正就是说他想反。然后把信射到敌营里,让陈友谅看见。” 刘伯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先生是想用反间计,让陈友谅自己人咬自己人?” 苏长青摆摆手。 “不用他咬,他只要起疑心就够了。疑心一起,军心就散了。” 帐内静了三息。 朱元璋站在舆图前,盯着苏长青,眼神里的东西像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满帐将领。 “诸位听明白了?” 徐达最先站起来,声音沉稳。 “末将明白。” 常遇春一拍大腿。 “打就完了!” 汤和推开柱子,把短刀插回腰间。 “听先生的。” 李善长捧着竹简,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那个之前主降的将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坐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成王之路最终章!(第2/2页)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三日后,火烧陈友谅水师。全军准备。” “是!” 满帐将领起身,声音震得帐篷的布幔都抖了两下。 苏长青站在舆图前,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耷着,表情平得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弹幕炸了。 “四步破敌!老祖这是把兵法玩明白了!” “预测天象,火攻,断粮道,反间计,四步连环,步步致命!” “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在老祖眼里就是一堆会动的柴火!”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至正二十年七月二十三日,午时。 鄱阳湖面上,东南风按时而至。 苏长青站在岸边土坡上,伸手抓了一把风,眼皮抬了一下。 “三级半,能用。” 他转头看向常遇春。 “去吧。” 常遇春咧嘴一笑,提着刀跳上第一艘火船。 船舱里堆满了桐油桶和防水火药包,船尾绑着引火索。 他身后六艘火船依次排开,每艘船头都站着一个敢死队的士兵。 朱元璋站在高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越过常遇春的船队,盯着湖面对岸那片黑压压的巨舰。 “点火。” 常遇春抓起火把,引火索瞬间烧起来。 七艘火船同时冲向陈友谅的舰队,船尾拖着七条火龙。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第一艘火船撞上陈友谅军队最前排的巨舰,桐油炸开,火苗一下子蹿起三丈高。 防水火药包在船舱里爆炸,整艘巨舰的侧面被炸开一个大窟窿。 第二艘,第三艘。 七艘火船像七把火刀,插进陈友谅的舰队里。 铁索连环的巨舰开始往后缩,但铁索绷得太紧,根本扯不断。 火从第一艘烧到第二艘,第二艘烧到第三艘,连成一片。 鄱阳湖变成了火海。 陈友谅站在中军大船的船头,脸色发青。 “断铁索!快断铁索!” 手下将领冲过来。 “大帅,铁索烧红了,砍不断!” “那就弃船!所有人下水!” 话音刚落,湖面北边传来一声巨响。 陈友谅扭头,看见自己军队的退路上,十几艘大船横着沉了下去,把泾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抓着船舷,指节发白。 “谁干的?” 没人回答。 火势越烧越旺,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挤在湖面上,前面是火,后面是沉船,两边是朱元璋的弩箭和火铳。 有人跳水逃命,有人弃船投降,有人在火里挣扎。 陈友谅的中军大船被火烧得开始倾斜,他站在船头,盯着对岸那片土坡。 苏长青还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表情平得像在看戏。 陈友谅咬着牙,抓起身边亲兵的弓箭,拉满了对着苏长青的方向射出去。 箭飞了一半,被风吹偏了,扎进土里。 他刚要再射,一支流矢从侧面飞过来,正中头部。 陈友谅的身子晃了两下,仰面栽进火海里。 中军旗倒了。 朱元璋的军队冲上去,鄱阳湖上的厮杀声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安静下来。 六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苏念坐在密室里,盯着全息投影上那片火海,手按在书页上没动。 演播厅里,陆征瘫在椅背上,眼镜歪了也没扶。 “这不是以少胜多。” 他的声音发抖。 “这是从心理、气象、兵工到战术的降维清剿。” 王教授端着茶杯,杯子里的水凉透了。 “陈友谅不是输给了朱元璋,是输给了一个活了六百年的怪物。” 弹幕炸了。 “历史滑铁卢了啊!” “六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老祖站在岸边看着,跟看烟花似的。” “陈友谅临死前那一箭射偏了,连老天都不帮他。” 苏念翻开下一页,全息投影的画面跟着切换。 舆图更新了。 陈友谅占据的那片蓝色区域全部变成红色,朱元璋的势力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三倍。江南半壁江山,天下第一粮仓,整个水师,全归朱重八。 “至正二十年八月,朕据江南,兵三十万,粮足兵精,天下再无人可挡朕称王。” 苏念念完这句,翻到下半页。 战后中军大帐。 朱元璋坐在上首,面前摊着陈友谅的降书和舆图。徐达、常遇春、汤和、李善长、刘伯温,所有将领都在。 没人说话。 朱元璋抬头,看向角落。 苏长青坐在那把椅子上,脑袋靠着墙,眼睛闭着。 常遇春站起来,走到苏长青面前,单膝跪下。 徐达跟着站起来,走过去,跪下。 汤和,刘伯温,李善长。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走到苏长青面前,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朱元璋坐在上首,没动,只是看着。 常遇春的声音响起来,沉得像要砸进地里。 “师首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他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打了个哈欠。 “打完了?” 常遇春愣了一下。 苏长青站起来,拍了拍袖子。 “打完别吵我,昨晚风大没睡好。” 他绕过跪着的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朱重八,你欠我一顿饭。” 苏念翻到卷末最后半页,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是朱元璋后来补上去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念出来。 “天不生先生,重八至今仍是濠州饿殍。” 《成王之路》的最后一页合上,密室里静得像真空。 苏念的手指压在书封上。 她抬起头,看向全息投影里定格的画面! 夕阳下,苏长青被一群淮西猛将抛向半空,那张始终半死不活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十秒。 整整十秒,直播间里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然后,屏幕炸了。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画面。 “我吐了,真的吐了。” “老祖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的缔造者啊!” “六十万对十万,他站在岸边算风向,跟算今天吃什么似的。” “朱元璋能坐上那个位置,前期血条全是老祖一个人拉满的!” “大明军工之父,这个称号实至名归!” 演播厅里,陆征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王教授端着茶杯,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她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哑。 “我们以为看到的是朱元璋的崛起史,实际上看到的是一个长生者如何用六百年的积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濠州乞丐送上龙椅。” 陆征把眼镜重新戴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他预测天象,改良火药,设计投石机,练兵,打仗,甚至连反间计都是他出的主意。这不是辅佐,这是降维碾压。” 话音刚落,弹幕又是一波爆发。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祖功劳这么大,朱元璋开国称帝的时候,他会不会跟着坐江山?” “对啊,淮西那帮猛将对他那么服气,万一老祖想要个王爵,朱元璋敢不给吗?” “卧槽,这个问题太刺激了!” 苏念看着弹幕上刷过去的这些问题,表情有点微妙。 她想起家里那个连倒垃圾都嫌累的哥哥,想起他每天窝在沙发上钓鱼的样子,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让我管这么多人,我累不累?” 她忍不住笑了。 演播厅里,专家们已经吵起来了。 一个历史学家站起来,声音很激动。 “按照历史规律,功高震主,朱元璋称帝后必然会对功臣下手。苏长青这种级别的功勋,要么封王,要么死。” 另一个专家立刻反驳。 “你说的是普通功臣。苏长青是什么人?他是活了六百年的长生者,他要真想坐那个位置,朱元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王教授敲了敲桌子。 “你们都想错了。”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沉。 “苏长青根本看不上人间的皇位。他见过秦始皇,见过汉武帝,见过唐太宗,这些帝王在他眼里都是过客。他要真想当皇帝,随便哪个朝代他都能做到。” 陆征接话。 “他不是不能做,是不想做。权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要的只是保住文明的火种。” 第244章 移师南大!专属全校选拔,唯一 第244章移师南大!专属全校选拔,唯一的弱点 弹幕又炸了。 “对啊,老祖要是想当皇帝,他早当了!” “他活了六百年,什么没见过?人间的权力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但是朱元璋不知道啊,万一朱元璋怕他怎么办?” “兔死狗烹,卧槽,我不敢想。” 苏念看着弹幕上越来越紧张的讨论,心里也有点发慌。 她想起哥哥房间里那些锁着的柜子,想起那些来自各个朝代的东西,想起哥哥说过的那句话。 “朋友都死光了。” 她咬了咬嘴唇。 这时,直播间的热度突破了一个新的峰值。 实时在线人数:2.3亿。 热搜榜前十,全是跟苏长青有关的词条。 #大明军工之父苏长青# #鄱阳湖神算# #六百年长生者改变历史# #朱元璋登基老祖会不会死# #淮西铁军的真正缔造者# 官方直播间的后台,技术人员盯着飙升的数据,手都在抖。 “这个热度已经超过历史记录了。” “国家文宣部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说要把这个项目列为重点国家历史工程。” “中央那边也在关注。” 演播厅里,导播的耳机里传来通知。 王教授看了一眼提示,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 “各位观众,《成王之路》的直播到这里告一段落。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顿了一下。 “关于苏长青在明朝开国后的去向,关于他和朱元璋的最终关系,关于那些被写进史书又被抹去的真相,我们会在下一阶段的史料开启中,用更加震撼的方式呈现给大家。” 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叫更加震撼的方式?” “全息ai已经够震撼了,还能怎么升级?” “卧槽,吊胃口是吧!” “求求了,别停,继续放啊!” 王教授没有理会弹幕的催促,继续说。 “我们目前使用的全息ai演播,虽然能够清晰还原历史场景,但对于人物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对于那些微妙的权力博弈,对于开国大典那种磅礴的人情世故,它的呈现力还是有限的。” 她看着镜头。 “所以,下一阶段,我们会换一种方式。” 国家文化部南京秘密会议室。 部长坐在长桌首位,面前摆着一沓苏长青的直播截图和心理分析报告。 桌子两侧坐满了人,有文化部的副部长,有南京文化工作者,还有几个专门研究明史的老专家。 一个戴眼镜的心理专家翻着报告,手指点在某一页上。 “部长,我们团队对苏长青的行为模式做了三天的分析。” 部长抬头。 “说。” 心理专家推了推眼镜。 “这个人对金钱、名利、社会地位完全无感。你给他一个亿,他可能还嫌麻烦。你让他当官,他转头就跑。” 部长皱眉。 “那他在乎什么?” 心理专家翻开报告,指着一张截图。 那是苏念直播时的画面,苏长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皮半耷着,但视线始终落在苏念身上。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妹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副部长开口。 “你确定?” 心理专家点头。 “我们把所有直播录屏都看了一遍。苏长青平时摆烂到极致,但只要苏念遇到麻烦,他的反应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所以,要让苏长青配合我们,只能从苏念入手。” 心理专家合上报告。 “是。” 部长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就简单了。把苏念请过来,我亲自跟她谈。” 三个小时后,苏念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茶。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 部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苏念,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 苏念放下茶杯,点头。 “知道,你们想让我哥去演戏。” 部长笑了一下。 “不是演戏,是还原历史。” 苏念抬头看他。 “还原历史也得演啊。” 部长没反驳,把文件推到苏念面前。 “你哥在明朝开国时的功劳,我们都看到了。火药改良、投石机设计、鄱阳湖决战,这些东西如果只用全息ai演出来,观众看到的只是画面,感受不到那种真实的压迫感。” 苏念盯着文件,没接。 “所以你们想让我哥亲自上?” 部长点头。 “对。” 苏念摇头。 “不行。” 部长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念叹了口气。 “我哥讨厌人群,讨厌噪音,平时让他多走两步都跟要他的命一样。你让他去舞台上演戏,他能把舞台掀了。” 部长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念。 苏念接着说。 “而且我哥特别怕麻烦。你要是跟他说这是国家任务,他能直接躲到山里去。你要是跟他说能赚钱,他转头就关门。” 部长听完,放下手里的笔。 “苏念,你误会了。” 苏念抬头。 部长的声音沉下来。 “我们不会让他承受任何压力。这次话剧,我们只需要他坐在舞台上,照着他平常的样子坐着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移师南大!专属全校选拔,唯一的弱点(第2/2页) 苏念愣了一下。 “就坐着?” 部长点头。 “就坐着。不用背台词,不用演戏,不用跟其他演员对戏。他只需要坐在那把椅子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干。” 苏念眨了眨眼。 “那其他人呢?” 部长翻开文件。 “其他角色我们已经找了国内最顶尖的老戏骨。朱元璋、刘伯温、徐达、常遇春,这些人都是演了几十年的老演员。他们会把所有戏份撑起来,你哥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坐在那里就够了。” 苏念咬了咬嘴唇。 部长看出她的犹豫,接着说。 “而且这次演出不是在国家大剧院,是在南京大学的百年大礼堂。我们会把它包装成校园文艺汇演,不会给他任何国家任务的压力。” 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连这个都想好了?” 部长笑了一下。 “我们做了三天的方案,就是为了让你哥舒服。” 苏念沉默了十秒,抬头看部长。 “如果我哥答应了,你们能保证他不会被围观,不会被打扰吗?” 部长点头。 “保证。演出结束后,我们会立刻封锁所有消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苏念盯着部长看了五秒,眼珠转了一圈。 “行,我试试。” 部长松了口气。 “谢谢。” 苏念站起来,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 “但我不保证能成功。” 部长也站起来。 “没关系,你尽力就好。” 苏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部长。 “还有一件事。” 部长抬头。 “什么?” 苏念的嘴角勾了一点弧度。 “我哥要是知道我骗他,他能把我的直播设备全砸了。” 部长笑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 苏念推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副部长站起来。 “部长,您觉得苏念能说服她哥吗?” 部长坐回椅子上,点燃一根烟。 “能。” 副部长愣了一下。 “您怎么这么确定?” 部长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因为苏念刚才眼珠转的时候,她已经在想怎么骗她哥了。” 副部长笑了。 三天后,南京大学百年大礼堂。 大门外拉起了警戒线,施工队的车停了一排。 礼堂内部已经被清空,工人们正在拆除原有的座椅和舞台。 一个穿着工装的工头站在礼堂中央,手里拿着设计图纸。 “按这个图纸来,明代皇宫大殿,1比1复原。柱子用仿古红木,地砖用青砖,墙面贴金箔。” 旁边一个工人抬头看图纸。 “工头,这得多少钱?” 工头头也不抬。 “别管多少钱,国家文化部拨的款,咱们只管干活。” 工人点头,转身去搬材料。 礼堂外,一个穿着西装的项目负责人站在门口,打着电话。 “部长,施工已经开始了,预计七天完工。” 电话那头传来部长的声音。 “演员呢?” 项目负责人翻开手里的名单。 “老戏骨们都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一开始排练。南大的学生演员选拔也在进行,我们会挑一百个最优秀的学生来演百官。” 部长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长青那边呢?” 项目负责人笑了一下。 “苏念说她会搞定。” 部长沉默了两秒。 “行,你们继续推进。记住,这次演出不能有任何差错。” 项目负责人挂断电话,转身走进礼堂。 施工队正在搭建大殿的框架,巨大的红木柱子被吊车吊起来,慢慢放进预留的卡槽里。 青砖一块一块铺在地上,工人们跪在地上,用水平仪调整每一块砖的高度。 礼堂的墙面已经刷成了暗红色,工人们正在往墙上贴金箔。 金箔在灯光下反着光,整个礼堂看起来像是真的回到了六百年前。 项目负责人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看着正在安装的龙椅。 那把椅子是按照明代皇宫的规格定制的,纯铜镀金,雕着九条盘龙。 椅背高达三米,靠背上镶着玉石和宝石。 旁边一个工人小声说。 “这椅子得多少钱?” 项目负责人瞥他一眼。 “别问,问了你也买不起。” 工人闭嘴了。 夜里十一点,礼堂里还亮着灯。 工人们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部长站在礼堂外,手里夹着烟,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影。 副部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部长,您已经三天没睡了。” 部长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睡什么睡,这个项目要是搞砸了,我们都得完蛋。” 副部长看着礼堂里的施工进度。 “您觉得苏长青会来吗?” 部长吸了口烟,烟头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会。” 副部长转头看他。 “您怎么这么确定?” 部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因为苏念已经开始行动了。” 第245章 宠妹狂魔折腰!极品绝世古籍《 第245章宠妹狂魔折腰!极品绝世古籍《帝师传》! 苏念推开苏长青房间的门,瞬间看见哥哥正躺在沙发上,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手机看钓鱼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 苏长青眼皮都没抬。 “又怎么了?” 苏念冲过去,一把抓住苏长青的袖子开始晃。 “哥你不帮我我就完了!学校话剧作业,我找不到合适的搭档,老师说再不交就要挂科了!” 苏长青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侧过头看她。 “找你同学。” “同学都不行!” 苏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们演技太烂了,台词背不下来,动作也不对,我试了十几个人都不行!” 苏长青皱眉。 “那你想怎么样?” 苏念松开他的袖子,抹了把眼泪。 “哥,你就坐那儿不动就行,真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装睡,我自己演!” 苏长青沉默了两秒。 “人多吗?” “不多不多!就我们班的同学,最多五十个人!” 苏长青眼皮半耷着,声音懒得要命。 “人太多,烦。” 苏念咬了咬牙,加码。 “哥!我包你三个月夜宵!天天给你带扬州小笼包!还有海钓鱼饵,你要什么牌子我买什么牌子!” 苏长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只坐着?不说台词?” “不说!你就坐那儿就行!” 苏长青闭上眼睛,过了三秒才摆摆手。 “下不为例。” 苏念瞬间破涕为笑,扑过去抱住苏长青的胳膊。 “谢谢哥!你对我最好了!” 苏长青把她推开。 “行了,别闹。” 苏念从房间里跑出来,掏出手机就给文化部那边打电话。 “喂?部长吗?我哥答应了!” 电话那头传来部长激动的声音。 “真的?!” “真的!明天你们准备好就行,我哥说他只坐着不说话!” “好!好!苏念你辛苦了!” 苏念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文化部发来的一连串感谢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国家大剧院排练厅里,一群老戏骨围在导演身边,导演的手机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宠妹狂魔折腰!极品绝世古籍《帝师传》!(第2/2页)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猛地站起来。 “各位老师!苏长青答应了!” 饰演朱元璋的老演员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 “正主要来了?” “对!明天就到南京大学!” 排练厅里瞬间炸了。 常遇春的饰演者一拍大腿。 “这下稳了!” 刘伯温的饰演者推了推眼镜。 “如果他本人坐在舞台上,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任何演员能演出来的。” 导演拍了拍手。 “各位老师,我们明天就去南大,今晚把所有道具和服装准备好!” 排练厅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南京朱元璋地下石室。 考古队的探照灯照在主石案底部,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考古队员正用特制工具撬开最后一层封锁。 王教授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陆征盯着监视器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咔嚓”一声,最后一道铜锁被打开。 队长的手抖着,慢慢掀开石案底部的暗门。 一口用九重金箔封裹的紫檀木柜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来。 柜子表面覆盖着明代最高规格的皇家黄绫,黄绫上绣着金丝龙纹,六百年过去了,金丝依然闪着光。 王教授戴上手套,颤抖着揭开黄绫。 柜子里,一本厚重的史书静静地躺着。 封皮是纯金泥手书的文字,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征举起高清微距摄像头,对准封面。 三个鎏金大字在镜头里清晰无比。 《帝师传》 王教授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的手按在古籍封面上,声音哽咽。 “这不是古臣记。” 陆征转过头看她。 王教授抹了把脸,声音颤抖。 “历代帝王从来不敢为一个人单独立传,因为那是圣人才配享有的待遇。” 她深吸一口气。 “但朱元璋做了。他专门为苏长青写了一本传记,用的是最高规格的装帧,封皮是纯金泥,装裱是皇家黄绫,藏在他陵墓最核心的位置。” 陆征的手抖得镜头都拍不稳了。 “这是朱元璋对苏长青最后的尊重。” 第246章 苏长青这真是老戏骨啊!不愧是 第246章苏长青这真是老戏骨啊!不愧是本色出演! 南京地下石室。 苏念站在主石案前,双手捧着《帝师传》。 探照灯照在古籍封面上,鎏金大字反着刺眼的光。 王教授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准备好了吗?” 苏念点头。 “南大那边呢?” 技术组长举着平板走过来。 “礼堂内三十二台高清摄像机全部就位,老戏骨们已经上台,苏长青坐在侧位的椅子上。” 苏念深吸一口气。 “开播。” 直播间的黑屏瞬间亮起。 画面一分为二。 左侧是石室内的古籍特写,右侧是南大礼堂的舞台全景。 弹幕炸了。 “卧槽双屏直播!” “左边是真迹,右边是还原?” “这排面太顶了!” 实时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五百万,三秒后破千万。 苏念的手指按在《帝师传》封面上,慢慢揭开第一层黄绫。 纸张泛着六百年的陈旧黄色,边缘有细密的金粉。 她翻开第一页。 镜头拉近。 狂放的墨迹占满整页,每个字都有拳头大。 苏念念出来。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朕即皇帝位于应天,大明立国,扫荡寰宇!” 声音落下的瞬间,右侧屏幕骤然一亮。 南大礼堂内,千盏宫灯同时点燃。 金碧辉煌的大殿出现在镜头里,红木柱子直冲屋顶,青砖地面铺满金箔。 大殿正中,九级丹墀台阶通向最高处的龙椅。 台阶下,一千名身穿金甲的武士整齐排列,手持长戟。 鼓声响起。 沉重的鼓点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一个身影从大殿后侧走出来。 饰演朱元璋的老戏骨穿着大明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冕旒,每走一步,冕旒上的玉珠就晃一下。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 千名武士齐声高呼。 “万岁!” 声音震得礼堂的吊灯都在晃。 老戏骨的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眼神凌厉得像刀。 他走上第二级台阶。 “万岁!” 第三级。 “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响。 弹幕疯了。 “这气场我顶不住了!” “老戏骨太稳了,这就是帝王的压迫感!” “我跪着看的,真的跪着!” “不是封建皇帝我都不信!” 演播厅里,陆征摘下眼镜,手在发抖。 王教授端着茶杯,杯子碰在桌面上咣咣响。 老戏骨走到第九级台阶,站在龙椅前。 他转身,面对台下文武百官。 所有演员齐刷刷跪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苏长青这真是老戏骨啊!不愧是本色出演!(第2/2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老戏骨缓缓坐下,龙袍铺满整个龙椅。 他的手按在扶手上,眼神扫过台下所有人。 镜头慢慢拉远。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这才是真正的登基大典!” “我看哭了,这气势太顶了!” “朱元璋就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镜头停住了。 画面右上角,所有文武百官跪成一片。 但在龙椅侧前方,有一把椅子。 椅子铺着白狐皮,扶手是梨花木雕的。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弹幕瞬间静了三秒。 苏长青穿着一件青布衣衫,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皮半耷着。 周围所有人都在跪,只有他坐着。 周围所有人都在高呼万岁,只有他在打哈欠。 镜头拉近。 苏长青的脸在灯光下清晰无比。 懒散,淡漠,跟周围盛大的典礼格格不入。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弹幕炸了。 “我靠这是正主?!” “苏长青本人上台了?!” “这反差感太强了!” “朱元璋在登基,他在打哈欠?!” 苏念盯着右侧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帝师传》第一页下方,那里有一行小字。 是朱元璋后来补上去的批注。 她念出来。 “朕行登基礼,百官俯首,唯先生坐于侧,如孤月凌霄,朕心方安。” 声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穿了屏幕。 “我吐了!” “朱元璋心安个屁啊,老祖明明在打哈欠!” “这才是真实的历史还原!” “把演员吊起来打,他根本不是在演,他就是那个人!” “六百年前的登基大典,老祖就是这么坐在旁边看热闹的!” 演播厅里,陆征站起来,椅子被他踢倒了。 王教授的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一个历史学家捂着脸,声音发颤。 “这不是演戏,这是纪录片。” 另一个专家接话。 “苏长青本人坐在那里,那种气质,那种懒散,那种看透一切的冷淡,没有任何演员能演出来。” 弹幕继续疯狂刷屏。 “对比太强了,朱元璋在享受万岁山呼,老祖在旁边打哈欠!” “这就是长生者的真实状态!” “他见过太多次登基大典,早就无感了!” “朱元璋能坐上那个位置,前期血条全是老祖拉满的,但老祖根本不在乎这些!” 第247章 淮西将领大封侯!这不是戏剧, 第247章淮西将领大封侯!这不是戏剧,这是历史倒流! 舞台上,老戏骨缓缓站起来,龙袍垂下。 他转头看向苏长青。 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苏长青没看他。 他还在打哈欠,手撑着下巴,眼皮耷拉得更低了。 老戏骨深吸一口气,声音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回响。 “传朕旨意,大明立国,天下太平!” 文武百官再次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巴张了张。 镜头拉近他的嘴型。 弹幕瞬间炸了。 “老祖在说什么?!” “快放大!快放大!” “读唇语的大佬呢?他说了什么?!” 技术组立刻放大镜头。 苏长青的嘴型清晰无比。 三个字。 “太吵了。” 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冲破三亿。 弹幕密密麻麻挤满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朱元璋在登基,老祖嫌吵!” “这才是真实的苏长青!” “六百年前的登基大典,老祖也是这么嫌吵的!” “朱元璋:我登个基容易吗我!” 演播厅里,一个年轻的助理笑得趴在桌上。 王教授抹了把脸,声音发抖。 “这种反差感,只有本人才能呈现出来。” 陆征重新戴上眼镜。 “任何演员都演不出这种真实的嫌弃。” 舞台上,登基大典还在继续。 文武百官依次上前递交奏折,老戏骨一一接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眼神里的威严压得台下所有人喘不过气。 但镜头每隔几秒就会切到苏长青那边。 他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 唯一的变化是,他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弹幕又炸了。 “老祖睡着了?!” “朱元璋在处理国事,老祖在睡觉?!” “这反差感我顶不住了!” 苏念盯着右侧屏幕,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昨天骗哥哥的时候,他问的那句话。 “人多吗?” “不多不多,就我们班的同学,最多五十个人。” 她看着舞台上那一千名金甲武士,又看着礼堂外面排队等着进场的两千名观众。 良心隐隐作痛。 但只是隐隐。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动《帝师传》。 第二页的内容更劲爆。 镜头拉近书页,朱元璋的墨迹依然狂放。 “朕登基之日,天下来朝,唯先生闭目养神,不言不语。朕问之,先生曰:吵。朕大笑,赐酒三杯,先生饮之,复睡。” 弹幕瞬间爆发。 “朱元璋亲笔记录老祖嫌吵!” “还赐酒三杯,喝完继续睡?!” “这才是真实的历史!” “教科书都是骗人的!” 直播间的热度继续飙升。 三亿五千万。 四亿。 国家文化部的服务器开始报警。 技术组长冲进机房。 “加服务器!再加一百台!” “部长那边怎么说?” “部长说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直播稳定!” 演播厅里,陆征盯着屏幕上那个闭着眼睛的身影。 “他见过秦始皇,见过汉武帝,见过唐太宗。” 他的声音很轻。 “朱元璋的登基大典,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场普通的仪式。” 王教授接话。 “但朱元璋不这么想。” 她指着《帝师传》第二页的批注。 “你看这里,朱元璋写了一句话。” 镜头拉近。 页边的批注只有六个字。 “先生在,朕心安。” 弹幕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又爆发了。 “我哭了。” “朱元璋真的把老祖当精神支柱了。” “老祖在打哈欠,在睡觉,但只要他在,朱元璋就心安。” “这才是真正的帝师。” 舞台上,登基大典进入尾声。 老戏骨站在龙椅前,声音震天。 “大明万年!” 台下所有人齐声高呼。 “大明万年!万年万年万万年!”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南京地下石室内,苏念的手指在《帝师传》泛黄的纸页上停住。 她翻到下一页,探照灯打在书页上,朱元璋的墨迹跃入镜头。 “洪武元年,正月初六,朕大封功臣。” 苏念念出声,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右侧屏幕上,南大礼堂内的鼓声再次响起。 比登基大典时更沉重。 老戏骨朱元璋站在龙椅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礼堂都在颤。 “传朕旨意!” 台下千名金甲武士齐刷刷跪下。 文武百官俯首帖耳。 唯独舞台右上角,苏长青还坐在那把白狐皮椅子上,手里捏着茶垫抛着玩。 弹幕瞬间炸了。 “老祖又在玩茶垫了!” “朱元璋在封赏功臣,老祖在玩茶垫?” “这反差感我顶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淮西将领大封侯!这不是戏剧,这是历史倒流!(第2/2页) 老戏骨展开圣旨,声音如雷。 “徐达,自滁州起兵跟随朕,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渡江之战为先锋,平定四方无败绩!” 他顿了一下。 “今封徐达为魏国公,授征虏大将军,赐丹书铁券!” 台下,饰演徐达的老将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老将踉跄着站起来,双腿发抖。 他走上丹墀台阶,每走一步,身体都在颤。 老戏骨朱元璋亲自将丹书铁券递给他。 铁券在灯光下反着光,上面刻着免死金牌的字样。 老将双手接过,眼泪掉在铁券上。 他转身,面向台下所有人。 “谢主隆恩!” 声音哽咽得厉害。 弹幕疯了。 “这演技太真实了!” “老将眼睛都红了,这不是演戏,这是真情实感!” “他演了三十年徐达,现在终于拿到了魏国公的封赏!” 老将拿着铁券走下台阶,经过苏长青身边时,他停住了。 他转过身,朝苏长青深深地躬身行礼。 “先生。” 声音很轻,但镜头捕捉到了。 苏长青眼皮都没抬,还在抛茶垫。 茶垫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稳稳落回掌心。 弹幕又炸了。 “老祖连正眼都没给!” “徐达行礼,老祖在玩茶垫?” “这才是真实的苏长青!” 老戏骨继续宣读圣旨。 “常遇春!” 台下,饰演常遇春的猛将站起来。 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站在那里像座铁塔。 “尔随朕征战,所向披靡,鄱阳湖一战杀敌无算!” 老戏骨的声音拔高。 “今封常遇春为鄂国公,威震三军,赐丹书铁券!” 猛将大步走上台阶,双手接过铁券。 他没有哭,但眼睛红得吓人。 转身下台时,他也在苏长青面前停住。 躬身行礼。 “先生。”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 茶垫在他手里抛得更高了。 弹幕刷屏。 “两个国公都给老祖行礼了!” “老祖还在玩茶垫?” “这气场太离谱了!” 演播厅里,陆征摘下眼镜,手抖得擦不干净镜片。 王教授端着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子。 一个历史学家站起来,声音发颤。 “这不是在演戏,这是真实的历史还原。” 另一个专家接话。 “苏长青见过太多次封赏大典,他早就无感了。” 老戏骨继续念。 “汤和!” “李善长!” “刘伯温!” 台下的老戏骨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每个人上台领赏时,眼睛都红得吓人。 丹书铁券在他们手里颤抖。 他们演了几十年明朝的戏,现在终于能亲手接过这些东西。 每个人下台时,都会在苏长青面前停住。 躬身行礼。 “先生。” 苏长青的茶垫抛得越来越高。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茶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他手心。 弹幕彻底炸穿屏幕。 “所有功臣都给老祖行礼了!” “老祖闭着眼睛玩茶垫?” “这反差感太窒息了!” “朱元璋在封赏功臣,老祖在摆烂!” “这才是真正的帝师!” 直播间热度继续飙升。 四亿五千万。 五亿。 国家文化部的服务器再次报警。 技术组长冲进机房,额头全是汗。 “加服务器!再加两百台!”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演技的最高境界不是演。” 她的声音发颤。 “他就是那个身处繁华权贵却完全脱离尘埃的人。” 陆征点头。 “任何演员都演不出这种真实的冷漠。”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宣读完最后一个功臣的封赏。 他合上圣旨,站在龙椅前。 台下所有功臣跪成一片。 “谢主隆恩!” 声音震天。 老戏骨的手按在圣旨上,眼神扫过台下所有人。 然后,他转头看向苏长青。 镜头拉近。 老戏骨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苏长青没看他。 还在玩茶垫。 茶垫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回手心。 弹幕炸了。 “朱元璋在看老祖!” “老祖连正眼都没给!” “这气场太离谱了!” 老戏骨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还有一人。” 台下所有功臣猛地抬头。 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舞台。 镜头扫过他们的脸。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 “还有谁?!” “所有功臣都封完了,还有谁?!” “卧槽,苏长青的封赏要来了?!” 第248章 大明开国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 第248章大明开国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丹书铁卷惊天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然后,骤然停了。 大殿内,千名金甲武士、文武百官,所有人齐刷刷转身。 他们分成两列,从大殿中央向两侧退开。 青砖地面上,一条笔直的通道被让了出来。 通道尽头,是舞台右上角那把白狐皮椅子。 椅子上,苏长青还在抛茶垫。 茶垫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回手心。 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阵仗?!” “所有人都在让路?!” “这通道是给谁让的?!” 南京地下石室。 苏念的手指按在《帝师传》上,翻到下一页。 探照灯打在纸页上。 整整一页,只有一段话。 但这段话上,盖着三个巴掌大的纯红御印。 御印把整页纸都压得泛黄了。 王教授站在旁边,声音发抖。 “三次御印,这是朱元璋亲笔御批的最高规格。” 苏念深吸一口气。 她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洪武元年,正月初六,朕封功臣毕。” “唯有一人,朕不敢以臣待之。” “此人于朕有再造之恩,于大明有开国之功。” “朕今日,当着天下人的面,为此人正名。” 声音落下。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站在龙椅前,缓缓转身。 他没有坐下。 他走下第一级台阶。 台下所有功臣猛地抬头。 老戏骨继续往下走。 第二级。 第三级。 每走一级,台下的人脸上的震惊就加深一分。 弹幕疯了。 “朱元璋下台了?!” “他不坐在龙椅上宣读圣旨?!” “这是什么规格?!” 老戏骨走到第九级台阶下,站在平地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 太监捧着一卷圣旨走过来。 那卷圣旨比之前所有功臣的都厚。 明黄色的绸缎垂到地上。 老戏骨双手接过圣旨,捧在手里。 然后,他转身,朝舞台右上角走去。 台下所有人瞪大眼睛。 饰演徐达的老将喉咙发紧。 饰演常遇春的猛将握紧拳头。 老戏骨朱元璋走过那条通道,一步一步,走到苏长青面前。 他停下。 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长青。 苏长青还在抛茶垫。 老戏骨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声音震得整个礼堂都在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长青的茶垫停在空中。 他抬了下眼皮。 老戏骨继续念。 “大明开国,扫荡寰宇,皆赖诸臣之力。” “然,有一人,功不可没,恩同再造。” “此人,不为臣,不为下,乃朕之师,亦为大明之师!” 弹幕瞬间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 “朕之师?!” “大明之师?!” “这是要封帝师了?!” 南京地下石室,苏念的声音继续响起。 “封,苏长青,为大明开国至圣帝师!” “赐无上帝师铁券!” 声音落下的瞬间,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的声音炸响。 “帝师之位,在百官诸王之上!” “非臣非下,与朕同列!” 台下,徐达的脸白了。 常遇春的手抖了。 所有功臣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弹幕彻底炸穿屏幕。 “与朕同列?!” “这是什么规格?!” “朱元璋把他放在跟自己一样的位置了?!” 老戏骨继续念。 “帝师可掌天下中枢秘机!” “朝堂之上,帝师可以言立废,可以谏直君!” “外出可统制淮西将相,遇事独断!” 台下,刘伯温的手抖得拿不住拂尘。 汤和的额头全是汗。 弹幕疯了。 “这权力太大了!” “言立废是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废掉太子的意思啊!” “这已经不是权臣了,这是跟皇帝平起平坐了!” 老戏骨的声音继续。 “入朝不趋!” “赞拜不名!” “带剑履上殿!” 台下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瞬间爆发。 “入朝不趋是什么?!” “就是上朝不用小跑着进去,可以慢悠悠走!” “赞拜不名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大明开国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丹书铁卷惊天下!(第2/2页) “就是太监喊名字的时候不用喊全名,直接喊帝师就行!” “带剑履上殿?!” “就是可以带着剑和鞋子上朝,其他人都得光脚跪着!” 老戏骨的声音震天。 “苏氏后人,永享国恩,大明与共!” 圣旨念完。 老戏骨朱元璋合上圣旨,转身。 一个太监捧着一块铁券走过来。 铁券是纯金打造的,上面镶着宝石。 比之前所有功臣的丹书铁券都大一圈。 老戏骨接过铁券,转身,双手递给苏长青。 苏长青看了一眼。 茶垫从他手里掉到地上。 他抬手,接过铁券。 然后,放到椅子扶手上。 继续打哈欠。 弹幕炸了。 “老祖接了?!” “他把铁券放椅子扶手上了?!” “这也太随意了吧!” “人家功臣接到铁券都哭了,老祖直接放一边?!” 直播间的热度开始飙升。 五亿。 五亿五千万。 六亿。 国家文化部的服务器开始疯狂报警。 技术组长冲进机房,额头全是汗。 “加服务器!再加五百台!” “部长说不惜一切代价!” 演播厅里,陆征站起来,椅子被他踢倒了。 王教授的茶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一个历史学家捂着脸,声音发颤。 “这就是真正的帝师待遇。” “朱元璋亲自下台阶,亲自送圣旨,亲自递铁券。” “这规格,古往今来,只有苏长青一人。”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退后两步。 然后,他缓缓躬身。 一揖到底。 “先生。” 声音很轻,但镜头捕捉到了。 苏长青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耳麦都能听见。 “早说了,不爱做官。” 他顿了一下。 “别天天喊我上朝就行。”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全面瘫痪。 三秒后,弹幕爆发。 密密麻麻的九个字挤满整个屏幕。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弹幕刷得屏幕都看不见了。 热度继续飙升。 六亿五千万。 七亿。 服务器再次报警。 技术组长的声音都哑了。 “再加一千台!”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然后,他转身,面向台下所有功臣。 声音震天。 “诸位!” 台下所有人猛地抬头。 老戏骨指向苏长青。 “这位,是大明的帝师!” “是朕的恩师!” “是你们所有人的恩师!” 他顿了一下。 “拜!” 台下,徐达第一个跪下。 推金山倒玉柱,额头砸在青砖地面上。 “拜见帝师!” 常遇春紧随其后。 “拜见帝师!” 刘伯温、汤和、李善长,所有功臣齐刷刷跪下。 “拜见帝师!” 千名金甲武士同时跪下。 “拜见帝师!” 整个大殿,除了苏长青,所有人都跪成一片。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拜见帝师!” “拜见帝师!” “拜见帝师!” 镜头慢慢拉远。 大殿中央,朱元璋站在台下,面向苏长青,深深躬身。 台下,文武百官跪成一片。 舞台右上角,苏长青坐在白狐皮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眼皮半耷着。 他的身边,放着那块刚刚接过来的帝师铁券。 铁券在灯光下反着光。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弹幕彻底炸穿屏幕。 “这画面太震撼了!” “朱元璋在躬身,文武百官在跪拜,老祖在打哈欠!” “这才是真正的帝师!” “六百年前的洪武元年,就是这个画面!” 演播厅里,王教授抹了把脸,声音哽咽。 “现实与历史,在这一刻彻底重合了。” 陆征重新戴上眼镜,手还在抖。 “苏长青本人坐在那里,那种气质,那种冷漠,那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没有任何演员能演出来。” 第249章 朱元璋顾念旧情,苏长青上朝怒 第249章朱元璋顾念旧情,苏长青上朝怒喷百官! 舞台上,四路人马在正厅门口挤成一团。 徐达第一个进去,把女儿往苏长青面前一推。 “先生!这是犬女,今年十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周正!” 他说完还特意把女儿转了个圈让苏长青看。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抬。 常遇春直接把徐达挤到旁边,自家闺女往前一送。 “先生别听他吹!他家闺女连马都不会骑!我家这个,能拉三石弓,能上阵杀敌!” 徐达回头瞪他。 “娶媳妇要什么拉弓的?你当选将军呢?” 常遇春不服。 “能文能武才叫好!你家那个就会弹琴,弹琴能打仗吗?” 两人差点在帝师府正厅里动手。 汤和从中间挤进来,把四坛酒往地上一放,笑得满脸褶子。 “先生,他们俩家的都太粗了,我侄女温柔贤惠,会做饭会持家,保准伺候先生舒舒服服的。” 李善长站在最后面,咳了一声。 “诸位,我带的是礼,不是人。先生要是觉得合适,我改天再把人带来。” 徐达回头。 “你少来这套!你家侄女前天就在打听帝师府的地址了!” 李善长的脸微微一僵。 “胡说。” 弹幕彻底炸了。 “菜市场抢特价菜既视感!” “四个国公为了嫁女儿差点打起来!” “老祖:我只是坐在这里而已啊!” “李善长你装什么装,你侄女都打听地址了!” 苏长青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四个国公吵了快两分钟,越吵声音越大。 徐达和常遇春已经从比女儿变成了互相揭短,汤和在旁边煽风点火,李善长假装劝架实际在给自家侄女加戏。 苏长青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把宽大的袖子往脸上一盖。 整个人往太师椅里一缩,袖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弹幕爆了。 “老祖用袖子盖脸了!” “他在装睡!” “四个开国功臣逼婚逼得帝师装睡了!”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画面啊!” 舞台上,四个国公还在吵。 常遇春的嗓门越来越大。 “我跟你说,我家闺女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徐达拍桌子。 “你闺女能把铁锅劈两半,先生要这种媳妇吗?” “那叫力气大!说明身体好!” 他们吵到第三分钟的时候,苏长青的袖子底下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但舞台收音设备全部捕捉到了。 “太吵了。不见。” 四个国公同时闭嘴。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尴尬。 苏长青没有再说第二遍。他保持着袖子盖脸的姿势,一动不动。 舞台侧面,一个穿青衣的演员走出来,饰演帝师府管家。 他朝四个国公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客气但坚定的表情。 “诸位大人,帝师说了,不见。” 徐达张了张嘴。 “我还没说完——” 管家侧身,手往门口一指。 “帝师说了。不见。” 常遇春还想再争取。 “你跟先生说一声,就三句话——” 管家摇头。 “帝师已经入睡了。” 四个国公被一个管家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灰溜溜地往外走。 常遇春走到一半又回头,试图把自家闺女留下。 管家一步上前,把大门关了一半。 常遇春缩回脚。 大门合拢。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舞台上响得格外清脆。 四个开国功臣,带着金银珠宝,带着如花似玉的女儿,被一道木门挡在了外面。 弹幕刷出了新高度。 “开国功臣倒贴女儿都不要!” “管家一个人堵四个国公,这排面!” “老祖全程就说了六个字!” “太吵了不见——这就是帝师的态度!” “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你们算什么!” 苏念翻过那一页,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帝师传》的墨迹变了。 之前朱元璋写字狂放张扬,笔画飞白带着帝王的意气风发。 但这一页不同,字迹歪斜,有些笔画重得把纸面压出了凹痕,有些又轻飘飘地拖过去,像是写字的人心神不宁。 苏念凑近镜头,念出声。 “洪武二年,春,百官骄矜,淮西旧将尤甚。强占民田,藐视新律,朕痛心疾首,然念旧情,不忍痛责。” 她的手指滑到页边批注处,那里的字更潦草,像是朱元璋某个深夜写下的。 “朝堂之上,文武攻讦,殿前喧哗如菜市。朕坐龙椅,头痛欲裂。” 弹幕刷起来。 “朱元璋头疼了!” “淮西那帮人封完侯就飘了?” “这不就是打完天下分蛋糕,分完就翻脸的经典剧情吗?” 右侧屏幕上,南大礼堂的灯光再次变换。 舞台布景切换成奉天殿。 龙椅还在,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御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有几本甚至掉在地上。 老戏骨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双手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 台下,文武百官站成两列,但队形散乱得不像话。 左侧文官阵营里,三四个人同时在说话,手指着对面,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右侧武将阵营更夸张,饰演蓝玉的壮汉直接一脚踩在殿前的台阶上,胸脯挺得老高,正冲着一个文官拍胸脯。 “你弹劾老子?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哪个犄角旮旯啃书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朱元璋顾念旧情,苏长青上朝怒喷百官!(第2/2页) 另一个武将跟着起哄。 “就是!一群酸秀才,仗都没打过一场,嘴倒是厉害!” 文官不甘示弱。 “蓝将军,强占民田三百亩,打死佃农两人,这是不是事实?” 蓝玉哈哈大笑。 “那是老子的战功换来的!老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十几年,占几亩地怎么了?” 龙椅上,老戏骨朱元璋的手攥着奏折,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那个表情演得极好,有愤怒,有犹豫,有一种被旧情捆住手脚的无力感。 弹幕刷屏。 “朱元璋不敢动手!” “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确实不好杀。” “但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吧?朝堂上直接骂人?” “蓝玉历史上确实是这德行,最后被剥皮了。” 殿内越来越乱。 汤和站在角落,面色不好看但没吭声。 徐达皱着眉,几次想开口都被旁边的人打断。 李善长干脆闭着眼假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蓝玉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甚至朝着龙椅的方向挥了挥手。 “陛下!这帮文官就知道写折子告状,要不让他们上战场试试?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老戏骨朱元璋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的手从太阳穴移到御案上,按住那摞奏折,指尖在抖。 台下的喧闹声已经盖过了太监的呵斥。 整个朝堂像个失控的菜市场。 弹幕继续刷。 “这朝堂太乱了!” “朱元璋被架住了,他不忍心动手。” “老祖呢?老祖在哪?” “对啊,帝师在干嘛?” 镜头切到舞台右上角。 那把白狐皮椅子还在。 殿内,蓝玉还在嚣张。 他甚至开始数落那个弹劾他的文官祖上三代,言语粗鄙,引得身边几个武将哄笑。 老戏骨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够了,蓝玉,退下。” 蓝玉回头看了一眼龙椅,嘿嘿笑了两声,但没退。 “陛下,臣没说完呢。这帮文官——” “朕说够了!” 老戏骨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但蓝玉只是耸了耸肩,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半步。 那态度,哪有半分君臣之礼。 弹幕炸了。 “蓝玉连朱元璋的话都不听了?!” “这也太嚣张了!” “历史上蓝玉确实飘到这个程度,最后满门抄斩。” “但现在朱元璋不忍心啊!” 就在这时候。 大殿外,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所有喧闹。 “帝师到——!” 殿内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一。 蓝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几个正在互相攻讦的文武官员闭上了嘴。 但还有人没反应过来,零星的议论声还在响。 镜头切到舞台右上角。 椅子空了。 白狐皮上还有坐过的凹陷。 弹幕爆了。 “苏老祖!来了!” 脚步声。 不快,一步一步,很稳。 苏长青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灰蓝色的长衫在灯光下显出几分清冷。 他的手垂在身侧,袖子微微晃动。 他的眼睛睁开了。 完全睁开。 弹幕在这一瞬间全部停了。 整整三秒,没有一条弹幕。 因为那双眼睛不对。 之前的苏长青,眼神永远是懒散的、半睡半醒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醒了。 舞台上,饰演蓝玉的壮汉正好面对着苏长青走来的方向。 他还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嘴角还挂着刚才嬉笑的弧度。 苏长青的目光扫过去。 壮汉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腿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不在剧本里。 饰演蓝玉的壮汉演了二十年戏,此刻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膝盖会弯,但那个眼神扫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苏长青一步步往大殿中央走,他的目光每经过一个武将,那个武将就跪下去。 没有人说话。 整个大殿只剩脚步声。 弹幕终于爆了。 “我靠他们不是在演戏吧?!” “那几个老戏骨的腿在抖!真的在抖!” “这不是表演,这是本能反应!” “苏长青到底什么气场啊?!” 苏长青走到大殿正中央,停下。 他抬头,目光扫过左右两侧。 那些刚才还在喧哗的、嚣张的、互相攻讦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部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龙椅上,老戏骨朱元璋按着扶手的手松开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释然,身体往后靠了靠。 苏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下初定,尔等便要学那元廷勋贵,做这吸血的蛀虫吗?” 地上跪着的武将们,肩膀同时缩了一下。 蓝玉的额头贴着青砖地面,浑身的汗把后背的官服都浸透了。 弹幕彻底疯了。 “老祖发飙了!!!” “这压迫感绝了!隔着屏幕我都想跪!” “他没喊没吼没拍桌子,就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所有人就趴了!” “这才是真正的帝师!” “老戏骨们不是在演跪,他们是真的扛不住!” 第250章 大明开国第一规矩!徐达常遇春 第250章大明开国第一规矩!徐达常遇春登门拜师! 老戏骨朱元璋站在龙椅前,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苏长青身上,那一瞬间,整个人肩膀松了下来。 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不需要演。 帝师终于出手了。 苏长青站在大殿正中央,灰蓝色长衫的袖口微微垂着,目光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 跪了一地的武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蓝玉的额头贴在青砖上,后背的官服湿了一大片。 苏长青开口了。 “蓝玉。” 蓝玉的肩膀抖了一下。 “洪武元年三月,你私占应天府西郊良田四百七十二亩。四月,你又吞了凤阳老宅周边三百亩。加上你麾下亲兵以你名义占的,总数八百九十一亩。” 蓝玉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对上苏长青那双眼睛,所有话全堵在喉咙里。 苏长青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目光已经移到下一个人身上。 “胡惟庸。城南民宅强拆四十三户,你以为换了中间人就查不到你头上?” 胡惟庸的身体僵住了,额头上的汗珠滚到下巴上摔碎。 “傅友德,私蓄死士三百一十二人,藏在你庄子后面的山坳里。” 傅友德的膝盖在青砖上磨了一下,整个人矮了三分。 弹幕炸了。 “精确到亩数?精确到人数?” “老祖这是把所有人的底裤都扒了!” “蓝玉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帝师就是帝师,情报网比锦衣卫还狠!” 南京地下石室里,苏念翻到下一行,探照灯打在泛黄的纸面上。 朱元璋的字迹写得极快,笔画潦草,但每一笔都带着力道。 “帝师怒,立下三规,朝野震怖。” 苏念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右侧屏幕上,舞台灯光打在苏长青身上。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 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自今日起,勋贵田产一律造册登记,超出朝廷赐予部分,三日内退还。逾期不退者,丹书铁券收回,爵位剥夺。” 台下跪着的武将们齐齐吸了口冷气。 蓝玉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苏长青的目光扫过来。 蓝玉把头埋回地面。 苏长青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所有私兵即日起编入卫所,由兵部统一调配。私蓄死士超过十人者,以谋反论处。” 这句话落下去,大殿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十度。 傅友德的额头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 几个武将的肩膀在发抖。 龙椅上,老戏骨朱元璋的手松开了扶手,身体往后靠。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极其克制地没有笑出来。 苏长青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军屯新规,各卫所驻军就地屯田,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粮饷自给。百姓田赋减三成。” 这一条出来,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文官阵营里有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军队自给自足。百姓减赋。国库不用额外拨付军饷。 一石三鸟。 弹幕疯了。 “这第三条才是杀招!” “军屯制度!这不就是后来大明的核心制度吗?” “原来军屯是老祖提出来的?!” “我靠,一个人三句话就把开国最大的烂摊子收拾了!” “朱元璋那个表情,他在憋笑吧?” 演播厅里,王教授的茶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军屯制度的雏形,历史上记载是朱元璋本人提出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如果帝师传是真的,那这个制度的真正设计者……” 她没说完。 不用说完。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站起来。 他的声音炸响整个大殿。 “依帝师所言!违令者,斩!” 台下所有文武百官齐声。 “遵旨!” 声音里带着颤。 苏长青把手收回袖子里,转身就往舞台右上角那把椅子走。 他走了三步,打了个哈欠。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揉眼睛了。 等他坐回那把白狐皮椅子上,整个人往里一缩,眼皮就耷拉下来了。 弹幕再次炸穿屏幕。 “老祖骂完人转身就睡?!” “三条铁律镇压满朝文武,完事了跟没事人一样!” “跪了一地的国公还没起来呢,老祖已经打哈欠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随手解决你们的生死大事,对他来说就是耽误睡觉!” 画面切了。 舞台灯光暗下去三秒,再亮起来的时候,布景变了。 帝师府大门。 朱红色的门板,铜钉排列整齐,门头上挂着鎏金匾额,帝师府三个字端正厚重。 门是关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大明开国第一规矩!徐达常遇春登门拜师!(第2/2页) 门外,雨下得正大。 饰演徐达的老将站在雨里,身上没穿国公朝服,换了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衫。 头发被雨水淋得贴在额头上,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站着。 他旁边,饰演常遇春的猛将更惨,一米九的大个子淋得跟落汤鸡一样,粗布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站得笔直,半点不敢乱动。 弹幕愣了一秒。 “等等,这俩谁?” “徐达和常遇春?他们怎么穿成这样?” “淋雨?他们在帝师府门口淋雨?” “两个国公穿着布衣在雨里站着求见???” 苏念在石室里翻到下一段,念出声。 “徐达、常遇春闻帝师三规,心悦诚服。二人脱朝服,着布衣,于帝师府外候见,自辰时至午时,雨未歇,人未退。” 弹幕彻底爆了。 “从早上等到中午?淋了一上午的雨?” “两个开国名将被老祖的治国之策折服了!” “脱朝服穿布衣,这是以学生身份来的!” 舞台上,徐达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退回去,继续站着。 常遇春憋不住了,扯着嗓子喊。 “先生!末将常遇春!特来请教军政之道!” 门里面没有动静。 常遇春又喊。 “先生!我知道上次送女儿的事做得不对!今天不是来说亲的!真的是来求学的!” 徐达在旁边扯了他一把,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别提那茬?” “我怕先生还记着呢。” “你不提他说不定忘了,你一提他肯定想起来了!” 两人在雨里互相瞪了一眼。 弹幕笑疯了。 “常遇春你这解释越描越黑!” “徐达说得对,不提还好,一提老祖肯定更不想开门了!”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含糊的,像是刚被吵醒。 “别喊了。” 两人同时站直。 门没开。 但门缝底下,哗啦一声,两本书被塞了出来。 书页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但里面的字还算清晰。 徐达弯腰捡起来,翻了一页,手抖了。 常遇春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放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紧闭的大门躬身到底。 “多谢先生!” 门里没有回应了。 两个开国名将捧着书,站在雨里,弯着腰,久久没有起身。 弹幕刷出了新高度。 “老祖全程没开门!隔着门扔了两本书就打发了!” “两个国公捧着书跟捧着圣旨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不动声色就把开国第一难题解决了!” “两大名将彻底沦为小迷弟!” “老祖:别吵我睡觉,书拿走自己看。” 演播厅里,一个历史学家摘下眼镜,手在发抖。 “军屯制度,卫所制度,勋贵田产清查。这三条政策奠定了洪武朝前十年的稳定根基。” 他的声音很轻。 “教科书上写的是朱元璋的政治智慧。” 他看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但如果真正的设计者,是门里面那个嫌吵不肯出来见人的……” 苏念翻到下一页。 纸面上的墨迹比前几页更密,朱元璋的字写得飞快,像是在记录一场他亲眼目睹的好戏。 她凑近镜头,念出声。 “帝师三规既出,淮西诸将哗然。汤和、蓝玉、傅友德等聚于军营,咬牙切齿,皆言帝师过甚。然无一人敢当面抗令。” 右侧屏幕上,南大礼堂的灯光切换。 舞台布景变成了一处军营。几顶灰色帐篷,中间一块空地摆着兵器架。 饰演蓝玉的壮汉光着一只膀子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壶酒,脸涨得通红。 旁边围着四五个武将,个个面色铁青。 蓝玉把酒壶往地上一砸。 “凭什么!老子跟着陛下拼了十几年命,现在一个帝师说收兵就收兵?我养的人,我花的银子,一句话就没了?” 汤和靠在帐篷柱子上,胳膊抱在胸前,没吭声。 傅友德蹲在旁边擦刀,头也不抬。 “你小声点。” 蓝玉一拍大腿站起来。 “我就不!他苏长青算什么东西?又不是皇帝,凭什么管我的兵?” 汤和的眼皮掀了一下。 “帝师铁券上写得清清楚楚,外出可统制淮西将相,遇事独断。” “我不认!” 蓝玉扯开嗓子,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我的人我自己养,谁来收我跟谁急!他要是敢来,我当面跟他说!” 弹幕刷起来。 “蓝玉你嘴硬什么,上次朝堂上你跪得最快!” “嘴上说不认,等老祖来了你看他腿软不软。” “g立好了,等着被打脸吧!” 第251章 北伐受挫举国震动!帝师请战 第251章北伐受挫举国震动!帝师请战 舞台上,一个穿青衣的小兵跑进军营,手里捧着一卷纸。 “蓝将军!帝师府来人了!” 蓝玉的脖子一梗。 “来就来!我还怕他不成?让他进来,我当面跟——” 小兵摇头。 “帝师没来。就送了一道手令。” 蓝玉愣了一下,一把夺过那卷纸展开。 看了三秒。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汤和凑过去瞟了一眼,嘴角抽了两下,扭过头去。 傅友德擦刀的手停了。 “写什么了?” 蓝玉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攥成一团,又展开,又攥成一团。 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罚我去修城墙。” 军营里安静了两秒。 傅友德站起来。 “修什么?” “南京城墙。”蓝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底下刮出来的。 “搬砖。和泥。工期一个月。”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堂开国侯爷去搬砖!” “老祖人都没来,一张纸条就把蓝玉治了!” “让你嚣张,去工地打灰吧!” 画面一切。 舞台布景变成南京城墙工地。 巨大的城砖堆成小山,脚手架搭了三层高。 一群光膀子的民夫在搬砖递泥,汗如雨下。 人群中间,蓝玉。 一米八几的壮汉,脱了官服,光着膀子,肩上扛着两块城砖,脸上全是灰浆。 他一步一步往脚手架上爬,腿在打颤,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压得极低,根本不敢让旁边监工听见。 旁边一个瘦小的民夫递了壶水过来。 “这位爷,歇会儿?” 蓝玉一把抢过水壶灌了三口,呛得直咳嗽。 “少废话,砖呢?砖搬完了吗?” 民夫缩了缩脖子跑了。 蓝玉扛着砖继续爬,走到一半膝盖磕在架子上,疼得龇牙咧嘴,城砖差点掉下去。 他死死夹住,额头上青筋暴起。 弹幕笑疯了。 “蓝玉搬砖这段我能笑一年!” “老祖专治各种不服!” “以前嚣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这工地监工不会也是老祖安排的吧?” 画面再切。 帝师府。 苏长青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盯着墙根下一队蚂蚁搬东西。 茶凉了都没喝。 管家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 “先生,蓝将军今天是第三天了,听说已经搬了四千块砖。” 苏长青嗯了一声,没抬头。 “其他几位将军呢?” 管家又问。 “不闹了就行。” 苏长青把凉茶倒进花盆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摇椅的靠垫里。 弹幕又炸了。 “老祖在看蚂蚁搬家!” “刚罚完侯爷搬砖,自己在这看蚂蚁,反差感绝了!” “这才叫真正的大佬,搞完事跟没事人一样!” “蓝玉在工地累得半死,老祖在这喝茶晒太阳!” 直播间热度还在往上涨,弹幕密度越来越大。 忽然,一条长弹幕从屏幕中间飘过去,字号比普通弹幕大了一圈,是个历史系的水友发的。 “等等,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老祖这权力太大了,连朱元璋都言听计从,一道手令就能罚侯爷搬砖,这不就是标准的功高盖主吗?” 这条弹幕一出来,刷屏的速度慢了一拍。 紧接着第二条。 “历代皇帝最忌讳的就是权臣,朱元璋晚年杀功臣那么狠,胡惟庸案杀了三万人,蓝玉案杀了一万五,连这些人都没放过,老祖的权力比他们加起来还大,不可能善终的。” 第三条。 “难怪正史里完全没有苏长青的记载!肯定是被朱元璋抹去了!帝师传被藏在地下石室也说得通了!” 弹幕风向一转,担忧的声音越来越多。 “完了完了,朱元璋不会对老祖下手吧?” “飞鸟尽良弓藏,老祖太危险了!” “求求了苏念快往后翻!老祖后来怎么样了?” “朱元璋连自己女婿都杀,帝师能例外?” “我不信,老祖肯定没事,他可是从大明活到现代的人!” 苏念站在石室里,探照灯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刷过去的弹幕,嘴角勾了一下。 那些担忧的、焦急的、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水友们,每一个都言之凿凿,好像已经预见了某种悲剧结局。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帝师传》翻开的那一页,又看了看下一页的内容。 她没翻。 手指按在纸面边缘,停住了。 弹幕催得更急了。 “苏念你倒是翻啊!” “急死了急死了!” “老祖到底怎么样了!” 苏念翻开新的一页,纸张边缘碎了一小片,落在她手腕上。 探照灯的光打在这一页上,墨色不对。 前面几页朱元璋的字都是稳的,哪怕潦草也带着帝王的底气。 但这一页,字迹歪得厉害,有几笔直接划出了格子,笔锋抖得像写字的人在发烧。 苏念凑近镜头,念出声。 “洪武二年秋,北伐受挫,国库空虚。徐达困于太原,粮道断绝,将士冻馁。” 右侧屏幕上,南大礼堂的灯光整片熄灭。 黑暗持续了三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舞台上下着雨。 奉天殿。 龙椅上的老戏骨朱元璋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军报,纸张边角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殿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一步一拖。 饰演徐达的老将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弹幕先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我靠,徐达这是什么鬼样子?” “那是血吧?他脸上那一道是伤?” “不对不对,他走路在瘸!” 老将身上的甲胄碎了半片,胸口的护心镜歪着,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左腿拖着走,右肩的披风已经没了,露出里面被血染透的内衬。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哪里,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横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刀伤。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砸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比台词更先传到观众耳朵里。 “臣,有负圣恩。” “太原城高墙厚,秋雨连月不歇,火器尽数哑火。粮草从应天出发,走到半路被元军骑兵截断三次。十万将士,已折两万六千余。” 老戏骨朱元璋的手在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北伐受挫举国震动!帝师请战(第2/2页) 他把那份军报摔在御案上,站起来,又坐下去。 嘴唇哆嗦了两下,攥着扶手的手松了又紧。 “粮呢?还够几日?” “七日。” 殿里没有人说话。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左右两侧的文武百官。 文官低着头看脚尖,武将缩着脖子盯着别处。 每一个人都在躲他的目光。 “谁有办法?” 安静。 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十万人!七天之后就要断粮!谁来告诉朕怎么办!” 还是安静。 弹幕飞速滚动。 “没一个敢吭声的!” “也不怪他们,这时候谁接了差事办不好就是掉脑袋。” “北伐这么难的吗?元军不是被打跑了?” “残余势力退守坚城,比打运动战难多了。” 龙椅上,老戏骨朱元璋的手攥着奏折,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张嘴想再骂,但目光扫到殿内右上角的那把白狐皮椅子时,嘴又闭上了。 镜头跟着他的目光移过去。 苏长青靠在椅子里,眼睛闭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殿内吵了这么久,他动都没动一下。 弹幕的画风突变。 “老祖呢?老祖不管吗?” “他不会真睡着了吧?” “求求了老祖,十万人要饿死了!” 朱元璋盯着那把椅子看了三秒,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声。 他的手松开奏折,整个人重新靠回龙椅里,肩膀一沉。 就在这时候。 苏长青的眼皮动了。 他的右手从腹部移开,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然后睁开眼。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状况,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徐达,再看了看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朱元璋。 嘴巴微微张开。 “我去吧。” 三个字。 殿内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苏长青往椅子里缩了缩,补了一句。 “早打完早休息。” 弹幕直接炸穿屏幕。 “老祖要亲自出征了?!” “我去吧三个字我能吹一辈子!”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这才是帝师!” “别人是临危受命,老祖是嫌太吵了想赶紧解决完回来睡觉!” “动机绝了哈哈哈哈,他出征的理由是想早点回来摆烂!” 舞台上,老戏骨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下丹墀台阶。 他走到苏长青椅子前面,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心疼,有不忍。 “先生——” 苏长青摆了摆手,打断他。 “别说那些虚的。给我工部的人,再给我三天。”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三天?” “够了。” 苏长青站起来,从椅子扶手上拿起一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在那里的白纸。 他把纸展开,铺在旁边太监端着的托盘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炭笔。 他开始画。 速度极快。 镜头放大,右侧屏幕上能看清他画的东西。 第一张图,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外面包着一层壳子,壳子上有密密麻麻的标注。 弹幕里的军事迷先反应过来。 “那是……火器?改良版的火铳?” “外面那层壳子是防水的!他在解决雨季火器哑火的问题!” “卧槽,这是密封药室加防雨引信的设计!” 苏长青三十秒画完一张,抽出来丢到旁边,继续画第二张。 第二张更复杂。 是一个被拆解成七个部件的攻城梯,每个部件旁边都标了尺寸和连接方式。 底部还画了一组小人,标注着箭头和数字。 “标准化部件!可以批量生产然后现场组装!” “那底下的阵型图是什么?步兵掩护,火器压制,云梯突击?” “步炮协同啊!这是现代战术理念!” 第三张。 苏长青画这一张的时候慢了一点,炭笔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一笔一笔地勾出一套完整的系统。 木质轨道,滑轮组,标准化的粮箱尺寸,接力站点的间距。 弹幕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一条大字弹幕从中间飘过去。 “这不是流水线吗?这是工业流水线的雏形!” 紧接着第二条。 “滑轮组加木质轨道,这是把铁路运输的概念用木头实现了?” “运粮效率得翻多少倍?” 演播厅里,一个工科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那个滑轮组的设计,那个省力比,至少是十六世纪欧洲的水平。”他的手在抖。 “不对,轨道加标准箱的概念更超前,这是十八世纪才有的物流思维。” 另一个军事史专家接话,声音干涩。 “步炮协同战术,西方到拿破仑时代才成体系。防水火器的密封药室,要到明朝中后期才零星出现记载。他在洪武二年就画出来了。” 苏念站在石室里,手指点在《帝师传》的下一行。朱元璋的批注挤在页边,字迹潦草。 她念出声。 “帝师一夜绘图七十余张,工部尚书阅毕,伏地痛哭,言此乃天授之术,非人力所能及。三日,器成,粮道通。” 右侧屏幕上,舞台灯光大亮。 布景切换成工部的作坊。 数十个工匠围着几张大桌子,桌上铺满了图纸。 苏长青站在最大的那张桌子前面,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炭笔指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 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张图纸,抬着头看苏长青,眼眶通红。 “先生,这,这当真能造出来?”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 “三天之内全部造出来,运到前线。做得到吗?” 工部尚书的手在抖。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图纸,咽了口唾沫,把图纸贴在胸口。 “做得到!臣砸锅卖铁也做得到!” 苏长青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炭笔扔到桌上。 “那就去。别来问我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打了个哈欠,拿袖子挡了一下嘴。 弹幕最后一波冲到了峰值。 “七十张图纸一夜画完,工部尚书当场哭了!” “老祖这是把六百年后的技术搬到洪武二年了!” “降维打击!这仗元军拿头打?” “前面还在担心老祖功高盖主,现在看看,他这种随手就改写战争规则的人,朱元璋杀得动吗?” “最关键的是,他出征的动机是嫌吵想早点回来睡觉!” 第252章 十万大军实景拍摄,帝师北伐扫 第252章十万大军实景拍摄,帝师北伐扫胡尘! 直播间的画面断了。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转场动画,南大排练厅的灯光、舞台、苏长青打着哈欠走出工部作坊的背影全部消失。 屏幕黑了。 弹幕在黑屏上疯狂滚动。 “卡了?” “什么情况?我网没问题啊!” “不会是被封了吧?热度太高服务器炸了?” “苏念!苏念你在吗?” 十秒。 整整十秒的黑屏,直播间在线人数非但没掉,反而在往上涨。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刷新键上方。 第十一秒。 画面炸开。 航拍镜头从三百米高空俯冲而下,黄沙漫天,长城残垣如巨蟒盘踞在戈壁边缘,天际线被风沙模糊成一条苍黄色的裂缝。 镜头继续拉低,掠过嶙峋的荒山,掠过干枯的河床,最终定格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平原上,军阵。 真的军阵。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画面左端延伸到右端,旌旗猎猎作响,枪尖在日光下反出寒光。 人数之多,镜头拉到最远都看不到边际。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爆了。 “外景戏?!” “这是实拍?!这是真的实拍?!” “那些兵是真人!我数了一排至少五十个,这得多少人?!” “好莱坞都不敢这么干!这排面谁批的?!” 石室里,苏念的手机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她扫了一眼。 她对着镜头,声音都劈了。 “叶老和周老,联动军方,调了数万名现役军人和退伍老兵做群演。” 弹幕瞬间被同一句话刷屏。 “数万人?!” “军方参与?这什么级别的待遇?!” “为了老祖这出戏动用国家力量了?” “格局打开了属于是。” 航拍镜头缓缓下降,从全景收到中景。 军阵最前方,一匹纯黑色的战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青色长衫,没有甲胄,没有品级,袖口在风里翻卷。腰间别着一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折扇,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绑了,散了半边贴在肩头。 苏长青。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落在面前这片真实的军阵和黄沙上。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弹幕全停了。 那双眼睛和之前所有时候都不一样。 像是透过眼前这片戈壁,看到了六百年前同样的风沙,同样的旌旗,同样的血与铁。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右手抬起来,在马鬃上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个老朋友。 弹幕才缓过来。 “他不是在演戏。” “长生者的记忆被唤醒了。” “六百年前他就站在这个位置,身边就是这样的军阵。”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长青身旁,饰演徐达的老将全副甲胄骑在马上,姿态恭敬,半个身位落后于苏长青。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哗哗响,但他纹丝不动,目光始终看着苏长青的侧脸,等指示。 苏长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走。” 一个字。 徐达抱拳,拨马回头,冲身后的传令兵吼了一声。 号角呜咽着响起来,军阵开始移动,数万人的脚步声汇成闷雷。 画面切。 中军大帐内,沙盘摆在正中央。 苏长青站在沙盘前面,左手端着一碗凉了的茶没喝,右手拿着一根树枝在沙盘上随意拨弄。 徐达、常遇春和几个副将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苏长青把树枝往沙盘上一点。 “这里,骑兵绕后。” 树枝划了一道弧线。 “这里,火器队压制城头。” 树枝又点了另一处。 “粮道走这条。三天一个接力站,新造的滑轮组架起来,别省木头。” 他把树枝扔到沙盘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下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十万大军实景拍摄,帝师北伐扫胡尘!(第2/2页) “凉了。” 徐达没接茬,盯着沙盘上那几个点位,瞳孔在放大。 他的手指沿着苏长青划出的路线比了一遍,又比了一遍。 “先生,城北那处山谷口——” “你到了就知道了。”苏长青把茶碗搁下,揉了揉眼睛。 “按我说的打,三天破城。多一天算我的。” 他转身往帐子后面走,掀帘子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 “别来叫我,打完再说。” 帘子落下去。 帐内几个将领面面相觑,半晌,常遇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干了!” 此时,直播间的右侧屏幕同步切出了苏念手中的帝师传内容。 探照灯打在泛黄的纸页上,朱元璋的字迹密密麻麻。 苏念的声音和画面同步响起。 “帝师于沙盘前指画三处,徐达、常遇春依计而行。首战,火器轰城头半个时辰,守军溃散。次日,骑兵断其退路。第三日,城破。” 双屏画面对照。 左边是帝师传的古籍记载,右边是苏长青在沙盘前指点的三个位置。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弹幕彻底失控。 “古籍记载和他的战术布置完全吻合!” “他不是在按剧本演!他是在凭记忆复现六百年前的决策!” “这才是真正的本色出演!”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的嘴半张着,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捡。 “他三天破一城。”专家的声音发干。 “北伐的节奏是数月连克数十城,平均下来……” 他算了一下,手开始抖。 “每座城不超过五天。” 画面加速。 蒙太奇剪辑。 第一座城,火器轰击,城墙上烟尘四起,守军丢盔弃甲。 大明军旗插上城头。 第二座城,骑兵绕后切断粮道,城内不攻自乱。 军旗再上城头。 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每一次攻城画面都不重复。有的是火器开路,有的是骑兵奇袭,有的是围而不攻等城内断粮。 但每一次,苏长青都只出现一个画面:在沙盘前随手一指,然后转身走人。 弹幕从震撼变成了麻木。 “他打仗跟点菜一样随意。” “这才几个月?地图上一大片全变红了。” “元军现在看到青色长衫是不是直接弃城跑了?” 画面中,新式火器的威力被完整展示出来。 防水密封的药室让火铳在雨天也能正常发射,标准化部件的攻城梯十分钟就能组装完毕,木质轨道上的滑轮组将粮草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那是苏长青一夜画出的七十张图纸变成了现实。 降维打击。 苏念翻到帝师传的下一行,声音都在发颤。 “自洪武二年秋至次年春,帝师督北伐,连克三十七城,斩首四万余,俘虏十二万。元廷残部北遁漠外,中原百年胡尘一朝肃清。” 最后一座城。 画面回到实景拍摄。 城门在撞车的轰击下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骑兵从缺口涌入,步兵紧随其后。 城头上最后一面元军旗帜被扯下来,被风卷着摔进泥地里。 大明军旗升上城头。 日光打在旗面上,赤红底色金字灼目。 镜头拉远。 城头之下,苏长青骑在那匹黑马上,抬头看着那面旗。 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青色长衫在一片甲胄铁器中间格外扎眼。 他没笑,没说话,只是看着城头那面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偏了偏头,对旁边的徐达说了一句。 “回去了。” 直播间的热度数字在这一刻突破了十位数。 十亿。 弹幕系统直接崩了三秒,恢复之后满屏全是同一句话。 “中原光复!” “中原光复!” “中原光复!” 第253章 北地后代子民!替祖宗们给帝师 第253章北地后代子民!替祖宗们给帝师磕头了! 号角声从漠北实景地的扩音器里炸出来,是真的号角。 数万名军人演员齐齐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朝天,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刺目的银线。 “大明万胜!” “帝师万胜!” 航拍镜头拉高,从五十米升到一百米,再到两百米。 人头密密麻麻,旌旗如林,黄沙翻卷。 这个画面像极了某种失传已久的战争画卷被人撕开了封印。 镜头猛地往下扎。 点将台。 苏长青站在最高处,青色长衫的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反反复复。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拳,没有挥臂,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下面。 看着那些举枪高呼的人,看着那些染了颜料模拟血迹的旗帜,看着戈壁尽头被风沙模糊的天际线。 镜头给了他一个正面特写。 十秒。 整整十秒,没有台词,没有动作,没有配乐。 只有风声和远处逐渐平息的呼喊声。 苏长青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他的表情很平静。 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纹,眼睛平视前方。 但就是那双眼睛。 弹幕从疯狂刷屏变成了一片空白。 三秒的空白。 然后一条弹幕从屏幕中间飘过去。 “他不是在演戏。” 第二条紧跟着。 “这眼神不对劲,太重了,这不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第三条。 “你们看他的眼睛,他在看那些旗,但又好像透过旗在看别的什么。” 第四条。 “我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直播间安静了将近五秒,没有人刷表情包,没有人发梗图。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长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镜头拉得够近才看得见。 然后他的胸腔起伏了一次,比正常呼吸深一点点,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咽回去了。 弹幕开始恢复滚动,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像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打字。 “本色出演。” “绝对是本色出演。” “老祖不是在演帝师,他就是帝师。” “六百年前他站在真正的点将台上,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今天他又站在这里,只不过旗是新的,人是新的。” “可他记得旧的。” 这条弹幕飘过去之后,屏幕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演播厅里,陆征的手搭在桌面上。 他的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音。 第三次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拍了四十年戏。” 王教授转头看他。 陆征盯着屏幕上那张脸摇了摇头。 “演技是有上限的。你可以模仿悲伤,模仿愤怒,模仿一切人类的情感。但你没办法模仿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看着故地重游时的那种……” 他找不到词。 王教授替他说了。 “疲倦。” 陆征点头。 “对。疲倦。二十岁的人演不出来这个东西,四十岁的人也演不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已经不是表演了,这是历史本身站在镜头前面。” 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一下,手指在镜片上停了很久才放回去。 她的眼眶泛红,但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画面里,苏长青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在身侧停了一瞬,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像是想去碰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然后他收回手,轻轻拍了一下身旁点将台的木栏杆。 