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第1章 被拆穿的“富二代” 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 【作者看腻了那些动辄万亿身家的喧嚣神豪文,总想试着写点不一样的。】 【阅读本书前,请将您的脑子轻轻摘下,放入门口的竹篮中。】 【不必担心丢失,这里没有需要您费心算计的商战博弈,没有气到咬牙的极品亲戚,更没有反复横跳的反派。】 【只有一个重活一世的人,用他所有的时间,去证明一件事:当一个人认真生活的时候,他本身就是光。】 【好了,竹篮已经放稳了。】 【我们开始吧。】 云顶会所顶层的包厢里,灯光是暖的,气氛却有点凉。 陆川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腕上的表折出一线低调的金属光,手边放着车钥匙,黑色真皮钥匙套压在杯垫旁边,不经意,却足够显眼。 这三年,他已经很会摆这种“不经意”了。 不抢着说话,但别人聊到跑车、酒庄、高端局,他总能接上一两句;不主动炫耀,可每次出现,总会有点恰到好处的细节提醒别人——他不是普通学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生就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钱,有胆子,也有脑子。 三年前拆迁款到账时,他看着卡里那串长得发晕的零,第一次觉得命运给了自己一张牌。 不是投胎投来的牌,是老天补给他的牌。 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普通人,更不甘心毕业后去挤地铁、看老板脸色、拿死工资。 所以他决定换一条路。 先把自己包装成富二代,混进真正有钱有资源的圈子里。只要能进去,认识人脉,摸清门道,后面不管是做项目,还是跟着别人喝口汤,都比他按部就班地往上爬快得多。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赚钱。 他得承认,他享受别人看他时那种带点羡慕、带点赞许的眼神。 享受别人一句“陆少”。 享受自己从普通人里被拎出来的感觉。 钱、圈子、面子,他都想要。 而这三年,他确实也装得越来越像了。 包厢里有人提起最近新开的私人俱乐部,聊会员门槛和赛道投资,陆川端着酒杯,神情淡淡地听着,偶尔笑一下,仿佛这些离学生时代很远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 对面一个男生突然笑道:“陆哥,你上次开的那辆迈凯伦不错,哪一款来着?” 陆川心里一紧,面上却没动,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代步而已,没仔细记。” 这话一落,包厢里有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终于抬起了头。 他今晚话不多,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可陆川知道,这种人才最麻烦。因为他不是那种只会跟着起哄的人,他喜欢看,看细节,看破绽,看一个人究竟是在演,还是真有底气。 陈子昂拿起酒杯,指腹慢慢转着杯壁,忽然笑了笑。 “你确实越来越像了。” 陆川动作微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觉得你挺有意思。” 陈子昂看着他。 “第一次见你,是大一,你请客请得有点生疏。酒点得对,账也买得痛快,但你总要在服务员走后,低头看一眼手机。像在算钱。” 包厢里安静了一点。 陆川嘴角扯了扯:“你观察得还挺细。” “没办法,”陈子昂笑意不变。 “你装得太用力了,想不注意都难。” 空气一下僵住。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陈子昂放下酒杯,语气仍然不疾不徐,像在拆一道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题。 “你这块表是真的,我找人看过。买真表,说明你手里确实有点钱,不是纯吹。” “你开的车也都不便宜,但每次都恰好出现在最需要排场的时候。生日局、酒会、局中局,有人要拍照的时候它在,散场以后它就消失得很快。” “你穿的用的都不差,可你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东西本身,是别人看没看见。” 他抬了抬下巴,点向陆川手边的钥匙。 “比如这个。你每次坐下,都要把钥匙放在别人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包厢里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得陆川耳膜发麻。 陈子昂继续道:“一开始我们还真有点拿不准,不知道你是哪路子。毕竟表是真的,出手也不算小气,大家都在猜,你家里是不是做什么低调生意的,或者你爸是哪种不爱露面的老板。”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 “真正家里有底的人,不会总想着证明自己有底。” “他们懒得证明,也不需要证明。” 陆川喉结滚了滚,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旁边终于有人接上了话,语气带着几分看久热闹后的了然:“说白了,我们一开始没想搞你。就是觉得你这人虽然爱装,但也许真有点来头,看看再说。” “谁知道你越来越夸张。”另一个人笑了,“喝酒要坐c位,拍照要露表,车钥匙必须摆桌上,别人聊项目你听不懂也硬接。哥们,你知道最烦人的不是穷,是半懂不懂还硬端着。” 这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第2/2页) 陆川感觉自己像被人架在灯底下,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被照得无处可藏。 这时,赵一帆终于开口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带着点天然的分量。 赵一帆是陆川舍友,也是那种真正的富二代。 不是朋友圈里晒表晒车的那种,是平时穿件普通t恤、在学校食堂刷校园卡都没人能看出家底,但一通电话能让人把事办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无奈。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前前后后砸进去几百万了吧?真有这个钱,拿去做点正事不好吗?” 陆川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一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成我们这种人,混进来,以后就能靠圈子赚钱?” 陆川猛地抬头。 这一瞬间,他像是被人当场扒开了心口。 因为赵一帆说中了。 他就是这么想的。 装成富二代,先站进这扇门里,再想办法把假身份变成真资源。 只要能蹭到项目、认识到人、抓住一个机会,他就能翻身。 至于前期这些投入,不过是入场费。 再说得难听点—— 他也确实舍不得放下那点虚荣。 那种被人捧着、被人羡慕、被人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少”的感觉,他尝过一次,就不想回去了。 赵一帆看着他,声音更低了点。 “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你现在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让别人高看你一眼。问题是,这种高看根本不值钱。”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陆川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为了跟上一场私人酒会,他刚刷出去六十多万;再往前,为了维持那辆车和几场局面,他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再早一点,他甚至为了怕露怯,专门报了礼仪课和红酒课。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 可现在,被赵一帆这么平静地点出来,他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往前跑的人,跑得越用力,摔得越惨。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刀。 “赵一帆不说,我们也打算今天挑开。” “你这段时间确实太烦了。逢局必到,逢人必端,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演得像比谁都懂。我们不拆你,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懒得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装下去,迟早得出事。” 陆川坐在那里,像忽然被抽空了骨头。 包厢里没有人大笑,也没有人拍桌子起哄。 可就是这种不高不低、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比直接羞辱更难堪。 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是在看一个明明还能回头,却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 赵一帆拿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是一张消费汇总表。 车、表、局、礼物、会员、酒水、衣服、杂七杂八的开销,被他按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 总额那一栏,数字已经逼近七位数的尾巴。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呼吸一点点发紧。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自己这几年竟然已经烧掉了这么多。 就为了几个酒局。 为了几句“陆少”。 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幻觉。 赵一帆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聪明,现在就停,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包厢里静得厉害。 陆川低着头,眼前那张汇总表渐渐有些模糊。他第一次没有去想怎么把场面圆回来,也第一次没力气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来不是他快混进去了。 是他快把自己烧空了。 那一晚之后,陆川的人设还是塌了。 不是因为陈子昂故意公开拆台,而是他自己撑不住了。 车退了,局不去了,朋友圈停更,连往日那副从容都像忽然被抽走了底色。 风声很快还是传了出去,有人说他一直在装,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人,妄想靠演富二代挤进上流圈。 没人替他说话。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话不算冤枉。 后来的十年,他换过城市,做过很多工作,活得狼狈,也活得清醒。 只是每次想到大学那几年,他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三十一岁那年深夜,他加完班回家,路过路口时,手机屏幕还停着一个老同学发的会所照片。 下面有人评论。 ——听说陆少后来真不装了。 另一人回。 ——不是不装,是装不起了。 陆川站在斑马线前,盯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活该。 也笑自己明白得太晚。 下一秒,刺目的远光灯猛地扑了过来。 一辆失控的大运,朝他直直撞来。 第2章 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陆川是被头顶那台老风扇的嗡嗡声吵醒的。 风扇转得不快,叶片每绕一圈,都在发黄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轻微颤动的灰影。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墙角那块泛着潮气的暗绿色水渍。 陆川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猛地一紧,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没死?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甚至以为自己命大,被人从那场惨烈的车祸里硬生生救了回来。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 这个念头就在周围的环境里不攻自破了。 这不是医院。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白墙,更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窗边挂着发潮发旧的灰窗帘。 窗台下,是一张边角掉漆的廉价木桌,桌面上随便扔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盏底座发黄的旧台灯,还有一本卷了边的大学预习资料。 陆川的内心,像是一块石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老旧的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陆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清瘦,干净,手背平整,指节上完全没有后来那些被烈性烟草和无数个熬夜酒局熏染出来的粗糙痕迹。 他怔在原地。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旧手机。 黑色外壳,边角早已经被磨得露出了底色,屏幕中间还有一道细长刺眼的划痕。 这是他上大学前一直在用的老机子。 在后来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这种破烂玩意儿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陆川伸出手。 指尖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第一次去拿,手机从指腹间滑脱。 第二次,他才死死地将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攥进手心里。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荧光刺痛了瞳孔。 上午九点十七。 八月三日。 陆川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颤抖着滑开屏幕,直接点进了短信信箱。 未读列表的第一条,赫然躺着一条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附言:拆迁补偿款。】 一长串耀眼的零。 陆川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大学新生录取通知提醒。 新生报名须知。 开学报到时间安排。