那个动作太随意了。 随意得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弹幕又炸了。 “他在拍栏杆!你们看他拍栏杆的动作!” “那不是在摸道具,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他以前就经常站在这种台子上。” “我哭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着他拍那根栏杆的时候眼泪下来了。” 苏长青把手收回去,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军阵。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镜头收音没有捕捉到声音。 但有人看出了口型。 弹幕里一条消息被顶上了最高赞。 “他说的是‘还是这样‘。” “什么意思?” “六百年了,还是这样。打完仗,站在台上,底下一片欢呼。六百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但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他没换。” 苏长青转身。 这个转身的动作被无数人反复截图。 他没有大步流星,没有昂首挺胸。 他只是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镜头,往台阶的方向走。 肩膀微微塌着,步伐不紧不慢,青色长衫被风撩起一角又落下。 那个背影走了三步,画面就定住了。 背影太好了。好到任何一个镜头运动都会破坏它。 孤独。 一种真正的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只剩下自己的孤独。 数万人在他身后欢呼,旌旗猎猎,号角不绝。 但他的背影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原野上。 弹幕彻底失控了。 “我第一次觉得长生不是好事。” “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他不会。他看着徐达老去,看着常遇春病逝,看着朱元璋入土,六百年后站在这里,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哭成狗了。”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个真正的长生者在镜头前展示了他最真实的状态。” 央视新闻的转播画面刚切出来,直播间的热度数字又跳了一截。 苏念翻到《帝师传》洪武二年末尾那一页时,手指碰到了纸面上几个凸起的小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上面摩了摩。 干涸的墨迹。 泪痕。 苏念没多说,直接念下去。 “中原既复,帝师巡视北地。至大同、太原、真定诸府,所见令帝师当街驻足,久不能言。” 她停了一下,翻过去看下面的内容,声音慢下来。 “北地百姓,历经蒙元百年,衣胡服,习胡语,蓄辫发,祭祀不识宗祠,婚丧不循汉制。幼童不识汉字,问其姓氏,茫然不能答。帝师见此,面无表情,立于街心半个时辰,左右不敢言。” 右侧屏幕切入画面。 没有音乐。 没有旁白。 一条破败的北方街道,黄土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两侧是歪斜的土坯房。 寒风灌过巷子,扬起干枯的草叶。 苏长青站在街道正中间。 青色长衫在一群穿着胡服的百姓中间扎眼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看过去。 街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根下,头顶剃了一半,后脑勺垂着细细的辫子,拿着半块干饼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北地后代子民!替祖宗们给帝师磕头了!(第2/2页) 身上裹的是羊皮短袄,领口处油光发亮,腻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再往前,一个中年妇人在门前生火,嘴里哼着调子,是蒙语来的。 路对面,一群男人围坐在空地上掷骨头赌钱,穿着左衽的袍子,腰间束着皮带,头上是典型的婆焦发式。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路过苏长青身边,看了他一眼,用生硬到几乎听不懂的汉话问了一句。 “南边来的?” 苏长青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啃饼的孩子身上看了很久。 弹幕一片安静。 镜头给了苏长青一个侧面特写。 五秒钟,他一个字没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步子比之前快,袖口在风里翻卷,走出巷口的时候,右手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那根随身带的炭笔。 画面切。 驿站。 苏长青趴在桌上写字,速度极快,炭笔在纸面上刮出沙沙声,一张写完抽出来扔到旁边,接着写下一张。 管事的驿丞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被旁边的护卫一把拽回去。 “别看,帝师在写东西,八百里加急送应天的。” 驿丞缩着脖子,还是忍不住多瞟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的后背绷得笔直,跟之前在军帐里打哈欠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苏念的声音从左侧屏幕同步响起。 “帝师当夜写就万言书,八百里加急送达应天。书中三策:其一,复礼,废胡服胡俗,发汉家衣冠于北地各府;其二,复学,于北地各州县设学堂,征南方大儒北上教授经史;其三,复汉衣冠,凡北地百姓,三年之内必复汉制,官府出银资助,不以刑罚迫之。” 她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不以刑罚迫之。 弹幕这才滚动起来。 “不用武力逼迫,用教育和资助?” “这才是真正懂文明传承的人,靠打靠杀只会激化矛盾。” “老祖看到那些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之前打仗时候那个无所谓的态度完全没了。” “他在意的不是疆土,是文明本身啊。” 右侧屏幕继续推进。 三个月后。 大同城外的一片废墟被清理出来。 碎砖瓦砾堆到两侧,中间平整出一块空地,几根新削的木柱立起来,顶上搭着草棚。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学堂。 苏长青站在学堂前面,手里捏着一本《论语》,翻了翻,递给旁边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书,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托。” 苏长青摆了下手。 “别跟我说这些,把字教好就行。” 他偏头看了看学堂里面坐着的那些孩子,皱了下眉。 “衣服发了吗?” 旁边一个官员赶忙上前。 “发了发了,今早刚到的,每人一身。” 学堂里面,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坐在草垫上。 他们身上的胡服已经换掉了,穿着崭新的交领右衽小衫,袖口宽大,有些孩子不习惯,把袖子往上撸了又滑下来,撸了又滑下来。 一个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用手指捏着交领处那个结,歪着头看了半天,回头问身后的同伴。 说的是蒙语。 大儒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先用汉话说了一遍。 “起立,行拜师礼。” 没人动。 孩子们面面相觑听不懂。 大儒笑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双手合拢,弯腰,再起身。 他做了三遍。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先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把两只手叠在一起,弯了下腰。 弯得太狠,差点一头栽到地上,旁边的孩子哄笑起来。 然后第二个站起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十几个孩子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小手交叠,笨拙地往前弯腰。 衣服太大,有个孩子的领口直接散开滑到肩膀上,他一边扯衣服一边弯腰,手忙脚乱。 但他们弯下去了。 镜头在这里切到了苏长青。 他站在学堂外面,就站在门槛旁边。 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里面那些孩子行礼的动作,嘴角的弧度极轻,轻到不仔细看会以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之前所有的场景里,无论是在朝堂上睡觉,在沙盘前指点,在城头上看旗,他的眼睛都是同一种温度。 那里面有活着的东西。 弹幕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倍,每一条都打了很多字。 “他建学堂时那个表情,是整部戏里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温柔。” “老祖什么都不在乎,打仗不在乎,权力不在乎,唯独看到文明断裂的时候他站不住了。” “我哭了。不是因为场面多壮观,就是看到那些孩子穿汉服行礼的时候,老祖嘴角那一点弧度。” 演播厅里,一个文化学者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按眼角。 “历史教科书上写的是,洪武朝在北方推行文化复兴政策,历时三十年,北地尽复汉制。” 她的声音很轻。 “三十年。教科书用一行字就写完了。但实际推行的过程,从选派教师,到编撰教材,到发放衣冠,到一个村一个村地去劝说,去教导,这背后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总设计师?” 她看着屏幕上苏长青撑着门框的画面。 “现在知道了。”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出现了一批特殊内容。 “山西大同的,敬老祖。” “太原的,看到学堂那段绷不住了。” “河北真定后人在此,谢帝师。” “陕西的来了,祖宗的衣冠是这个人替我们找回来的。” 一条接一条,全是北方城市。 弹幕的颜色被顶成了不同的区域色块,每一条后面都带着同一个表情:拱手。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弹幕看了十几秒,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直播间外面的事情先一步传进来。 有人在实景拍摄地的外围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夜里十一点,剧场外面的马路边停了几十辆车,车牌有晋a、冀a、陕a。 一群人站在寒风里,手里举着手写的纸板。 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的是华夏衣冠,帝师所赐。 有人对着剧场大门方向鞠了三个躬。 旁边的人跟着一起鞠。 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安安静静地鞠完就站在那里,有人红着眼眶笑,有人蹲在地上抹脸。 这段视频四十分钟内播放量破了八千万。 央视新闻的记者赶到的时候,现场的人已经从几十变成了几百。 记者举着话筒问一个中年男人为什么来。 男人搓着手,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替祖宗来磕个头!“ 第254章 洪武三年再出塞!跨时代游击战 第254章洪武三年再出塞!跨时代游击战法,常遇春五体投地! 弹幕还在刷北方水友的敬礼,右侧屏幕的画面已经切了。 舞台灯光从暖色调骤然转冷。 布景板翻转,奉天殿的柱子重新立起来,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色灯光,模拟冬天。 龙椅上,老戏骨朱元璋把一份军报摔在案上,额角的肌肉跳了两下。 “又是打草谷!年年来,年年抢!朕的边民一到秋天就往南逃,地都没人种了!” 殿内文武站了两排,没人吭声。 饰演常遇春的演员往前迈了半步,拱手。 “陛下,末将请命出塞,把那帮杂碎赶到天边去!” 朱元璋抬手按住他。 “出塞?上回出塞,三万人进去,回来不到两万。草原上连个路标都没有,粮车走到半路就陷在沙地里。你拿什么打?” 常遇春咬着牙没接话。 殿内安静了五秒。 朱元璋的目光又飘向右上角。 那把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正歪着身子,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核桃,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弹幕飞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看向老祖环节!” “老祖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在午休。” “朱元璋:朕不想开口但朕的眼神已经在求了。” 朱元璋盯了三秒,终于开口。 “先生,北边的事,您听见了?” 苏长青转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听见了。” “先生可有良策?” 苏长青把核桃往袖子里一塞,腿从扶手上收下来,坐直了一点。 “你们之前出塞,是不是大兵团往北推,推到看见人就打?” 常遇春愣了一下,点头。“是。” “打完人跑了,你追不追?” “追。” “追到草原深处,粮食跟不上,人困马乏,对方回头反咬一口,你挨不挨打?” 常遇春的脸涨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长青站起来,从椅子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根木棍,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面。 他用木棍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从东到西。 “这条线以北,不要大军压境。” 群臣面面相觑。 苏长青敲了敲沙盘边缘。 “常遇春。” “末将在!” “我问你,一千人的骑兵,一天能跑多远?” “轻装急行,两百里不在话下。” “好。一千人需要多少粮草?” “十日份,二十匹驮马就够。” 苏长青点了下头,木棍在沙盘上连续戳了七八个点。 “把你的兵拆开。每一千人一队,分散到这些位置。白天不动,晚上出击。敌人来了就退,敌人扎营就骚扰,敌人累了就打,敌人跑了就追。” 他把木棍往沙盘上一拍。 “十六个字记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殿内鸦雀无声。 常遇春瞪着沙盘上那些点位,嘴巴半张。 弹幕直接爆了。 “这十六个字!!!” “我的天,这不是那个吗?这是那个吧?!” “游击战十六字诀!洪武三年!他在洪武三年就说出来了!” “前面说步炮协同领先几百年,这个领先多少年我不敢算。” 苏长青没理会殿内的反应,木棍又划了一串小点,沿着那条东西线均匀分布。 “每隔三十里设一座烽火台,有敌情就点火。一座台点火,相邻两座跟着点。信息传递速度比骑兵快三倍。你的小队看到烟,就知道敌人往哪走,提前绕路截击。” 他抬头看了常遇春一眼。 “听懂了没有?” 常遇春的喉结滚了一下,拱手的动作用力过猛,甲胄哐当响。 “先生,末将斗胆请先生随军北上!” 苏长青脸色变了。 “我不去。” “先生!这等神策若无先生坐镇,末将怕领会不透——” “画几张图给你,照着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洪武三年再出塞!跨时代游击战法,常遇春五体投地!(第2/2页) 常遇春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先生!末将知道先生不爱动弹,但您对那片草原的地形比谁都熟!哪里有水源,哪里能藏兵,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胡同,末将自己摸索得摸索到猴年马月!” 弹幕笑疯了。 “常遇春这是死皮赖脸求带啊哈哈哈!” “老祖那个嫌弃的表情绝了。” “不爱动弹四个字精准概括。” 苏长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常遇春,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转头看朱元璋。 朱元璋立刻把脸别过去,使劲忍着嘴角的弧度。 苏长青收回目光,把木棍扔到沙盘上。 “走一趟。就一趟。回来之后三年之内别叫我。” 常遇春从地上弹起来,脸上的笑快裂到耳根。 “先生放心!末将给您备最软的马车!” “我骑马。” 画面切。 航拍镜头再次升空。 这次不是黄土戈壁,是草原。 秋末的草原,枯黄的草浪翻卷到天际。 与上一次北伐完全不同。 画面里没有铺天盖地的大军,没有旌旗如林。 镜头往下扎,捕捉到的是一支不到千人的骑兵队伍,无旗,无号,马蹄裹了布,在晨雾里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 队伍最前面,苏长青骑在那匹黑马上,身上裹了件灰扑扑的旧披风,帽檐压得很低。 他偏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地形,抬手往东北方向指了一下。 队伍无声转向。 画面分屏。 左边是骑兵队伍在地形间穿梭,右边是苏念手中帝师传的记载。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帝师随军出塞,不设中军大帐,不备仪仗,与士卒同行同食。每至一地,帝师辄指某处曰有水泉,掘之果然。指某山背后曰有隘口可通,探之果有。” “常遇春私问左右:帝师何以知之?左右皆不能答。” 右侧屏幕上,常遇春骑在马上凑到苏长青旁边,压低声音。 “先生,前面那片沙丘后面您怎么知道有条河?地图上没标啊。” 苏长青眼皮都没抬。 “我来过。” “什么时候来过?” “很早以前。” 常遇春张了张嘴想追问,苏长青已经催马往前走了。 弹幕集体发出同一个声音。 “很早以前?” ”这话记好了,感觉很有用?“ 蒙太奇剪辑加速。 第一场遭遇战。 元军三千骑兵追击一支明军小队,追了二十里,冲进一片河谷。 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六支百人队,弩箭齐射。 元军前锋倒了一片,后队调头就跑,迎面撞上另一支明军堵口。 全歼。 第二场。 元军主力五万人扎营在一处水源地旁边,夜里四面八方响起马蹄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一看,营地外面插满了箭,帐篷上钉着明军的旗帜,但一个人影都没有。 “疲敌之计!一夜没让人睡觉!” “这不是游击战的经典战术吗?心理战加体力消耗!” 第三场。 元军后勤车队在一条狭谷里被截,粮草全部焚毁。 同一天,三百里外的另一支运输队也遭了袭击。 “两处同时动手,间隔三百里,协调得天衣无缝。” “烽火台信号系统在起作用了!” 常遇春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战报,转头看旁边裹着披风打盹的苏长青,表情复杂到扭曲。 他对旁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话。 “我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弹幕全在刷同一个词。 “战神祖师爷!” “这是把现代特种作战思维搬到冷兵器时代了。” “元军现在的心态大概是:敌人在哪?到处都是!又到处都没有!” 第255章 剧本之外的哀伤!全网泪崩感慨 第255章剧本之外的哀伤!全网泪崩感慨兄弟悲情! 漠南最后一战的画面在大屏幕上铺开。 常遇春带着主力骑兵从正面冲入元军大阵,马蹄踏碎了冻土,烟尘遮天。 左翼火器齐射,右翼骑兵包抄,三路合围。 苏长青坐在后方一处高坡上,披风裹着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水囊,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前面的战场,表情跟在看别人下棋一样。 旁边的传令兵跑来跑去,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来报。 “先生!常将军已破敌前军!” 苏长青嗯了一声。 “先生!敌中军动摇了!” 又嗯了一声。 “先生!敌帅旗倒了!” 苏长青把水囊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结束了。” 画面切到正面战场。 饰演常遇春的老戏骨浑身浴血站在一匹倒毙的战马旁边,盔甲上的红色颜料混着黄沙糊成一片,手里的长刀刀尖拄地。 他仰头朝天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粗犷,放肆,带着一股子收不住的狂意。 然后他看见苏长青骑着黑马从高坡上慢悠悠下来了。 老戏骨收了笑,三步并两步走到马前。 甲胄哐当响着,他直接跪下去,额头砸在冻土上,五体投地。 “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的声音哑了,吼得用力过猛。 “遇春这辈子不服天不服地,今日服了!只服先生一人!” 苏长青骑在马上低头看他,眉毛动了一下。 “起来,地上凉。” 常遇春抬起头,满脸血污里咧出一口白牙。 “先生说的游击战法,末将算是彻底学透了!今日以三千精骑击溃敌军四万,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苏长青伸手拉了他一把,没拉动,这人太沉了。 “自己起来。” 常遇春从地上弹起来,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转头冲身后的副将吼。 “看见没!这就是帝师!这就是我常遇春此生唯一的先生!” 弹幕飞速滚动。 “老戏骨这段表演太绝了,一代名将的狂傲和臣服演得层次分明。” “常遇春这人设太讨喜了,莽但是真诚。” “注意看老祖的表情,他在笑,但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 大军班师。 剧场的灯光从冷白渐渐转成暖橘,模拟落日。背景板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平线,夕阳把半边天烧成血红色。 苏长青和常遇春并肩骑行。 按照之前几个战役的剪辑节奏,这里应该是凯旋画面,配上激昂的音乐,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切场。 导演组确实也是这么安排的。 音乐响了。 常遇春骑在马上转头看苏长青,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畅快,嘴里还在絮叨。 “先生,回了京我请你喝酒!好酒!我藏了二十年的那坛——”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长青的脸不对。 镜头在这里给了一个慢推特写,从中景推到近景,再推到大特写。 苏长青看着身旁笑着说话的常遇春,手里的缰绳垂着没收,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 他的表情从之前那种淡然、慵懒、万事不萦于怀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是一种极重极深的哀恸。 嘴角的弧度在往下走,但又被他控制住了,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喉结滚了一下,颧骨附近的肌肉绷了一瞬又松开。 他在忍。 弹幕先是慢了半拍,然后一条一条冒出来。 “等一下。” “老祖的表情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是这个样子?看着好难受。” “不对劲不对劲,常遇春还在笑着说话,老祖这个脸色是什么意思?” 常遇春还在说。 “——等回了京,我还要带我儿子去拜见先生,那小子今年八岁了,虎头虎脑的,像我!” 苏长青的视线从常遇春脸上移开,落到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的嘴唇合拢又分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好啊。” 弹幕还在困惑。 然后一条带着红色标签的弹幕从屏幕正中间横穿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剧本之外的哀伤!全网泪崩感慨兄弟悲情!(第2/2页) “历史系的来了。洪武二年,常遇春北伐回师途中暴卒于柳河川,年仅四十岁。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仗。” 直播间安静了一整秒。 紧接着弹幕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的天。” “他知道。他知道常遇春快死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帝师传里没写这个!导演也没安排这场戏!” “老祖是真的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老朋友。” “六百年前他就是这样骑在马上,听常遇春说要回去请他喝酒,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死在回京的路上。”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的笔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陆征盯着屏幕没动。 王教授按着桌面的手指在发白。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右侧切入。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弹幕,翻了一下手里的帝师传又翻回来。 “帝师传里没有这段。”她的声音有点哑。 “整本书里关于常遇春的记载就到漠南之战结束,后面一个字都没提。” 她把书页翻给镜头看。 上一行写的是漠南既定,帝师令班师。 下一行直接跳到了洪武三年的内容。 画面切回剧场。 苏长青骑在马上,落日把他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 常遇春还在说话,说回京之后要怎么摆庆功宴,要请哪些人来喝酒,要让先生坐主位。 苏长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面朝前方,微微收紧了缰绳,让黑马靠近常遇春的坐骑半步。 两匹马几乎肩并着肩。 他没说话。 常遇春的声音还在继续,兴高采烈地规划着回京后的生活。 苏长青就这么听着。 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和常遇春的披风搅在了一起。 镜头在这里定住了。 整个画面像一幅画。 落日,草原,两匹并肩的马,一个笑着说话的人和一个沉默听着的人。 弹幕全是同一句话。 “他在陪他走最后一段路。” “六百年前他没拦住,六百年后他还是只能看着。” “长生者什么都能做,唯独改不了别人的命。” 演播厅里的文化学者把眼镜摘了又戴上,声音发涩。 “剧本里这场戏是凯旋,是大团圆。但苏长青把它演成了一场告别。” 她顿了一下。 “不,他没有在演。他就是在告别。” 陆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才开口。 “我执导四十年,见过最好的演员在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演出那种‘我知道你要死了但我不能告诉你‘的表情。” 他摇头。 “那不是表演。那是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人在镜头前,真真切切地在重新经历失去朋友的痛苦。” 直播间的热度数字还在往上跳。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条都很长,像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打字。 “我突然理解了老祖为什么不愿意和人走得太近。” “因为每一个走近的人最后都会死在他前面。” “常遇春叫他先生,拿命跟他打仗,把他当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但在老祖眼里,这个人只是又一个他送不走的过客。”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把帝师传翻到那半页水痕的位置,手指按在上面。 镜头拍到她的侧脸。 她没哭,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自然。 “帝师传里,从这一页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常遇春的名字。”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一条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来。 “他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删掉了。因为太疼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剧场舞台上。 落日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两匹马的剪影融进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常遇春的笑声还在回响,渐渐被风声盖过去。 苏长青的右手从缰绳上松开,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放手。 第256章 恭送小常!全网泪奔高呼常将军 第256章恭送小常!全网泪奔高呼常将军,大明留不住兄弟的命 苏念的手指翻过那一页,停住了。 直播间里两亿人看到她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抿紧又松开。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洪武二年冬,常遇春北征归来,行至柳河川,积劳成疾,骤然崩逝。” 她顿了一拍。 “年仅四十。” 弹幕在这句话落下之后空白了整整三秒。 右侧屏幕的画面已经切了。应天府奉天殿,灯光惨白,殿内文武列了两排。 一个传令兵跪在殿中央,手里捧着的军报边角发暗,浸透了干涸的血迹。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 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 “常将军……薨了。” 朱笔从指间脱落,笔尖磕在御案上弹了两下,滚落到地砖上,朱砂在白玉地面拖出一道红痕。 老戏骨的脸在三秒之内垮了。整个人往龙椅靠背上倒过去。 “遇春……” 群臣跪了一片,哭声压都压不住。 镜头往右上角推。 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坐着没动。 他没哭。 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苏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全程没看殿内任何人一眼。 弹幕在这个镜头上彻底失控。 “核桃碎了。” “他捏碎的不是核桃,是六百年前没能拦住的那个结局。” “注意看他不哭。朱元璋哭得站不起来,群臣哭成一片,他一滴眼泪没掉。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在那个落日下并肩骑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所以上一场他才会靠近半步。那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演播厅里,陆征的拳头搁在桌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几滴落在白狐皮上的血。 画面切。 应天府,常府灵堂。 白幡挂满了门楣,纸钱烧得烟雾缭绕。 满朝文武披麻戴孝挤在院子里,哭声此起彼伏。 灵堂正中,棺椁敞着盖。 苏长青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换了衣服。 那件穿了整部戏的青色长衫不见了,身上是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衫,头发只用一根白绳束着,连平时随意插在发间的木簪都取了。 周围的官员看见他,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几个内侍想上前引路,苏长青抬了下手。 “出去。”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灵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内侍们互相看了一眼,退出去了。 候在两侧的仆从也跟着撤,脚步声窸窸窣窣。 最后一个人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灵堂里只剩苏长青一个人,站在棺椁前面。 他站了几秒,伸手撑着棺木边缘往里看。 常遇春的遗体已经做过初步整理,但行军途中条件简陋,盔甲歪着,面容上还残留着赶路时的尘土。 苏长青弯下腰,右手伸进棺中,把常遇春歪掉的护心镜正了正。 手指沿着盔甲的边缘抹过去,把卷起来的甲片一片一片按回原位。 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蘸了旁边供桌上铜盆里的清水,擦拭遗容上的尘土。 额头,眉骨,鼻梁,下颌。 动作极轻,极慢,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他做过太多次了。” “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不是演出来的。六百年,他送走了多少人。” “我注意到他擦到下巴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那个位置,常遇春笑的时候咧得最开的地方。” 镜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朱元璋走进灵堂,眼眶肿得几乎看不见瞳仁,鼻尖通红。 他站在苏长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 “先生。” 苏长青没回头,手里还在整理棺中的衣甲。 “谥号……群臣争了半天,定不下来。”朱元璋的声音哑得厉害。 “先生觉得,该用什么字?” 苏长青的手停了。 他把帕子叠好放回铜盆边上,直起腰,背对着朱元璋。 “忠武。” 两个字,声调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朱元璋愣了一瞬。 身后院子里隐约传来几个官员小声议论的尾音,被这两个字截断了。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追问理由。 朱元璋点了下头,嘴唇哆嗦着吸了口气。 “好。就忠武。” 苏长青没再接话。 他转身往灵堂侧面走,那里跪着常遇春的家眷。 常茂跪在最前面,八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眼睛红肿着,攥着孝服的袖口,身子在发抖但硬撑着没出声。 苏长青在他面前蹲下来。 孩子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苏长青没说话,从领口内侧摸出一块东西,巴掌大小,玉质温润,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贴身带了极久的旧物。 他把玉塞进常茂的手心里,拇指在孩子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收好。” 常茂攥住那块玉,嘴唇颤了两下,喊了一声。 “先生……” 苏长青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孩子的头顶。 手掌停了一息,收回。 他没再看棺椁的方向,转身往灵堂门口走。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得像帘子,把整个院落裹成一片白。 一个下人抱着伞跑上来,弓着腰递到他面前。 “先生,雪大,您……” 苏长青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没接。 素白的长衫融进漫天的白雪里,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他也没拂。 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积雪上吱嘎作响,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外白茫茫的长街。 弹幕从屏幕顶端到底端只剩下同一句话的变体。 “别走了。” “老祖别一个人走。” “有人陪他吗?六百年了有没有人陪他走过一段雪路?” 演播厅里没有人说话。 王教授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在微微颤。 陆征靠在椅背上,始终没开口。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左侧切入。 她盯着手里的帝师传,翻到下一页,又翻回来。 那半页上除了“帝师令班师”四个字之外,全是空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恭送小常!全网泪奔高呼常将军,大明留不住兄弟的命(第2/2页) 空白处的纸面上,有淡褐色的水渍。 苏念的指尖按在水渍边缘,声音很轻。 “从这一页开始,常遇春三个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大雪。 长街。 一个素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肩上的雪越积越厚。 他没有回头。 酒壶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青灰色的粗陶,壶身上还沾着点干泥,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长青拔掉壶塞,没往嘴边送。 手一翻,酒液从壶口倾泻而下,砸在雪面上,溅开一圈细碎的冰渣。 烈酒遇冷,白气腾起来,像一缕断了线的魂。 他就这么站着,一壶酒从头倒到尾,一滴没给自己留。 空壶被他随手扔在脚边,陷进半截雪里。 风从湖面上刮过来,把他散落在肩头的碎发吹到脸前。他没拨。 远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苏长青的嗓子滚了一下,嘴唇动了。 “小常,走好。” 但镜头收音收得极清楚,每一个气音都送进了直播间。 弹幕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像被人按了开关。 “恭送小常!” “恭送常将军!” “恭送小常!” 满屏同一句话,刷得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红色、白色、金色的弹幕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层层叠叠堆成了一面墙。 “他叫他小常。不是常将军,不是常遇春,是小常。” “这个称呼杀死我了。” “老祖送走了多少人才练出这么平的语气?我光听着就喘不上气。” “一壶酒全倒地上了,一口都没喝。因为喝酒得两个人才有意思。” 有人开始刷长句。 “老祖凭一己之力让大明打赢了所有仗,让北方收回来了,让衣冠复了,让百姓不用再跑了。但他留不住一个兄弟的命。” “四十六亿年什么都见过了,该麻木了才对。可他还是站在雪地里给人倒酒。”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你什么都能做到,唯独拦不住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 画面没在苏长青身上停太久。 镜头往后拉,越过积雪的空地,越过一排光秃秃的枯树,落在不远处一座长廊的廊柱后面。 两个人站在那里。 徐达披着半旧的战袍,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素白色的背影上,嘴唇抿着,眼眶里的红色已经漫到了眼角。 汤和站在他旁边,矮了半个头。 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怎么都擦不干净。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看。 过了很久,徐达开口了。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开国的老兄弟,开始走了。” 汤和把脸别过去,重重点了下头。 他们没往前走。 没去打扰苏长青。 两个征战半生的老将站在廊柱后面,肩膀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弹幕的情绪被这个画面又拉了一层。 “徐达和汤和这个反应太真实了。他们不是在哭常遇春,他们是在哭自己。” “开国功臣,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以为活下来就是赢了。现在才发现,活下来只是等着轮到自己。” “注意看他们没敢上前。不是不想去安慰老祖,是他们知道,自己也是那个会让老祖站在雪地里倒酒的人。” 演播厅的灯光压得很暗。 几位嘉宾的脸在侧光里只看得见半边轮廓。 她深吸了口气才抬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刚才那一声小常。” 她顿了两秒。 “我做了三十年文化研究,见过无数影视作品试图表现长生者的孤独。有的用独白,有的用蒙太奇,有的用大段大段的旁白去解释他有多痛苦。” 她摇头。 “都不如这三个字。” 她指了一下身后的屏幕。 “他站在那里,酒倒完了,壶扔了,就说了三个字。小常走好。语气平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但正是这种平,才让人受不了。” 旁边的军事史专家接话,声音也不太稳。 “因为他已经练过太多次了。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雪地里送人。” 演播厅安静了几秒。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侧面切入。 她没哭。 但她的呼吸节奏不太对,胸口起伏比平时重,像在使劲压着什么东西。 弹幕涌过来。 “苏念你还好吗?” “别忍着,想哭就哭。” “她是老祖的妹妹啊,她比我们更难受。” 苏念吸了口气,把帝师传放到腿上,看着镜头。 “帝师传从这一页之后再也没写过常遇春。” 苏念把书抱在胸前,下巴搁在书脊上,盯着屏幕上还在推进的剧场画面。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 “怪不得他不愿意跟人走近。” 这句话被麦克风收进去了。弹幕又炸开一轮。 “苏念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老祖不是冷漠,是怕。一个活了大几百年的人,他怕的不是死,是别人死。” “所以他才摆烂啊。不参与,不投入,不动感情。因为每动一次感情,最后都是站在雪地里倒酒。”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画面还在走。 苏长青站在湖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上被酒浸湿的那一小块深色痕迹,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蹲下来,手指在那块湿痕边缘划了一下。 指尖沾了点碎冰。 他看了两秒,手指一弹,碎冰飞出去,落进更远处的雪堆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时一样。 肩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走了几步,才抬手拂了一下。 弹幕在这个画面上慢了下来,一条一条地往上浮。 “他站起来了。” “他还是走了。” “他送走了无数人,每一次都是这样。蹲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 第257章 老祖不沉沦,五大新政震惊全网 第257章老祖不沉沦,五大新政震惊全网 苏念翻开洪武五年的篇章,清了清嗓子。 直播间里弹幕还沉浸在上一段的余韵中,零零散散飘着“老祖别难过”“常将军走好”之类的话。 苏念的目光扫过书页,眉毛挑了一下。 “等一下。” 她把书凑近镜头,手指点在那行字上。 “洪武五年,帝师未退。” 弹幕愣了。 “没退?” “不是说三年之内别叫我吗?怎么洪武五年还在?” “我以为老祖会躲起来不出来了。” 苏念把书翻正,继续往下念。 “帝师未退,反趁大明国力鼎盛之际,连上五道奏疏,字字如刀,强行推行新政。” 她念完这句,自己也愣了一拍,抬头看着镜头。 “五道奏疏,他没有躲。” 右侧屏幕亮了。 剧场画面切回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批折子,满脸倦色。 殿内文武站了两排,有人在禀报边疆屯田的事,有人在念地方赋税的数目。 脚步声从殿门外传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苏长青走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正式朝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甚至系了条玉带。 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脊背笔直。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停了。 他盯着苏长青看了两秒,把折子合上放到一边,整个人在龙椅上坐直了。 殿内鸦雀无声。 弹幕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炸开。 “老祖穿正装了!!!” “这是开播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站这么直!” “朱元璋那个表情,跟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老祖认真起来的样子好帅,救命。” 苏长青走到殿中央,从袖中抽出一沓折子,往御案上一放。 “看看。” 朱元璋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目光扫了几行,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又翻第二本,第三本,越翻越快,最后五本全摊在御案上。 “先生,这……” 苏长青退了半步,面朝群臣。 “第一件事。” 他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收音收得清清楚楚。 “度量衡。全国三百六十府,用的尺不一样长,用的斗不一样大,用的秤不一样准。南边一亩地跟北边一亩地差出去三成。税都收不明白,还治什么国。”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铜尺,巴掌长,上面刻着极细的刻度线,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这是标准尺。照这个铸模,发到每个府衙。谁的尺跟这个对不上,摘乌纱帽。” 朱元璋把那根铜尺接过去端详了两下,吸了口气。 “这刻度精细到这个程度?” “够用了。” 弹幕飞起来。 “这精度放在明初绝对是黑科技。” “老祖随手从袖子里掏的,估计是他自己做的。” “四十六亿年的手艺,精度能差到哪去。” 苏长青没给人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走。 “第二件,官仓。现在各地粮仓管理混乱,丰年不存,荒年没粮。我要建一套新的储备体系,分中央仓、省仓、府仓三级,丰年强制入库,荒年按比例放粮,每季度核查库存。” 他顿了一下。 “第三件,预储粮制度。不等灾来了再调粮,提前按照各地灾害概率预存。黄河沿线备水灾粮,西北备旱灾粮,东南备台风粮。哪里年年出事就年年备着,别等死了人再哭。” 殿内有几个文臣开始交头接耳。 朱元璋撑着下巴,两眼放光。 “先生继续。” “第四件。”苏长青的声音冷了一度。 “官吏轮换避亲制。任何官员不得在本籍任职,每三年轮换一次,同姓同族不得在同一府衙同时为官。” 这一条出来,殿内明显有人倒吸了口气。 有个花白胡子的老臣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张嘴。 苏长青没看他继续说。 “第五件。设民意信箱。每县设一口铜箱,加锁,钥匙由巡察御史掌管。百姓有冤屈,有不满,有对官吏的举报,写了投进去。每月开箱一次,直送京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老祖不沉沦,五大新政震惊全网(第2/2页) 话音落下。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这不就是信访制度吗!” “战略储备粮!他把战略储备粮搞到明朝了!” “官员回避制度!这个现代还在用啊!” “老祖一口气把明朝往前推了五百年!” 殿内安静了三秒。 那个花白胡子的老臣终于站出来了,手里攥着笏板,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发颤但硬撑着底气。 “帝师容禀。祖制有云,治国之道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况且前朝旧例……” 苏长青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老臣的话被这一眼截断了,喉咙里的字卡在半路。 苏长青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要跟我谈祖制?” 老臣硬着头皮点了一下。 “我见过的祖宗比你认识的人都多,少拿祖制压我。” 殿内有人没绷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用袖子捂嘴。 朱元璋在龙椅上肩膀抖了两下,脸别到一边去了。 弹幕笑得满屏打滚。 “哈哈哈哈哈我见过的祖宗比你认识的人都多!” “老祖:我就是祖制。” “这句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那个老臣现在的心情:我为什么要开这个口。” 老臣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退回队列里去了。 旁边又有一个年轻些的官员试探着开口。 “帝师,这个官吏回避制,地方上宗族盘根错节,若强行推开,只怕……” “只怕什么?” 苏长青转身面对他,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 “只怕那些把一县当自家后院的土皇帝不高兴?” 年轻官员的嘴闭上了。 苏长青扫了一眼两排文武。 “有异议的,现在说。” 没人吭声。 他转回身看朱元璋。 “你拍板吧。”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着御案。 弯着腰盯着那五本折子看了几息,猛地一拍桌面。 “准了!五条全准!户部、吏部、工部,三天之内拿执行方案出来,拿不出来的别来上朝了!” 群臣齐刷刷跪了一片。 苏长青站在殿中央,把那根铜尺从御案上拿回来,塞进袖子里。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侧过头,看了一眼殿内右上角那把空着的白狐皮椅子。 只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他今天没坐那把椅子。他站着说完了所有的话。” “上一次坐那把椅子的时候,常遇春还活着。” 演播厅里,文化学者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选择站起来了。” “常遇春走了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退,会躲,会回到那个不问世事的状态里去。但他没有。他站到了大殿正中央,穿着正装,一口气推了五项足以改变整个帝国走向的政策。” 军事史专家接话。 “这不是为了朱元璋干的,也不是为了大明。” “那是为了谁?” 专家沉默了两秒。 “为了所有他没能留住的人。”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左侧切入。 她盯着帝师传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摁在字字如刀四个字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镜头,吸了口气。 “他把活着的力气,全砸进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这件事里。”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最后一帧定格。 苏长青走出奉天殿,殿外阳光刺眼,台阶下面是宽阔的广场,远处宫墙连绵。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背对着殿门,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广场中央。 袖子里那根铜尺的边角露出来一截,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往台阶下走。 第258章 大明国运之战!杀杀杀! 第258章大明国运之战!杀杀杀! 苏念翻过洪武五年的篇章,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帝师令徐达总理军政,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李文忠主抓边备,防范北元残余。汤和主持海防,督造战船,锻炼水师。三将各司其职,互不掣肘。” 她念到这里顿了一拍,自己先愣了。 “等等,这个分工也太科学了吧?” 弹幕飞起来。 “这不就是现代军区划分的雏形吗?” “老祖把后勤、陆防、海防三条线拆得清清楚楚,六百年前就玩模块化管理。” “关键是三个人的性格和这三个位置完全匹配,徐达稳重适合坐镇中枢,李文忠能打适合守边,汤和沉得住气适合练兵。” 右侧屏幕亮了。 剧场舞台上搭了一面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用不同颜色的沙子堆出来,边境线上插着红蓝两色的小旗。 苏长青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拿了根木棍,袖子卷到小臂。 他用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三个圈。 “北边,李文忠。”棍尖戳在长城一线。 “北元那帮人还没死心,隔三差五南下打秋风,给我盯死了。” “东南,汤和。”棍尖划到海岸线。 “倭寇加上沿海走私,一天不管就烂一片。水师必须成建制地拉起来。” “中间。”他把棍子往沙盘中央一拄。 “徐达。粮草调配、兵员轮换、军械生产,全归你。谁缺什么找你要,你要不出来找我。” 饰演徐达的老戏骨站在沙盘另一侧,双手抱胸。 “先生,这中枢统筹的活儿,比上阵杀敌累十倍。” 苏长青抬眼瞥他。 “所以给你啊。” 徐达愣了一秒,笑出来了,摇着头退回去。 旁边饰演汤和的演员举了下手。 “先生,水师的船怎么造?朝廷现在连个像样的船坞都没有。” 苏长青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船体结构图。 线条利落,标注清晰,每一处关键部位旁边都写了尺寸。 “照这个造。” 他把图往汤和怀里一塞。 “看不懂的地方问工部的人,工部也看不懂的来找我。” 弹幕又炸了。 “他随手掏的?这图怕不是他自己画的吧?” “注意看那个图上的标注,用的是现代工程制图的标注方法。明朝的工匠看了估计要原地拜师。” 画面往后推,呈现出一组快速剪辑的蒙太奇。 沙盘上的小旗在移动,红色旗帜一面面插上北方的要塞。 徐达坐在帅帐里翻看军报,桌上摞了半人高的文书。 李文忠骑在马上巡视边墙,身后跟着一列精锐骑兵。 汤和站在船坞里,身前是一艘巨大的战船骨架,工匠们在脚手架上叮叮当当地敲。 画外音是苏念的声音,念着帝师传的原文。 “洪武七年,北疆无战事。东南倭患平息。天下晏然。” 弹幕放缓了速度,一条条飘过去。 “大明最好的时代。” “没有内斗没有猜忌,君臣一心名将齐整。” “这种日子能过几年就过几年吧,我已经开始怕了。”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 “洪武五年到洪武七年,这三年确实是明初军政最高效的阶段。北方防线稳固,海防体系成型,国内经济快速恢复。如果按照帝师传的记载,这一切的总设计师就是苏长青。” 文化学者接话。 “他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刚建立的帝国从混乱拉到正轨。然后呢?” 专家的笑收了。 “然后洪武八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画面在这里没切。 镜头摇了一下,像是有人碰了摄像机。 然后画面的色调变了,从剧场里暖黄色的舞台灯光切成了明亮的自然光。 这是剧组的花絮镜头。 苏长青还穿着那件青衫戏服,但头发散了一半,显然是刚拍完一场戏。 他蹲在一排折叠椅中间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个塑料饭盒,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啃。 旁边蹲着饰演徐达的老戏骨,也端着饭盒,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苏长青的筷子忽然伸过去,准确无误地从老戏骨碗里夹走一块红烧肉。 老戏骨含着饭呜了一声,手往回捞,没捞着。 苏长青已经把肉塞嘴里了,腮帮子鼓着,眼睛弯了一下。 老戏骨咽下嘴里的饭,筷子敲了一下苏长青的饭盒边。“你自己碗里那块不吃,非抢我的?” “你的好吃。” “一样的锅炒出来的!” 苏长青没搭理他,继续扒饭。 旁边几个演配角的老戏骨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拿手机在录。 弹幕瞬间切了画风。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反差萌!” “刚才还在沙盘前指点江山呢,现在蹲地上抢肉吃!” “老祖:朕的红烧肉。” “徐达扮演者现在的心情:我演了一辈子戏没见过这种人。” 花絮镜头还在走。 饰演汤和的演员端着茶杯小跑过来,往苏长青旁边一站。 “苏老师,我有个问题请教。我下一场有个参拜的戏,按导演说的是行揖礼,但我查了一些资料说明初对帝师的礼节可能不一样?” 苏长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饭盒放到旁边地上。 “你演的是汤和对吧?洪武五年,汤和已经封了信国公。公爵见帝师不用行揖礼,拱手即可,左手在外。” 他站起来,随手比了个姿势。 “手抬到这个位置,不能过眉。过眉是见天子的礼。身体前倾十五度左右,膝盖别弯。” 演员照着做了一遍。 苏长青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大明国运之战!杀杀杀!(第2/2页) “手腕太软了,你是武将,手腕绷直。对,就这样。” 旁边剧组的历史顾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听着听着筷子停了。 “苏老师,您这个说法我在文献里没见过,明初公爵见帝师的礼仪有明确记载吗?” 苏长青歪头想了一秒。 “洪武礼制里没写。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就是这样。” 历史顾问愣住了。 弹幕疯了。 “实际执行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他在场!!” “历史顾问:我查文献。老祖:我查记忆。” “这个回答太炸了,轻描淡写但信息量巨大。” 花絮的最后一段更离谱。 一群群演聚在休息区,有人在练站姿。 朝堂戏的群演要站一整场,腿都站肿了。 苏长青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突然停下来。 “你们站错了。” 群演们齐刷刷看过来。 苏长青走过去,把最前面一个群演的肩膀往前推了两厘米。 “重心放前脚掌,后脚跟虚踩。这样站一天都不累。” 他顿了一下。 “还有,摄像机架在右前方的时候,你们可以微微偏头往左看。镜头扫过来只能看到侧脸轮廓,根本看不出来你眼睛闭没闭。” 群演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试了试,偏头闭眼三秒,睁开看了看周围的人。 “真的看不出来?” 苏长青已经走远了,背影懒洋洋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苹果在啃。 弹幕笑到失控。 “老祖教人摸鱼这块真的无敌。” “大明上班的摸鱼经验全在这了。” “全剧组团宠实锤,老戏骨抢不过他肉,群演学他摸鱼,历史顾问被他秒杀。” “注意看他全程没端架子,蹲地上吃饭抢肉教摸鱼,但随口说出来的东西都是六百年前的一手资料。” 苏念看着屏幕上的花絮镜头,嘴角翘了一下。 她低头翻帝师传,翻过洪武七年那几页平静的记载。 手指捏住下一页的边角。 洪武八年。 她翻过去了。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手指停住。 苏念的眉头皱起来了,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书凑近眼前又看了一遍,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水友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苏念脸色怎么变了?” “她看到什么了?” “不是吧,刚才还那么开心,又要来?” 苏念抬起头,看着镜头。 她张了下嘴又合上,把帝师传翻转过来扣在腿上,书页朝下。 “洪武八年。”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就停了。 弹幕疯狂刷起问号。 苏念的手按在扣着的书上,指节收紧,书脊被她捏得微微弯曲。 她的视线往右侧屏幕上飘了一眼。 剧场的花絮画面还停在苏长青啃苹果的背影上,暖色的阳光打在那件青衫戏服上。 苏念的手指从书脊上松开,翻过那一页。 她的目光扫过第一行字,眉头拧了起来。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 “洪武八年,北元残部重整王庭,寇边劫掠,杀我边民,焚我村寨。” 弹幕凝滞了一瞬。 右侧屏幕的画面同步切了。 上一帧还是苏长青啃苹果的暖色花絮,这一帧直接砸进了冰天雪地。 实景外拍。 镜头架在一片荒原上,风刮得镜片都在抖。 灰白色的天压到地面,远处一条黑线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越来越近,马蹄声从音响里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闷。 北元骑兵。 几百匹战马横扫过边境的村落,火把扔进茅草屋顶,火光从画面左侧烧到右侧。 村民从屋里跑出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拖着老人,雪地上全是踉跄的脚印。 一个女人摔倒在路中间,手里的包袱散了,布匹和粮食撒了一地。 她回头去捡,一匹马从她身侧冲过去,马背上的骑兵弯刀一挥,包袱被劈成两半。 女人的尖叫被马蹄声盖住了。 镜头往右推,给到一个院子的特写。 院墙已经塌了半边,里面的空地上摆着几排矮桌,桌面上还放着翻开的书册和毛笔。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明德学堂四个字,字迹工整。 这是之前苏长青推行新政时建的乡间学堂。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院子角落,手里攥着根树枝。 他面前的沙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个汉字,笔画稚嫩但认真。 马蹄声近了。 男孩抬头,眼睛里的光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一匹马冲进院子。 马蹄正正踏在那个字上面,沙土飞溅,笔画碎得干干净净。 男孩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碎砖上,嘴唇张着,发不出声。 弹幕在这一帧彻底炸了。 “草!” “我他妈——” “敢动老祖教出来的孩子!” “血债血偿!北元全族给我死!” “那个学堂是老祖建的,那些字是老祖教的!” 红色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像一面烧起来的墙。 有人连发十几条,全是同一个字。 “杀。” “杀。” “杀。” 苏念的手按在帝师传上。 她没继续念,盯着屏幕上那个被踢翻的孩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剧场画面没在边境停太久。 第259章 老祖亲自下场带新号!带蓝玉北 第259章老祖亲自下场带新号!带蓝玉北上出征,三年传授闪电战法 镜头一切,回到应天府。 奉天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天还没亮。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七八封军报,每一封上面都沾着尘土和血渍。 一个传令兵跪在殿中央,嗓子哑得快出不了声。 “陛下,北元铁骑三万南下,连破四寨,边民死伤逾千——” 朱元璋右手里的茶盏砸在御案上,瓷片四溅。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两只眼睛赤红,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三万?” 传令兵把头埋得更低。 “回陛下,先锋三万,后续兵力尚在集结,据斥候回报,北元王庭已重立大汗,此次南侵非小股劫掠……” 朱元璋一脚把御案踹歪了两寸。 案上的笔架、砚台、折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朕治了八年的天下,他们还敢来!” 满朝文武齐刷刷矮了半截。 安静了两息。 队列右侧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文臣,手持笏板,躬身一礼。 “陛下息怒。北元虽犯,但我朝新政方行三年,国库尚未充盈。若贸然出兵远征,只怕劳师糜饷,反伤根基。臣以为,当以守代攻,固守长城一线,待其粮尽自退。” 另一个文臣跟着站出来,接上话头。 “臣附议。况且前朝亦有和亲安边之例,若遣使北上,以厚礼安抚——” “和亲?” 这两个字不是朱元璋说的。 声音从殿内右上角飘过来,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所有人的脖子转过去。 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坐正,整个人还歪在椅背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垂在椅侧。 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松松垮垮,像个来蹭会的闲人。 但那双眼睛不对了。 弹幕后来反复截这一帧。 平时那双眼睛里永远是三分倦意七分不耐烦,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 剩下的东西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气。 更像是一种判定。 提议和亲的文臣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苏长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像是起床。 他把袖子理了一下,踩着步子往殿中央走。 靴底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殿内没有第二种声响。 走到那个文臣面前,停了。 文臣手里还举着笏板,手腕在抖。 苏长青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脚。 一脚踹在笏板底端。 象牙板从文臣手里飞出去,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旋转着滑出去三尺远,磕在柱础上发出一声脆响。 文臣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还保持着持笏的姿势悬在半空。 苏长青没看他。 转身面对朱元璋,也面对殿内所有人。 “打回去。” 殿内静了一息。 朱元璋盯着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压了下去。赤红的眼底亮起了另一种东西。 苏长青偏头扫了一眼两排文武。 “还有谁要跟我谈和亲?” 没人出声。 那个被踹掉笏板的文臣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长青收回视线,往白狐皮椅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 他没回去坐。 转头看朱元璋。 “你那三个人呢?徐达、李文忠、汤和,叫进来。” 朱元璋已经从暴怒里缓过来了,两眼放光,袍角都在抖。他一拍御案残余的平整处。 “宣!即刻宣三位国公入殿!”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涌而出。 “来了来了来了!” “战!战!战!” “帝师出征,干他北元!” “老祖那一脚太帅了,直接把笏板踹飞,和亲你妈啊!” “注意看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大明帝师两个字打回去,六百年来最硬的外交回复。” 苏长青没回那把白狐皮椅子。 他站在殿中央,偏头扫了一眼武将队列。 目光从前排的老将身上滑过去,徐达、李文忠、汤和,一个都没停。 落到了队列靠后的位置。 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站在那里,肩宽背阔,下巴抬得比前面几个人都高。 别人低头候旨,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长青,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苏长青抬手,手指往那个方向一点。 “蓝玉,你跟我走。” 殿内安静了一拍。 蓝玉出列,单膝落地,抱拳的手臂肌肉绷得老高。 “末将领命!” 声音洪亮得在殿内弹了两道回音。 起身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两只眼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了。 徐达站在前排没动,但眉头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苏长青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文忠凑过去,压低嗓子。 “先生怎么选了蓝玉?这小子性子太烈,上了战场是条好汉,但听不听调度两说。” 徐达摇头。 “先生挑人从来没走过眼。” 弹幕飞起来了。 “老祖这是要亲自带新号啊!” “满级大佬带狂战士出新手村,这组合我爱看!” “蓝玉那个表情,跟常遇春当年一模一样,浑身上下写着三个字:我能打。” “但是你们注意,老祖没选老将。他在培养下一代了。” 大军三日后出征。 剧场的画面切到了行军路上。 北风卷着沙土从镜头前刮过去,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队伍拉成一条长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甲胄的金属碰撞声混在马蹄声里。 苏长青骑在一匹黑马上,缰绳松松搭在手里,姿态随意得像在遛弯。 蓝玉策马跟在他侧后方两个马身的距离,频频往前看。 好几次嘴唇动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第四次的时候苏长青头都没回。 “有屁放。” 蓝玉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先生,此番北征,末将斗胆请教,咱们几万人马,打算怎么找到北元王庭?草原那么大,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你打算怎么找?” 蓝玉拍了下马脖子。 “分兵三路,撒出去搜!东西南三面兜过去,总有一路能撞上。” 苏长青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 “撒出去?三路兵力分散,被人各个击破,你连给王庭送菜都不够。” 蓝玉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苏长青收回视线,看着前方地平线。 “到了营地我教你。” 弹幕乐了。 “蓝玉:我有想法!老祖:你那叫送人头。” “教学模式开启了哈哈哈哈。” “注意看蓝玉的表情,从自信到被打脸只用了三秒。” 夜间扎营。 篝火烧得噼啪响,火光把周围的帐篷映成暖橙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老祖亲自下场带新号!带蓝玉北上出征,三年传授闪电战法(第2/2页) 苏长青蹲在一片平整的沙地前面,手边摆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子。 蓝玉盘腿坐在对面,两只手撑着膝盖往前探身子。 苏长青捡起几颗石子摆在沙地上,用手指划了几道线。 “看好了。草原搜敌不是撒网,是钓鱼。” 他把一颗大石子放在沙地中央。 “这是北元王庭。他们不会待在原地等你。但是。” 手指在大石子周围点了几个位置。 “他们的牛羊要吃草,牧民要饮水。水源就这么几个,冬季牧场就这么几片。你不用找人,找草场。” 蓝玉的眉头松了一点。 “然后。”苏长青把几颗小石子排成一列。 “你不是三路分兵,你是一路主力加两路游骑。主力不动,游骑轻装前出三百里,不打,只看。看到炊烟回来报。” 他弹了一颗石子出去,划了个弧线。 “发现目标之后,主力全速压上。一天一夜跑三百里,天亮之前到。他们还在睡觉,你已经围上了。” 蓝玉愣住了。 “一天一夜三百里?骑兵跑不出这个速度。” “谁说跑不出?”苏长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每人三匹马轮换骑乘,不带辎重,干粮绑在马背上,路上不生火不扎营。三百里,够了。” 蓝玉的眼睛亮了一度。 但嘴上还硬着。 “这法子太冒险,万一扑空——” “扑空就再来。你有三匹马,他们拖家带口赶着牛羊,跑不过你。” 苏长青看着他。 “听懂了吗?这叫纵深奔袭。不跟他在正面耗,绕到他肚子里打。” 弹幕已经在刷专业分析了。 “这不就是闪电战的核心理念吗?快速集中兵力打击敌方纵深!” “一人三马轮换骑乘,蒙古人自己的战术被老祖反过来用了。” “注意看这个作战思路,轻骑侦察加主力快速突击,这是后世装甲师的标准打法。” 画面跳了一段。 时间线往前推了几个月。 剧场舞台上搭了一片旷野的布景,秋草枯黄,天高云淡。 苏长青骑在马上,手里攥着一面小红旗。 身后跟着三百骑兵,甲胄齐整。 对面一里之外,蓝玉领着一千骑兵列阵,旗帜招展。 模拟遭遇战。 苏长青偏头看了身后的三百人一眼,红旗往左一挥。 三百骑兵分成两股,一股往左兜,一股跟着他往右斜插。 蓝玉在对面看见了,大手一挥。 “左翼堵住!右翼跟我追!” 一千骑兵动了。 声势浩大,马蹄踏得地面都在颤。 但追了半柱香的功夫,蓝玉发现不对了。 苏长青那两百人跑着跑着散开了,三三两两钻进矮丘和枯草丛后面,眨眼间在视野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蓝玉勒住马,四面张望。 “人呢?” 身边的亲兵摇头。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喊杀声。 苏长青领着那一百人从蓝玉的后路绕回来了,红旗插在枪尖上,正对着蓝玉后阵的粮草辎重位置冲。 蓝玉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他没来得及调转主力。 苏长青的人已经把代表辎重的旗子拔了,红旗往天上一抛。 演习结束。 蓝玉一千人,连苏长青的衣角都没碰到。 收兵的时候蓝玉骑马过来,脸黑得能滴墨。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长青面前,站了两秒。 一撩袍子,单膝跪了。 “先生,末将服了。” 苏长青坐在马上低头看他。 “服了没用,学会了才算。起来,今晚复盘。” 弹幕笑翻了。 “三百打一千还把人粮草端了,这个差距太离谱。” “蓝玉的心理阴影面积现在大概有整个草原那么大。” “又一个被老祖打服的战神诞生了哈哈哈。” “注意蓝玉下跪那个动作,特别利落,没有任何犹豫。这人傲了半辈子,被真正的强者碾压之后反而干脆。”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推了推眼镜。 “苏长青教蓝玉的这套东西,本质上是把游牧民族的机动优势反过来用在他们自己身上。一人三马、轻装奔袭、侦察先行、集中突击。这是领先了六百年的作战体系。” 文化学者接话。 “他在培养接班人。常遇春走了,他不能让大明的军事传承断档。” 专家点头。 “而且他挑人的眼光极准。蓝玉性格张狂,但学习能力和执行力都是顶尖的。给他一个能压住他的人,他就能成器。” 剧场画面切到夜间。 篝火快要燃尽了,只剩一堆暗红色的炭。 蓝玉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白天演习的路线。 苏长青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个粗陶茶碗。 他看着火光对面那个低头琢磨的年轻面孔。 蓝玉歪着头在想事情的样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抿着,眼睛专注。 一闪。 那个轮廓和另一张脸重叠了半秒。 更宽的肩膀,更方的下巴,一样低头研究战术的神情。 苏长青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收紧了一瞬。他低头喝了口茶,凉的,把那半秒的东西咽了下去。 蓝玉抬头。 “先生,我想明白了。明天我再来一次,保证——” “明天再说。”苏长青把茶碗放到石头上。 “睡觉。” 蓝玉嘿嘿一笑,扔了树枝起身。走了两步回头。 “先生,您怎么不回帐篷?” “不困。” 蓝玉没多问,走了。 篝火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一截木炭塌下去,星火飞起来几点。 苏长青盯着那些飘散的火星看了两息,把视线收回来,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铜尺。 他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塞回去了。 弹幕慢了下来。 “他想起常遇春了。” “蓝玉跟常遇春太像了。一样的莽,一样的天赋高,一样的被老祖一巴掌拍服。” “所以他不回帐篷,因为回去了没人跟他吵。” 苏念在镜头前翻了一页帝师传,手指点在一行字上。 “帝师传三年磨兵,草原铁骑脱胎换骨。洪武十一年春,蓝玉领兵北上。” 她顿了一拍。 “帝师未随军。” 弹幕炸了。 “没跟去?三年带出来的兵他不亲自带?” “他把蓝玉教会了就撒手了?” 苏念翻到下一页,目光扫了一行,指尖停住。她抬起头看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你们猜蓝玉这一仗打成什么样了?” 右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一帧剧照。 蓝玉骑在马上,身后漫天黄沙。 他单手举刀,刀尖指向前方地平线尽头。 身后的骑兵队列延伸到镜头画面之外,甲片反光连成一条白线。 蓝玉的脸上带着一种苏长青式的笑,松弛,笃定。 但眼底的狠劲是他自己的。 第260章 打出了一个战神徒弟蓝玉! 第260章打出了一个战神徒弟蓝玉! 苏念的手指还停在帝师传那一页上。 右侧屏幕的画面切了。 漠北。 实景外拍。 风雪铺天盖地,镜头被吹得晃了两下才稳住。 画面里一片白茫茫的荒原,帅帐的厚布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帅帐外。 蓝玉单膝跪在雪地上,铠甲上落了一层碎雪,但他没动。 双手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烈酒被风吹得起了涟漪。 帐帘掀开,苏长青走出来。 青衫外面裹了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毛皮大氅,领口竖着,半张脸埋在皮毛里,只露出那双带倦意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蓝玉一眼。 蓝玉把碗举高了两寸。 “先生,三年了。明天就打王庭。末将今日正式拜师,敬先生一碗。” 苏长青没接。 他歪着头看了蓝玉两息,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你拜我做什么?我又不打仗。” 蓝玉没抬头,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剩下的字硬邦邦砸过来。 “三年前我一千骑兵连您衣角都摸不着,三年后我能领五万人横扫草原。这本事是谁给的,末将心里清楚。” 他顿了一拍。 “我蓝玉这辈子只跪天跪地跪陛下,今天第四个。” 苏长青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碗接了。 仰头灌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被风吹干在下巴上。 “行了,起来吧。” 他把碗递回去。 “明天你跟紧我,别掉队。” 蓝玉接过空碗,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的雪簌簌往下掉。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先生放心,掉队的绝不是我。” 弹幕飞起来。 “蓝玉拜师了!正式的!” “老祖收徒弟这块真的随缘,常遇春是打服的,蓝玉也是打服的。” “注意看老祖喝酒那个动作,他认了。” “三年师徒,明天并肩上阵,这组合太炸了。” 画面一切。 黎明。 风雪停了,天际线泛着灰白色的光。 五千精锐骑兵列阵在旷野上,每人三匹马,马背上只绑着干粮袋和水囊。 没有辎重车,没有帐篷,连多余的箭壶都卸了。 苏长青骑在队伍最前面那匹黑马上,铜尺从袖子里露出一截。 他偏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列,抬手往北一指。 “出发。不停。” 五千骑兵动了。 蒙太奇剪辑。 马蹄踏碎冻土,队列如一把刀插进草原腹地。 白天赶路,换马不停,夜里继续赶路。 月光下五千匹战马的喘息声汇成闷雷。 第三天。 游骑回报:前方六十里发现北元王庭大营,牛羊遍野,炊烟未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打出了一个战神徒弟蓝玉!(第2/2页) 苏长青勒住马,从怀里摸出一张叠了好几折的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塞回去。 “蓝玉。” 蓝玉策马上前。 “到了。你领三千人从正面压,我带两千人绕到西北角堵他后路。天亮之前合围,一个都别放跑。” 蓝玉抱拳,眼底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得令!” 苏长青看着他转身要走,又开口了。 “别杀红了眼忘了收兵。打完了给我活着回来。” 蓝玉回头,咧嘴一笑。 “先生等着,我把他们大汗的旗给您扛回来。” 画面在这里炸开了。 战争场面。实景加特效,镜头从高空俯拍。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三千骑兵从正面冲进北元大营。 火把从队列里扔出去,帐篷一顶接一顶烧起来。北元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刀跑出帐篷,迎面就是排山倒海的马蹄。 蓝玉骑在最前面,手里的长刀划出一道弧光。 西北角,另一路骑兵从侧翼杀入。 苏长青的黑马混在队列里,他没抽刀,手里攥着那根铜尺,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的态势。 北元大汗的王帐在营地正中,绣金的旗帜还在帐顶飘着。 几十个亲卫护着一个穿皮袍的中年人往北逃,马蹄踩得帐篷绳索啪啪断裂。 蓝玉看见了。 他一夹马腹,从混战中斜刺里杀出去,连劈三骑挡路的亲卫,追到那面王旗底下。 长刀高举,劈下。 旗杆从中间断成两截,绣金大旗翻滚着落进泥地里,被马蹄踩过去。 北元大汗的坐骑被乱箭射中前腿,扑倒在地,人从马背上摔出去滚了两圈,爬起来时嘴角全是血。 四面合围。 逃不掉了。 画面拉远,镜头升到最高处。 整个北元王庭大营陷入火海和喊杀声中,明军的旗帜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涌入,像潮水淹没了最后一块陆地。 捕鱼儿海。 蓝玉站在一处高坡上,脚下是被踩烂的草地和散落的北元旗帜。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的划痕还冒着热气。 长刀往天上一举。 身后五千骑兵齐声呐喊,声浪从高坡上滚下去,压过了风声。 弹幕彻底疯了。 “犁庭扫穴!封狼居胥!” “蓝玉封神!大明军威万岁!” “这一战打出了汉人六百年的脊梁骨!” “老祖亲手教出来的战神,这就是答案!” 苏念攥着帝师传的手松了一点,嘴角往上翘了两度。 画面跳转。 应天府。 万人空巷。 百姓挤在大街两侧,踮着脚往城门方向看。 当先一骑举着蓝玉的将旗进了城门,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凯旋大军。 第261章 诸将叹帝师强军,蓝玉骄狂老祖 第261章诸将叹帝师强军,蓝玉骄狂老祖屡劝不听 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御案前面,两只手撑着桌沿,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气的,是高兴的。 蓝玉跪在殿中央交令,额头磕在地砖上,声音洪亮。 “臣蓝玉,奉旨北征,幸不辱命。北元王庭已灭,大汗就擒,王旗献于陛下!” 朱元璋一拍桌子,笑声在殿内弹了好几个来回。 “好!好!好!” 他绕过御案走下台阶,一把扶起蓝玉,上下打量了两遍。 “你小子真行!真他娘的行!” 群臣贺声如雷。 朱元璋笑够了,抬头看向殿内右上角。 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歪着,眼睛半闭,两只手交叠在腹前,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朱元璋走过去,站在椅子前面,正了正龙袍,双手往下一压,殿内安静了。 “先生。” 苏长青睁开一只眼。 “此番北征,灭国首功当归先生。朕欲封先生为——”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 朱元璋的话被这个哈欠截断了,噎在嗓子里。 苏长青拿手背擦了下眼角,摆了摆手。 “功劳给蓝玉吧,人是他砍的。我懒得天天上朝听你们吵架。” 殿内安静了三息。 朱元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郑重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那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蓝玉跪在下面,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额头再次磕在地砖上,砰的一声。 “先生!” 声音哑了。 他又磕了一个。 苏长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蓝玉一眼。 “哭什么,又没死人。起来。” 蓝玉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绷着,喉结滚了两下,憋回去了。 苏长青从他身边走过去,往殿门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偏头看朱元璋。 “我去钓鱼了,别找我。” 朱元璋张了下嘴,手抬起来又放下。 苏长青已经走到殿门口了。 日光从门外涌进来,把那件青衫照得发白。 他抬手挡了下光,袖口那截铜尺的边角闪了一下,人就迈下台阶去了。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灭国之功不要,封王拜相不要,他只想钓鱼。” “老祖的格局不是格局,是活了四十六亿年之后对功名的真正无感。” “蓝玉那几个头磕得我眼睛酸了。他知道没有老祖就没有今天的他。” 演播厅里文化学者摘下眼镜。 “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出去。功劳、名声、地位,他自己什么都不留。” 军事史专家接话。 “因为他不需要。功名对他来说连尘埃都不算。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专家看着屏幕上那个走下台阶的青衫背影。 “他教出来的人,能好好活着。” 苏念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滑了两行。 洪武十二年。 右侧屏幕的画面同步切了。 万邦来朝。 实景拍摄的奉天殿前广场上,各国使臣排成长列,高丽、安南、占城、琉球,旗帜颜色各异,绵延出画面边缘。 朝贡的队伍从午门一路排到承天门外,骆驼背上驮着象牙和香料,马车里装着珊瑚和宝石。 镜头给到朱元璋脸部特写。 他站在奉天殿台阶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压着,但眉梢的弧度藏不住。 往右上角瞟了一眼。 白狐皮椅子空着。 朱元璋收回视线,哼了一声没说话。 弹幕飘过去几条。 “老祖果然钓鱼去了哈哈哈哈。” “万邦来朝他缺席,格局。” 画面一转。 傍晚。 京城一处老宅院里,灯笼挂了满院,酒香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 徐达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只空碗,脸上带着酒后的红。 李文忠歪在他右手边,手里还攥着个酒坛子。 汤和靠在柱子上,眯着眼听两人说话。 角落里还坐了几个年轻将领都是新一代的面孔。 李文忠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 “今天朝上那排场,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高丽使臣跪得膝盖都青了,生怕咱们不收他的贡。” 汤和没睁眼。 “不是怕咱不收,是怕蓝玉再打过去。” 几个年轻将领笑了。 徐达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碗沿敲了两下。 “你们笑什么。蓝玉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李文忠接话,声音放低了半度。 “帝师一人,强了大明一代军魂。咱们这帮老骨头打了一辈子仗,教不出蓝玉那种打法。三天奔袭三百里,一人三马轮换骑乘,草原上把北元当兔子撵。” 他摇了摇头。 “那是先生的本事。” 汤和睁开眼。 “先生教得出蓝玉,教不了蓝玉的嘴和脾气。” 这句话落下去,没人接。 弹幕刷了一排省略号。 “汤和这句话有深意啊。” “老将看得透,蓝玉的问题不是能力,是性格。” 画面跳了一段。 京城长街。 正午。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从街口冲出来,马背上的人甲胄齐全,披风在身后炸开。 蓝玉单手控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路边的小摊被风带倒了两个。 摊贩跳到一边骂了半句,看清马上那张脸,嘴巴一合,蹲下去捡东西不吭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诸将叹帝师强军,蓝玉骄狂老祖屡劝不听(第2/2页) 蓝玉身后跟着七八骑亲随,一样横冲直撞。 最后面一个年轻人穿着锦衣,腰上别着刀,路过一个卖布的老头时马鞭随手一甩,把架子上挂着的布匹抽落在地。 老头张了下嘴,年轻人已经跑远了。 下一个镜头。 御史台。 七八个言官围在一张桌子前面,桌上摞着厚厚一叠奏折。 最上面那本摊开着,墨迹还没干透。 一个年轻御史拍着桌子。 “凉国公义子蓝春,强占良田三百亩,殴打佃户致残,京兆府都不敢接状子。这已经是第六起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御史把折子合上,叹了口气。 “弹劾折子递上去十二道了,陛下全留中不发。” 年轻御史愣了一下。 “十二道?” “凉国公是太子妃的舅父,是帝师的亲传弟子,北征灭国的首功之臣。你觉得陛下会动他?” 年轻御史坐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弹幕炸了。 “留中不发,老朱在忍。” “老朱忍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在攒怒气值,蓝玉你真不懂吗!” “这比直接骂他可怕一万倍。” 画面再切。 苏长青的小院。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水渍。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没有歪着,没有半躺着,没有闭眼打瞌睡。 弹幕立刻抓住了这个细节。 “老祖坐直了。他从来不坐直。” “这个姿势说明他认真了。非常认真。” 院门被推开。 蓝玉大步走进来,铠甲还没卸,靴子上沾着街面的灰。 他一进院子就咧嘴笑了。 “先生找我?” 苏长青没动,也没让他坐。 蓝玉笑容收了一点,在石桌对面站住了。 安静了五六息。 苏长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你义子蓝春强占了城南三百亩田。” 蓝玉眨了下眼。 “那小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 “你麾下亲卫在东市打残了一个卖布的老头。” 蓝玉的笑彻底没了。 “京城纵马不下三十次,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摞起来有一尺高。” 苏长青抬眼看他。 “蓝玉,刀太锋利,容易折断。把你的狂气收敛点。” 蓝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壶凉透的茶,沉默了两息,然后一撩袍子,单膝落地。 “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了。” 声音干脆利落,跪姿标准,和三年前草原上那一跪一模一样。 但苏长青没说起来。 他盯着蓝玉低下去的后脑勺看了三息。 “你跪我有什么用。站起来,出去之后把该退的田退了,该赔的银子赔了,亲卫管不住就撤了。” 蓝玉站起来抱拳。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 他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偏头回来。 “先生,过几天我从辽东弄了些好皮子回来,给您做件冬衣?” 苏长青没接话,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蓝玉嘿嘿一笑,出了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转了半圈。 弹幕分成了两派。 “蓝玉这态度,是真认错还是敷衍?” “你看他走的时候那个步子,一点犹豫都没有。他没当回事。”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这种话我小时候也跟我妈说过,结果呢?” 三天后。 镜头给到苏长青院门外。 一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犹豫了两秒,敲门进去了。 “先生,凉国公府那边回话了,说田的事情正在处理。” 苏长青靠在躺椅上,眼睛没睁。 “正在处理是处理了还是没处理。” 侍从顿了一下。 “没有。” 苏长青没说话。 七天后。 第二张字条送去凉国公府。 上面写了四个字:收手,趁早。 蓝玉接过字条看了一眼,随手压在书案上一摞公文底下。 转头对亲兵说:“去把东郊那块地的契书拿来,该过户过户了。” 半个月后。 第三张字条。 蓝玉那天正在府里宴客,满堂宾朋,丝竹声震得瓦片都在颤。 送字条的人被门房拦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最后字条递进去的时候蓝玉正举着杯子跟人碰。 他瞥了一眼,顺手往袖子里一塞。 “回去告诉先生,我记着呢。” 弹幕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完了。” “三次了,三次都没听。” “蓝玉你是真不怕死啊!老祖的话你都当耳旁风!” “这是在老朱的雷区里蹦迪啊,蹦完迪还把音响开到最大。” 画面最后一帧。 苏长青站在自己院子里。 暮色沉下来了,院角堆着几个红木箱子,是蓝玉昨天让人抬来的寿礼。 箱子开着,里面露出金丝锦缎和玉器的边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苏长青看了那些箱子两眼。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根铜尺,在手心里翻了一面,又翻回去。 嘴唇动了一下。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把铜尺塞回袖子,转身往屋里走。 经过那几个箱子的时候没停,也没让人搬走。 第262章 朱元璋的刀,大明帝师今天拦了 第262章朱元璋的刀,大明帝师今天拦了! 茶壶放下那一声响,苏念手里的帝师传翻到了新的一页。 苏念的指尖停在第一行。 “洪武十三年。” 她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半度,自己都没察觉。 右侧屏幕同步亮了。 画面一切,色调变了。 暖黄色的灯光没了,整个剧场舞台被一层暗红笼住。 奉天殿的柱子上垂着黑绸,地砖上映着火把的光,跳动的影子拉得老长。 锦衣卫从画面边缘涌出来。 黑色飞鱼服,绣春刀出鞘,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从午门方向朝各条街巷散开。 镜头跟着一队人拐进一条巷子,踹开一扇木门,里面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画面没进去。 镜头拉远,升到屋顶的高度。 整个应天府的夜色里,火把的光点星星点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一个方向是暗的。 诏狱。 铁门咣当一声推开,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拖进去。 他的乌纱帽掉了,头发散在脸上,嘴里喊着什么。 镜头给到诏狱走廊。 两侧的牢房全满了。 铁栏后面挤着七八个人一间,有的还穿着朝服,膝盖上的泥迹还是湿的。 弹幕从底部涌上来。 “这阵仗太恐怖了。” “胡惟庸案啊,历史上牵连三万多人。” “老朱这是要把文官系连根拔了。” 奉天殿。 早朝。 文武百官站在两列,间距比平时宽了一倍。 因为中间少了人。 前排空了四个位置,后排空了十几个。 昨天还站在那里的人,今天已经在诏狱里了。 剩下的人站得笔挺,眼珠子不敢乱转,呼吸声压到最低。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册子,手指从上往下划。 每划过一个名字,他的手指就顿一下。 “工部侍郎周成,与逆党胡惟庸有书信往来,抄家,三族连坐。” 一个太监在旁边记。 “吏部主事赵文远,其师曾为胡惟庸幕僚,革职下狱,家产充公。” 御案前面跪着一排人,有的在磕头,有的在哭。 朱元璋没抬眼看他们。 “太常寺少卿李安邦,其岳丈与逆党有姻亲关系——” “陛下!”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臣膝行往前两步,额头磕出了血。 “臣与胡惟庸不过点头之交,从未参与谋逆,求陛下明察!” 朱元璋的手指从册子上抬起来。 他终于看了那个老臣一眼。 “朕在查。” 三个字,不高不低。 弹幕刷起来了。 “老朱这个语气太吓人了,朕在查等于你已经死了。” “师生关系都要牵连?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后世说胡惟庸案是朱元璋故意扩大化,他要的不是抓谋反的人,他要的是废丞相制。” “千年的丞相制度,一朝废了。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从此再无相权。” 画面给到殿内右上角。 白狐皮椅子上有人。 苏长青歪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腹前。 但他的位置变了。 椅子被挪到了柱子的阴影里,比以前往后退了一尺多。 弹幕抓住了。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 “老祖在避嫌。他不想让人觉得他跟任何一方有关系。” “第一反应是先把自己从棋盘上摘出去。” 朱元璋在上面念名单,一个接一个。 苏长青的手指在袖口动了一下。 那根铜尺的边角露出来半寸,又被布料盖回去了。 弹幕风向一转。 “老祖千万别出手啊。这时候的老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跟你称兄道弟的朱重八了。” “他在杀鸡儆猴,在立规矩。这时候谁拦他,谁就是下一个目标。” “别入局,求你了老祖,去钓鱼吧。” 苏念在镜头前面,手里的帝师传合上了。 “你们觉得我哥会不管吗?” “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忍,就是看不得两件事。” 苏念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杀他教过的人。”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用暴力毁掉他花时间建起来的东西。” 她把帝师传翻开,指着一行字。 “洪武十三年株连名单里,有七个人是他当年在国子监教过的学生。” 弹幕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完了。” “踩线了踩线了踩线了。” “老朱你杀谁不好,杀老祖的学生?” 画面切回剧场。 苏长青的居所。 院子外面,远处传来锣声和马蹄声。 隔壁院子里有女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 再远一点,有人在喊冤,喊了两声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朱元璋的刀,大明帝师今天拦了!(第2/2页) 院子里面,石桌上架着一只小泥炉。 炭火烧得通红,上面坐着一把铁壶。 水已经开了,壶嘴冒出一线白气,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 背挺直了。 苏长青坐在石凳上,背挺直了。 铁壶里的水咕嘟翻滚,白气从壶嘴蹿出来,被院外的风一卷就散了。 他没倒茶。 手指从袖口里捻出那根铜尺,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起身了。 画面一切。 奉天殿。 早朝第三天。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桌子上摞着一叠写满名字的黄纸。 他手里攥着朱笔,笔尖的红墨在纸面上拖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每划一道就是一条命。 殿内跪了满地的人。 文武百官趴在地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面,脊背绷得发僵。 前排几个一品大员的朝服肩膀在抖,后排的年轻官员更不必说,有两个已经尿了裤子,湿痕从膝盖往下洇开。 没有一个人抬头。 没有一个人出声。 朱元璋把最后一页翻过去,朱笔往案上一搁。 “念。” 旁边的太监捧起黄纸,声音尖细,在空荡的大殿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国子监助教陈良才,与逆党胡惟庸有师生之谊,斩。” “翰林院编修周世宁,曾为胡惟庸撰写寿序,斩,抄家。” “太常寺博士刘子安,其子娶胡惟庸侄女为妻,三族连坐,斩。”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锦衣卫已经把第一批人从诏狱里提出来了,排成一列押在午门广场上等着。 弹幕从底部涌上来。 “一个写过贺词就要杀全家,这株连也太狠了。” “老朱已经不是在办案了,他在割韭菜。” “七个,老祖的七个学生有三个已经在名单上了。” 太监念到第四十七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因为殿门口传进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急,不带任何情绪。 “慢着。”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僵了一瞬。 太监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眼珠子往门口那边转。 朱元璋抬起头,手指还搭在御案边缘。 苏长青从殿门外走进来。 青衫。 布鞋。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鬓角有几缕被风吹散了搭在脸侧。 没穿朝服,没戴官帽,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趴在地上的官员们不敢抬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脚步声是谁的。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 “老祖终于出手了!” “注意看老朱的表情,变了。” 朱元璋看着苏长青一步步走到殿中央,目光从他的布鞋扫到头顶的木簪,嘴角往下压了压。 “先生怎么来了。” 苏长青在御案前五步的位置站定,两手从背后放下来,插进袖子里。 他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满殿官员,又抬头看朱元璋。 “废丞相,集权中央,六部直接对你负责。” 他顿了一拍。 “这事我赞成。早该废了。” 朱元璋的肩膀松了半寸。 苏长青的语气在这个节点翻了。 “但你借这个由头,把没罪的人往死刑名单里塞。”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 不薄,少说有三十页,纸张边缘已经翻得起了毛。 啪。 册子拍在龙书案上,离朱元璋的手不到一拳。 “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我查过了,没有一个跟胡惟庸有实质往来。写过一封贺信的,参加过一次宴席的,姻亲的姻亲的,全在这上面。” 苏长青的眼睛盯着朱元璋。 “放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过檐角的呜咽声。 朱元璋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又抬起来,眼底的东西变了。 “先生。”朱元璋站起来了,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前倾。 “朕在肃清逆党,先生是要替逆党求情?” 苏长青没退。 “逆党你随便杀,我不管。”他的声音没提高半分。 “但这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不是逆党。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元璋的下巴收紧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御案对视。 殿内趴着的官员连呼吸都停了。有人的指甲在地砖上抠出了白印。 弹幕慢了下来,只剩几条在屏幕上飘。 “老祖眼神对上洪武大帝的帝王威压。” “全网第一次见老朱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老祖从头到尾没提自己的学生,他说的是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格局。” 第263章 马皇后献策绑死苏长青,全网感 第263章马皇后献策绑死苏长青,全网感叹伴君如伴虎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看了很久。 苏长青没眨眼。 那本册子就摆在两人之间的案面上,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墨迹工整。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注明了此人与胡惟庸的所谓关联,以及苏长青核实后的结论。 朱元璋的视线落在那些小字上停了三息。 他重新坐回去了。 脊背靠上椅背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手抬起来往旁边一挥。 “锦衣卫。” 殿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快步进来,单膝落地。 “名单上凡先生册子里标注无罪的,放回去。今天就放。” 锦衣卫指挥使接过册子,退了出去。 殿内依然没人敢动。 苏长青把两只手重新插回袖子里,偏头看了朱元璋一眼。 “茶凉了,我走了。” 他转身。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外面传来铁链哗啦啦打开的声音。 午门广场上,第一批被押出来的文官士子跪在地上,锦衣卫正在解开他们手上的铁链。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铁链磨破的手腕还在滴血。 铁链落地的声响传到他耳朵里,他愣了两息,然后浑身发软往地上一瘫。 旁边的年轻人已经哭出来了,朝着殿门的方向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苏长青没停步。 他从那些磕头的人中间穿过去,青衫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铜尺的边角闪了一下光。 弹幕彻底炸了。 “事了拂衣去。” “三千四百二十一条命,他查了多久?” “他赞成废相,反对滥杀。这不是求情,这是在给大明的制度改革纠偏。” “全场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唯一一个敢说不的人。”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 “他没有否定朱元璋的决策方向,他否定的是执行手段。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准。” 文化学者接话,声音有点哑。 “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每一个他都查过,都写了注释。你们想想他什么时候查的,锦衣卫抓人到现在一共才十几天。” 苏念在镜头前翻着帝师传,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她没念出来,只是抬头看着镜头,眼眶泛了一层薄红。 右侧屏幕上,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苏长青的背影走下午门台阶,阳光把青衫的褶皱照得发白。 他身后,数百人跪在广场上朝他的方向磕头。 他没回头。 军事史专家把眼镜重新戴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们注意到一个细节没有。苏长青走出去的时候,午门广场上那些被放出来的人全在磕头。几百号人,朝他一个人的方向。” 文化学者接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天起,这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人和他们的家族,都欠帝师一条命。” 军事史专家敲了一下桌面。 “朱元璋不傻。他放了人,但他也看到了那个场面。一个人站在午门台阶上,身后几百人跪拜。这个画面,只有皇帝配拥有。” 演播厅安静了一拍。 苏念把帝师传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滑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 右侧屏幕画面一切。 坤宁宫。 实景拍摄的画面色调偏暖,但暖得很假,带一层说不出的闷。 宫灯垂着穗子,影子打在雕花窗棂上晃来晃去。 桌上摆了四道菜。 清炒时蔬,红烧肉,一碟咸鱼,一碗白米饭。简单到不像皇帝的晚饭。 朱元璋坐在桌子对面,筷子横在碗沿上没动过。面前那碗饭冒出来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马皇后坐在他右手边,自己吃了两口菜,瞥了他一眼。 “菜凉了。” 朱元璋没应。 马皇后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把筷子搁了。 “说吧,从你进来脸就拉着。”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不规则的节奏,不是打拍子,是在想事情。 “今天朝堂上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先生拿着册子上殿,你放了三千多号人。” 朱元璋抬头看她。 “满殿文武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先生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一本册子拍在我龙书案上,说放了。” 他又敲了两下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马皇后献策绑死苏长青,全网感叹伴君如伴虎(第2/2页) “然后我就放了。” 弹幕飘过去。 “老朱在意的不是放人,是自己被当众驳了面子。” “帝王心术上线了,细品这段话的语气。” 马皇后没搭腔,起身去旁边的炉子上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摆在朱元璋面前。 “喝口汤再说。” 朱元璋低头看了那碗汤一眼,端起来灌了两口放下。 “妹子,我跟你说个掏心窝的话。” 马皇后坐回去,手搭在桌沿上。 “先生这个人,我这辈子不会动他。”朱元璋的声音压下来了半度。 “从濠州到应天,从应天到北征,他帮了我多少,我心里门清。就算他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我也不会杀他。” 他顿了一拍。 “但我不会活一万年。” 弹幕慢下来。 “来了。” “老朱真正怕的不是自己压不住,是后人压不住。” 朱元璋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先生活了多少年?我死了,标儿继位,先生还在。标儿死了,允炆继位,先生还活着。我朱家传十代二十代,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还是一句话就能让满朝噤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有朝一日我朱家出了个不争气的后人,镇不住先生。到那天,大明姓什么?” 马皇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息,没急着说话。 弹幕炸开了。 “老朱这个思维太帝王了,他在考虑百年后的权力格局。” “活人治不了,但也不能杀。这是所有帝王面对老祖都会遇到的死结。” “细想想真的无解。一个不死的人,任何皇帝都会忌惮。” 马皇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也不低,稳稳当当的。 “你怕先生反?” 朱元璋摇头。 “先生不会反。他要反,早在濠州那年就把我拍死了。” “那你怕什么?” “怕压不住。”朱元璋的眼皮抬了一下。 “一个人没有妻子,没有儿女,没有产业,没有官位,什么都不要。你拿什么拴住他?你拿什么让他跟朱家站在一条船上?” 马皇后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一下。 “所以你怕的不是先生太强,是先生太自由。” 朱元璋没说话,但下巴往下收了一寸。这是默认。 弹幕又刷起来。 “马皇后一句话就把老朱的心思拎出来了。” “老祖的问题在于:他什么都不图,所以无法被控制。” “无欲则刚这四个字,对皇帝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 马皇后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汤喝了一口,搁下碗,擦了擦嘴角。 “你说先生没有牵挂,对吧。” 朱元璋嗯了一声。 “那就给他一个牵挂。”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 马皇后的语速不紧不慢。 “咱们家公主,算上义女,大大小小十几个。先生的模样瞧着也就十九二十,年纪正合适。选一个端庄懂事的,嫁过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生成了驸马,就是皇亲。他的妻子是朱家的女儿,将来若有儿女,身上流的是朱家的血。你拴不住一个神仙,还拴不住一个女婿?” 朱元璋整个人定住了两息。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一下,汤水溅出来几滴。 “妹子!” 他噌地站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对!一旦成了我朱家的女婿,他跟朱家就是一体的。朝堂上有人想拉拢他,先过我女儿这一关。后世子孙跟他之间有血脉做纽带,他想走都走不了。” 朱元璋越说越快,眼底亮起来了。 “让他自己成为朱家的一部分。” 马皇后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浮上来一丝弧度。 “你想好选谁了?” 朱元璋的步子顿了一下,两只手背到身后,眉头拧起来。 “得选个先生看得上的。先生那个人的眼光,一般的姑娘入不了他的眼。” 他来回踱了三步,忽然停了。 “临安。” 弹幕在这个名字出来的瞬间涌了上来。 “临安公主???” “老朱要给老祖塞闺女了!!!” “完蛋,老祖要被强行发媳妇了!” “老祖:我只想钓鱼。老朱:钓你的,顺便把我闺女娶了。” 第264章 洪武大帝化身推销员塞老婆! 第264章洪武大帝化身推销员塞老婆! 画面快进了。 右侧屏幕的时间线在底部飞速滚动,洪武十三年的应天府像一锅被搅动的浑水,画面碎片一帧一帧闪过去。 各家府邸的侧门在夜色里打开,马车载着漆盒往宫门方向驶。漆盒里装的不是奏折是画像。 仕女图,工笔重彩,绢本设色,一张比一张精致。 有人把自家嫡女画成观音样,有人专门请了宫廷画师来府上,连眉毛的弧度都改了三版。 更有甚者,画像背面贴了一张薄宣,上面写满了姑娘的家世、才艺、性情,跟货单似的。 弹幕飘过一片。 “古代版相亲简历。” “这也太卷了,画像都开始加附件了。” “各位皇亲国戚心思活络得很啊,谁家女儿嫁给帝师,那就是天花板级别的裙带关系。” 画面切到苏长青的院子。 正午。 日头挂在头顶,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小坨。 苏长青躺在一张竹躺椅上,脸上盖了顶旧草帽,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躺椅扶手上,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沉。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红袍的太监侧身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小黄门,两人一组抬着朱漆大箱。 箱子后面还有一辆平板小车,车上竖着的画轴捆得齐齐整整,少说二十来卷。 太监踩着碎步走到躺椅旁边,弯腰凑过去,声音拿捏得又轻又甜。 “先生,陛下差奴婢来给先生送些东西。” 草帽底下没动静。 太监等了三息,又弯低了些。 “先生?” 苏长青从草帽底下伸出一只手,把帽檐往上推了半寸,露出一只眼睛。 太监赶紧招手,两个小黄门抱着第一卷画轴快步上前,哗地展开。 绢本上画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柳眉杏眼,手里捧着一枝芍药,裙裾上的花纹描得丝丝分明。 左下角用蝇头小楷写着:宁国公主朱氏,年十八,善琴棋,性端淑。 太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这是宁国公主,陛下最疼爱的——” 苏长青把草帽重新盖回脸上。 “太闹腾,不要。” 太监的笑僵在脸上。 “先生还没看呢。” “不用看。” 躺椅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太监,草帽歪了一下又被手扶正。 太监站在原地,嘴张着合不拢。身后四个小黄门抬着箱子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弹幕炸了一层。 “一秒都没给,直接拒了。” “太闹腾不要,老祖你是在挑老婆还是在挑邻居?” “宁国公主:我还没出场就被判了死刑。” 画面跳了一段。 三天后。 苏长青的院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不是太监。 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袖口卷着,腰上没佩玉,脚上一双布靴踩在石板路上咯吱响。 他身后跟着一个姑娘,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穿鹅黄色罗裙,规规矩矩低着头走路。 苏长青蹲在池塘边钓鱼,竹竿支在石头缝里,线垂进水面,纹丝不动。 朱元璋带着姑娘走到池塘边,咳了一声。 “先生,这是临安,我第三个丫头。来,让先生看看。” 姑娘往前迈了半步,屈膝行礼,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临安见过先生。” 苏长青的视线在水面上。 浮标微微晃了一下,他的手指动了动,没提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洪武大帝化身推销员塞老婆!(第2/2页) “嗯。” 朱元璋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 “先生觉得怎么样?临安这丫头从小安静,不爱闹腾,正合先生的脾气。” 苏长青抬手把竹竿往上提了两寸,浮标从水面弹起来,钩上空的。 “不合适。” 朱元璋的眉毛拧了一下。 临安的手在袖口里攥了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退回到朱元璋身后去了。 弹幕又刷起来。 “第二个也拒了。” “老朱脸上那个表情,跟推销员被拒单的时候一模一样。” “临安公主也太可怜了,被爹拉来当工具人。” 接下来五天,画面用快剪拼了一组镜头。 第一天,朱元璋带来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郡主,举止端方,行了礼之后还主动说了两句话。 苏长青坐在石桌前喝茶,从头到尾没接话,喝完茶起身回屋了。郡主站在院子里,手里还端着她带来的糕点。 第二天,换了一个活泼型的,进门就笑着叫先生好,还绕到池塘边看了看鱼。 苏长青在屋里没出来。朱元璋隔着窗户喊了两声,里头传出一个字:困。 第三天,来了一个会弹琴的。 朱元璋让人把琴架在院子里,姑娘弹了一曲阳关三叠。 苏长青是真的睡着了,鼾声从躺椅上传出来,跟琴声搅在一起,旁边站着的小太监嘴唇咬出了牙印才没笑出声。 第四天,朱元璋没来。 院子安静了一整天,苏长青钓了三条鱼,烤了两条,心情看起来不错。 第五天,朱元璋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人。 一个人进了院门,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磨了五天耐心之后的烦躁和不甘心的混合体。 苏长青坐在池塘边,鞋脱了搁在旁边,光脚踩在石板上,竹竿架在腿上。 朱元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管石板上凉不凉。 “先生。” “嗯。” “我闺女你看了四个,郡主看了一个,全不行。”朱元璋扭头盯着他的侧脸。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给我一句准话。” 苏长青歪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表情,演播厅里的专家后来反复回放了三遍。 苏长青抬手往池塘里指了一下。 池塘中央,一只老鳖趴在半沉半浮的石头上,四条腿缩着,脑袋探出水面,眼睛半睁半闭,一动不动。 “喜欢能安静待着的。” 朱元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那只老鳖。 他的脸黑了。 嘴角往下拉,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胸膛起伏了两次。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步子又快又重,布靴底在石板上蹬得啪啪响。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腰杆子绷得笔直,头也没回。 院门被他从外面带上了哐的一声。 弹幕洗了整个屏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八!他说喜欢王八!” “朱元璋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 “老祖用一只王八把洪武大帝气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注意他没说喜欢王八,他说喜欢能安静待着的。这是在说他自己啊。” “他不想拖任何人进他的时间线里。活四十六亿年的人,怎么可能去爱一个几十年就没了的人。” 第265章 不娶公主是不愿沾染因果,全网 第265章不娶公主是不愿沾染因果,全网泪目长生者的底线 演播厅里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苏长青靠在藤椅上翻剧本,翻到下一场的时候手指在页面边缘蹭了两下,没急着往下翻。 旁边站着的青年演员还没退场。 他穿着蓝玉的戏服,头上的束发冠歪了一点没来得及正。 按流程他这场没戏了,应该回后台候着,但他站在原地没走。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苏长青余光扫过去。 “有话说?” 青年演员吞了下口水,往前迈了半步。 “先生,我有个问题,不在剧本上的。” 苏长青把剧本合上搁在椅子扶手上,下巴往上抬了一点。 “问。” “那些公主郡主,”青年演员搓了一下手。 “个个都是倾国倾城,嫁给您之后身份也有了保障,陛下也不会再忌惮您,对谁都好。您为什么一个都不要?” 演播厅里的现场观众没出声,但好几个人的身体往前倾了。 直播间的弹幕刷了两层。 “问出了我的心里话。” “对啊老祖你倒是给个理由啊。” “这小哥胆子大,敢当面问。” 苏长青的手搭在藤椅扶手上,食指在竹节上磕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 他的视线从青年演员身上挪开,看向演播厅右侧那块大屏幕。 屏幕上定格着最后一帧画面,朱元璋摔门而去,院子里只剩一把空竹竿架在池塘边。 “你叫什么?” 青年演员愣了一下。 “陈奕铭。” “陈奕铭,你知道临安公主后来嫁给了谁吗?” 陈奕铭摇头。 苏长青把剧本重新拿起来,抖开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李祺。韩国公李善长的儿子。成婚之后两个人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李善长出事那年,临安替李祺在朱元璋面前求情,保住了他一条命。后来靖难,他们全家迁到南京,虽然不富贵,但活下来了。” 他把剧本翻了一页。 “宁国公主,嫁的是梅殷。文武全才,靖难的时候替建文帝守淮安,拦了燕王大军四十多天。后来虽然被杀,但他跟宁国公主的儿子活下来了,这一脉一直传到了明朝灭亡。” 又翻了一页。 “你让我看的那个郡主,会弹琴那个。她后来嫁到了浙江一个县令家里,丈夫是个老实人,她一辈子没经过大风大浪,生了三个孩子,七十二岁善终。” 苏长青把剧本合上,放回扶手上。 他抬头看着陈奕铭,眼睛里的东西很淡,淡到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们每一个人在历史上都有自己的因果。该嫁谁嫁谁,该生几个孩子生几个孩子,该在什么年纪死在什么年纪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不娶公主是不愿沾染因果,全网泪目长生者的底线(第2/2页) 弹幕慢了下来。 “我要是娶了其中任何一个,”苏长青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画了个圈。 “这条线就断了。她不会再嫁给那个人,不会再生那些孩子,不会再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个人的命改了,跟她有关的十个人的命都要跟着变。十个变一百个,一百个变一千个。” 他停了一拍。 “我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人。” 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 陈奕铭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想说什么但组织不出语言。 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打字的人都在一边打一边犹豫。 “他不是不想娶,他是不敢。” “旁观者这三个字,到底有多重。” “所以他只当老师,不当丈夫,不当父亲,因为老师可以走,家人走不了。” 苏念坐在镜头前面,帝师传摊在桌上,她的手指按在某一行字上没动。 她没看弹幕,低着头盯着书页。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眶外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我哥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钓鱼发呆晒太阳,谁说什么都是嗯啊哦三个字打发。” 她吸了下鼻子。 “但他比谁都在乎。他在乎每一个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最后能不能走到自己该走的路上去。” 她把帝师传翻了一页,又合上了,手掌压在封面上。 “他宁可让朱元璋觉得他不近人情,宁可让那些公主觉得被驳了面子,也不肯伸手去碰一下别人的命。”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密密麻麻地铺上来。 “哥哥。” “老祖。” 就两个词,反复刷了整整一屏。 演播厅右上角的画中画里,军事史专家摘下眼镜,用镜片布擦了擦,又戴回去。 “我补充一个角度。” 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送走了多少人?教过的学生,并肩打过仗的将军,一起喝过酒的朋友,全部,一个不剩地死在他前面。” 她顿了一下。 “如果再加上妻子和孩子呢?” 演播厅的观众席里有人把脸埋进了手掌。 “他不娶妻不是因为他不懂感情。恰恰相反,他太懂了。他太清楚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人如果去爱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最后承受所有重量的是谁。” 苏长青坐在藤椅上,手里的剧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翻开了。 他低着头看着某一页,表情很平,嘴角没有弧度,眉毛没有皱。 就是平的。 平得让人看着心口发闷。 第266章 苏府招工几百人,孤儿少女引起 第266章苏府招工几百人,孤儿少女引起帝师注意 全场没人接话。 陈奕铭还站在旁边,刚才被苏长青那一通话说得整个人都愣着,这会儿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往苏长青脸上看了一眼。 苏念坐在镜头前面,帝师传摊在桌上,手掌还压着封面。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尖在纸面上掐出一道浅痕。 直播间弹幕刷了两层,全是问号和感叹号,但她一个字都没看,眼睛死死钉在屏幕右侧的画中画上。 苏长青的画面占了大半个屏幕。 他坐在藤椅上,剧本搁在扶手上没合,手指在竹节纹路上磕了两下。 演播厅里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开口了。 一个字。 “有。” 演播厅安静了一拍。 那一拍里,女演员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愣住,陈奕铭的嘴直接张开了,军事史专家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弹幕炸了。 “卧槽!” “老祖居然在大明真的娶过老婆!” “等等等等,前面不是说不娶吗?不是说不敢碰别人的因果吗?” “是谁?哪个女人能拿下大明最老单身汉?” “我人傻了,前面那段话是什么,是铺垫?” 苏念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她把压在封面上的手抬起来,翻开帝师传,手指飞快地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纸张被她翻得哗哗响。 翻过了第七页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按在某一行字上,眼睛扫了两遍。 她没念出来。 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弹幕疯了。 “苏念你倒是念啊!” “她找到了她找到了,看她表情!” “苏念你别光看着啊说话!”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心里有东西但还没消化完的表情。 她把帝师传转了个方向,书脊朝着镜头,指尖点着那行字。 “你们急什么,往下看。” 画面切换。 右侧屏幕的时间线从底部滚动,洪武十三年的刻度往后跳了几格,停在几个月后的位置。 应天府。 苏府。 苏府的前院比以前大了一倍不止。 院墙加高过了,青砖垒到一人多高,门口立了两根新漆的木柱。 不是苏长青自己要扩的,是朱元璋赐的宅子。 帝师不肯搬,朱元璋就让工部直接把隔壁三家的地皮并过来,围墙一推一砌,原来巴掌大的院子变成了三进的宅邸。 苏长青对这事的态度是躺在新院子的老躺椅上说了句“墙太高了挡风”。 前院里站了几百号人。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中间隔了一条用石灰画出来的白线。 男的穿短褐长裤,有些光着脚,有些穿草鞋。女的年纪从十三四到二十出头都有,都低着头,手搅在身前。 管家老韩头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卷花名册,旁边两个小厮一个端砚台一个举着笔。 “叫到名字的上前一步,说清楚籍贯、年岁、会什么活计。说不清楚的,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苏府招工几百人,孤儿少女引起帝师注意(第2/2页) 老韩头的嗓门不大,但架不住院子里安静。 几百号人大气不敢出,都知道苏府是什么地方。 帝师的宅子,进去了那就是捧金饭碗,挤破头都不嫌多。 “张二妮。” 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从右边队伍里挪出来,腿在打颤,声音碎成了几截。 “临淮人,十五,会、会浆洗缝补……” “针线拿出来看看。” 丫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帕子,上面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老韩头扫了一眼,摇头。 “绣工不行,下一个。” 张二妮的脸白了,但不敢多说,退回队伍里去了。 弹幕飘过来几条。 “老韩头这选拔标准也太严了。” “帝师家的丫鬟得会绣花?老祖自己穿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的青布衫。” “别急,重点不在选人,重点在老祖什么时候出场。” 老韩头又点了七八个名字,留下两个,退回去六个。 正翻到下一页的时候,身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重不轻,间距匀称。 苏长青从内院走出来,手里卷着一本书,是本农政全书的手抄本,他前两天从国子监借的。 他穿着那件老青衫,领口洗得有些发毛了,腰间系带松松垮垮的,布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 经过前院的时候他的目光随意扫了一下。 几百号人站在院子里,黑压压的,跟赶集似的。 老韩头回过头来赶紧躬身。 “先生,正在挑人,您要不要过个目?” 苏长青摆了摆手里的书,意思是不用,脚步没停。 走了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脚落下去,顿了一下。 目光穿过前排站着的几十号人,越过中间那条石灰线,落到右边队伍的最尾巴上。 角落里。 一个女孩蹲在院墙根底下。 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站成排,就她一个人缩在墙角,背靠着青砖,膝盖并拢,整个人窝成一小团。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子上打了一块颜色不太搭的补丁。 头发用一根麻绳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低着头,没看院子里的热闹,也没看管家点名。 两只手捧在膝盖前面,手心里捏着一个东西。 一个破旧的香囊。 巴掌大,土黄色的面料上绣了几朵花,针脚粗糙但密实。 囊口的抽绳断了一截,用棉线重新接过,打了个死结。 香囊的角上磨出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塞的干艾草,颜色已经发灰了。 她的拇指在香囊的绣面上来回蹭着,动作很轻很慢。 苏长青站在走廊上,手里的书垂下来了半寸。 老韩头在背后喊了一声“先生?” 他没应。 弹幕在这个时候涌上来的。 “老祖停了。” “他在看那个女孩。” “角落里穿破衣服那个?其他人都站着,就她蹲着。” “那个香囊,老祖盯的是那个香囊。” 第267章 南大校花绝美客串徐明晚! 第267章南大校花绝美客串徐明晚! 老韩头又喊了一声,苏长青还是没应。 他手里那本农政全书已经垂到腿侧,眼睛盯着院墙根底下那个蹲着的女孩没挪开。 旁边几个等着被叫名字的丫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角落里那个,衣服最破,个头最小,从进门就没站起来过。 苏长青迈下走廊台阶,穿过前院石板路,从几百号人中间径直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他走到院墙根底下,在女孩面前蹲下来。 女孩的拇指还在香囊绣面上来回蹭,察觉到面前多了个影子,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有点高,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瞳仁很黑。 她看见苏长青的脸,愣了一下,往后缩了半寸,后背贴紧了墙砖。 苏长青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香囊上。 “谁给你做的?” 女孩把香囊往袖子里藏了一下又停住,大概觉得藏不住。 “我娘。”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她人呢?” 女孩没说话,低下头,下巴收进领口里。 苏长青看了她两息,站起来,转身朝老韩头那边走。 “把她留下,去书房伺候笔墨。” 老韩头手里的花名册差点掉地上。 “先生,她还没报名字呢,也没看过手艺,这……” 苏长青已经走回走廊上了,脚步没停,农政全书重新举到眼前。 “不用看了。” 老韩头站在台阶上,嘴张着,看看苏长青的背影,又扭头看看墙角蹲着的那个女孩。 几百号人里头,挑的全是手脚利索、模样周正的,偏偏选了个最不起眼的。 弹幕在画面底部涌上来。 “老祖选人的标准跟老韩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等等,她是孤儿,她娘死了,手里就剩个香囊,历史上根本查不到这号人。” “懂了!老祖选她就是因为她不在历史线上,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动因果!” “所以前面拒了四个公主一个郡主,不是因为看不上,是因为那些人的命运不能碰。这个女孩没有命运可言。” 画面往前跳了一段。 苏府书房。 女孩跪在书案旁边磨墨,砚台里的墨汁被她磨得深一块浅一块,浓淡不匀。 她两只手攥着墨条使劲搓,手腕上青筋都鼓出来了,砚台在桌上滑了一下。 苏长青坐在书案后面写字,笔锋落到纸上第三行的时候停了,拿笔蘸了一下墨,蘸出来的颜色跟前两行差了一截。 他抬眼看了一下砚台。 女孩的脸白了。 然后茶壶倒了。 她起身想去端旁边的茶盘,袖口扫过壶盖,青瓷壶歪了,茶水哗地淌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流,正好滴在苏长青刚写的那张宣纸边角上。 墨迹洇开了一片。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砖面上,声音发抖。 “先生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长青看着桌上那滩茶水,表情没变。 他把笔搁在笔架上,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帕子,搁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先把地擦了,慢慢来,不急。” 女孩跪在地上,手指碰到那块帕子的时候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红着,嘴唇咬得发白,看了苏长青一眼。 苏长青已经低下头,把溅了茶水的宣纸抽出来扔到废纸篓里,重新铺了一张,继续写。 弹幕飘过去两条。 “换别的主子这丫鬟早被拉出去打板子了。” “他说不急。这两个字对一个从小吃百家饭被人嫌弃的孤儿来说是什么分量。” 画面跳到现代。 演播厅里,导演组的人在后台开了个短会。制片人站在监控屏幕前面搓了搓手。 “这段戏太重要了,徐明晚的角色不能凑合。” 副导演推了推眼镜。 “目前剧场里的女演员都偏活泼,没有这个气质。” 制片人想了两秒,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递过去。 “南大表演系有个女生,上个月校园艺术节我看过她一段视频,你看看。” 画面一跳。 南大校园门口,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 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女生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她被领进剧场后台化妆间的时候,现场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 周围空气都跟着沉下来的类型。 化妆师给她换上明朝的装束。 月白色立领袄裙,鸦青色比甲,发髻梳得规规矩矩,簪了一支素银钗。 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舞台侧面候着的几个演员全扭头了。 弹幕瞬间洗屏。 “这选角绝了。” “就是这个感觉,清冷里带着温婉,眉眼之间怯生生的,完美。” “南大校花啊,难怪,这气质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苏念在镜头前面歪了一下头,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嘟囔了一句。 “好看是真好看,但我还是更关心她跟我哥对戏的时候我哥是什么反应。” 剧场舞台上,校花站到了苏长青对面。 灯光调暗了一档,只剩两束追光。 校花按照剧本低下头,两只手绞在身前,学着徐明晚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 苏长青坐在书案道具后面,手里拿着毛笔,看了她一眼。 一秒入戏。 他的整个状态变了。 眉眼松下来,嘴角没有弧度但也不紧绷,看人的时候视线是往下落的,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校花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愣了一拍。 她不是在演,她是真的愣了。 弹幕又炸了一层。 “校花心态崩了,这眼神谁顶得住。” “老祖认真演戏的时候太恐怖了,你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演,他是在回忆。” 画面切回大明。 时间线在屏幕底部跳动,一年的光景碎成几十帧蒙太奇。 书房里,苏长青拿着一支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了个天字。徐明晚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笔锋落纸的轨迹,自己拿着根树枝在膝盖上比划。 三个月后,她能磨出浓淡均匀的墨了,茶壶再没倒过。 半年后,书案上多了一卷千字文的抄本,字迹歪歪扭扭但笔笔完整,是她的。 一年后,她坐在窗前翻一本诗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打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她抬头看向书案后面的苏长青,眼里的东西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弹幕涌上来的速度慢了,但每一条都很长。 “养成系天花板,没有之一。” “从不识字到腹有诗书,他用一年时间把一个被世界丢掉的女孩重新拼完整了。” 画面停在一个雨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南大校花绝美客串徐明晚!(第2/2页)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雨打得沙沙响。 苏长青靠在窗框边上闭着眼,手臂搭在窗台上,呼吸均匀。他睡着了。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袖翻了一下。 徐明晚抱着一件外衣走过来,脚步压得很轻。 她把外衣展开,弯腰从背后搭在他肩上,手指从肩膀上方掠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衣领。 她的手弹回来,整个人定在原地,两颊的颜色一层一层红上去。 苏长青没醒。 外衣搭在他肩上,微微滑了一下,被风吹起一角。 徐明晚站在原地,把那只碰过他衣领的手收回去握在胸前,低着头,耳根烧得通红。 苏念在镜头前面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啊啊啊啊这个画面我要截图!养成系加双向奔赴的剧情甜死我了!” 她使劲拍了两下桌面,帝师传被震得跳了一下。 画面再切。 洪武十三年,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金陵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 秦淮河面上漂着莲花灯,岸边的酒楼里丝竹声一层叠一层。 苏长青走在人群里,青衫布鞋,双手拢在袖子里,跟周围穿红戴绿的人群格格不入。 徐明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袄裙,头上簪了一朵绒花,是老韩头家里那口子帮她挑的。 她的眼睛不够使。 左边看一下卖糖人的,右边看一下猜灯谜的,前面有人在耍火球,她踮起脚尖使劲往那边够,差点撞到前面卖糖葫芦的摊子。 苏长青在前面停了一步,侧身等她。 “看路。” 徐明晚赶紧收回目光,小跑两步跟上来,脸上那种藏不住的雀跃还挂着。 路过一个花灯摊子的时候,苏长青的脚步慢下来了。摊子上挂了一排花灯,鲤鱼的,荷花的,走马灯,还有一盏兔子形状的,竹骨糊纱,兔子的两只耳朵支楞着。 他伸手把那盏兔子灯从摊子上摘下来,摸了两个铜板丢在摊主的钱匣子里,转手递到徐明晚面前。 徐明晚接过花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她没缩回去。 兔子灯里的烛光透过纱面照在她脸上,她笑了。 苏长青看着她的脸,手指在袖口里握了一下,松开了。 第一滴雨落在兔子灯的耳朵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人群开始往两边的檐廊下面散。 叫卖声,笑声,脚步声乱成一锅粥。 苏长青从腰间抽出一把油纸伞,单手撑开,举在徐明晚头顶上方。 伞面不大,勉强遮住一个半人的宽度。 雨丝斜着落,他举伞的手臂往她那一侧偏了两寸。 他自己的右肩淋在外面,青衫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 徐明晚抬起头,看见他的肩膀在淋雨,伸手去扶伞柄。 两个人的手在伞柄上叠在一起。 秦淮河面上的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圈纹,莲花灯在水面上晃来晃去,远处酒楼的灯火模模糊糊地亮着。 苏长青低下头,看着她抬起的脸。 雨声把周围全部的嘈杂都压下去了。伞下只剩两个人,一盏兔子灯,和叠在一起的手指。 徐明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长青的眼睛里有烛光的倒影在晃。 白马寺的台阶又陡又窄,青石缝里挤出来的青苔被香客踩得滑溜溜的。 徐明晚走在前面,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石阶边上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回头看苏长青一眼,像是怕他不跟了。 苏长青走得慢,手里攥着一串老韩头非要塞给他的檀木佛珠,绕在手腕上嫌硌得慌,拿在手里又没地方放。 山门口的香火味浓得呛人。 两个小沙弥蹲在门槛内侧分拣香烛,看见苏长青的衣着,又看看他身后没跟仆从,犹豫了一下没起身迎。 倒是徐明晚先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炷香,一炷递给苏长青,一炷自己捏着。 苏长青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香身歪的,点火那端劈了个小口。 他没说什么,夹在指间跟着往里走。 大殿里跪着七八个香客,前排一个穿绸衫的中年妇人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念念有词。 徐明晚在蒲团前站了一会儿,等前面的人起来,才规规矩矩跪下去。 她把香插进炉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嘴唇在动,声音压得极低,连旁边跪着的苏长青都听不见。 苏长青把自己那炷香也插进去了,没合掌,就那么跪着,眼睛睁着,看佛像金漆脸上那道裂纹。 徐明晚拜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中年妇人都起身走了,久到殿门口的小沙弥打了个哈欠又收回去了。 她才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来,膝盖跪麻了,身子晃了一下,苏长青伸手在她胳膊肘上扶了一把。 她的耳根红了,赶紧站稳,往侧殿方向走。 侧殿门口摆着一个签筒,竹签挤在筒里,筒身磨得包浆了。 徐明晚站在签筒前面,搓了搓手,回头看了苏长青一眼。 苏长青靠在殿门的木柱上,下巴往签筒方向抬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签筒,闭眼摇了三下。 一根竹签从筒口跳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上面刻的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层。 先是紧张,然后是惊,再然后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她把竹签攥在手里,几乎是塞进袖口的动作,快步走到解签的老和尚面前。 老和尚眯着眼看了一下签号,从桌上一摞黄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她。 徐明晚接过来扫了两眼,手指把纸边捏出了褶皱。 苏长青从木柱上直起身子,慢慢踱过来。 两个人并排走出大殿。 阳光从头顶的古柏枝叶间漏下来,打在石板路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苏长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右手背在身后,签文攥在掌心里,捏得紧紧的。 “求的什么?” 徐明晚的脚绊了一下。 她没摔,但步子乱了,左脚踩到右脚的裙边,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 “没,没什么。” 她把签文往身后藏了藏,低着头不敢看他,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跑起来。 苏长青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快走了五六步又慢下来的背影。 她的肩膀缩着,脑袋埋得低低的,那只藏在身后的手换了个方向,把签文从右手倒到左手,又从左手倒回右手。 弹幕从屏幕底部滚上来。 “快说啊明晚!老祖都主动问了!” “这自卑感太真实了,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毕竟老祖现在是连老朱都要敬三分的男人,她就一丫鬟,换谁都不敢开口。” “求的姻缘签吧?看她那个脸红的程度,百分之百是姻缘签。” 第268章 大明最强CP诞生全网磕疯!水 第268章大明最强cp诞生全网磕疯!水友惊醒担忧门第之见 苏念在镜头前面双手托腮,整个人趴在桌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屏幕。 “说啊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画面里,徐明晚在前面走了十来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她回头了。 苏长青站在大殿台阶下面,没动。 他的手伸进了袖口里。 徐明晚停下来,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苏长青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 红色的纸,折成四折,巴掌大。 纸面有折痕,不是刚折的,像是揣了有一阵子了。 他举着那张红纸,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徐明晚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不用说。” 徐明晚的眼睛盯着那张红纸。 “看看我求的。” 他把红纸递过来,手臂伸得很直。 阳光从他指缝间穿过去,红纸的边角被风掀起来一点。 徐明晚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没伸手。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眼眶里有东西在聚。 苏长青往前迈了一步,把纸塞到她手里。 她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在发抖。 她把红纸展开,一折,两折,三折,四折。 展到最后一折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纸面上两个字。 毛笔写的,笔锋稳得不像话,横平竖直,墨色匀称,是苏长青的字。 明晚。 弹幕消失了。 整个屏幕空白了两秒。 然后白色的弹幕从底部涌上来,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内容,刷了整整三屏。 苏念在镜头前面捂住了嘴。 她的手在抖,眼眶红了一圈,鼻尖泛着粉。 帝师传摊在桌上,她腾出一只手去翻,翻了两下没翻动,手指头不听使唤。 “我哥……” 她的声音哑了。 画面里,徐明晚捧着那张红纸,眼泪掉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水渍。 她抬起头看苏长青。 苏长青站在她面前,双手拢回袖子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就那么看着她。 风把古柏上的枯叶吹下来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拂。 徐明晚的嘴唇抖了两下,声音碎成了渣。 “先生什么时候……” “来之前写的。” “先生怎么知道我会……” 弹幕从屏幕底部往上喷,不是涌,是喷的。 整个直播间的聊天框变成了一块白板,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刷,刷了不知道多少层,盖都盖不住。 苏念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顶到后面撞了一下墙,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脸几乎怼到了屏幕上。 她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又张了一下。 还是没声。 第三次的时候她一巴掌拍在桌上,帝师传被震得弹起来翻了两页。 “大明最强cp诞生了!” 她的声音拔到了一个不属于正常人类的音调,尖到直播间的音频条直接爆红。 “我宣布!这是我磕过最甜的cp!没有之一!” 弹幕还在刷。 “老祖的直球谁顶得住啊!” “不整虚的,直接把名字写在许愿纸上,这是四十六亿年的浪漫你们懂吗!” “红纸!是红纸!他用的是红纸!” “那张纸揣在袖子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折痕都发旧了,说明他早就写好了一直在等。” “我现在整个人是裂开的状态。” 画面切回大明。 白马寺的古柏下面,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光斑打在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 徐明晚捧着那张红纸,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纸面上。墨迹被泪水洇开了一点边角,但那两个字还是稳稳当当地印在中央。 明晚。 她的肩膀在抖,嘴唇咬着,咬不住,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碎成了渣。 苏长青站在她面前,双手拢在袖子里,没动。 他看着她哭,表情很平。 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徐明晚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鼻尖红透了,她看着苏长青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 苏长青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手指落在她脸颊上,拇指从眼角往下抹了一道,把挂在睫毛上的那滴泪擦掉了。 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然后收回去。 没收回去。 那只手从她脸颊滑到后脑勺,五指张开,轻轻按了一下,把她的头按到了自己胸口。 徐明晚整个人僵了一瞬,两只手还举着那张红纸。红纸在她手心里被风掀起一角,她的手指收紧,把纸攥得更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大明最强cp诞生全网磕疯!水友惊醒担忧门第之见(第2/2页) 她的额头抵在苏长青胸前,肩膀从抖变成了颤,眼泪浸湿了他青衫的前襟。 苏长青的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没拍,没抚,就搭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古柏的枝叶和枝叶后面的天。 弹幕疯了。 “杀了我!给他们助兴!” “这个拥抱我能磕一百年。” “老祖那只手,先擦眼泪再按过去,这个动作细节教科书级别。” “徐明晚你替我哭的!” 苏念在镜头前双手捂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是往上翘的,又想哭又在笑。 “我哥居然……我哥他……” 她把手放下来,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帝师传拽过来翻。 翻了两页,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她低头看了两遍,声音轻了下来。 “帝师传上面就写了六个字。” 她把书举到镜头前面,指尖点着那行字。 “白马寺,聘以红笺。” 弹幕在这六个字上面刷了整整一屏。 画面在苏长青胸口那片被泪浸湿的深色上面停了三秒。 然后,演播厅右上角画中画的边框亮了一下。 军事史专家坐在演播厅的角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她没有马上开口。 等弹幕的密度降下来一层之后,她清了清嗓子。 “我说句不合时宜的话。” 苏念的手指在帝师传的书页上顿了一下。 演播厅里那个女演员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听到这话扭过头来。 专家把手里的资料夹翻到新的一页,食指点在上面。 “你们都记得,就在这件事的几个月之前,苏长青刚刚拒绝了朱元璋塞过来的四个公主和一个郡主。” 弹幕的速度慢了一截。 “他给出的理由是什么?不愿意碰别人的因果。不愿意干涉历史线上本该存在的人的命运。朱元璋当时虽然不高兴,但好歹认了这个说辞。” 专家把资料夹合上,靠进椅背里。 “现在问题来了。” 她举起一根手指。 “帝师不要公主,不要郡主,拒了天下最尊贵的五个女人。转头娶了个没名没姓的孤儿丫鬟。” 演播厅安静了。 专家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你们觉得,朱元璋会怎么想?” 弹幕的画风变了。 “糟了。” “老朱要炸。” “等等我之前光顾着磕糖,现在回过味来了,老祖这是把老朱的面子往地上摔啊。” “你推了我闺女我忍了,你说不想沾因果我信了,结果你回头娶个丫鬟?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洪武大帝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他不可能忍。” 苏念的嘴角弯的弧度收回去了。 她低头看帝师传,手指翻了一页,又翻回来,来回翻了两遍,指甲在纸边刮出了一道白痕。 专家继续说。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徐明晚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宗族势力做后盾。在洪武朝那种环境下,帝师的妻子如果是公主,那是皇家自己人,谁都不敢动。帝师的妻子如果是个孤儿——” 她停了一拍。 “那她就是朝堂上所有人都能拿来做文章的软肋。” 弹幕的颜色从白变成了灰,一条一条往上飘,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半。 “老祖你到底想过这些没有。” “徐明晚没有娘家,没有靠山,一旦出事谁护她?” “朱元璋要是觉得被打了脸,他第一个收拾的不会是苏长青,一定是徐明晚。因为动帝师他要掂量,动帝师的老婆,成本低太多了。” “我不想磕了,我怕了。” 苏念把帝师传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指节发白。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画面——古柏下面,苏长青搂着徐明晚,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看起来温暖安宁。 但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翻到帝师传后面的章节,手指划过目录,在某一行上面停了。 她的脸色变了。 弹幕在问。 “苏念你看到什么了?” “帝师传后面写了什么?” “你说话啊!” 苏念没读。 她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两只手叠在书上面。 “往下看吧。” 她的声音平了很多,没有刚才那种尖叫的劲头了。 画面切回大明。 屏幕底部的时间线跳了一格。 第269章 洪武十四年年关国宴! 第269章洪武十四年年关国宴! 屏幕底部的时间线跳了一格。 洪武十三年的年关 应天府下了一场暴雪。 苏念把手压在《帝师传》的书面上。手指骨节绷得发青。她没看弹幕,眼睛死盯屏幕。 画面里。苏府前院。 一辆双立马车停在石阶下面。老韩头站在车辙边,手里捧着个手炉,腰弯得很低。 徐明晚站在门槛内侧。 她换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身上是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袄裙,料子泛着柔和的哑光,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 这是老韩头跑了金陵城三家最好的成衣铺子,花重金砸出来的。 她低着头,两只手揪在一起,指甲抠着掌心。脚尖抵在门槛边缘,迟迟不迈出去。 苏长青站在马车旁边。他还是那身青衫,外面披了件灰布大氅,肩头落了一层雪。 他转过头。 “走。”一个字。 徐明晚抬起眼,眼底全是慌。 “先生,那是国宴。我……我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有。”苏长青开口。 徐明晚愣在原地。 “你是我带去的人。” 苏长青转身踩上脚踏,掀开厚重的车帘。 “这就够了。” 弹幕在这一刻炸开。 “啊啊啊啊老祖太霸气了!” “你是我带去的人!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这叫什么?这叫全天下最硬的后台!” 马车碾过积雪,在奉天殿外的广场停下。 大殿内张灯结彩。 几百盏牛角宫灯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混着百官推杯换盏的喧哗。 太监总管站在殿门外,拂尘一甩,嗓子拔到最高。 “帝师到——” 殿内的丝竹声停了一拍。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 风雪顺着门缝卷进大殿。 苏长青迈过高高的门槛。 灰布大氅,青衫布鞋。 徐明晚跟在他身后,落后小半步。 大殿里的喧哗声像被刀齐刷刷切断。 几百号文武百官,几十位皇亲国戚,所有的视线全砸在门口。 左侧第三桌,兵部尚书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水洒在袖子上,他浑然不觉。 右侧第一排,几个穿着蟒袍的亲王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越过人群,钉在苏长青身后的女人身上。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苏长青的布鞋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 弹幕直接刷屏。 “卧槽!带家属出席国宴!” “老祖这是在宣示主权啊!” “当着大明满朝文武的面,把她带进奉天殿,这等于向全天下宣告她的身份!” “徐明晚这波直接飞升!” 苏念坐在镜头前,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翻开《帝师传》,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压低嗓音。 “你们先别急着磕。看看老朱的表情。” 画面拉近。 奉天殿正上方。 九重台阶之上。 朱元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在宽大的龙椅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苏长青进门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大殿,落在徐明晚身上。 玉杯在指尖停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洪武十四年年关国宴!(第2/2页) 朱元璋的下颌线绷紧了。 眼底的光沉下去,结了一层霜。 他没发火。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但他身后的掌印太监已经吓得把头埋到了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左侧前排。 坐着几位皇室宗亲。 三个月前,他们把自家最漂亮的郡主、最得宠的公主送到苏府,被苏长青一句“不沾因果”原封不动退回来。 现在,苏长青带了个女人赴宴。 一个没有品阶,没有家世,甚至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子局促的平民女子。 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坐在席间,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这巴掌,打在整个大明皇室的脸上。 苏长青全当没看见。 他领着徐明晚,径直走向大殿最前端。 右侧第一桌。 仅次于朱元璋,与左侧的太子朱标遥遥相对。这是整个大明朝除了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苏长青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软垫。 徐明晚腿发软。几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她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抖,在苏长青身边跪坐下来。 丝竹声重新响起。宴席继续。 气氛看起来热热闹闹,底下全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家的千金?” “没见过,看着眼生。” “听说是苏府刚招进去的丫鬟。” “丫鬟?!帝师带个丫鬟赴国宴?” 议论声压得很低,嗡嗡嗡地在整个大殿里盘旋。 徐明晚低着头,两只眼盯着面前的白玉盘,手心全汗湿了,连桌上的筷子都不敢碰。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从案几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剥开橘皮。撕掉上面白色的橘络。掰下一半,放到徐明晚面前的白玉盘里。 “甜的。吃吧。” 徐明晚的手指抖了一下。 大殿里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 兵部尚书倒吸一口凉气。临安公主的脸彻底黑了。 弹幕疯了。 “老祖这护犊子的姿态太帅了!” “你们看谁呢?我就给她剥橘子,怎么了?” “这已经不是宣示主权了,这是在满朝文武面前秀恩爱!” 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语速很快。“不对劲。皇室的人不可能就这么忍了。老朱没发话,下面的人一定会出来试探。” 画面里。 酒过三巡。 左侧第二排的席位上,一个人站了起来。 齐王朱榑。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金樽。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宫女,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踩着大殿中间的红毯,径直朝苏长青这桌走过来。 丝竹声还在响,周围几桌的官员全闭了嘴。 朱榑走到苏长青桌前。他没看苏长青。 他的视线越过桌案,直勾勾地砸在徐明晚身上。 上下打量。 目光从那圈雪白的狐毛领口,一路刮到她紧攥着裙摆的发白指节。 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茧子,就算换了华服也藏不住。 朱榑的眼神里全是轻蔑。像在看一件摆在集市上,连几个铜板都不值的粗劣物件。 徐明晚被这目光刺得往后缩了半寸,肩膀绷得死紧。 第270章 嚣张皇子当庭讨要徐明晚!当着 第270章嚣张皇子当庭讨要徐明晚!当着老祖的面挑逗他老婆? 朱榑的目光在徐明晚手上的茧子停了两秒,嘴角歪了一下,发出一声鼻音。 他把金樽往苏长青桌上一墩,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白玉盘里那半个剥好的橘子上。 “帝师好兴致。” 苏长青的筷子搁在案几上,没抬眼。 朱榑不看他。 他绕过桌角,走到徐明晚那一侧,俯下身,脸凑过去,离徐明晚不到两尺。 酒气喷在徐明晚脸上。 “哟,这位姑娘面生得很,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徐明晚的脊背一下绷直了。她往苏长青那边挪了半寸,肩膀缩着,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手指攥住了苏长青腰间的衣角。 攥得指节泛青。 朱榑看见她这个动作,笑了。 那种笑不是善意的,嘴咧开,露出牙,像逗弄一只被吓到的兔子。 “瞧这胆子,帝师平日里没教过她规矩?见了皇子都不知道行礼?” 他直起腰,手里的扇子往掌心敲了两下,声音拔高了一截,高到足够让左右两排的席位全听清楚。 “不过也是,一个丫鬟出身,能懂什么规矩。” 弹幕从底部喷上来。 “我要杀人。” “这皇子是活腻了吧?” “当着人家男人的面说这种话,搁现代早被打了。” “老祖你动手啊!” 苏念坐在镜头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甲掐进桌面的缝隙里。 朱榑没停。 他扫了一眼大殿左右,确认所有人都在看,确认朱元璋也在看,突然转身面朝龙椅方向,单膝跪下,声音洪亮。 “父皇!” 整个大殿的空气冻住了。 “儿臣看上这丫头了,想招她入宫做个侍妾,还请帝师割爱!” 这句话砸在金砖地面上,回音在大殿穹顶转了一圈。 乐师的手停在弦上,拨到一半的音卡在半空中断了。 左侧第一排,太子朱标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是错愕。 右侧第三排,兵部尚书端到嘴边的酒杯顿在唇前,酒液洒了自己一下巴,他都顾不上擦。 前排几个皇室宗亲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人出声。 满朝文武,几百号人,几百双眼睛钉在苏长青脸上。 大殿安静到能听见殿外飘雪落在琉璃瓦上的簌簌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嚣张皇子当庭讨要徐明晚!当着老祖的面挑逗他老婆?(第2/2页)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炸开。 “这皇子是不是有病?!” “当着老祖的面抢他老婆,这不是找死吗?” “割爱???他说的是割爱???” “敢当着四十六亿年老祖的面说这两个字,历史书上怕是活不过两页。” “我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龙椅上。 朱元璋的手指停在玉杯口上,指甲在杯沿刮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的眼睛眯了一条缝,视线从跪着的朱榑身上移到苏长青脸上,又移到徐明晚攥着衣角的那只手上。 他没开口。 没喝止,也没应允。 坐在那,一动不动。 掌印太监弓着腰站在龙椅侧后方,眼皮跳了三下,头埋得更低了。 苏念在镜头前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老朱没拦。他故意没拦。” 她的手指压在帝师传的书页上,指尖发白。 “他在看老祖怎么接。” 画面拉近苏长青。 他坐在席位上。 手里那只白玉杯还端着。杯中酒纹丝不动,酒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身边徐明晚攥着他衣角的手在发抖,抖得他腰间的布料跟着颤。 他没看朱榑。 他在看手里的酒。 殿内几百人屏着呼吸等他反应。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长到有人觉得他是不是根本没听清。 苏长青把杯里的酒喝了。 一口干的。 然后他把酒杯放回桌面。 杯底磕在红木案几上。 嗑。 一声闷响。 不重,但整个大殿都听见了。 那个声音穿过丝竹断掉的空白,穿过几百人憋住的呼吸,干干净净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案几上的酒壶晃了一下。 白玉盘里那半个橘子滚到了盘沿。 苏长青抬起头。 他看向跪在中间的朱榑。 殿内的温度在这个眼神落下去的瞬间降了一截。前排几个文官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连椅背都嫌不够厚。 苏长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你,说,啥?” 第271章 嚣张皇子当庭施压!苏长青护妻 第271章嚣张皇子当庭施压!苏长青护妻硬刚 苏念的手掌压在帝师传上,指节绷得发青。 直播间的弹幕清空了整整两秒,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把打到一半的字删掉了,憋着一口气等屏幕里的下一帧。 画面切回奉天殿。 苏长青那三个字还挂在大殿的穹顶上,没散。 “你,说,啥?” 朱榑跪在大殿中间的红毯上,单膝着地,保持着刚才那个朝龙椅喊话的姿势。 他的后背僵了一瞬。 苏长青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朱榑的脖子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头顶压下来,把他的肩胛骨往地面摁。 但只是一瞬。 他是朱元璋的第七子,封地青州,手底下几千亲卫,从小到大没有怕过任何人。 亲爹都只是骂他两句就过去了,一个教书先生,能把他怎么样? 朱榑咬了咬后槽牙,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转身面朝苏长青,折扇往掌心敲了一下,脸上的笑重新挂回去。 “怎么,帝师耳朵不好使?” 他的目光越过苏长青的肩膀,落在缩成一团的徐明晚身上。折扇尖指过去,晃了两晃。 “本王说的是她。” 徐明晚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攥着苏长青腰间的衣角,攥得布料拧出了褶皱。 朱榑往前走了一步,折扇收起来,拍在左手掌心里,啪的一声。 “本王看上的女人,是她的福气。” 他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高到连后排角落里端菜的宫女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长青,本王命令你,立刻交人。” 命令。 他用的是命令。 左侧前排,太子朱标的筷子从手里滑出去,咣的落在盘子上,磕碎了一块白瓷碟角。 右侧第二排,户部侍郎的脑袋缩进了肩膀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的夹缝中。 弹幕从屏幕底部喷上来,密度大到连画面都看不清。 “命令???他对老祖用命令???” “这人是真不怕死。” “完了完了完了,齐王活不过今晚。” 苏念在镜头前把帝师传往桌子边上推了推,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的指尖全按白了。 她没说话。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 苏长青坐在席位上。 他没站起来。 连眼皮都没抬。 朱榑那句立刻交人砸下来的时候,他的反应只有一个动作。 身子往左微微一侧。 幅度很小,不到三寸,但刚好把徐明晚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左手从桌下伸过去,手背贴在徐明晚的手腕外侧,没握,没拉,就是搭在那。 那个位置很巧,刚好挡住了朱榑的视线。 从朱榑站的角度看过去,徐明晚的脸被苏长青的肩膀完全遮住了,只露出裙摆一角。 弹幕又炸了一层。 “这个侧身的细节太绝了!” “不是挡刀,不是拔剑,就是往旁边歪了一下,但比什么都管用。” “他把她整个人藏起来了,连看都不让朱榑看。” 朱榑的笑僵在脸上。 他往右跨了半步,想绕过苏长青的肩膀去看徐明晚。 苏长青的身子跟着偏了半寸。 朱榑再跨半步。 苏长青的肩膀再偏半寸。 始终挡得严严实实。 朱榑的脸涨红了。 大殿里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一幕,他堂堂齐王,被一个坐着的人像挡苍蝇一样挡来挡去,面子往哪搁? 苏长青这时候才抬眼。 他从案几上端起一杯茶。 茶是凉的,宴席开始放上来到现在没人动过。 他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桌面,目光淡淡地扫了朱榑一眼。 “有本事,你动她一下试试看。” 语气平得离谱。 但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头皮发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嚣张皇子当庭施压!苏长青护妻硬刚(第2/2页) 弹幕的刷屏速度突破了直播间上限,系统开始自动吞弹幕,每秒钟只能显示不到三分之一。 “老祖硬气!!!” “护妻狂魔实锤了!” “试试看这三个字太狠了,他不是在警告,他是在等朱榑动手。” “懂了吗?他在给朱榑机会先动手。先动手的人,死了就不冤。” “后背全是鸡皮疙瘩。” 苏念在镜头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们注意老祖的手。” 画面拉近。 苏长青搭在徐明晚手腕外侧的那只手,五指张着,掌心朝外,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的手稳得一丝颤抖都没有。 苏念的声音又低了一截。 “他不是在护。他是在告诉全场所有人,包括老朱在内——谁碰她,他兜底。” 朱榑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色一层一层往上翻。 从耳根到颧骨,从颧骨到额头,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是齐王。 整个青州地界上,他说一句话,上万人跪。 他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第二句话。 现在一个教书的,坐着,喝茶,连站都没站起来,告诉他试试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他爹的面。 朱榑的折扇攥在手里,扇骨被他捏得咔嗒响了一声。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指伸出来指着苏长青的鼻子,声音劈了。 “苏长青!” 这一声喊得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你不过是个教书的!一个帝师!你算哪门子的东西?” 他的口水溅出来,落在苏长青面前的案几上。 “父皇赏你脸面让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也配跟大明皇室叫板?” “反了天了!”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青筋从太阳穴一路爆到下颌骨。 大殿的空气绷到了极限。 左侧第三排,两个六品小官的椅子同时往后挪了半尺——他们坐得离朱榑太近,怕殃及池鱼。 前排的几个皇室宗亲脸色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无表情。 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向上,看戏的架势。 右侧,兵部尚书把酒杯搁在桌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头压得很低,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个点之间来回跳。 苏长青。 朱榑。 龙椅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九重台阶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姿势从头到尾没变过。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把玩着白玉杯,拇指在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他看着殿中央这场闹剧,眼神清明得吓人。 没有怒,没有急,甚至没有不耐烦。 苏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朱还是没拦。” 弹幕的颜色变了,灰色的字一条条飘上去。 “他在试探,他一直在试探。” “朱榑就是他放出去的狗,咬完了他再出来收场,进退都在他手里。” “最可怕的不是朱榑,是龙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苏长青面对的不是一个皇子,是整个朱家。” 画面定格在大殿中间。 朱榑指着苏长青的手还举在半空,手指的肉在发颤,脸扭成了一团。 苏长青坐在椅子里,身子还是那个微微侧着的姿势。 他看着朱榑伸过来的手指,目光从指尖移到朱榑的脸上,慢慢的,一寸一寸的。 然后他越过朱榑。 他的视线越过朱榑的肩膀,越过大殿中间空旷的红毯,越过左右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落在九重台阶之上。 落在朱元璋脸上。 他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座大殿,在满朝文武头顶的烛火光晕里撞在一起。 第272章 剧场里的老祖威压! 第272章剧场里的老祖威压! 苏长青的目光还钉在朱元璋脸上。 朱榑的手指还指着他的鼻子,悬在半空,颤得厉害。 没人敢接这个茬。 空白只维持了三秒。 左侧文官队列里,椅子腿刮地砖的声音响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齐刷刷地从席位后面绕出来,齐刷刷地走到大殿中间的红毯上。 最前面那个穿着五品绿袍,五十来岁,山羊胡修得极整齐,手里攥着一条半旧的玉佩穗子,站定之后先朝龙椅方向躬了躬身,再转向苏长青。 苏念在镜头前眯了一下眼。 她认这个人。 三个月前帝师传里提过一笔,翰林院侍讲学士周仲达,齐王府的旧人,靠朱榑的举荐才从地方调进京城。 后面三个,品阶更低,但站位极讲究,分左右两侧把朱榑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像是提前排练过。 弹幕飘过几条。 “来了来了,狗腿子上场了。” “这阵仗一看就是早安排好的。” 周仲达清了清嗓子。 他没看苏长青,目光投向龙椅的方向,嗓音拔得很高,高到后排角落里缩在位子上偷喝酒的六品小官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翰林院侍讲学士周仲达,有事启奏!” 朱元璋的拇指在玉杯壁上停了一拍,没说话,眼皮掀了掀,算是准了。 周仲达得了这个信号,身子立刻挺直了三分,声音更亮。 “臣闻今日国宴,帝师携一女子入殿,此女无品无阶,无家无族,出身卑微至极,不过是苏府一介洗衣浣纱的丫鬟。” 他顿了一拍,目光终于扫向苏长青身旁。 “国宴者,社稷之仪也。大明朝三百六十五日,年终一宴,宴的是天子与臣工之谊,是皇室与百官之体面。帝师不顾体统,将一个粗鄙丫鬟带入奉天殿,与公侯将相同席而坐,此举置朝廷礼法于何地?置天家颜面于何地?”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 身后那三个低品阶的文官立刻接上,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有辱斯文!” “败坏朝纲!” “帝师身为天子之师,当为万民表率,如今携卑女登堂入室,实乃荒唐至极!” 弹幕的速度变快了,颜色也变了,红字一条条往上蹿。 “这群狗几把谁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苏念咬着后槽牙没出声,手指按在帝师传的书页上,指甲掐出了一道月牙形的痕。 剧场中。 周仲达还没说完。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苏长青的案几只剩五步远。 他的目光这回不看苏长青了,直接落在徐明晚身上。 像在看一块不该出现在玉盘里的烂泥。 “至于此女。” 他的声调拐了个弯,拖长了尾音,那种腔调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是专门用来踩人的。 “臣本不欲多言,念其出身低微,见识浅薄,本无大错。然此女以卑贱之身,攀附帝师,入国宴而不知退避,坐高席而不知惭愧,此非无知,此乃狐媚之性,惑主之心!” 他身后那个最矮的文官跟着嚷了一嗓子。 “自古红颜祸国,帝师若不早日远离此等妖媚之人,恐步商纣周幽之后尘!” 这话一出来,大殿里好几个人同时抽了口气。 商纣。周幽。 这两个名字砸下来,等于把徐明晚跟妲己褒姒摆在一排了。 徐明晚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了。 她的眼睛盯着面前那半个橘子,泪水在眼眶里攒成一层,眨一下就要掉出来,所以她不敢眨。 嘴唇咬在一起,咬得发白,下唇上留下一道牙印。 她没哭出声。 手指攥着苏长青腰间的衣角,攥得那块布料拧成了一团绳。 弹幕涌上来的全是星号。 “卧槽!这群酸儒太恶心了!” “老祖快动手撕烂他们的嘴!” “徐明晚什么都没做啊,她坐在那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连还嘴的资格都没有。” “我拳头硬了。” 苏念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嗓子眼发紧。 她把帝师传的书角翻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翻起来,指尖一直在抖。 她没开口。 剧场画面里,周仲达意犹未尽。 他把那条玉佩穗子在掌心绕了两圈,声调拉得更高了,头转向龙椅方向,开始往死里踩。 “陛下!此女身无寸功,德无寸量,才无寸长,唯凭一副皮囊迷惑帝师心智。若帝师当真被此等狐媚之徒所累,日后议政论策,岂能心无旁骛?社稷之器,岂容妖孽窃据?” 苏念的手拍在桌上。 她没拍重,但指节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帝师传被震得滑出去两寸。 镜头右下角的画面切了一帧。 右侧武将席位。 徐达坐在第一排。 他的筷子搁在盘子边上,两只手缓慢地收进了袖子里。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旁边,常遇春连假装吃菜的动作都停了。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从桌下伸过去,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 后排的汤和端着酒杯,杯中酒一口没动。他的眼神从周仲达脸上刮过去,刮到朱榑脸上,再刮到龙椅上朱元璋的脸上,最后收回来。 嘴角往下一撇。 几位武将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长,半秒都不到。 意思很明确。 苏长青传过兵法,指点过火器,在鄱阳湖一战中提供的那套战术,至少救了在座五个人的命。 恩人的女人被人当着面踩成泥,他们的刀就挂在腰上。 常遇春的拇指推了一下刀鞘口,青钢刀刃露出半寸,寒光一闪。 但他的目光越过大殿,落在九重台阶上。 朱元璋端坐如钟。 玉杯在指尖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一言不发。 龙椅上那个人不开口,满殿武将谁都不敢拔刀。 常遇春的拇指又把刀刃推回鞘里,牙齿咬得咯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剧场里的老祖威压!(第2/2页) 周仲达扫了一眼武将那边。 他看见了常遇春按刀的动作。 也看见了朱元璋的沉默。 常遇春按了刀,陛下没吭声。 这就够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身子又挺了三分,声调攀上了今晚的最高点。 “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革除苏长青帝师之位,以正朝纲!” 他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 身后三个文官跟着跪。 最矮的那个嗓门最大,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此女妖孽惑主,罪不容赦!臣请陛下将此女押送刑部,沉江以正国法!” 沉江。 这两个字从那个最矮的文官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大殿里好几张椅子同时发出了声响。 苏念盯着屏幕,手指按在帝师传的书页上,指腹摩挲着上面一行小字。 那行字写的是朱元璋此刻的神态。 她的眉头拧到了一块。 “你们看这段。”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惊动屏幕里的什么人。 她把书页举到镜头前,手指点在某一行。 “帝师传原文,洪武帝闻沉江二字,玉杯停转,目视帝师,面无异色。” 她把书放下来,嗓子眼堵着一口气。 “面无异色。周仲达要把老祖的女人拖去沉江,老朱的反应是面无异色。” 弹幕的颜色全变了。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活人看了脊背发凉。” “老朱从头到尾都没拦过一次,他在等老祖先动。” “朱榑是一把刀,周仲达也是一把刀,刀把子在龙椅上那个人手里。”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不表态,不表态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在看你怎么选。” 苏念的指甲掐进书页里,声音沙哑。 “老朱想看的不是朱榑能不能抢走徐明晚。他想看的是苏长青,在被逼到这个份上之后,还能不能被他控制。”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四个月前,老祖拒了四家皇室的联姻。老朱当时没说什么。” 又敲了一下。 “三个月前,锦衣卫查到了徐明晚的底细,一个逃难过来的孤女,无家无族,无根无底。老朱还是没说什么。” 第三下敲得重了。 “现在,国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放出朱榑这条疯狗,再安排周仲达这帮人跟上补刀。一个唱红脸抢人,一个唱白脸泼脏水。” 苏念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冷。 “目的只有一个——逼老祖在全天下人面前表态。要么交人,证明帝师可以被拿捏。要么反抗,正好看看他的底牌有多深。” 弹幕不刷了。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在等屏幕里的下一帧。 画面切回奉天殿。 周仲达的额头还贴在金砖上,磕出来的那声响还在殿顶打转。 他身后跪着的三个文官,最矮那个嘴还张着,沉江两个字刚吐完,口水顺着下巴淌,他自己都没察觉。 大殿安静到了一个极端。 几百号人坐在两侧的长案后面,连咀嚼的动作都冻住了。 兵部尚书嘴里含着半口酒,不敢咽也不敢吐,就那么鼓着腮帮子。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一个点上。 右侧第一桌。 苏长青坐在那。 身子还是微微侧着,左肩挡在徐明晚身前。 那只搭在徐明晚手腕外侧的手没收回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从朱榑走过来调笑,到当庭讨要,到周仲达跪地开喷,到最后那句沉江以正国法。 每一个字都砸在他面前,砸在他护着的女人身上。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眼皮没抬。 嘴角没动。 坐在那,像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太久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藏在表面之下,你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 前排的武将席位上,常遇春盯着苏长青的侧脸看了三秒,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 不是放弃了,是认出了一种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安静。 