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透明的文件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所有的新生报名材料,一样不少。 开学前一个月。 他真的回来了。 陆川跌坐回床边。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胸腔里那股快要把心脏冲破的狂喜给压了下去。 钱还在。 这就意味着,前世那些让他万劫不复的蠢事,统统都还没有发生。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的时候,指尖依然有些僵硬。 过了几秒钟,页面跳了出来。 一千万。 一分没少。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等胸口那股翻腾的兴奋劲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退出银行界面,点开了浏览器,又翻开备忘录。 很快,所有的答案一点点摊开在眼前。 那块用来撑门面的名表,没买。 二手豪车租赁行的电话,还没联系。 什么礼仪课、红酒品鉴课,也仅仅只是在浏览器里收藏了网页。 浏览记录里,确实躺着一堆关于高端会所、顶级俱乐部、富二代穿搭的搜索词条。但更多都只是刚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细看。 最刺眼的,是备忘录里已经列好的几个加粗标题。 《怎么样才能混圈子。》 《什么表适合富二代大学生又能装逼。》 《开学以后怎么搭人脉。》 《租什么车最招摇并且最拉风。》 陆川看着这些字。 脸上的肌肉慢慢僵硬,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世那条走得最歪、摔得最惨的路,在此时此刻,还仅仅只是他脑子里一个幼稚的念头。 就像一张刚刚画了开头的图纸,还没有来得及动土施工。 陆川坐在床边,犹如一尊雕像,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夏日阳光,顺着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带着一股白晃晃的闷热。 楼下传来卖西瓜大叔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走廊里,有人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过。 隔壁的租客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年代久远的老歌,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这些声音,粗糙,廉价,充满了底层的烟火气。 可陆川坐在这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至少它们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第2/2页) 一点都不像前世的那些高端酒局。 那些地方,灯光永远暧昧昏暗,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体面到了极点。可那些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却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估价。 谁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在哪个位置,谁有资格坐主桌,谁只能在边缘陪笑。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一杆精准的秤上反复称量。 而前世的他,最用力去做的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把自己打包好,硬生生地往那杆不属于自己的秤上挤。 陆川低下头。 手肘沉沉地撑在膝盖上,十指插进头发里。 他慢慢地,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破事。 他疯狂研究穿搭,研究什么牌子的西装显得有底蕴,什么颜色看着像不缺钱又不张扬。 他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语速,快了显得毛躁没底气,慢了才像个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少爷。 他甚至去精确计算过端酒杯的手势,以及车钥匙和腕表,该用什么看似不经意的角度,随手扔在包间的茶几上。 别人聊海外赛道、聊私人酒庄,他就提前在网上查资料,把能背的都背下来,生怕自己哪句话接不上。 哪怕是吃顿饭,他都在脑子里疯狂计算谁能结识,谁值得多递张名片,谁家里大概是做什么的。 那时候的他,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 先演进去,等在这个圈子里混熟了,总能想办法把假的一点点变成真的。 只要能坐上那张牌桌,就一定有机会。 可现在回头看看。 那特么叫活法吗? 那是在拿钱,拿自己的人生,给自己做了一层一碰就碎的纸壳子! 说话要像,坐姿要像,笑意要像,连抬手和沉默都要像。 别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体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年里,他的神经每天都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钢丝。 直到那一天。 云顶会所的顶层包间。 那些平时虚与委蛇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用那种不高不低、却字字见血的语气,把他那层可笑的纸壳子扒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点破了他拿命赔圈子的荒谬。 没有人哄堂大笑。 但越是那种默不作声的注视,越比最恶毒的嘲骂还要让人难堪一百倍。 因为他们不是在单纯地笑他穷,也不是在笑他装。 他们是在看一个拼命想把自己塞进错误地方的人,最后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摆在桌上供人验货的残次样板。 陆川用力闭上了眼睛。 胸口一阵发闷。 他终于承认了。 前世最大的错,根本不是穷,也不仅仅是因为虚荣。 而是他明明手里握着钱,明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踏实舒坦。 却偏偏要跑到别人的戏台子上,去当一个被随意打分的廉价戏子。 看似什么规矩都学会了,实际上,连最简单的一日三餐都没活明白。 头顶的老风扇,依旧在一圈一圈地转着。 陆川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股压抑了十年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倒灌回了他的四肢百骸。 躲不掉,避不开。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实打实的羞耻,让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还早。 他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艘人生的巨轮即将偏航撞向冰山之前,他可以把方向盘死死地拧回正轨。 陆川拿起手机。 点开备忘录。 《怎么混圈子》。 删除。 《名表推荐》。 删除。 《租车渠道》。 删除。 那些充满虚荣与恶臭的标题,被他一条一条,干干净净地清理出了自己的世界。 页面彻底空了下来。 陆川停顿了一下,重新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他打下了四行字。 买个舒服的房子。 买辆自己喜欢的车。 用前世的记忆赚笔快钱。 正常开学。 四件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陆川看着屏幕上的这四行字,却在重生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心里的那股底气。 这一世。 绝不往别人的桌上挤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按下那台旧组装电脑的开机键。 机器启动得十分艰难,机箱里的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桌面都在微微发颤。 陆川拉过那把旧椅子坐下。 他盯着亮起的显示器屏幕,难得地出神了片刻。 网页浏览器慢慢打开。 陆川熟练地进入了本地房产交易的页面,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循着前世那无比清晰的记忆轨迹。 他在搜索框里,用力敲下了两个字。 静园。 第3章 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静园。 两个字敲进搜索框。 网页瞬间跳转。 陆川握着鼠标,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滚轮往下翻。 没有。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还是没有。 跳出来的全是一水儿的新盘广告。名字一个比一个起得大,封面效果图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派的门厅,夸张的水景,挑高八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 广告文案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形容词。 圈层。 私享。 传世资产。 简直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房子卖得有多贵。 陆川随手点开几个链接,粗粗扫了两眼,直接点右上角叉掉。 前世的他。 简直爱死这套说辞了。 说白了。 他以前买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为了自己用。 是为了让别人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松开鼠标,从旁边扯过一张便签纸。 随手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安静。 采光好。 周边环境不乱。 就这三条。 重活一世,他买房子不是为了当成社交名片,更不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去骗几个点赞。 静园离江大不远。 等开学以后,他可不想周末从宿舍回自己家还弄得跟长途跋涉一样折腾。 陆川拿起手机,又换了两个主流的房产app继续搜。 还是找不到。 静园这个小区就像是从这些中介平台上集体蒸发了一样。连一套正经的二手房源都挂不出来。 陆川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顺带着看看江城其他的豪宅盘和高价二手房。 结果越看越心烦。 有些装修公司的样板间做得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沙发巨大无比,酒柜直接顶到天花板,花里胡哨的灯带在墙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些二手房的房源,上一任业主显然是个极度讲究排场的主。墙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金属线条,大理石背景墙硬生生地反着光。 陆川看一套,划掉一套。 不是说这些房子不好。 是不对味。 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他可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花一大笔钱给自己买一堆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他在电脑前又足足翻了四十多分钟。 主流平台上依然一无所获。 陆川揉了揉眉心,点开了一个界面古老、看着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本地同城论坛。 论坛的网页排版土得掉渣,分类乱七八糟。 明显是个很多年都没人好好维护过。 里面发帖的基本都是江城本地的一些土著。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中介包装词,配的房源照片也是拿手机随手一拍。 陆川本来只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 当网页滚轮滑到第三页的时候。 他握着鼠标的手,突然顿住了。 屏幕正中间。 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帖子。 标题短得可怜。 【静园,业主直售】 陆川立刻点进去。 他先快速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基本信息。 二百二十平的大平层。 四室两厅三卫的户型。 帖子下面连个像样的长篇介绍都没有。看这架势,房主完全就是闲着没事,顺手把房子挂在这个破论坛上,根本不急着卖。 陆川将鼠标滚轮往下滚。 去看附带的几张实景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客厅。 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穿过大片玻璃窗,暖洋洋地压在木质地板和半拉布艺沙发上。 整个客厅的布局不空旷,也不拥挤。 陆川点开第二张照片。 是靠窗位置的那张长案特写。 案面上的东西极少。 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一方有些年头的镇纸。 第三张照片,书房。 靠墙的一整面大书柜。 一张厚实的木桌。 一把看着就坐得很舒服的椅子。 桌上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布置得简单,甚至都谈不上装修有多豪华。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把这三张普普通通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看完了照片,陆川这才把视线挪回那些简短的文字描述上。 关于小区环境的介绍栏里。 房主只敲了四个字。 【树多,安静。】 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提示。 【业主自住,非急售。】 对方既然写了非急售,就说明人家根本不是挂出来试探市场行情的。这种业主,不差钱,也绝对没那个闲工夫去跟买家为了一万两万的差价来回扯皮。 陆川把帖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又把书房那张照片放大,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照着帖子里留下的那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十分沉稳。 嗓音醇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 “您好。” 陆川语气平缓。 “我在同城论坛上看到了您发在静园的房源,想了解一下。” “哪一套?” 对方直接反问。 陆川把楼栋号和具体的户型报了过去。 “照片看过了?” 男人问得干脆。 “看过了。” “想问什么?” 陆川没有跟对方去扯什么交通便利、周围配套的废话。 “想约个时间。” 他直奔主题。 “去现场看看房。”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像中介那样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房子的朝向和装修用料。 似乎是听出了陆川声音里透着的那股过于年轻的质感。 过了几秒。 “你替家里大人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第2/2页) 男人开口。 “还是你自己买?” “自己买。” 陆川回答得毫不迟疑。 “你多大?” 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十八。” 陆川说得很坦然。 “刚高中毕业。” 听筒里又没声音了。 显然,十八岁、刚高中毕业、自己全款买二百二十平大平层。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在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的逻辑里,都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在拿人寻开心。 陆川没有急着去解释自己手里有千万拆迁款。 更没有去证明自己多有实力。 他就拿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 “静园这套房子。” 男人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笃定。 “不像你这个年纪会喜欢的。” 陆川的视线依然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书房的照片上。 “离学校近。” 陆川慢慢说出自己的理由。 “环境安静。” “适合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次,当男人再次开口时,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敷衍和审视,明显褪去了不少。 “你姓什么?” 男人问。 “陆。” “陆川。” “我姓方。” 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姓氏。 “方先生。” 方先生没有去寒暄。 “价格我已经在帖子里标得很清楚了。” 方先生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规矩。 “如果只是出于好奇,随便看看。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陆川听懂了。 “我不是随便看看。” 陆川的语气比他还要平稳。 “照片上的感觉很符合我的预期,所以我必须去现场亲眼看一看。” 电话那头。 方先生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一个确切的时间敲定了下来。 “明天下午四点。” 方致远说。 “你到静园正门口等我。” “好。” “等我去接你。” “明白。” “记得带上身份证。” 方致远最后嘱咐了一句。 “好的,方先生。” 电话挂断。 老旧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闷热的安静。 头顶那个有些年头的吊扇,还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旋转声。 陆川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他没有再去点开其他的网页看别的房源。 这事儿。 基本已经定了一半了。 第二天上午。 陆川起床后,先把下午看房需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收拾到一半。 随手拉开了那个破旧的衣柜门。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衣柜的挂衣杆上。 明晃晃地挂着两件前世他精挑细选、完全按照那些烂俗“富二代穿搭指南”买来的衣服。 颜色扎眼得像是夜店里的霓虹灯。 胸口印着巨大无比的虚假奢侈品logo。 这就是前世的那个他。 最引以为傲的“体面”战袍。 陆川盯着那两件衣服看了足足两秒钟。 突然。 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自己的愚蠢。 笑前世那个活得像个小丑一样的自己。 陆川毫不犹豫地关上那一侧的柜门。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纯色浅灰t恤,配上一条没有任何标志的宽松长裤。 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休闲鞋。 这一世,怎么舒服怎么来。 下午三点一刻。 陆川提前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打车从出租屋前往静园。 路过江大校园那片区域时,陆川顺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如果真住进了静园,以后去学校就很方便了。等把车买好了,早上甚至可以踩着点慢悠悠地开车过去。 出租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周围那种属于商业街和大学的吵闹声,明显小了很多。 静园小区外面,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双车道辅路。 道路两侧栽种着树龄极高的高卢鸡国梧桐树。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陆川付了款,推门下车。 静园的正大门。 一点都不张扬。 没有那些暴发户小区喜欢搞的罗马柱和欧式雕花,也没有恨不得把“顶级豪宅”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巨型招牌。 楼体的外立面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那种沉淀下来的质感,让人看着就觉得极为顺眼。 陆川站在树荫底下,抬头打量着这个小区。 实地看的感觉,比照片上还要完美。 离学校近,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大学城周边那种乱糟糟的吵闹。 主路和核心商圈就在两条街外。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着。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顺着林荫道缓缓驶来,最终平稳地停在了静园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 身姿挺拔。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如水的深厚气场。 方致远站定脚步。 他没有四处张望。 第一眼。 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树荫下的陆川身上。 方先生的目光不带有攻击性。 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看透人心的穿透力,却很直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甚至连一块像样手表都没戴的十八岁年轻人。 “没想到。”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藏着一丝微小的波动。 “你还真过来了。” 第4章 方先生与静园 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 “没想到你还真过来了。” 方先生站在车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陆川。 这句话和电话里的口气一模一样,不怎么重视,也谈不上热情。 更像是在审视和确认着什么。 陆川点了下头。 “嗯。” 方先生没再多问,直接转身往小区里走。 “跟我来。” 陆川迈步跟了上去。 静园的安保确实比一般的高档小区还要严。登记、门禁、访客核验,一套流程走下来做得极细。 保安明显认得方先生,放行得很痛快,但该走的登记手续却连半点都没缩减。 进了小区大门,外面街道上的那些杂乱人声瞬间就小了。 楼间距拉得极宽,绿化做得相当讲究,树木繁茂。地面干干净净,连走在上面的脚步声都显得轻了不少。 两个人一路并肩走着,话都不多。 进了电梯,轿厢平稳往上爬升。 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镜像。一个年轻得过分,一个沉稳内敛。谁都没有刻意去没话找话,但空气里却没有半点让人难受的僵硬感。 到了楼层,方先生掏出钥匙开门。 厚重的入户门一推开。 大片大片温暖的阳光直接映入眼帘。 陆川站在玄关处,没有急着换鞋进去。 这套大平层的客厅,比他在旧论坛照片里看到的还要舒服得多。 这房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能让人心底的浮躁瞬间沉淀下来。 窗外毫无遮挡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意。 沙发、茶几、长案,每一件家具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上。颜色内敛,不花哨,却也绝不显得冷清。 墙边挂着一幅字,旁边是一方茶台。东西不多,但每一件凑在一起,都协调到了极点。 陆川换了鞋,迈步往里走。 方先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了陆川身上。 陆川先看了看巨大的落地窗,接着看光线落在客厅里的角度,随后目光扫过沙发和那张实木长案。 最后。 他才把视线转到了书房的方向。 从客厅望过去,书房并没有被完全隔死。半开的实木门后,能隐约看见半边考究的书柜和宽大的书桌。 陆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楼层选得极好。往外看刚好能看见树冠,既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的空旷,也不会有低楼层的压抑感。 陆川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长案上。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长案旁边刻意留出的那块空间,舒服到了骨子里。 方先生看着他把这些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终于开了口。 “怎么样?” “不错。” 陆川回答得很平实。 “我再看看。” 他没有去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内行模样,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营养的瞎夸。 陆川走出书房,接着去看了餐厅和厨房。 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动线设计得合理实用。宽大的台面上干干净净,橱柜的尺寸和高度,一眼就能看出是按照主人长期下厨的习惯量身定制的。 再往里走,是卧室和主卧带的内书房。 这间书房里的质感,甚至比客厅还要好。 书桌不大,旁边的皮质椅子看着很新。书柜里明显已经被拿走了一部分藏书,但依然留下了不少。墙角靠着两个没带走的卷轴,桌案边缘放着一方砚台和一块厚重的镇纸。 空气里,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点淡淡的墨香味。 陆川站在书房门口,驻足看了好几秒。 方先生走到他身侧。 “你懂字?” 陆川转过头。 “不懂。” 方先生看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没出声。 陆川重新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字和书房里的陈设。 “但我知道,这个屋子待着不累。” 方先生的目光,因为这句话,非常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很多房子装修得满满登登,人一进门,先看见的却全是钱。” 陆川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 这回,方先生足足看了陆川两秒钟,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朝着客厅茶台的方向走去。 “坐吧。” 两人在客厅的茶台两端坐下。 方先生没有去摆弄那些繁琐的泡茶工序,只是动作十分熟练地倒了两杯温开水。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陆川面前。 “这套房挂出来之后,来看过的人其实不少。” 方先生靠在椅背上。 “绝大多数人进门,先问的就是这套装修砸了多少钱,沙发和茶几是什么进口牌子,墙上的字画能不能折价留下来。” 陆川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 “因为那些东西,是最容易被眼睛看见的。” 方先生“嗯”了一声。 “你刚才看书房,看了很久。” “书房这地方骗不了人。” 陆川把水杯放下。 “主人是不是常用,平时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待得住,看一眼磨损的细节就知道了。” 方先生微微前倾了身体。 “你这个年纪。”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的探究却越来越浓。 “怎么会想买这种风格的房子?” 这一次,陆川没有绕半点弯子。 “我想买个住着舒服、足够安静的家。”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顺着玻璃慢慢往里偏移,茶台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方先生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陆川,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和分析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过了好几秒。 方先生才重新开了口。 “有些房子卖得很贵,但人住进去会觉得很累。” 陆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些房子看起来气派无比,朋友进门也确实觉得像那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第2/2页) 方先生手指在茶台上轻轻点着。 “但人只要住进去,就总感觉自己是在配合这套房子演戏。” 陆川非常自然地接上了后半句。 “那就不是家了。” 方先生看了他一眼。 陆川神色平静,把重活一世悟出来的道理说得无比直白。 “房子买来是给自己住的,不是拿来给别人参观的。