杀意在爆发之前的那种安静。 徐达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尖互相捏着。他的嘴唇翕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排的汤和搁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椅方向,又收回来。 周仲达跪在地上,等了五秒,没等到任何回应。 殿内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到他自己的心跳声开始往耳朵里钻。 他跪着的膝盖有点发酸,额头上的汗珠沿着眉骨滑进了眼眶,蜇得他眨了两下眼。 他微微抬头,视线越过金砖地面,偷瞄苏长青的方向。 苏长青没看他。 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弹幕飘过去几条。 “老祖这种无视比骂人可怕一万倍。” “注意看,他在等。等这些人喷够了。” 殿内的沉默又持续了三秒。 苏长青动了。 他搭在徐明晚手腕外侧的那只手收回来一点,手背翻转,轻轻拍了两下徐明晚的手背。 拍得很轻,力道刚好让她感觉到他的体温。 徐明晚的肩膀还在抖,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没松开。 她咬着下唇,牙印已经陷进去发了白,眼眶里的泪憋得眼球泛红,但一滴都没掉出来。 苏长青的手在她手背上又拍了一下。 这一下比前两下稍重了一点。 徐明晚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衣角,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那个力道在告诉她——松开,后面的事我来。 苏长青把手收回去。 两只手撑在案几边沿上。 他站起来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是在水里捞东西一样。椅子在他身后轻轻滑了一寸,软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 弹幕在这一瞬间全白了。 因为他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大殿里变了。 剧场中没有用任何特效。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夸张处理。 第273章 当庭抛剑逼疯皇子!二选一的死 第273章当庭抛剑逼疯皇子!二选一的死亡选择题,全场吓到窒息 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画面里,苏长青只是站在那,身形瘦长,灰布大氅的下摆垂到小腿。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大殿两侧,最近的几桌官员同时往椅背上靠过去了。 不是有意识的退避,是身体在替脑子做出的本能反应。 跪在大殿中间的周仲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胸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喘气的节奏乱了,胸膛急促起伏了三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的膝盖在金砖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手掌撑在地面上才没倒。 身后那三个文官比他更惨。 最矮的那个脸涨得通红,嘴张着,胸口剧烈鼓动,像溺水的人在岸上拼命呼吸。 他的双腿哆嗦了两下,膝盖一软,从跪姿直接瘫坐在了地砖上。 左侧那个的手在地面上乱抓,指甲刮在金砖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弹幕终于涌回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特效吗?不是特效??” “这是演员的气场?还是后期?不对,画面没有任何处理!” 苏长青迈出了第一步。 他没往周仲达的方向走。径直绕过案几,踩上大殿中间的红毯,朝朱榑走过去。 第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案几上那盏铜鹤灯的火苗歪了一下。 第二步。 左右两排最前面的几盏牛角宫灯,灯芯齐齐矮了一截,火焰像被掐住了脖子,挣扎着缩成了豆粒大的一点蓝。 第三步。 殿内的光线暗了一层。 几百盏宫灯同时削弱了亮度,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间往四面八方辐散出去,路过每一盏灯的时候都带走了一点火焰的力气。 大殿里的温度在往下掉。 呼出来的气开始泛白。 朱榑站在红毯上,扇子还攥在手里。 苏长青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脚后跟蹭着红毯边缘退了一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判断。 第二步退出去之后他反应过来了,牙关咬紧,强迫自己站住。他是齐王,封地青州,手下几千亲卫。大明朝的皇子,在自家大殿里,没有理由退。 他看着苏长青一步步走近。 每近一步,他的肩膀就往下压一分。 最后三步距离的时候,朱榑的手指松了,折扇从掌心滑出去,啪嗒落在红毯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朱榑的腿开始发颤。膝盖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的嘴唇动了想说什么,嗓子眼像被掐住了,只挤出来半个气音。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 离他不到三尺。 两侧的文武百官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兵部尚书的手搭在桌沿,五根指头的骨节全翻起来了。 户部侍郎的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缩一缩地抖。前排的皇室宗亲全低了头,连临安公主的驸马李祺都不看戏了,端酒杯的手缩回了桌面以下。 九重台阶上。 龙椅里的朱元璋,脊背离开了椅背。 他坐直了。 从苏长青进殿到现在,他第一次改变了姿势。 右手里把玩的白玉杯放在了扶手上,左手扣住了龙椅的扶手前端,指节收紧。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苏长青的背影上。 掌印太监弓着腰,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苏长青站在朱榑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 什么都没有。 那个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 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可怕。 朱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一趟,愣是没发出声。 他的后脚跟又蹭着红毯退了半步,退完才意识到自己退了,脸上的血色一阵红一阵白地翻。 苏长青没理他。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身,灰布大氅的下摆在空中划了个弧,径直朝大殿侧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踩在金砖上一声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移。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大殿右侧廊柱边上,站着一排御前带刀侍卫。 八个人,甲胄齐整,腰悬精钢佩剑,从宴席开始就一动不动地戳在那,跟柱子长到一块儿了。 苏长青走到最近那个侍卫身侧。 那侍卫余光瞥见他靠过来,身体绷了一下,脖子僵着没敢转头。 苏长青的手伸出去了。 唰。 精钢出鞘的声音在大殿里拉出一道尖锐的长音。 那把佩剑被他从侍卫腰间整个抽了出来。 剑身三尺二,寒光在烛火下一闪,映了半个大殿的人脸。 侍卫的身子晃了一下,脚底像被钉住了,脸上所有的血瞬间抽干净,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大殿炸了。 龙椅左侧的掌印太监两腿一软,膝盖磕在台阶上,半截身子滑到了地上。 后面两个小太监直接瘫了,脊背靠着柱子往下出溜,手指在地毯上乱扒。 左侧前排三个文官的椅子同时往后蹿,桌上的杯盘碗碟叮铃哐啷砸了一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当庭抛剑逼疯皇子!二选一的死亡选择题,全场吓到窒息(第2/2页) 右侧的兵部尚书手里的酒杯脱了手,酒水泼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两只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带剑上殿,死罪。 当着皇帝的面拔剑,诛九族。 这条规矩从洪武元年定到现在,没人敢碰。 苏长青碰了。 弹幕在这一秒集体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老祖要干什么?当庭杀皇子???”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对,老祖没有九族,他只有自己。四十六亿年的独苗,爱诛诛。” 苏念在镜头前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往后撞到了墙上。 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的关节全翘着,嘴唇抿得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画面里,苏长青提着那把剑,转身走回大殿中央的红毯。 朱榑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恐惧。 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身体往后缩,两条腿打着摆子,折扇早就掉在地上了,两只空手悬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放。 苏长青走到他面前。 手一翻。 哐当。 佩剑被随手抛在了朱榑脚下。 剑刃砸在金砖地面上弹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剑尖划出三点火星,滋滋地灭在空气里。 寒光闪烁的剑身横在朱榑两脚之间,剑柄指着他,剑锋指着跪在后面的周仲达。 全场死寂。 苏长青看着朱榑。 眼神淡得要命,跟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区别。 “你不是要人吗?”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和刚才那句你说啥是同一种温度。 “剑给你。” 朱榑的嘴唇失控地抖,目光从苏长青脸上移到脚下那把剑,又移回来。 苏长青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第一,你拿起这把剑,杀了我,人你带走。” 他的食指收回去,只剩中指竖着。 “第二,你用这把剑,把后面那几个替你喷粪的废物砍了。” 弹幕直接疯了! “疯了疯了疯了这绝对是今年最疯的名场面!” “二选一?这是把朱榑架在火上烤啊!” “杀帝师?他敢吗?砍那几个文官?他更不敢!” “老祖牛逼,这不是给选择题,这是在当庭宣判。” 苏念在镜头前,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哑又紧。 “你们听懂了吗?” 她放下手,指着屏幕。 “老祖这两个选项,朱榑一个都选不了。杀帝师,等于当着满朝文武和老朱的面谋反。砍那几个文官,等于自己承认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事后老朱第一个收拾他。”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死局。两头都是死。”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变了三遍,红、白、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脚下那把剑的寒光映在他靴面上,他的目光黏在剑柄上,手指抬了两寸,又缩回去。 再抬,再缩。 他不敢捡。 苏长青这个人,方才那种压下来的东西,那种走三步灯火矮三分的邪性,他亲眼见了。 杀了他? 开什么玩笑。就算把殿里所有侍卫的剑全塞他手里,他也不敢朝苏长青递出去一寸。 朱榑的牙关咬得咯吱响,下颌骨的轮廓都变了形,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气音,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腿在抖。 从膝盖往下,整条小腿痉挛一样地颤,靴底在金砖上微微打滑。 后面跪着的周仲达脸已经全白了。 方才苏长青那句废物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脊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朱榑脚边那把剑,又偷偷看了一下朱榑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他的胃翻了个个儿。 朱榑在犹豫。 在那一瞬间周仲达看见了,朱榑的目光从剑柄移到了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就那么半秒。 周仲达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从跪姿往侧面歪,肩膀撞在旁边那个文官身上,两个人一块儿趔趄。 最矮的那个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了,嘴唇一开一合,牙齿嗑得嘎嘣响,眼珠子在朱榑和苏长青之间来回蹦。 弹幕又刷了一波。 “周仲达现在的表情值一百万。” “笑死,自己跳出来当狗,被主人当弃子了吧。” “朱榑那一眼太绝了,他是真想捡起来砍那几个人保命。” 大殿左右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坐在席位上,没有一个人吭声。 常遇春的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幅度极小,只有旁边的徐达看见了。 徐达的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后排的汤和端起酒杯,总算喝了今晚第一口。 第274章 打开了,要命的东西啊! 第274章打开了,要命的东西啊! 苏念的巴掌拍在桌面上,帝师传被震得弹了起来,又啪地摔回去。 “哥哥威武!” 她的声音劈了,嗓子眼里攒了好几章的劲儿全炸出来,两只手撑在桌上,身子往镜头前凑了半个身位。 “这才是降维打击!大佬的压迫感拉满了!” 弹幕哗地涌上来,红字绿字白字搅成一团。 “苏念你冷静点!剧场里还没完呢!” “不冷静了不冷静了,老祖太帅了我要原地去世。” “二选一这招太阴了,朱榑现在脑子里肯定一片空白。” 苏念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遍才把气喘匀。她抬手指着屏幕,嘴角还带着笑,眼眶却红着。 “你们看,朱榑现在的脸。” 画面里,朱榑站在红毯正中央。 冷汗从他的鬓角淌下来,一滴,两滴,顺着颧骨滑到下颌,又从下颌尖坠落,砸在他簇新的蟒袍前襟上,洇出一小团深色。 脚边那把剑横在金砖上,寒光一跳一跳地闪。 他不敢低头看。 他更不敢看苏长青。 沉默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满朝文武几百号人坐在两侧,那种安静比刚才周仲达跪地求旨的时候还要重十倍。 每一秒都是煎熬。 朱榑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两圈,喉结滚了一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来。 “苏长青!” 他的声音在抖。 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在抖,像冬天被风吹歪的窗户纸,怎么绷都绷不平。 但他还是硬挺着把脖子梗起来,下巴往前探了一寸,手指又抬起来,指向苏长青的方向。 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不规则的弧。 “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大殿上跟我这么说话?” 他的音量往上拔了一截,拔到嗓子快破的程度。这不是底气足,恰恰相反,越虚的人越要靠声音撑场面。 “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吼到大殿顶上的灰尘又扑簌簌落了一层。 这句话落地的那一刻,大殿里响起了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左侧文官队列,三四把椅子同时往后缩了半寸。 右侧武将席位上,好几个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路。 弹幕齐刷刷变了色。 “完了完了完了!” “这顶帽子扣的!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是诛心啊!” “老朱听到这话能忍???” “朱榑这是自己打不过,拉他爹下场。” 苏念的笑凝在脸上慢慢收了。 她的目光从屏幕里朱榑的脸上移开,越过大殿中央,钉在九重台阶最顶端。 钉在朱元璋的脸上。 龙椅里,朱元璋的眉头皱了。 从今晚国宴开始到现在,他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确的变化。 那两道浓眉从舒展的状态往中间拧,一点一点地,像两把慢慢合拢的铁钳。 眉心挤出三道深纹。 他的脸沉下来了。 嘴唇抿成一条缝,嘴角往下压着,颧骨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整张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的出口,所有的东西都被封在里面,堵着,闷着,像暴雨前最后一刻的天。 但他没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玉杯搁在扶手上,左手五指扣住扶手前端,指节的骨头隔着皮肤顶出来。 就这么坐着。 沉着脸,坐着。 弹幕疯了。 “完了完了老朱脸黑了!” “老祖这波是直接踩在洪武大帝的脸上了啊!” “朱榑那句话太毒了,等于把苏长青架在目无君上的位置上,老朱不表态都不行了。” “不对,老朱还是没说话,他在等什么?” 苏念把帝师传翻开,手指在某一页上快速扫过,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没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书上写的是后面的内容,但这一段的细节记载只有寥寥几笔,远不如眼前剧场里呈现的这么详尽。 她合上书,抬头盯着屏幕,嘴唇抿了两秒。 “老朱在生气。”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他生谁的气,现在还不好说。” 画面回到大殿中央。 朱榑吼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泄了力的气球,肩膀微微塌下去,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他的手还指着苏长青的方向,但已经没了刚才色厉内荏的那股劲儿。 他在等他爹接茬。 他把球踢上去了,踢到龙椅上,踢到洪武大帝的脚边。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 不是朱榑在跟苏长青过不去了。 是苏长青在跟皇帝过不去。 整个大殿的人都在等。 等龙椅上那个人开口。 一秒。 两秒。 朱元璋没开口。 苏长青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打开了,要命的东西啊!(第2/2页) 他面对朱榑扣过来的那顶帽子,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动过一下。 嘴角那个弧度是平的,眼皮是松的,呼吸的频率和方才站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甚至没看朱榑。 右手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苏念的眼睛一眯。 “他袖子里有东西。” 弹幕刷过去的速度慢了一拍,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把目光集中到了苏长青的右手上。 画面拉近。 苏长青的右手从宽大的青衫袖口里伸出来。 手指之间捏着一样东西。 一张卷起的羊皮卷轴。 卷轴不大,巴掌长短,卷得紧实,外面绑着一根红绳,红绳的颜色已经暗了,发褐发旧,像是在什么地方存了很多年。 羊皮的边角有些发脆发黄,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墨色的纹路透出来。 苏长青捏着卷轴的一端,在手里随意地掂了两下。 掂的动作很随便,像掂一根筷子,掂一块碎银。 但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东西吸过去了。 朱榑的手放下来了。他的眼珠子钉在那张卷轴上,喉咙里的气音全停了,连吞咽的动作都凝住了。 跪在后面的周仲达半抬着头,嘴巴张着合不拢,汗珠从下巴尖上掉下去,砸在金砖上。 左侧文官队列里,几十颗脑袋同时往前探。 右侧武将席位上,徐达的筷子停在盘子边缘,常遇春的手又搭上了膝盖。 九重台阶之上。 朱元璋的目光从苏长青的脸上移开了。 移到了那张卷轴上。 他的眉头没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了。 左手扣住扶手的力道又紧了三分,指甲的边缘陷进了木头里。 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然后炸了。 “那是什么???” “老祖从袖子里掏出了什么???” “看那个红绳,看那个羊皮,这东西年头不短了。” “圣旨?密诏?还是什么别的?” “老朱的脸,你们看老朱的脸!他不认识那个东西!” “如果老朱也不认识,那就更可怕了。” 苏念盯着屏幕,十根手指攥在帝师传的书脊上,攥到指节骨都翻起来了。 她翻过这一段。 她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 但她没提前剧透。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张卷轴,是老祖今晚真正的底牌。” 大殿中央,苏长青捏着那张羊皮卷轴,拿两根手指转了半圈,红绳在指间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朱榑,越过跪着的周仲达,越过两侧几百号屏息凝视的文武百官。 落在九重台阶之上。 落在朱元璋的眼睛里。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金砖上弹起来,弹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问我有什么底气?” 他把卷轴往上举了三寸。 “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弹幕在那张卷轴露出来的瞬间彻底失控了。 “那是啥???” “盲猜是免死金牌!” “不对不对,老祖这表情不像是防守,是进攻!” “肯定是能直接捶死齐王的黑料!老祖藏了多久了这玩意儿?” “你们注意看老朱的手,指甲都快抠进扶手里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问号和感叹号把整个屏幕糊成了一片。 苏念的手指扣着帝师传的书脊,指甲掐得纸页边缘翘起来。 她把书翻得哗哗响,从当前这页往后连翻了七八页,眼珠子在纸面上扫了两个来回。 翻到了。 她的手指钉在某一行字上,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愣是没吐出一个音节。 她把书扣在桌上,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苏长青捏着那张羊皮卷轴,手腕一抖。 卷轴脱手。 不是递,不是交。 是扔。 那卷羊皮在空中翻了一个圈,直直砸进朱榑怀里。 朱榑的身体往后一趔,双手本能地抱住了那团东西,卷轴的边角硌在他的肋骨上。 苏长青的声音落下来,冷得刺骨。 “看看你的底气。” 朱榑抱着卷轴,手指扣在羊皮表面,指腹摸到了那根褐色的旧红绳。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舌头在口腔里搅了一圈,嘴唇翕动着。 他不想打开。 他的手指触到那根红绳的瞬间,从指尖到手腕窜上来一阵发麻的凉意。 那种凉不是温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从皮肉底下往骨头里钻。 但满朝文武几百双眼睛钉在他身上。 龙椅上他爹的目光也钉在他身上。 他不打开,比打开更要命。 第275章 齐王崩溃大喊内鬼!满朝文武倒 第275章齐王崩溃大喊内鬼!满朝文武倒吸凉气 朱榑的手指哆嗦着去解那根红绳。 指甲刮在绳结上滑了两次,第三次才把绳头扯出来。 红绳松开,羊皮卷轴在他掌心弹了一下,边角自动翘起来。 他展开了。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朱榑的瞳孔炸开了。 整个虹膜收缩到了一个针尖大的点,眼白暴露出来,布满血丝。 脸上的颜色过了三道关,红了一瞬,白了半秒,最后定在一种铁青上,青得发乌,青到嘴唇都没了血色。 镜头推上去了。 羊皮卷轴的特写占满了整个画面。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行挨着一行,从卷首排到了卷尾。 墨迹浓淡不一,有些条目的字迹工整端正,有些潦草仓促,显然是不同时间多次记录上去的。 第一条。 洪武八年三月十七,齐王府长史陈贵代齐王强征青州城东刘家庄良田四百二十亩,涉农户三十七家,抗者杖毙两人。 第二条。 洪武八年五月初九,齐王府典军许昂奉命搜刮临淄商铺,计钱庄四间、布行六间、粮铺十一间,共抽银一万七千四百两,未入府库,直入齐王私账。 第三条。 洪武九年正月,齐王密令亲卫统领赵奎于莱州设暗桩三处,招募流民死士二百四十人,以猎户编户籍掩人耳目,月供饷银由青州盐税私截。 第四条。 洪武九年四月至八月,分四批由登州水路运入私铸甲胄一百六十副,长枪三百杆,弩机四十二架,入库莱州北仓。经手人:齐王府护卫百户孙铁柱、莱州守备刘三元。 一条一条往下排。 每一桩恶行,年月日写得清清楚楚。涉事的人,经手的银子,藏匿的地点,对应的账目,全都对得上。 而排在最后三条的内容,比前面所有加在一起都要致命十倍。 私募死士,累计六百余人。 暗造兵甲,累计铁甲三百副,各式兵刃逾千。 设三处隐秘军寨,分置莱州、登州、青州近郊山中。 养私兵。 在洪武朝,养私兵三个字等于什么,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数。 朱元璋杀功臣的刀还没凉透。胡惟庸案的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散干净。 那案子里牵连出来的人,但凡沾上私通、私蓄、私兵任何一条的,满门抄斩是最轻的。 弹幕炸了。 “卧槽!养私兵!” “这在洪武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齐王这波死透了,耶稣来了也留不住他!” “老祖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东西?这情报网比锦衣卫还细!” “你们不觉得恐怖吗?老祖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的?朱榑今晚来找茬之前,他就已经把刀磨好了。” “不是今晚磨的,看那个羊皮发黄的程度和墨迹的深浅差异,这东西至少攒了一两年了。” “细思极恐,老祖在朝堂上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但谁要是踩过线,他手里就有能把你钉死的钉子。”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的手在抖。 整条胳膊从肩膀抖到指尖,像被人从脊椎里抽走了一根骨头。 那张羊皮卷轴在他手里晃得厉害,边角啪嗒啪嗒地拍打着他的手背。 他的嘴张着,下颌骨的线条扭曲到了变形,牙齿上下嗑了两声,嗑得舌头差点被咬破。 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胸口的蟒袍领口被汗水洇透了一圈。 腿先撑不住了。 膝盖内侧的筋跳了三下,整条腿从大腿根开始发软,脚底在金砖上打滑。 他的身体往下坠,肩膀歪了,腰弯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卷轴。 扑通。 朱榑瘫坐在了金砖地面上。蟒袍的下摆散开来,铺了一地。 朱榑瘫坐在金砖地面上,蟒袍的下摆铺了一圈,冷汗从后脖颈往下淌,顺着脊背一路灌进腰带里,把里衣浸了个透。 他的两条腿岔开着,一只手还攥着那张羊皮卷轴,手指痉挛似的收缩。 卷轴的边角卷翘着,上面的蝇头小楷在烛火映照下跳了跳,每一个字都在往他眼珠子里扎。 大殿里几百号人盯着他,那种目光汇在一处,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朱榑的脑袋猛地抬起来。 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两根绳,眼珠子瞪到了极限,虹膜上的血丝一根根炸开,整双眼全红了。 他盯着苏长青,嘴唇翻了两翻。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尾音拔得极高,劈了,破了,在大殿穹顶上撞了一圈又弹回来。 满朝文武几百颗脑袋同时往前探了一寸。 朱榑的反应比卷轴本身更有说服力。 不可一世的齐王殿下,一匹纵横青州的疯马,此刻坐在国宴大殿的地砖上,声嘶力竭地质问对方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 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卷轴上那些东西,全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齐王崩溃大喊内鬼!满朝文武倒吸凉气(第2/2页) 大殿左侧文官席位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动静。 礼部侍郎的手搭在膝盖上,整条小臂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后排几个五品官面面相觑,有人端着酒杯的手一松,杯底磕在桌面上,酒水洒了半桌。 武将那边更直接。 蓝玉坐在第二排,嘴角撇了一下,眼皮往下耷拉着,端起面前的菜碟看了两眼,拿筷子夹了块肉搁嘴里嚼。 那个嚼法不紧不慢,是看戏的节奏。 苏长青站在朱榑面前,低头看他。 居高临下。 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弧度极浅。 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你所有底牌之后才会浮上来的东西。 “风满楼。” 三个字。 吐出来的时候声量不大,语气跟平常说话没什么两样。 但这三个字砸进大殿之后,效果比方才拔剑还炸。 左侧前排,刑部尚书的脸在一瞬间垮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缩回袖子里,两只袖口对在一起捏紧,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半寸。 右侧中段,一个穿绯袍的官员手里的筷子掉了,筷子弹在桌沿上,又跳到地上,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扎耳。 弹幕瞬间刷屏。 “风满楼??这名字好耳熟!” “等等,之前剧场里有提过这个组织!大明江湖最神秘的情报网,据说从京城到边关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老祖手里握着风满楼的情报?这都什么怪物级别的人脉?” 苏念坐在镜头前,两只手撑着下巴,十根指头交叉扣在一起,指节全翘着。 她的嘴唇翕了一下,没出声。 她翻过这段。 帝师传里关于风满楼的记载,寥寥几笔带过。 但那几笔的分量,比前面整整三卷的铺垫都重。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坐在地上,整个人凝固了。 风满楼三个字进了他耳朵之后,他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 像被雷直接劈中了脑干。 他的嘴张着,下颌骨的角度歪了,舌头搭在下牙龈上,一动不动。瞳孔涣散了足足两秒。 然后,那个呆滞碎了。 朱榑的脸在几个呼吸之间扭曲到了极限。 眉头往中间拧,颧骨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抽搐,嘴角往下撇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只手撑在金砖上,膝盖一蹬,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蹿起来,蟒袍的下摆还没来得及落地,他已经冲着苏长青嘶吼出声。 “不可能!” 这一声把整个大殿震得嗡了一瞬。 “风满楼明明是本王暗中出资扶持的!那是本王的产业!” 他的手指戳在苏长青的方向,整条胳膊在空气里划拉着,声音劈到几乎听不出人话。 “他们怎么敢背叛我!” 弹幕炸了,但这次的颜色不一样。 绿字满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打自招!不打自招啊兄弟们!” “齐王这智商基本告别皇位争夺了,建议直接告别皇室。” “被逼急了连底裤都当众扒了,这波属于行为艺术。” “你们有没有注意老朱的脸?齐王刚才那句话等于告诉他爹,我暗中养了一个横跨大明的情报组织哦。” 苏念没绷住。 她的手从下巴上滑下来,拍在桌面上,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回去,眼睛弯着,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完了。” 她指了指屏幕。 “他自己说出来了。没人逼他,老祖只说了三个字,他自己全交代了。风满楼是他的产业,他出的银子,他暗中扶持的。” 她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老祖为什么不解释卷轴从哪来的?为什么不回答朱榑的问题?因为不需要。把这三个字扔过去,朱榑自己就崩了。一崩就要喊,一喊就全漏。” 画面里,朱榑还在嘶吼。 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从胸腔里翻上来的气把嗓子撕成了几瓣。唾沫星子从嘴角飞出来,溅在蟒袍的前襟上。 “风满楼的人怎么敢把本王的罪证交给你?” 他往前冲了半步,又顿住了,脚底在金砖上打了个滑。 “到底是哪个内鬼出卖了本王?!” 这一声在大殿穹顶上弹了三圈才散。 散完之后,殿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连方才被吓到乱动的那些椅子腿都不响了。 几百号文武百官坐在两侧,姿态各异,表情各异,但眼珠子全钉在一个方向——大殿正中央坐地嘶吼的齐王殿下。 朱榑吼完最后那句话,胸口剧烈起伏了五六下,整个人像跑完了十里地。 他的手还指着苏长青,手指尖在空气中不受控制地画着圈,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嘶吼过后的大殿太安静了。 第276章 大明第一情报组织风满楼的主人 第276章大明第一情报组织风满楼的主人姓苏! 朱榑的嘶吼还挂在大殿穹顶上没散干净。 苏长青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面前上蹿下跳的齐王殿下。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就一下。 不屑。 毫不掩饰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屑。 跟看一条蹦到岸上的泥鳅没什么两样,自己把自己摔得啪啪响,还以为在翻江倒海。 朱榑的手还指着他,指尖画圈的幅度越来越虚。 苏长青没接他的话。 他的右手又伸进了袖口。 这个动作一出来,整个大殿的空气又被抽走了一层。方才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卷轴的场景还刻在所有人眼珠子上,现在这只手又伸进去了。 朱榑的嘴合上了。 嘶吼戛然而止,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开关,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目光钉在苏长青的袖口上。 苏长青的手抽出来了。 掌心里多了两样东西。 两块令牌。 不大,巴掌见方,非金非玉。材质通体漆黑,表面哑光,不反烛火,像一块凝固的墨。 边角打磨得极其规整,厚度约半指,握在手里有分量,但那种分量不像金属,更像某种说不上名字的矿石。 苏长青捏着两块令牌,手腕一翻。 啪嗒。 啪嗒。 两声清脆的撞击。令牌从他掌心脱落,一左一右砸在朱榑脚前的金砖上,弹了一下,旋了半圈,稳稳当当地停住。 黑色的令牌躺在明黄色的金砖上,对比刺眼。 镜头推上去了。 弹幕在这一秒全停了。 令牌正面朝上,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纹路极细,肉眼几乎看不清走势,但在烛火的映照下,那些暗纹的沟壑里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填充过。 左边那块令牌的正中央,三个篆字嵌在纹路的核心。 楼主令。 右边那块,副楼主令。 大殿右侧武将席位上,常遇春嚼菜的动作停了。 他的目光从盘子里移开,落在金砖上那两块黑色令牌上。 他的嘴巴闭着,颧骨上的肌肉收紧了一瞬,喉结滚了一趟。 他认得这个东西。 左侧文官队列里,几个面色剧变的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全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那纹路是真的。 风满楼的最高信物,江湖上见过实物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但凡在大明朝的暗线里沾过边的人,都听过一句话:见令如见楼主,持令者号令全楼。 苏长青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朱榑。 朱榑的目光黏在那两块令牌上,整张脸的血色一层层地褪,从额头褪到颧骨,从颧骨褪到下巴,最后连嘴唇都白透了。 苏长青开口了。 语气淡得要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不是同情,是那种高处往下看的,居高临下的,你连被我认真对待的资格都不够的怜悯。 “你以为你花点银子,就能掌控风满楼?”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从建楼第一天起,他们就全是我的人。” 弹幕白了。 不是刷屏刷白的,是所有人同时停了手,整个屏幕出现了将近两秒的空白。 然后炸了。 字从屏幕底部往上涌,涌得画面都看不见了。 “我的天啊???” “风满楼是老祖的??从第一天起???” “齐王花银子养了个寂寞,从头到尾都在给老祖打工!” “你以为他在摆烂钓鱼发呆晒太阳,他在掌控整个大明的情报!” “降维打击!这才叫降维打击!” “你们不觉得可怕吗?老祖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但整个大明朝的暗处全在他眼皮底下,每一条暗线的尽头都攥在他手里。” 苏念坐在镜头前,两只手捂着嘴巴,十根手指攥在一起,指节全翻白了。 她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珠子钉在屏幕上一动不动。 帝师传里写过这一段。 但书上只有四个字。 楼主,长青。 她当时翻到这一行的时候以为是个称号,以为是某个巧合的同名。 现在亲眼看着她哥站在奉天殿正中央,两块楼主令牌扔在大明皇子脚边。 一个天天在家钓鱼,嫌出门麻烦,连垃圾都懒得倒的人。 手里攥着一张覆盖大明三教九流的情报网。 苏念的手从嘴巴上放下来。她的声音有点飘,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回过神。 “你们知道风满楼有多大吗?”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京城、边关、沿海、西北、江南、蜀中,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风满楼的桩子。茶楼、酒肆、赌坊、镖局、漕运、盐道,连各地卫所里都有他们的眼线。”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下来。 “这种东西的真正主人,是一个天天躺着晒太阳的帝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大明第一情报组织风满楼的主人姓苏!(第2/2页) 弹幕又涌了一波。 “你以为他在摆烂,其实天下尽在掌握!” “人家格局早就不在一城一地上了,他是把整张棋盘都收进了口袋里。”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坐在地上,两块令牌就在他膝盖前方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之前那种恐惧的颤抖,是一种从内脏里翻上来的、天塌了的抖法。 他花了三年。 三年的银子,三年的人脉,三年的暗中经营,从青州到京城来回跑了不知多少趟。 他以为他攥住了风满楼,以为那是他在朝堂博弈中最锋利的一把暗刀。 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朱榑的两只手撑在金砖上,十根手指在光滑的砖面上扒拉着,指甲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嘴张着,下颌骨歪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喘,进的气多出的气少。 整个人散架了。 跪在后头的周仲达,脸埋进了自己的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干呕。 满朝文武几百号人坐在两侧,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个事实。 帝师苏长青,那个在朝堂上从来不争不抢、不站队不结党、连早朝都经常迟到的人,手里握着大明最大的情报网。从建楼第一天起。 就在这个沉默压到快把大殿顶塌的时候。 九重台阶之上,龙椅里传来一个声音。 笑声。 朱元璋笑了。 那笑声从低处起来,先是闷在胸腔里,嗡嗡的,然后从喉咙里翻出来,一节一节地往上拔。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真正觉得痛快的、浑身舒坦的笑。 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滚开。从九重台阶上碾下来,碾过两侧几百号屏息凝视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的目光从苏长青身上移开,齐刷刷地抬头,望向龙椅。 朱元璋坐在椅子里,左手扣着扶手,右手端起搁在扶手上的白玉杯,往嘴边送了一口。 酒入喉,笑声收住了。 他看着苏长青的背影。 那个目光里头的东西变了。方才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方才抿成一条缝的嘴角往两边展开了。方才扣进扶手木头里的指甲松出来了。 没有猜忌,没有震怒。 他的眼神里是一种释然。一种果然如此的、验证了某个长久以来猜想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释然。 掌印太监趴在台阶上,偷偷抬眼看了看龙椅里的老爷子,整张脸上的惊恐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茫然。 弹幕翻了天。 “老朱居然在笑???” “换别的皇帝知道有人暗中掌控全国情报网,当场就得下旨抄家了吧?” “你们不懂,老朱一直在试探苏长青,试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看到底牌了,不是愤怒,是踏实。” “帝王心术啊兄弟们,老朱怕的从来不是苏长青太强,他怕的是不知道苏长青有多强。现在全摊开了,他反而放心了。”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苏念已经顾不上看了。 她的目光焊在屏幕正中央,焊在朱元璋那张舒展开的脸上。 “老朱肯定早就猜到老祖有底牌!” “这波是老朱在借老祖的手清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你们想想,老朱那种人精,苏长青在他眼皮底下待了这么多年,他能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不确定水有多深,现在水底翻上来了,他反而踏实了。” “帝王心术啊兄弟们,老朱怕的不是苏长青太强,怕的是看不见底。” 苏念的指甲掐在帝师传的封皮上,掐出了一道月牙印。 四十六亿年。 她哥活了四十六亿年,随手布下的一张网就能把大明皇子兜底兜穿,这种底蕴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量级。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被几万条消息顶上去之前她扫到了。 “你们还在讨论老祖强不强?换个思路,一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存在,他随便掀开一张牌就能坑死一个皇子,那他手里还压着多少张没掀的?” 苏念的后背贴着椅子,一阵凉意从尾椎骨往上窜。 她哥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 但谁踩了线,他连刀都不用亲自动,牌一摊,对面自己就塌了。 画面拉回大殿。 朱榑还坐在地上。 两块楼主令牌搁在他膝盖前方不到一尺远的金砖上,黑色的牌面在烛火下哑光沉沉,压得他整个人往下坍。 他的眼珠子黏在那两块令牌上,嘴巴半张着,进气多出气少。 三年。 他花了三年时间往风满楼里砸银子、塞人、铺线。从青州到京城,从盐道到漕运,他以为自己攥住了一把能捅穿朝局的暗刀。 刀刃是冲着他自己的。 从第一天起就是。 第277章 生死抉择逼入绝境!苏长青下达 第277章生死抉择逼入绝境!苏长青下达最后通牒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垂着手,低头看他。 那种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恨意,甚至没有轻蔑。就是往下看。往很低很低的地方看。 苏长青的脚尖动了。 鞋头点在地上那把佩剑的剑脊上,往前推了半寸,推到朱榑的手边。 金属蹭着金砖,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响。 “我刚才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苏长青的声音落下来,语气跟刚才扔卷轴的时候一个调子,平得过分。 朱榑的手缩了一下,整条胳膊往身后撤了半尺。 苏长青没催他。 他只是把那把剑又往前推了半寸。 “要么你拿起剑,把那几个嘴贱的废物砍了。” 他的目光越过朱榑,扫了一眼左侧席位上跪着的几个官员。 “要么,这卷轴上的内容,今天就一字不落地念给陛下听。” 这句话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滚过去之后,有几个人的脸垮了。 左侧文官席位第三排,方才跳出来替朱榑喷粪的那几个儒生大臣,从周仲达磕头求旨的时候就一起跪在地上。 他们本来跪得还算稳当,周仲达的脑袋埋在袖子里不敢抬,他们也是缩着脖子等风头过去。 现在这句话砸下来,几个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一截。 最前面那个穿绿袍的翰林院编修,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地退,退到最后跟他身上的官服差不多颜色。 他的嘴唇翕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三趟,脖子转过去,眼珠子直直地望向朱榑。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慌,有怕,有悔,还有一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站错了队的茫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了巴结一个皇子,在国宴上蹦出来充当马前卒,对着帝师劈头盖脸地喷。 喷完了,皇子自顾不暇,马前卒成了弃子。 不,比弃子更惨。 弃子好歹是棋盘上的东西,他们连棋子都不算,是棋盘边上沾的灰。 “杀人诛心!”弹幕刷了满屏。 “老祖这是要让齐王亲手砍了自己的党羽!” “懂了吗?砍了那几个人,齐王在朝堂上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以后谁还敢跟他混?” “不砍呢?不砍卷轴上的东西念出来,养私兵的罪名朱元璋绝对不会放过。” “这特么是活人能想出来的招?” 苏念把帝师传合上扣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扣得泛白。 她没说话。 她在看朱榑的眼睛。 画面里,朱榑坐在地上,佩剑搁在他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挪开,挪到左侧那几个跪着的儒生身上。 那几个人正惊恐地望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生死抉择逼入绝境!苏长青下达最后通牒(第2/2页) 朱榑的瞳孔在这一刻变了。 恐惧还在,但恐惧的底下翻上来另一种东西。不是绝望,绝望已经过了。 是绝望之后被逼到墙角的、走投无路的、兽的东西。 他的呼吸频率在变。 从急促的、破碎的喘,一点一点压下来,压到一种不正常的平稳。 眼珠子里的血丝没退,但涣散的焦距重新聚拢了。聚在那把佩剑的剑柄上。 几个儒生看见了他的眼神。 最前面那个绿袍编修的身子往后仰了一截,膝盖在金砖上蹭出一声刺响,两只手撑在身后,嘴巴大张着,声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旁边那个五品郎中的脸扭成了一团,眼白翻出来大半,嘴唇上下嗑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最后面一个官员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尾音全碎了。 朱榑没看他。 朱榑在算。 他的脑子被苏长青捶了一整晚,到这会儿终于拼回来了最后一点运转的能力。 养私兵的罪证被当众揭发,洪武朝的规矩摆在那儿。胡惟庸案的血还没干透,老爹杀功臣的刀尚且不留情面,何况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死路。 再看另一条。 杀几个替他说过话的文官,罪名是什么?殿前失仪,御前动刀。 重吗? 重。但罪不至死。顶天了削爵圈禁,命还在。 命还在。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每转一圈都把别的念头碾碎一层。 弹幕已经不刷了。 几十万人盯着屏幕,盯着朱榑的手。 那只手搁在蟒袍的膝盖上,五根手指张着,指尖离剑柄不到三寸。 苏念的手指攥着帝师传的书脊,指节骨一根根翘着。她的嘴唇快速翕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拿了。” 画面里,朱榑的手往右移了一寸。 大殿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钉在那只手上。 常遇春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就一下。 徐达的筷子放回了碟子里,两只手收进袖口,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杯口搁在下唇边,没喝,就那么搁着。 他在看。 看他的第七个儿子,在一把剑和一张卷轴之间,选哪条路。 朱榑的手指碰到了剑柄。 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寒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又收紧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扣上剑柄,扣得指节泛白。 第278章 齐王彻底杀红眼血染国宴!中立 第278章齐王彻底杀红眼血染国宴!中立老臣跳脚弹劾 五根手指扣死了剑柄。 朱榑的胳膊撑在金砖上,膝盖一蹬,整个人晃了两晃,站起来了。 站得不稳。 两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踝都在打颤,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冷汗蹭出来的水痕。 剑尖朝下,在金砖上刮了一道白印,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他的喘息声是整座大殿里唯一的声音。 粗重的,破碎的,从胸腔最底部翻上来的气一团一团地顶在喉咙口,把嗓子撑得嘶嘶响。 肩膀一起一伏,蟒袍前襟的金线在烛火下跟着晃。 站稳了。 朱榑转过身。 那个转身的动作很慢,脚底在金砖上磨了半圈,鞋底蹭出一声闷响。 他的脖子先转,肩膀跟着,最后是整个身体。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左侧席位上。 那几个儒生大臣还跪在原地。周仲达的脑袋埋在袖子里,缩成一团。 他身后三四个跟着跳出来喷过苏长青的官员,膝盖挨着膝盖,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溜。 朱榑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是上位者看下属,不是主子看走狗。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在几块能垫脚的肉之间挑挑拣拣。 最前面那个绿袍翰林院编修先反应过来了。 他的脸在朱榑转身的瞬间就垮了,两只手撑在金砖上往后缩,膝盖蹭着地面挪了半尺,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殿下……” 朱榑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 扑通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砸在地上,剩下那几个还半跪着的官员全趴下去了。额头贴着金砖,浑身筛糠一样抖,有人的牙齿磕得咯咯响,有人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 最后面那个穿青袍的郎中裤裆湿了一片,水渍从膝盖底下洇开来,在金砖上摊成一团深色。尿骚味飘出来,坐在旁边席位上的两个武官同时侧过了脸。 “殿下饶命!” 绿袍编修的额头砸在地面上,砰的一声脆响。抬起来,又砸下去,砰。 第三下的时候皮破了,血珠子从眉骨上方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金砖上。 “殿下饶命啊!我们刚才都是在为您说话的啊!” 他身后那几个跟着磕,额头撞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闷闷的,像在砸木桩。 有人磕得太狠,脑袋嗡了一下,身体歪到一边,又撑着手爬回来继续磕。 朱榑没停。 剑尖拖在金砖上,一步,两步,三步。蟒袍的下摆在身后扫出一条弧线。 他的眼珠子红得吓人,瞳孔缩到快看不见了,脸上那层铁青的颜色被烛火照出了一种灰绿色的光。 儒生们的磕头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额头上的血糊了一片,混着冷汗和眼泪,把金砖抹得一塌糊涂。 绿袍编修磕着磕着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朱榑,望向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苏长青。 编修连滚带爬地往苏长青方向挪了两步,膝盖在金砖上磨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两只手举过头顶,十根手指攥在一起,攥得骨节全翻出来了。 “帝师大人大量!帝师大人大量啊!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苏长青站在原地。 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那几个儒生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没说话。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冷,是空。一种事不关己的、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的空。 编修的声音碎了。 他跪在那儿,举着手,嘴巴张着,喉咙里呜呜地往外挤气,挤不出完整的词。 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整个人哆嗦得像风里的纸片。 他旁边那个五品郎中的脑袋疯狂地左右转,在苏长青和朱榑之间来回扫,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方向。 徐明晚。 郎中扑过去,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冲,两只手啪啪地扇自己的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把脸颊扇得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嚎。 “姑娘饶命!是我们嘴贱!我们该死!” 其他几个反应过来了,跟着往徐明晚的方向爬,一边爬一边扇自己,巴掌声劈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东西!” “姑娘开恩,求姑娘跟帝师说句话!” 徐明晚的脸白了。 她站在苏长青侧后方,两只手攥着衣袖的边角,指节绞在一起。 面前几个血淋淋的脑袋冲着她磕,血沫子溅到她裙摆边上,那股子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 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烛光下抖了两下,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残存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 苏长青侧过身。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 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掌张开,覆在徐明晚的右耳上。 右手绕过她的肩膀,掌心贴住她的左耳。 徐明晚的头被按进了他的胸口。 两只手稳稳地捂着她的耳朵,十根手指扣在她的头发上,力道不重不轻,刚好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隔绝在掌心之外。 徐明晚的肩膀抖了一下,攥着衣袖的手松开了,改成攥住了苏长青胸前的衣襟。 弹幕涌了一波。 “刚才喷人的时候多嚣张啊,一口一个目无纲常,现在连滚带爬扇自己耳光?” “你去舔狗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替人家冲锋陷阵,人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祖捂耳朵那个动作我能看一百遍。” “重点不在这好吗,你们看齐王的眼睛,他已经不像人了。” 画面切回朱榑。 他站在那几个儒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剑提在右手里,刀刃朝下,剑尖离金砖还有两寸的高度。 儒生们的求饶声灌进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在往他脑子里扎。 为您说话。 是啊,为他说话。 他们在国宴上蹦出来充当马前卒,对着帝师劈头盖脸地喷粪,每喷一句都在把他朱榑往火坑里推。 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跪着求他饶命。 求帝师饶命。 求一个女人饶命。 朱榑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不是笑,是肌肉失控之后拧成的一团。 他把剑提起来了。 剑尖朝上,在空中划了一道短弧,烛火映在刃面上跳了一跳。 绿袍编修听见了身后那声金属划过空气的动静。他的脖子僵了,整个人的磕头动作顿住了,额头搁在金砖上没抬起来。 “殿……” 朱榑迈步。 两步走到编修背后,左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半截。编修的两条腿在空中蹬踏着,官帽掉了,头发散了一脸。 剑光闪了一下。 惨叫声从编修的嗓子眼里炸出来,尖锐得划破了整座大殿的空气。 血飙出来,溅在金砖上,溅在朱榑的蟒袍上,溅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编修的身体摔在地上,蜷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肩膀那个位置,指缝里往外冒血,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嚎叫。 其他几个儒生全疯了。 有人往两侧爬,手脚并用,指甲在金砖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最后面那个尿了裤子的郎中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脑袋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朱榑没停。 他的眼珠子全红了,嘴巴张着,牙齿咬合的缝隙里挤出一团含混的嘶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齐王彻底杀红眼血染国宴!中立老臣跳脚弹劾(第2/2页) 蟒袍的前襟被血浸透了一片,腥味裹着汗味从他身上往外翻。 剑又落下去了。 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凄厉,在奉天殿的穹顶上撞了三圈。 两侧席位上的文武百官一半偏过了头,一半死盯着不敢眨眼。 有人把酒杯举到嘴边,酒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有人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两弹,碰翻了碟子,菜汤流了一桌。 苏长青的手掌牢牢地捂着徐明晚的耳朵。 徐明晚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指节泛白。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一颤一颤的,但没出声。 苏长青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又抬起来,望向正前方那一片血腥。 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三道剑光劈下去的时候,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放下了白玉杯。 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朱榑浑身是血,站在三具倒地哀嚎的身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剑尖上挂着一串血珠子,滴答滴答地往金砖上砸。 朱榑的剑劈到第四个人身上的时候,那个五品郎中已经不会叫了。 嗓子全哑了,只剩下嘴巴张着,无声地蠕动,眼珠子往上翻,白多黑少。 血从他小臂上的伤口往外冒,一股一股的,浸透了青袍的袖口,顺着指缝往金砖上淌。 朱榑站在四具倒地的身体中间,胸口的起伏幅度大到蟒袍的前襟一掀一掀的。剑尖垂着,血珠子沿着刃口滑到尖端,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他的眼珠子还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红,是杀出来的红。 整个人从里到外散着一股腥气,蟒袍上沾的血已经开始发黏,贴在衣料上泛出暗沉的颜色。 他的嘴半张着,牙齿咬合的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吐气,下颌骨的线条绷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大殿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坐在席位上,姿态各异。 武将那边还算稳当。常遇春的手搁在桌沿上,食指慢悠悠地敲着桌面,两只眼睛半眯着,看朱榑的目光跟看街边耍猴的差不多。徐达的筷子始终没再拿起来,两手收在袖子里,整个人靠着椅背,面无表情。 文官那边就不一样了。 前三排有七八个人捂着眼不敢看,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眼珠子全钉在地上那几滩血迹上。 后排有人的筷子掉了,碰翻了碟子,菜汤流了一桌,也没人顾得上擦。 角落里一个六品主事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抖出一句话来,声音细得只有旁边的人听见。 “疯了,全疯了。” 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杯口搁在嘴边。 他看着底下自己第七个儿子浑身浴血地站在几具残体之间,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拦,不怒,不惊。就那么看着,跟看一出排练过的戏似的,连添幕的兴趣都欠奉。 酒杯里的酒纹丝不动。 苏长青的手掌还捂在徐明晚的耳朵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衣料里,两只手攥着前襟,攥得布料拧出了褶子。 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频率很均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些声音挡在身体外面。 苏长青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皮半垂着,目光扫过面前那片狼藉,又收回来。 手指在她耳边收紧了一点。 弹幕涌了一波,但跟之前的画风不一样。 “老祖对外面那些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手上捂耳朵的力道一直没松过。” “这个反差我真的会死。” “齐王现在这个样子,往后朝堂上还有哪个活人敢跟他混?自己的马前卒亲手砍了,这跟当众告诉所有人跟我混没好下场有什么区别?” 朱榑的手终于垂下来了。 剑从他松开的五指间滑落,砸在金砖上弹了两弹,发出两声金属的脆响,滚到一边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两条胳膊耷拉在身侧,整个人像被人从中间抽走了骨头,就靠着那层皮囊勉强撑在那儿。 喘了七八口粗气。 大殿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然后,文官队列的中后段响起了一个声音。 “陛下!” 苏念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穿绯红色官袍的老头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六十往上的年纪,须发花白,脊背挺得笔直,官帽下面一张瘦削的长脸绷得像块铁板。 他从座位上起身的动作不急不缓,先把官袍的前摆拢好,再迈出步子,走到过道中间,朝着九重台阶的方向拱手。 苏念认出了这张脸。 帝师传里提过这个人。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循之。典型的洪武朝清流,不結党,不站队,以“直谏”闻名,弹劾过三任尚书,参过两个侯爵,在朝堂上的人缘差得一塌糊涂,但谁也动不了他。 “微臣弹劾帝师苏长青!”陈循之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极清,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 “帝师身负教化之责,当以仁德为先。今日国宴之上,以言语相激,逼迫皇子殿前动刀,致使朝廷命官血溅当场。此等手段,残忍至极,视人命如草芥!” 他身后又站起来两个人。 一个穿青袍的给事中,一个穿绿袍的监察御史,两人齐齐出列,站在陈循之侧后方。 给事中接上话头,嗓门比陈循之高了一截。 “圣人云,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帝师今日所为,何直之有?何德之有?分明是挟私报复,借势弄权!恳请陛下即刻将苏长青拿下,交三法司会审!” 弹幕的颜色变了。 红字绿字混着刷,速度快到画面都糊了。 “又来?又来一波找死的?” “这几个老东西什么背景?齐王刚砍完人他们就蹦出来弹劾老祖,时机选得也太巧了吧?” “不是,你们看看他们弹劾的角度,说老祖逼迫皇子殿前动刀?剑是朱榑自己拿的,人是朱榑自己砍的,老祖全程就说了一句话。这逻辑能过审吗?” 苏念的手指掐在帝师传的书脊上,指甲陷进纸页里。 这几个人的名字她在书里见过,但书上对他们的记载一共就两行字,不痛不痒。 现在看他们站出来的时机,掐得太准了。 齐王的戏刚唱完,血还没干,他们立刻跳出来把矛头指向苏长青,把整件事的性质从“齐王畏罪自残”扭成“帝师以势压人”。 磨刀磨了多久。 画面里,陈循之还在说。 他的声调在往上拔,引经据典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周礼讲到尚书,从管子讲到孟子,每一句都在往苏长青身上扣帽子。 苏长青站在原地。 手还捂着徐明晚的耳朵,头都没转。 陈循之说了足足二十个呼吸,该引的典引完了,该扣的帽扣上了,最后收尾的时候顿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抬手,指向了苏长青怀里那个埋着头的身影。 “更有甚者。” 他的声音压下来,压到一种刻意的沉重。 “此女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自入殿以来,帝师为护此女,不惜当庭与皇子撕破脸面,逼得殿前染血,国宴蒙污。” 他往前迈了一步,袍角在金砖上扫出一道弧线。 “红颜祸水,古来有之。妲己祸商,褒姒亡周。今有此女在侧,帝师便六亲不认,置朝纲于不顾,置陛下颜面于不顾!” 他的手指从徐明晚的方向收回来,拢进袖子里,朝着龙椅深深一揖。 “臣请陛下下旨,将此妖女逐出殿去!” 第279章 县城刀枪炮齐出动,结局却查无 第279章县城刀枪炮齐出动,结局却查无此人 妖女。 这两个字从陈循之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苏长青捂在徐明晚耳朵上的手微微一顿。 十根手指的力道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转头。 动作不快,脖子先动,肩膀跟着,最后是整张脸。 那双眼睛对上了陈循之。 陈循之正拢着袖子躬身行礼,余光扫到苏长青转过来的脸,脊背上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之前的空。 之前苏长青看那几个儒生,看朱榑,看满殿的血腥,眼底全是空的,一种事不关己的、懒得搭理的空。 现在空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具体的、实打实的杀意。 不是怒火,不是冷厉。 是一种已经把面前这几个人当成死人来看的、盖棺定论式的东西。 扫过陈循之,扫过他身后那个给事中,扫过最边上那个监察御史,目光所到之处,跟在太平间里清点编号一个感觉。 陈循之的嘴还张着,下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身后那个给事中的膝盖软了一截,往旁边晃了半步,用同僚的肩膀撑住了。 苏长青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徐明晚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前襟的布料,指节绞得泛白。 耳朵被捂着,外面的话她听不真切,但那些目光她感受得到。 从四面八方戳过来的、带着恶意的、审视的、打量的目光,跟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她的肩膀在抖。 苏长青的手从她耳朵上挪开,掌心顺着她的后背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没事,有我在。”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 徐明晚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又攥紧了。她抬起头,眼眶里泛着一层薄红,嘴唇抿着,没出声。 苏长青把她往身后挪了半步,松开手,转过身。 面朝那三个站在过道中间的老臣。 陈循之发觉苏长青不再搂着那个女人了,心里头那根弦反而松了一截。 他往左右扫了一眼。 龙椅上,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没出声,没制止,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陈循之的胆子壮了。 在他看来,皇帝不开口就是默认,默认就是不满。 帝师今晚闹的这些事,从逼齐王殿前杀人到当众揽护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哪一桩不是在打皇家的脸? 陛下忍着不发作,那是帝王的涵养。 他陈循之身为言官,替君分忧,这不正是本分? “帝师!”陈循之的声调往上拔了一截,食指从袖筒里伸出来,指向苏长青身后的方向。 “此女入殿无名无份,无诏无旨,帝师为护她一人,搅得国宴鸡犬不宁,置大明体统于何地?” 他身后那个给事中缓过劲来了,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扬着脖子接话。 “古有妲己祸商,褒姒亡周,今日帝师为一女子当庭与皇子反目,致使殿前血流成河,此女不除,朝纲不正!” 陈循之顺势往下砸。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此妖女沉江!以正视听,以安朝纲!” 沉江。 这两个字落在大殿里,连两侧武将席位上都有人皱了眉。 苏长青站在原地,手拢在袖子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只抬了一下。 苏念坐在镜头前,十根手指掐在帝师传的书脊上,指甲陷进纸页,把封皮掐出了一道裂痕。 她没看弹幕。 她盯着屏幕里她哥的眼睛。 那眼神她见过。 小时候邻居家的狗追她,她哥从屋里出来,蹲在狗面前看了它一眼,狗呜咽着夹起尾巴跑了,那天之后那条狗再没敢从他们家门口过。 一模一样的眼神。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是爆炸。 整块屏幕被文字糊成了一团色块,红的绿的白的全搅在一起,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这几个老毕登是不是活腻了?敢惹老祖的逆鳞!” “我记住这几个老东西的名字了!都察院陈循之,给事中那个姓什么来着?兄弟们给我查他们的族谱!” “沉江?他妈的说沉江?老祖现在就应该把这三个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念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历史峰值,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跳,服务器的延迟肉眼可见地拉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县城刀枪炮齐出动,结局却查无此人(第2/2页) 弹幕里开始有人贴地址。 “陈循之,洪武十年进士,江西吉安府人,有没有吉安的兄弟?” “给事中那个叫王渊!礼部给事中王渊!浙江绍兴人!绍兴的朋友听到请回答!” “兄弟们别光查人,查族谱!查他们后代在不在!这种老登的后人不配活在二十一世纪!” 各个县城的网友在弹幕里摇人,措辞一个比一个狠,刀枪炮三个字反复出现在不同颜色的弹幕条里,直播间的ai审核系统已经忙到过载,删都删不过来。 苏念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各个粉丝群的消息提示叠成了一堵墙。 她没看手机。 她在看她哥。 画面里,苏长青面朝三个老臣站着,两手拢在袖口里,下巴微微抬着。 陈循之还在喷。 引经据典,从周礼到尚书到管子到孟子,一套一套的,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官帽下面那张瘦长的脸涨得通红,越说越起劲。 苏长青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回。 弹幕在这三十秒内从愤怒转向了另一种情绪。 不到一刻钟,各大历史论坛、贴吧和宗族网站的链接开始密集地出现在弹幕里。 “查到了!陈循之,洪武十年进士,确实是吉安府人,在地方志里有传。” “王渊也查到了,绍兴府志里记了一笔,洪武十二年授礼部给事中。” “监察御史那个叫什么?叫刘守恒?有没有大佬帮忙查一下?” 几百条弹幕同时在问,几十条弹幕同时在回复。历史系的大佬们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地方志、县志、宗族谱牒的截图贴了满屏,考据的速度快到离谱。 然后,热闹了不到五分钟的考据弹幕,忽然变得安静了。 先是一条白色弹幕飘过去。 “等一下……不对劲。” 跟着是一条蓝色的。 “见鬼了,这几个人在洪武年间的记载很清楚,官职、籍贯、科举年份全能查到,但往下查,子嗣记录全断了。” 弹幕的速度骤然慢下来。 “什么意思?子嗣记录断了?” “就是字面意思。陈循之的族谱我找到了,吉安陈氏的分支谱里有他的名字,但他名下的子女栏是空的,往后代查,一个人都没有。” “王渊也是!绍兴王氏的大宗谱里,王渊的条目之后直接空了,后面再也没出现过任何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记录。” “不仅是直系!我查了他们的兄弟姐妹,旁系亲属的后代也全断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地抹掉了一样,整个血脉从历史里蒸发了。” 弹幕彻底停了三秒。 几千万人盯着屏幕,盯着那些贴出来的族谱截图和地方志影印件,脑子里转着同一个问题。 堂堂朝廷大员,三个人,加上他们所有的兄弟姐妹旁系亲属,全部绝嗣。 不是一个人绝嗣。 是三个人同时绝嗣。 是跟这三个人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所有人,全部绝嗣。 这概率比中六次彩票还低。 苏念的后背贴着椅背,一股凉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上爬。 她低头看了一眼扣在桌面上的帝师传。 书里对这三个人的记载只有两行字。 洪武十五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循之、礼部给事中王渊、监察御史刘守恒,于国宴上弹劾帝师,后遇赦不赦,族绝嗣亡。 族绝嗣亡。 四个字而已。 当时看这四个字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史书上太常见了,谁家还没个断了香火的旁支。 现在弹幕里几百个历史系大佬翻遍地方志族谱,用二十一世纪的数据库和检索技术去验证六百年前的四个字,得出的结论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苏念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麦克风都差点没收进去。 “他们今天在大殿上骂的每一句话,后来都是要还的。” 弹幕在沉默了三秒之后炸开了。 “卧槽,族绝嗣亡?所有后代全没了?” “你们还在查后代呢?方向搞反了,应该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三个朝廷大员同时绝嗣?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故意的。” “有人?谁有这个能力把三个大臣的血脉从历史上抹干净?” 弹幕涌到这一条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回到了画面中央。 第280章 风满楼终极情报网再现,老祖袖 第280章风满楼终极情报网再现,老祖袖有乾坤 苏念盯着弹幕里那些族谱截图和地方志影印件,手心全是汗。 亲眼看到三个大家族的血脉从历史上被连根拔起,拔得干干净净,连个旁系都没剩下,那种感觉不一样。 屏幕里她哥还捂着徐明晚的耳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弹幕在疯狂追问“到底怎么做到的”,几百个历史系大佬翻遍了能翻的所有资料,结论只有一个:查无此人。 苏念吸了口气。 手指捏住帝师传的书页,指尖在纸张边缘搓了两下。她翻书的动作有点慢,慢到直播间里几个眼尖的水友在弹幕里打字催她。 “苏念你快翻啊!” “书上是不是写了?快看下一页!” 她翻了。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古文上,竖排的蝇头小楷挤在泛黄的纸页里。苏念的眼珠子从右往左扫,扫了三行,瞳孔收紧了。 嘴巴张了一截,又合上。 她把书页凑近了两寸,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弹幕在催。 苏念的嗓子干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发涩的沙哑。 “书上写了。” 她把帝师传翻过来,封面朝下,书页冲着镜头。 “洪武十五年冬,三臣弹劾帝师于国宴,辱其伴读为妖女,帝师不言。翌日,风满楼密卷呈御前,三臣贪墨、私通、卖官之罪俱实,帝怒,夷三族。” 她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拍。 “夷三族。”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安静了。 苏念把书放回桌上,手指还搭在书页边缘。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奉天殿正中央、两手拢在袖子里、连头都懒得转的人。 不是他亲手杀的。 他只是把证据递上去了。 剩下的事,朱元璋替他办的。 弹幕重新开始滚动的时候,颜色全变了。 “所以老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动手?他只需要掏出证据,朱元璋就会把这三家人从地图上抹掉?” “夷三族啊兄弟们,三个人各夷三族,你们算算那是多少条人命。” “现在回头看老祖刚才那个眼神,他看那三个老臣的时候,是真把他们当死人在看。” 画面切回剧场中的奉天殿。 苏长青面朝那三个站在过道中间的老臣,手从徐明晚耳朵上挪开了。 掌心在她后背拍了一下,动作轻,没什么力道。 “没事,有我在。” 声音压得很低。 徐明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泛着薄红,嘴唇抿着,什么都没说。 苏长青把她往身后挪了半步,松手,转身。 陈循之还拢着袖子立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抬着,一副正气凛然的做派。 他身后那个给事中王渊和监察御史刘守恒站在左右两侧,三个人摆出来的架势活脱脱一幅清流上疏图。 苏长青看着他们。 那种要命的空又回到了他眼底,跟刚才不一样的是,空的下面多了一层东西。 陈循之的嘴还在动,正准备往下接词,余光扫到苏长青那双眼睛,喉咙口的音节卡了一下。 他强撑着把目光移开,看向龙椅的方向。 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没出声。 陈循之的胆子又回来了一截。 苏长青等他喷完了最后一串引经据典,等他把妲己褒姒又翻出来嚼了一遍,等他把“妖女沉江”四个字又重复了一次。 “骂完了?” 三个字。 声量不大,咬字不重,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懒。 陈循之的脖子僵了半拍。他身后王渊和刘守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下颌线同时绷了一下,但仗着“言官不因言获罪”的底气,硬挺着没退。 陈循之冷哼了一声,袖子往后一甩。 “帝师若觉得老臣说得不对,尽可当庭驳斥,老臣洗耳恭听。” 苏长青摇了摇头。 右手探进了袖口。 动作很随意,跟之前在齐王面前掏卷轴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这个动作落在满朝文武眼里,效果截然不同了。 刚才那一幕太近。 苏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密卷,齐王的养私兵罪证白纸黑字摊在地上,那画面还印在所有人脑子里呢。 两侧席位上同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有人往椅背上缩了缩,有人把手从桌面上收回袖子里,有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武将那边,常遇春敲桌面的手指停了,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点点。 文官那边,前三排至少有五个人的脸色白了一层。 朱榑瘫坐在血泊里,蟒袍前襟的血渍已经发黑,整个人歪在地上跟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还没完全涣散,余光扫到苏长青的手又伸进了袖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手边那把剑被这一哆嗦碰掉了,剑身在金砖上弹了一声,滚远了。 陈循之看见了苏长青的动作。 他的瞳孔缩了一截,挺着的脊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肩胛骨的位置往内收了不到一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风满楼终极情报网再现,老祖袖有乾坤(第2/2页) 嘴上没认怂,但脚底不自觉地往后蹭了半步。 苏长青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了。 不是一卷。 三卷。 黑色的丝绸缠着羊皮卷,扎得紧实,卷口封着火漆,漆面上压着一个篆体的“楼”字。 风满楼最高等级的密卷,整个洪武朝能见到这东西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长青把三卷密卷捏在右手里,手腕一翻,拎平了。 陈循之的眼珠子钉在那三卷羊皮卷上,脸颊两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跳。 他身后王渊的膝盖又软了。 刘守恒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攥在身侧,指节翻白。 苏长青手腕一扬。 三卷密卷在空中散开,划出三条短弧,分别砸在陈循之的胸口、王渊的肩膀和刘守恒的脸上。 绑着的丝绸松了,羊皮卷在金砖上骨碌碌地滚开,蝇头小楷铺了满地。 陈循之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一步,低头看见脚边那卷密卷上的内容,脸上的血色从额头往下一层一层地褪。 先是白。 然后是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管闲事。” 苏长青的声音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那就让陛下看看,你们这些大明的清流,背地里到底有多干净。” 三卷密卷砸在三个人身上的声响不大,闷闷的,跟拍蚊子差不多。 陈循之的脑袋往后仰了一截,密卷从他胸口弹开,滚到脚边。 他下意识要发作,嘴角往下一撇,刚吸了半口气准备喷回去。 余光扫到脚下的羊皮卷。 卷轴散开了,蝇头小楷铺在金砖上,墨迹乌黑,一笔一画规规矩矩,看着赏心悦目。 陈循之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半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放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脸上的愤怒一层一层地剥落,跟墙皮似的往下掉。 露出来的是白。 煞白。 他身后王渊的反应慢了半拍,密卷砸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还愣着呢,低头一看脚边散开的羊皮卷,半截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跟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刘守恒被砸中了脸。密卷糊在他鼻梁上弹开,他本能地伸手去摸鼻子,手还没放下来,眼珠子先落在了地上那片小楷上。 三个人的脸色在同一个呼吸之内变了。 变化的顺序还不一样。陈循之是从白到灰,王渊是从红到白,刘守恒是从白直接跳到了一种接近尸体的青灰色。 陈循之的手在抖。 他弯腰,两根手指捏住羊皮卷的边角,提起来。卷轴在他手里晃,晃得字都看不清。他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两只手攥着卷轴的两端,凑近了看。 看了一行。 整个人的膝盖往内一折,扑通一声砸在金砖上,膝盖骨磕出来的动静又脆又闷,两侧席位上离得近的文官全听见了。 卷轴上的字太清楚了。 洪武十二年三月,收受江南盐商周氏白银三万两,经由其妻弟转手入吉安府老宅地窖。 洪武十三年九月,再收周氏白银五万两,存于应天府城南胡同第七户暗室。 洪武十四年春,强占金华府民女李氏,致其投井身亡,尸骨埋于城外破庙后三十步。 每一笔银子从谁手里过的,哪天过的,过到了哪个地窖哪个暗室,地窖的入口朝哪个方向开,暗室的墙壁是砖砌的还是土砌的,都画了图。 陈循之跪在地上,两只手攥着卷轴,指头的关节翻出来全是青白色。 他的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嘶声,不成字,不成调。 王渊没陈循之那个胆子去捡自己脚边的卷轴。 他不用捡。 卷轴散开就摊在地上,字冲着上面,谁弯腰都能看见。他站在那儿往下看了一眼,腿就没了力气。 两条腿跟面条一样往两边一出溜,屁股直接坐在金砖上,官帽歪了,帽翅戳在地上折了一根。 一股热流从他胯下涌出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官袍的下摆往外渗,在金砖上洇出一小滩。 他的卷轴上写的不是贪墨。 暗中与北元残余互通书信,出卖洪武十三年秋季边关军粮调拨路线,致使北元哨骑提前设伏,抢夺粮车三十七辆,护粮官兵死伤四十六人。 以此为代价,换取北元大漠珍珠十二颗、白玉马鞍一副、貂裘六件。 每一封信的日期,送信人的名字,接头的地点在哪条巷子第几棵树下面,那棵树朝南的树干上刻了什么记号,全有。 连信的内容都有摘录,不是转述,是原文。 叛国。 按大明律,凌迟,夷族。 刘守恒是三个人里反应最小的,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直接晕了。 看完脚边卷轴的前三行,两眼一翻,往后就倒了,后脑勺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人事不省。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三十秒内被抽干了。 两侧席位上,文官们的姿势千奇百怪,但表情出奇地统一。 全是那种被钉在原地、想逃逃不掉、想看又不敢看的僵。 第281章 洪武大帝底线被触彻底暴走!怒 第281章洪武大帝底线被触彻底暴走!怒喷群臣,一挥手九族消消乐 前排一个三品侍郎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陈循之脚边那份卷轴,嘴唇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在念什么。 他旁边那个同僚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桌面里扣,指甲刮出吱吱的声响。 武将那边,常遇春终于把手从桌沿上拿开了。 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嘴角往上翘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徐达还是那副模样,两手收在袖子里,脸上什么都没挂,倒是眼皮抬了一下,看了苏长青一眼,又收回去了。 九重台阶旁边站着的太监总管扫了一眼殿中的场面,脚底抹油似的小跑下了台阶。碎步踩在金砖上,声音细得跟猫爪子挠地似的。 他弯腰,把三份卷轴一份一份地从地上捡起来。陈循之攥着不撒手,太监总管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陈循之的手指就松了,跟被烫到了一样弹开。 太监总管把三份卷轴叠在一起,双手捧着,小碎步跑上九重台阶,在龙椅前跪下,双臂举过头顶。 朱元璋伸手接过去。 他的动作不快,一只手拎起第一卷,展开,目光从右往左扫了一遍。扫完了卷起来,拿第二卷。第二卷看了三行,手上的力道变了,指节把羊皮卷攥出了褶子。 第三卷。 叛国那一卷。 朱元璋的脸在看到第三卷的前三行时,肌肉跳了一下。 他额头上的青筋从发际线往下拱,一根一根的,跟树根似的鼓在皮肤底下。 两侧席位上离龙椅最近的那几个大员先反应过来了。他们见过这个表情。 上一次见到,是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发的那天晚上,那个表情出现之后,三万人没了。 前排的官员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后排的跟着低。 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从最前面一排倒到最后面一排,哗啦啦地全矮下去了。 朱元璋把三卷卷轴攥在右手里,抬起来,砸在御案上。 轰的一声。 白玉杯弹起来,杯里的酒泼出来一半,淌了满桌。御案上的金盘银碟跳了一跳,有个碟子滑到桌沿掉下去了,在台阶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三滚。 两侧席位上噼里啪啦一阵响,是二十几个官员同时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跪下去了,膝盖砸在金砖上,声音此起彼伏。 “陛下息怒!” 这四个字从二十几张嘴里同时挤出来,参差不齐,有的声高有的声低,搅在一起嗡嗡的,跟一群苍蝇炸了窝似的。 苏长青站在原地。 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右手伸到侧后方,五指张开,把徐明晚的手拉过来,不紧不松地握在掌心里。 徐明晚的手指冰凉的,被他的掌心裹住之后抖了一下,慢慢地回了点温度。 苏长青的目光从陈循之身上扫过去,扫过瘫在地上的王渊,扫过晕死过去的刘守恒。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快意,连轻蔑都算不上。 是一种清点数目的平静。 一、二、三。 三具还会喘气的尸体。 朱元璋的手掌在御案上按着,指节一根一根地收拢,收到最后攥成了拳头。 他站起来了。 龙椅在身后晃了一下,椅腿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钝响。洪武皇帝的身量比殿中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往那儿一杵,九重台阶上方的烛火在他背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投在满殿官员的头顶上。 他指着下面跪成一排的那几个人,嘴唇扯开的弧度不大,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像砂纸刮铁。 “好啊。好得很。” 两侧席位上连呼吸声都收了。 “这就是咱大明的清流。这就是天天把圣人教诲挂在嘴边的忠臣!” 他抓起御案上的卷轴。 手臂一扬,羊皮卷划了条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陈循之的脑袋上。帽翅折断了一根,歪着戳在他鬓角旁边,卷轴从他头顶弹开,噼啪一声摔在地上散开。 “十万两白银!” 朱元璋的食指从九重台阶上方劈下来,指尖对准了陈循之的天灵盖。 “咱天天在宫里吃糠咽菜省银子打仗,你个老匹夫贪了十万两!还敢在这儿跟咱装清高?!” 陈循之的额头磕在金砖上,整个人趴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发出的声音碎得拼不成字。 朱元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目光从陈循之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滩湿渍上。 王渊瘫坐在自己的尿渍里,官袍的下摆洇透了,两只手撑在地上往后缩,缩到身后的席位腿上撞住了,缩不动了。 “通敌卖国!” 朱元璋一脚踹在御案的侧面。 整张御案往前滑了三尺,桌沿从台阶边缘探出去,上面的杯盘碗碟稀里哗啦地滚下来,白玉杯从第九级台阶上弹起来,碎成了三瓣,酒水泼了一阶。 “咱的将士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你个狗东西在后面卖他们的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洪武大帝底线被触彻底暴走!怒喷群臣,一挥手九族消消乐(第2/2页) 他的手指戳向王渊,手背上的青筋鼓成了蚯蚓。 “你长了几个脑袋?!” 王渊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磕得咯咯响,嘴唇翕动了七八下,一个音节都没蹦出来。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奉天殿的穹顶上滚了一圈又一圈,震得头顶的琉璃宫灯都在晃。 烛光摇了,影子跟着乱。 满殿文武的脑袋压到了最低,前排有个侍郎的官帽尖都杵到金砖上了。 朱元璋扫了一圈底下那片黑压压的脊背,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 “一个个自己屁股都不干净,烂到了骨子里。” 他的嘴角撇下来,皱纹堆在眼角,笑意和杀意搅在一块。 “居然还有脸跳出来弹劾帝师?弹劾苏长青扰乱国宴?” 没人敢接话。 朱元璋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层,压到一种沉闷的、闷雷擂在胸腔里的频率。 “要不是苏长青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咱还要被你们这帮伪君子骗多久?” 他的目光扫过苏长青,扫过苏长青身后那个低着头的身影,停了一拍。 “你们哪来的狗胆,敢对帝师指手画脚。” 又停了一拍。 “敢骂帝师身边的人是妖女?!” 最后五个字砸出来的时候,两侧席位上至少有三个人的身体抖了一截。 皇帝亲口替帝师身边的女人正名了。 这句话传出去,往后谁还敢多看那个女人一眼? 陈循之听到这句话,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的身体从跪姿往前扑,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的一声,闷响。再抬起来,发际线下面一片血红,皮肉绽开了一道口子。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啊!” 额头又砸下去。 砰。 “臣该死!臣猪油蒙了心!求陛下开恩!” 砰。 第三下磕完,血从他额角淌下来,顺着鼻梁流到嘴角,他也顾不上擦,两只手撑在地上,十根手指的指甲抠进金砖的缝隙里,抠得往外翻。 王渊反应过来了,膝盖在自己的尿渍里滑了一下,扑过来跟着磕头,嘴里的词比陈循之还碎。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臣愿意把银子全吐出来,臣把命都给陛下……” 刘守恒还晕着,旁边的御史伸脚踹了他一下,没踹醒。 朱元璋看着底下这三个人磕头磕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脸上那点笑意收干净了。 眼神里什么温度都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撑开又收回去,两肩往下一沉。 大手抬起来,往下一挥。 手掌劈开的风带着声响,整条胳膊的力道全砸在那个手势里。 “来人。” 殿门口的甲胄碰撞声在同一秒响起来。 “把这几个老匹夫给咱拖出去,剥皮实草,悬于午门。” 陈循之的磕头声停了。 他的额头贴在金砖上,血和泪混在一块往下淌,整个人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跟被人一掌拍死在原地一样。 朱元璋没看他。 “传旨锦衣卫,按卷轴上的名单,给咱抄家。” 他顿了一下。 嘴唇合上,牙关咬了三秒,两腮的肌肉鼓起来又压下去。 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 “诛其九族。凡沾亲带故者,一个不留。” 声音不大。 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咱要让他们知道,欺君罔上、通敌贪腐是个什么下场。” 陈循之的惨叫声是第一个响起来的。 父母兄弟,妻子的娘家,儿媳妇的本家,外嫁的女儿,女婿家的三代,全在这两个字里。 王渊的叫声跟他前后脚,但没叫几声就断了,人往旁边一歪,又晕过去了。 和刘守恒并排躺在金砖上,两具官袍裹着的身体像两条被甩在岸上的死鱼。 殿门大开。 御林军的脚步声踩着金砖涌进来,甲片撞击的声响连成一片。 为首的校尉腰间佩刀没拔,直接弯腰,一手抓住陈循之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陈循之的两条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官袍的下摆扫过金砖,鞋掉了一只。、 他的手还在乱抓,抓住了旁边席位的桌角,指甲断了两根,桌上的碗碟被他带翻了,哗啦啦地砸在地上碎了一片。 两个御林军架着王渊的胳膊往外拖。王渊的屁股在金砖上擦着走,留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刘守恒被第三组人拽着脚踝拖走的,后脑勺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没醒。 三道拖痕从殿中央延伸到殿门口,水渍、血迹、碎瓷片混在一起,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暗光。 殿门在最后一个御林军出去后合上了。 第282章 水友笑掉大牙:原来是九族消消 第282章水友笑掉大牙:原来是九族消消乐 殿门合上的那一声闷响还没散干净,陈循之的惨叫声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翻了几个调,刺得人牙根发酸。跟着是王渊的,比陈循之的弱,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捏着脖子的鸡。 刘守恒那个是最后才响起来的,大概是被人泼醒了,一嗓子嚎出来,嗓子都劈了。 三道惨叫声交叠在一起,顺着奉天殿外的甬道越传越远,越传越细,到最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音挂在夜风里,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大殿里安静得离谱。 比刚才齐王砍人的时候还安静。那会儿好歹还有人倒吸凉气,现在连气都没人敢出。 血腥味和尿骚味搅在一块儿,从殿中央那几道拖痕上往四周蔓延,熏得两侧席位上离得近的几个文官脸都绿了。 没人敢捂鼻子。 几百号文武大员跪在那儿,脑袋埋得比磕头还低,脊背弓着,肩膀缩着,胳膊夹着,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塞进地砖缝里去。 平日里上朝最爱怼人的张侍郎,这会儿两只手扣在地上,十根手指尖抠进金砖的缝隙,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整个人的后背像筛糠一样在抖。 他旁边那个工部尚书更绝,跪着跪着往前出溜了半个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肩膀还在起伏,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后排那些五品六品的,有几个已经哭了。不敢出声,眼泪鼻涕糊在袖子上,呜呜咽咽的,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飘。 大殿正中央。 苏长青站在那儿,两手拢在袖口里,腰板挺得松松垮垮的,跟散步逛集市似的。 那件帝师袍子上沾了几点朱榑溅过来的血,他连看都没看。 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投在前排那几个跪着的文官头顶,影子的边缘切过好几个人的后脑勺,那几个人的脖子不约而同又往下缩了一寸。 这人刚才的脸大家都看见了。 从头到尾一句重话没说,一根手指头没动,连声调都没拔高过。掏出三卷密卷,往三个人身上一丢,转身拉着他身后那个女人的手,等朱元璋替他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那三卷密卷的火漆上印着风满楼的篆字。风满楼是什么东西,在座的没人不清楚。洪武朝最大的情报网,比锦衣卫还渗人,渗在它不查则已,一查就是连根拔的那种。 他袖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卷?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完之后,打抖的幅度又大了一截。 苏长青没看任何一个跪着的人。 他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捏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手帕是素白的,没花纹,边角上绣了个小小的“青”字,是徐明晚帮他缝的。 他扯过徐明晚的右手,摊开,掌心朝上。 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帕铺在她掌心上,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过去,力道轻得跟给瓷器拂灰似的。 擦完右手翻过来擦手背,擦完手背把手帕折起来,换了一面干净的,又去擦她左手。 徐明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还在抖,被他攥了两下,慢慢止住了。 整套动作不急不躁,跟周围几百个瑟瑟发抖的文武大员、地上的血迹尿渍碎瓷片、空气里的血腥味没有半毛钱关系。 常遇春在武将席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两分,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手指在臂弯里敲了两下,发出两声闷响。 他旁边的汤和扫了他一眼。 常遇春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这厮心比老朱还黑,手比我还快,偏偏长了一张菩萨脸。” 汤和没接话,把脑袋转回去了。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在停了将近四秒之后,像火山爆发一样喷了出来。 满屏的“哈哈哈哈”和“卧槽”直接把画面糊成了色块,红一片绿一片白一片,连苏长青给徐明晚擦手的画面都看不见了。 “破案了破案了!兄弟们别查族谱了,查不到的!人家直接被老祖和老朱联手玩了一波九族消消乐!”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瞬间,直播间的礼物特效炸了,火箭、城堡、跑车的动画叠了三层,系统提示音响得跟连环炮似的。 “神他妈九族消消乐!我说怎么连个旁系表亲都找不到,原来是被洪武大帝物理清盘了!连根拔起啊!” “兄弟你这个词用得好,物理清盘,数据库永久删除,回收站都给你清空了。” “惹谁不好非要去惹老祖的逆鳞!骂晚晚一句妖女,代价是九族升天,这波叫祸从口出,九族买单!” “九族买单这个词我要笑死哈哈哈哈哈,一句妖女的客单价是三家九族的命,你们算算这客单价,直接封神了。” 弹幕的情绪从愤怒翻了个跟头变成了狂欢,几千万人在屏幕后面笑得前仰后合,打字的速度快到服务器都在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水友笑掉大牙:原来是九族消消乐(第2/2页) 但笑着笑着,有一批弹幕的颜色变了。 “笑归笑,你们仔细看老祖给晚晚擦手的那个画面。” “看到了。他刚才让三个家族灭了种,转头就给自己媳妇擦手心的汗,擦得比护士给婴儿做抚触还仔细。”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跟你争辩,不跟你讲道理,直接掀桌子查你底裤。在四十六亿年的挂逼面前,这些凡人耍的那点心机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你们说老祖那些密卷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是今天现翻的,还是早就揣在袖子里等着他们跳出来?” “还用问?风满楼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大明,这三个老东西的底裤老祖怕是第一天就看过了。他今天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把脑袋伸过来。” “好家伙,养猪流是吧?先让你肥了再杀。”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一直在往上翘,翘到最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呼了一口气,对着镜头咧开嘴。 “家人们,以后谁要是敢惹我哥,我劝他最好先看看自己九族够不够砍的。” 这句话飘出去的一秒之内,弹幕直接炸了新高度。 “苏念你这是在替老祖发招商广告吗哈哈哈哈!” “九族够不够砍的,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 “说实话我现在替屏幕里那几百个跪着的大臣慌,他们还不知道老祖袖子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呢。” 苏念笑完那句话,低头翻了一页《帝师传》。 笑容还挂在脸上,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就僵了。 书页上四个字,竖排,墨色浓重,笔锋杀伐。 诛灭九族。 旁边用蝇头小楷注了一行批注,记录了陈循之、王渊、刘守恒三家的处刑细目。人数,姓名,年龄,最小的一个七岁。 苏念的手停在书页上,指尖压着那行批注,脸上的笑一层一层地收回去了。 她抬头对着镜头,吸了一口气。 “我哥这也太狠了吧。” 声音比刚才矮了一截,没了嬉皮笑脸的劲儿。 “平时在家里连只苍蝇都懒得拍,阳台上那盆多肉被虫啃了他都舍不得喷药,蹲那儿拿棉签一只一只往外拨。在外面一出手就是灭人满门。” 她盯着书页看了两秒,又翻回前面几页,翻到苏长青给徐明晚擦手心那段。 大裤衩。人字拖。塑料水壶浇花。阳台躺椅上一躺就是一下午,嘴里叼根牙签,手机掉地上都懒得捡。 这是她认识的苏长青。 书页上那个翻手灭人九族、转身给女人擦汗的帝师,也是苏长青。 同一个人。 苏念把书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对着镜头咧了咧嘴,笑得没刚才那么放肆了。 “家人们,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怕我哥。”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你现在才怕”,被另一排“正常反应”盖过去了。 苏念没再接弹幕,把目光转回剧场。 画面还在奉天殿里。 地上乱得不成样子。 血迹从殿中央拖到殿门口,三道长长的痕,中间那道还混着尿渍,在烛火下泛着一层黏糊糊的光。 碎瓷片散了一地,有几块被跪着的官员膝盖压碎了,磨成了粉末。 御案歪在台阶边缘,桌面上杯盘狼藉,酒水淌了一阶又一阶。 这场国宴算是彻底废了。 原本摆满了美酒佳肴的席面,现在连看一眼都没人有胃口。 离血迹最近的那桌文官席上,有个端着酒杯的手还保持着敬酒的姿势,杯子里的酒早就凉了,手腕在抖,酒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 朱元璋站在九重台阶上,往下扫了一圈。 满殿的脊背弓着。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额头上的青筋还鼓着,但眼底那层杀意已经慢慢地往下沉了。 杀完了该杀的,剩下的怒气没地方烧,闷在腔子里,压得他整张脸的线条往下坠。 疲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指节在两道眉毛之间按了三秒,松开。 右手往前一摆,手腕翻了半圈,朝殿门的方向挥了一下。 “散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沉。 底下跪着的那几百号人愣了一拍。 没人敢先动。 前排那个三品侍郎偷偷抬了一下眼皮,瞟了眼龙椅的方向,确认皇帝是真的在赶人走。 他的膝盖在金砖上磨了两下,两手撑着地面,腰一使劲,站起来了。 第一个人起来了,后面的就跟着动了。 连滚带爬。 第293章 帝王与帝师对弈惊天棋局!棋盘 第293章帝王与帝师对弈惊天棋局!棋盘如大明! 这个词用在几百个朝廷重臣身上不太体面,但此刻没有比这四个字更准确的描述了。 前排的官员弯着腰往后退,脚步碎得跟踩缝纫机似的,后脑勺对着龙椅,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转身。 后排的直接不装了,转过身就往殿门口挤,官帽撞官帽,袖子扯袖子,有个六品主事的鞋被后面的人踩掉了,光着一只脚往外蹦,也不敢回头捡。 每个人经过苏长青身边的时候,脚步都会顿上那么半拍。 他就站在殿中央,两手拢在袖口里,那件帝师袍子的下摆蹭着几块碎瓷片的边,他连低头看都没看。 谁也不知道那两只藏在袖口里的手边上还揣着几卷密卷,谁也不敢去赌自己的名字不在上面。 武将那边散得从容些。常遇春从席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条胳膊往上撑开又收回来,嘎巴嘎巴响了两声。 他经过苏长青面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歪着头看了苏长青一眼,没说话,摇了摇头,走了。 徐达从始至终没多余的动作,收了袖子,起身,顺着武将那一列的通道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苏长青身后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迈过门槛出去了。 大殿里的人走得快。 不到三分钟,几百号文武大员全清了场,连那些倒翻的碗碟都没人敢扶。 偌大的奉天殿里只剩下零星的烛火在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苏长青没动。 徐明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着白。 她的脸色从进殿到现在就没好看过,先被齐王杀人吓的,又被清流骂妖女刺的,再被诛九族的场面压的,三轮下来,嘴唇上一点血色都不剩了。 朱元璋从台阶上走下来。 脚步不快,一阶一阶地踩,龙袍的下摆拖在台阶上,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 他走到苏长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目光扫过苏长青,又扫过他身后的徐明晚。 脸上那层杀意已经全收了,露出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今晚的事,辛苦你了。” 语气变了。 带着一股老友之间才有的随便。 苏长青拢着袖子,嘴角扯了一下。 “辛苦的是锦衣卫,我就丢了三卷纸。”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两秒,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这茬。 他偏头朝身边的太监总管使了个眼色。 太监总管心领神会,躬身上前一步,细声细气地开口。 “陛下口谕,请帝师移步偏殿,有要事相商。” 苏长青的眼皮抬了一下。 偏殿密谈。 这个规格不低了。 国宴上当众处理完明面上的脏事,私底下还有暗盘要算。 朱元璋这人从来不浪费任何一次危机,刚才杀鸡儆猴的余温还烫着,趁热要把后面的棋子也排好。 “行。” 苏长青应了一个字,没多问。 他刚要抬脚,余光扫到身后。 徐明晚站在那儿,手还绞着,眼睛看着地面上那几道拖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出声,也没动,整个人绷着一根弦,那根弦已经紧到了快要断的程度。 朱元璋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徐明晚脸上停了一拍,微微偏头,朝台阶侧面的暗门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请皇后。” 太监总管碎步跑了。 片刻之后,暗门从内侧推开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传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环佩叮当的脆响交叠在一起。 马皇后从暗门里走出来。 她没穿正式的皇后朝服,一身深青色常服,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钗,整个人看着比白天接见命妇时随和了几个档次。 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披风和暖炉。 她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扫过地上的血迹、碎瓷片、歪掉的御案,眉心拧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视线落在徐明晚身上。 马皇后走过来,脚步稳,裙摆擦着金砖,绕开了地上那滩血渍。她走到徐明晚面前,没有行礼的架势,也没有打量审视的意思,伸手把徐明晚的手从绞在一起的姿势里拆出来,握住了。 手是温热的。 “好孩子,今晚吓坏了吧?” 徐明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马皇后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捂了捂,拍了两下。 “走,跟本宫去后宫偏殿歇息,本宫让人给你熬点安神汤。” 她说着已经往暗门的方向带了半步,手上的力道不重,但那种不容拒绝的温和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徐明晚的脚跟了半步,又停了。 她回头。 目光越过马皇后的肩膀,落在苏长青身上。 苏长青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下巴往下收了不到一寸,又抬回来。 没说话。 不用说。 那个点头的意思她看得懂。 去吧,没事,这里有我。 徐明晚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牵出笑来,但眼眶里那层薄红慢慢散了。 她把手交给马皇后,跟着往暗门的方向走了。 两个宫女上前一步,一个把披风搭在她肩上,一个把暖炉递到她手边。 暗门合上了。 大殿里只剩三个人。朱元璋,苏长青,和那个躬着身子的太监总管。 朱元璋看着暗门合上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不到半分。 “你这帝师当的,咱皇后都得给你当后勤。” 苏长青掸了掸袖口。 “你家皇后心善,跟你不一样。” 朱元璋的眉毛跳了一下,没发作,哼了一声。 他转身,龙袍的下摆在金砖上划了个半圆,朝偏殿的方向走了。走出两步,头也不回丢了一句。 “跟上。有些事,今晚必须说清楚。” 偏殿比奉天殿小了三圈不止,没有九重台阶,没有满殿烛台,四角各挂了一盏铜油灯,火焰豆大,把四面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殿中央一张紫檀木棋桌,桌面的纹路被油光养了几十年,暗沉沉地泛着一层红。 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盒是整块和田玉掏的,白棋黑棋各躺一盒,玉石磨得圆润,灯光照上去泛着油脂一样的光泽。 朱元璋已经换了衣裳。 龙袍挂在屏风后面的架子上,他一身赭色常服,腰间连玉带都没系,松松垮垮地坐在棋桌这头,两条胳膊搁在扶手上,手指敲着椅面。 苏长青跨过门槛走进来。 没有行礼,没有躬身,连步子都没放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帝王与帝师对弈惊天棋局!棋盘如大明!(第2/2页) 两只手还拢在袖口里,顺着棋桌绕了半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两个人隔着一副棋盘相对而坐。 太监总管在门口弯着腰站了三秒,朱元璋的下巴朝门外扬了一下,太监总管碎步退出去,把门从外面合上了。 安静了。 朱元璋伸手揭开黑棋的盒盖,从里面捻出一枚黑子,两指一搓,玉石在指肚上转了半圈。 苏长青揭开白棋的盒盖。 没人开口。 啪。 黑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玉石撞在木面上,声音干脆,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弹了个来回。 啪。白子跟上,落在对角。 啪。 啪。 啪啪。 啪。 两个人的手速快得不讲道理,黑白子交替落下,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捻子、落子、松手,一气呵成,跟预演过一百遍一样。 玉石撞击木面的声响密得连成了串,啪啪啪啪啪,节奏均匀,跟敲鼓点似的。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先是懵了两秒。 “等等他俩在干嘛?下棋?” “刚杀完人诛完九族,转头坐下来下棋?这俩人心理素质是钢筋混凝土浇的吧?” 弹幕还在扯的时候,一条醒目的蓝字弹幕从屏幕正中间横切过去。 “我是职业围棋六段,容我说句粗话,卧槽。” 后面紧跟着第二条蓝字。 “这不是在下棋。这是在推演。黑子的布局你们看懂了吗?右上角星位起手,三路小飞挂角,直接点三三抢实地。这是四面出击的路数,不要外势只要地盘,杀伐果断,寸土必争。”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翻译翻译?” “翻译:老朱下棋跟他治国一个德行,先把地盘全抢了再说,谁挡路杀谁。” “那白子呢?老祖的白子什么路数?” 蓝字弹幕停了几秒,第三条蹦出来的时候用词变了。 “白子的路数我看不太懂。” ”???你六段你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棋,是看不懂意图。白子前二十手全在让,让得很有章法,每一步都在给黑子腾地方。像是故意把棋盘中央让出来,把黑子往里面引。“ 棋盘上的局势在第三十手之后开始变味了。 黑子占了大片实地,星位、小目、高目,四个角拿了三个半,中腹也插了几枚钉子,看上去形势一片大好。 但苏长青的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围连成了一条线。 东一枚西一枚,隔着三路五路地散落在棋盘边缘,单独看每一枚都不起眼。 合在一起看,是一张网。 朱元璋的落子速度慢下来了。 他捻着一枚黑子,拇指和食指搓了两圈没搓出去,盯着棋盘看了五秒,眉头拧起来了。 黑子在中腹的大片阵地看着威风,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棋子,但往外延伸的每一条出路都被白子的虚连掐住了。 你走一步它就退一步、你再走一步它在旁边多长出一枚的软刀子。 黑子被围了。 朱元璋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把手里那枚黑子放回棋盒,换了一枚,又放回去,再换。 三枚棋子在指间转了一轮,一枚都没落下去。 蓝字弹幕炸了。 ”孤君!这是孤君之局!黑子在棋盘正中央被白子的大包围圈锁死了,往左走是白子的厚势,往右走是白子的夹击,往上走是白子提前布好的劫材,往下走直接撞进白子的模样里。四面全是路,四面全是死!“ ”卧槽这盘棋是在影射什么你们品品。黑子四面出击抢地盘,杀贪官灭北元,看着威风,中间空了。白子在外面围了一个大圈,把黑子困在中间。这不就是——“ ”别说了我品出来了。老朱杀了一圈人,把自己杀成了孤家寡人。“ 朱元璋的手停在半空中,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不落。 他的目光从棋盘左上角扫到右下角,扫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条线路都在脑子里走了一轮。 左边的断点补上去,右边会被吃。右边的断点接上去,左边的大龙就断气了。中腹那块看着最厚的棋,两只眼都是假眼。 无论往哪走,都是死。 朱元璋的手收回去了。黑子攥在掌心里,指节收得很紧,玉石硌着掌心的皮肉。 苏长青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棋盒两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白子,指腹搭在玉石表面,没用力。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 ”陛下,杀戮能平天下,治不了人心。“ 朱元璋的下巴肌肉跳了一下。 ”你杀得尽贪官,斩不断人性里那点贪。杀一批,再长一批,一茬接一茬,比韭菜还旺。“ 苏长青的语气跟聊天没区别,松散,不急,像在阳台上跟人扯闲篇。 ”这盘棋,你走得太急了。“ 朱元璋的牙关咬了一下,腮帮子鼓起来又压下去。 苏长青手里那枚白子落了。 啪。 声音比前面所有落子都轻,玉石搭在木面上,连弹跳都没有,直接贴住了。 落点在棋盘中腹偏左的位置,一个不起眼的交叉点上。周围全是黑子,白子孤零零地嵌在黑色的包围圈正中间,看上去是自杀棋。 但棋盘上的局面在这一手落下的瞬间变了。 这枚白子跟外围那张网的某一条虚连形成了呼应,中间隔了六路,但气脉相通。 黑子中腹那块最厚的大龙被这一手从内部剖开了,两只假眼同时被破,气数从七口直接掉到了两口。 与此同时,外围那张网因为这枚子的落入而收紧,所有虚连变成了实连,整张棋盘上的白子同时活了。 一手棋。 内外同时动。 朱元璋的大龙在棋盘正中央,被一枚白子从内部捅穿了肺。 蓝字弹幕打出来的时候,发弹幕的人用了三个感叹号。 ”绝杀。无解的绝杀。这一手叫‘腹中刺’,是死活题里最阴的一种。从敌人最强的地方下手,在他兵力最密集的位置扎进去一枚钉子,让他的厚势变成他自己的棺材。“ ”我他妈看了二十年围棋,职业比赛见过不超过三次。老祖这一手直接把老朱的棋按死在棋盘上了。“ 弹幕彻底疯了。 ”大明的棋局老祖才是执棋人!老朱下棋,老祖下的是老朱!“ ”你们悟了吗?老祖刚才在奉天殿干的事跟这盘棋一模一样。他让那三个清流先跳出来,让他们闹,让他们蹦,等他们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了,三卷密卷一丢,从内部直接捅穿。养猪流加腹中刺,这人下的是阳谋。“ 第294章 洪武大帝哀叹岁月无情!若天再 第294章洪武大帝哀叹岁月无情!若天再借百年! 棋子从朱元璋的指缝里滑出去。 黑子在棋篓沿上磕了一下,当啷一声弹进去,撞在底部那堆棋子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朱元璋的手还悬在半空,五指张着,掌心朝下,保持着捏棋的姿势。 三秒之后手才收回去,搭在棋桌边沿上,指节扣了两下桌面,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的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一靠的幅度不大,但放在朱元璋身上就不对劲了。 这人从坐下来到现在,腰杆就没弯过,连杀人的时候都是挺着的。 这一靠,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肩线塌了。 棋盘上的残局摆在那儿。 黑子占了大半个盘面,看着声势浩大,可每一块都被白子的连线切成了死棋。 中腹那条大龙最惨,被苏长青那手腹中刺从正中间劈开,两边各剩半截尸体,气数归零。 赢了整座棋盘的地盘,输了整盘棋的命。 朱元璋的目光从棋盘上慢慢抬起来。 对面坐着苏长青。 铜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光打在苏长青脸上,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到鼻梁的弧度没有一丝松弛,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薄玉的质感。 从他第一次踏进应天府到今天,一年、五年、十年,这张脸没变过一根纹路。 朱元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 指腹蹭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几根硬茬茬的白发,扎手。 他把手放下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老茧叠着老茧,指节的褶皱里嵌着洗不掉的墨渍,是常年批折子留下的,皮肤粗得跟老树皮没两样。 两只手搁在棋桌上,跟苏长青那双保养得比女人还好的手离了不到一尺。 一双老一双少,一双快入土一双还没开过张。 朱元璋的喉结动了动。 “长青啊。” 没叫帝师,没叫先生,直接喊了名字。嗓音沙得跟砂纸刮木头,气从嗓子眼里往外挤,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憋闷。 苏长青的手搭在棋盒边上,食指在玉石盖子上敲了一下,没接话。 朱元璋盯着棋盘。 “咱这辈子,从凤阳讨饭讨到皇觉寺,从皇觉寺打到应天府,从应天府灭了陈友谅、张士诚,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 他的手指在棋桌上划了一道。 “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句话说完,偏殿里安静了两拍。铜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晃。 朱元璋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拉得很长,从喉咙眼里磨出来,粗粝。 “可今晚咱才想明白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到苏长青脸上,停了三秒。 “咱终究是个凡人。” 苏长青的眼皮掀了一下。 “头顶这片天,脚底这块地,日出日落,春去秋来,咱逃不过。”朱元璋的声音往下掉了半个调,尾音沉在嗓子深处。 “时间这东西,比陈友谅凶,比蒙古铁骑狠。那两个咱拿刀砍得死,这个,砍不动。” 苏长青没动,两手交叠搁在棋桌上,下巴微微收着,听。 朱元璋伸手指向棋盘上那堆黑色的尸体。 指头在发抖。 “这盘棋,咱输了。” 他的眼眶泛了一层红,不明显,在灯光下只能看出眼白上多了几条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洪武大帝哀叹岁月无情!若天再借百年!(第2/2页) “不是咱棋艺不行。是咱的时间不够了。” 朱元璋把手收回来,攥在膝盖上,骨节硌着膝盖骨,硌得发白。 “咱老了,长青。杀了一辈子贪官,杀了上万颗脑袋,今天砍完这三家,明天还会冒出三十家。一茬一茬的,比地里的韭菜长得还快。咱拿刀的手越来越慢,他们伸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偏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撞在四面墙上,闷闷的。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棋桌上。 棋盘上的黑子白子跳了一下,有几枚滚出了原来的位置,格局散了。 “要是老天爷能再给咱一百年!” 这一嗓子是吼出来的,震得头顶那盏铜油灯晃了三晃,油花溅在灯台上滋滋响。 他的嗓子劈了,后半句往下降了两个调,压成了低吼。 “不,五十年也行。给咱五十年,咱把这盘棋重新摆过。把该杀的杀干净,把该建的制度建起来,让天底下的老百姓,家家有余粮,户户有衣穿。” 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力。 苏长青坐在对面,两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松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朱元璋额头上鼓起来的青筋,看着他眼眶里那层薄红,看着他砸在棋桌上的拳头还没松开。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的速度降下来了。 不是卡了,是发弹幕的人手停了。 几千万人盯着屏幕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盯着他砸棋桌的拳头和说到百姓有余粮时绷紧的下颌线。 “……” “我他妈居然被一个六百年前的皇帝整破防了。” 这条弹幕飘过去之后,底下跟了一长串省略号。 “你们注意看老朱说话的时候,老祖的表情。” “看到了,没表情。就那么坐着。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废话,能一样吗?他送走过多少个朱元璋这样的人?看着他们从少年变成老人,看着他们拼了命想改变点什么,然后时间一到,全收走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一半。 “这才是真正的棋局。不是棋盘上那些黑子白子,是老朱坐在那儿跟时间下棋,下了一辈子,下输了。” “棋如人生,老朱不怕死,也不怕输。他怕的是自己闭眼之后,这天下又回到老样子。拼了命建起来的东西,转眼就塌了。” 有一条弹幕在屏幕正中间停了整整两秒才飘走。 “再看看对面那个活了几百年的人,你就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孤独了。老朱至少还能对着棋盘发火,还能砸桌子骂天。老祖呢?他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见过太多次这个场景了。不同的朝代,不同的面孔,一样的台词。” “别说了,我眼眶都红了。” 苏念盯着书页上那段对话,指尖压在朱元璋说“家家有余粮”那几个字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吸了一下鼻子,对着镜头眨了两下眼。 “家人们,老朱这人吧,杀人的时候恨得牙痒,可你听他说到老百姓的时候,那个语气……” 她没说完,弹幕已经替她说了。 “老朱是真的把天下百姓当自己的娃在养,养不好就急,养不活就杀人。杀完了发现还是养不好,又急。” 第295章 帝王落幕前的终极托孤!求大明 第295章帝王落幕前的终极托孤!求大明江山永固 苏长青端起手边的茶杯。 茶是凉的,偏殿没人续水,铜油灯的火苗在杯面上映出一团模糊的光斑。 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棋桌上,杯底蹭着紫檀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朱元璋那句“家家有余粮”还挂在空气里没散,连带着砸棋桌时震歪的那几枚棋子,都还没人扶正。 苏长青没接话。 一秒,两秒,五秒。 偏殿的安静跟奉天殿那种吓出来的安静不一样。这种安静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等着答案,一个没打算给。 茶杯里的水面平了。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扫过那堆被劈成两半的黑色大龙,扫过散落在边角的残子,最后停在自己那枚嵌在中腹的白子上。 他活了多少年了?不记得了! 在时间这个尺度里,一个王朝从兴到亡,不过是地壳打了个哆嗦。 可朱元璋不是地壳。 苏长青的视线从棋盘上挪到对面那个人脸上。 灯光打在朱元璋的侧脸上,颧骨的阴影往下拖,嘴角两道深纹从鼻翼一路刻到下巴,像是用刀劈出来的。 鬓角的白发在暗光下泛着银,衬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这个从凤阳要饭一路杀上龙椅的老人,把自己的命当柴烧了一辈子,烧到只剩灰了,还在琢磨怎么把火续上。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老祖为什么不说话?” “你们看他的眼神。不是冷漠,也不是同情。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我替你说吧。就那种……你看着蚂蚁搬家,你替它着急,但你搬不动那座山。” 苏长青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就在这个间隙,朱元璋动了。 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金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老朱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没走棋桌那头的通道,直接绕过桌角,两步跨到了苏长青的面前。 苏长青的眼皮掀了一下。 朱元璋弯下腰。 九五之尊,洪武大帝,开局一个碗打下整座江山的人,弯着腰站在苏长青面前,伸出两只手,按住了苏长青搁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粗得不像话。 虎口的老茧硬得能磨刀,指节粗大,骨头撑着一层松弛的皮,指甲缝里还有前些天批折子留下的墨渍。 这双手握住了苏长青的手。 用力。攥得很紧。 “长青。” 朱元璋的嗓子劈了大半,声音从喉咙深处往外挤,粗粝,沉,每个字都拖着尾音。 “咱知道,你不是凡人。” 苏长青的手被他攥着,没抽。 朱元璋的眼神盯着他,那种盯法不是帝王俯视臣子的角度,是一个快要落幕的老人在找最后一根绳子。 “咱已经上了这历史的棋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终究会有落幕的一天。终究会从执棋的棋手,沦为后人书里的棋子。” 苏长青的食指在朱元璋的掌心里动了一下,没挣开,也没回握。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血丝从眼白里往外蔓,瞳孔上面蒙了一层水光。 “咱不怕死。”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时候,朱元璋的下颌绷成了一条直线。 “可咱放不下这大好河山!”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苏长青的手骨被攥得咯吱一声,他连眉头都没皱。 “咱那几个儿子,长青你比咱看得清。标儿最像咱,可标儿太仁。老四有本事,心也够狠,但兄弟之间的账他理不清。剩下那些,一个比一个糊涂。” 朱元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喉咙里像卡了一团粗砂。 “等咱闭了眼,这大明,怕是要乱啊!” 直播间里,弹幕集体停了。 三秒的空白。 然后一条弹幕从屏幕底部缓缓升上来,字体比普通弹幕大了一号。 “老朱这是……在托孤?” 后面的弹幕跟着炸开了。 “你们注意看老祖的手。被老朱攥着,没回握。” “这一个没回握,信息量太大了。” 偏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帝王落幕前的终极托孤!求大明江山永固(第2/2页) 朱元璋把苏长青的手又往前拉了半寸,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彼此的呼吸。老朱嘴里一股浓重的茶水味,混着常年批折子熬夜留下的那种苦涩。 “咱求你。” 三个字,一字一顿,每个字落下去都带着半辈子的重量。 苏长青的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着前方,正好对上朱元璋那双通红的眼。 他没往后躲,也没往前迎。 “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 朱元璋的声音抖了。 “看在明晚那丫头的份上!” 他把徐明晚搬出来的那一刻,苏长青的手指动了。 食指和中指在朱元璋的掌心里屈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应激反应。 朱元璋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老朱打了一辈子仗,察言观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这一下手指的屈动,比苏长青说十句话的信息量都大。 他趁热打铁。 “替咱,为这盘棋永远走下去!” 声音往上拔了半个调。 “咱不求你当皇帝!咱也不求你当什么千年万年的摄政!” 朱元璋松开一只手,朝偏殿的窗户方向一指。 窗外是应天府的夜色,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切出一条硬线,远处的秦淮河上零星几点渔火。 “咱只求你在大明风雨飘摇的时候,能出手扶一把!” 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拍,收回来,重新攥住苏长青的手。 “让咱大明的江山永固!让咱大明的日月旗帜,永远飘扬在这四海八方!” 最后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偏殿四角的铜油灯全晃了。 火苗被他的气浪压得歪了一瞬,又直回来,影子在墙上抖了三抖。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两手被朱元璋攥着,背靠椅背,腰没使劲,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姿态跟对面那个快把心肺都掏出来的老人形成了某种残忍的对比。 一个在燃烧,一个在旁观。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崩了。 不是那种哈哈哈的崩,是安静的崩。是几千万人同时被一个六百年前的老人掐住了喉咙,想笑笑不出来,想骂又不知道骂谁。 “我操。我眼泪怎么下来了。” “老朱求他的时候提了明晚,你们看到老祖手指动的那一下没有?” “看到了。那是这整段对话里,老祖唯一的反应。” “所以老朱是算准了。他知道天下苍生打动不了一个活了他,江山社稷也打动不了。能让老祖手指动一下的,只有一个名字。” “朱元璋这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但你又没法恨他,因为他是真的在用命求。” “你们别光看老朱。你们看老祖的脸。” “看了。什么表情都没有。” “错了。是什么表情都收起来了。这比有表情可怕一万倍。” “他答应了,就要看着这个王朝的后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不答应,面前这个老人最后的念想就断了。” “老祖会答应吗?” 这条弹幕刷了不下五百遍,铺满了整个屏幕。 偏殿里,朱元璋的手还攥着苏长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着。 苏长青的嘴唇动了。 朱元璋浑身一僵,攥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三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 “重八。” 苏长青开口了。 两个字。 朱元璋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人叫他这个名字。马皇后偶尔叫,那是枕边人的特权。满朝文武叫他陛下,后宫嫔妃叫他皇上,天下人叫他洪武皇帝。 重八这个名字,是凤阳老家灶台边上的名字,是破庙里跟野狗抢剩饭时的名字,是还没当皇帝之前、还是朱重八的时候的名字。 苏长青用这两个字叫他,等于一巴掌把他从龙椅上拽回了凤阳的泥地里。 朱元璋的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兜不住了,有一滴从左眼角滑下来,顺着颧骨的沟壑拐了个弯,滚进了下巴的褶皱里。 苏长青的手在朱元璋的掌心里翻了一下。 掌心朝上。 回握了。 弹幕炸了。 第296章 朱标:帝师请留步! 第296章朱标:帝师请留步! 掌心翻过来的那一瞬,朱元璋攥着他的手的力道松了。 不是放开,是愣了。 他低头看着苏长青的手掌覆在自己掌心上方,五指收拢,不紧不松地扣住了他粗糙的指节。 那只手干净,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不像一个男人的手。 朱元璋的喉结滚了一下,那滴从左眼角滑下来的泪还挂在下巴上,没擦。 苏长青的声音在偏殿里响起来,不高不低,调子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放不下的事,我替你兜着。” 朱元璋的嘴唇抖了。 苏长青把手抽回来,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两下力道跟哄小孩差不多。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挤眼泪,传出去你洪武大帝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朱元璋愣了一拍,鼻子里哼出一声,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那股子颓劲儿肉眼可见地从他身上褪了。 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上撑,肩线重新绷平,腰杆挺直。 眉心的褶皱还在,但眼底那层浑浊散了,瞳孔里重新亮起一团硬邦邦的光。 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皇帝回来了。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从窒息中缓过来,速度直接拉满。 “回握了!!!真的回握了!!!” “你们看老朱抹完眼泪之后那个状态变化,跟换了个人一样。这就是托孤成功的底气啊。” “老祖那句替你兜着,听着轻飘飘的,放在历史里是多重的一句话你们想过没?他兜的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百七十六年的国运。” “我哭得妆都花了,老祖你能不能别拍人手背跟哄傻子似的,很出戏。” “不出戏,这才是老祖。刚接完大明国运,转头就嫌人家挤眼泪丢份儿。” 苏念盯着书页,眼眶红了一圈,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家人们,我哥这个人吧……” 她的声音有点哑,顿了一下,翻开帝师传的下一页。 历史剧场的光影跟着流转,偏殿里那层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沉闷一层层剥开。 铜油灯的火苗稳了下来,墙上的影子不再晃。 苏长青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退了半步,他两只手重新拢进袖口,腰也没直,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朝偏殿的门口走。 走了三步,身后朱元璋的声音追上来。 “长青。” 苏长青的脚停了,没回头。 “嗯。” 朱元璋坐在棋桌后面,两手搁在扶手上,下巴微抬,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堂堂的。 “谢了。” 两个字,干巴巴的,跟这人平时下旨杀人的语气没任何区别。 苏长青的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迈过了门槛。 偏殿的门从外面合上。 殿外的风比殿里冷了不止一个档。 夜风从宫墙的缝隙里灌进来,裹着初冬的寒气,把廊柱上挂着的灯笼吹得东摇西晃。 苏长青走出廊道,拐过一道墙角。 徐明晚站在墙角后面的石阶上。 马皇后给她披的那件披风还裹在肩上,暖炉抱在怀里,手指交叠着扣在暖炉的铜盖上。 夜风把她的裙摆往右边扯,发梢贴在脸颊上,她没伸手去拢。 看到苏长青从廊道那头走过来,她的肩膀松了。 苏长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让你跟皇后去歇着?” 徐明晚的嘴角弯了一下。 “歇不着。” 苏长青没再说这茬,伸手把她怀里的暖炉接过来,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冰的。 暖炉抱了小半个时辰,手心还是凉的。 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捂了捂,往前走了一步。 “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往宫门的方向走。 廊道两侧的宫灯在风里摇,光一片一片地扫过他们的身上,苏长青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徐明晚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边上,裙摆的轮廓在石板上随风晃。 苏念的直播间。 弹幕的画风一百八十度转弯。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 “刚才还在哭老朱的托孤,现在被甜到牙痛,我情绪管理出了严重问题。” “老祖接完大明国运第一件事是接老婆的暖炉,你们品。” “走吧回家,这四个字杀伤力比刚才替你兜着还大。” “神仙眷侣的画风是这样的吗?” 苏念对着镜头咧了一下嘴,嗓子还哑着。 “我哥平时连苍蝇都不拍的一个人,今晚替老朱杀了那么多人,转头出来第一件事是去牵人家姑娘的手。你们说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弹幕飘过一条。 “是个把天下扛在袖子里,把心上人牵在手心里的人。” 苏念的鼻子又酸了,赶紧低头翻书。 历史剧场的画面切回了偏殿。 苏长青和徐明晚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方向之后,偏殿里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朱元璋还坐在棋桌后面,目光盯着合上的殿门,脸上的表情一层层地收,从托孤后的释然收到冷硬,从冷硬收到算计。 他拍了一下扶手。 门外候着的太监总管弯着腰推门进来。 “去请太子和燕王,现在就去。” 太监总管碎步退出去,脚下生风。 朱元璋弯腰把棋桌上散落的棋子一枚一枚捡回棋盒里,动作不快,每一枚都摸一下再放进去。 到最后一枚的时候他停了手。 那枚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朱标:帝师请留步!(第2/2页) 苏长青落在中腹的那一手。 他把白子捏在指尖搓了两圈,没放进棋盒,攥在了掌心里。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脚步,节奏完全不一样。 前面那道稳,间距均匀,步幅不大,是从小被礼官调教过的标准皇子步态。 后面那道快,步子大,靴底蹬在金砖上有股子攻城拔寨的冲劲。 朱标先进来。 一身月白常服,腰带扎得整整齐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进门先看了一眼殿里的棋盘和散落的棋子,眉头动了一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朱棣跟在后面跨过门槛,一身玄色劲装,腰间还挂着半截马鞭没来得及解,眼神往殿里扫了一圈,落在棋盘上顿了一拍,落在地上那滩蜡油上又顿了一拍,抱拳。 “父皇深夜传召,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元璋没让他们坐,也没让他们起来,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从上往下扫着这两个儿子。 左边这个,仁厚,稳重,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治国理政的底子打得扎实,文官集团服他,百姓敬他。 但太软了,软到遇上今晚奉天殿那种场面,怕是连刀都举不起来。 右边这个,狠,能打,脑子转得快,手底下带过兵见过血,眼神里永远含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但太横了,横到当了皇帝怕是要把文官集团得罪个遍。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跳了两遍。 “标儿,老四,有件事跟你们说。” 朱标和朱棣同时抬头。 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棋桌前面,手掌按在残局上。 “从明日起,你们二人放下手头一半的差事。” 朱标的眉头拧了一下,欲言又止。 朱棣的眼睛眯了。 “隐去身份,着便服,不带侍卫,去帝师府上。” 朱标的嘴张了半截又闭上了。 朱棣的马鞭从手里滑了一寸,被他攥住了。 “拜苏长青为师。” 大殿安静了。 朱标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父皇,帝师大人的学问儿臣素来敬仰,只是朝中事务繁杂,若是突然抽身……” “咱说了放一半。”朱元璋打断他。 “剩下的一半你处理不了?” 朱标闭嘴了。 朱棣往前半步。 “儿臣斗胆问一句,父皇要儿臣学什么?” 朱元璋盯着他,嘴角牵了一下。 “学治天下。” 朱棣的瞳仁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朱标站在旁边,脊背绷直了。 “帝师的本事,你们只见过一成。”朱元璋把掌心那枚白子掏出来,在两个儿子面前举了一下,又攥回去。 “今晚这盘棋,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 他们的父皇洪武大帝这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一个输字。 朱元璋把白子放在棋桌上,玉石在木面上转了两圈才停稳,正好落在苏长青之前落子的那个位置。 “去了之后把你们的身段放低,把你们的脑袋放空。” 他背过手,龙袍的影子在墙上拉出一个庞大的轮廓。 “他教什么,你们就学什么。学不会,别回来见咱。” 朱标的膝盖先着了地。 袍角铺在金砖上,额头磕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标准的大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儿臣领旨。” 朱棣慢了半拍。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落在朱元璋按着棋桌的那只手上,又落在棋盘上那枚孤零零的白子上。 膝盖弯了。 单膝跪下去,抱拳,腰压到最低。 “儿臣遵旨。”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停了三秒,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满意。 “去吧。” 两人起身退出偏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朱棣回头看了一眼棋桌上那枚白子,瞳仁缩了缩,转身跟上朱标的步伐。 苏念的直播间,弹幕的滚动速度直接拉到了极限。 “两个人都跪了!大明最稳太子加未来的永乐大帝,双双给老祖跪了!” “你们算算这个阵容。老祖教出来洪武大帝,现在又收了朱标和朱棣当学生。明朝最能打的三个皇帝,全是他一个人教的。” “这叫什么?这叫帝师中的帝师!别的帝师教一个皇帝就名留青史了,老祖直接承包了大明前三代!” “谁还能打?我问谁还能打?把秦汉唐宋元明清的帝师全拉出来排队,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学生名单比老祖豪华?” 苏念盯着书页,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 “家人们,我哥这个履历表要是拿去投简历,面试官得跪着看。” 弹幕飘过一条:“别说面试官了,hr看完直接把公司转让给他。” 苏念翻到下一页,历史剧场的光影流转。 画面切到了午门外。 石板路上铺着一层月光,宫墙的影子切出一道硬边。 马车停在石狮子旁边,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下眼皮。 苏长青一手拎着暖炉,一手牵着徐明晚,两个人的步子不快,从宫门甬道里走出来。 徐明晚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捂着,比刚才暖了一些,指尖还是凉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长青没回头。 朱标的声音先到。 “帝师大人留步。” 第297章 大明最强杀手组织!血衣楼! 第297章大明最强杀手组织!血衣楼! 朱标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行弟子礼,腰弯到了九十度。 “学生朱标,奉父皇旨意,前来拜师。” 朱棣跟在后面,马鞭早已解下来揣进了腰带,双手抱拳,弯腰的弧度比朱标少了两寸,但态度摆足了。 “学生朱棣,拜见先生。” 苏长青的脚步停了。 他偏了下头,余光扫过身后那两个弯着腰的皇子,眼皮都没抬全。 “起来吧,站在宫门口行礼,给守门的禁军看戏呢。” 朱标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恭谨里带着几分拘束。 朱棣倒是利索,直接站直了,眼神在苏长青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他牵着的徐明晚。 苏长青松开暖炉递给徐明晚,朝马车那边偏了下下巴。 “上车。” 两个字,跟使唤下人没区别。 朱标愣了一拍,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嘴角抽了一下,迈步先走了。 四个人上了马车。 车厢里挤了点,朱棣的肩膀宽,占了大半边座,朱标缩着身子往里靠了靠。 苏长青和徐明晚坐另一边,马车晃了一下,车轮碾过石板缝,嘎吱一声往前走。 徐明晚的肩靠在苏长青胳膊上,眼睛半闭着,困意上来了。 朱标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朱棣的眼珠子倒是没闲着,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苏长青身上。 “先生,父皇说学治天下,不知从何学起?” 苏长青靠着车壁,眼皮耷拉着。 “急什么,到了再说。” 朱棣的嘴动了动,被朱标伸手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闭嘴了。 马车穿过应天府的长街,车轮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线。 宫灯的光从车帘缝里一闪一闪地漏进来,扫过车厢里四个人的脸。 苏念对着镜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画面。大明太子和燕王,挤在老祖的马车里,跟两个刚入学的新生一样拘着。我哥还嫌人家问得早,说急什么。这排面,古往今来有谁?” 弹幕疯了。 “朱标朱棣加起来的功绩够写半本史书了,现在坐在老祖的马车里跟小学生赶校车。” “你们注意朱标按朱棣膝盖那个细节,好兄弟在线压制暴躁弟弟。” “永乐大帝被人按住不让说话,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历史剧场的光影在这一刻分裂成了两面。 一面是马车碾过长街的声音渐渐远去,车帘里透出暖黄的光。 另一面,应天府的东北角,齐王府。 府门前的灯笼挂了四盏,风一吹晃得厉害,光打在朱红大门上一明一暗。 门口的家丁缩着脖子站岗,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脸色不好看。 整座府邸从外面看没什么异常,该亮的灯亮着,该关的门关着。 后院书房的窗户纸上映着一个来回走动的影子。 齐王朱榑站在书房正中间,脚下的金砖被他来来回回踩了上百遍,靴底把灰蹭出了两道白印子。 书案上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信,墨迹还湿着。 砚台里的墨干了一层皮,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凝成了一团黑疙瘩。 齐王的脸在烛光下发青。 三家清流是他的人。 不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银子走了他的账。 苏长青在奉天殿掏出来的那三卷密卷,里头有多少条线牵着齐王府,他比谁都清楚。 今晚三家灭了。 一千七百万两的账,扯出来足够他全家上刑场走三个来回。 齐王的手抓着腰间的玉佩,指甲掐进绳结里,丝线断了一根。 门外传来两下叩门声。 “进。” 一个黑衣人推门进来,弯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查到了。帝师今晚从宫里出来,带着太子和燕王回了苏府。” 齐王的脚步顿住了。 “太子和燕王?” “是。据说是陛下的旨意,让两位殿下拜帝师为师。” 齐王的脸上抽了一下,嘴角往下拉,拉出两道深纹。 太子和燕王都成了苏长青的学生。 这意味着苏长青的分量又重了一层。 今天不动手,等那些罪证递到朱元璋跟前,齐王府的大门就变坟门了。 黑衣人站在门口没动,等他的话。 齐王的手从玉佩上松开,碎掉的丝线掉在地上,他没看。 “苏长青手里的东西,只要他活着,随时能掏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大明最强杀手组织!血衣楼!(第2/2页) 齐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哑。 “那就让他活不了。” 黑衣人的脊背弯得更低了。 “王爷,帝师在陛下面前如此得势,动他……” “得势?”齐王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再得势,也是一个人。是人就杀得死。” 他走到书案前,把那张写了一半的信揉成一团,丢进烛台。纸团碰到火苗,边角卷曲发黄,火舌舔上去,吞了。 齐王盯着纸团烧成灰烬,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跳了两跳。 “去联系江湖上的人。要最好的,银子不是问题。” 他转过身,面朝黑衣人。 “今晚之内,我要苏长青的命。” 齐王府后院书房的门从里面插上了。 两道门闩,一道木的,一道铁的,齐王亲手推上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黑衣人退出去之后不到两炷香的工夫,书房外的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 这回的脚步声跟刚才那个探子不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落地的节奏不像走路,像猫踩在瓦片上。 三下叩门。 齐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进。”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从缝里挤进来。 说挤其实不准确,那人的身形并不胖,甚至偏瘦,但他进门的方式不正常。 先是半个肩膀,再是侧身,最后整个人贴着门框滑进来,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丝声响。 黑袍,兜帽压得很低,脸上罩着一张修罗面具。 面具是铸铜的,纹路粗糙,两个眼洞下面刻着两道血槽,从眼角一直拖到下巴,暗红色的漆填在凹槽里,烛光一照泛着暗沉沉的光。 齐王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书案边上。 这十年来在大明地下江湖里,血衣楼三个字就是一块活人碑。 沾上就掉肉,碰着就见血。从漠北的马匪头子到江南的盐商巨贾,只要血衣楼接了单,没有活着看到第二天太阳的。 齐王稳了稳气息,把腰从书案边上撑直了。 “你就是血衣楼的人?” 面具后面的眼睛扫了齐王一遍,从头顶扫到脚底,再从脚底扫回来。 “外门执事。” 齐王的手指按在书案上,指尖发白。 “你们楼主呢?” “楼主不见客。”外门执事歪了下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嚓两声脆响。 “王爷能见到我,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说吧,杀谁。” 齐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口气,跟菜市场的屠户问你要几斤肉没什么区别。 外门执事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面具上那两道血槽在烛光里一明一暗。 “血衣楼接单十年,从知府杀到总兵,从总兵杀到侯爷。只要银子到位,天王老子我们也敢动刀。”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懒散的狂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齐王盯着他面具上的眼洞,深吸了口气。 牙齿咬合在一起,腮帮子鼓了两下。 “苏长青。” 三个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书房里的空气凝了一拍。 烛台上的火苗跳了一下,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滴在铜托盘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外门执事的身体僵了。 面具后面的眼睛猛地撑大。 “你疯了?” 这三个字的音量比之前高了整整一倍,沙哑的嗓音里劈出一道裂缝。 外门执事从门板上弹起来,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十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抓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 “那可是陛下亲封的一朝帝师!今晚在奉天殿上亲手提了三家清流的人头,锦衣卫替他开道,禁军给他让路,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的!” 外门执事的声音越说越高,面具下面的呼吸粗重起来。 “杀他等于跟整个大明朝廷作对!你是嫌血衣楼的命太长了,还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齐王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怎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跟外门执事的距离拉近到三尺。 “血衣楼不是号称天王老子也敢杀?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 齐王的手背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白印。 “你们血衣楼本就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什么脏活没干过?什么人没杀过?现在跟本王提怕?杀个帝师都不敢,那你们这十年的名声是吹出来的?” 外门执事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第298章 少年红衣!血衣楼最强杀手! 第298章少年红衣!血衣楼最强杀手!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还挂着上一幕血衣楼外门执事搓手指的画面余韵,笑声没停。 “古今中外,加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没毛病。” “血衣楼这业务能力可以啊,只要钱到位帝师也干废?我看是只要钱到位脑子也干废。” “得加钱居士的商业嗅觉比杀人技术强十倍。” “你们笑归笑,这帮人真去了苏府怎么办?老祖不会真被阴了吧?” “醒醒,你在担心一个活了四十六亿年的存在被几个拿刀的杀手干掉?” “话是这么说,但古代又没有不死之身的设定,万一老祖在那个时代就是个正常肉体呢?” 历史剧场里,齐王府书房的烛火还在跳。 齐王的脸色从青转白又从白转青,盯着外门执事那两根还在搓的手指,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你倒是会挑时候。” 齐王的牙根咬得嘎吱响。 外门执事的面具歪了歪,两个眼洞里的目光一点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半步。 “王爷,这不叫挑时候,这叫市场行情。杀个知府五千两,杀个总兵三万两,杀个侯爷十万两。帝师?那可是站在龙椅旁边的人。这个价码,血衣楼开门十年就没碰过。” 他的手指终于停了,十指交叉抱在胸前,脑袋歪向另一边。 “您说个数,我掂量掂量。” 齐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先报。” “白银一百万两。”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齐王的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像是在做某种剧烈的内部搏斗。 “一百万两?”他的声调往上拔了半截。 “你怎么不去抢?” 外门执事的面具后面传出一声嗤笑。 “王爷,我们干的就是抢的买卖。只不过抢的不是钱,是命。” 齐王的手按在书案上,十根指头把桌面掐出了印子。 一百万两。 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些年,明面上的俸禄加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拢共攒了不到三百万两。 一百万两砸出去,相当于把三分之一的家底掏空了。 但苏长青手里的东西砸出来,他的家底就不是掏空的问题了,是连命一起掏空。 齐王的指节攥了两下,松开。 “一百万两。”他把每个字嚼碎了往外吐。 “成交。” 外门执事的肩膀松了松,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 “痛快。” 齐王转身走到书案后面的墙壁前,伸手按了一下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 砖面往里陷了半寸,机簧声闷闷地响了两下,墙壁左侧的书架整体往外弹开一条缝。 书架后面是一间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铁皮箱子,箱子上面挂着铜锁,锁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齐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挨个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金条,五根一排码了四层,烛光照上去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疼。 第二个箱子里是银票,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张是大明宝钞庄的票面,一张一万两。 他弯着腰在暗格里翻了半盏茶的工夫,搬出了三个箱子,又从另外两个箱子里抽出几扎银票塞进去。 “五十万两定金,尾款事成之后一手交人头一手交银子。” 齐王把三个箱子推到外门执事脚边,直起腰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把中衣浸透了。 外门执事蹲下身,面具几乎贴在箱子上面,手指拨开金条数了一遍,又把银票一扎一扎地翻过去看票面。 整整数了一炷香。 外门执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齐王殿下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弯腰提起三个铁皮箱子,那重量在他手里跟提三个灯笼没区别。 窗户开了。 夜风灌进来,烛火歪了一拍,等火苗重新直回来的时候,窗台上已经空了。 连个脚印都没留。 齐王站在空了三个箱子的暗格前,两条腿发软,撑了两下才走到椅子边上,整个人砸进去。 椅背吱嘎响了一声。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尖还在抖。 苏长青,你手里那些东西,今晚之后就没机会掏出来了。 齐王的眼珠盯着窗外的夜色,瞳仁里烛火的倒影跳了又跳。 苏念的直播间,弹幕从调侃模式急速切换。 “卧槽他真给了?五十万两定金说掏就掏?” “齐王这是彻底疯了,为了保命连三分之一的家底都舍得。”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挺吓人的吗?齐王真的找了杀手去杀老祖啊!” “吓人?我觉得挺好笑的。齐王花了五十万两买了张地狱门票,他自己还不知道。” “别笑了别笑了,万一血衣楼真有两把刷子呢?刚才那个执事提箱子走的时候你们看到没有,三箱金条银票扛着跟没重量一样,这帮人是练过的。” “练过又怎样?他要杀的是谁你搞清楚了吗?” “问题是老祖在那个时代到底有没有超自然能力啊?万一就是个普通人的身体呢?” “这个确实,帝师传里没写过老祖有什么武力值的记录。” “所以血衣楼真有可能伤到老祖?” 弹幕的讨论越来越密,屏幕上刷得几乎看不见画面。 苏念盯着弹幕,手里捏着帝师传的书页,指节泛白。 她知道她哥是长生者,理论上不可能被几个古代杀手弄死。 但那个时代的苏长青身边带着徐明晚,带着刚拜师的朱标和朱棣。 要是血衣楼真的杀上门,就算她哥没事,其他人呢? 马车的轱辘声在空巷里闷响,车轮碾过石板缝的节奏越来越慢。 苏长青靠在车壁上,徐明晚的肩挨着他的胳膊,呼吸已经浅了,困意把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压。 朱标坐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朱棣在他旁边,眼珠子转了几圈,嘴巴张了又闭,被朱标的余光钉回去了。 车队不止一辆车。 前后各一辆护卫车,朱标带了八个太子府暗卫,朱棣带了六个燕王府的精锐,骑马散在车队两翼,蹄声错落,踩得石板路嗒嗒响。 巷子越走越窄。 两侧的民居屋檐快要碰到一起了,月光只漏下来一条线,把石板路劈成一明一暗两半。 苏长青的眼皮耷拉着,呼吸平稳,跟睡着了没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少年红衣!血衣楼最强杀手!(第2/2页) 虫鸣没了。 刚才还有几只秋虫在墙根底下叫,这一瞬全哑了,连风都缩了回去,巷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朱棣的鼻翼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血腥味。 朱棣的手摸向腰间,马鞭早解了,腰带里别着一把短刃,指头搭上刀柄没抽。 他扭头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也察觉到了。 太子的手从膝盖上挪开,无声地按在了车壁的暗格上,那里面藏着一把制式佩剑。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里撞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苏长青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皮盖着,嘴角松着,左手搭在徐明晚的手背上,右手垂在膝盖旁边。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小到朱标和朱棣都没注意。 苏念的直播间里,历史剧场的画面拉成了俯瞰视角。 巷道两侧的屋顶上趴着一片黑影,密密麻麻,像蜘蛛贴在瓦片上。 弹幕炸了。 “卧槽来了来了来了!屋顶上全是人!” “你们数了没?我数了,至少三十个!” “老祖还在装睡呢,笑死我了,嘴角那个弧度是在笑他们吗?” “不是,朱标和朱棣已经察觉了啊!这俩也不是吃素的!” 破空声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三十多道黑影从两侧屋顶同时跃下,黑衣裹体,脸上扣着血色面具,刀光在月色里闪成一片。 前车的车夫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把弯刀横过来架在他脖子上,血珠子从刀刃下渗出来。 太子府的暗卫反应极快,八把刀几乎同时出鞘,挡在了马车两侧。 刀撞刀,铁碰铁,铿锵声在窄巷里来回弹,震得耳膜发麻。 燕王府的六个精锐更野,没用刀,直接从马背上翻下来,以拳对刃,第一波交手就把两个血衣楼的杀手摔在了地上。 朱棣的短刃出鞘了。 他踹开车门跳了出去,劲装的下摆在风里翻起来。 一个戴血面的杀手扑过来,刀劈头盖脸砍下去,朱棣侧身闪了半步,短刃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杀手的小臂,血飙出来溅了他半边脸。 “大哥在车里护着帝师,外面我来!” 朱标没动。 他的手按在暗格的佩剑上,身体半挡在苏长青和徐明晚前面,眼睛盯着车窗外翻飞的刀影。 徐明晚醒了。 她的肩从苏长青胳膊上弹起来,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外面的兵器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苏长青的袖口。 苏长青的眼睛还闭着。 “别怕。” 两个字从鼻子里哼出来,声调跟刚才在马车里说急什么一模一样。 徐明晚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松全。 巷道里打得正凶。 太子府和燕王府加起来十四个好手,血衣楼来了三十多人,人数差了一倍。 暗卫的武功底子扎实,但对方人多,而且下手全是奔着要害去的,刀刀见血,不留余地。 一个太子府的暗卫被三把刀围住,挡了两刀,第三刀从侧面切进来,在他肋下拉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朱棣杀红了眼,短刃上挂着血,一连放倒了三个杀手,第四个扑上来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苏念盯着画面,手指捏着书页的边角,指节泛白。 “这也太多人了吧,十四个暗卫扛不住啊!” 弹幕疯刷。 “朱棣猛是猛,但三十多个杀手围上来,铁打的也扛不住!” “老祖你倒是睁眼啊!你老婆都被吓醒了!” “等等,你们看巷子尽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画面尽头拽了过去。 巷道的另一端,月光打在青石板上,铺出一片冷白。 打斗声从这头传过去,在那头的墙壁上碰了一下又弹回来。 一股杀气压过来了。 正在拼命的暗卫和杀手同时僵了一拍。 朱棣的短刃停在半空中,他的瞳仁缩了。 这股压迫感他只在战场上感受过,那是数千铁骑冲锋时才有的东西。 脚步声。 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力道均匀得不正常,像有人拿尺子量过步幅。 月光里走出一个人。 红衣。 刺眼的红,像把一整匹染了血的绸缎裹在身上。 少年的身形不高,肩膀窄,腰细,看着不到二十岁。 兜帽没戴,一头黑发散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发梢往后飘,露出一张白得过分的脸。 五官生得好看,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少年才有的锋利,但那双眼睛是死的。 没有任何情绪。 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柄剑。 剑身是暗红色的,不知道是本来的颜色还是血浸出来的。 剑尖拖在地上,随着他的步伐在青石板上划过去,火星子一溜一溜地崩出来,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那声音像指甲刮在铁锅底上,在场所有人的牙根同时酸了一下。 血衣楼的杀手们停手了。 三十多个血面人齐刷刷地往两边退,给巷道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退的时候动作整齐,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同时拽了一下。 朱棣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打过仗,见过猛将,见过悍匪,见过不要命的亡命徒。 但面前这个红衣少年身上散出来的东西,跟那些都不一样。 那不是练出来的杀气。 那是用人命沤出来的。 朱标在车厢里握紧了佩剑的剑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绷了起来。 红衣少年走到车队中间,脚步停了。 剑尖最后一串火星子在石板上熄灭,巷子里安静到能听见蜡滴落地的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朱棣,越过那些暗卫,越过前车和后车,直直地钉在苏长青乘坐的那辆马车上。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出了一片惊叹号。 “卧槽这出场也太炸了吧!红衣拖剑走长巷,那帮杀手自动让路,这排面比老祖还大!” “血衣楼最强王牌?这个少年是什么来头?” “你们看他的眼睛,空的,什么情绪都没有。这种人最可怕,杀人跟喝水一样。” “朱棣都出汗了!永乐大帝被一个少年压到出汗!” 第299章 一剑?就一剑? 第299章一剑?就一剑? 红衣少年的目光钉在马车上,没挪开过。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盯着画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到一半的字忘了按发送。 那股压迫感太真实了。 历史剧场的画面清晰得过分,红衣少年站在巷道正中间,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整个人的轮廓被光勾出一圈薄边,红衣的褶皱里沉着暗色的血渍,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哪一次杀人留下的。 他的脸白得不像活人,偏偏五官生得极好看,那种好看里藏着刀子,眉骨的弧度像没开刃的剑脊,眼睛是一潭死水,什么都映不进去。 弹幕终于开始动了,但调侃没了。 “这个人不对劲,你们感觉到没有?隔着屏幕我后脖颈都凉了。” “朱棣那种上过战场的人都出汗了,这少年到底杀过多少人?” “老祖还在闭眼,真的假的?这种级别的杀手都到眼前了!” “我哥不会真有事吧?”苏念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比平时低了半截。 她攥着衣角,指节收得发酸。 屏幕上的画面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红衣少年身上散出来的东西,隔着一个历史剧场的投影都能让人心口发闷。 长生者,理论上杀不死。 但徐明晚呢?朱标呢?朱棣呢? 苏念的牙齿咬了一下下唇,没松。 历史剧场里,画面推进。 朱标在车厢内扭头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的短刃上还挂着血,左肩的衣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渗出来的血把布料染成了深色。 他站在马车外面,脚步没退,但身体的重心压低了半寸。 朱标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车窗缝里挤出来。 “挡住他。” 朱棣没回头,右手把短刃换了个握法,刀刃朝外。 “不用你说。” 朱标的手拍在车壁暗格上,佩剑没抽,但扣住了剑鞘的卡扣。他朝车外喊了一声。 “张虎,李铮,上!” 两个太子府暗卫从侧翼冲出来,一左一右,刀出鞘的声音几乎重叠。 这两个是朱标贴身暗卫里排前三的好手,一个擅攻,一个擅守,配合了六年,默契到刀锋错位都不超过半寸。 朱棣那边也动了,下巴朝后面一偏。 “赵九,跟上。” 燕王府的精锐里窜出一个黑衣壮汉,手里攥着一柄厚背刀,刀面宽得能当盾使。 三个人扑向红衣少年,三个方向,三把刀,角度切得刁钻,封住了少年的退路和侧移空间。 刀光搅在一起,把月光剁成了碎片。 红衣少年没抬头。 他的血剑还拖在地上,剑尖贴着青石板,连架势都没摆。 张虎的刀最先到,劈面斩下来,刀风压得少年的发丝往后飘了一寸。 李铮从左侧切入,横刀封腰。赵九最猛,厚背刀兜着风从斜上方砸下来,这一刀能把城门的门闩劈断。 三刀同至。 红衣少年的手腕翻了一下。 血剑从地面弹起来,剑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猩红色的光从剑刃上爆开,不是反光,是剑气。 一声闷响。 张虎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巷道左侧的墙壁上,砖面碎了一片,人滑下来的时候嘴角挂着血丝,手里的刀断成了两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一剑?就一剑?(第2/2页) 李铮好一点,被剑气扫中了右臂,整条胳膊往外翻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刀脱手飞出去插在石板缝里,人往后踉跄了七八步才站稳,脸白得没有血色。 赵九的厚背刀硬接了那道剑气,刀面上裂出一条从刀尖到刀柄的缝,他的虎口崩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个人从原地滑退了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白印。 一剑。 三个顶尖高手,一剑。 苏念的嘴张了,没合上。 弹幕刷出清一色的惊叹。 “一剑?就一剑?连架都没摆一剑就把三个人废了?” “张虎那个撞墙的声音你们听到没有,砖都碎了,这他妈是人吗?” 红衣少年的脚步没停。 血剑的剑尖重新落回地面,拖在石板上继续往前走,火星子一溜一溜地崩,刺耳的刮擦声在巷道里来回弹。 他迈过倒在地上的张虎,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过捂着胳膊的李铮,眼皮没动。 赵九咬着牙横刀挡在前面,红衣少年的身形从他左侧一晃而过,血剑随手一带,赵九的衣甲从胸口到腰间裂开一条线,血珠子从切口里渗出来。 赵九的膝盖弯了,单膝跪在地上。 红衣少年从人群中穿过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一模一样。 剩下的暗卫围上来想拦,还没近身就被剑气逼退了。 血剑每一次挥动都轻描淡写,但带起来的血花把青石板染出一道红线,从巷道中段一路延伸到马车前面。 朱棣的牙咬紧了。 他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短刃攥得手指发白。 “都退后!” 朱棣吼了一声,靴底蹬地,整个人弹射出去,短刃从下往上撩,角度刁得要命,刀尖直取红衣少年的下颌。 这一刀带着沙场上练出来的杀意,出刀的瞬间巷道里的空气被撕开了一条缝。 红衣少年的眼珠终于动了。 他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停了半息,嘴角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朱棣的短刃到了。 红衣少年的身形往右一错,那个闪避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 朱棣的刀尖从他的下颌前面划过,差了不到一寸。 朱棣的步子没停,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冲了半步,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往少年的肋下捅。 双刀夹攻,一明一暗,这是他在北疆跟蒙古骑兵贴身肉搏时练出来的打法。 红衣少年的血剑横过来,剑背拍在匕首的刀面上,匕首的方向被硬生生偏了两寸。 朱棣的右手短刃紧跟着劈下来,这一刀砍得又快又狠。 红衣少年往后仰了仰腰,刀锋从他鼻尖前面掠过,剑身一转,剑背从侧面拍在朱棣的胸口。 朱棣的身体往后飞退了四步,靴跟在石板上连刮了两道火星子才刹住。 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记,气血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他咬着后槽牙硬吞了回去。 三招。 苏念的弹幕疯了:“三招!永乐大帝只撑了三招!” 红衣少年的血剑垂下来,剑尖点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歪了一下脑袋,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盯着朱棣,嘴唇掀开了一条缝。 “燕王殿下,你的剑,太慢,太钝,杀人不够看。” 第300章 血衣楼,苏红衣 第300章血衣楼,苏红衣 朱棣被拍退四步,胸口的闷痛还堵在嗓子眼里没咽下去,红衣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从朱棣身上移开,扫过旁边握剑如临大敌的朱标,停都没停。 就像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多看一眼。 朱标的手攥在剑柄上,指节绷得铁青。 他是大明太子,站在这里没人敢无视他,但红衣少年的目光越过他的时候,那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比一剑劈过来还让人难受。 朱 夏擎岳看着上官逍遥的这无力举动心里胆战心惊,生怕冯八面突然出现一个不高兴将他两人灭杀掉。 抬眼看看四周,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好雅致的房间。突然,她心口一疼。 擂台下众人纷纷议论,只怕这局道家的虬髯道君依旧要输,难道佛道两家道统之争,佛门要占上风不成? “前进!所有人前进,与封印之城的战士们汇合!”逍遥神剑激荡出峥鸣洪音,轻轻一挥便将身前还未接触到的足足十几个魔族重甲战士都给拦腰切成了两段。 既然是人类英雄而不是普通市民的话,那么他也是无需客气了,反正这些人类英雄向来都是看不起自己这些半妖兽英雄的。 她蹙着眉瞅着三具冰凉的尸体,渐渐的,神情变回了原本的冷漠。 望着洪荒大地:“看来洪荒之中又是要迎来新的变化了!”和自己熟知的那般是越来越陌生了。 只见他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表情阴阴的,淫淫的,像是在想阴谋诡计,又像是在想推脱的言语。 此刻的他比起一个月之前更加强大了,一举一动似乎都散发出一丝丝不朽的味道,他已经越来越接近不朽境了。 当然李芸的手上也多了两件礼物,那是她硬生生的从董山河的手上夺下来的,当然李芸也把自己的手上的那个有一些破旧的经桶塞给了董山河,用她的话来说,这是等价交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血衣楼,苏红衣(第2/2页) 彭渤想起了那次酒会,当时他就在现场,邱珍妮那一次真的是把她的坏名声推到了一个高峰。 醒来见了陌生人,她就哭了几句,你吓她她眨着大眼问:你是我爹爹的朋友吗,叔叔你的眼睛是不是受了伤,我娘会治病,我去叫娘给你呼呼好吗? 视角回到贺常破土之后,夏树被贺常用冰墙挡住,果断凭空变出了把钢斧,他爆喝一声,举起斧子向冰墙劈去,冰墙被劈出了一个v字形的豁口,夏树余势不减,向贺常飞去。 此刻,两侧的枪手全部七巧流血躺在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手枪,不过都已经命丧黄泉。 凉关道,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她昨天就已经到了这里,今日她死死守在路口就是等李家的车马。 不过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李赫的,他爸妈怎么就那么好,从来不管他,也不过问他的私生活。 贺常皱眉道:人家王旭是青帮老大,青帮确实有钱,青帮成员喜欢刷卡不喜欢付现金,这个正常,但是你们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兄弟吗?你们为什么也没带现金? “呵呵,这就得看你的意思了,咱们不是做戏嘛?其实我不介意把戏做得再真一点的,如果我真的拿得出这个彩礼,你愿意嫁给我嘛?”我对夏筱筱逗笑着问。 “班主任,我不知道她爸是谁,她也没跟我说过,而且我从来不在乎她爸是谁,”我对无人情回道。 “行,我过去,”答应完我掐断了电话,妈蛋,老白玩得还挺高端的,用卫星电话打电话,不过对于严谨的杀手来说,使用卫星电话确实是可以避免被监听。 第301章 苏红衣好霸气的名字,但为啥也 第301章苏红衣好霸气的名字,但为啥也姓苏啊 也姓苏啊。 三个字挂在巷道里没散干净,弹幕先炸了。 “等等等等,他也姓苏?这什么巧合?” “苏红衣,苏长青,你们俩是不是亲戚啊?” “血衣楼最强杀手跟帝师一个姓,这里面有故事吧?” “不会是老祖流落在外的族人吧?苏姓在明朝不算大姓啊!” “你们想多了,可能就是巧了,十几亿人同姓的多了去了。” “十几亿人?大哥这是明朝,全国加起来也就几千万,同姓同行当还撞到一块了,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苏念盯着弹幕,手指已经开始翻帝师传了。 书页哗哗地响,从目录翻到正文,从正文翻到附录,再从附录翻回来。苏红衣三个字在书页里只出现了两次,一次是血衣楼条目下的一行小字,写着“楼中有少年剑客,着红衣,姓名不详,江湖人称红衣鬼”。另一次是在帝师传的批注里,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半句话:“苏红衣其人,来历不可考。” 就这么多。 苏念把书合上又翻开,反复确认了两遍。 “帝师传里就两句话,啥都没写。”她对着镜头晃了晃书页,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甘心。 “来历不可考,那他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弹幕更疯了。 “来历不可考?这不是摆明了有隐情吗!” “感觉这个苏红衣背后有大料,老祖说那句也姓苏啊的时候语气不对劲,你们回去听听。” “听了听了,那个语气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你们别猜了看画面看画面!老祖下车了!” 历史剧场的画面拉回巷道。 苏长青的手从车帘上松开,帘布晃了两下垂回去。 他的脚踩在车辕上顿了一拍,整个人从马车里慢慢站直了。 苏红衣的血剑还横在胸前,那双烧着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苏长青身上。 苏长青扫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暗卫,又看了看捂着胸口的朱棣,眉头都没皱一下。 脚步迈开,从车辕上跳下来,靴底落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很轻。 他走到旁边一个半跪在地上的太子府暗卫身边,低头看了看对方腰间的佩剑。 “借你剑一用。” 声调平得跟借根筷子没区别。 暗卫愣了一拍,苏长青已经伸手把剑从他腰间抽了出来。 铁鞘和剑身摩擦的声音干涩刺耳,这把制式铁剑在月光底下连反光都暗沉沉的,剑刃上还有几个崩口,不知道是今晚磕的还是以前就有的。 苏红衣的眼睛眯了一下。 朱棣的嘴角抽了:“帝师,你拿这种……” 话没说完。 苏长青的手握上剑柄的一瞬间,整条巷道的空气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 就是变了。 苏红衣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血剑剑尖开始抖,铁质的剑身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从剑格一直传到剑尖。 那种感觉不是杀气。 杀气苏红衣见过太多了,从知府的私兵到边关的悍将,杀气再浓也就是一股子血腥味顶到脸上。 但苏长青身上散出来的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古老到让人骨头发酸的东西,从他握住剑柄的那五根手指里渗出来,顺着铁剑的剑身往外蔓延。 那柄破破烂烂的制式铁剑在他手里嗡了一声,剑刃上的崩口还在,锈迹还在,但那把剑活了。 朱标在车厢里往后缩了半步。 朱棣按着胸口的手松了,短刃差点脱手,他攥了两下才攥住。 一身沙场上杀出来的胆气在这一瞬被压到了脚底板。 这是帝师? 这是那个在马车里闭着眼说急什么的帝师?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出了一整屏的感叹号,什么字都没有,全是感叹号。 苏长青握着铁剑站在巷道中间,姿势松松垮垮的,剑尖朝下,手臂没绷,肩膀没沉,整个人的站姿跟刚才在马车里靠着没什么区别。 但苏红衣的呼吸停了足足三息才重新接上。 他的嘴咧开了,露出一排白得刺眼的牙。 “来得好!” 