要是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还得端着个架子去配合装修。” “那跟住在会所包厢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方先生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这话,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八岁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陆川也跟着轻笑了一下,没有去辩驳。 接下来的看房节奏,明显快了许多。 方先生带着他把剩下的几个次卧和储物空间都走了一遍。这次讲的全都是最实在、最硬核的干货信息。 哪面承重墙后面做过隐蔽的水电改动,中央空调用了几年,实木地板有没有翻修打蜡过,小区的物业响应速度和保洁水平怎么样,平时开车出门走哪个门能避开早高峰的拥堵。 陆川听得非常认真。 偶尔插嘴问上几句,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核心上。 “地下车位有几个?” “两个。连在一起的。” “产权关系清不清楚?” “非常清楚,全款房,没有任何抵押和冻结。” “如果谈妥了,最快多久能交付?” “随时。” “屋里这些大件的实木家具,能留多少?” “墙上的字画和书房的砚台不留,其他东西,都可以谈。” 从头到尾。 陆川都没有表现出半点临时起意、头脑发热的毛躁感。 方先生原本心里还留着几分考察的底线。 看到陆川这份老辣的定力,他神色里的那点戒备,终于彻底舒缓了下来。 两人重新走回客厅坐下。 方先生这才把真正的底牌报了出来。 “这套房,我在论坛上挂的底价是两千一百万。” 方先生看着陆川。 “你如果真想要,我现在可以给你让一百万。” 两千万。 陆川听完这个数字,没有马上接话。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 但放在静园这种地段,配上这套顶级的内敛装修,这个报价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实在了。 前世他就对静园的二手房行情有印象,今天亲眼看完,他更清楚这套房子贵的地方绝不仅仅是那一两百平米的面积。 他没有砍价,而是继续落实最后的细节。 “两千万,两个地下车位都算在里面?” “算。” “过户的税费各付各的?” “对。” “正式交付前,书房和客厅的这些大件家具,您这边能列个具体的保留清单给我吗?” 方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物业费、水电燃气这些日常开销,没有历史欠费吧?” “结得干干净净,没有欠费。” 陆川点了点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这套房子如果真要硬拿下来。 首付、大额的税费、加上后续可能需要调整的一些软装,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手里那一千万的拆迁款虽然随时能动。 但也绝不能把所有的子弹一次性打光。房子敲定之后,他还得买车,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留出一笔足够的现金流去操作那个赚快钱的杠杆项目。 资金链的节奏一旦乱了,后面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一团乱麻。 但静园这套房子。 他看上了,就绝对不想放手。 方先生看他坐着没说话,也没有去催促。 “这事不急。” 方先生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回去想明白了,再联系我。” 陆川抬起头。 “方先生,我今天确实没法直接拍板。” 陆川的语气很稳,没有去画什么不切实际的大饼。 “但这套房,我基本已经确定意向了。” 这句话说得不虚,但分量极重。 方先生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把面前的玻璃水杯收了一下。 “很多来我这里看房的年轻人,一进门就容易上头。话说得比谁都满,恨不得当场就掏银行卡。结果过了两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我感觉你跟他们不一样。” 陆川站起来,没有去接这句夸奖。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这房子,他要定了。 两人走到门口。 方先生把入户门拉开,在陆川迈出门槛前,又补了一句。 “这套房子我并不急着套现。” 方先生看着他。 “但如果你真的是买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我会优先考虑你。” “明白。” 两人一起下楼。 电梯轿厢里依旧非常安静。 到了一楼大堂,方先生没再多留,只交代了一句有问题随时电话联系,便转身走开了。 陆川独自一人走出静园的小区大门。 他站到宽阔的马路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藏在树冠里的大平层。 不用再挑了。 就是它了。 风从静园高大的树顶上吹下来,带着初秋还没褪干净的干热。 陆川收回视线,正准备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回短租房盘算资金。 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却突兀地停在了对街。 那是一家门面装潢极度奢华的高端二手车行。 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展厅里,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泛着冷冽光泽的白色轿跑。 陆川站在路边。 他盯着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看了足足两秒钟,眼神微微一顿。 第5章 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路对面那家高端二手车行最里面,停着一辆白色宾利欧陆。 陆川站在静园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又把视线落回那台车上。 房子的事已经基本有数。 车也该定了。 他没多停,直接穿过马路,进了车行。 玻璃门一推开,冷气迎面扑过来。里面有股皮革和车蜡混在一起的味道 门口那一排车很扎眼,红的黄的都有,车头压得低,尾翼翘得高,恨不得把“看我”两个字写在脸上。 陆川扫了一眼,没停。 前世进这种地方,他总会先绷一下。 怕销售看出他底气不足,怕多问一句就露怯,连看车时站在哪儿,都得先想一遍。现在再进来,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买车而已。 合适就买,不合适就走。 一个年轻销售很快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看车吗?” 笑是笑着的,语气也不差,只是眼神扫过陆川身上的t恤和长裤时,顿了一下。 “我们这边都是高端二手车,明码实价。”他跟在旁边,像提醒,也像打预防针,“您可以先看看,有喜欢的我给您介绍。” 陆川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前面那几台跑车贴得很近,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放在前世,他还真会被这种车勾住。声浪得大,外形得凶,最好一脚油门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视线一转,落到里侧那台白色欧陆gt上。 车身压得低,但不张扬。线条收着,颜色也干净。 陆川在车边停下。 年轻销售赶紧跟过来。 “先生,这台欧陆gt成色很好,不过价格不低。”他笑着说,“您要是喜欢跑车,我给您推荐几台更受年轻人欢迎的。像前面那台迈凯伦,还有那台911,很多富二代都喜欢,开出去也更有感觉。” 陆川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是开着舒服的。” 年轻销售一愣,还想接话,陆川已经抬眼看向展厅里侧。 那边的工位区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衬衫领口松着,没打领带,正对着电脑打斗地主。手机外放着直播,主播嗓门很大,刚好吼了一句。 “我套你猴子的,这把你还压我?” 整个展厅的氛围一下就变了。 年轻销售脸都僵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川却直接绕过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敲了敲桌面。 “那台白色欧陆。” “保养记录、出险记录、过户次数还有所有的手续都调给我看。” 斗地主的男人手一停,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先把直播按了静音,又把游戏切掉,坐直了身子。 “稍等。” 旁边的年轻销售站着不动,神色有点尴尬。 男人一边调资料,一边问:“自己开?” “自己开。” “平时跑市区多,还是跑高速多?” “都开。” 男人点头,把平板递过来。 “那这台车很适合您。这台车就一任车主,还是本地的。保养记录很全,就前杠补过一点漆。别的地方没问题。您先看看。” 陆川接过平板,低头翻了起来。 记录很全,里程、保养、出险、过户,都列得清楚。 男人看他翻资料的样子,笑了下。 “您觉的这车怎么样?” 陆川抬头。 “您是店长?” 男人乐了。 “看出来了?” “那个销售不敢说你打斗地主。” 男人笑了一声,把工牌翻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第2/2页) “周广生。” “陆川。” “行。”店长周广生从抽屉里拿出钥匙,直接递给他,“您可以试驾。” 陆川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展厅里的脚步声、说话声、空调声,都隔在外头。车里只剩皮革味和木饰板的气息。座椅很舒适,方向盘的手感也正好。 陆川坐着没动。 没做出夸张的动作,也没装模作样调半天座椅。他只是安静握着方向盘,坐了片刻。 陆川降下车窗,看向店长周广生。 “就这台吧。” 年轻销售听到后当场愣住。 他以为陆川只是进来看看,或者最多问问价格,没想到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车就直接定了。 周广生倒没多大反应,只点了点头。 “好的,这就为您准备手续。” 陆川下车,把钥匙递了回去。 进办公室后,周广生把资料和合同推过来。车价二百八十万,算上整备、保险和过户,数目都列得很清楚。 他拿笔点了点纸面。 “这台车利润并不高。我跟您说实话。” 陆川翻了两页,直接说:“就按这个价格走。” 年轻销售站在一边,脸色更僵了。 很多人买这种车,明明心里想要,嘴上还要先演一遍。挑年份,挑划痕,挑轮胎,恨不得每一句都在证明自己懂行。但是这位顾客没有。 陆川拿起笔,签字。 刷卡,输密码,确认。 “滴。” 交易成功。 周广生看了眼到账短信,笑了。 “陆先生,爽快。” 陆川把卡收回来。 “车什么时候能提?” “很快。”周广生说,“马上开始办手续。” 后面的事办得的确很快。拍资料,核身份,签文件,周广生亲自带着走程序。而刚才那个年轻销售也没了最开始那点莽劲,老老实实在旁边帮忙。 等手续差不多了,周广生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给您弄个提车仪式?” “横幅、鲜花、拍照,我这边都能安排。” 陆川直接摇头。 “不用。” “真不用?” “我开走就行。” 周广生笑了。 “行,不整那些虚的。” 运气也不错,等牌照流程走完,陆川拿到的车牌号是江a·54321。 周广生都乐了。 “您运气真好。” 陆川没接这句话,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了。 车从车管所大门出来时。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车里很安静。他握着方向盘,把车并进主路,整个过程都很丝滑。 没有前世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懂车劲,也没有买了豪车以后非得找人看一眼的冲动。 过了跨江大桥,陆川把车停在江边。 熄火,降窗。 江风灌进来,把车里的味道吹散了些。桥上的车流往前走,江面反着光,天色也暗了下来。 陆川靠在座椅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轻松是轻松。 但问题也来了。 这车总不能一直停在路边。 他需要一个车位。 也需要一个真正能住下来的地方。 现在那间短租房只是过渡,楼旧,地方也小,连停车都麻烦。 一点也不舒服。 车已经买了,静园那边,也该定下来了。 第6章 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陆川把车钥匙丢到桌上。 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 他扯过毛巾擦干,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开始算账。 拆迁款一共一千万。 白色宾利欧陆gt连车款、保险、过户和整备,花掉了二百八十万。 账面上还剩七百二十万。 这笔钱放在普通人眼里,绝对是一笔能躺平小半辈子的巨款。 可真要拿去买静园那套大平层,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静园总价两千万。 如果按最低首付走,加上乱七八糟的税费、杂费,再留出一部分生活缓冲。 这七百多万砸下去,基本就见了底。 陆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 他拿过桌上的笔,在纸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静园必须拿。 第二,现金流绝对不能空。 第三,房子定下来之后,他必须去赚原油期货那笔快钱。 陆川不认为用拆迁款去买车、付房子首付是在装逼。 重生归来,他只求自己过的舒心惬意,为了赚钱把一千万全部都用来投资,然后委屈自己住出租屋,骑小黄车。若重生一趟沦为金钱的奴隶,过得紧绷又煎熬,那么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跟上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并且他也不敢把所有钱都押在期货上。万一记忆出现偏差,或者蝴蝶效应导致盘面波动,手里连个翻本的底牌都没有。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 拿过手机,直接在通讯录里翻出方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方先生,是我,陆川。” “嗯。” 方先生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 “想好了?” “想好了。” 陆川看着桌上的纸,语气平稳。 “我要买您这套房子。” 没等方先生接话,陆川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准备走贷款,首付按最低比例来。明天如果方便,我过去签合同。” 电话那头,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停顿。 方先生没有因为“贷款”这两个字,流露出半点轻视或者异样。 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你是想留现金流?” “对。” “后面还有安排?” “有。” 陆川没有细说,那是他自己的底牌。 方先生也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你做得对。” 