红色的身影炸出去,血剑拖着一条猩红色的残影,破空声尖锐到在巷道里撞出了回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苏红衣好霸气的名字,但为啥也姓苏啊(第2/2页) 剑尖直取苏长青的咽喉,速度快到朱棣的眼球跟不上轨迹。 苏长青没退。 铁剑从下往上随手一撩。 两柄剑在空中撞到一起。 声浪从碰撞点往四面八方涌出去,巷道两侧墙壁上的砖面被声波推出蛛网状的裂纹。 朱标在车厢里被震得耳鸣,双手捂住了耳朵。朱棣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石板咔嚓碎了一块。 第一剑。 苏红衣的身形被弹开了半丈,靴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白痕。 他的手臂发麻,虎口的皮绽开了一条缝,血从缝里渗出来。 他的眼睛更亮了。 “再来!” 血剑旋转着劈出第二刀,剑路从直刺变成了横扫,刁钻到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切向苏长青的腰侧。 这一剑带着旋转的力道,剑气从刃面上脱出来,在空中拉成一道弧形的红色光带。 苏长青的铁剑横过来挡了一下。 就一下。 苏红衣的血剑被格开,整个人的重心被带偏了两寸,脚步踉跄了一拍。 苏长青的铁剑顺势往前递了半分,剑尖从苏红衣的肩头擦过去,红衣的衣料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线。 没伤到人,但苏红衣的动作凝了一瞬。 那半分剑意到了他肩膀的一刻,他全身的血液好像同时被冻住了一拍。 “你的剑太急。” 苏长青的声音从铁剑碰撞的余响里钻出来,不高不低。 苏红衣咬着牙笑了一声,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不是一剑两剑,是连绵不绝的剑雨。 血剑在他手里翻飞成一团猩红的光,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诡异,狠辣,剑路没有规律可循,上一剑刺喉下一剑就切膝,中间还夹着反手撩和甩腕刺,每一个转折都在人的预判之外。 苏长青的铁剑也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剑气外放的光效,每一剑都朴素到不像是在跟人搏命。 举剑,落剑。 再举,再落。 节奏跟呼吸一样自然。 但苏红衣的每一剑都被接住了,每一个刁钻的角度都被那柄破铁剑不紧不慢地封死。 两人的身形在巷道里交错移动,一红一青,剑影搅成一团。 剑气从两柄剑的碰撞点迸射出去,左边墙壁被切出三道深沟,砖屑粉末炸飞了一地。 右边的屋檐被一道横切的剑气削掉了一截,瓦片哗啦啦砸下来碎了满地。 朱棣拽着一个受伤的暗卫往后退,额头上全是汗。 “帝师这他妈的是谋士?” 朱标在车厢里没说话,手里的佩剑早放下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那两道交错的人影。 苏红衣的血剑越打越快,人越杀越疯,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每一剑都全力以赴,内力催到极限,血剑上的红光把半条巷道染成了深红色。 苏长青的铁剑还是那个节奏。 举,落,格,封。 但每一次格挡之后,苏红衣的剑路就要偏一点。 每一次封堵之后,苏红衣能攻的角度就少一分。 苏红衣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使了十成的力气,对面只用了三成来接。 他的剑在变快,对面的剑在变慢。 快的追不上慢的。 两人的剑再一次撞在一起,这次的冲击波把脚下的青石板掀翻了一片,碎石弹射出去砸在墙上嵌了进去。 苏红衣的身形被震退三步,血剑的剑身上裂开了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纹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再抬头的时候,嘴角的血和笑混在一起。 苏念的直播间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吼。 “我要学剑!现在就要学!” “这才是武侠啊!那个铁剑举起来落下去的感觉,卧槽我词穷了!” “苏红衣的剑快成鬼了还追不上老祖的慢剑,这什么境界差距?” “老祖那个剑法是什么路子?怎么看着跟天道运转似的,每一剑都刚好在该出现的位置?” “他用一把带崩口的破铁剑把血衣楼最强的血剑打出裂纹了。” 第302章 好一招剑仙之剑! 第302章好一招剑仙之剑! 两柄剑碰撞的声波从巷道里冲出去,翻过屋顶,越过坊墙在应天府的夜空中炸开。 半座京城被震醒了。 皇宫,偏殿。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棋盘前,左手捏着一枚黑子,右手的白子刚落下去。 残局摆了半个时辰,他正在复盘三年前跟帝师下的那盘棋。 剑气冲过宫墙的一瞬间,他落子的手顿住了。 黑子悬在棋盘上方,指缝里的力道收了半分。 朱元璋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宫外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内城东南角,苏府的位置。 他没说话,把黑子轻轻放回棋罐里,手指在棋盘边缘敲了两下。 “老大和老四都在那边?” 身后的暗处传来一个声音:“回陛下,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的车队半个时辰前进了永安坊。” 朱元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看到意料之中的事情时才有的表情。 “不用派人。” 他重新拿起一枚白子,目光落回棋盘。 “帝师在那儿,死不了人。” 齐王府。 齐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地上的金砖被靴底磨出了两道痕。 桌上的茶凉了三次,他一口没喝。 剑鸣声穿透窗纸灌进来的时候,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股子绝顶的剑意从城东南方向压过来,隔着大半个京城都能让人后脖颈发凉。 齐王的脸色变了。 他派出去的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报信,血衣楼那边也没有消息。 这股剑气的方向,跟苏长青今晚的路线重合。 齐王攥住了桌角,指节咯咯响了两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往上蹿。 徐达府邸。 大将军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军营里听到号角还快。 他赤着脚冲到院子里,披在身上的外袍滑落了半边,露出一身旧伤疤。 “这是什么人?” 他站在假山顶上,目光死死盯着城东南的方向,那道冲天的剑意让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蓝玉的声音从隔壁院墙上传过来,这位凉国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墙头。 “老徐,你感觉到没有?这股剑意比当年西域那个疯和尚还猛三分。” 徐达没接话,眉头拧到了一块。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这种层次的剑道修为,闻所未闻。 “在永安坊的方向。”蓝玉的声音沉下去了。 “太子今晚不是去苏府了吗?” 徐达的脚趾抠紧了假山的石面。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屏幕上全是感叹号和问号交替刷屏,滚动速度快到每条只能看见开头两个字。 画面拉回巷道。 苏红衣疯了。 他的血剑在身体周围旋出一圈又一圈的弧线,红光从剑刃上脱离出去,层层叠叠地铺开,漫天红影把整条巷道染成了血色。 那些红影不是虚的,每一道都带着实质的剑气,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切向苏长青。 苏长青被包在中间。 满眼都是红光,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头顶是被剑气削断的屋檐椽子,四面八方都是苏红衣血剑绝学催出来的血影。 朱棣退到了巷道边缘,背靠着墙壁喘气,短刃横在胸前挡住溢出来的剑气余波。 他旁边的暗卫们更惨,三个被震飞的靠在墙根爬不起来,另外几个互相搀着往后退。 朱标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漫天红影把巷道填满了,从地面到屋檐,密不透风。 苏红衣的笑声从血海中传出来,带着嗓子撕裂的嘶哑。 “接好!这是血衣楼三百年的绝学!” 苏长青站在血海正中央,铁剑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在马车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陷入癫狂的苏红衣,嘴唇掀了一下。 “你的剑,有形无意,终究落了下乘。”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过了漫天的红光和呼啸的剑气,落在巷道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好一招剑仙之剑!(第2/2页) 苏念的弹幕卡了一秒,紧接着爆了。 “有形无意?老祖你在教他做事?” “人家都把你包饺子了你还在点评?” 话音没落。 苏长青手里那柄满是崩口的制式铁剑发出一声龙吟。 是真的龙吟。 苏长青的手腕翻了一下,铁剑从下垂的姿态转为斜指苍穹。 动作轻描淡写,跟从桌上拿起一双筷子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挥了一剑。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停顿,手腕带着剑身画了一道弧,铁剑的剑刃划过空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刃面上生出来。 那道白光从剑尖脱出的一瞬间,整条巷道亮了。 苏红衣的血海被一剑劈开。 漫天红影溃散的过程连一息都不到,白色剑气从正中间撕裂开一条线,然后那条线膨胀、扩展,吞掉了所有的红光。 巷道两侧的墙壁被剑气切出两道从头到尾的深痕,砖面崩裂,碎屑飞溅到了屋顶上。 脚下的青石板从碰撞点往外裂成蛛网状,裂纹延伸出去七八丈才停住。 砰。 苏红衣手里的血剑从剑尖开始碎裂,一寸一寸地崩开,铁屑和血色的碎片在空中炸成一蓬,剑柄最后断成两截,从他张开的手指间滑落。 他整个人被剑气的冲击波裹着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巷道尽头的石板上,石面碎成了三块,碎石从裂缝里弹起来又落下去。 巷子安静了。 苏红衣趴在碎石上,胳膊撑了两下,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石板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膝盖跪在地面上,另一只腿半撑着,勉强没有完全倒下去。 他抬起头。 满脸是血,嘴唇上的皮翻着,眼眶下面青了一片。 他笑了。 苏红衣仰着头,嘴巴越咧越大,血从嘴角往下流,笑声从嗓子里炸出来,在空旷的巷道里来回弹。 “哈哈哈哈!好一招剑仙之剑!” 他的眼眶里居然有水光。 “苏长青!你才是当世大明剑仙!” 朱棣靠在墙壁上,嘴张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朱标在马车车厢里,手从佩剑上滑下来,整个人靠在车壁上,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徐明晚坐在车厢里,手指还攥着苏长青刚才坐过的位置残留的衣料褶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帘外面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白光。 苏念的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突破了平台的显示上限,屏幕上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字在翻滚。 “剑仙!这就是剑仙!” “我看了二十年武侠片没见过这种画面!一剑劈开血海,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苏红衣哭了吗?他是不是哭了?朝闻道夕死可矣啊兄弟们!” 苏念盯着屏幕,手里的帝师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挡住了视线。 手指刚碰到书的封面,她的动作僵住了。 储藏室里的空气在动。 她的头发被一股不存在的气流掀起来,发丝往后飘了半寸。 苏念的瞳孔放大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历史剧场的投影画面,画面里苏红衣挥剑时溅出的红色剑气,是标准的剧场特效。 但苏长青挥出的那道白色剑光不一样。 那道光在画面里炸开的同一瞬间,储藏室角落里放着的一叠旧报纸的边角翘了起来,旁边架子上的铜香炉嗡了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苏念听见了。 她的手摸到了地面上的帝师传。 书页在翻。 没有人碰它,书页自己翻了三页,翻到帝师传最后的空白页上。 空白页上没有字。 但纸面上有一道极浅极细的痕迹,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笔直的一条线。 剑痕。 苏念的呼吸卡在嗓子里,手指悬在那道痕迹上方,不敢落下去。 弹幕还在疯刷,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哥,你是南京大学的剧场中打出来了……” 第303章 不愧是大明当世剑仙苏长青! 第303章不愧是大明当世剑仙苏长青! 十秒。 整整十秒,苏念的直播间弹幕是空白的。 三千万在线观众集体失语,屏幕上只剩下历史剧场里那道还没散尽的白色剑光,从巷道中央往两头蔓延,把碎裂的青石板和崩塌的墙壁照得纤毫毕现。 然后弹幕炸了。 不是刷,是喷。 “卧槽卧槽卧槽!” “我人没了!!!” “这一剑把我从床上弹起来了你们信不信!” “信!因为我也弹起来了!” 满屏的感叹号盖住了画面,系统弹出一条平台通知:当前直播间弹幕密度过高,已自动开启精简模式。 精简了也没用。 三千万人往一个池子里倒水,什么模式都扛不住。 “有生之年系列!武侠片看了二十年,这一剑直接封神!” “苏红衣那个血海绝学是不是很猛?是吧?然后呢?一剑,就一剑,劈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注意到没有,苏红衣的血剑碎了,碎了啊兄弟们!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崩的!那可是血衣楼的至宝!” “重点是那把破铁剑还好好的,带崩口的破铁剑,打碎了血衣楼三百年的传世宝剑。” “这不是武器的差距,这是境界的碾压。十成力追三成力追了一夜追了个寂寞,最后被一剑收拾了。” 弹幕的狂热从直播间溢了出去。 全国各地,无数对着手机屏幕看直播的年轻人坐不住了。 南京某大学宿舍楼,一个穿着短裤背心的男生从上铺跳下来,光着脚冲到阳台上,对着夜空吼了一嗓子:“我也要学剑!” 隔壁宿舍的窗户啪地推开,探出来三个脑袋齐声回应:“我也要!” 杭州某小区,凌晨一点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拖鞋冲下楼,从楼道角落抄起一把扫帚,在路灯底下挥了三圈,嘴里念叨着:“剑仙之剑!接好!” 物业的监控室里,值班保安看着屏幕上这一幕,端着泡面的手停在半空。 成都某出租屋里,两个合租的女生把被子蒙在头上看直播,其中一个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姐妹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剑仙吗?” 另一个没回答,因为她也在哭。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在三分钟之内被洗了一遍。 “苏长青剑仙之剑”直接空降第一,热搜指数断层式飙升,第二名的数据连它的零头都够不上。 紧跟着,“一剑劈开血海”“破铁剑碎血衣楼至宝”“大明帝师剑道绝顶”接连上榜,把原本占据热搜的娱乐八卦和社会新闻挤得渣都不剩。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大段留言,每条都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中二气息,但没人觉得丢脸。 “看完这一剑我在客厅站了五分钟没动,我妈以为我梦游了。” “从小看武侠长大的,金庸古龙看了个遍,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比今晚这一剑更接近我心目中‘剑仙’两个字。” “什么叫举重若轻?什么叫大巧不工?那把破铁剑在他手里嗡了一声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后面那一剑出去的时候我整个人是麻的。” 历史剧场的画面还在继续。 巷道里的白光散了大半,碎石和砖屑落回地面,灰尘在月光底下飘成一层薄雾。 苏长青站在原地,手里那把满是崩口的制式铁剑垂在身侧。剑刃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没断,剑身上沾着的灰被抖落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剑,手指松开。 铁剑从他手里滑出去,哐当一声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一旁不动了。 苏红衣跪在巷道尽头,满脸是血,仰着头笑,笑声在空巷里回荡。 苏长青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 转身,抬脚,踩上马车的车辕。动作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紧不慢,靴底落在车辕上的声音轻得跟踩在棉花上差不多。 他弯腰钻进车厢,帘布从手上滑落,垂下来,把整个巷道重新挡在了帘子外面。 从头到尾,没多看苏红衣第二眼。 弹幕又炸了一轮。 “扔剑那个动作绝了!跟扔垃圾没区别!” “打完连看都不看就上车了,大佬的世界里没有回头这两个字。” “苏红衣跪在那笑你们看见没?打输了还在笑,这俩人都是疯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不愧是大明当世剑仙苏长青!(第2/2页) 巷道里,朱标从车厢角落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追着苏长青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帝师走回车厢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人坐回原来的位置,靠在车壁上,姿势跟出去之前完全一样,半阖着眼,松松垮垮的样子。 仿佛外面那一剑劈开血海的人不是他。 朱标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小读圣贤书,见过名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见过江湖高手飞檐走壁。 但帝师这种层次的东西,他没见过,也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师父身上。 敬重还在。 但敬重的颜色变了,底下多了一层冷到骨头里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面对某种远超人类认知的存在时,灵魂深处本能的退缩。 朱棣站在巷道边上,短刃攥在手里,指节还是白的。 他盯着苏长青消失在帘布后面的方向,胸口被剑背拍过的位置还在隐隐发疼。 刚才苏红衣那三招就让他到了极限。 而帝师一剑就把苏红衣打成这样。 朱棣的嘴角牵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 他见过大漠上的暴风雪,见过蒙古骑兵万马奔腾,那些东西虽然骇人,但至少还在人力能理解的范围之内。 帝师刚才那一剑不在。 苏念盯着屏幕上苏长青走回车厢的画面,手里捡起来的帝师传攥在怀里,书脊被她的手指捏出了一道弯。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和往常一样昏黄,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房间里住着她哥。 一个平时连出门倒垃圾都嫌累的人。 一个钓鱼能钓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的人。 一个被她从被窝里拖起来会嘟囔“别闹”然后翻个身继续睡的人。 苏念的目光在房门上停了几秒,又转回屏幕。 画面里那道白色剑光的残影还没散尽,映在巷道的墙壁上,一闪一闪的。 弹幕还在刷。 速度慢了一点,但每条的字数更长了,水友们从最初的尖叫变成了认真讨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帝师传里从来没写过苏长青会武功。谋士这个定位是史书给他定的,但血衣楼的情报说他是剑道绝顶。血衣楼的情报网比锦衣卫还深,他们查到的东西可能才是真的。” “所以帝师传里写的苏长青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你们还在分析?我已经下单了一把木剑,明天到货,后天练。” “什么大明第一谋士!老祖这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一剑破虚空!” 这条弹幕飘过去之后,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同样的话被复制粘贴了几千遍,整个屏幕上只剩下这一句话在反复滚动。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一剑破虚空。 有人在这条弹幕底下接了一句,字数不多,但刷屏的速度比前面所有弹幕都快。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一千条。 同一句话,同一个节奏,三千万人齐刷刷地打出来。 “苏长青,你不只是大明剑仙!你还是我龙国剑仙!” 苏念盯着这句话从屏幕上滚过去,一遍又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帝师传,翻到最后那页空白纸。 那道剑痕还在。 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笔直的一条线,浅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六百年前的痕迹,留在一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双手才传到她手里的旧书上。 她的指尖悬在那道痕迹上方半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去。 直播间里,弹幕的口号还在继续。 “龙国剑仙”四个字从虚拟世界蔓延到现实,各大平台的评论区、论坛、群聊里到处都是这四个字,配着刚才那一剑的截图和录屏。 而历史剧场的画面在这一刻切到了齐王府。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齐王站在桌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苏念的目光从帝师传上抬起来,落在屏幕里齐王那张惨白的脸上。 第304章 血衣楼外传 第304章血衣楼外传 弹幕还在吵。 “老祖今晚不管是杀了苏红衣还是放了苏红衣,血衣楼都不会善罢甘休。杀了,血衣楼跟帝师结死仇。放了,血衣楼觉得帝师好欺负,下次派更多的人来。” 这条分析一出来,弹幕的画风变了。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慌了。” “血衣楼那种组织就是个疯狗,咬上了不松口的。” “几百个杀手一起冲,老祖一把破铁剑能扛住?” “扛得住扛不住是一回事,关键是打起来应天府的老百姓怎么办?几百个杀手在京城撒欢,那得死多少人?” 弹幕的担忧越来越重,话题从苏红衣的生死延伸到了整个京城的安危。 “你们想想,帝师住在永安坊,周围全是民居。血衣楼真要搞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些普通百姓。” “朝廷的锦衣卫呢?” “锦衣卫要是管用,今晚太子的马车能被一个人拦着打?那些暗卫被苏红衣当鸡崽子撂的时候你没看见?” “完了完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血衣楼倾巢出动血洗应天府的画面。” “你们别吓我,老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吧?” “历史上应天府有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杀手作乱的记录啊?有没有学历史的出来说说?” 苏念看着弹幕里越来越多的担忧,眉头拧了起来。 苏念把书扣在腿上,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帝师传里只写了血衣楼入明后渐隐,没说怎么隐的。” 弹幕又炸了。 “渐隐?不会是被老祖一个人灭了吧?” “你想多了,几百号人呢,又不是割韭菜。” “万一呢?老祖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你又不是没看到,一剑劈碎血海啊兄弟。” “一剑劈碎血海是打一个人,打几百个人能一样吗?” “行了行了别猜了,看画面,朱棣说话了!” 历史剧场的画面拉回巷道。 碎石和砖屑还没扫干净,两侧墙壁上的深沟在月光下像两道伤疤。 苏红衣还跪在原地,笑声已经停了,喘气声粗重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朱棣从墙壁上撑起身体,短刃插回腰间,一瘸一拐地走到马车旁边。他的胸口被剑背拍过的位置隐隐发疼,脸色不好看。 他没掀车帘,侧着身子凑到帘布边上,压着嗓子说了句话。 声音不算大,但巷道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大哥,帝师剑法通神,今晚这一关是过了。但血衣楼不是一个苏红衣,惹上这个庞然大物,后面的麻烦断不了。” 苏念的手指还悬在帝师传那道剑痕上方。 弹幕的滚动速度降了下来,三千万人从亢奋里缓过半口气,开始正经讨论后续。 “苏红衣还跪在那呢,到底杀不杀?” “血衣楼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苏红衣活着回去是麻烦,死了更是麻烦。” “老祖上车连头都没回,是放了还是懒得管?” 苏念盯着弹幕翻了两遍帝师传,什么都没找到。 血衣楼三个字在正文里出现过两次,加起来不到三行,全是一笔带过。 她把书翻回最后那页空白纸,指腹压在书脊上,犹豫了两秒。 深吸一口气,往后多翻了一页。 书页翻过去的一瞬,她的手停住了。 空白页的背面不是空的。 纸张发黄发脆,墨迹比正文的颜色更深,字体也不一样,正文是工整的楷书,这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像是赶着写完的,笔画之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劲。 苏念的眼珠子从第一行扫到第二行,嘴巴张开了。 “家人们!”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手指抖着把书页展平对准镜头。 “这不是正文!这里有一篇隐藏的附录,叫做《血衣楼外传》!” 弹幕停了半秒,然后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附录?帝师传还有附录?” “血衣楼外传?这名字一听就有猛料!” “念姐快读!别吊胃口!” 苏念低头去看第一行字,嘴唇刚动了一下,历史剧场的投影画面闪了一道白光。 她的视线被光芒扯回屏幕。 画面变了。 巷道里碎石满地,月光从残破的屋檐缝隙漏下来,苏红衣还跪在原处,血从下巴上一滴一滴地往石板缝里落。 马车的帘布垂着,里面没有动静。 然后帘布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血衣楼外传(第2/2页)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从里面掀开的。 苏长青的身形从帘布后面闪出来。 闪这个字不准确。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爆发力的痕迹,脚尖点在车辕上,身体往前飘了出去,跟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差不多。 但速度快到朱棣的瞳孔来不及对焦。 朱棣刚转过头,苏长青已经站在了苏红衣面前。 巷道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朱标在车厢里刚把手往帘布上伸,帘布已经垂回了原位。 两个还能站着的暗卫手按上了刀柄,但身体一动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苏长青的右手多了一截东西。 铁剑的剑尖。 刚才那把带崩口的制式铁剑摔在地上弹了两下,剑身前端断了一截,大概三寸长,边缘参差不齐,断口处的铁茬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 这截断掉的剑尖,正正好好抵在苏红衣的心口。 铁茬子隔着裂成布条的红色衣料,顶在皮肤上,力道不大,但苏红衣胸口那一小块皮肉往下凹了一个浅坑。 弹幕炸了一瞬又灭了。 三千万人屏住呼吸。 朱棣的脸色刷白,他往前迈了半步,嘴张开想喊什么,脚底像是被钉子钉在了碎石板上。 不是他不想动。 从苏长青站定的那一刻起,整条巷道的空气变成了固态的,每一寸都被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气场压实了。 朱棣的膝盖弯了一个角度,靴底在碎石上刮出一声响,愣是没能再往前挪半寸。 苏红衣没躲。 他跪在碎石上,仰着头,看见苏长青出现在面前的一瞬,眼睛眨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 嘴角还挂着血,但笑纹没散。 那个笑不是疏狂,不是不服,是一种奇怪的满足,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终点,管它前面是悬崖还是平地,到了就行。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条弹幕被复制了几百遍。 苏念攥着帝师传,指甲掐进了书页边缘,眼睛在屏幕和书页之间来回跳。 苏长青的手没动。 断剑的铁茬子抵在苏红衣心口,距离皮肤不到一分,只要手腕往前送半寸,这截破铁就能捅穿心脏。 巷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血珠子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苏长青的手腕转了一下。 断剑的铁茬子从苏红衣的胸口挪开,剑尖往旁边偏了两寸,垂下去。 他开口了。 “红衣。” 两个字。 语气懒洋洋的,跟刚才在马车里说急什么的调调一模一样,带着一股子长辈教训小辈时特有的随意。 “这十年杀手历练,你的剑有了杀意,却少了意境。” 苏红衣的眼皮掀开了。 他的眼珠子先是涣散的,失血过多加上刚才那一剑的冲击,意识有半拍的模糊。 但苏长青那两个字砸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瞳孔急剧缩紧又放大,来回震了三四次才稳住。 他盯着苏长青的脸。 从下往上看,月光打在苏长青侧脸上,二十岁不到的轮廓,松松垮垮的站姿,手里捏着一截破铁剑尖,跟捏着一根没用的树枝差不多。 苏红衣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被他舌头舔掉了一层,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你……叫我什么?” 苏长青没重复。他把手里那截断剑尖随手一抛,铁片在空中翻了两圈,叮当一声落在石板上弹远了。 弹幕疯了。 “等等等等!老祖叫他红衣?红衣?” “这语气怎么回事?怎么像我爷爷训我的时候?” “不对劲啊兄弟们,苏红衣也姓苏,老祖也姓苏,这俩人什么关系?” “他说十年杀手历练,他怎么知道是十年?” “我头皮发麻了。” 朱棣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他听见了苏长青叫苏红衣的那两个字,也听见了后面那句话。 语气太自然了,不是对着一个刚打完的敌人说话的语气,是对着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 朱标掀开帘布的一角,半张脸露在外面,视线在苏长青和苏红衣之间移动。 苏念的手从帝师传上松开又攥紧,她低头看向《血衣楼外传》的开头。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第305章 苏红衣:参见楼主! 第305章苏红衣:参见楼主! 弹幕先炸的。 苏长青那句“这十年杀手历练”还挂在空气里没散,直播间的屏幕已经被问号填满了。 “等等等等,倒回去,老祖刚才说的啥?” “这十年杀手历练!他说的是十年!他怎么知道苏红衣干了多少年?” “你们听清那个语气没有?那不是猜的,那是陈述,跟念档案一样。” “老祖认识这杀手?”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速度比别的都慢,因为三千万人同时把视线钉在了这几个字上。 苏念攥着帝师传的手指收紧了一圈,指甲陷进书页边缘,纸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的目光在屏幕和书页之间弹了两下,嘴唇抿了一条缝。 弹幕还在往外冒。 “苏红衣姓苏,老祖也姓苏,不会吧不会吧。” “你们想多了,姓苏的人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你解释一下老祖为什么叫他红衣?不是苏红衣,是红衣,两个字,这是叫陌生人的方式吗?” “难道是老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私生子你个头啊,老祖在剧场里才二十岁不到,苏红衣看着也就二十五六,这怎么生?” “那就是关门弟子?徒弟?” “有一说一,老祖刚才那句‘你的剑有了杀意却少了意境’,这个点评的口吻,就是师父训徒弟。” 历史剧场的画面没给弹幕留讨论的时间。 巷道里碎石满地,月光从残破的屋檐漏下来。 苏红衣跪在碎石堆上,仰着头看苏长青,满脸的血把五官糊成一片,眼眶里的水光越聚越重。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伤,是苏长青刚才那两个字——红衣——从耳朵灌进去之后,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劈开了一道裂缝,十年里攒的所有东西从那道缝里往外涌。 泪水从眼眶里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滴在石板缝里。 苏红衣的肩膀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哭声,是十年没出过的那种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双膝弯了。 本来就是半跪着的,这一下两条腿同时卸了力,膝盖砸在碎石板上,骨头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道里响得刺耳。 额头往下磕。 重重的,结结实实的,脑门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石面上多了一摊血印。 弹幕停了一瞬。 苏念的手从帝师传上松开,又攥回去,书脊被她捏得往里弯。 她低头看向那页发黄的纸。 《血衣楼外传》。 字迹潦草,墨痕深浅不一,跟正文那种工整的楷书完全两个路子。她从第一行开始读,声音不大,但直播间三千万人的屏幕把音量拉到了最高。 “血衣楼,洪武三年立,非江湖杀手组织。” 苏念的声音顿了半拍。 “其楼主,帝师苏长青。” 弹幕炸了。 不是刷屏,是爆炸。 平台的服务器在这一秒发出了过载警告,精简模式直接切成了极简模式,屏幕上每次只能显示五条弹幕,每条停留不到零点三秒就被顶掉。 苏念没管弹幕,眼睛钉在书页上,接着往下念。 “血衣楼表为杀手,暗为帝师之耳目,遍布天下。” 她的嗓子眼发干,舌头顶了一下上颚,翻到下一行。 “苏红衣,原名苏启年,七岁入楼,帝师唯一记名弟子,受剑道亲传。” 苏念念完这句,嘴巴没合上。 历史剧场的画面在这一刻切了。 不是切到别的场景,是画面本身发生了变化。 巷道的画面往后退,像是被一只手推进了时间的深处,色调从冷白变成昏黄,建筑的轮廓模糊了,重新凝结。 十年前。 一座大殿。 殿内的光线很暗,两侧的廊柱上挂着黑色的布幔,地面是暗红色的砖,擦得能映出人影。 一个少年被两个黑衣人带进来。 少年很瘦,肋骨的形状隔着薄衣服都看得清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 他的眼神不像小孩,往四周扫的时候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匹配的警觉。 大殿尽头,高台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青衫,坐姿松散,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侧面的轮廓被廊柱缝隙漏进来的光勾出一小段线条。 那个轮廓,跟巷道里站在苏红衣面前的苏长青一模一样。 青衫背影没转身,手往旁边一伸,从身侧的架子上拿起一样东西,随手往殿中央一抛。 一把剑。 剑鞘是暗红色的,在空中翻了两圈,哐当一声砸在少年脚前两步的位置,弹了一下,滑到他的鞋尖边上。 少年低头看那把剑,又抬头看高台上的背影。 背影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跟在巷道里说话的调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捡起来。以后这就是你的命。” 画面碎了。 昏黄的色调炸成一片光点,像旧胶片烧穿了一样从中间往四周蔓延,然后光点消散,巷道的画面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苏红衣:参见楼主!(第2/2页) 苏红衣的额头还贴在石板上。 血从他的发际线往下淌,跟石板上原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新旧。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扣着石板缝隙,指甲断了两根,乌青色的甲茬翘在外面。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红衣把额头从石板上抬起来。 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五官扭得不成样子,嘴唇翻着,牙齿上沾着红色。他的眼珠子通红,盯着苏长青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然后他喊了出来。 声音嘶哑,嗓子已经破了,气从胸腔里往外冲的时候带着血沫,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一瞬间,整条巷道的空气都凝住了。 “楼主!” 朱棣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壳磕在砖面上弹回来,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嘴张着,舌头顶在上颚上,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朱标掀帘布的手僵在半空,帘布的一角从他指缝间滑落,垂回去,又被他攥住,布料被拧出了褶子。 两个还能站着的暗卫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又同时抬起来按回去,动作机械得像两个提线木偶。 楼主。 血衣楼的楼主。 帝师是血衣楼的楼主。 朱棣的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哑得跟砂纸刮铁皮差不多。 “帝师是……血衣楼的……” 后半句他没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转不过来。 帝师苏长青,大明第一谋士,太子和燕王的老师,朱元璋钦封的帝师。 血衣楼,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朝廷一直想铲除的暗势力,锦衣卫追了十几年都没摸到根的地下巨兽。 这两个东西是同一个人的。 朱棣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断了线,所有以前的认知被搅成一团浆糊,重新拼不出原来的形状。 朱标没说话,帘布后面一片安静。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平台的极简模式扛不住了,弹幕显示直接崩成了白屏,过了三秒才重新加载出来,加载出来的第一条弹幕只有四个字。 “我cpu烧了。” 然后是第二条。 “等一下,让我缓缓,让我把刚才的信息捋一遍。帝师是血衣楼楼主,苏红衣是帝师的弟子,血衣楼根本不是杀手组织而是帝师的情报网,苏红衣今晚这一出不是刺杀是……什么?” 第三条。 “是考核吧?师父考徒弟?你们没看苏红衣喊楼主的时候那个表情吗?那不是杀手见仇人的表情,那是十年没见到师父的弟子啊!” 第四条。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怎么回事,每次以为剧情到顶了他就再给你翻一层,这编剧是不是住在读者的刀尖上?” 弹幕彻底失控了。 平台的极简模式在苏红衣那声楼主喊出来的第三秒宣告阵亡,屏幕上的弹幕加载机制崩了又重建,重建了又崩,反复三次之后只剩下一片白底黑字的洪流。 满屏只有两个字。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没有标点,没有分析,没有长篇大论,三千万人的脑子在同一秒被炸成了空白,能打出来的就只剩这两个字。 系统弹出一条告警:当前直播间弹幕并发量超出服务器承载上限,部分弹幕将延迟显示。 延迟了也没用。因为延迟出来的还是这两个字。 白屏刷了整整七秒,第一条带完整句子的弹幕才挤出来。 “老祖是楼主!大明最强杀手组织的头子,居然是当朝帝师?这什么魔幻双重身份!” 这条弹幕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后面的讨论哗地涌了出来。 “白天在朝堂上教太子治国,晚上在江湖上教杀手杀人?老祖这反差萌我直接跪了!” “你们回忆一下,锦衣卫追了十几年都没摸到血衣楼的根,根就在皇宫里坐着呢!就在朱元璋身边坐着呢!” “朱元璋知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了还封人家当帝师,那他心得多大?” “他要是不知道呢?那更吓人了,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老板在他儿子身边当了多少年老师?”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给我十天。” 苏念攥着帝师传的手还在抖。 书脊被她的指头捏得往里弯成一个弧度,指甲边缘陷进发黄的纸页里,留下一排白印子。 她把书翻回那页潦草的字迹上,舌头顶了一下上颚,嗓子眼发紧。 “家人们,别刷了,后面还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吸了口气往下看。 《血衣楼外传》的第二段字迹比第一段更潦草,有两个字的墨团晕开了,像是写的人手上沾了水没擦干就落笔。 苏念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念。 “血衣楼之始,非起于洪武,亦非起于元末。” 第306章 苏长青是执掌大明最强杀手组织 第306章苏长青是执掌大明最强杀手组织的楼主! 她停了一下,翻到下一行。 “唐末天祐年间,不良人没于乱世,其名消,其人散,天下皆以为绝。” 弹幕的速度慢了。 三千万人的注意力从狂热里收回来,钉在苏念念出的每一个字上。 “不良人?唐朝那个不良人?” “卧槽这都扯上了?” 苏念没理弹幕,眼睛扫过下一行字,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同年,血衣楼立。承不良人之根脉,接地下之秩序,三十年间遍布九州,凡江湖暗流,无不经其手。” 她念完这句,手指划到了旁边一行小字。那行小字的笔迹和正文不一样,更粗,更重,像是用硬笔在纸上刻出来的。 “江湖传其第一任楼主,乃不良帅袁天罡。” 弹幕又活过来了。 “袁天罡!那个算命的袁天罡?推背图的袁天罡?” “不良帅就是袁天罡啊,这个设定我在别的地方也看到过。” “所以血衣楼是袁天罡建的?那跟老祖什么关系?” 苏念的手指在那行小字底下停住了。 小字的下面还有一行批注,字体颜色偏红,不是墨写的,像是朱砂。批注的字比正文小了一圈,但笔力很重,每一笔都把纸面压出了浅浅的凹痕。 她认出了这种批注的格式。 帝师传正文里偶尔会出现这种朱砂批注,每次出现都标着同一个落款。 御批。 朱元璋的批注。 苏念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据皇家秘档考证,更多隐秘传闻指出,第一任楼主另有其人。” 她念到另有其人四个字的时候,声调往上翘了一截。 弹幕炸开了。 “另有其人?” “连袁天罡都不配当第一任楼主?” “等等,朱元璋亲笔批的,皇家秘档考证的,那第一任到底是谁?” “这条弹幕让我后脊梁发凉了。” “不是吧,血衣楼从唐朝传到明朝,四百多年,楼主一直是同一个人?” 苏念攥着帝师传没说话,她盯着那行朱砂批注看了两遍。 批注到另有其人就断了,后面没有了。朱元璋没写那个人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苏长青是执掌大明最强杀手组织的楼主!(第2/2页) 她翻了一下后面的纸页,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家人们,朱元璋没写是谁。”苏念抬头看着镜头,嘴角往下撇了一点,“他就写了这么一句,然后没了。” 弹幕集体发出一种介于崩溃和暴怒之间的声音。 “朱元璋你给我回来把话说完!” “六百年前的坑还没填!” “他不写我也猜到了,你们没猜到吗?” “老祖呗。从唐朝到明朝,四百多年换了多少个朝代,血衣楼一直没倒,凭什么?凭楼主不会死。” “我头皮都麻了。” 历史剧场的画面在这一刻没有切换场景,镜头还停在那条碎石满地的巷道里。 苏红衣的额头还贴在石板上,血从发际线往下淌,跟石板上原来的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的肩膀不抖了,整个人伏在碎石堆上一动不动,只有后背随着呼吸在极小幅度地起伏。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残破的屋檐漏下来,照在苏长青的侧脸上。他低着头看苏红衣,嘴唇没动,手垂在身侧,站姿松散得和平时没有区别。 但他的眼神变了。 巷道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变化,朱棣靠在墙上还在消化楼主两个字的冲击,朱标在帘布后面一片沉寂。 只有镜头捕捉到了。 苏长青的目光落在苏红衣身上,瞳孔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意,没有任何属于这条巷道、属于这个夜晚的东西。 那双眼睛看着苏红衣的方式,像是在看一段跨了很远的路程才走到面前的旧事。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 “你们看老祖的眼睛。” 接着第二条。 “那个眼神不对,不像是看一个刚打完架的对手,也不像是看一个十年没见的徒弟。” 第三条。 “像是看一个他已经看了很久很久的人,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第四条。 “四百年。从唐末到明初,四百年。如果老祖真的是第一任楼主,那血衣楼的每一代人他都看过,每一个弟子他都送走过。苏红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第307章 血衣楼垄断杀手榜,历任楼主剑 第307章血衣楼垄断杀手榜,历任楼主剑法通神,江湖杀手圣殿! 苏念的手指翻过那页发黄的纸,指甲从纸面上刮过去的时候带出一声轻响。 下一页还有字。 墨迹比前面那段更乱,笔画连在一起,有些地方像是蘸墨蘸多了,字的底部拖出一截黑痕。她把书凑到镜头前,偏了偏角度让灯光照进去。 弹幕还没从上一波冲击里缓过来,屏幕上的讨论七零八落,大部分人还在扯袁天罡和第一任楼主的事。 苏念没等他们。 她从第一行开始念。 “血衣楼历五代、宋、辽、金、元,四百余年,朝起朝落,楼不倾覆。” 她的声音不大,但直播间三千万人的音量条全拉满了,她嘴唇动一下,几千万只耳朵跟着竖起来。 “天祐至洪武,凡计四百二十三年,经十七朝,楼中弟子代代更迭,少则数十,多则三百,遍布九州十三道,上至宫廷,下至市井,无孔不入。” 苏念念到这一句的时候停了一下,舌头顶着上颚,喉咙干得咽了口唾沫。 弹幕开始往上涌了。 “四百二十三年?十七个朝代?这组织比任何一个王朝都活得久!” “五代十国换皇帝跟翻书一样,血衣楼愣是一个没倒,什么概念?” 苏念低头接着往下看,下一段的字写得稍微工整了一点,像是换了一支笔,或者写的人心情稳了些。 “血衣楼表行暗杀,实控天下暗流。凡江湖纷争、门派更替、朝廷倾轧,皆有楼中之手。各朝皇室或明或暗,皆与楼有往来。” 她念完这句,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纸页边缘又有一行小字批注,还是那种朱砂的颜色。 “宋太祖陈桥兵变,楼中出三人。元世祖入主中原,楼中出七人。” 苏念的声音卡了一下。 “等一下。”她把书翻回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念错,抬头对着镜头,嘴巴张着合不上。 弹幕直接爆了。 “陈桥兵变有血衣楼的人?赵匡胤黄袍加身那次?” “元朝入主中原血衣楼也掺和了?这帮人到底干了多少大事?” “改朝换代的暗流里都有他们,这哪是杀手组织,这是幕后操盘手啊!” “朱元璋批的这行字,他自己心里什么滋味?知道血衣楼帮过多少朝代上位,现在楼主就坐在他儿子旁边当老师?” 苏念没接弹幕的话,她翻到下一段。这一段的字迹重新变得潦草,但每一笔都用力压进纸面,能摸到纸背面凸起来的痕迹。 “历任楼主,身份不显于世,行踪不落于册,江湖中人但闻其名而不见其面,世间皆以为楼主每代更替,实则真假难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血衣楼垄断杀手榜,历任楼主剑法通神,江湖杀手圣殿!(第2/2页) 念到这里她吸了口气,接着往下。 “唯有一事,代代相传,从无例外。”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后面跟着什么。 苏念的目光移到下一行。 “凡为楼主者,剑法通神。” 四个字。 剑法通神。 弹幕又静了一拍,然后像被人掐住了又松开的水管,哗地喷出来。 “剑法通神!每一任楼主都剑法通神!” “你们懂这意味着什么吗?四百多年换了不知道多少任楼主,每一任都是绝顶剑客,这个组织的剑道传承到底有多恐怖?” “等等,前面说真假难辨,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又说每一任都剑法通神,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你就是同一个人吗?” 苏念没说话,手指划过最后几行。 这几行字的排版变了,不是横着写的,是竖排,一列一列从右往左,字号比正文大了一圈,像是单独加上去的。 “江湖有云,血衣楼者,杀手之圣殿也。” 她念这句的时候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凡习暗杀之道者,皆以入楼为毕生之愿。楼中之人,出则为刃,入则为影,生死不论,唯楼命是从。”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被复制了几十遍。 “杀手圣殿,四个字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苏念翻过这一段,手指停在最后几行批注上。 这段不是朱砂写的,是普通墨迹,但笔法跟正文完全不同,更像是另一个人后来补上去的。 字迹非常小,她几乎把脸贴到书页上才看清。 “另有洪武秘档所载,百年来江湖杀手天榜,每十年评定一次,排名前十者,无一例外,尽出血衣楼。” 苏念念完这句,整个人往后靠进了椅背里。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 “前十全是他们的人?” “十年评一次的杀手天榜,排名前十全部出自同一个组织?这叫什么?这叫垄断!” “古代暗杀行业被一家公司垄断了我在说什么清醒一点。” “难怪苏红衣那么猛,刚才一个人能打穿锦衣卫暗卫,人家只是血衣楼随便拉出来的一个弟子,天榜前十全是这种怪物,而老祖是这帮怪物的老板!” “你们还记得老祖刚才用一把破铁剑打出来的那一剑吗?他是楼主啊,四百年杀手圣殿的楼主,那种剑法才是正常水平!” 第308章 水友猜测苏长青是创始人! 第308章水友猜测苏长青是创始人! 弹幕的洪流里,有一条被顶了上来。 字数不多,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三千万人的脑壳里。 “等等兄弟们,老祖可是活了几百年的长生者!你们说,这血衣楼的第一任楼主,会不会根本不是别人,就是老祖自己?” 这条弹幕挂在屏幕正中间,没有被后面的弹幕顶掉,因为后面涌上来的弹幕全是同一个意思。 “卧槽!楼上真相了!” “四百年前创立血衣楼,然后自己传自己,历任楼主其实都是苏长青换个马甲?” “难怪历任楼主都剑法通神!难怪第一任楼主另有其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老祖一个人在玩单机游戏!” “你们想想啊,每一任楼主身份不显于世,行踪不落于册,江湖中人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真假难辨。这不就是同一个人换了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朝代晃悠吗?”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从唐末到明初,四百二十三年,别人觉得是一代一代传承,其实楼主从来没换过!” 苏念盯着弹幕看了三秒,手里的帝师传被她翻得哗哗响。 她把书从最后那页往前翻,又从前面翻回来,指甲刮过每一页的边缘,眼珠子在发黄的纸面上来回扫。 弹幕还在涌。 “念姐你翻啊!书上肯定有线索!” “找创始人的记录!找第一任楼主的名字!” “如果第一任楼主的描述跟老祖对得上,那就实锤了!” 苏念把书翻回《血衣楼外传》那几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每一行字上划过去,嘴唇跟着动,念的速度比第一遍快了一倍。 她翻到那行朱砂批注的位置。 “更多隐秘传闻指出,第一任楼主另有其人。” 句号。 后面没了。 苏念把书翻过去,下一页空白,再下一页空白,再翻,还是空白。 她把书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纸页的背面没有透出任何字迹。 又把书脊掰开,看书页之间有没有夹着什么,指甲抠进装订线里翻了两遍,什么都没有。 “家人们。”苏念放下书,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我把整本书翻了个底朝天,关于血衣楼创始人的信息就这么多,朱元璋没写第一任楼主到底是谁。” 弹幕顿了一拍。 “查不到?” “朱元璋倾举国之力编这本帝师传,锦衣卫的情报网铺了多广,连苏红衣七岁入楼都能查出来,第一任楼主反而查不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四百年的历史里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要么是鬼,要么活得比所有记录都久。” 苏念低头又去翻那几页潦草的字迹,指腹压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后挪。 《血衣楼外传》的正文她读得差不多了,但边角上零零碎碎的批注她还没看全。 有些批注的字小得跟蚂蚁腿差不多,不凑到灯底下根本看不清。 她把台灯拉过来,灯头压低,光打在书页上,纸面上的纹路和墨迹全显了出来。 正文第一段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之前被她的拇指盖住了。 苏念把拇指挪开。 那行小字的墨色比正文淡,笔迹却比正文更老练,一笔一划刻在纸面上,力道很重。 不是朱砂批注,是普通墨迹,但字体跟正文和朱砂批注都不一样。 苏念辨认了两秒,从第一个字开始念。 “臣奉旨查血衣楼根脉,遣密探三十七人,分赴九州,历时三年,凡唐末至今四百余年之楼中旧事,逐一核查。” 她吸了口气接着念。 “五代时楼踪可溯,宋时有迹可循,辽金之际线索断续,元时近乎空白。” 弹幕的滚动速度又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三十七人中,十一人无功而返,九人失踪于元末旧址,余者所获情报汇总呈览,然关于初代楼主之真身,无一人寻得实证。” 苏念念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 “三十七个密探派出去查了三年,九个人直接失踪了,剩下的加在一起也没查出第一任楼主是谁。”她抬头看着镜头。 “家人们,这是朱元璋的锦衣卫啊,大明开国皇帝的情报网,查三年,查不出来。” 弹幕涌上来的速度变了,不是刷屏式的狂涌,是一条一条冒出来的,每条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查不出来才正常。” “朱元璋不知道老祖是长生者,他派人查一个组织的历史,最多追到文献和人证,但四百年前的人证早死光了,文献要是被老祖自己销毁了呢?” “你们换个角度想,老祖要是真的从唐末活到明初,每隔几十年换一个身份,每次换身份的时候把上一个身份的痕迹抹掉,谁查得出来?” “凡人怎么可能查清一个跨越四百年的布局?朱元璋再牛,他的认知框架里就没有长生者这个概念,他根本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水友猜测苏长青是创始人!(第2/2页) 苏念的手指还压在那行批注上,她往下看了看,批注的最后还有几个字,被折页的痕迹遮住了一半。 她把书页展平,折痕下面露出来的字让她的手停了。 那是朱砂。 朱元璋的御批。 字不多,就一行,但每个字的笔画都压得很深,朱砂渗进纸纤维里,颜色比前面那几处御批都要深。 苏念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念大声了会惊到什么人。 “帝师之深,如渊如海,朕穷极一生,难窥其一角。” 直播间安静了。 不是弹幕停了,是三千万人的手指同时悬在了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 两秒。 三秒。 第四秒,弹幕像是被谁拧开了阀门。 “朱元璋认输了。” 这四个字被复制了几百遍,刷满了整个屏幕。 “开国皇帝,马上天子,杀伐果断一辈子,面对帝师的底细,他认输了。” “穷极一生难窥其一角,你们品品这句话。朱元璋活了七十一岁,当了三十一年皇帝,手底下锦衣卫几万人,查了一辈子,连老祖的一个角都没摸到。” “因为他以为自己在查一个人的过去,但老祖的过去不是几十年,是几百年,是从唐朝到明朝。朱元璋的情报网再厉害,能查到唐朝去吗?” 苏念把帝师传放在桌上,手指松开书脊,指尖有点发麻。 她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一眼历史剧场的画面。 画面还停在那条巷道里。苏长青站在苏红衣面前,月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照着他侧脸上那道年轻得不像话的轮廓线。 苏红衣的额头还贴在石板上,血从发际线往下淌。 弹幕开始笑了。 “朱元璋:我查不到。水友:我们知道!” “老祖就是创始人,实锤了!不接受反驳!” “朱老板尽力了,他派了三十七个密探查了三年,九个人搭进去了,最后结论是查不出来。他要是知道答案就在他儿子的老师身上,棺材板怕是压不住。” “毕竟他不知道老祖是长生者啊,这种跨越几百年的马甲布局,换谁来都查不清。你让fbi穿越到明朝,给他们三十七个探员,他们也查不出来。” “朱元璋的认知极限就是凡人的认知极限。他能想到的最离谱的解释,也就是帝师背景深不可测,家传渊源,但他绝对想不到帝师自己就活了这么久。” “所以他只能写难窥其一角。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厉害,查不到。其实不是他不够厉害,是这个谜底超出了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苏念盯着那行朱砂御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台灯推远了一点,灯光从书页上移开,朱砂字迹在普通光线下颜色变暗,像是沉回了六百年前的纸页深处。 “家人们。” 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清了一下喉咙。 “我刚才把帝师传翻了个遍,所有正文、所有批注、所有附录,关于血衣楼创始人的信息总共就这么多。朱元璋用了三年时间、三十七个密探、倾举国之力去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查不到。” 她把帝师传合上,书页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响了一下。 “但是我们知道。” 苏念看着镜头,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知道哥哥是长生者。我们知道他活了不止几百年。朱元璋不知道的东西,我们知道。” 弹幕又炸了一轮。 “念姐说得对!朱元璋查了一辈子没查出来的真相,我们在直播间里看了几个小时就明白了!” “信息差啊兄弟们,这就是信息差!朱元璋缺了长生者这一个关键信息,所有推理全断了,他永远也推不出正确答案。” “但我们看过老祖的储藏室,看过那些跨了几千年的国宝,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老祖不是普通人。所以当血衣楼四百年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我们第一反应就是——楼主一直是他。” “老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让妹妹进了他的房间,不然这些秘密再过六百年也没人知道。” 苏红衣的额头从石板上抬起来,血和泪把整张脸糊成一片。 他跪在碎石堆上,双手撑在地面,十根手指的指甲断了好几根,乌青色的甲茬翘在外面,掌根按着石板缝隙,手背上的筋一根一根绷着。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没动,手垂在身侧,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 苏红衣的嘴唇动了。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是哑的,气声裹着血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吐字比正常人慢了一倍,但每个字砸在地上都带着分量。 “属下,万死。” 他的上半身往前折了一截,额头几乎又要磕到石板上,被自己撑住了。 “十年前楼主令属下蛰伏江湖,以杀手之名行走天下,收拢各地暗线。属下不敢违命,入了天榜,杀了该杀的人,也接了不该接的单子。” 第309章 苏长青下达楼主令,齐王党羽全 第309章苏长青下达楼主令,齐王党羽全部灭门!全网燃爆喊开战 苏长青没出声。 苏红衣的肩膀抖了一下,后背弓着,脊椎骨的形状隔着衣服一节一节顶出来。 “就在刚刚有人经暗道递了一份帖子进来,指名要苏红衣接活。帖子上写了两个名字。” 他的牙齿咬在一起,腮帮子鼓了一下。 “帝师!” 苏红衣没抬头,接着往下说。 “雇佣属下刺杀楼主的是当朝齐王。” 安静。 巷道里安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 然后朱棣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嗓子眼像被人用砂纸来回搓过,每个字都带着碎渣。 “老七。” 两个字。 他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五根手指张着,手掌在发抖。 “老七这个畜生,竟然真的敢勾结外人谋害帝师!” 帘布后面的朱标没说话。 帘布的一角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布料拧成了绳状,卡在手指骨节之间。 帘布底下露出半截衣袖,袖口被紧紧抓着的手捏得往里卷。 弹幕涌上来了。 “齐王!我就知道是他!前面铺了那么多暗线全指向他!” “朱棣那声畜生我感同身受,换我我也炸。” 苏红衣跪在地上,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了。 “属下接了单子。” 他的头低着,额头对着石板,血滴在缝隙里。 “属下想借这一趟,回来见楼主一面。” 弹幕又炸了一轮。 “他接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见师父!” “十年没见了啊,他找不到别的理由回来,只能用这种方式。” “我眼泪下来了,苏红衣这个角色写得太绝了。” 苏长青听完了。 从头到尾,他站在原地没挪过一步,手没抬过,头没偏过,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苏红衣把所有话倒干净了,跪在碎石堆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伏在地面。 苏长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失望。 他听完苏红衣的话,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弹幕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老祖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是齐王了,苏红衣这番供词对他来说不是新情报,是走个流程。” “血衣楼是他的情报网,遍布天下,齐王买凶的事他可能比苏红衣还先知道。” “细思恐怖,老祖从头到尾都在掌控局面,今晚这一出,从苏红衣出手到现在,全在他的预判里。” 苏长青点完头之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转过头。 他的头缓缓偏了一个角度,目光越过苏红衣的头顶,越过巷道尽头坍塌的矮墙,穿过夜色里层层叠叠的屋脊和瓦片,直直看向一个方向。 京城东南。 齐王府的位置。 夜风从巷道口灌进来,苏长青的青衫下摆往右飘了一截,布料翻起来又落下去,露出里面半截旧布鞋的鞋帮。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静,没有杀气,没有怒意,什么都没有。 但弹幕在这一刻集体安静了。 因为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让人脊背发凉。 朱棣也看到了苏长青转头的动作。他顺着苏长青的目光看过去,隔着巷道的砖墙只能看到一小片夜空,但他心里清楚那个方向是哪里。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的话堵在半截,咽回去了。 苏长青收回目光。 他略微低了低下巴,像是在看巷道口地上的碎石,又像是在看更远的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平淡,声调不高不低,跟平时随口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老七这孩子,在京城待得太久,心都野了。” 朱棣的后背贴着墙,脚底下的碎石被他往后蹭了一截。 苏红衣跪在地上没抬头。 帘布后面没有声音。 苏长青说完这句话,停了两秒。 月光从屋檐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没有弧度,眼皮耷着,好像困了。 然后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该给齐王找个封地了。” 声音很轻。 轻到好像是自言自语,轻到好像不是对在场任何人说的。 但这八个字落在巷道里的一瞬间,苏红衣的手指扣进了石板缝隙,指节发白。 朱棣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嘴张着,牙齿咬在了舌头上。 帘布后面传来一声布料被扯裂的声响。 弹幕顿了一拍,然后疯了。 “找个封地?这是封地?这是坟地吧!” “老祖说找个封地,翻译过来就是给齐王找个好地方埋了!” “你们注意措辞,老祖说的是该给齐王找个封地了,该,这个字用的,就是死刑判决书啊!” “而且你们听他说话的语气,就跟说该吃晚饭了一个样,抹掉一个藩王跟他吃顿饭的情绪波动差不多。” “齐王谋害太子燕王,老祖作为帝师,一句话就定了齐王的命运。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上报朱元璋审案,不需要走三法司的程序。他说该找封地了,那就是最终判决。” “你们想多了,这不是判决,这是通知。老祖在通知所有人,齐王完了。” “此刻齐王府里的齐王还在睡觉呢,不知道自己被一个站在巷子里的青衫文人判了死刑。” 苏长青转回头的时候,目光从齐王府的方向收回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 他的右手伸进怀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手指在衣襟内侧摸索了一下,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把那东西捏出来,两根手指夹着边缘,从领口往外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苏长青下达楼主令,齐王党羽全部灭门!全网燃爆喊开战(第2/2页) 月光照在他指缝间露出来的一截暗红色上。 不是玉,不是铁,不是木头,表面没有光泽但也不粗糙,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介于干涸的血和烧过的炭之间,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只手反复摩挲过。 一块令牌。 苏长青把令牌从怀里抽出来,随手往前一扔。 令牌在空中翻了一圈,暗红色的表面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砸在苏红衣面前的石板上,弹了两下,滑到他的手指边停住。 碎石和石板之间的缝隙卡住了令牌的底边,让它斜斜地竖在地面上,正面朝着苏红衣。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血。 字的笔画刻得很深,每一划都嵌进令牌内部,字体古朴,不像任何一个朝代的通行书法,更像是某种更早的刻写方式。 字的凹槽里积着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染料还是别的什么。 苏红衣的手指在看到令牌的一瞬间缩了回去。 他跪在碎石堆上,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淌,整个人伏着没动,但十根手指从石板缝隙里抽出来了,收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指头弯着不敢碰那块令牌。 巷道里的空气变了。 朱棣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块令牌,瞳孔放大了一圈。他不认识这块令牌,但他认得出一件东西身上携带的分量。 那块暗红色的令牌躺在碎石堆上,没有发光,没有震动,可他后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帘布后面没有声音。 弹幕先反应过来了。 “那块令牌!你们看令牌上那个字!” “血!血衣楼的血!” “楼主令!这是楼主令啊!老祖真的把楼主令掏出来了!” “你们注意他扔令牌的动作,随手一扔,跟扔个核桃壳似的,这可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最高权力信物啊!” 苏长青低头看着苏红衣。 他站着没动,手已经空了,衣襟被掏过的地方皱了一块,他也没去理。 月光从屋檐的破洞漏下来打在他脸上,表情跟刚才说该找封地的时候一样,什么波澜都没有。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跟平时在巷子口跟邻居打招呼差不多,但每个字砸在石板上的回音在整条巷道里滚了一遍。 “传我楼主令。” 五个字。 苏红衣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激动,是跪了太久的身体在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条件反射。 他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往前伸,掌心贴着石板往前挪,指尖碰到令牌边缘的一瞬间,十根手指同时合拢,把令牌捧了起来。 令牌被他双手托在面前,暗红色的表面贴着他的掌心,那个血字正对着他的脸。 他没抬头。 苏长青接着说了第二句话。 语气没变,声调没升,就像在念一份菜单。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齐王在京城内外的所有党羽。” 他顿了一下。 “鸡犬不留,全部灭门。” 最后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巷道口的风停了。 朱棣的后脑勺往墙上撞了一下,嘴张着,牙齿咬在舌尖上,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听过杀伐决断的命令,他爹朱元璋下旨抄家灭族的时候他在旁边站过,但那些圣旨都是经过中书省拟稿、经过大臣附署、经过层层程序才下达的。 苏长青站在一条破巷子里,青衫布鞋,手里什么都没拿,嘴一张,全部灭门四个字就出来了。 没有圣旨,没有程序,没有任何人附署。 帘布后面的朱标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说话,是呼吸。一口气从帘布后面吐出来,带着布料被攥紧又松开的窸窣声。 苏红衣双手捧着令牌,额头往石板上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额头撞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巷道里炸开,闷响混着碎石被震得跳起来的细碎声响,石板面上的血迹被他的额头带出一片新的痕迹。 他的声音从贴着地面的姿势里挤出来,嗓子哑透了,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属下遵命!” 他把头从石板上抬起来,额头正中多了一个新的凹坑,皮开肉绽,血从创口往两边流,糊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睛在血痕之间亮得吓人。 “血衣楼必让齐王一系,三日内寸草不生!”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疯了。 屏幕上的文字不是一条一条冒出来的,是一整片一整片地涌上来,把历史剧场的画面盖得严严实实,连苏长青的脸都看不见了,满眼全是白底黑字的狂潮。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老祖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三天全灭门!齐王你惹谁不好,去惹四百年杀手圣殿的老板!” “鸡犬不留四个字我听了三遍,每一遍都是不同层次的爽!第一遍爽在霸气,第二遍爽在冷血,第三遍爽在他说这话的语气跟说明天记得浇花一模一样!” “你们注意苏红衣的眼睛了吗!那不是杀意,那是十年蛰伏终于等到出鞘命令的兴奋!他等这一刻等了十年啊!” 苏念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帝师传的书脊,指节发白。她盯着历史剧场的画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 弹幕还在疯涌。 “开战了!终于要开战了!” “血衣楼出征,寸草不生!这八个字我要纹在胳膊上!” “杀手天榜前十全是血衣楼的人,齐王的那些党羽能扛三天?我看三个时辰都够呛!” “你们算算齐王在京城内外有多少势力?前面剧情里提到过,齐王党在朝中有户部侍郎、兵部主事、还有三个布政使司的人,加上地方上的亲信族系,少说几百号人。三天之内全灭?” “血衣楼遍布九州十三道,上至宫廷下至市井,几百号人而已,洒洒水。” 第310章 苏红衣携楼主令回归,天罡地煞 第310章苏红衣携楼主令回归,天罡地煞全出动 历史剧场的画面黑了一瞬。 场景在切换。 黑屏持续了不到两秒,画面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变了。 巷道没了,月光没了,苏长青青衫布鞋站在碎石堆上的身影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火光填满的空间。 地下。 苏念第一时间认出来这不是地面建筑,因为画面四周没有窗户,没有天光,墙壁是裸露的岩石面,被人工开凿得整整齐齐,石壁上凿出了一排排的灯槽,每个灯槽里插着一根胳膊粗的火把,火焰往上蹿,把整个空间照得通红。 弹幕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哪里,镜头往上摇了一截。 穹顶。 地下宫殿的穹顶至少有五丈高,黑色的岩石拱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火光映上去只能照亮最下面一圈,再往上全是黑的。 镜头往下落回来,对准了大殿正中央。 一座高台。 高台用整块黑石凿成,三面台阶,每级台阶的边缘都磨得很光滑,像是被无数双脚踩过。 台阶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扶手,没有雕花,干干净净的黑石面,只有最顶端的平台上放着一张石案。 石案上什么都没有。 高台顶端站着一个人。 红衣。 苏红衣。 他换过衣服了。 昨晚在巷道里跪着的时候穿的那身黑衣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衣,颜色跟那块楼主令几乎一模一样,衣料很薄,没有绣纹,腰间束着一根窄带,带子末端垂在腿侧,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他的额头上还有伤。 昨晚磕出来的两个口子结了痂,黑红色的血痂横在眉心上方,没处理也没遮挡,裂口的边缘翘着皮,看着疼。 但他的眼睛跟昨晚最后那一刻一样亮。 苏红衣站在高台最高处,右手举过头顶。 手里攥着那块暗红色的令牌。 楼主令正面朝下,那个血字对着大殿,火光打在令牌表面,暗红色的材质不反光,但那个字的凹槽里积着的痕迹在火光下泛出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 他开口了。 嗓子还是哑的,比昨晚跪在碎石堆上的时候好了一点,但每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层粗粝的毛边,像是砂纸蹭过喉管。 “楼主有令!” 四个字砸进大殿。 火把的火焰齐齐往外晃了一下,像是被这四个字的声浪推了一把。 “三日内,清洗齐王党羽!” 回音在穹顶上滚了好几圈才散掉。 整个地下宫殿在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安静了不到一秒。 然后苏念听到了一种声音。 几十道同时响起来,从大殿的各个方向汇聚到正中央。 镜头往下拉。 高台下方的大殿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十六个人。 三十六个。 苏念数了两遍才确认。 他们分成六排,每排六人,排列得整整齐齐,间距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所有人单膝跪地,右拳抵着左胸,头压得很低,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 没有一个人穿红衣。 三十六个人的衣服颜色各不相同,有黑有灰有深蓝有暗褐,没有统一制服,像是从天南地北各自赶来的。 但他们跪下去的那个动作是同步的。 三十六只右拳敲在左胸上的声音合成了一声闷响,从地面往上弹,在穹顶上撞了一下。 弹幕涌上来了。 “天罡三十六!顶级杀手天罡三十六!” “你们看那些人的气势,一个个跪在那里动都不动,但我光看画面都觉得压得喘不上气!” “三十六个人跪成六排,每一个都是杀手天榜上的人物,这画面也太炸了吧!” 苏念在椅子上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眼睛贴着屏幕数人头。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直播间没收到。 天罡三十六跪下之后,大殿的边角处开始往外冒人。 不是走出来的。是从墙壁的某个缝隙、穹顶的某个暗道、地面的某块石板下面涌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苏红衣携楼主令回归,天罡地煞全出动(第2/2页) 第一批是七十二个人。 他们出现得没有天罡三十六那么整齐,但速度更快,前后不到三个呼吸的工夫就全部站到了位置上,分列在天罡三十六的外围,形成第二圈。 七十二个人也是单膝跪地,右拳抵胸。 弹幕已经在喊了。 “地煞七十二!天罡地煞全出动了!” 七十二人跪下之后,还没完。 大殿更外围的暗处开始往外涌人。 这一批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汇入大殿,在地煞七十二的外围铺成了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苏念看到画面最边缘还在不断冒出新的人影,最后一排已经贴着石壁了,还在往里挤。 整个地下宫殿被黑压压的人影填满了三分之二。 火把的光被挡了大半,无数道气息交织在一起,画面上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这几百人的身上往外渗,把大殿里的温度拉低了好几度。 苏红衣站在高台上,举着楼主令的右手纹丝不动,目光从台下几百人的头顶扫过去,嘴角没有弧度。 弹幕刷得飞快。 “我数了,至少三百人往上,还在冒!” “天罡三十六加地煞七十二加这些精锐,少说四五百号人,这帮人平时都藏在哪里?” “分散在九州十三道啊,前面帝师传里写得清楚,上至宫廷下至市井,一声令下全聚过来了,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调度能力。” 苏红衣把举着令牌的手放下来,令牌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血字朝上。 他扫了一眼台下跪着的所有人,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喊,声音反而压低了,但大殿里安静得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清,他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楼主发话了。齐王党羽的人头,按品级论赏。” 台下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出声,但苏念注意到前排天罡三十六里有几个人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苏红衣把令牌收进怀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腰往后压了半寸,下巴抬起来。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杀意,是一种很奇怪的兴奋,被压得很深,只从咬字的力度上漏出来一点。 “四品以上,赏绝顶功法秘籍一部,百年天材地宝三株。” 他顿了一下。 “七品以上,赏黄金千两,内功心法一卷。” 再顿。 “七品以下,楼内宝库全面开放,予取予求。” 最后四个字一出来,台下终于有了动静。 几百人的呼吸节奏在同一秒变了,吸气变深,吐气变短,从大殿各个角落汇成一股无声的躁动,连火把的火焰都跟着跳了几下。 弹幕彻底失控了。 “功法秘籍当赏金发?百年天材地宝按株算?” “宝库全面开放予取予求!老祖你家到底多少存货啊!” “卧槽,功法黄金当大白菜发?老祖这财力也太恐怖了吧!” “你们想想老祖活了多少年,四百多年的积攒,血衣楼在各朝各代都有渗透,宫廷和江湖两头吃,这个宝库里藏着多少好东西?” 苏念靠在椅背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哥哥房间的方向,又转回来盯着屏幕,手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搓了两下膝盖。 弹幕还在刷赏金的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杀手眼睛都红了,齐王党羽这波死得连灰都不剩!” “你们注意看天罡三十六前排那几个人,肩膀都在抖,那不是害怕,那是听到赏金的生理反应,四百年的杀手圣殿里养出来的顶尖杀手,被这个赏格刺激到了。” “老祖是真舍得砸钱啊!一个齐王的党羽而已,值得铺这么大的排场?” “值啊兄弟,齐王动的不是别人,是太子和燕王,是老祖教出来的学生。老祖对弟子那股劲你又不是没看到,苏红衣磕三个头他一个都没拦,但谁敢碰太子朱标,他就把整个血衣楼砸你脸上。” 第311章 三日屠杀齐王势力全灭,齐王跪 第311章三日屠杀齐王势力全灭,齐王跪求出兵灭血衣楼 历史剧场的画面跳了一下。 苏红衣站在高台上的身影往后一缩,整个地下宫殿的场景像被人攥成一团扔掉了,黑屏不到半秒,新的画面切进来。 京城。 白天。 一条官道上,一顶四人抬的蓝呢小轿正往前走,轿帘半掀着,里头坐着个穿深蓝官服的中年人,补子上绣着云雁,四品。 苏念认出来了,前面剧情里出现过这个人,兵部侍郎,齐王的人。 轿子刚拐过一个街角,前头抬轿的轿夫同时松了手。 不是放轿子,是手从轿杆上脱开了,四个轿夫往两边一分,跟水一样淌进了街边的人群里,两秒不到就没了影。 轿子砸在地上,轿厢歪了,里头的兵部侍郎被颠得额头撞上轿壁,骂了一声刚要掀帘子,一道黑影从轿顶落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柄窄刃的短刀从轿帘上方刺进去,角度往下,速度快得连布帘都没晃。 轿厢里闷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黑影从轿顶翻下去,落地的时候脚尖点了一下轿杆,借力往巷子里一闪,消失了。 整条街上的行人该走路走路,该挑担挑担,没有一个人回头看。 弹幕冒上来了。 “开杀了!” “四个轿夫全是血衣楼的人,提前换好的,这渗透能力太恐怖了。” 画面又切了。 夜晚。 京城西郊一片庄子,围墙很高,墙头上插着铁蒺藜,四角有箭楼,箭楼上的火把照得方圆百步亮如白昼。 齐王的死士营。 苏念在前面的剧情里听朱棣提过这个地方,齐王私下养了三百多号亡命之徒,全塞在这个庄子里,平时不见天日,用的时候才放出来。 画面从高处往下拍,像是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过去。 庄子里的火把一盏一盏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灭。 每灭一盏,庄子里就暗一截,暗下去的那一片区域里传出短促的闷响,一声两声三声,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围墙只能听到模糊的动静。 等最后一盏火把灭掉的时候,庄子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有十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火起来了。 不是从一个点烧起来的,是从庄子的四个角同时烧起来的,火舌从围墙根部往上蹿,顺着木质结构的箭楼猛窜,风一吹,整片庄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弹幕涌上来的速度变了,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 “一夜屠尽,大火灭迹,干净利落。” “三百多号死士,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天罡杀手出手就是不一样,灭火把的顺序都是算好的,从外围往里收,一层一层剥,里头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画面开始加速切换。 一个接一个的场景闪过去,每个场景停留不超过三秒,但每一帧都带着血。 城南布庄的掌柜,齐王的钱袋子,半夜被人从床上拖出来,拖到后院井边,脑袋摁进了井里。 城北酒楼的二楼雅间,三个穿便服的官员正在密谈,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 城东一座三进的宅子,大门敞着,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血从台阶上往下流,顺着石板缝隙淌到了街面上。 每切一个场景,弹幕就刷一轮。 “又一家。” “齐王的人像韭菜一样被割。” “三天灭门不是说说的,血衣楼是真的在执行。” 画面切到皇宫。 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龙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一摞密报,纸页上有干涸的血迹,角上的火漆封都是仓促间撕开的,蜡渣碎了一桌。 一个锦衣卫跪在案前,双手举着又一份密报,头埋得很低。 朱元璋伸手把密报拿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是强装镇定那种没表情,是真的没什么反应,像一个老农看了一眼自家地里又被拔了几棵草,嗯了一声,搁下了。 他把密报往旁边一摞已经看过的那堆上面一放,堆起来的密报晃了一下,最上面几份滑下去掉在桌面上,他也没去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三日屠杀齐王势力全灭,齐王跪求出兵灭血衣楼(第2/2页) “退下。” 两个字。 锦衣卫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去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扶手的雕花上慢慢蹭了两下。 他的目光越过桌上那座密报堆成的小山,看着御书房的门,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弹幕读出来了。 “朱老板这是默许了,根本不想管。” “血衣楼在外面杀他儿子的人,他坐在御书房里看密报跟看邸报似的,翻一眼就放下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不是不想管,他是乐得有人替他干脏活。齐王谋害太子和燕王,这事他心里门清,但他自己动手杀儿子不好看,老祖替他动手,他求之不得。” “你们注意他最后看门口那一眼,他在等人来。” 画面又黑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光线变了。 晨光。 第三天的早上。 御书房外的甬道上,苏长青一个人往前走。 青衫,布鞋,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跟在自家巷子里散步的节奏差不多。 甬道两边站着的禁军看到他,齐齐低头行礼,他也不看,就那么走过去了。 苏念盯着画面里哥哥的背影,嘴里嘟囔了一句。 “三天了,外面杀得人头滚滚,他这会儿进宫,跟出门遛弯似的。” 弹幕飘过几条。 “老祖这三天该吃吃该喝喝,外面的事全是苏红衣在办,他压根不用操心。” “你让一个四百多岁的人为杀几个凡人的小事焦虑,那才不正常。” 画面跟着苏长青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偏殿的门口。 偏殿的门关着,门口站了四个锦衣卫,看到苏长青过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往旁边让了让,另一个伸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漏出来一个声音。 哭声。 撕心裂肺的那种哭,男人的声音,嗓子已经哭劈了,气息断断续续的,每一声都带着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的黏腻质感。 苏长青在门口站了一秒,脚步没停,走进去了。 偏殿里的光线不太好,窗户用帘子遮了一半,地上跪着一个人。 齐王。 苏念见过这张脸。前面剧情里齐王出场的时候,穿锦袍,戴玉冠,端着酒杯笑得意气风发。 这会儿那张脸上什么意气风发都没了。 头发散着,玉冠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发丝黏在脸上,沾着眼泪和鼻涕,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滩被人踩过的泥。 朱元璋坐在偏殿的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眼皮耷着,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在御书房看密报的时候一模一样。 齐王的膝盖在地砖上磕出声响,身子往前扑,额头砸在地上,砸一下说一句,砸一下说一句。 “父皇!血衣楼疯了!他们要杀绝儿臣的人!” 砸。 “兵部的孙侍郎没了,西郊的庄子烧了,城里城外的铺子全被砸了,管事的掌柜死了七个!” 砸。 “求父皇调动三大营,出兵屠灭血衣楼!” 齐王的额头磕出了血,血和泪搅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朱元璋没动。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第七个儿子在脚底下哭得像条狗,眼睛里没有心疼,也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一下嘴。 还没说话,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打在地砖上,光柱里的灰尘缓缓翻滚。 苏长青背着手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迈步跨进殿内,布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齐王趴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扭过头,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哭声卡在喉咙里,噎了一下。 苏长青走到离齐王三步远的地方停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齐王。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齐王脸上,齐王缩了一下,膝盖往后挪了半寸。 苏长青的声音很平,跟前两天在巷子里说话的时候一个调子。 “殿下,你的封地,选好了吗?” 第312章 齐王的封地!选好了!我要和你 第312章齐王的封地!选好了!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齐王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了。 他的脸从地砖上抬起来,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瞳孔对上门口逆光站着的那个人。 青衫,布鞋,背着手。 三天前巷子里那句该给齐王找个封地了,他没听到。但三天来京城内外几百颗人头,他全收到了。 兵部孙侍郎的人头装在食盒里送到齐王府门口。西郊庄子三百死士烧成了灰。城东三进宅子的管事掌柜横尸后院。 他跪在偏殿里哭了一早上,求父皇调三大营灭血衣楼。 血衣楼的楼主,这会儿踩着布鞋走进来了,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问他封地选好了没有。 弹幕涌上来。 “齐王这会儿脑子应该在转了,杀我全家的人就站面前,还在问我搬家地址。” “老祖进门这一步迈得太绝了,齐王跪着,朱元璋坐着,他站着,三个人的位置就是权力关系。” 齐王的嘴张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 “父皇!” 他扭过头,膝盖在地砖上蹭了一截,整个身子朝龙椅的方向扑过去,额头上的血蹭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印子。 “父皇,他就是血衣楼的人!就是他在杀儿臣的人!求父皇做主!”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眼皮合着。 没睁。 齐王的哭声在偏殿里来回撞,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撞在穹顶上落下去,朱元璋的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胸口的龙袍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下巴微微垂着,像是坐在那儿打瞌睡。 弹幕读出味道了。 “朱老板这是装睡,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苏长青要来,这场戏就是安排给齐王看的。” “齐王哭成这样他连眼皮都不抬,跟刚才看密报一个态度,亲儿子在脚底下跟条狗一样他都懒得看。” 苏念盯着画面里朱元璋的脸,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这个老皇帝的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苏长青在场的时候,朱元璋就是这副模样。 不是怕,不是敬,是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人在用沉默把所有脏活推给别人干。 齐王趴在地上,等了好几秒,龙椅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指在地砖缝隙里抠了一下,指甲劈了,血从指尖冒出来,他浑然不觉。 苏长青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东西。 动作很随意,跟从口袋里掏手帕差不多,两根手指捏着卷轴的一头,往前一抖,卷轴唰地展开了半截,垂到膝盖的位置。 大明舆图。 山川河流州府城池全标在上面,墨线勾得工工整整,边角有朱砂批注,是朝廷的官方地图。 苏长青单手托着卷轴,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手指最后点在了西南角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上。 “这儿。” 他的语气跟在菜市场挑白菜没区别。 “思州。” 齐王的脑袋从地砖上弹起来了。 思州。 大明版图最西南的边陲,群山叠嶂,瘴气弥漫,十里不见人烟。 