方先生的声音里,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陆川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提前跟您说清楚,免得明天走流程的时候麻烦。” “明天下午过来吧。” 方先生直接把事情敲定。 “银行那边我认识个人,让她带着手续一起过来。你不用自己去一趟趟跑审批,记得把资料带齐就好。” “好的。” “身份证、银行卡、银行流水。别迟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下午。 江城的日头依旧毒辣。 一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着主干道平稳地驶入静园所在的街区。 车厢里安静极了。 顶级双层夹胶玻璃把外面的蝉鸣和胎噪隔绝得干干净净。 路过江大校区附近时,陆川顺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以后住进静园,离学校确实近。不赶早高峰的话,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就能到。 车子缓缓驶到静园门口。 陆川隔着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树荫下的两个人。 方先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身姿挺拔。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显然就是银行那边派来对接的客户经理。 陆川把车打了一把方向,慢慢靠边。 降下车窗。 “方先生。” 陆川点了下头。 方先生看了一眼陆川。 紧接着。 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辆修长宽大的白色轿跑,以及车头那块蓝黑分明的车牌。 江a·54321。 方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车,这种连号的牌照。 他见得太多了。 可真正让他高看一眼的,不是这辆车有多贵。 而是陆川坐在驾驶室里的状态。 这小子太平静了。 没有那种十八岁的年轻人,刚提了豪车恨不得一脚油门然后轰出音爆的张狂。 他把车开进车位,挂挡,熄火,下车,锁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磨蹭和展示。 方先生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开口介绍。 “这位是江城银行的陈经理。” “陈经理。” 陆川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经理满脸堆笑,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先上去吧。” 方先生没有在楼下多客套,转身带路。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直奔那套大平层。 门一推开。 客厅里依旧是昨天看房时那种通透、舒服的采光。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沉香味。 方先生走到巨大的实木长案前,拉开椅子。 陈经理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把文件夹里的合同和审查表一张张摊开。 “陆先生,麻烦把您的身份证和流水资料给我核对一下。”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带来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一开始。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还只是那种职业培训出来的标准客气。 可当她抽出陆川那份银行流水和账户余额证明,低头扫了两眼后。 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随后。 她再抬起头看向陆川时,那股子客气里,已经带上了实打实的敬畏。 账户太干净了! 余额趴着七百多万的现金。 流水清晰明了,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过桥拆借、三角债务,或者是大额的异常进出。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这么庞大且干净的一笔现金。 “贷款这边完全没有问题。” 陈经理重新整理好资料,语气越发恭敬。 “您的资质非常优秀。我们直接走内部绿色通道,速度会快很多。” “首付比例按最低两成来做。” 陆川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第2/2页) “不麻烦不麻烦。” 陈经理连连摆手,笑得十分灿烂。 “方先生提前打过招呼了,后面放款的进度我会亲自盯着。” 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签合同环节。 方先生把条款一项项摆在明面上。 价格两千万整。 车位归属。 全屋名贵家具的保留范围。 税费的承担方,以及最终的交付时间。 没有任何隐瞒,清清楚楚。 陆川拿过那份厚厚的购房合同。 他没有装模作样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也没有像个生手一样逐字逐句地抠字眼。 目光在几处核心条款上稍作停留,确认无误。 随后。 他直接拔下笔帽,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按手印。 没有拉扯,没有试探,更没有那种面对两千万大额交易时的局促和讨价还价。 整套流程快得连旁边的陈经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富二代。家里条件再好,真遇到这种千万级别的合同,手多少都会有点发飘。 可眼前这个男生,老练得简直像个在商场里杀伐果断多年的操盘手。 方先生看着陆川签完字,也没半句废话。 拿过笔,跟着签字,按手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 一套流程走下来。 时间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陈经理把所有的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里,站起身。 “后面的审批放款流程我来跟进。” 她看着陆川。 “陆先生保持电话畅通就行,如果有需要补签的字,我会提前通知您,绝不耽误进度。” “好。” 陈经理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 事情办完,知道这两人可能还有话要聊,寒暄了两句,便知趣地先下楼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宽大的平层里,只剩下陆川和方先生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长案上那个烧水壶发出轻微的沸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先生没有急着送客。 他走到茶台前,拿起水壶,动作不紧不慢地往紫砂壶里注入沸水。 洗茶,润杯。 陆川也没急着开口,顺手把签好的购房合同塞进文件袋里,放在一旁。 水汽蒸腾。 方先生用木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茶杯。 “坐。” 陆川走过去,在长案的另一侧坐下。 澄黄透亮的茶水注入杯中,带着一股极淡的陈香。 屋子里的空气很舒服。 木头、纸张和茶的混合味道,让人觉得安稳。 方先生把茶杯推到陆川面前。 他坐直身体,像是随口聊起闲天一样。 “你那车不错。” 陆川端起茶杯。 “昨天刚提的。” “昨天过来看房的时候,还没见你开。” 方先生看着他。 “刚买的二手车。” 陆川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买来代步用,图个隔音好,舒适。” 方先生听完这个回答,盯着陆川看了两秒。 随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拿几百万的宾利欧陆当代步车。” 方先生摇了摇头。 “你这句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说出去外面的人可不会信。” “车买来就是用来开的。” 陆川把茶杯放下。 “真要讲排场,宾利在江城也不算高调。” “倒也是。” 方先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看人的气场,确实不像那种喜欢开着跑车到处炸街的人。” 方先生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家里一直就这么放养你?” 陆川知道他问的根本不是表面这层意思。 这是在摸他的底。 但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父母双亡。 “跟家里人没关系。” 陆川看着方先生的眼睛,神色坦荡。 “是我自己想把钱花得明白一点。” 方先生眉头微挑。 “所以你买这套两千万的房子,精打细算地走贷款。” “然后买了辆宾利?” 陆川给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我手里必须得留足现金,后面还有别的事情要运作。车的钱不算什么,但人总不能为了个全款的名头,把后面的路给堵死。” 方先生听到这里。 眼底最后那一丝审视,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些是家里给的零花钱多,但脑子里全是草包。 有些是手里突然攥了一大笔钱,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往身上堆砌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发达了。 但陆川完全不同。 他买静园,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它适合生活。 他买欧陆gt,也不是为了车头那个带翅膀的标志,仅仅是因为它隔音好,开着舒服。 说话成熟,做事利索。 每走一步,脑子里都有着清晰的规划。 方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套房子卖给你。”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透出一种由衷的放心。 “我现在反倒觉得更踏实了。” 陆川笑了笑。 “怕我接过去,把这房子给糟蹋了?” “有点。” 方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房子我自己住了好几年,有感情。不是谁出得起价,我都愿意卖的。” “你要是昨天一进门,就先问我墙上的字画值多少钱。或者今天开着那辆宾利,故意停在正大门口按两声喇叭让我看。” 方先生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那我今天大概率就不会签字了。” 陆川听明白了。 方先生在卖房的同时,也在挑人。 他没去多做解释,只是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茶不苦。 咽下去之后,嗓子里泛起一丝回甘。很舒服。 方先生看着陆川。 他觉得,这层买卖关系,完全可以再往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了。 他放下茶杯。 伸手,动作极为讲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短袖衬衫的袖口。 坐姿变得端正。 语气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平淡模样,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这两次见面,都在谈房子。” 方先生看着陆川的眼睛,沉稳地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 “方致远。” “江城商会,会长。” 第7章 京城来的年轻人 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 “方致远,江城商会会长。” 方致远说完这句,没有立刻起身。 他从长案一侧拿过一只深色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陆川。 名片很简单。 没有乱七八糟的头衔堆在一起,正面只印了名字、协会职务和一串联系方式。背面压着一枚很淡的章印,纸张也不花,摸上去却很扎实。 陆川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方先生。” “叫方叔也行。”方致远端起茶杯,语气还是很平淡,“商会是明面上的身份,平时也做些文化项目,和本地一些收藏圈、展馆、拍卖行都有来往。江城不大,文化口子更不算宽,来来回回就这些人。你以后在这边读书,真碰到什么麻烦,未必要自己绕远路。” 这话说的分量不轻。 能把“麻烦”两个字说得这么平淡,说明他手里确实有能打招呼的地方。不是显摆,也不是套近乎,是把话放在桌上,看你接不接。 陆川把名片收好,点了下头。 “谢谢方叔。” 他没多说,也没顺杆往上爬。 方致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舒服了。 年轻人他见得不少。有些一听你有点分量,眼神都变了,嘴上就开始客套起来,恨不得当场把关系坐实。 陆川不是。礼数有,分寸也有,不退缩,也不上杆子爬。 这种态度,反而更难得。 方致远放下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老家哪儿的?” 陆川没藏着。 “京城。” 方致远抬了下眼。 “来江城上学?” “嗯。”陆川说,“在江城上大学,暂时把住处先定下来。” 方致远没接话。 他深深的看了陆川一眼。 京城来的。 刚满十八。 手里拿得出几百万首付,开着一台白色欧陆gt,车牌是江a·54321,买两千万的房子过程程像吃顿饭,贷款的原因是要留现金流。 最要紧的是,人很踏实。 没那股刚有钱的急躁,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的做派。 说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年轻人,方致远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只是大多不在江城。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几样东西拼了起来。 京城。 年轻。 手里有钱。 不装懂。 再加上那股不急着证明自己的气质。 方致远心里几乎已经定了。 这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 不是暴发户,也不是单纯运气好拿到一笔钱就敢乱花的年轻人。更像是京城哪家有背景的家族里出来的,家里从小培养的规矩、眼界做不得假,钱和退路,也都给够了。 所以陆川他才会这样通透。 懂得留白,懂得收着,懂得分寸。 方致远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陆川身上那种松弛,不像学出来的。 真要装,是会露痕的。 可这孩子从看房到签约,再到刚才坐在这儿喝茶,身上没有半点不协调,反倒像从小习惯了这种场面。 想到这里,方致远心里反倒起了点长辈看晚辈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第2/2页) “在江城读几年书,也算半个本地人了。”他笑了笑,“以后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外头办点什么事,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都可以找我。” 这已经不是客气话了。 这是正儿八经把门开了一条缝。 陆川听得懂,也知道这份善意从哪儿来,但是他没顺着方致远的话攀关系。 “好。如果真碰上事,我不会跟您客气。” 方致远听完这句话后笑了。 不虚让,不乱认,也不装清高。 他起身,走到客厅墙边,看了一眼那幅字,又转头指了指长案上的镇纸、砚台和一旁卷起来的几轴旧字。 “这些东西,我原本是打算收走的。” 陆川抬眼。 方致远继续道:“但现在想想,我拿走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陆川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太贵重了。” “不用客气。”方致远摆了下手。 他说完,拍了拍陆川的肩。 “留着吧,就当乔迁礼物了。” 陆川沉默了一下,还是收了这份礼物。 “谢谢方叔。” “行了。”方致远把茶杯放下,“后面贷款放款和交付,我让银行跟你对接。你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说完,他没再拖泥带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门一关,房子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陆川站在客厅里,先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 然后转身坐进那张深灰色沙发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账得重新算。 初始资金一千万。 欧陆gt花掉二百八十万。 今天静园这边,三成首付,加上契税、维修基金、杂费和前面一些手续支出,差不多又压下去六百六十万。 陆川盯着余额那一栏看了几秒。 六十多万。 前世刚拿到拆迁款的时候,这点钱在他眼里甚至不够组一场像样的局。 因为那时候的钱,花在面子上。 花的越多,心里越慌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钱少了,可房子在,车也在,生活的底盘也搭起来了。 六十多万,不算多。 但也不是绝路。 陆川把手机放低了一点,靠在沙发里,没有半点余额不足的慌乱。 真正让人发虚的,从来不是账上的钱变少了,而是钱没换成有用的物品。 只是接下来不能拖了。 赚快钱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天一点点暗下来。 客厅的光线慢慢变了色,窗外最后一层日头退下去,玻璃上映出半个屋子的影子。 陆川起身,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长案上,接上电源,开机。 静园还没完全交付,但网络能用。 页面加载出来以后,他先随手点进新闻页,准备看这几天的财经消息,找找时间点。 刚连上网,右下角就弹出一条快讯。 标题不长,却一下把陆川的目光吸引住了。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陆川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终于等到这个消息了。 第8章 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屏幕右下角那条快讯弹出来以后,陆川没有立刻点掉。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就这一句。 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陆川坐在长案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也看过类似的新闻。那时候他根本碰不到这种东西,只能在论坛和财经群里看人讨论。 有人说只是短线情绪,有人说要出大事,还有人当晚就开始满世界贴图吹牛,说自己早看出来了。 陆川记不住每一根分时线。 也记不住具体哪一分钟先冲哪一分钟回落。 但他记得几件事。 第一,这不是空穴来风的小波动,而是真正带着事件驱动的窗口。 第二,市场一开始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先是试探,再是发酵,等舆论彻底炸起来,价格已经走出去一段了。 第三,这一波不是那种只能看不能做的小行情,抓住了,足够狠狠赚一笔快钱。 陆川把网页点开,一条一条往下看。 消息源、外媒转述、期货论坛、财经频道的快讯节奏,都跟记忆里差不多。 不是完全一样,但大方向对上了。这就够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神神叨叨地预判一切。 他要的是高确定性。 前世他最蠢的时候,总把运气当能力,把上头当决断。现在重来一次,他不会再靠情绪碰钱。 陆川把电脑转到财经页面,先把时间线梳了一遍,又记下几个关键点,然后才起身去烧水。水壶响起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车在楼下。 房子已经定了。 底盘算是搭起来了。 可账上的钱也确实薄了。 六十多万,不至于活不下去,但已经不允许他再慢慢试错。这一笔要做,就得按计划来,不能乱。 第二天一早,陆川没去静园,先开车去了营业部。 期货账户要重新开,规则也得重新过一遍。 重生归重生,不代表他能拿前世的模糊记忆直接上。什么品种、什么保证金比例、什么交易时间、什么风控线,哪怕大方向知道,也得先把眼前这套东西摸清楚。 营业部在写字楼里,不大,前台和柜台都很普通。 给他办业务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客户经理,姓刘,先让他填资料,再让他做风险测评。流程走完以后,对方看了眼陆川的年龄,又看了眼他准备得整整齐齐的身份证、银行卡和资金证明,语气明显认真了点。 “你是第一次做?” “算是。”陆川说。 刘经理点点头,照例把风险先讲了一遍。杠杆、保证金、强平、隔夜风险、消息面波动,全都说得很清楚。她大概见过不少年轻人,一听期货能放大收益就眼睛发亮,别的什么都不听,所以还特意补了一句。 “这个东西不是股票,更不是图刺激的地方。方向做反了,亏得也快。” “我知道。”陆川说。 “准备做哪类?” “原油。” 刘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原油确实热,但也正因为热,波动更大。你要是真做,仓位别重。” 陆川嗯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满仓。 现在他手里就这么点现金,能用来做保证金的更少。真要把全部身家一把压进去,那不是交易,是找死。前世他花钱花到最后,最爱做的就是骗自己——这一把做成了,后面就轻松了。 那种念头看着像狠,其实最蠢。 一个上午,陆川把账户、银行签约、软件下载和权限全办完了。回去路上,他还专门把交易规则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原油的保证金比例、最小波动和夜盘时间。 到了下午,他坐回静园书房,开始正式算仓位。 账上六十多万,不可能全扔进去。 留生活费,留缓冲,留应对意外的钱,这是底线。真正能拿来做保证金的,最多四十万出头。再往上,不是胆大,是没脑子。 陆川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两个。 分批进。 不追第一下。 留补仓空间。 也留犯错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第2/2页) 他现在和前世最大的区别,不是更敢,也不是更狠。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留。 现在他面对钱,先想的是结构。 先把底盘保住,再让利润自己长出来。 顺序错了,后面全错。 屏幕上,盘面还在动。 新闻也在继续发。 陆川一边看,一边把自己记得的节奏往现实里对。事情还在发酵,市场也还没彻底走完,窗口还在。 他本来已经把计划定得差不多了,可真看到软件里的可用资金和杠杆测算时,旧毛病还是冒了个头。 如果这一把做大一点呢? 如果仓位再往上推一格呢? 要是行情真跟记忆里一样,那这一轮下来,后面就不只是松口气那么简单了。 别说静园后面的布置,连大学开学以后的很多事,都不用因为钱犯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川就压下去了。 他看着屏幕,没动鼠标。 片刻后,抬手把刚刚算好的高仓位方案直接删了。 不对。 这就是前世那个自己最熟的味道。 总想一步到位,总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行,喜欢把“赌一把”当成无视风险的理由。 可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陆川重新输入数字,把仓位压回原来的位置,又把止损和补仓线分别记了下来。 做大不是本事。 活着把钱拿出来,才是本事。 傍晚的时候,市场情绪开始明显变了。 新闻开始扩散,讨论也多了起来。几个财经论坛里,已经有人在吵这是短线异动还是中线机会。有人看多,有人看空,说什么的都有。陆川没去看太多,只盯自己的几个信息源和盘面。 到了晚上,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静园很安静。 关上门以后,只有空调和主机轻微的运行声。长案边那杯茶是下午泡的,早就凉了,陆川也没顾得上换。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整个人没什么多余动作。 账户已经就位。 规则确认过了。 资金计划也定死了。 现在差的,就是进场。 他等的不是最便宜的点,也不是最漂亮的形态。 他等的是那个前世记忆里出现过的节奏拐点。 九点过后,盘面动了一下。 不大。 可陆川知道,到了。 他没有半点赌徒那种上头的冲动,也没有“终于来了”的兴奋。手落在鼠标上,反而很稳。先开第一笔基础仓,不重,只占计划仓位的一部分。价格、数量、确认,一步一步来。 下单窗口弹出来。 陆川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计划表。 然后,点下确认。 第一笔仓位进去。 屏幕上数字跳了一下,很快归入持仓栏。 陆川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追加,也没有盯着账户那一栏看个没完。他先看盘,看消息,再看自己设好的第二笔进场位置。几分钟后,价格出现一次回摆,没到他的补位线。 他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盘面往下探了一下,刚好进区间。 陆川这才开第二笔。 还是按计划,不抢,不改。 两笔仓位放进去以后,他手里还留着余量。万一夜里再给更好的位置,他还能继续补;万一市场不对,他也有回撤和离场的空间。 这就是他想要的节奏。 不是赌一把天胡。 是拿确定性去吃波动。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书房里安静得很,外头的夜色也沉了下来。陆川没有像前世那样,一碰到这种带杠杆的东西就满脑子发热,恨不得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他只是坐着,看盘,看消息,看自己已经放进去的两笔单子。 手边那杯茶早凉了。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苦得有点发涩,却正好让人更清醒。 十一点左右,盘面轻轻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 账户里的浮盈也不算夸张。 可陆川看着那一小截变动,眼神还是停住了。 方向对了。 第9章 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夜里的那一跳不大。 持仓栏里,浮盈只是多出了一截很短的红字。 陆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动。 第一笔方向对了,不代表后面就能一路吃到底。原油这种东西,最不缺的就是反复。 消息一出来,先有人抢,抢完又有人砸,盘中来回甩一遍,能把没准备的人直接甩下车。 他把凉掉的茶喝完,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在纸上的计划。 第一阶段,小仓试方向。 第二阶段,等消息发酵,顺势加。 第三阶段,分批落袋,不赌最后一口。 纸上就这么几行字。 简单,但够用了。 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往前推进。 外媒跟进,消息不断发酵,论坛里争得越来越凶。 有人说这只是短期脉冲,涨不了几天;也有人说供给端要出问题,这波会很大。 陆川没去跟人争,也不靠别人的判断下单。 他每天做的事很固定,早上看新闻,白天看消息面延续,晚上盯盘,按自己的节奏加减仓。 行情比记忆里还要急一点。 一天夜里,一根放量拉升直接把价格顶出去一截。 账户里的利润跳得很快,快到连呼吸都会跟着紧一下。陆川手落在鼠标上,先平掉一小部分, 锁住第一段利润,再把止损往上提。 不是不敢拿。 是该先把自己放到安全位置。 后面几天,波动明显加大。 有时候一根拉上去,看着像要直接冲天,下一分钟又能被砸回来。 盘面一热,最容易让人生出错觉,觉得这波是送上门的,随便拿都能赚钱。陆川偏偏不这么做。 到了计划位置,就减一点。 回到支撑附近,再接一点。 该拿的拿,该放的放。 他不是没心跳过。 尤其夜盘最热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一截截往上蹿,账户里的浮盈也跟着翻,哪怕知道大方向没错,身体还是会先给反应。 手心发热,后背发紧,视线黏在那几根跳动的线条上,很难真的完全平静。 但每次这种时候,他都逼着自己先看计划,不看情绪。 机会是机会。 情绪是情绪。 这两样一旦混在一起,后面就容易出事。 第五天晚上,盘中出现过一次很凶的回撤。 那一下来得很急,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喊见顶,也有人在骂假消息。 持仓栏里原本漂亮的浮盈,被硬生生吞回去一截。 陆川看着那根长阴线,没有慌着补,也没急着砍,而是先确认消息没变,事件本身也没变,盘面的回撤更多是短线踩踏。 他等了十几分钟。 等恐慌释放,等价格重新回到自己预设的位置,才把留着的那部分仓位补进去。 这一单下去,后面又是一段拉升。 从那天开始,节奏就更明了。 市场终于不是“猜”,而是开始“认”。 消息上了大财经媒体,讨论扩散,连平时不碰这些东西的人都开始转发。等舆论彻底卷起来,盘面已经走出一大段。陆川知道,最肥的一段已经来了。 他还是没乱。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上头。 他把仓位拆得更细,利润不断滚进来,又不断先收一部分。 赚到手里的,才算自己的。 浮在屏幕上的,只是数字。 半个月里,他几乎把作息过成了两段。 白天补觉,吃饭,整理消息。 晚上坐进书房,开灯,开电脑,盯盘,记笔记。 静园这间书房很适合做这种事。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没了,窗边那片树影白天看着安静,到了夜里只剩一层模糊轮廓。 桌上放着水,边上搁着几张写满仓位和价位的纸,电脑屏幕的光亮着,人自然就沉下来了。 中间也不是没起过贪念。 有一次夜盘拉得太快,账户利润一下多出一大截,陆川看着数字,脑子里还是闪过一句——再拿一拿,说不定后面能直接多翻一倍。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手收了回来。 