朝廷往那边派官,三年一轮换,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流放罪犯都分三等,最重的那等才往思州送,去了就是等死。 弹幕反应比齐王还快。 “思州?那个蛇虫鼠蚁多过人口的地方?老祖你是认真的吗?” “这哪是封地啊,这是找了块地方让齐王自己把自己埋了。” “老祖真是活菩萨,亲自给齐王挑了个风水宝地。” “齐王:我谢谢你全家。” 齐王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另一种红。从眼底往上翻的那种血色,连瞳孔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脑子里有根弦在这一秒被彻底绷断了。 他盯着苏长青手里的地图,嘴唇往两边扯,露出一排牙齿,上下两排咬得咯吱响。 苏长青拿着地图站在原地,手指还点在思州那个位置上,低头看了齐王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齐王的膝盖离开地砖了。 他的身体往上蹿,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从地上弹起来最本能的姿态,脚底打滑蹭了一下,半跪变成半蹲,半蹲变成站,站起来的瞬间右手往旁边一抄。 门口站着的锦衣卫腰间挂着佩剑,剑柄朝外。 齐王一把攥住剑柄,往外一抽,剑身从鞘里滑出来,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跟你拼了!” 他攥着剑冲了过去。 苏长青站在原地。 没动。 脚没挪,手没抬,连卷轴都没收,左手还托着那幅大明舆图,右手的手指还点在思州的位置上。 齐王攥着剑冲到一半的时候,苏长青打了个哈欠。 嘴张开,又合上,下巴往下拉了一截再收回来,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水光,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嘴边虚挡了一下。 弹幕疯了。 “打哈欠!他在打哈欠!齐王拿剑砍他他在打哈欠!” “老祖看齐王拔剑的眼神,跟看邻居家小孩拿树枝戳蚂蚁一模一样。” “这是四十六亿岁跟二十几岁的差距,齐王在他面前拔剑跟幼儿园小朋友举拳头没有本质区别。” 剑尖离苏长青还有五步远。 龙椅上的朱元璋睁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齐王的封地!选好了!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第2/2页) 眼皮掀开的速度很快,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东西。 他的右脚动了,脚后跟往上一提,脚面往前一送,那只旧布鞋从脚上脱落,被他右手接住。 一只半旧的布底鞋,鞋帮子上还沾着泥点。 朱元璋握着鞋底,胳膊往后一甩,手腕翻了一个角度。 啪。 布鞋精准地糊在齐王脸上。 鞋底拍在左脸颊上的声音在偏殿里炸开,比剑出鞘的声音还响。 齐王的脑袋被这一下抽得往右偏了半圈,整个人重心一歪,脚底绊在自己的袍角上,侧着身子摔在地砖上。 剑脱手了,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根停住。 齐王捂着脸趴在地上,左半边脸肿起来一块,布鞋底的纹路印在脸颊上,红白交错,清清楚楚。 他捂着脸扭过头,看向龙椅的方向,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弹幕集体失控。 “一鞋拔子甩过去!朱元璋你是真的亲爹啊!” “你们看那个鞋底的纹路印在齐王脸上了,这细节画得也太损了。” “朱老板:你拔剑冲帝师我可以不管,但你让我没台阶下我不能忍。” 齐王捂着脸趴了好几秒,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不是委屈的那种哭,是一个人被剥到最后一层体面之后的那种失控。 他的嗓子劈了,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带着血丝。 “父皇你好威风啊!” 他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头发散了满脸,左脸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血和泪搅在一起,嘴角被鞋底抽裂了一道口子,说话的时候嘴唇往外翻着。 “为了个外人,打亲儿子!”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布鞋还在。他的右手搭回扶手上,手指在雕花上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眼底是空的,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但也不至于生气的笑话。 “外人?” 两个字从朱元璋嘴里出来,声音不大,齐王的哭声被压下去了一截。 朱元璋没再多说。他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两根手指往门口的方向点了一下。 门口的锦衣卫进来了,四个人,两个架胳膊两个按肩膀,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齐王被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腿蹬着地砖往后蹭,嘴里的话已经不成句了,哭腔和嘶吼搅在一起。 “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不是你儿子!朱重八你不配当我爹!” 锦衣卫把他往外拖,他的脚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人被拽得差点摔倒,半边身子挂在锦衣卫胳膊上,头发扫在地砖上。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等齐王的叫骂声从偏殿门口拖到甬道上,远了,散了,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苏长青身上。 苏长青把手里的舆图卷起来,随手塞回袖子里,抬头对上朱元璋的视线,两个人隔着半个偏殿对视了一秒。 苏念盯着画面,手指掐着椅子扶手。 朱元璋光着的那只脚缩回龙椅下面,嘴角的笑还没收干净,嗓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帝师,择日是哪日?” 苏长青的手还在袖口,舆图的卷轴角露在外面,他没往里塞,也没抽出来,就那么一半卡在袖口,垂在身侧。 “明天。”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历史剧场的画面又跳了。 黑屏不到一秒,再亮的时候,光线变了,颜色变了,连空气的质感都不一样了。 城门。 京城正南的正阳门,三丈高的城门洞子底下站着一个人。 齐王。 锦袍没了,玉冠没了,腰间佩玉没了,连靴子都换成了布鞋。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拿一根黑绳胡乱扎着,左脸上还带着那天被鞋底抽出来的淤青,边缘泛黄,这几天没怎么消。 他身边只有一匹马。 老得不像话的一匹马,脊背往下塌了一截,肋骨一根一根顶在皮底下。马背上搭着一个包袱,不大,松松垮垮耷着,系带子的角都磨毛了。 齐王站在城门洞外头,脸朝着城里的方向。 弹幕先冒上来了。 “齐王这是在等门生故吏来送行?” “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有几个老部下来送一程吧。” 齐王的脚往前挪了半步,脖子往城门洞里伸了一截,眼睛盯着里面那条长街。 长街上什么都没有。 秋风卷着落叶从街面上刮过来,吹进城门洞子,叶子贴着地面打了几个旋,蹭过齐王的脚边飘出去了。 没有轿子,没有马车,没有步行的,连个挑担子卖水的小贩都看不到。 整条街空得像被人提前清过场。 齐王站在那里,下巴上的肌肉跳了两下,手攥着马缰,指节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弹幕已经在笑了。 “一个人都没有,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三天前称兄道弟的那帮人,躲得比兔子还快。” “齐王:我的人呢?血衣楼:你的人确实没了。” 第313章 齐王离京,恰逢苏长青大婚,十 第313章齐王离京,恰逢苏长青大婚,十里红妆天子銮驾 苏念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翘了一截,眼睛盯着屏幕没挪开。 齐王在城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身后那匹老马不耐烦了,鼻子喷了一口粗气,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他转过身,伸手去拽马缰,准备走了。 手刚搭上缰绳,城里传来了声音。 鼓声。 不是一面鼓,是几十面鼓同时擂起来的动静,鼓点密得像砸冰雹,一轮接一轮往城门口涌过来,声浪穿过城门洞子,把门洞顶上的灰尘震得往下掉。 紧跟着是号角。 净街的号角,长长一声,尖锐,嘹亮,从城里的方向拉过来,拉了足有七八息才收住。 齐王的手僵在半空。 他攥着缰绳转过身,脸朝城门洞子的方向,脚尖垫起来,脖子拼命往里够。 他的脸上闪过一层光,先是愣,然后嘴角往两边扯开,额头上的皱纹都松了,像快渴死的人听到了水声。 弹幕飘过来一条。 “他以为是来送他的。” 苏念噗地笑出声。 齐王垫着脚往城门里看,鼓声越来越近,号角声一轮接一轮,中间夹着人群的喧嚷,热闹得像过年。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哑又抖。 “来了,终于来了。” 画面切了。 镜头从齐王脸上一下子拉到城里的长街上。 苏念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红。 满眼全是红。 长街两侧挂满了红绸,从第一家铺面一直挂到看不见头的地方,绸布在风里飘着,把整条街染成一条红河。街面上铺着红毯,毯子的边缘压着铜钉,一路铺出去,铺出十里开外。 红毯两侧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脑袋一个挨一个,全往街中间看。 鼓声的来源找到了。二十四面大鼓架在街道两侧的高台上,鼓手赤着膀子轮鼓槌往下砸,鼓面嗡嗡响,每一下都往人胸口上撞。 鼓队后面是开道的队伍。 皇家禁军。 明黄甲胄,腰间佩刀,列成两排从长街上走过来,步伐整齐,刀鞘撞在腿甲上发出有节奏的金属声。每走十步,队列里有人往两边举一面旗,旗上的纹样是龙。 天子仪仗的龙纹。 弹幕炸了。 “天子銮驾!朱元璋把天子銮驾借出来了!” “这谁的婚礼?用天子銮驾迎亲?” “往后看!看銮驾后面那个人!” 镜头顺着禁军队伍往后拉。 銮驾。九龙华盖,八马并辔,两侧垂着明黄帷幔,帷幔上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金线刺眼。 銮驾后面跟着一匹马。 高头大马,通体枣红,鬃毛上扎着红绸,马鞍铺大红织锦,缰绳是金丝编的。 马上坐着一个人。 大红喜服,腰束金带,胸前别着一朵拳头大的绒花。 苏长青。 他骑在马上的姿势跟骑在自家院子那把摇椅上差不多,腰没怎么挺,肩膀松着,一只手攥缰绳,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手指头在袍角上搓了两下。嘴角没什么弧度,眼皮半耷着,一副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还没醒透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齐王离京,恰逢苏长青大婚,十里红妆天子銮驾(第2/2页) 但整条街的人看到他的时候,所有声音都矮了一截。 弹幕涌上来了。 “老祖大婚!” “新娘子是徐明晚!” “天子銮驾开道,皇家禁军列阵,这排场大明开国以来头一份!” “老祖穿红衣太绝了,虽然他那个表情跟出门买菜差不多。” “朱元璋是真舍得啊,亲儿子赶出去连匹好马都没给,帝师结婚把自家全套銮驾搬出来了。” 苏念从椅子上弹起来,帝师传从腿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两只手扒着桌子边缘,脸快贴到屏幕上了。 “哥结婚了?” 画面切回城门口。 齐王站在那里。 垫着的脚放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锣鼓声从城门洞子里往外涌,红绸的影子映在城门洞的石壁上,明晃晃的一片红,糊了他一脸。 齐王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匹老马。 老马低着头啃地上的枯草,肋骨一鼓一鼓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蹄子上全是泥。马背上那个破包袱歪了,半边滑下来挂在马肚子上,系带子散了一根,在风里晃。 弹幕集体上线。 “左边天子銮驾十里红妆,右边一匹老马一个破包袱。” “齐王: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个画面截出来可以当表情包用一辈子。” “老祖:感谢齐王为我的婚礼提供凄凉对照组。” 城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一浪盖一浪,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帝师大婚百年好合。 齐王攥着马缰的手在抖,缰绳的粗麻勒进指节,勒出一道白印。他盯着城门洞子里那片红色,盯了很久,久到身后的老马啃完了脚边的枯草,抬起头拿鼻子拱他的后背。 齐王被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回头看马,也没再往城门里看了。他转过身,把缰绳在手上又缠了一圈,牵着老马往官道上走。 走了三步停了。 秋风从官道上刮过来,把他散着的头发吹到脸前面,遮了半边。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那片红色从城门洞子里漫出来,映在他脸上,一半喜色一半灰。 他的嗓子劈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嘶哑,狠厉,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劲。 “有朝一日,我齐王一定会回来的!” 喊完了。 回音在空旷的官道上滚了一圈,被风吹散了,城里的锣鼓声盖过了一切。 弹幕铺天盖地。 “灰太狼是吧?” “你这辈子就在那块盐碱地里啃泥巴吧,还回来呢。” “老祖:你回来试试,我再给你选个更远的坟地。” “齐王本季遗言:我还会回来的!血衣楼:好的,已安排。” 第314章 苏长青排场比太子还大 第314章苏长青排场比太子还大 镜头往上拉了。 城门楼子上,垛口的阴影里,站着几道身影。 苏念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前面几章出现过的脸,晋王、楚王、还有两三个叫不上名字的皇子,挤在城楼暗处,脖子伸得老长,往城外看。 齐王那匹老马已经走出去百十步了,灰扑扑的身影越来越小,秋风把他散着的头发吹得往后飘,马背上那个破包袱歪着,一颠一颠的,随时要掉下去。 晋王的手搭在垛口上,指尖在砖缝里蹭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脖子往回缩了一截,下巴收着,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旁边的楚王也看到了,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肩膀绷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弹幕飘过来几条。 “兔死狐悲来了,皇子们这会儿看齐王的背影,跟看自己的未来似的。” “齐王好歹是正经藩王,说撸就撸了,一匹老马打发出去,这些人能不怕?” 城外齐王的身影拐过官道的弯,消失在树丛后面了。 城楼上几个皇子的目光同时往回收,转向城内。 锣鼓声从正阳门里涌出来,一浪接一浪,鼓点密得跟下雨一样砸在城楼的石砖上,脚底下都跟着震。 红。 从城楼往下看,整条长街是一条红色的河。红绸、红毯、红灯笼,十里铺开去看不到头。 天子銮驾的九龙华盖在日光底下金灿灿的,八匹马并辔前行,马蹄踏在红毯上闷响成一片。明黄帷幔在风里鼓着,五爪金龙的金线刺眼睛。 禁军的明黄甲胄排成两列,刀鞘撞腿甲的声音整齐划一,龙纹大旗一面接一面从城楼底下过去。 銮驾后面,那匹枣红大马上坐着的人,大红喜服,金丝腰带,胸前别着拳头大的绒花,整个人松松垮垮骑在马上,跟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没区别。 晋王的嘴张开了。 合上,又张开。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城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很低。 “这排场,太子大哥当年大婚,都没有这个规格。” 楚王的脚挪了一下,往晋王那边靠了半寸,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另一个皇子站在最后面,年纪小些,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两只手攥着袖口,指节收紧又收紧,眼睛盯着城下那顶九龙华盖,一眨不眨。 弹幕涌上来了。 “晋王说得对,太子朱标大婚用的是亲王仪仗规格,苏长青这个直接上天子銮驾,越级了不止一档。” “朱老板这是在干什么?用最高规格的皇权给帝师撑场子,同时敲打这帮儿子们。” “翻译一下朱元璋的意思:帝师比你们所有人都重要,别惹他,惹他的下场你们刚才也看到了。” “皇子们:城外那个背影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晋王的后背贴着城墙,手指在砖面上刮了两下,指甲刮在粗糙的城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目光从銮驾上挪开,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兄弟。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楚王嘴唇发干,舔了一下,没舔到。旁边那个年纪小的皇子往墙角缩了半个身位,存在感压到最低。 没有人说话。 城下的锣鼓声又重了一轮,人群的欢呼从长街两侧升起来,一声盖一声,帝师大婚百年好合的喊声穿过城门洞子往上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苏长青排场比太子还大(第2/2页) 晋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转身往城楼的楼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回了一下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以后离帝师远一点,别沾。” 弹幕笑了。 “晋王:告辞,以后看到苏长青我绕道。” “这就对了,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杀鸡儆猴成功,老祖这步棋走得太漂亮了,齐王就是那只鸡。” 画面切了。 镜头从城楼上跳下来,落进那顶八抬大轿里。 轿厢摇摇晃晃的,红色帷幔垂下来把光线滤成暖色,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角落里放着一盒点心,没动过。 徐明晚坐在轿子中间,一身大红嫁衣,凤冠上的流苏随着轿子的起伏轻轻晃着,手里绞着一方帕子,帕子的边角已经被她拧出了褶。 外面的锣鼓声、欢呼声、马蹄声全往轿厢里灌,闹哄哄的一团。她的肩膀绷着,坐得板板正正,脖子微微梗着,手里的帕子换了个方向继续绞,指尖掐着帕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弹幕冒出来几条。 “新娘子紧张成这样了。” “可以理解,天子銮驾开道,禁军列阵,全城看着你嫁人,搁谁谁不紧张。” “关键是她嫁的人是老祖,四百多岁的地球意志,这压力谁扛得住。” 画面从轿厢里切出来,落到前面那匹枣红马上。 苏长青骑在马背上,缰绳松松垮垮攥在手里,身子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肩膀松着,腰没怎么挺,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无事可干。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他的眼皮耷着,嘴巴张开了。 打了个哈欠。 下巴往下拉,又收回去,眼角挤出一点水光,空着的手在嘴边虚挡了一下。打完哈欠,他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手指在大红喜服的袍角上搓了两下,布料厚,金丝绣线扎手,他把手缩回去搁在马鞍前面的铜扣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弹幕飘过来一排。 “老祖这个表情,跟出门倒垃圾忘带钥匙一样。” “你让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人对结婚兴奋,难度太高了,他满脑子估计都是什么时候走完流程回去钓鱼。” “注意看他搓袍角那一下,嫌衣服重了,平时穿的都是轻便的青衫布鞋,这一身金丝喜服搁他身上跟套了壳似的。” “喜服:我不配。鱼竿:想我了吗。” 苏念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嘴角往上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屏幕里她哥穿着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全城的人挤在街道两侧欢呼,天子銮驾在前面开道,禁军举着龙纹大旗列阵,排场大得离谱。 她哥在马上打哈欠。 苏念噗地笑出来,手从下巴上滑下去拍了一下桌面。 “哥你好歹装一下啊。” 她自己说完又笑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脸离屏幕更近了一点,眼睛盯着画面里那顶八抬大轿,轿帘垂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弹幕还在刷。 “接下来该拜堂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大人物来贺喜。” “废话,天子銮驾都借出来了,朱元璋不到场我把屏幕吃了。” “我赌还有惊喜。” 第315章 百官登场贺礼惊呆徐明晚 第315章百官登场贺礼惊呆徐明晚 迎亲队伍拐过最后一条街,苏府的大门露出来了。 红灯笼从门头一直挂到院墙拐角,红绸扎了三层,门框上贴着烫金的喜字,两扇黑漆大门敞开,门槛铺着红毡。 院子里灯笼花架红毯铺了一地,连台阶缝隙里都塞满干花瓣。 苏长青从马上下来的动作跟从板凳上起身差不多,左脚一蹬身子一滑,大红喜服的下摆扫在地上沾了一层土,他低头看了一眼,脚尖把袍角往旁边踢了踢,背着手走进大门。 弹幕铺上来了。 “老祖在大明娶老婆了!真的娶了!” “四百年的单身狗终于迎来春天!” “满屏撒花!我一个现代人看古人结婚哭成这样合理吗!” 苏念两只手捂着嘴,整个人从椅子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她哥穿大红喜服站在苏府门口,身后是天子銮驾和禁军仪仗,面前是张灯结彩的宅子。 “哥你终于脱单了。”她自己嘟囔了一句,鼻子酸了一下,吸了口气压回去。 画面切进苏府前厅。 唱礼官站在檐下,手里攥着礼单,嗓子扯到最大。 “兵部尚书王大人,贺白玉如意一对,蜀锦二十匹!” “户部尚书李大人,贺南海珊瑚树一株,金叶子两百!” “魏国公徐达,贺西域宝马两匹,波斯毯十方!” 一个接一个。唱礼官念到后面嗓子劈了,换了一个人接着念,半柱香又劈了,再换第三个。 苏府门口排了两列人,从门槛外一直排到巷子口。绯袍的、青袍的、紫袍的,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各路国公侯爵一个挨一个往里挤,门槛被踩得咚咚响。 弹幕飘过几条。 “大明朝廷是不是整个搬过来了。” “六部齐了,五军都督府也到了,这帮人平时上朝都没这么积极。” “苏府门槛今天的磨损量顶平时十年。” 前厅还没消停,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禁军往两边让开,太子朱标从人群里走进来了。身后跟着三四个皇子,年纪不一排成一列,手里的礼单比前面那帮官员的厚了三倍。 朱标走到前厅台阶下停住,拱手。 “帝师大喜。” 声音不高,前厅里正在寒暄的百官全安静了,齐齐回头。 朱标身后的小太监抬着箱子往里搬,一箱接一箱,唱礼官翻开礼单,眼珠子定了一下。 “太子殿下,贺前朝王羲之真迹摹本一卷,和田羊脂玉璧一对,东海夜明珠三颗,苏杭织造贡缎五十匹……” 念了小半盏茶还没念完。 后面跟上来的皇子一个比一个卖力,有送整座金佛的,有送千年沉香木雕屏风的,最小的那个亲手搬了一架古琴上来,说是南唐旧物,琴面上的漆开了蛇腹断纹。 弹幕盖过了唱礼的声音。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买半个京城了。” “皇子们争着表忠心,齐王前脚被赶走,后脚他们把家底掏空往这儿搬。” 画面从前厅跳到后院。 新房里红烛烧了两根,帐子放了一半,桌上花生红枣莲子摆了一碟。徐明晚坐在床沿上,凤冠压得脖子发酸,手里还绞着那方帕子,边角全拧出了褶。 丫鬟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捏着一沓纸,跑得鬓角的绒花歪了,到门口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栽进去,扶着门框喘了两口。 “夫人,贺礼单子!外面还在念呢,奴婢先把前头的抄来了!” 徐明晚接过来翻了一页,手停了。 翻第二页,又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百官登场贺礼惊呆徐明晚(第2/2页) 到第五页的时候帕子从膝盖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她没捡。 丫鬟在旁边搓着手,脸涨红,声音压不住。 “六部尚书全来了,国公爷们也来了,太子殿下亲自到场的。光那颗夜明珠,奴婢听外头的人说,抵得上京城一条街的铺面。” 徐明晚把礼单合上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她爹在菜市口开了二十年布店,柜台上最贵的东西是一匹卖了三年没脱手的杭绸,全家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加起来买不起这单子上任何一样。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指在礼单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指尖在发抖。 弹幕冒上来了。 “徐家人要是能看到这一幕,祖坟冒青烟都不够用。” “可惜帝师传里一直没提徐明晚的家人,估计就是普通百姓,没沾上这波泼天富贵。” “布店掌柜的女儿嫁给地球意志,阶级跨越直接到天花板。” 画面切回前厅。 苏长青坐在主位上,大红喜服的领口被他扯松了一截,腰间金带往下移了两寸,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的姿势跟瘫在自家躺椅上没区别。 面前桌上摆了一排酒杯,来一个人敬一杯,他端起来在嘴边沾一下放回去。沾一下,放回去。十杯过去了,杯子里的酒面只矮了一根头发丝。 兵部尚书端着杯子站他面前,看苏长青抿了那一口,两手往下一拱,腰弯到底,退回去的时候脸上笑褶子能夹死苍蝇。 户部尚书排在后面踮脚看,兵部的一走赶紧端杯凑上去。敬完退下来满脸红光,回到座位上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帝师喝了,帝师喝了我敬的酒。”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弹幕笑翻了。 “老祖喝酒跟猫舔水一样,百官还一个个三生有幸的表情。” “这帮人在朝堂上一个比一个横,到老祖面前跟排队领签名没区别。” 苏念盯着她哥那个沾杯子的动作,笑出了声。 笑到一半,画面里的东西变了。 前厅的灯火跳了一下。 窗户关着,门口有人挡着,没有风能灌进来。但十几盏灯同时往一个方向歪了一截,火苗拉成细长的一条,定了半息,又直回来。 正在说笑的百官声音矮了下去。 先是门口那几个人,话说一半咽回去了,嘴上的笑僵住来不及收。然后是中间那排,再往里传,像一道无声的水线从门口朝厅堂深处推,推到哪里哪里噤声。 气温降了一截。降得不正常,大白天的前厅里,地砖上的红毯边角翘起来,被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冷气掀动了一下。 院子里端着托盘走动的下人全停了脚,缩着肩膀往墙根靠。廊下的红灯笼晃了两晃,灯笼纸上映出几道暗色的影子,影子的形状不像是从院子里任何一个人身上投出来的。 苏长青窝在椅子里,端杯子的手停了。他眼皮掀起来,目光越过面前那排人头,看向前厅大门方向。 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门口的唱礼官攥着礼单的手在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往下褪,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眼里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咽了一口,脖子上的筋绷起来,吸了一口气才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刮出来。 “血……血衣楼,前来贺喜!” 前厅里几十号人,酒杯碰桌面的声音都没有了。 户部尚书刚端起来的杯子悬在半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着,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细碎的波纹。 没有一个人出声。 第316章 血衣楼杀手齐进场,苏红衣送一 第316章血衣楼杀手齐进场,苏红衣送一城地契 唱礼官的声音劈在半空,前厅里几十号人集体僵住了。 户部尚书的酒杯悬在嘴边,手指头在杯壁上扣了一下没扣住,酒液晃出来淋了半截袖子,他没擦,脖子转向大门方向,转了一半卡住了。 前厅外的院子里,脚步声起来了。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是几十上百双脚同时踩在砖面上的动静,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把尺子量出来的,每一步的间距分毫不差,踏在苏府的青砖地面上闷响成一片。 大门口的光暗了。 一群人从门外涌进来,堵住了半扇门。清一色的暗红色衣裳,不是喜服那种正红,是血干了之后留在布面上的那种暗沉的红,领口袖口绣着黑色的纹路,腰间鼓鼓囊囊别着东西,形状像短刀。 天罡地煞,血衣楼全员到齐。 换了衣服没用,身上那股东西藏不住。走在最前面那几个人进院子的时候,廊下的红灯笼无风自晃了两下,灯笼纸上的喜字被阴影切成两半。 弹幕先炸了。 “来了来了,血衣楼全员出动!” “这身暗红色的衣服勉强算喜庆,穿在他们身上怎么看怎么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百官:我们在参加婚宴还是参加鸿门宴?” 前厅里的官员本能地往两边让。 不是礼让,是躲。 兵部尚书往右边挤了两步,后背贴着廊柱,酒杯端着没放下也没喝,眼珠子盯着门口。户部尚书更干脆,杯子搁桌上退了三步,退到角落里拿袖子挡着半边脸。 两列暗红色的身影从大门口一路走进前厅,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两侧的官员就往后缩一截。到前厅中间的时候,原本挤在一起的绯袍青袍紫袍全贴墙根站成了两排,中间让出一条三人宽的道。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着声。 弹幕飘过来一条。 “大明六部加五军都督府加国公侯爵全挤墙根了,血衣楼这排面比天子銮驾还好使。” 苏念盯着屏幕,手撑着下巴,嘴角翘着。 她哥窝在椅子里没动,手里的酒杯搁回了桌上,眼皮掀着看向大门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人进了前厅。 苏红衣。 暗红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比旁人服帖,领口系得齐整,腰间没别刀,空手走进来的,步子不大,但踩在砖面上的声响比身后那几百号人都清楚。 她走到前厅中间停住了,距苏长青的主位不到五步。 单膝落地。 右拳抵在左胸,额头压低,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身后几百号人同时动了,齐刷刷跪下去,膝盖撞在砖面上的声音合成一声闷响,从前厅传到院子里传到巷口,整条街的地面跟着颤了一下。 “恭贺楼主大婚!” 几百条嗓子同时开口,声浪从前厅灌出去冲到院子上空,廊下的红灯笼被震得往一边歪,灯笼穗子甩了半圈。 前厅两侧贴墙站着的官员腿软了一批,有人扶着柱子,有人扶着桌沿,兵部尚书的后背贴在廊柱上往下滑了半寸。 弹幕铺天盖地。 “几百个顶级杀手齐刷刷下跪喊楼主大婚,这个画面我要截图存一辈子。” “百官贴墙站着大气不敢出,大明最强安保系统到位了。” 苏红衣跪着没起,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托着一个东西。 玉盒。 巴掌大小,通体羊脂白玉,盒盖上雕着云纹,纹路细到要凑近了才看得清,四角包着金边,金边上镶着米粒大的红宝石,灯光一照红光从宝石里溢出来映在苏红衣的手指上。 “楼主,血衣楼贺礼。” 她的声音不高,但前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这几个字每个人都听清了。 苏长青窝在椅子里,眼皮往下耷了一截,看了一眼苏红衣手里的玉盒。 “嗯。” 一个音节,声调都懒得往上挑。 他伸手把玉盒接过来,单手托着掂了一下没打开,手腕往旁边一翻。 玉盒从他手里飞出去,划了一道短弧,落在主位旁边堆杂物的角落里,砸在一摞红纸封的礼盒上头磕了一下,滚到墙根靠着一摞没拆的绸缎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血衣楼杀手齐进场,苏红衣送一城地契(第2/2页) 前厅没声了。 角落那堆杂物是从开席到现在攒过去的零碎贺礼,有些连封纸都没拆,歪七扭八摞在一起,最底下几盒被压变了形。羊脂白玉的盒子就这么滚在里头,红宝石的光映着旁边皱巴巴的封纸,格格不入。 玉盒磕在礼盒上的时候盒盖弹开了半寸,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 贴墙站着的官员里有一个离角落近,余光扫到了那一瞬。 纸。 盒子里放的是纸,但不是普通的纸。明黄色的底,朱红色的印,正经的官府大印盖在上面,纸面上的字密密麻麻,他只看清最前面几个,脖子一僵。 一座城池的地契。 整座城,连同城池周边方圆百里的地皮、铺面、田亩,全部的产权凭据码得整整齐齐叠在那个巴掌大的玉盒里。 那个官员的脖子收回去了,收的速度比伸的时候快了三倍。 他旁边的人瞥见了他的表情,凑过来压着声音。 “怎么了?” 那个官员咽了一口,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座城。” 旁边那人没反应过来。 “贺礼,是一座城的地契。” 这句话音量没控制住,往外飘了两步远,身边三四个人全听见了。有人手里的酒杯倾斜了,酒液淌出来浸湿袖口,没人注意。 消息在墙根那排人里传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前厅两侧的官员全知道了。 弹幕涌上来。 “一座城!一座城当贺礼!血衣楼到底多有钱!” “老祖长生这么多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一座城的地契随手往角落一扔跟扔废纸没区别。” “视金钱如粪土的最高境界,老祖你不要给我啊!” “我哭了,不是感动哭的,是穷哭的。” “这辈子努力的终点是人家随手扔掉的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念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捂着脸,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瞪得老圆。 她哥刚才扔玉盒那个动作,跟她平时扔快递包装盒一模一样。 一座城,随手扔角落了。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拍了一下大腿,嘴张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喊。 前厅里,苏红衣从地上起来了。 膝盖离开砖面,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玉盒被扔进角落这件事在她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激起来,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往前厅外面走。 经过那排贴墙站着的官员时脚步没停,眼神也没往任何人身上扫。但她经过的那一侧,所有人都往墙里又缩了半寸。 身后的杀手跟着往外走,两列暗红色的身影从前厅退到院子里散开了。有人往院墙根走,有人往角门方向走,有人翻上了屋脊,动作轻得脚尖点在瓦面上连片碎响都没有。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苏府的每个出入口都站了人,院墙上蹲着,屋顶上立着,巷口的暗处也有人影晃了一下。 整座苏府被血衣楼包成了铁桶。 弹幕飘过来。 “婚宴安保升级了,百官现在被几百个杀手包围着喝酒,这酒喝得够刺激。” “苏红衣见怪不怪的样子太绝了,一座城的地契被扔了她连眉头都没动。” 前厅里重新热闹起来,但热闹的质感变了。 说话声矮了一截,笑声收着,碰杯的动作变轻了,连吞咽的声音都刻意压着。 兵部尚书端着酒杯往嘴边送,余光往窗户外面飘了一眼,窗棱外蹲着一个暗红色的人影,他喉结滚了一下,酒咽下去呛了一口,闷声咳了两下。 户部尚书凑过来给他顺背,嘴贴着他耳朵。 “小声点,别咳了,外头那帮人都听着呢。” 兵部尚书用袖子捂着嘴,眼睛瞪着,声音含在嗓子眼里。 “我知道,窗户外头蹲着一个。” 苏长青窝在主位上,酒杯搁在手边没端,身子往椅背里陷了一截,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角落里那个羊脂白玉的盒子半开着盖,红宝石的光在那堆杂物里闪了一下,又暗了。 第317章 贺礼超越太子大婚,追忆峥嵘岁 第317章贺礼超越太子大婚,追忆峥嵘岁月 血衣楼的人散进苏府各处,前厅里重新有了人声,但声量比刚才矮了一大截。 兵部尚书端着酒杯还没送到嘴边,院门外又炸了。 太监的嗓子从门口拉过来,尖得能划破窗纸,一口气拖了老长。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前厅里刚找回来的那点热闹,又没了。 百官手里的杯子、筷子、点心全停在半路上,整座前厅跟被人按了暂停。 弹幕先反应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朱元璋亲自到场!” “之前有人说朱元璋不到场就吃屏幕,现在不用吃了。” “帝后同行,这面子给到天花板了。” 苏念从椅背上弹起来,两手撑着桌沿往前探。 画面切到苏府大门口。 朱元璋走进来了。 没穿龙袍,一身石青色的便服,领口系得板正,腰间扎着深色带子,看着跟街上体面的老爷子差不多。他右手搀着马皇后的胳膊,搀得小心,步子放得很慢,走一步看一眼脚底下的门槛,再看一眼马皇后的脚。 马皇后穿着枣红色的褙子,头上没戴凤冠,簪了一支金钗,臂弯里护着一个红绸包袱,不大,搁在身前捂得紧。 帝后俩人从大门往前厅走,身后跟着一串太监宫女,但朱元璋步子太慢,后头那串人也只能慢吞吞跟着。 前厅里的百官已经跪了一地。 哗啦啦全下去了,绯袍青袍紫袍跪成一片,脑袋压得低,脊背弓着,袖口铺在地砖上。太子朱标带着几个皇子跪在最前面,动作比百官快了半拍。 朱元璋扫了一眼,手往上抬了抬。 “都起来,今天是喜事,不兴这个。” 声音不算大,但没人敢晚起,呼啦啦又全站起来了,站的速度比跪下去还整齐。 朱元璋没在百官身上多停,搀着马皇后径直往里走。 苏长青窝在主位上,大红喜服领口敞着,腰带歪了,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看朱元璋走过来,眼皮掀了掀。 没起身。 弹幕飘过来。 “全场都跪了老祖坐着没动,好家伙。” “帝师不用跪帝王,这设定之前铺过了。” “你好歹站起来迎一下吧,人家皇帝亲自来贺喜。” “你不了解老祖,他能坐着绝不站着。” 朱元璋走到主位跟前停住,松开马皇后的手,站在那里看苏长青。 两个人对着。 苏长青窝在椅子里,胸前那朵绒花歪了一半搭在领子外头。朱元璋站在他面前,便服上没什么花纹,鬓角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比上回出场深了几道。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看了好一阵,没出声。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滑到那身大红喜服上,停了两息,喉头滚了一下。 “先生。”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发紧。 前厅里百官全竖着耳朵。 朱元璋吸了口气,鼻翼撑开又收回去,声音往上提了一截。 “咱跟先生,从至正十二年打到洪武元年,十六年。淮西那片地,每一寸土都踩过。陈友谅六十万人压下来那次,先生一个人替咱挡在鄱阳湖上。” 他顿了一下,手背擦了一把脸。 “十六年仗打下来,先生的头发没白过一根,咱的头发全白了。” 弹幕涌上来。 “朱元璋眼眶红了。” “老朱破防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破防。” “十六年一起打天下,这份交情搁谁身上都绷不住。” 苏长青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肩膀挪了一下,没接话。 朱元璋没等他接,往前跨了半步,声音拔高了,拔到前厅外院子里都能听清。 “若无帝师,便无大明!今日帝师大婚,咱比自己成婚还高兴!” 这句话砸下来,前厅灯火跳了一下。 百官愣了一息,前排有人带头拱手,后面的跟着拱,声音从前厅往外滚。 “帝师大喜!陛下万岁!” 弹幕铺天盖地。 “若无帝师便无大明,这句话等于当众承认大明江山有苏长青一半功劳。” “朱元璋把帝师的地位钉死在大明最高处了,以后谁敢动?” “我一个看视频的都起鸡皮疙瘩了。” 朱元璋说完,手往身后一挥。 院门口动了。 太监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入,大红漆面,铜扣锁着,每口箱子两个人抬,从院门口一直排到前厅台阶下面,一口接一口。 苏念数了一下,十六口。 唱礼官换到第四个了,前三个嗓子全废了。第四个捧着礼单的手在抖,纸面上的字密密麻麻,念一行咽一口。 “御赐和田玉玺一方,前朝赵佶瘦金真迹三卷,南海千年珊瑚树一对,西域琉璃盏十二件,苏杭贡缎三百匹,金锭五百两……” 念了小半盏茶没完,礼单翻了三页还有三页。 前厅两侧官员听得脖子发僵,面面相觑。 太子朱标站在朱元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把礼单上的东西过了一遍,嘴角牵了牵。 旁边的皇子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大哥,这贺礼比您大婚那次多出一倍不止。” 朱标偏了偏头,看了那皇子一眼。 “帝师配得上。” 四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脸上笑没收。 弹幕接上了。 “太子格局打开了!” “朱标这反应才是正常的,帝师帮老朱家打下整个天下,给多少都不过分。” “换齐王在这儿,当场酸死。” 画面往前推了一步。 马皇后从朱元璋身侧走出来,走到苏长青跟前。 苏长青在椅子里看她走过来,身子往前欠了欠,幅度不大,但比对朱元璋的时候多了一个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贺礼超越太子大婚,追忆峥嵘岁月(第2/2页) 马皇后伸手握住苏长青的手,掌心干燥,力气不大,拢着他手指拍了拍。 “先生,你该成个家了。” 声音不高,带点沙,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才有的那种沙。 “我跟陛下认识先生二十多年,头回见先生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明晚那姑娘我见过,踏实,心细。先生往后有人惦记着了。” 苏长青的手搁在马皇后掌心里没抽,嘴角弧度没什么变化。 马皇后松开他的手,转身从身后宫女手里接过那个红绸包袱。 包袱打开,一对枕套。 藕荷色缎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密实,一针一线走得规矩,不是宫里绣娘的手艺,没那么花哨,但每一针都压得瓷实,收线的地方拿指头摸过去没有一个线头。 马皇后把枕套递过来。 “我自己绣的,眼神不比从前,绣了三个月,拆了两回才得,先生别嫌手艺粗。” 弹幕涌上来。 “马皇后亲手绣的!一国之母一针一线绣了三个月!” “这份心意比那一座城的地契重一万倍。” “马皇后是真心拿苏长青当家里人看的。” 苏长青接过枕套。 接的动作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接苏红衣的玉盒是单手托着掂了一下直接往角落扔,这回是双手。两只手从马皇后手里把枕套接过来,指腹在缎面上蹭了一下,摸到那些针脚,手指停了一息。 他把枕套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 没扔,没递给旁边的人,搁在自己膝盖上放着。 眼皮抬了一下,看了马皇后一眼。 “多谢。” 两个字,声调往上挑了一点,跟之前对苏红衣那个“嗯”不是一个温度。 弹幕疯了。 “老祖双手接的!双手!一座城的地契单手扔角落,马皇后一对枕套双手接!” “活了四百多年的人被一对手工枕套打动了。” “因为城池地契对老祖来说就是纸,但这个枕套是三个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头有人的心意。” “我哭了,这次是真的感动哭的。” 马皇后被宫女搀着往外走了,朱元璋跟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苏长青膝盖上搁着那对枕套,手指按在缎面的针脚上没挪。 后面的仪式又拖了两个时辰,合卺酒、结发礼、拜天地,一套接一套,唱礼官换到第六个,前五个嗓子全哑了。 等最后一道礼走完,天黑透了。 前厅的灯火换了一轮,桌上的菜翻了三遍,酒坛子空了一排码在墙根,地上的花瓣被踩得稀烂。 苏长青被两个丫鬟引着往后院走,大红喜服下摆拖在地上扫了一路土,拐角处打了个哈欠,背着手进了新房院子,门从里面关了。 弹幕飘上来。 “仪式总算完了,老祖撑了一整天。” “接下来闹洞房吧?” “等这个环节等了三章了。” 前厅里酒过了不知多少轮,几个武将脸涨得通红,袍子领口全敞着,说话声量盖过了院子里的鞭炮尾响。 一个膀大腰圆的武将拍桌站起来,酒杯倒了不管。 “走,闹洞房去!” 旁边两个跟着起身,一个扶桌沿晃了两下才站稳。后头几个年纪小的皇子也凑上来,走在武将后面,脸上的醉意比胆量足。 这群人呼啦啦从前厅往后院方向走,脚步歪歪扭扭,有人搭着旁边人的肩,有人还在笑。 弹幕乐了。 “大明闹洞房勇士小分队出发了。” “这帮人借着酒劲天不怕地不怕,一会儿有好看的。” 拐过回廊,穿过月亮门,新房院子的门口露出来了。 打头那个武将脚步顿住了。 后面的人收不住撞上来,鼻子怼在他后背上,正要骂,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嘴闭了。 苏红衣站在院门正中间。 长剑横在臂弯里,剑鞘上的暗纹在灯笼光下泛着红,五根手指搭在剑柄上一根没动,整个人钉在门框中间。 那武将的酒醒了大半。 他往上看了一眼。 院墙上蹲着人,屋脊上立着人,廊檐下的暗处也有人。暗红色衣裳在夜色里连成一片,一双一双的眼睛亮着,看不清面孔,只看得见腰间短刀鼓起来的轮廓。 弹幕刷上来。 “院墙上全是杀手,这谁扛得住。” “武将们:我们是来闹洞房的不是来攻城的。” 后面一个武将咽了口唾沫,声音矮了一大截。 “苏姑娘,咱就是按规矩热闹热闹,老祖宗传下来的嘛。” 苏红衣眼皮没抬。 “楼主歇息。” 那武将搓了下手,硬挤出个笑。 “规矩嘛,大喜日子哪有不闹……” 话没落地,一声金属刮擦的声响从苏红衣身上传出来。 剑出鞘半寸。 寒光从剑鞘口溢出来,灯笼的暖色照上去被弹了回来,冷白的光刃映在打头武将脸上。他脸上的红一层一层褪下去,两条腿不受控制往后挪了半步。 苏红衣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钉在砖面上。 “谁上前一步,死。” 院门口的声全灭了。 苏念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嘴咧开了。 弹幕铺满画面。 “简洁有力,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苏红衣:闹洞房是吧,拿命来。” “武将全醒了,酒精蒸发速度比血衣楼拔刀还快。” 武将们往后退了两步,互相踩着脚,有人差点绊在门槛上。几个皇子更干脆,早缩到回廊拐角后面去了,只露半个脑袋往这边探。 第318章 南大校花入戏太深,真情流露爱 第318章南大校花入戏太深,真情流露爱慕苏长青 弹幕飘过一条。 “皇子们:不认识那帮人,我们散步路过的。” 这边僵着没人动,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在砖面上,节奏稳得很。 朱元璋背着手从回廊尽头走过来了。 石青便服没换,腰间扎得板正,嘴角挂着点笑。走到武将跟前看了一眼这群人缩成一堆的样子,摇了摇头。 “怎么了,闹个洞房还缩成这样。” 他抬脚往院门方向走,武将们让出道来,有人想拦没敢伸手。 朱元璋走到院门口停住了,看着苏红衣。 苏红衣侧了半个身子,单膝微弯行了个礼,幅度不大。起身的时候脚没动,人还堵在院门正中间。 朱元璋嘴角的笑淡了。 “咱进去看看先生,让一让。” 苏红衣把剑从臂弯换到手里,剑尖朝下,脚钉在原处。 “楼主吩咐了,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内。” 朱元璋眯了下眼。 “咱是大明皇帝。” 苏红衣抬头看了他一眼。 “血衣楼只听楼主的。” 弹幕直接炸了。 “当着皇帝面说只听楼主的,苏红衣是真不怕死。” “朱老板被一个杀手堵在自家帝师门口了,皇权在这儿不好使。” “全大明敢这么跟朱元璋说话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朱元璋鼻孔里挤出一口气,手在背后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盯着苏红衣看了几息。苏红衣站着没挪,院墙上那些暗红色身影也没有一个动的,几十双眼睛落在朱元璋身上,不是敌意,但没有一双打算让路。 朱元璋转身往回走了。 走了两步,嘴里骂了一句,声量不小,故意往后传。 “一个个的,当咱这个皇帝是摆设。” 武将们缩着脖子跟在后头,没人敢吭声。有个胆大的小声嘟囔了句真不让进啊,旁边的人一肘子戳过去把他嘴堵了。 朱元璋走到回廊拐角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弹幕笑疯了。 “朱元璋气鼓鼓走了,像极了被保安拦在小区门口的业主。” “大明皇帝连帝师家门槛都迈不进去,今日最大笑话。” “朱老板回去写日记:今日朕想闹洞房,被一个杀手拦了,朕很生气但打不过。” “苏红衣:陛下慢走不送。” “神特么杀手守门防闹洞房。” 苏念靠在椅背上笑得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屏幕里朱元璋甩袖走远的背影配着武将们缩脖跟在后头的画面,喜感拉满。她擦了下眼角没缓过来,又笑出声。 “苏红衣太绝了。” 画面切回新房院门口。 人全走了,回廊空了,脚步声散得干净。 苏红衣收剑入鞘,金属归位的声响在夜色里脆生生弹了一下。她靠回门框上,手搁在剑柄上,目光扫了一圈院墙和屋脊。 墙上的人没动,屋顶的人没动,巷口暗处的人影也没动。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新房窗户透出来的烛光把窗纸映成暖红色,光影里偶尔晃过一道人影。 弹幕慢下来了,但条条在笑。 “全大明最安全的洞房,没有之一。” “这安保等级蚊子飞进去都得搜身。” “闹洞房行动,大明武将皇子皇帝联合出击,全军覆没。” 苏念盯着屏幕上那扇暖红色的窗纸,笑意还挂在嘴角。 弹幕最底下飘上来一条。 “新房里到底什么情况啊,给个镜头。” 新房窗纸映着暖红色的烛光,弹幕最底下那条还挂在屏幕上。 画面没切进去,先切到了门口。 新房的门从里面撞开了,木门拍在墙上弹了一下,门框上的红绸震落半截,门槛上的花瓣被气流扫出去一片。 苏长青站在门口,大红喜服前襟皱成一团,头发散了几缕搭在额前,脸上写着两个字: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苏红衣蹲在院子里,长剑歪在三步开外,她一只手撑着地砖,半边肩膀靠在廊柱上,后脑勺的发髻散了大半,碎发糊了一脸。 刚才那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板冲出去正拍在她背上,连人带剑甩出去丈远。 苏长青扫了一圈院墙,院墙上蹲着的、屋脊上立着的、暗处杵着的,几十双眼睛全盯着他。 “吵。” 一个字,声调都没抬。 他抬手往外挥了一下,跟赶苍蝇没区别。 “都滚。” 苏红衣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弯腰捡起长剑归鞘,抬头看了苏长青一眼,转身朝院门外走。 身后那些暗红色的身影跟着动了,从院墙上跳下去,从屋脊上翻走,三五息的功夫整座院子空了。 脚步声散干净,苏长青转身回屋,门从里面带上,没锁。 弹幕疯了。 “一脚把苏红衣踹飞了,亲手踹的。” “苏红衣替他守了一整晚,结果被楼主一脚从门口踹到院子中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南大校花入戏太深,真情流露爱慕苏长青(第2/2页) “老祖嫌吵,几百个杀手加苏红衣,全赶走了,比朱元璋的圣旨还好使。” “苏红衣被踹完拍拍灰就走了,连表情都没变,这忠诚度没话说。” 苏念捂着嘴笑,手指缝里呼噜噜漏气。她哥那个赶苍蝇的手势太真实了,跟在家里嫌她吵让她滚出去一模一样。 画面切进了新房。 红烛换过一轮,火苗矮了一截,光打在红帐上把整间屋子染成暖色。桌上的花生红枣没人动过,茶壶里的水凉透了。 苏长青掀帐子进去了。 床沿上坐着一个人,大红嫁衣从领口铺到裙摆,盖头还搭在头上,红绸从凤冠两侧垂下来把脸挡得严实。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泛着浅红。 苏长青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床边搁着的秤杆拿起来。 秤杆挑盖头,红绸从凤冠上滑下去。 弹幕先静了半拍。 南大校花的脸在暖红色的光里,眉眼被烛光勾出一层柔边,睫毛投下两小片阴影,鼻梁上有一道细亮的光线。 她抬眼看苏长青。 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从他眉骨滑到眼睛,在那儿停住了,瞳仁里映着烛火,亮得不正常。 弹幕冒上来了。 “等等。” “这眼神不对。” “校花这个眼神拉丝了啊。” “这不是演出来的,你们仔细看,她嘴唇在颤,这是真的。” 苏念盯着屏幕,手从嘴上拿下来了。她看了这么多天的剧场演绎,每个演员的状态她分得清。校花之前演徐明晚,情绪到位但眼神是收着的,该含情就含情,该害羞就害羞,进退有度。 现在这个眼神不一样,收不住了。 画面里两个人坐在红帐内,苏长青把秤杆搁回桌上,在床沿另一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臂远。 校花的台词应该是低头说一句夫君。 她没低头。 她看着苏长青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沙。 “夫君。” 两个字拖得比台本上长,尾音往下坠,坠得很慢。 苏长青转过头看她。 校花的手从膝盖上挪下来了,五根手指在被面上慢慢往前探,指尖碰到苏长青搁在身侧的手背,搭在他的指节上,力气很轻。 不在台本里。 弹幕炸了。 “她主动去牵手了,这不在台本里。” “校花脱稿了!” “完了完了,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你们看她的手在抖,不是紧张的抖,是忍不住的抖。” 苏长青垂眼看了一下搭在自己手上的那几根手指,眉头拧了一下,幅度很小。他把手从床面上抬起来,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五指交叉搁在面前。 那几根搭过来的手指落了空,停在被面上没收回去。 校花的手悬了一息,指尖在被面上蜷了蜷,慢慢缩回去了。她没看自己的手,眼睛还钉在苏长青脸上。 弹幕刷得飞快。 “老祖避开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佛系人设稳到离谱,校花你撼不动的。” “但是这个情感拉扯太好磕了。” 后面的戏份里校花又脱了两次稿。 一次是倒合卺酒,她的手覆上苏长青握杯的手指,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苏长青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仰头喝了。 一次是吹红烛,两个人站在桌前,校花往他那侧偏了半步,肩膀几乎贴上他的手臂。苏长青往旁边挪了半步,弯腰吹灭了烛火。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避开。中间那道距离始终没有合拢。 “一个拼命往前够,一个轻描淡写地退,这种张力比亲上去还要命。” “他不是拒绝,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这才最让人上头。” “四百多年的孤独摆在那儿,凡人的心意他不是不懂,是接不住。” 画面暗下去了。 最后一根红烛灭了之后,屏幕上浮出几个字:洞房戏份结束。 画面切到剧场后台。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耳麦挂在脖子上,手里捏着台本翻了两下。 “卡。” 声音从棚顶的喇叭传下来,弹了一圈。 灯亮了,白炽灯的白光把暖红色全冲散了。工作人员上来收道具,红帐被拉开,床上的花生红枣被人扫进塑料袋里,凤冠的盒子已经搁在旁边的桌上等着回收。 苏长青从床沿上站起来,扯了扯喜服领口,朝场外走了,步子跟平时没区别,松松垮垮的。 校花没站起来。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在地面,凤冠歪了一点没摘。灯光从暖红换成白炽灯的惨亮,打在她脸上,眼眶一圈红,睫毛上挂着一层薄亮的水光。 她盯着苏长青往外走的背影,一眨不眨。 旁边的场务抱着衣架走过来,喊了一声。 “陈老师,服装要回收了。” 第319章 南大校花失魂落魄当众表白,苏 第319章南大校花失魂落魄当众表白,苏长青理智拒绝看穿本质 校花没应声。 场务喊了第二遍,她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手摸到凤冠边沿慢慢摘下来递过去,手腕没什么力气,凤冠差点从场务手里滑掉。 她站起来,大红嫁衣裙摆拖着地面,从床沿挪到更衣区,换衣服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 场务把红帐叠好塞进收纳箱,两个搬运工抬走床架,花生红枣的塑料袋系了个扣丢进道具筐。刚才还是洞房的地方,三分钟变成空荡荡的棚。 苏长青已经换回了自己那件灰扑扑的卫衣,站在后台出口处跟导演说了句什么,导演点了下头,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松松垮垮,跟来的时候没区别。 好像刚才那场洞房戏跟他没半点关系。 校花从更衣间出来了,牛仔裤白t恤,妆卸了一半,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红,头发从盘发里拆出来披在肩上,发尾还有凤冠压出来的弯。 她站在后台角落,眼睛钉在苏长青走向出口的背影上。 旁边的化妆师收着刷子从她身边过,喊了句陈老师辛苦了,她嗯了一声,视线没挪。 苏念盯着屏幕,嘴里的薯片咬了一半没嚼。 直播间的镜头本来跟着导演那边拍收工花絮,扫过后台的时候恰好扫到了校花站在角落的画面。 弹幕冒上来几条。 “校花怎么还没走?” “你们看她的表情,不对劲。” “还盯着老祖方向呢,这眼神没从戏里出来啊。” 校花动了。 她吸了一口气,胸口撑开又收回去,脚步从角落迈出来,方向直冲后台出口。 苏长青刚走到出口门框前,手还没推门。 校花从侧面插过来,挡在门口。 两个人之间不到一臂距离,她仰头看他,眼眶的红没褪干净,嘴唇抿了两下才松开。 后台还有四五个人在收东西,搬红烛台的场务手停了,化妆师抱着工具箱走到一半脚步顿了,灯光师扶着梯子的手没松,几双眼睛全往这边飘。 直播间的镜头从另一个角度扫过来,正正好好落在两个人身上。 弹幕一下涌满屏幕。 “卧槽!” “校花拦住老祖了!” “剧场照进现实?这是要当众表白?”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苏念嘴里的薯片掉出来了,手撑着桌沿往屏幕前凑了半个身子。 校花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t恤下摆攥出了褶子。 她看着苏长青,嗓子里卡了两秒,声音出来的时候发紧,像嗓子眼里堵着的东西被硬挤开了。 “学长。” 不是夫君,不是台词里的称呼。 是学长。 苏长青脚步定住了,垂着眼看她。 校花攥着衣摆的手收得更紧,指节的颜色浅了一层,声音往外推。 “我喜欢你。” 四个字砸在后台棚里,搬东西的场务手里的红烛台磕在箱子边上弹了一下,没人去捡。 弹幕铺天盖地。 “她说了!她真说了!” “校花当众表白老祖,不是演的!”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南大校花失魂落魄当众表白,苏长青理智拒绝看穿本质(第2/2页) “杀了我给老祖助助兴吧!” “南大校花直播表白,我是历史的见证者。” “全网三千万人围观表白现场,校花胆子也太大了。” 苏念两只手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声从指缝里一股一股漏。 她哥就站在那儿,卫衣领口松垮垮的,头发还没从古装造型完全散回来,手揣在口袋里。 校花站在他面前,白炽灯把她脸上没卸干净的腮红照得清清楚楚,眼角那一圈红从戏里一直延到戏外,鼻尖沁着一层细汗,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开口之前更大。 她在等。 苏长青看着她,手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装的,是真没有。 弹幕在催。 “老祖你倒是说句话啊!” “人家小姑娘鼓了多大勇气你心里没数吗?” “完了,我看老祖这个样子,凉了。” 苏长青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门框上,换了个重心。 他开口了,声音跟平时聊天没什么区别,不高不低。 “你喜欢的不是我。” 校花的肩膀僵了一下。 苏长青靠着门框,肩膀歪着,姿势跟在家里窝沙发差不多。 “你入戏太深了,整个人融进了徐明晚那个角色里。刚才那场戏情绪拉得太满,你现在还没出来。” 校花嘴唇张了张,声音没能从嗓子里挤出来。 苏长青看着她,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等你离开这个剧场,回去过几天正常日子,你就会发现,你不一定会喜欢真正的我。” 后台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电流声填满了所有人不出声的间隙。 校花攥着衣摆的手松开了,布料上被攥出来的褶子慢慢弹回去。她的手垂回身侧,五根手指蜷了蜷,又散开。 她站在那儿没动,没说话,眼睛还落在苏长青脸上,但那股冲上来的劲头散了,像是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一截。 苏长青直起身,肩膀离开门框,侧了半个身子从她旁边走过去。 手搭上门把,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缝里漏进来打在地面上。 他没回头。 门合上了,金属门轴咔哒弹了一声。 校花面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白炽灯从头顶罩下来,影子拉在脚底下,长长一条,边沿发虚。 弹幕慢下来了,一条一条往上飘。 “老祖拒绝了。” “他说得太清醒了,四百多年活下来的人,一眼就把这件事看穿了。” “校花喜欢的是洞房红烛里的苏长青,不是穿卫衣趿拉着拖鞋窝在家里钓鱼发呆的苏长青。” “最残忍的拒绝不是我不喜欢你,是告诉你,你其实也不喜欢我。” “他连生气或者心软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把底层逻辑拆给你看,这比冷漠难受一万倍。” “四百年的孤独不是嘴上说说的,他太清楚人的感情是怎么来的,也太清楚人的感情是怎么走的。” 第320章 校花被拒死追到底,苏念翻开新 第320章校花被拒死追到底,苏念翻开新一页,马皇后病重至暗时刻 校花面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三秒。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的掉法,就是两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砸在白t恤领口上洇开两个小圆点。 她咬着下嘴唇,牙齿陷进唇肉里,咬得那一块泛白。 但眼神没散。 两只眼睛红着,泪水把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的,视线还钉在那扇门上,瞳仁里的光没灭。 弹幕飘上来了。 “校花哭了,但这个眼神不是认输的眼神啊。” “老祖你真是不解风情,这么漂亮的校花倒贴你都不要。” “钢铁直男长生者,四十六亿年了一段感情没谈过,合理。” “笑死,全网三千万人看着活了四十六亿年的人被表白,他的反应是给人做心理分析。” “校花:我喜欢你。老祖:来,我帮你拆解一下你的情绪来源。” “哈哈哈哈这不是拒绝,这是学术答辩。” 苏念盯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弹幕还在刷。 “建议校花去苏家蹲三天,看看老祖钓鱼发呆打哈欠的日常,保证祛魅。” “不一定,万一看完更上头呢。” “穿卫衣趿拉拖鞋窝沙发也帅的人,你拿什么祛魅。” 画面还挂在后台。 校花抬手擦了一把脸,手背从眼角抹过去,把那层水光蹭掉了大半。她吸了一口气,肩膀从塌着的弧度撑直了。 她冲着那扇关上的门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沙着嗓子往外送。 “我不管是不是入戏。” 顿了一拍,又吸了口气,声音拔上去了。 “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一定会死追到底的!” 最后五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撞在后台的墙面上弹了一圈。旁边收道具的场务手里的箱子盖差点没扣住,化妆师抱着工具箱愣在原地嘴没合上。 喊完她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啪啪响,头发甩在身后,从后台侧门冲了出去。门被她撞开又弹回来,晃了两下才停住。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校花你是认真的吗!” “被拒绝了还要死追到底,这姑娘头铁程度跟城墙有一拼。” “老祖遇上对手了,讲道理都拦不住的那种。” “校花:你的心理分析很有道理,但我选择不听。” “全网最勇表白,被拒当场宣战,我给满分。” “老祖活了四十六亿年头回遇见这种不讲武德的。” “追吧追吧,我倒要看看四十六亿年的城墙谁先攻破。” 画面切到走廊。 苏长青从后台出口出来了,灰扑扑的卫衣,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背着手,步子跟遛弯没区别。 身后那一嗓子“死追到底”的余音还没散干净,他脚步停了一下。 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肩膀耸了耸落回去,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个步子,松松垮垮的,像刚才那出戏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拐过走廊尽头推开大门,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他眯了下眼,手插回口袋里,拖鞋声在夜色里一下一下远了。 弹幕飘过来。 “老祖叹气了,四十六亿年来头一回被人追着喊。” “你们看他那个摇头,纯粹的无奈。” “他现在心里想的绝对是今晚吃什么。” “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校花在他心里的存留时间不超过三十秒。” 苏念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面,嘴角挂着笑。 她看着弹幕一条一条刷过去,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哥那个人,你就是把全世界最好看的姑娘排成一排摆他面前,他也是这反应。” 她伸手拿了块饼干咬了一口,含糊着说。 “不过那个校花确实有意思,起码胆子够大。” 弹幕接上了。 “念念你支持校花追你哥吗?” “苏家嫂子竞选通道现在开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校花被拒死追到底,苏念翻开新一页,马皇后病重至暗时刻(第2/2页) “念念如果有个嫂子你开不开心?” 苏念嚼着饼干歪了歪头。 “开心啊,多个人帮我催他起床,多个人帮我做饭。” 弹幕笑成一片。 “实用主义亲妹妹。” “念念的核心需求:找个人帮忙叫老祖起床。” “四十六亿年的桃花运,被亲妹妹总结成起床闹钟功能。” 苏念笑了两声,手里的饼干碎了一半掉桌上,她随手扫到一边。 笑容收了。 不是一下没的,是一点一点从嘴角褪下去的。她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搁回袋子里,手伸向桌上那本《帝师传》。 书还摊在上一页,书脊被水杯底座压着,页面微微翘着角。 苏念捏住书页边角,往后翻了一页。 手指没松。 捏着书页的几根手指僵在原处,指腹压在纸面上,像是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脸上的颜色在变。 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没了,两片嘴唇收在一起,脸颊上那层红一寸一寸往下褪,褪到最后连耳根都白了。 直播间的气氛跟着变了。弹幕从刚才满屏的哈哈哈一下子稀了,零星冒上来几条,语气全不对了。 “怎么了?” “念念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翻到什么刀子剧情了?不会又要开杀了吧?” “别啊,刚才还在笑呢,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苏念盯着那一页,眼珠没动。 直播间安静了两三秒,只有她的呼吸声从麦克风里漏出来,一下比一下沉。 她吸了一口气,吸得很长,肋骨的弧度从卫衣底下撑出来。手指从书页上移开,整只手搁回桌面,掌心朝下压着,指尖的颜色浅了一层。 她开口了。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在抖,不是演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那种,每个字都带着细碎的毛边。 “洪武十五年。” 停了一下,喉头咽了咽。 “马皇后……” 又停了。 弹幕冒上来。 “马皇后怎么了?” “念念你说完啊别停。”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苏念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了半边脸,只看得见鼻尖和嘴唇的轮廓。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往外推。 “马皇后,病重在床。” 顿了两拍。 “药石无医。”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不是变少,是停了。整个屏幕刷新的速度从一秒几十条变成空白,干干净净,只剩苏念低着头的画面和书页上那行黑墨字。 三秒。 五秒。 弹幕才重新冒出来,一条一条的,每一条打出来之前都像隔了很长的犹豫。 “马皇后要没了。” “洪武十五年,历史上马皇后就是这一年走的。” “刚才还在笑老祖的桃花运,一页翻过来直接进至暗时刻。” “上一章马皇后亲手绣了三个月的枕套,老祖双手接的那一对,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 “别说了。” “大明最好的皇后,朱元璋一辈子最在乎的人,老祖唯一双手接礼的人。” “所以,老祖他……会怎么样?” 这条弹幕挂在屏幕上,没人接。 苏念的手还压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收拢了一点,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细微的声响。她没抬头,刘海底下的那双眼睛盯着摊开的书页,一下都没眨。 灯光照着纸面上那行字,黑墨印在泛黄的纸页上,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病重在床,药石无医。 弹幕最底下浮上来一条,字很少,但挂在屏幕上的时间比任何一条都长。 “大明的至暗时刻,要来了。” 苏念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搁在书页边沿,没翻,没合。 灯光底下,她的指尖搭在那行字的末尾,一动不动。 第321章 锦衣卫集结禁军开道!朱元璋拖 第321章锦衣卫集结禁军开道!朱元璋拖家带口夜闯苏府 直播间内死寂了足足十秒。 苏念盯着书页上那句“药石无医”,脸色惨白得像被抽空了血色,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边缘,指甲泛白。 弹幕像被卡住了三秒,紧接着彻底爆发。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别发刀子啊主播!” “马皇后不会死的对不对?” “朱老板那么牛逼,一定能救活皇后!” “卧槽,心脏受不了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声音发颤,“我,我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她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几个字,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画面缓缓淡出,再度亮起时,已经切回了剧场演绎。 洪武十五年,大明皇宫。 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塌整座紫禁城,乾清宫内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太医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镜头慢慢推进,给到病榻上的马皇后。 曾经那个温婉贤淑、亲手为苏长青绣了三个月枕套的女人,此刻面色枯槁,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微弱得如同游丝。她的手搭在被褥边缘,手背青筋暴起,皮肤薄得像透明的纸。 朱元璋站在床边,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困兽,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溅了一地,瓷片四散。 “一群废物!” 他指着太医们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咱养你们何用!治不好皇后,咱诛你们九族!” 太医们浑身筛糠,额头磕在地板上,血迹斑斑。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的病已经,已经……” 为首的太医话没说完,就被朱元璋一把揪起衣领,整个人离地半尺。 “已经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说!” 太医哆嗦着,眼泪都出来了,“回,回皇上,娘娘的病拖得太久了,脉象衰弱,已是回天乏术……” “滚!” 朱元璋一把甩开他,太医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弹幕看着曾经意气风发、杀伐果断的朱老板如今这副癫狂无助的模样,纷纷直呼心疼。 “朱老板哭了,我也哭了。” “帝王又怎样,在生死面前也这么无力。” “求求了,让皇后活下来吧。” “苏长青快出来救人啊!” 朱元璋站在殿中,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跪在一旁的锦衣卫指挥使,“传令下去,锦衣卫倾巢而出,在全国各地张榜悬赏,搜寻天下名医和能起死回生的续命神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锦衣卫指挥使立刻起身,“遵旨!” 然而几天过去,民间搜刮来的偏方和所谓的“神药”全无作用。 有人献上千年灵芝,煎了药给马皇后灌下去,依旧没有半点起色。 有人说西域有仙人传下的丹方,能延年益寿,朱元璋派人连夜快马加鞭取来,结果药还没进嘴,马皇后就吐了血。 宫中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方子改了一遍又一遍,可马皇后的气息却越来越弱,甚至连咽药都变得困难。 深夜,乾清宫内没有掌灯。 朱元璋独自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抬起手,手背上满是血痕,那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回想起当年打天下时,马皇后背着他逃命、给他烙饼烫伤胸口的点点滴滴,眼泪无声砸下,落在龙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妹子……” 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咱真的没用,连你都保不住。” 弹幕此刻已经泣不成声。 “朱老板别哭,我哭得更惨。” “这才是真爱啊,帝王也有情。” “求求苏长青快出来吧。” 在极度的绝望与苦思中,朱元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个活了四百多年、容颜永远停留在十九岁的先生,苏长青。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希冀与执念。 “先生连岁月都能跨越,一定有长生的秘密!他一定能救妹子!”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没叫太监,没传内侍,自己推开殿门冲进走廊,龙袍下摆绊在门槛上扯出一道口子,他连看都没看。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值夜,刚在廊下靠着柱子打了个盹,被脚步声震醒,抬头就看见朱元璋一张脸冲过来,眼眶红得像渗了血。 毛骧膝盖一软,刚要跪。 朱元璋一把揪住他前襟,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指甲掐进他肩头的飞鱼服里。 “点兵。” 毛骧嘴张了半个字,被他后面那句话堵回去了。 “锦衣卫全部,禁军三大营,现在就集合。” 毛骧脑子里嗡了一声,锦衣卫全部加禁军三大营,这是打仗的阵仗。 他没敢问为什么,朱元璋的眼神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多说一个字。 毛骧转身就跑,绣春刀拍在腰间铛铛响,跑出十步之后开始吼,嗓子扯得劈了。 “锦衣卫全员集结!三大营点兵!快!” 号角声从皇宫深处炸开,一声接一声,传过宫墙,传过护城河,传进京城每一条巷子里。 马蹄声先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最后是铺天盖地的。 整座京城从睡梦里被震醒了,窗户纸后面亮起一盏又一盏灯,街坊邻居推开门探头往外看,只看见一队又一队甲兵从长街尽头涌出来,火把把半边天映成赤红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锦衣卫集结禁军开道!朱元璋拖家带口夜闯苏府(第2/2页) 朱元璋没等人备辇。 他站在武库门口,一把扯下架子上的铠甲往身上套,里面还穿着寝殿里那身便服,铠甲扣没系正,胸甲歪了半寸,他伸手拍了一下没拍正,也不管了。 战马牵过来,他翻身上去,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勒得马嘴往后仰,前蹄刨着地砖火星四溅。 弹幕冒上来了。 “朱老板疯了,铠甲都没穿正就上马了。” “这不是去求医,这是出征。” “便服外面套铠甲,这个细节太狠了,说明他根本没时间想别的,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朱元璋坐在马上,扭头朝身后吼了一声。 “去把太子叫起来,燕王、秦王、晋王,所有在京的,全叫上,一个不许少!” 太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石板上往东宫方向冲。 不到一炷香,太子朱标披着外衣从东宫跑出来,头发没束,腰带系了一半,脸上写满茫然。 燕王朱棣来得最快,甲已经穿好了,手按着腰间的刀,站在马旁边没上,眼睛盯着朱元璋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王晋王陆续到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年纪小的皇子,被宫女牵着手拉过来,睡眼惺忪,有个小的还在揉眼睛。 公主们裹着斗篷站在队伍边上,宫女撑着伞站在旁边,没人说话。 朱标走到朱元璋马前,仰头看着自己父亲。 “父皇,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去苏府。” 三个字,没有解释。 朱标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他看了看身后那个阵仗,锦衣卫列阵,禁军执戈,火把把整个宫门口照得亮堂堂的,几千号人站在那儿等着出发。 他没再问。 朱元璋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几千人跟着动了,马蹄声汇成一条河,从宫门口倾泻而出,灌进京城的主街。 画面从高处俯拍下来,火把组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从皇宫一路延伸向城南,把沿途的街道照得纤毫毕现。 马鞭声一下接一下,抽在夜风里脆生生地响,沿街的门板被震得哐哐作响,有胆大的百姓推开二楼窗户往下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把窗关死。 苏念盯着屏幕,手心攥出了一层汗。 她看着画面里朱元璋那张因为火光明灭而忽明忽暗的脸,嘴角往下拉着,颧骨的线条绷得像要裂开,眼睛里全是不管不顾的疯。 她把椅子往桌前推了推,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动屏幕里的人。 弹幕涌上来了,刷得飞快。 “朱老板这架势太吓人了,带这么多人去,是要干什么?” “不对劲,禁军三大营全出动了,这不是求医,这是围城。” “他不会是疯了吧,要拿老祖的血肉去给马皇后续命?” 苏念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这条弹幕说出了她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念头。 “完了,老祖是长生者,朱元璋肯定觉得他身上有长生的秘密,万一他想用老祖的命去换马皇后的命怎么办?” “皇权疯起来六亲不认的,朱元璋为了马皇后什么都干得出来。” “血衣楼再厉害,能挡得住禁军三大营吗?几千个锦衣卫加上禁军,拿人命堆都堆死了。” “老祖快跑啊!” 画面切回剧场。 队伍拐过最后一条长街,苏府所在的巷口出现在火把光的尽头。 毛骧抬起右手,手掌朝下一压。 身后的锦衣卫队列瞬间散开,从巷口两侧灌进去,脚步声压得极低,绣春刀从鞘里抽出来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禁军从两翼包抄,长戈斜指,盾牌手蹲在最前列,弓箭手散在屋顶两侧,弓弦拉满。 苏府四面八方全堵死了,前门后门侧门,院墙外每隔三步站一个人,连巷子口蹲着的野猫都被铠甲碰了一下吓得窜上墙头跑了。 杀气把整条街压得死沉。 朱标站在队伍中段,手扶着马鞍,看着前面那个阵型,嘴唇张了张,到底没说话。 朱棣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拇指在护手上来回蹭了两下,眼睛扫了一圈屋顶的弓箭手。 弹幕只剩下一种情绪。 “围得水泄不通,这就是要动手的架势。” “老祖不会有事吧?” “血衣楼呢?苏红衣呢?” “就算血衣楼全在,面对禁军三大营也不够看的,数量差距太大了。” “朱元璋你冷静一点啊!” 朱元璋翻身下马。 铠甲磕在马鞍上嘡地响了一声,靴子踩在地面上带起一层灰。他没叫人通报,没让人敲门,抬腿一脚踹在苏府大门上。 门闩断了,两扇木门朝里砸开,撞在两边墙上弹了回来又被他一掌推开。 他迈过门槛冲进院子,脚步带风,铠甲片互相撞击哗啦啦响成一串。 朱标紧跟着进去了,朱棣第三个,后面是秦王晋王,再后面是被宫女牵着的小皇子们和裹着斗篷的公主。 一家子鱼贯而入,踩着满地的落叶和碎门闩涌进苏府的院子。 锦衣卫没有进院,但刀尖全朝着院墙方向,几百双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朱元璋站在院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铠甲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目光扫过正堂、扫过侧院、扫过每一扇窗。 整座苏府安安静静,灯笼没亮,窗纸没光,院子里黑得只剩月色。 第322章 全网泪崩!皇子齐跪求恩典 第322章全网泪崩!皇子齐跪求恩典 苏府院内,苏长青正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卫衣常服,姿态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 院子里的脚步声震天动地,兵甲碰撞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来,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残茶里漂着几片泡烂的茶叶,在杯中打转,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端起来抿了一口。 苏念躲在直播手机后面,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压低声音念叨:“完了完了,这架势是来抓人的吧,哥你倒是跑啊。”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朱元璋真的杀进来了。” “老祖这心态也太稳了,换我早跑路了。” “兄弟们,我感觉要出大事。” 院门被重重推开,朱元璋大步流星冲进来,身后跟着上百个御林军,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朱元璋的眼眶猩红,像是几天没合眼,脸上全是憔悴和焦躁,他直直冲到太师椅前,死死盯着苏长青。 苏长青还是那副样子,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他抬眼看了朱元璋一眼,又低下头去。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哀求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救救妹子,把你的长生法拿出来。” 院子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 弹幕瞬间炸开。 “妹子?马皇后要不行了?” “朱元璋这是求老祖救命来了。” “世俗权力的巅峰vs跳出三界外的长生者,绝了。” 苏长青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椅子扶手上,抬眼看向朱元璋。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也没有波澜,只有看透了四十六亿年岁月的深邃与冰冷。 朱元璋喉咙滚动,死死攥着拳头,等着他开口。 苏长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满院的兵甲碰撞声:“人各有命,重八,你该懂的。” 朱元璋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苏长青伸手指了指漆黑的夜空:“天道早已为每个人写好了剧本,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刻度,谁也逃不掉,我也不能改。” “不可能。” 朱元璋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先生能一直年轻,定有逆天改命之法,要什么代价,咱大明都给得起。” 苏长青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冷淡而残忍,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重八啊,回去吧,你不该来找我,准备后事吧。”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朱元璋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弹幕疯狂刷屏。 “老祖太理智了,理智到让人觉得冷血。” “他知道逆天改命的代价,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四百年的孤独让他看淡了生死,但这对朱老板太残忍了。”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咱不信,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御林军挥手:“搜,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找出长生之物。” 御林军瞬间散开,冲进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 苏念吓得躲在柱子后面,手机差点掉地上,弹幕全是问号。 “朱元璋疯了?” “这是要强抢啊。” “老祖会不会动手?” 苏长青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满院的混乱,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凉茶,轻声说:“重八,你这样没用。” 朱元璋转过身,死死盯着他:“那你告诉咱,什么有用。” 苏长青沉默了几秒,轻叹一口气:“你的妹子,命数已尽,这是天意,你改不了。” “咱不信天意。”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极度的执拗:“咱从淮右一路杀到南京,咱从乞丐做到皇帝,咱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的刀。” 苏长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你现在拿刀砍天试试。” 朱元璋浑身一僵。 弹幕炸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了。” “老祖这是在告诉他,人力有时穷。” “朱元璋再强,也改不了生死。”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眼眶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先生,咱知道你看透了生死,但妹子不一样,她是咱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咱不能看着她死。” 苏长青放下茶杯,看着朱元璋,语气平静:“你的软肋,不是我的责任。”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朱元璋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死死盯着苏长青,声音低沉:“先生,咱求你了。” 苏长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重八,你听我说,人的寿命是定数,我活了四百年,不是因为什么长生法,是因为我本就不是普通人。” 朱元璋浑身一震:“你是说,你天生如此?” 苏长青点了点头:“对,天生如此,你妹子是凡人,凡人的命,我改不了。” 朱元璋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弹幕全是问号。 “老祖这是在告诉他,长生法不存在?” “不对,老祖是说他自己特殊,不是靠什么丹药。” “朱元璋这次真的绝望了。” 朱元璋死死盯着苏长青,声音嘶哑:“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苏长青看着他,语气冷淡:“我见过太多生死,重八,你也该学会接受。” 朱元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大步走出院子,身后的御林军迅速跟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念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看着苏长青:“哥,你真的不能救马皇后?” 苏长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轻声说:“救不了。” 苏念咬着嘴唇:“那朱元璋会不会记恨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全网泪崩!皇子齐跪求恩典(第2/2页) 苏长青摇了摇头:“他不会,他只是不甘心。” 弹幕疯狂刷屏。 “老祖这心态也太稳了。” “四百年的孤独让他看淡了一切。” “朱元璋这次是真的输了。” 苏念看着苏长青,突然问:“哥,你见过那么多生死,会不会觉得孤独?” 苏长青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习惯了。” 苏念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弹幕安静了几秒,突然有人刷屏:“兄弟们,我突然觉得老祖好可怜。” “四百年的孤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这得多痛苦。” “老祖表面佛系,内心其实也很痛苦吧。” 苏长青放下茶杯,站起身,看了看天空,轻声说:“该睡了。” 他转身往房间走,脚步慵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哥哥好像真的很孤独。 弹幕全是叹息。 “老祖这辈子,注定孤独。” “四百年的岁月,换来的是看淡生死的冷漠。” “朱元璋这次,真的输了。” 听到苏长青那句“准备后事”,朱元璋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净,那双曾经威震天下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碎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朱元璋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口上。 妹子要死了。 他那个从小护着他,跟他一起从乱世里滚出来的妹子,要死了。 “父皇!” 太子朱标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扑通一声,朱标重重地跪在了苏长青的脚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道血印。 “师公!标儿求您了,大发慈悲救救母后吧!” 朱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大明不能没有她,标儿不能没有母后,求您出手!” 他说着又磕了一个头,这一下磕得更狠,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看着格外刺眼。 “师公!” 燕王朱棣也跟着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只要能救母后,要抽我的血、要我朱棣的命都可以!求您出手!” 朱棣说着就要扯开自己的袖子,像是真的准备当场放血。 其他皇子公主见状,纷纷跟着跪下。 一时间,苏府院子里跪了一地。 大明朝最尊贵的一群年轻人,全都匍匐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九岁的青年脚下。 哭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里发慌。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这些可都是老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朱标都磕出血了,这谁扛得住啊!” “老祖,求求你心软一次吧!” “马皇后到底犯了什么病啊,老祖都说没救了?” “我看老祖的表情好像有点松动了!” 苏长青靠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皇子公主身上。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些孩子,他确实是看着长大的。 朱标刚出生那会儿,还是他亲手抱过的。 朱棣小时候淘气,摔断了腿,也是他给接好的。 这群孩子小时候最喜欢往他这儿跑,缠着他讲故事,问他天下大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活了四十六亿年,见过的生离死别多了去了。 人这种生物,本来就该生老病死。 马秀英也一样。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长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一刻,让直播间三千万观众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一生杀伐果决、不跪天地的朱元璋,往后退了半步。 双膝一弯。 “砰”的一声闷响。 朱元璋重重地跪在了苏长青的面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到破碎,“先生,重八求你了。” 全场死寂。 禁军停住了呼吸。 皇子们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三千万人被朱元璋这一跪震撼到集体失语。 足足过了三秒,弹幕才像海啸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 “朱元璋跪了?!”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朱元璋啊!” “开国皇帝给人跪下了?” “这一跪,比千军万马还重啊!” 苏长青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朱元璋。 这个曾经从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他面前。 朱元璋的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低沉,“先生,重八一辈子不求人,这是头一回。”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妹子是重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要是没了,重八也不想活了。” “先生,重八知道您看不上这些俗事,可重八真的没办法了。” 朱元璋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您要是不出手,重八就陪着妹子一起去。” 朱标听到这话,身子一震,“父皇!” 朱棣也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父皇,您别这么说!” 苏长青静静地看着朱元璋,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第323章 逆天改命!老祖放血炼禁药 第323章逆天改命!老祖放血炼禁药 苏府的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朱元璋跪在地上,那宽阔的脊背在夜风中剧烈颤抖着。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额头紧贴着青石板,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山。 身后的朱标、朱棣等皇子们也跪了下来,一排排的,谁也不敢抬头。 苏长青坐在太师椅上,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这些人。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颗封闭了四百多年的心,终究被这份极致的人间羁绊撕开了一道裂缝。 直播间里炸了锅。 “老祖的表情变了!” “他心软了!我看到他心软了!” “洪武大帝的跪,值千金啊!” 苏念双手捂住嘴,眼泪决堤而出。她看着屏幕里哥哥那张平静却带着无奈的脸,心脏揪得生疼。 苏长青闭上眼睛,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很轻,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四百多年积攒下来的无奈和妥协。 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朱标的身子抖了一下,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不敢擦,眼睛死死盯着苏长青的脸。 朱棣攥着袖口的手松了半分,喉头滚了一下。 苏长青睁开眼,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回朱元璋身上。 他站起来了。 太师椅的椅脚在地面上蹭出一声闷响,他弯下腰,双手伸出去,一只手托住朱元璋的手臂,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朱元璋的膝盖在地上跪得太久,腿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苏长青手臂上。苏长青没退,稳稳架住了他。 “罢了。” 两个字从苏长青嘴里吐出来,声音不大,压过了满院的风声和远处锦衣卫铠甲碰撞的闷响。 “我会尽全力,研究救治她的药。” 朱元璋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热水,从头麻到脚。他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血丝和泪,死死反握住苏长青的手,十根手指扣得骨节发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先生!” 他嗓子哑得说不出别的话,就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叫。 苏长青没抽手,任他抓着,低声说了句:“别跪了,让他们都起来。” 朱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半天,冲身后的弟弟妹妹们喊了声:“都起来,先生答应了。” 朱棣站起身的时候腿也在发抖,他扶了一把旁边年纪小的弟弟,嘴唇抿着,没说话,眼眶却红了一圈。 弹幕从停滞状态骤然复活,刷屏速度快到画面都在抖。 “老祖答应了!!!” “朱元璋那只手抓的,怕老祖反悔啊。” “苏长青说的是研究,不是治好,大家别高兴太早。” “管他呢,老祖出手就有希望!” 苏念擦了一把眼泪,鼻子堵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哥心软了,他真的心软了。” 苏长青抽回手,转身朝院子深处走了两步,停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朱元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劲儿:“站着干什么,你宫里内库有多少年份的人参,全给我搬来。雪莲、鹿茸、灵芝,但凡上了年头的,一样不留。” 朱元璋愣了半拍,随即猛地转身冲毛骧吼了一声:“听见了吗!” 毛骧从院墙外翻进来,单膝跪地:“属下这就去办!” “不够。”苏长青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锦衣卫能跑多远跑多远,但药材不是什么都行,我列个单子,照着找。” 朱元璋三步并成两步跟上去:“先生要什么,咱大明国库敞开了给你搬,金银财宝要多少有多少。” 苏长青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金银留着,没用。” 他走到院子角落,朝着一片黑暗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什么都没发生。 两秒后,院墙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苏长青面前,单膝跪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从屋顶、从树后、从墙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朱棣的手下意识按上刀柄,瞳孔缩了一下。他扭头看了看屋顶,至少二十几个人影蹲在那里,而他进院子这么久,竟然一个都没察觉。 血衣楼。 苏长青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递给打头那个黑影:“照这上面的单子找,天山、昆仑、长白山、蜀中深谷,每一处都要到。三天之内,把东西送回来。” 黑影接过纸条,没说话,起身一纵,消失在夜色里。身后二十几个人影同时散开,像一群被风吹散的鸦,眨眼间院墙上干干净净。 毛骧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把飞鱼服都浸透了。锦衣卫号称大明的鬼影,可跟刚才那些人比起来,简直是小孩过家家。 弹幕集体倒吸凉气。 “血衣楼全员出动了!” “朱棣那个反应太真实了,他手都按刀上了,一个都没发现。” “毛骧你看看你,人家才叫暗卫。” “老祖动真格的了,倾血衣楼之力搜药!” 朱元璋也没闲着,当场扯过毛骧的腰带上别着的令牌,写了三道手谕,盖了随身的私印,让人快马送回宫里。 皇宫内库的门锁在半个时辰之后被砸开,库房管事拿着账本的手抖得翻不了页。千年人参一箱一箱地抬出来,雪莲用冰盒装着,鹿茸用锦缎裹着,流水一样往苏府送。 苏长青站在后院,看着满院子堆起来的药材箱子,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口木箱的盖子,掀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把后院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吩咐苏念去买菜没什么区别。 朱标带着弟弟们亲自动手,把后院的花盆、石凳、假山石一件件搬出去。朱棣脱了外袍,挽着袖子搬石头,搬到第三块的时候手掌磨破了皮,血蹭在石头上,他拿嘴吸了一下继续搬。 后院清空之后,苏长青让人从他那间常年上锁的书房里抬出了十几口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泛黄的古籍,有的纸页脆得一碰就碎,有的用油布裹了好几层。 他一本一本地翻,偶尔停下来在某一页上用手指划过去,嘴唇微动,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逆天改命!老祖放血炼禁药(第2/2页) 最后一口箱子里抬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是一尊青铜鼎炉。 鼎炉不大,三足两耳,通体墨绿,表面的纹路被磨得模糊了,看不清刻的什么。但鼎身上有一道裂纹,从口沿一直延伸到腹部,用某种看不出材质的金属补过,补丁的颜色跟鼎身不一样,一深一浅,格外扎眼。 苏长青把鼎炉搬到后院正中央的石台上,手掌在鼎口边沿摸了一圈,拍掉上面的灰。 “这鼎多少年没用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弹幕疯了。 “这鼎什么来历?看着比商周青铜器还老!” “老祖亲手炼药,这排面谁顶得住?” “大明国库加上长生者的底蕴,马皇后一定有救!” “三天,血衣楼三天搜遍天下名山,这效率逆天了。” 炼药房内,青铜鼎中的药液已经沸腾了整整三个时辰。 苏长青站在鼎前,原本松垮的卫衣上沾满了褐色的药渣,眼底布满血丝。 他手中的木勺不停搅动,目光死死盯着鼎内翻滚的液体,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老祖已经十二个时辰没合眼了。” “这是第几炉了?” “第七炉,前面六炉全废了。”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打扰。 苏念趴在门口,眼眶红得像兔子。她抱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哥他这是在拼命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药鼎内的液体逐渐从沸腾转为平稳,颜色也从浑浊的褐色渐渐变得清澈透亮。 苏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鼎内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焦臭味从鼎中传出。 苏长青脸色一变,立刻抽出木勺,但已经来不及了。鼎内的药液瞬间从清澈变为漆黑,最后化作一滩毫无用处的焦炭。 “又失败了。” 苏长青扔掉手中的木勺,双手撑在鼎沿上,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哥!”苏念冲进来想扶他。 “别过来。”苏长青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次都是最后关头出问题!” “这不对劲啊,老祖的医术那么高超,怎么会连续失败?” “我懂了,这是天意,天道在阻止他救马皇后!” 苏长青当然也察觉到了。 他四十六亿年的记忆中,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每一炉药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功亏一篑,这绝不是巧合。 “是天道在维持历史的轨迹。”苏长青低声说。 他抬头看向房顶,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锐利。 天要收马皇后的命,他偏要逆天而行。 “继续炼。”苏长青重新拿起木勺。 “哥,你先休息一下吧。”苏念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来不及了。”苏长青摇头,“皇宫那边刚传来消息,马皇后又开始咳血了,撑不了多久。” 他转身从储物架上取下一包药材,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没有停下。 第八炉药开始炼制。 药材入鼎,清水注入,火候起。 苏长青的手已经开始轻微颤抖,但木勺依然稳稳地搅动着药液。 一个时辰后,药液再次接近成型。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不敢出声。 然而,就在药液即将凝丹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虚空中涌来,直接搅乱了鼎内的药性。 “砰!” 青铜鼎内传出一声闷响,药液再次炸裂。 这一次,苏长青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他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青铜鼎上,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拳头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天道!”苏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要拦我?”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愤怒。 四十六亿年来,这位地球意志化身始终是佛系随缘的状态,哪怕看着无数文明兴衰都能保持平静。 但此刻,他终于动怒了。 “老祖这是在逆天而行啊!” “天道不让救,他偏要救!” “这已经不是治病了,这是在和天道对抗!” 苏念站在门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握着手机,声音哽咽:“哥他从来不会这样,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苏长青站在鼎前,喘着粗气。 他抬起手,看着崩裂的虎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四十六亿年的知识储备在脑海中飞速翻动,最终停留在记忆最深处的某个片段上。 那是一个禁忌的古方。 这个古方不需要凡间的任何药材,它唯一的药引,是长生者的心头血。 “找到了。”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匕首,刀刃在烛火下反射着冷光。 苏念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哥,你要干什么?” 苏长青没有回答,他直接将匕首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不要!”苏念冲过去想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长青手腕一横,锋利的刀刃直接划开了血管。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入青铜鼎中。 “哥!”苏念哭着扑过来,想要止血。 “别动。”苏长青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长生者的血液滴入鼎中,原本狂暴失控的药力在接触到这股血液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鼎内的药液开始重新凝聚,颜色从混乱的杂色逐渐统一为纯净的金黄色。 一股异香从鼎中飘出,整个炼药房都弥漫着这股香气。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老祖用自己的血当药引!” “长生之血!这是真正的长生之血啊!” “他为了救马皇后,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第324章 朱元璋杀宫女如踩蚂蚁!苏长青 第324章朱元璋杀宫女如踩蚂蚁!苏长青血引炼丹将成 坤宁宫的门槛外跪了三排人,太监宫女一个挨一个,膝盖抵着冰凉的砖面,连呼吸都压在嗓子眼里不敢往外放。 殿内药味重得呛人,熏得人眼睛发酸。 朱元璋坐在床沿上,龙袍皱成一团堆在脚边,里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一片青灰的皮肤。他两天没洗脸了,胡茬从下巴一路扎到耳根,眼窝塌下去两个坑,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一截。 马皇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就算在昏睡中也拧着,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朱元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妹子。”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再撑撑,先生在给你炼药呢,快了。” 马皇后没应。她已经两天没醒过了。 苏念的手机镜头对着屏幕,画面里朱元璋那张脸占了大半个画面,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弹幕从底下一条条往上飘。 “朱老板老了十岁不止。” “马皇后这个状态,真的撑得到药炼好吗?” “老祖快点啊,来不及了。”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衣的宫女端着药碗从侧门进来,低着头往床边走,手上端得稳稳的,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走到床前三步远的时候,她的脚被门槛里头一块翘起的砖绊了一下。 身子往前一晃。 药碗里的棕色药汁溅出来一滴,啪地摔在地砖上,溅开一个铜钱大的水渍。 就一滴。 朱元璋的头猛地转过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直直扎在宫女脸上。宫女腿一软,药碗差点脱手,她赶紧双手捧稳,跪下去把碗举过头顶。 “陛下恕罪,奴婢该死,奴婢……” “拖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得像一潭死水。 “打死。” 宫女的脸刷地没了颜色,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两个侍卫从门口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她的膝盖在砖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哭声被捂在喉咙里,闷得发颤。 药碗翻倒在地上,棕色的药汁洇开一大片。 殿外跪着的太监宫女集体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个小太监的肩膀在发抖,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弹幕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一滴药就打死一个人,朱元璋彻底疯了。” “马皇后要是醒着,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 “就是啊,马皇后就是拴住朱元璋杀心的那根绳子,绳子断了,这人就彻底没缰了。” 朱标站在殿门口,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不是不想拦。 他拦不住。 这两天他已经拦过三次了,第一次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第二次摔了茶盏,第三次直接把他推出了坤宁宫。 太子的面子在皇帝的绝望面前一文不值。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朱元璋转回身,又握住马皇后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妹子,你别怕。”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重八在呢,谁也带不走你。” 苏念盯着屏幕,鼻子酸得厉害,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手机换了只手举着。 弹幕刷得飞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朱元璋杀宫女如踩蚂蚁!苏长青血引炼丹将成(第2/2页) “帝师大人你快点啊,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老祖到底炼得怎么样了?” “马皇后撑不了多久了,看那脸色。” 画面一切。 苏府后院。 苏长青蹲在青铜鼎前,卫衣的袖子撸到手肘,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撕下来的布条,布条下面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了一层又浸透了一层。左手握着一根铁钎,在鼎口边沿搅动着什么。 鼎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那种光不像火,更像是某种液体自己在发亮,从鼎口往外冒着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药香,像是什么更古老的东西。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整整一天一夜。 徐明晚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极轻:“夫君,你吃点东西吧,厨房热了粥。” 苏长青头也没抬:“放那儿。” “你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没吃……” “放那儿。” 徐明晚把粥碗搁在门槛上,没再说话,退回去了。镜头里苏长青的背影弓着,肩胛骨从卫衣里顶出两个尖尖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 弹幕一条条飘过。 “老祖的手腕还在渗血啊。” “他割了多少血进去?长生者的血也不是无限的吧?” “哥们你看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不止一个度,放血放太多了。” 苏长青盯着鼎里的液体,铁钎搅动的速度又慢了半拍。 鼎内的红色药液开始收缩,从翻滚沸腾逐渐变得黏稠,颜色也在变,从暗红往金红色过渡,一点一点的,像日出前天边的那层光。 他的手指收紧了铁钎。 成了。 这一炉的药性比前面八炉都稳,他的血压住了药材之间互冲的药性,长生血作引,把所有原本不可能调和的东西强行揉到了一起。 鼎内的液体继续收缩,体积越来越小,逐渐凝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雏形,悬浮在鼎底半寸高的位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徐明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兴奋:“夫君,是不是快好了!” 苏长青没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药丸。 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成。 就在这时候,后院上方的天变了。 徐明晚先注意到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愣住了。 刚才还挂着半轮月亮的夜空,从西北方向开始,大片大片的黑云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掀上来似的,一层叠着一层往京城上空涌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天上泼墨。 风起了。 不是普通的风。 院子里堆着的空药箱被吹得滚了起来,撞在墙根上噼啪作响,徐明晚的头发被吹得糊了一脸,她用手扒开头发,往天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夫君,天怎么了?” 苏长青的背脊僵了一下。 鼎里那颗快要成型的药丸开始剧烈震颤,金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从外面挤压它,试图把它捏碎。 他的手腕上缠着的布条被风撕开一角,露出下面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被风吹得歪到一边。 雷声从云层深处滚出来。 不是一声两声,是连成片的闷雷,从西北方向碾压过来,一路碾到苏府正上方,整个后院的地面都在跟着震。 第325章 一步之差,天人永隔 第325章一步之差,天人永隔 雷声从头顶碾过来的时候,鼎里那颗药丸的金光又暗了一截。 苏长青左手压住鼎沿,右手手腕上裹着的布条早被风扯散了,伤口翻着皮,血珠往下滴,一滴一滴落进鼎底。 药丸在抖,整颗丸子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 苏长青把手腕凑到鼎口上方,攥紧拳头,伤口崩开,血线直往鼎里灌。 金光又亮了回来。 “嗡——” 青铜鼎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响,鼎盖被气浪掀飞出去,翻了个跟头砸在两步外的石台上,裂成两半。 一枚鸽蛋大小的丹药从鼎口飞射出来,拖着一缕血色的光尾蹿了半丈高。 苏长青右手一捞,五指合拢,把药丸攥在掌心里。 滚烫,贴着皮肉嗞嗞作响,掌心灼出一片红印。他没松手。 身体往后趔趄了两步,肩膀撞在院墙上才站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灰,眼底的血丝密得看不见白。 苏念冲过来想扶他,被他抬手挡了。 “成了。” 他把药丸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手掌压了压,确认不会掉。 弹幕涌上来。 “成了!老祖的药炼成了!” “他脸色也太吓人了,能撑得住吗?” “快送去皇宫啊,马皇后等不了了!”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锦衣卫连滚带爬冲进来,飞鱼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嗓子喊劈了:“先生!皇后娘娘不行了,御医说撑不过今晚!” 苏长青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半句,转身就往院门口走。脚步虚浮,走了两步差点绊在门槛上,扶着门框稳了一下,接着往外冲。 府门外拴着一匹黑马,鬃毛被雨打得塌下来,不停刨蹄子。 苏长青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嘶了一声蹿出去。 暴雨兜头浇下来,视线全是白茫茫的水幕,他凭记忆认路。 苏念追到府门口,被风吹得退了半步,手机差点脱手,她两只手死死抱住,冲着镜头喊:“哥出去了,要送药进宫!” 弹幕刷得屏幕都看不清字。 苏长青骑马冲上长街的时候,两侧的屋檐下同时冒出十几个黑影。 苏红衣从最近的一个屋顶落下来,落地无声,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她扫了一眼苏长青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回身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血衣楼的人分成两列,踏着屋檐和墙头,在苏长青两侧展开。 前方有人挡路,他们清。有东西倒下来,他们搬。不需要命令,不需要解释,四百年磨出来的默契。 弹幕疯了。 “血衣楼全员开道!” “这排面,大明锦衣卫靠边站吧。” “老祖快点,马皇后在等你!” 可这条路比谁想的都难走。 风向变了,正对着苏长青的脸灌过来,暴雨打在眼皮上睁都睁不开。马速被风压得越来越慢。 前方五十步,路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毫无征兆地倒下来,树干砸在路中间,碎石崩了一地。 黑马急停,前蹄刨在石面上打出火星。 两个血衣楼的人从侧面扑上去,一人一刀劈断树枝,硬生生清出一条窄道。 苏长青夹马冲过去,蹭着树干的断茬滑了过去,卫衣袖子被扯出一道口子。 下一个路口,第二棵树倒了。 再下一个路口,三棵。 血衣楼的人一路砍一路清,有两个被碎石崩伤了手臂,血混在雨水里往下淌,没一个人停。 弹幕的气氛变了。 “这不是巧合,风在拦他!” “树怎么会突然倒?天道在阻止老祖!” “苍天不让马皇后活!” 苏长青咬着牙往前冲,一只手攥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药丸的位置。 还有三条街。 一道白光从天上劈下来。 不是劈在远处,是劈在他马前两步的位置。 青石板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坑,碎石弹起来崩了他一脸。 黑马发了疯,前蹄扬起来嘶叫着往后退,苏长青整个人从马背上翻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水坑里,溅起一大片泥浆。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尖叫出声。 弹幕全白了,三秒钟没有一条。 然后几百条同时涌出来。 “天道劈他?!” “闪电冲着老祖劈的,这不是自然现象!” “老祖没事吧?!” 苏长青趴在水坑里,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嘴里全是泥水的腥味。 他撑了两下没撑起来,手肘往下一滑,又摔回去。 苏红衣从三步外冲过来想拉他,又一道闪电劈在她脚前半步,她被震得退了两步,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 天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连苏红衣都靠不过去!” “天道针对所有人,不让任何人帮老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一步之差,天人永隔(第2/2页) “老祖,求你爬起来啊!” 苏长青趴在泥水里,雨砸在后背上,一下一下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 药丸还在,热的。 手肘撑地,胳膊在抖,撑了一下,又撑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总算把上半身撑了起来。 膝盖跪在水坑里,他仰起头,雨水灌进眼睛,模糊中看见头顶翻滚的黑云和不断炸开的白光。 他张嘴,声音被雨打散了大半,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拦不住我。” 苏红衣站在三步外,握着剑柄,浑身在抖,不是冷的。 苏长青从泥地里站起来,腰间的长剑还在,他拔出来,往前迈了一步。 前方十步外又一棵树倒下来,横在路中间。 他一剑劈下去,刃口切进树干半尺深,拧腕一扯,树干劈成两半朝两边翻倒。 黑马早跑没影了。 苏长青把剑收回手里,弯下腰喘了两口气,直起身,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掠出去,踏着墙头、屋脊,顶着暴风和闪电往皇宫方向硬冲。 雷雨将整座金陵城笼罩在黑暗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暴雨和震耳欲聋的雷声。 苏长青的身影在雨幕里穿梭,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闪电的照耀下一闪而过。他的卫衣早已被狂风撕得破破烂烂,布料在空中飘散,露出手臂上被闪电擦出的一道道焦黑伤痕。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他死死捂着胸口,那里藏着用尽全力炼制的丹药,药香透过衣料渗出,混着血腥味在雨水里化开。 天空中又是一道粗壮的雷电劈下来,直直朝着他的头顶砸过来。苏长青侧身一闪,雷电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他脚下不停,继续朝皇宫方向狂奔。 体内的地脉之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每一次闪避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极限的负荷。但他不能停,一停下来,天道的雷霆就会彻底将他吞没。 直播间里,苏念的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攥得发抖。 “哥,快,快啊。” 弹幕已经炸成一片。 “老祖撑住啊!” “就差一点了,马上就到了!” “这该死的天道,为什么要这样!” 苏长青冲到皇宫外墙,脚在墙上一踩,整个人拔高数米,翻过高墙落进宫里。落地的瞬间,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咬着牙强行站稳,继续往前冲。 寝殿就在前面。 他能看到那熟悉的朱红色宫门,门口站着两个太监,神色紧张地往殿内张望。 苏长青加快速度,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一个个裂纹。 天空中的雷云更加密集,雨水像刀子一样砸在他身上,但他只是低着头,护着胸口的药,一步步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手,用力推向那扇沉重的朱红色殿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长鸣,缓缓打开。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殿内传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撕裂夜空,压过了外面的雷声。 “皇后娘娘,薨——” 苏长青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浑身湿透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门槛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隐隐的抽泣声传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门口的两个太监,越过重重纱幔,看到了殿内的场景。 朱元璋跪在床前,整个人趴在被子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野兽般的哭嚎。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几个皇子公主瘫软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捂着嘴,有人抱着柱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床上,马皇后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沿外,指尖朝下,手心里还攥着一块绣了一半的布料。 苏长青站在门口,手里的药盒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湿漉漉的,药香混着血腥味飘散开来。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殿内的太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苏长青背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那是他用尽全力才炼出来的,是他冲破天道的阻拦才带回来的。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直播间里,苏念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嘴,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不!” “为什么!” “就差一点点啊!” “老祖明明已经到了门外!” “这不公平!” “我不能接受!” 第326章 回忆杀刀刀致命,经历不是无情 第326章回忆杀刀刀致命,经历不是无情 殿内烛光昏黄,摇曳的火苗在龙纹地砖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朱元璋从被子里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雨水顺着衣摆滴在金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元璋的嘴唇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先生”,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苏长青站在门口,身体猛地僵住。 那双四百年来永远挺直的腿,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脆。 他怀里那颗丹药滑了出来,从衣襟里滚落,在地砖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滩泥水里。 红色的药丸泡在脏水里,渐渐晕开一圈暗红色的颜色。 朱元璋看到那颗药,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苏长青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轻微颤抖。 他的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陷进金砖的缝隙里。雨水混着泥土从他身上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湿痕。 那双四百年来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涌出了极致的悲凉。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混着脸上的雨水滑落。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闪回画面。 那年破庙里,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洞口照进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他坐在门槛上,笑着教那个叫重八的穷小子怎么去讨好马家大小姐。 “你啊,就直接去帮忙,别整那些虚的。” “先生,我,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那丫头心善,你帮她干活她肯定记得你。” 画面一转。 大婚那天,红盖头被掀开,马秀英低着头,脸颊通红,睫毛轻颤。她偷偷瞄了朱元璋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苏长青站在人群里看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再一转。 前几天,马皇后拿着一个绣了三个月的枕套递给他,笑得温婉。 “先生,这个给您。” “又破费了。” “不破费,您这些年帮了咱们这么多,妾身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别说这些。” 马皇后笑着点头,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感激和敬重。 苏长青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向龙床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也在看他,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过了很久,苏长青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龙床前,伸手拿起床头的一块帕子,慢慢擦了擦朱元璋脸上的泪水。 朱元璋没动,任由他擦。 “先生……”朱元璋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可怕,“妹子她……” 苏长青停下动作,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接话,只是把帕子放回原位,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屋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回忆杀刀刀致命,经历不是无情(第2/2页) “咱,咱拼了命想留住她。”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御医说了多少法子,咱都试了。什么药材贵,咱就让人去找什么。可她还是……” 苏长青闭上眼睛。 “先生,咱知道您对妹子好。”朱元璋哽咽着说,“当年要不是您,咱连她的面都见不着。后来咱打天下,她总说您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您每次来,她都高兴得不行,总想着给您做点好吃的……” 苏长青转过身,看向龙床上的朱元璋。 这个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子,如今是天下之主。可此刻他躺在龙床上,哭得像个孩子。 “她走之前,还说想见您一面。”朱元璋擦了擦眼泪,“可咱不知道您在哪儿,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没找着。她说,先生肯定在忙重要的事儿,不怪您……” 苏长青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发白。 他想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先生,咱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朱元璋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这天下再大,权力再重,也留不住想留的人。” 苏长青低下头,肩膀轻微颤抖。 他四百年来见过太多生死离别,自以为早就习惯了。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习惯。 每一次失去都是全新的痛。 而且这种痛会随着时间积累,越来越重。 “咱知道您活得比咱长。”朱元璋突然开口,“当年您教咱那些东西的时候,咱就觉得您不像普通人。后来咱当了皇帝,见识多了,更确定了。” 苏长青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您是不是要看着咱们一个个都走?”朱元璋问。 苏长青没说话。 “那您得多难受啊。”朱元璋擦了擦眼泪,“妹子走了,咱都这么难受。您要是看着咱们所有人都走,那得……” “别说了。”苏长青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朱元璋闭上嘴,眼泪无声地流。 苏长青走到龙床边,伸手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 “节哀。” “先生……” “好好的。”苏长青的声音很轻,“她不想看你这样。” 朱元璋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了。 苏长青转身往外走,经过那颗掉在地上的丹药时,他停了一下。 那颗他用心头血熬制的丹药,此刻泡在泥水里,已经散开了大半。 他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药丸已经化成一滩红色的泥,顺着指缝往下滴。 苏长青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松开手,让那滩泥水掉在地上。 他走出殿门,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身后传来朱元璋压抑的哭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 苏长青站在雨里,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终于明白,时间对他来说虽然只是一个数字,但感情不是。 那些他经历过的羁绊,那些鲜活的人,都不是无情的过客。 失去时的痛,长生者比凡人感受得更深,更绝望。 因为凡人可以说服自己,人终有一死,这是常态。 可他不行。 他要一遍遍地重复这种失去,永无止境。 苏长青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 第327章 差一步美满!大明意难平! 第327章差一步美满!大明意难平! 剧场里的光一点点抽走。 先是远处的宫墙没了颜色,接着殿门口的灯笼熄了,朱红色的柱子褪成灰白,最后连暴雨都变得无声。 整个画面像被人慢慢拧小了亮度旋钮。 只剩下一个影。 苏长青跪在殿门口,膝盖压在金砖上,浑身湿透,右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淌。他低着头,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脊梁里面抽走了支撑。 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颗鸽蛋大小的丹药泡在泥水里,红色的药液从表面一圈一圈地晕开,跟血似的。 画面停住了。 苏长青,丹药,水洼。 就这三样东西,撑着整个黑下去的剧场。 直播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没有弹幕,没有礼物特效,连系统提示音都像是被人掐了。 然后音乐起了。 不是古风配乐,不是琵琶二胡,是一首现代歌。前奏只有钢琴,几个音符砸下来,干净得像水滴落在空房间里。 主唱的声音跟着进来,沙哑,带着气音,像是唱到一半嗓子已经哭哑了。 “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 歌词贴着刚才的画面往人心口上撞。 苏长青在雷雨里狂奔的身影,闪电劈在马前的白光,他从泥坑里爬起来咬着牙说你拦不住我的嘴型,翻过宫墙落地时膝盖打软的那一下,手推上殿门的那个动作。 然后门开了。 太监的声音尖得穿透一切。 皇后娘娘,薨。 “差一步拥抱,就各自回头……” 歌声压着画面,一刀一刀往人身上剜。 现代这边,苏念的直播间。 她已经不看镜头了。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呜咽声从胳膊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 手机支在桌上,镜头歪了,画面里只拍到她一截发尾和桌面上被泪水洇湿的一团纸巾。 弹幕从底下往上涌,密到屏幕上看不清单条内容,全是重叠的字和符号。 “我他妈哭死了。” “这歌是谁选的,出来挨打。” “配乐太绝了,伤口上直接拿盐搓。” “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这词是给老祖写的吧。” 有人刷了一排大哭的表情,从屏幕左边滚到右边,后面跟着几十条一模一样的。 苏念的肩膀又剧烈抖了一下,她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通红,嘴唇咬出了牙印。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吸了一口气,声音全是鼻音:“我……” 没说出来。 又把脸埋回去了。 弹幕刷得更凶。 “苏念别哭了,我们也在哭。” “主播你一哭我就绷不住,连锁反应了属于是。” “三千万人陪你哭,不丢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卡在三千两百万上,数字还在往上跳。平台的热搜榜前十条里有八条跟这场直播有关,服务器告警灯亮了三回,技术组的人蹲在机房里骂娘。 歌还在放。 副歌部分,旋律拔高了一层,主唱的声音从沙哑变成嘶吼,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如果时间倒回那一秒,我会跑得再快一点……” 这句歌词一出来,弹幕的画风变了。 从哭变成了骂。 “天道不公。” “为什么不能多给一分钟,就一分钟。” “老祖推门的时候马皇后刚咽气,这是巧合吗?这不是巧合,这是老天故意的。” “他逆天改命,割腕放血,扛了雷劈,从泥地里爬起来往皇宫冲,就差那么一脚迈进去的功夫,人没了。” “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真他妈的差一步美满。” 有人在弹幕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一句话,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就那么干巴巴地挂在屏幕正中间。 “我恨天道。” 后面跟了上千条一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差一步美满!大明意难平!(第2/2页) 苏念从桌上坐起来,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没擦干净,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看到那些弹幕,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又要哭。 “你们说得对。”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差一步。” “我哥他……他拼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血,药都炼出来了,抱着药冲过去了,天打雷劈他都没停。”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颤。 “到门口了,手都搭在门上了。” “门一推开,人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 不是没人打字,是所有人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炸开。 “苏念你别说了,我承受不住。” “一步之差天人永隔,大明最意难平的一幕。” “朱元璋失去了他这辈子唯一拴得住的人,老祖失去了大明朝对他最好的人,两个男人跪在那儿哭,药丸泡在脏水里化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被一个直播看哭成这样。” “这不是看哭,这是看得心绞痛。” 苏念捂着脸,指缝里又渗出泪来。 手机屏幕上,剧场的画面还定在那个剪影上。苏长青跪着,丹药躺在水里,黑白两色,什么细节都看不清,只有轮廓。 歌放到最后一段了,旋律降下来,钢琴收了,只剩主唱的声音孤零零地挂在空气里,像一根快断的弦。 “差一步……” 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消散在寂静里。 歌停了。 画面还在。 苏长青的剪影一动不动地跪在那儿,像一座雕塑,像一个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等待的问号。 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不是没人发,是很多人打到一半删掉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十几秒,有人发了一条。 “他活了几百年,送走了多少人。” “马皇后只是其中一个。” “以后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一直到地球毁灭。”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痛,每一次都差那么一步。” 苏念盯着这几条弹幕,眼泪流得无声无息。 她没擦,就那么让泪挂在脸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哥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他平时就坐在阳台上钓鱼,喝茶,发呆,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以前觉得他就是懒,就是摆烂,什么都无所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无所谓,是疼太多次了。”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人同时沉默。 弹幕只剩零星几条在飘。 “长生不是恩赐,是诅咒。” “几百年,他得送走多少个马皇后。” “所以他才不管人间事,不是冷血,是怕。” “怕了几百年,这次还是没忍住,冲出去了。” “冲出去了,也没救回来。” 苏念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自己,她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上全是牙印,但她没有再哭,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镜头。 “这就是我哥。”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刚哭完的人。 “四十六亿岁,送走了所有人,以后还要继续送。” “但他看到马皇后要死,还是拼了命地跑了出去。”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 苏念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又有一滴泪滑下来。 她没擦,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差一步。” 画面定格。 剧场里,那个黑白剪影的苏长青缓缓抬起头,雨水和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从他的脸上滑落,划过下颌,坠入脚下的水洼。 那一滴混着雨的泪,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极小的涟纹,然后消失。 三千两百万人的屏幕上,弹幕彻底清空了。 整整八秒,没有一个人打字。 空白。 全是空白。 第328章 帝师!离京! 第328章帝师!离京! 马皇后下葬后,又是一场大雨。 雨势刚收,殿檐上的水还在往下落。 苏长青蹲在台阶边,把那团混着泥水的丹药捧在掌心,用清水一点点洗净。 药丸已经散了,只剩几块红色的药泥,沾在指缝里,洗了几遍仍有药味。 他把手放进铜盆,又换了一盆水。 朱元璋站在殿门口,披头散发,脚上的鞋都没穿好,衣摆拖进了水里。 身后的太监急忙追出来,伸手想扶,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甩开。 “别扶咱。” 朱元璋盯着苏长青,声音沙哑:“先生,您要去哪儿?” 苏长青没有回头,指腹擦过一小块药泥,确认里面已经没有能用的药性,才把手从水里拿出来。 “走。” “去哪儿?” “离开金陵。” 朱元璋踏下台阶,抓住了他的衣袖。 苏长青垂眼看着那只手,袖口沾着泥,指甲缝里还有血迹。 朱元璋手上用了力,像是只要松开,眼前的人就会立刻消失。 “您不能走。” 苏长青拿起旁边的布巾,慢慢擦着手:“妹子走了,你的心魔压不住了。我留下来,只会成仇。” “咱不会。” 朱元璋把衣袖抓得更牢,嗓子里压着哭腔:“咱答应您,咱以后不乱杀人,不迁怒宫人,也不碰您的人。先生,您留在金陵,咱什么都听您的。” 苏长青抬起眼:“你现在说得算,三个月后呢?” 朱元璋被问住,手指僵在袖口。 寝殿里传出低低的哭声,几名宫女跪在门边,头埋得很低,没有人敢往外看。 苏长青把布巾放回铜盆:“你刚才杀了几个宫女?” “她们该死。” 朱元璋的声音立刻沉下去:“妹子病了这么久,她们连药都端不好,咱问她们话,她们还敢哭。” “你杀她们,妹子也醒不过来。” “她们害死了妹子!” 朱元璋甩开衣袖,眼底又红了一层:“御医说药不对,她们说是按方子熬的。每个人都这么说,没人承认。咱不杀她们,难道让她们继续活着吃饭?” “你只是想找个人陪葬。” 苏长青语气很平,朱元璋却像被刀割了一下。 皇帝站在台阶下,胸口起伏了几次,重新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那您留下,盯着咱。” “盯不住。” “您能盯住。” “我活得久,不代表我能替你守住一颗坏掉的心。” 朱元璋的五指松了又收,片刻后,他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周的太监宫女全都伏低了身子,没人敢出声。 “陛下!” 贴身太监扑到旁边,伸手去扶。 朱元璋推开他,仍抓着苏长青的衣袖。 “先生,咱求您。” 苏长青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抬手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掌心抽出来。 朱元璋的手停在半空。 “妹子没了,咱身边只剩您了。” 苏长青转过身:“你还有标儿,还有重八打下来的江山。” “那些不一样。” 朱元璋抬头,雨水从发梢滴到脸上:“标儿是咱儿子,江山是咱的命,可您不一样。您从咱还是个和尚的时候就护着咱,您见过咱最穷的时候,也见过咱杀出一条路。妹子走了,您再走,咱身边真就没人了。” 苏长青把洗净的药泥收进一个小瓷瓶。 朱元璋盯着那个瓶子,伸手拦在他身前。 “您要什么,咱都给。” “我不要东西。” “半壁江山。” 朱元璋咬着牙:“咱分您半壁江山,江南给您,江北也能给您。您想住哪座城,咱就把哪座城封给您。您要人,咱给您调十万兵。您要钱,国库随您取。” 苏长青把瓷瓶放进衣襟:“你留不住我。” “咱封您为王。” “没兴趣。” “封您为国师,见官不拜,见帝不跪。” “这些年,我见过的皇帝够多了。” 朱元璋咬住后槽牙,声音发颤:“那您要咱怎样?” “什么都别做。” “咱做不到。” “所以我才要走。” 朱元璋站起来,肩膀撞开了旁边的太监,几步追上苏长青,挡在宫道中央。 “您怕咱?” 苏长青停下脚步。 朱元璋盯着他:“您说咱会成仇,您其实是在怕咱。您怕咱发疯,怕咱有一天会对您下手。可咱告诉您,咱永远不会伤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帝师!离京!(第2/2页) “永远这个词,你用得太早。” “咱发誓!” 朱元璋抬起手,指向刚散开的雷云:“苍天作证,咱若伤先生,叫咱不得好死。” 苏长青顺着他的手看向天边。 云层还没散尽,远处偶尔亮起一线白光,宫墙上的积水被照得发亮。 “你看,天刚劈完我。” 苏长青收回视线:“它连我炼一颗药都要拦,你觉得它会容许我替你镇着这座城?” 朱元璋喉结滚了一下:“那是天道发疯,跟咱有什么关系?” “天道有常,强留无益。” “咱不信天道。” “你信不信都一样。” 朱元璋往前一步:“先生,您走了,谁看着咱?” “没人。” “那咱会杀很多人。” “我知道。” “您知道还走?” 苏长青抬手,替他把沾在眉骨上的雨水擦掉,动作很轻,语气仍旧平静:“你该学着自己停手。” 朱元璋抓住他的手腕,手掌碰到那道割开的伤口。 苏长青眉头动了一下。 朱元璋立刻松手,低头看见指腹上的血,声音发涩:“您为了救妹子,放了这么多血。” “药没救回来。” “那也不该白费。” “已经白费了。” 苏长青抽回手,继续往宫门方向走。 朱元璋追了几步,忽然俯身捡起地上的玉佩,双手递到他面前。 “这是妹子留给您的。” 玉佩是温润的白玉,边角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绳结已经被雨水打散。 苏长青接过玉佩,拇指在莲花上擦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夜里。” 朱元璋垂着手:“她说,先生若来了,就把这个交给您。她还说,别让您一个人走。” 苏长青的脚步停住。 朱元璋抬头,声音低了下去:“她知道您会走。” 苏长青把玉佩收进衣襟,没有问她还说了什么。 朱元璋等了片刻,抓住最后一点机会:“妹子让您别走,您也不听?” “她没说让我留下。” “她说别让您一个人走。” “我习惯一个人走。” 朱元璋的手垂落下去。 宫门外,血衣楼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苏红衣跪在最前面,左手虎口缠着布,肩头被雷火擦过,衣服破了一块。她身后的楼众分列两侧,膝下全是泥水,脸上、手臂和刀鞘上都有焦黑的痕迹。 苏长青走到宫门前,苏红衣俯身抱拳。 “楼主,马车已备好。” “走水路。” “江面还没平,雷雨刚过,船不好行。” “那就等风停。” 苏红衣抬头:“您不骑马了?” “马跑了。” 后面的血衣楼众人低着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苏长青看了他们一眼:“受伤的留在金陵养伤,别跟着我。” 苏红衣把头压得更低:“楼主去哪儿,血衣楼就去哪儿。” “我这次要走很久。” “楼里等得起。” “朱元璋可能会查你们。” 苏红衣抬起脸:“他若敢查,属下就把查的人送回去。” 宫门里的朱元璋听见这句话,转头看向她。 苏红衣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手掌按在剑柄上。 朱元璋盯了她几息,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很短:“你们一个个都要走,留下咱守着这座空宫?” 苏长青隔着宫门看他:“守不守,由你。” “先生。” 朱元璋走到门边,伸手扶住门框:“您还会回来吗?” 苏长青没有回答。 朱元璋的手指逐渐收紧,门框上的漆被抠掉一小块。 苏长青转身走下宫阶,血衣楼众人起身跟上。 宫门里,朱元璋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走出长街尽头,才抬手捂住脸。 现代,苏念的直播画面仍停在雨夜宫门前。 她抹去眼角的泪,抽了张纸巾擤鼻子,重新把手机扶正。 “我哥要走了。” 弹幕立刻铺满屏幕。 “去哪儿?” “朱元璋快拦啊!” “老祖别走,金陵不能没有你!” 弹幕停了半秒,又刷出大片文字。 “这不是逃,这是避开大明最危险的阶段。自古以来,开国功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第329章 转眼十年!太子病危! 第329章转眼十年!太子病危! 帝师离京后,这帝师传就出现了十年的断层。 只有寥寥几笔的传闻,帝师苏长青和妻子徐明晚在山野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翻开下一篇,帝师傅便已然是洪武二十五年!太子病危了! 对话大明的历史剧场画面中。 朱标回到东宫第三日,连药碗都端不稳了。 御医跪在床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过了片刻,额头贴到地面。 “陛下,殿下脉象沉弱,寒气已经入里,臣等只能先用参汤吊住。” 朱元璋一把扯住御医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吊住是什么意思?” 御医双腿发软,药箱撞在地砖上,里面的银针滚了一地。 “就是殿下还有气,臣等还能继续施药。” “那就继续。” 朱元璋将他推回地上,指向满屋的药罐。 “太医院所有方子都用上,缺什么药材,立刻去国库取。国库没有,就去民间找。找不到,杀负责采办的人。” 几名御医把头埋得更低,没人敢接话。 朱标躺在床上,脸色没有血色,抬手按住了朱元璋的手腕。 “父皇,别再杀人了。” 朱元璋回头,坐到床边,掌心盖住朱标的手。 “标儿,你先把病养好,别的事咱都听你的。” “儿臣这病,御医已经尽力了。” 朱标喘了两声,胸口起伏得厉害,仍旧抓着朱元璋没有松手。 “父皇,您答应过母后。” 朱元璋的手指僵在半空。 “母后让您善待功臣,少造杀孽,您答应过她。” “咱记着。” “胡惟庸案之后,朝中人人自危,父皇再这样下去,天下会怕您,却不会敬您。” 朱元璋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朱标嘴边。 “先喝药,朝上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朱标没有张口,只把药碗推开。 瓷碗砸在朱元璋手背上,药汁沿着指缝淌下去。 “父皇,儿臣若有一日不在了,您要替儿臣看着弟弟们,别让他们互相猜忌,更别让他们为了皇位动刀。” 朱元璋盯着他,手背上的药汁滴到地上。 “你会好起来。” “父皇。” “咱说你会好起来。” 朱元璋拿起帕子擦掉手上的药,转头冲殿外喝了一声。 “把太医院院使拖出去,杖责五十,再派人去找苏先生!” 太监跪在门边,整个人伏在地上。 “陛下,苏先生已经辞去帝师,离开金陵半年了,血衣楼也撤了大半,暂时寻不到踪迹。” 朱元璋抄起案上的砚台砸过去。 “寻不到就把江南翻过来!” 砚台擦过太监的肩头,砸在门柱上,墨汁溅开。 “咱不管他去了哪儿,挖三尺地也得把人带回来!” 朱标撑着床沿坐起,伸手拦住朱元璋。 “父皇,别去找先生。” 朱元璋扶住他的肩膀。 “你病成这样,咱不找他找谁?” “先生救不了儿臣。” “他能救你母后。” 朱元璋说完,手掌停在朱标肩头,指节渐渐收紧。 东宫里安静下来,只剩药炉里的水声。 朱标看着父亲。 “先生当时也没救回母后。” 朱元璋把脸偏到一边,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痕。 “那是因为他来晚了。” “父皇,您还要再逼他一次吗?” 朱元璋没有回答。 朱标重新躺下,声音已经很轻。 “儿臣只求父皇一件事,别把先生抓回来。” 朱元璋替他掖好被角,手指在被面上按了几下。 “你先睡,咱出去安排。” 东宫门外,锦衣卫已经跪了两排。 朱元璋跨出门槛,袖口还沾着药汁,抬手指向领头的人。 “传咱的旨,沿江查船,进山搜村,见到苏长青,先请他回京。” 那名锦衣卫叩首。 “若苏先生拒绝呢?” 朱元璋侧过身,盯着他腰间的绣春刀。 “绑回来。” “陛下,苏先生身边还有血衣楼。” “那就把血衣楼一起押回来。” 命令传出后,金陵城的驿马连夜出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转眼十年!太子病危!(第2/2页) 江南各处驿站换了三轮人,悬赏文书贴满了渡口和城门。 画像上的年轻人穿着青衫,眉目清秀,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 画像下方写着,寻到此人者,赏黄金千两。 有人拿着画像问守卫。 “这么年轻,真是皇帝要找的先生?” 守卫扫了眼画像,把文书按回墙上。 “少问,找到人就发财,找不到也别乱说话。” 与此同时,金陵东南三百里外,山腰小院里,苏长青蹲在枯树前,用木棍拨了拨地上的灰。 那棵树原本还有半边枝干,前几日被他碰过之后,只剩一圈灰黑的木屑。 屋檐下摆着一张竹椅,椅边放着茶壶和鱼竿。 苏长青把木棍丢到旁边,起身去拿茶壶。 杯中茶水早已凉透。 他端起来闻了闻,放回桌上,又从竹篓里取出两条小鱼,放进院角的木盆里。 “楼主。” 院墙外传来声音。 苏长青没有回头。 “进来。” 一名血衣楼暗探翻过矮墙,落地后单膝跪下,衣摆沾着山泥。 “金陵急报,太子朱标巡视陕西归来,染上风寒,病情加重,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 苏长青拿起鱼竿,绕开断掉的鱼线。 “还有呢?” “朱元璋下旨搜寻楼主,沿江渡口已经封了。锦衣卫带着圣旨去了江南各县,悬赏黄金千两。” 苏长青把鱼线重新系好,动作很慢。 “他让你们回去吗?” “没有。” 暗探从怀里取出一封被雨水打湿的密信,双手递上。 “红衣楼主传话,她说朱元璋若敢抓您,血衣楼就断掉金陵所有粮道。” 苏长青接过密信,拆开看了几眼。 纸上只有一句话。 楼主不回,属下不退。 他将信折好,放在桌角。 “让红衣别闹。” 暗探抬起头。 “楼主,太子若去了,朱元璋必然会再变。” “他已经变过一次。” “这次不同,太子是他唯一认可的继承人。若殿下没了,朝中诸王都会被盯上,功臣也难活。” 苏长青拿起鱼竿,走到院外的小溪边。 “所以他才要我回去。” “您若出手,或许能救殿下。” 苏长青将鱼钩抛进水里。 “或许?” 暗探低下头。 “御医说殿下只是风寒,可病势来得太快,属下查到,殿下回京前曾在陕西染过雨,沿途还遇上过几次寒潮。” “药呢?” “太医院已经用了人参、附子、桂枝,殿下仍然高热不退。” 苏长青握着鱼竿,溪面上的浮漂轻轻晃动。 “天道要收他。” 暗探的手撑在膝侧,抬头看着苏长青。 “楼主,天道一说,属下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苏长青将浮漂提起,鱼钩空着,连水草都没有挂住。 他收起鱼竿,走到那棵枯树旁,手指按上干裂的树皮。 “人老了会死,树枯了会倒,药只能治病,留不住命。” 暗探望着那截枯木。 “可殿下还不到三十岁。” “岁数和命没关系。” 苏长青手指轻轻一抹,树皮裂开,整棵枯树从根部散成灰末,落在泥地上。 暗探的身子僵住,手掌按住了刀柄。 “楼主,您若愿意,世上还有什么病能拦住您?” “很多。” “那您为什么不回金陵?” 苏长青走到竹椅边坐下,拿起凉茶喝了一口。 “上次我炼药,天落雷。” 暗探看着他腕上的伤口,声音低了些。 “可那次是皇后病危,太子还活着。” “活着也有死期。” “您连试都不试?” 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面。 “试过之后呢?” 暗探没有接话。 苏长青捡起脚边的鱼饵,放回竹盒。 “若我救下朱标,朱元璋会继续找我救下一个人。救不了,他会杀太医院,杀宫人,杀沿途所有见过我的人。” 第330章 太子的绝笔信,长生者的无声送 第330章太子的绝笔信,长生者的无声送别 朱标伸手去够床头的笔,手指才抬起来,便垂在了被面上。 贴身太监忙托住他的胳膊,耳朵凑到他唇边。 “殿下要什么,奴婢替您拿。” 朱标望着半开的窗,呼吸短得接不上话。 宫道上又有人跑过,他偏了偏头,等到脚步远去,才收回视线。 “先生来不了了,拿纸来。” 太监端起温着的参汤,跪在床前。 “您先喝一口,陛下还在派人找。” 朱标用指背推开勺子,指向案上的纸。 “再等,连信也写不成了。” 太监放下汤碗,将小案搬到床上,又垫高了他背后的软枕。 笔塞进手里时,朱标连握了两次,才将笔杆抵住。 “奴婢替您写,您口述便是。” 太监扶着案边,袖子擦过眼角。 朱标摇头,将纸往身前拉近。 “给先生的信,我自己写。” 第一笔落下,墨在纸上积了一团。 他提不起手腕,只能挪着胳膊,把苏先生三个字写完。 太监伸手要换纸,朱标按住纸角。 “别换,还能看。” 他伏低身子,额头几乎碰到笔杆。 太监扶住他的肩膀,不敢再劝。 “学生标,拜呈先生膝下。” 朱标写完这一行,张口喘了几次。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落在空处,他将笔挪开,接着往下写。 “学生病笃,恐不能再执弟子礼,先生见信,勿以未归为憾。” 太监看见那几行字,指头扣住了案沿。 “殿下,添一句请先生救您吧,送信的人跑快些,还来得及。” 朱标停笔,抬眼看他。 “母后的事,先生已经受够了。” 太监跪了下去,朱标扶着案角咳了几声,才把后半句话交代完。 “这封信,别写成催命的帖子。” 床边的人不再出声,只替他将砚台推近。 朱标蘸了墨,落笔比先前慢了许多。 “昔年蒙先生教诲,学生不敢忘,居上位者,不可只见奏章上的数目,不见百姓的生计。” 他写到生计二字,笔从指间滑了下去。 太监捡起笔,用帕子擦净笔杆,重新递给他。 朱标的手掌已经撑不住,太监便托着他的腕子。 那只手一碰到掌心,太监把脸转向了床外。 “别哭,替我托稳。” 朱标低着头,将后面的字挤在余下的空白里。 “学生未能多做几件实事,反累父皇白发送别,实为不孝。” 窗边的帘子被风掀起,他咳得弯下腰,唇边沾了血。 太监拿帕子去擦,他却先挡住了信纸。 “父皇年迈,诸弟各有封国,朝中尚有嫌隙,学生去后,恐无人从中劝解。” 写到这里,他的笔停了许久。 太监端来参汤,他含了一口,吞下去时皱了皱脸。 “若将来大明有难,恳请先生念旧日情分,照拂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太子的绝笔信,长生者的无声送别(第2/2页) 最后几字已经歪斜,朱标仍补了一行。 “所求为百姓,非独朱氏一家,先生量力,莫再伤身。” 太监托着他的手,泪落在自己袖口上。 朱标将名字写在末尾,指间一松,笔滚到了案边。 “念一遍。” 太监捧起信,从头念到最后一句,中间哽住了两回。 朱标听完,嘴角抬了抬。 “就这些,别再添了。” 小案撤走后,他靠回枕上,将信交到太监手里。 太监双手接着,却迟迟没敢折。 “殿下,信送到哪里。” 朱标望向窗外,胸口起伏越来越轻。 “交给血衣楼,请他们转呈,别让父皇拿它逼先生回来。” 太监把信护在胸前,额头贴着床沿。 “奴婢亲自送,一定交到。” 朱标轻轻点头,唇边留着一点笑,闭上了眼。 太监跪着等了片刻,没再听见那道呼吸。 “殿下,信还没封。” 他伸手碰了碰被角,声音散在床边。 御医扑过来搭脉,又俯身贴近朱标胸前,最后退到床下,双膝落地。 东宫的哭声传出去时,朱元璋正在外殿催问寻人的消息。 报信的太监跪倒在门槛外,连头都没抬起来。 “陛下,太子殿下薨了。” 朱元璋手里的奏报掉在地上。 他扶住桌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先呕出一口血。 身边的人伸手去接,他已经栽了下去。 御医被拖进外殿,宫人跪着让出路,地上的奏报被鞋底踩出血印。 丧钟从宫中传出,城门守卒摘下了红缨。 沿街铺子撤去彩幡,白布一匹匹挂上门头,跪在街边的人捂着脸,哭声一直传到巷口。 钟声落在剧场里,画面转回深山小院。 苏长青原本端着茶杯,杯沿还没碰到嘴唇,手便停住了。 院外的暗探仍候着,见他搁下杯子,连忙站直。 “楼主,还有吩咐。” 苏长青没有接话,走到院门前,面向金陵的方向。 暗探顺着望过去,只看见山路和远处的树。 苏长青拢袖,俯身作了一个长揖。 这一礼停了许久,暗探跟着垂下头,没有再问。 山风吹过衣袖,苏长青直起身,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下。 他抬手擦去,指腹却停在了眼下。 “标儿,路上慢些。” 暗探听清那个名字,膝盖落在了地上。 苏长青没有回头,手还搭在院门上。 现代直播间里,苏念拿纸巾按着鼻子,另一只手扶住手机。 她开口时,声音全哑了。 “他写了那么久,一句救命都没提。” 弹幕接连盖过画面。 “仁太子走好,大明意难平。” “最后还在劝先生别伤身,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信里求的是百姓,这段真受不了。” 第331章 蓝玉案爆发,朱元璋的彻底黑化 第331章蓝玉案爆发,朱元璋的彻底黑化 朱标死后第三个月,朱元璋坐在宫中批阅奏章,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 太监跪在下首,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锦衣卫来报,蓝玉前日在宫外聚众饮酒,酒后纵容手下殴打百姓。” 朱元璋没抬头,朱笔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笔。 “还有呢。” “蓝玉手下私藏甲胄三百副,藏在城外庄子里。” 朱笔停住,朱元璋抬起眼。 “三百副。” 太监把头压得更低。 “锦衣卫已经去查了,应该很快有消息。” 朱元璋把奏章推到一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 “传旨,让锦衣卫盯紧蓝玉,他去哪儿,见了谁,都要记下来。” 太监叩首退下,殿门关上的声音很沉。 朱元璋把茶盏搁回桌上,指腹擦过杯沿。 标儿没了,允炆还小,那些武将一个个桀骜得很,尤其是蓝玉。 这人打仗是把好手,可太狂了。 朱元璋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朱标的脸。 标儿当太子的时候,那些武将还收敛些,如今标儿不在了,他们怕是要翻天。 不能留。 朱元璋睁开眼,抄起朱笔,在空白奏章上写下两个字。 蓝玉。 三日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跪在殿外,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卷宗。 “陛下,蓝玉案已经查实。” 朱元璋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这些都是跟蓝玉有牵连的?” “是。” 朱元璋往下翻,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 “这么多。” 蒋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砖。 “蓝玉结党营私,手下门客几百人,朝中官员也有不少跟他走得近的。” 朱元璋把卷宗合上,砸在桌上。 “全抓了。” 蒋瓛抬起头。 “陛下,这些人里,有些只是跟蓝玉见过几面,算不上同党。” “见过几面就算了?” 朱元璋盯着他。 “咱跟你说,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蓝玉要造反,他们就是帮凶。” 蒋瓛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朱元璋拿起卷宗,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朱笔,在每个名字后面都打了个叉。 “按这个名单抓人,三日内全部拿下。” 蒋瓛接过卷宗,退出大殿。 门外的锦衣卫已经等了一夜,听见命令,立刻翻身上马,朝城中各处奔去。 蓝玉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锦衣卫踹开大门,冲进院子。 蓝玉正在院里练刀,听见动静,转过身。 “你们干什么?” 领头的锦衣卫掏出圣旨。 “凉国公蓝玉,陛下有旨,你涉嫌谋反,即刻下狱。” 蓝玉把刀扔在地上,冷笑一声。 “谋反?咱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时候谋反了?” “陛下说你谋反,你就是谋反。” 锦衣卫上前,铁链套上蓝玉的脖子。 蓝玉挣了一下,被几个人按住,铁链勒进肉里。 “你们敢对我动手?咱是陛下亲封的凉国公!” “陛下让我们来抓你,你还是国公吗?” 蓝玉被拖出府邸,扔进囚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蓝玉案爆发,朱元璋的彻底黑化(第2/2页) 街上的百姓围过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蓝玉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谋反。” “谋反?他不是陛下的老部下吗?” 囚车一路往刑部大牢走,沿途经过的官员纷纷避开,没人敢上前说情。 朱元璋站在宫墙上,看着囚车远去,手指扣着城墙砖。 标儿,父皇替你扫平障碍,允炆以后当皇帝,不会有人敢欺负他。 蓝玉案爆发后,整个金陵城笼罩在血腥气里。 锦衣卫按着名单抓人,一车一车往刑部大牢送。 牢里关满了,就临时搭牢房,牢房不够,就直接押到刑场。 秦淮河边,刑场上跪了一排又一排的人。 监斩官念完罪名,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刀落下,血溅了三尺远。 河水被染红,漂着尸体,沿岸的百姓不敢出门,窗户都关得紧紧的。 苏念盯着直播间里的画面,手指攥着纸巾。 “蓝玉案,前后杀了一万五千多人。” 她的声音发抖。 “朱元璋这次是真疯了,不光杀蓝玉,连蓝玉的家人、门客、手下,甚至只是见过蓝玉几面的人,全都杀了。” 弹幕炸开。 “一万五千人?这是屠杀!” “朱元璋为了给孙子铺路,把开国功臣杀得干干净净。” “太子死了,他就彻底黑化了。” “老祖当年劝过他,他不听。” 苏念抹了把眼泪。 “我哥说,朱元璋那时候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台为了皇权延续疯狂运转的杀戮机器。” 画面切回剧场。 山中小院里,苏长青站在院门口,望着金陵方向。 天空上聚集着浓重的怨气,黑压压的,像要压下来。 他眉头紧锁,手指捏了个诀,感受到地球意志的剧烈波动。 “杀戮太重了。” 身后的暗探跪在地上。 “楼主,金陵城已经杀疯了,锦衣卫到处抓人,蓝玉一党的人,全都被押上刑场。” 苏长青没有回头。 “朱元璋这次是铁了心要清洗朝堂。” “楼主,蓝玉手下有个旁系血脉,是个刚满月的婴儿,锦衣卫也要杀。” 苏长青转过身。 “在哪儿?” “城南刑场。” 苏长青拿起桌上的剑。 “红衣呢?” “红衣楼主已经带人去了。” 苏长青把剑挂在腰间,往院外走。 “走。” 城南刑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地上躺着一排尸体,刽子手站在旁边,刀上还滴着血。 一名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婴儿,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监斩官念完罪名,挥了挥手。 “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朝妇人走去。 妇人把婴儿抱得更紧,闭上眼。 刀落下的瞬间,一道剑气从天外飞来,直接击碎了鬼头刀。 刽子手愣住,刀柄还握在手里,刀身已经碎成几截。 苏红衣带着血衣楼的人从天而降,落在妇人面前。 她冷冷地扔下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血字。 “楼主有令,这孩子他保了,谁敢动,血衣楼灭他满门。” 第332章 硬刚皇权,苏长青的底线与朱元 第332章硬刚皇权,苏长青的底线与朱元璋的妥协 监斩官盯着地上那块令牌,脚往后退了半步。 令牌上的血字被刑场的灯笼照得发红,苏红衣站在妇人面前,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锦衣卫。 刽子手捏着断成两截的刀柄,手指还在抖。 “你们是什么人?”监斩官扶正了头上的乌纱帽,声音往上提了一截,“这是朝廷钦定的案犯,圣旨在此,谁敢拦?” 苏红衣没看他,低头把婴儿从妇人怀里接过来,用斗篷裹住。 监斩官朝身后的锦衣卫挥手,“把人拿下!” 没人动。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认得那块令牌,他在金陵混了十几年,听过血衣楼的名号。当年锦衣卫内部流传过一句话,碰上那块令牌,别拔刀,先跑。 “大人,那是血衣楼的东西。”百户把头偏过去,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监斩官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苏红衣抱着孩子转身,血衣楼的人跟在她身后,踩着满地的血迹往刑场外走。 监斩官站在原地,嘴张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快,快报宫里。” 消息传进皇宫时,朱元璋正坐在御书房里盯着蓝玉案的名单。 太监跪在门槛外,把刑场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朱元璋的手停在奏折上,指甲把纸面掐出一道白痕。 “再说一遍。” 太监把头贴在地砖上,“血衣楼在刑场劫走了蓝玉旁系的婴儿,还留下一块令牌,说是楼主的命令,谁敢动那孩子,灭满门。” 朱元璋把奏折合上,搁在桌角,动作不快。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笔架,砸向门柱。 笔架碎成三截,墨汁溅到太监后背。 “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来,把砚台扫到地上,又抓起茶盏往墙上摔。瓷片炸开,茶水顺着墙壁淌下来。 蒋瓛跪在廊下,额头抵着石阶。 朱元璋走到门口,踩着满地碎瓷,盯着蒋瓛的后脑勺。 “血衣楼有多少人?” “回陛下,据查约三百人,分散在江南各处。” “三百人就敢在咱眼皮底下劫刑场?” 蒋瓛的肩膀缩了一下,没敢接话。 朱元璋扶着门框,胸口起伏了好几次,牙根咬得发酸。 “传旨,调神策卫、羽林卫,沿江搜捕血衣楼,活口全抓回来。苏红衣,咱要她的头。” 蒋瓛抬起脸,“陛下,血衣楼背后是苏先生。” “咱知道。” 朱元璋的声音沉到底,“先生不管咱了,他的人也别想管咱的事。咱是皇帝,谁敢拦咱杀人,咱就连他一块儿杀。” 蒋瓛叩首退下,靴子踩过碎瓷的声音消失在廊道尽头。 朱元璋回到御案前,撑着桌沿坐下来。 满屋子都是碎片,墨汁淌了一地,烛台歪在角落里,火苗快要灭了。 他闭上眼,手掌按在空了的桌面上。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 朱元璋没在意,金陵的秋夜本来就有风。 风过之后,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青色的树叶,巴掌大小,叶脉清晰,边缘还挂着露水,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朱元璋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 叶面上有字。 不是墨写的,是用极细的力道从叶肉里刻出来的,笔画锐利,入叶三分。 适可而止。 四个字。 叶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是一颗微型的莲花纹,跟马皇后当年送给苏长青的那块白玉佩上的莲花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硬刚皇权,苏长青的底线与朱元璋的妥协(第2/2页) 朱元璋的手指碰到叶面,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后背靠上龙椅,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烛火跳了两下,映着他脸上的纹路。 先生的手段他见过。当年还没打天下的时候,苏长青随手捏碎一块磨盘,他当时蹲在地上看了半天,问先生能不能教他。苏长青说这东西学不了,你练一辈子也碰不到门槛。 后来他当了皇帝,见过苏长青更多的本事。 炼药能引天雷,一根手指能让枯树化灰,血衣楼三百人在他手底下只是棋子。 这片叶子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里,穿过层层宫禁,穿过几百名侍卫,落在他面前。 那苏长青要是想取他的命呢? 朱元璋的手攥住扶手,指节发白。 不是怕死。 是他忽然想起来,先生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从一个破庙里的和尚,到坐拥天下的皇帝,先生护了他几十年,挡过箭,挡过毒,挡过天雷。 先生从来不跟他要东西。 半壁江山不要,封王不要,国师不要。 唯一一次开口,是让他少杀人。 朱元璋把那片叶子捏在手里,手指在抖。 他想起马皇后临终前说的话,想起朱标写给苏长青的那封信,想起苏长青在雨夜宫门前替他擦掉眉骨上雨水的动作。 眼泪从眼角滚下来,砸在叶面上。 他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打疼了的老人。 哭了很久,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门外的太监听见里面安静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陛下?” “传旨。”朱元璋把那片叶子放进怀里,声音沙得像砂纸划过木头,“刑场上蓝玉旁系那个孩子,放了。” 太监愣了一息。 “还有,名单上只跟蓝玉见过面、没有实证的,全部释放,不再追究。” 太监趴在地上,没敢抬头确认。 “聋了?” “奴婢这就去传!” 太监爬起来往外跑,鞋子踩到碎瓷片上打了个趔趄,也顾不上了。 蒋瓛接到旨意的时候,刚带着人翻出城门。他看着手里的令旨,又看看身后已经点齐的骑兵,嘴角抽了一下。 “回营。” “指挥使,不围剿了?” “陛下改主意了。” 蒋瓛把令旨收进怀里,调转马头。 他想问为什么,但他在锦衣卫干了这么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蓝玉案在这一天之后草草收了尾。 主犯和核心同党已经杀完了,剩下那些边缘人员,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等死的几百号人,陆续被放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收手。 朝中有人猜是哪位重臣上了密折,也有人说是皇帝做了噩梦。只有御书房里值夜的那个太监知道,那天晚上桌上多了一片叶子,陛下看完之后哭了很久。 但那个太监一个字都不敢说。 现代,苏念的直播间里,观众把弹幕刷成了一片白。 “一片叶子逼退了朱元璋?” “老祖这是什么操作,隔空投送警告信?” “全程没露面,一片树叶救了几百条人命。”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不用出手,一个暗示就够了。” 第333章 洪武落幕,朱元璋的弥留之际 第333章洪武落幕,朱元璋的弥留之际 洪武三十一年,六月。 龙床上的朱元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露出干瘪的脖颈。他的头发全白了,散在枕上,像一团脏雪。 右手攥着那片青色的树叶,指节弯曲,骨头凸出来,怎么都不肯松。 叶子上的四个字已经被摩挲了六年,边缘卷起,叶脉却还是清的,露水干了又凝,像刚从枝头摘下来一样。 太监端着药碗跪在床边,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响声。 朱元璋偏过头,浑浊的眼珠扫过整个大殿。 殿里站满了人,太医、宫人、锦衣卫,还有跪在最前面的皇太孙朱允炆。 朱允炆的眼圈红着,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前探。 “皇爷爷,药熬好了,您先喝一口。” 朱元璋没看药碗,目光从朱允炆脸上划过,落在殿门方向。 “都出去。” 太监端着碗的手一抖,药汁洒了几滴在地砖上。 朱允炆抬起头。 “皇爷爷,孙儿想陪着您。” “出去。” 朱元璋的声音像漏风的破箱子,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允炆张了张嘴,旁边的太监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子。 “殿下,陛下的意思……” 朱允炆被搀起来,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朱元璋已经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殿门关上,脚步声散尽,偌大的寝殿里只剩烛火的噼啪声。 朱元璋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很慢,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张床,妹子就是在这上面走的。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枕边,手指在空处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先生。” 声音很轻,散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连回音都没有。 朱元璋盯着殿顶的藻井,嘴唇翕动了几下。 “先生,咱要走了,您能来看看咱吗?” 烛火跳了一下。 殿角的阴影里,空气像水面一样晃了晃,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青衫,布鞋,腰间没挂剑,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眉目清秀,面容干净。 十九岁。 跟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走进军营时一模一样。 朱元璋的眼珠猛地转过来,浑浊的瞳孔里爆出一点亮光。 他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手肘刚撑上床沿,整个人就往下滑,后背砸回枕头上,龙袍的衣襟散开,露出肋骨的轮廓。 苏长青走到床边,站住了。 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三十多年前,这个人蹲在破庙门口啃冷饭团,满脸泥,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草鞋用稻草绑着。 他说先生,咱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现在这个人躺在天底下最大的床上,盖着明黄的被子,手里攥着一片树叶,瘦得像一截枯柴。 苏长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朱元璋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嘴角扯了一下。 “先生,您真来了。” 苏长青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叫你了,就来了。” 朱元璋的喉咙里滚过一声含混的笑,笑到一半变成了咳嗽,咳得整张脸皱在一起。 苏长青伸手把他的枕头垫高了些。 朱元璋咳完,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捋顺。 “先生还是这个样子。” 他抬起攥着树叶的手,往苏长青脸旁边比了比。 “咱老成这样了,您连根白头发都没有。” 苏长青没接这话,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倒了半杯水递过去。 朱元璋摇头,水也喝不下了。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树叶的边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殿里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苏长青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再记一遍。 “先生,咱问你个事。” 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洪武落幕,朱元璋的弥留之际(第2/2页) “问。” 朱元璋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底部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咱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 他停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次。 “胡惟庸案,蓝玉案,空印案,杀了多少人,咱自己都记不清了。”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 朱元璋的眼眶泛红,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褶皱淌下来,流进耳朵里。 “先生,你说实话,咱是不是个昏君?” 苏长青看着他。 朱元璋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苏长青的袖口,指头没什么力气,只是搭着。 “咱到了下面,妹子还认不认咱?” 苏长青的袖口被拽住,他没有抽回去。 “标儿呢?”朱元璋的声音碎了,像干裂的泥地被踩过,“标儿会不会认咱?” 他说到朱标的名字时,整个人缩了一下,被子跟着抖。 苏长青低下头,看着那只枯瘦的手。 殿里的烛火又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苏长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朱元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眼泪流得更急,嘴里开始念叨,先生你骂咱也行,你说咱是暴君也行,咱都认。 “重八。” 苏长青开口了。 朱元璋愣住,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从当上皇帝那天起,没有人再叫过他这个名字。 “你是大明的开国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让百姓重新有了田种,有了饭吃。” 苏长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功过,后人会替你算。” 朱元璋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那妹子呢?标儿呢?” 苏长青看着他的眼睛。 “秀英和标儿,不认什么皇帝,也不认什么暴君。”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只认那个在破庙里发誓要让天下人吃饱饭的傻小子。” 朱元璋的手松开了袖口,落在被面上。 他盯着苏长青的脸,嘴角慢慢往上提,皱纹堆在一起,露出一个笑。 不是皇帝的笑,不是洪武大帝的笑。 是一个七十一岁的老人听到有人还记得他年轻时候模样的笑。 “傻小子。”他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那片青色的树叶从掌心滑出来,落在被面上。 叶子上的四个字朝上。 适可而止。 朱元璋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苏长青的影子,嘴角那点笑还挂着。 胸口不动了。 苏长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脸。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那片树叶从被面上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替朱元璋把被角掖了掖,把散开的衣襟拢好。 做完这些,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袖,对着床上的人,端端正正地作了一个揖。 “重八,路上慢些。” 烛火灭了一盏,殿角的阴影扩大,苏长青的身影退进暗处,像来时一样,没有声音。 殿门外,太监和朱允炆等了大半夜。 朱允炆靠在柱子上打了个盹,被太监推醒。 “殿下,里面没动静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朱允炆揉了揉眼睛,推开殿门。 殿里没有旁人,烛台灭了一半,剩下的几盏火苗很小。 朱元璋躺在床上,姿势端正,被角掖得整整齐齐,衣襟拢好了,双手放在身侧。 嘴角带着笑。 朱允炆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朱元璋的手背。 凉的。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床沿跪了下去。 “皇爷爷。” 太监冲进来搭脉,手指按上去,又松开,趴在地上。 “陛下,驾崩了。” 丧钟响起来的时候,整座金陵城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