前世最熟的坑,就是这种时候踩进去的。 明明已经赢了,还总想把最后一口也吞了。结果往往不是多赚,是吐回去一大半。 陆川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计划先平仓。 一笔。 两笔。 三笔。 持仓越来越轻,账户里的可用资金越来越厚。 到第十六天,行情已经到了他记忆里最热的那一段。新闻全天都在推,论坛里贴满了截图,连营业部的刘经理都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做这一波,提醒他注意风控。 陆川看完,回了句谢谢,然后继续盯盘。 这天下午,价格又冲了一段。 不少人还在喊能更高。 陆川却开始收最后一批。 他记得很清楚,这种由事件拉出来的行情,最怕的不是没走出来,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它还会继续。到了那一步,市场已经不再是最早的逻辑了,开始掺进太多情绪和追涨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第2/2页) 他不打算陪。 最后一笔平掉的时候,屏幕上数字定了几秒。 陆川没有马上靠回去。 他先把成交记录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落好了,再看总盈亏。 净利润,三千九百万。 很接近四千万。 书房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连空调的声音都像远了一层。 陆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不是不激动,是那种劲没先冲到头上,反而先落到了身体里。肩膀一点点松下去,后背也不再绷着,整个人像终于从一根拉满的弦上退了下来。 这一笔成了。 不是因为他比谁更敢,也不是因为他赌中了。 是因为他终于没再像前世那样,把钱当一张通行证,一层戏服,一副非得穿在人身上的壳。 这次的钱,是自己按着节奏,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做出来以后,不需要谁夸,不需要谁看,更不需要拿着它去换别人一句“陆少”。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拿起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余额重新变厚了。 那串数字拉得很长,看着扎实。 房有了。 车有了。 现金也重新厚了。 到这一刻,钱终于开始像地基,不像戏服。 前世他最怕余额,因为每次看见,都会提醒他那些花出去的钱根本没留下什么。 表可以摘,车可以退,局一散,人也就散了。 现在不同。 静园在,欧陆在,账户里的现金也在,它们各有位置,不是拿来演同一场戏的道具。 陆川把手机放下,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也不是给自己加码买什么,而是重新做分配。 留出贷款和日常的稳定额度。 留出后面做事的钱。 再留一块纯缓冲。 剩下的,再看怎么铺。 钱一厚,人反而更该稳。 做完这些,陆川才合上电脑,起身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半个多月的盯盘,桌上那几张写满数字的纸已经压得发皱。 旁边放着喝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两支快写没墨的笔。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张长案,被他过成了一个临时战场。 现在,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第二天上午,陆川开车回了短租房。 房门推开,一股旧屋子的闷味先扑上来。 风扇、掉漆木桌、发黄窗帘、墙角水渍,还是第二章醒来时那一套。只是再站在这里,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像个壳。 也是个起点。 陆川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先把衣柜打开,把那些以前差点拿去演体面的衣服全翻出来。假牌子,大标,版型怪,颜色也浮夸。前世的他会觉得这些东西穿上去像有底气,现在看,只剩廉价。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装袋。 还有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攻略打印件,什么富二代穿搭、酒会礼仪、名表科普、豪车品牌故事,一张张摞在一起,看着都可笑。 全扔。 抽屉里还有个旧盒子,里面放着几件以前特意买来撑场的配件。陆川低头看了两秒,合上,丢进垃圾袋。 屋子本来就不大,东西一清,很快就空了。 像是把前世残下来的那点影子,也顺手一起清出去了。 陆川什么都没拿。 下楼,打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没再多停,直接开车去了静园。 保安看见车牌,确认完信息,很快放行。 车开进地库,停进属于自己的车位那一刻,陆川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先看了一眼前方安静的墙面。 车位有了。 房子也有了。 这才像真正落了地。 他提着行李上楼,开门。 屋里很静。 窗帘半开着,下午的光落进客厅,把地板照得很干净。家具都还在,方致远留下的那些字和旧物也还在原位,像这间房子一直在等人回来。 陆川先把行李放下,去厨房烧水。 水开以后,他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杯子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沙发、长案、书房、窗边,每个地方都比第一次看房时更近了一层。不是“看中了”,是“住进来了”。 夜里,灯全开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 客厅的光不刺眼,茶杯冒着热气,窗外只剩树影和一点远远的车灯。陆川坐在沙发里,手边放着茶,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坐了一会儿。 第一次。 真正觉得舒服。 不是装出来的体面。 是踏实。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了一下。 学校发来新学期报到通知,提醒他三天后按时到校办理手续。 陆川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条短信,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联系方叔把静园全款补了,后天去买衣服和宿舍用品。 “这次,正常去上学。” 第10章 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二天一早,陆川先给方致远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方致远那边很安静。 “方叔,是我。” “嗯,你说。” 陆川站在静园客厅里,手边还放着昨晚记账的纸。 “贷款那边,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陈经理。我准备把剩下的尾款一次性补齐,提前结清。”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方致远没先问钱从哪儿来,只问了一句。 “资金到了?” “到了。”陆川说,“既然能结清,就不拖着了。利息不低,没必要白给银行。” 这话说得很平淡,像在算一笔日常账,不像在说一千多万的尾款。 方致远听完,反倒笑了笑。 “行,我联系她。下午还在静园?” “可以。” “那就下午见。” 电话挂断后,陆川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账户。 三千九百万。 干干净净躺在那里。 换成前世,这会儿他大概已经开始想怎么庆祝了。找全城最贵的酒吧,开最显眼的卡座,恨不得把“我赚了”三个字贴在脸上。可现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很实在。 静园的利息,能省就省。 钱不是拿来起哄的,是拿来少走弯路的。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方致远和陈经理一前一后进门。陈经理还是上次那身利落打扮,手里拿着文件夹,进门先跟陆川点头,随后直接进流程。 “提前结清的话,我这边先核一下账户和资金来源,后面解除抵押也会一起跟。” “好。”陆川把银行卡递过去。 陈经理在长案前坐下,打开电脑和后台系统,神色一开始还很平常。可等页面拉出来,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账户余额很厚。 更让她停住的,是最近那笔大额入账的来源。 期货结算专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连呼吸都收了收。 这段时间的原油波动,金融圈里没人不知道。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明白这笔钱有多吓人。 不是简单押中方向就行,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落袋,只要错一步,利润都不可能做成这样。 短短几周,三千九百万。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 陈经理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人就坐在那儿,神色不变,像账户里这笔钱只是顺手赚回来的,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她心里的那点客气,到这会儿已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可以办。”陈经理合上其中一份资料,语气更稳了些,“尾款一千三百多万,今天就能走完。后面的提前结清证明、抵押解除,我来盯着,不会耽误。” “麻烦您了。”陆川说。 “应该的。” 接下来的流程不算复杂。 核验身份,确认金额,补签文件,划款。 到最后一步时,陈经理把机器和文件一并推过来,动作都比刚才轻了点。陆川低头签字,按手印,输密码,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机器确认完成的那一刻,静园这套房剩下的尾款,算是彻底结清了。 陈经理把文件收好,起身时先对陆川笑了笑,又跟方致远打了声招呼。 “后面手续我来跟,您二位放心。” 她是个识趣的人,事情办完就走,没有多留。等门一关,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方致远今天心情不错。 他没急着说别的,而是转身去了长案边,从怀里拿出一只素色茶叶罐。罐子很普通,放在一堆器物里一点不扎眼。 可方致远拿它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 水很快烧开。 茶下去以后,味道慢慢起来,味道不冲,却很厚重。方致远给陆川倒了一杯,推过去。 “尝尝。” 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先停了停,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这茶的味道很像陆川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高碎,茶叶末子一大把,闷在搪瓷缸里,味儿很足。他还挺喜欢喝的,可惜停产了。 方致远问:“不合口?” “不是。”陆川放下杯子,语气很真,“跟我在京城老家喝的味道差不多,方叔,这茶不好弄吧?” 方致远抬眼看他。 话一落,方致远手里的杯子轻轻停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第2/2页) 这罐茶,他比谁都清楚来路。 不是什么市面上能买到的名茶,也不是拿钱就能托人弄来的东西。真要往外说,能碰到这种茶的人,本来就不在“买”这个层面上。 别说江城,放到京城,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常喝的。 可陆川刚才说什么? 跟老家喝得味道差不多。 这话落在方致远耳朵里,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之前已经觉得陆川来路不浅,现在这一句,几乎等于把他心里那套判断给坐实了。 京城,老家,喝惯这种东西,张口说得这样随意,连半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孩子从小待的地方,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高。 方致远压住心里的震动,只接了一句。 “是,现在确实不好弄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半句。 “你喝得惯就好。” 陆川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真没觉得这里头有多大门道。在他印象里,这味道就是旧胡同、旧院子、夏天下午和老大爷手里的搪瓷缸。 方致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定了。 到了这个层级,很多东西已经不是稀罕,是日常。也只有这样,陆川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两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方致远终究还是没忍住,像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笔尾款补得挺快,家里长辈给你批的资金?” 陆川放下杯子,他并不想告诉方致远自己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不是。” “那是?” “最近市场有点机会。”陆川说,“自己随便做了点交易,赚的。” 方致远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这句话单拎出来,已经够惊人。再叠上刚才陈经理临走前那个眼神,意思就更完整了。一个京城出来的年轻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一伸手,就是几千万的利润。 再加上这杯茶的试探,方致远心里的想法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里有钱。 这是那种真正往上数,能数到很深处的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见识、心气、做事的分寸,都不是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外面学得来的。 方致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挺好。”他说,“有判断,也有能力。你这个年纪,难得。” 陆川笑了笑,没往下接。 他不解释,方致远也就更不多问。很多事到了这个份上,再问就不礼貌了。 又坐了一会儿,陆川起身告辞。 “方叔,没事那我先走了。后面解除抵押的事,麻烦您和陈经理那边费心。” “好。”方致远也站起来,“正好我也有事。” 方致远跟着拿起车钥匙的陆川一起出门,下楼,白色欧陆gt很快开出静园,车尾灯顺着路口拐了出去。 方致远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过了几秒,才慢慢转回身。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有些疲倦的中年男声。 “老方,什么事?” 方致远语气很平,却比平时多了点认真。 “老陈,别说我不关照你。” 电话那头笑了下。 “怎么,又要给我塞什么书法展的门票?” “不是门票。”方致远看着窗外,慢慢道,“你们江城大学这一届新生里,来了个不一般的年轻人。” 那边静了一下。 “谁啊?” “名字我晚点发你。”方致远说,“你平时跟下面的人提一句,眼睛放亮点。别真弄出什么不长眼的笑话,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们学校。”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明显愣住了。 方致远平时不是爱夸张的人,能让他这样专门打电话过来提醒,分量已经很清楚了。 “行。”那边语气也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方致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杯没喝完的茶,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京城来的年轻人。 还真是不一般。 而此刻,陆川已经开着车出了静园,准备去买几套上学穿的衣服。 第11章 重生后做个“傻子” 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 白色欧陆gt从静园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里安安静静。前几天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落下来。 房子的尾款结了,车停在自己车位里,账上的钱也重新厚了。 过去这大半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停过,买房,买车,盯盘,签合同,哪一步都不能乱。 现在事情一件件落地,人反而有点空虚。 不是没事做。 是终于不用绷着了。 红灯口停下时,陆川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副样子,普通白t,牛仔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倒不是寒酸,只是太随便。 前世他最爱研究这些东西,今天穿什么,去什么场合该配什么表,什么鞋,连袖口露多少都要琢磨半天。现在再看,反倒觉得麻烦。 不过,舒服归舒服,衣服也确实该换了。 明天要去学校报到,宿舍用品要买,日常穿的东西也得补几套。 没有别的想法,单纯只是想买几件自己穿着舒服的新衣服。 陆川转了下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江城最高端那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地库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能照人。欧陆停进车位后,陆川下车锁门,坐电梯往上一层走。 门开的时候,正好是奢侈品区。 熟悉得有点过头。 前世他没少来这里。 那时候他把这地方当成圣地,觉得只要能在这层买得起东西,人就像真的往上爬了一截。 哪怕卡里没多少钱,也敢硬着头皮刷。 衣服、皮带、鞋、包,买回去以后最重要的不是穿,而是等着别人看见。 电梯口出去没几步,就是一家前世他很常逛的大牌。 门头很大,标志也大,橱窗里挂着当季主推款,花纹、字母、皮料,全都往人眼前顶。陆川脚步下意识慢了一下,身体几乎本能地想往那边拐。 这种反应太熟了。 像很多年前留下来的肌肉记忆,根本不用想。 陆川站在橱窗外,看了两眼。 里面一件卫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胸口是夸张的字母印花。 前世他就买过差不多的,刷爆一张信用卡,拿回宿舍以后还对着镜子试了半天。 那时候他是真的信,只要把这些牌子穿在身上,别人就会高看他一眼。 现在再看,忽然只觉得好笑。 衣服还是衣服。 当年是他自己把太多东西加了上去。 陆川站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很轻地摇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已经不需要把身价穿在外面了。 这一层很大,越往里走,门头越精致。 外面那圈全是最热闹、最容易被认出来的牌子,再往里,人反而少了。 陆川一路慢慢看过去,脚步不急,最后停在一间男装店门口。 店不大,门头干净,标志也很低调,橱窗里挂着几件纯色针织衫和长裤。 没有夸张设计,也没有一眼能让人认出来的元素。要不是前世后来听人提过,他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以前的他很看不上这种店。 甚至不只是看不上,还跟酒桌上那些人吐槽过。 说这种牌子最会骗钱,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短袖,没有logo,没有辨识度,远看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居然敢卖大几万。谁买谁是冤种,谁穿谁是傻子。 那时候他真这么想。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钱花出去总得让人看见。看不见,那跟白花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第2/2页) 后来他才明白。 这种牌子卖的本来就不是社交属性。 它卖的是面料,是版型,是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每一寸都花了钱的手感。不是拿来给别人认的,是拿来让自己穿的。 前世他觉得买这种东西的人傻,不是因为这东西真不值,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还没资格理解这种“值”。 陆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重活一世。 今天他倒想试试,做这个“傻子”是什么感觉。 他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刚好,灯光也柔。衣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很宽,没那种满满当当催着人买的感觉。 陆川走到一排薄针织前,随手摸了一件浅灰色的。 指尖一碰上去,感觉就出来了。 软,滑,轻,没什么多余的粗糙感。不是普通棉料那种踏实,是另一种更细的东西,贴着手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陆川又看了眼吊牌。 材质和工艺写得很简单,可越简单,越说明钱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把衣服挂回去,又挑了两件基础款。白色、灰色、藏蓝,都很日常,单看没什么特别,可只要上手摸过,就知道跟外面那些量产货不是一回事。 正看着,一个男导购走了过来。 黑西装,领带收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对方先看了陆川手里的衣服,再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白t和牛仔裤,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算客气。 “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好的。” 导购应了一声,站到旁边一点的位置,没有跟得太紧。 可那种疏离感还是有。 不是明着看不起,也不是赶人,就是很标准的公事公办。像在他眼里,陆川这种年纪、这种打扮,进来多半只是误打误撞,看看就走,不会是真正的客人。 陆川没在意。 他对这种眼神太熟了。 他没有搭理导购,导购热不热情,跟衣服舒不舒服,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他继续往里走,又拿了两件外套,一件薄风衣,一件轻羊毛夹克。料子都不错,版型也干净。试衣镜前他顺手比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就搭了几条裤子出来。 导购一直跟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直到陆川手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对方眉头才很轻地皱了一下。 陆川自己倒没觉得夸张。 几件短袖,几件针织,两件外套,几条裤子,外加两件衬衫,够他穿上一阵子了。反正以后也不打算乱买,干脆一次挑到位。 他正准备拿着衣服去试衣间,那个男导购终于往前一步,拦得不明显,语气还是客气的。 “先生。” 陆川停下,偏过头看他。 导购看了眼他手里那一叠衣服,声音不高。 “我们品牌主打的是顶级面料和全手工定制缝线,您手里的这个系列,价格都不便宜。”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 没有直接问你买不买得起,也没有把人往外赶。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您最好先有个数,别试了一堆,最后发现不合适。 陆川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店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导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点也不恼。 甚至还有点想笑。 陆川看了对方两秒,才很平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第12章 让艾迪出来 第12章让艾迪出来 “所以呢?” 陆川偏过头,看着那个男导购。 语气不重,也没半点火气。 导购反倒被这句问得顿了一下,随后才维持着那副职业口吻。 “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个系列单价比较高。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先带您看一下基础款。”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说白了,就是怕他拿了一堆,最后连试都没必要试。 换成前世,这一刻陆川大概已经把卡掏出来了。不是为了买衣服,是为了争那口气。对方越提醒,他越要多拿两件,最好当场结账,把场子硬扳回来。 现在他却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有钱没钱,本来就不是说给陌生人听的。 陆川看了那导购一眼,语气平平。 “我不习惯生手服务。” “让艾迪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导购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先是愣住,像没听清,随即又盯着陆川看了一眼。 “您说……艾迪店长?” “嗯。”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几件衣服。 他当然不是这家店的客户。 只是前世酒桌上有个狐朋狗友英文名也叫艾迪,他当时闲得无聊,专门查过不少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后来顺手连这家店的八卦都翻了一遍。 aethel这牌子本来就低调,外面认识的人不多,也没啥乐趣,而真正有乐趣的反而是那些店里不写、官网不挂、只在老客圈子里流的八卦。 比如店长艾迪。 比如vic客户的几条隐藏规则。 当时他查这些,是为了酒桌上拿来装懂,顺便取笑那位同名朋友。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那导购明显已经不敢再随便接话。 他低声说了句“您稍等”,转身就往里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穿暗色西装,肩线和裤线都很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很标准的职业笑意,不热,也不冷。 他走近以后,先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导购,才开口。 “您好,我是江城店店长,艾迪。” “听说您找我。” 陆川点了下头,把手里的衣服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嗯,我姓陆。” 艾迪没有立刻摆出太低的姿态。 他认识所有在店里消费的人,而他本身也见过来店里硬装熟、乱报名字、想靠一句“认识你们店长”找面子的客人。他脸上那点笑还在,眼神却在思索,显然还在判断。 陆川也没让他猜太久。 “你们这一季的面料预留,是不是已经锁给vic了?” 艾迪脸上的笑轻轻顿了一下。 陆川继续道:“还有那条手工丝线的暗码,普通成衣看不出来,内里收针的位置会留工坊标记。南意那间工坊的单子,今年不是还能走一条免排队通道么?” 店里一下安静了。 旁边那个男导购站得更直,脸色都有点僵。 艾迪这次是真的不动声色地把陆川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不是品牌故事,也不是培训话术。 别说普通客人,连门店很多正式员工都未必知道。 aethel本来就不是靠logo卖货的牌子,它的很多规则只在最核心的客户圈里流动,知道的人少,能说得这么准的人更少。 预留布料。 手工丝线的暗码。 指定工坊的绿色通道。 这几句一出来,已经不是“懂牌子”那么简单了。 艾迪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这种年纪,这种穿着,进门不解释,不争,也没半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一开口,直接点到这种层面。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专门做过很深的功课。 要么,就是他本来就在这个圈子里。 可陆川站在这儿的状态,又不像前一种。 硬装的人,到了关键时刻总会用力。眼神、语气、停顿,都会不自觉带点“你看我懂吧”的意思。 陆川没有。他像只是懒得多说,顺手把该说的话丢出来而已。 艾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客人。 更不像暴发户。 像是家里人是aethel的vic,而他从家里人的嘴里才知道这些东西。 他脸上的职业笑意没了半分虚浮,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抱歉,陆先生。” “刚才是我们门店接待有失分寸。” 旁边那个男导购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就被艾迪抬手压住了。 “去把试衣间清出来。”艾迪语气不重,“还有,把今天新到的那几件拿过来。” “是。” 人一走,艾迪才重新看向陆川,语气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让艾迪出来(第2/2页) “您先试,尺码和搭配我亲自给您看。我跟您走门店权限内的最高vic折扣。” 陆川也不客气。 “行。”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艾迪的眼光确实比自己强得多。什么料子适合现在穿,什么版型上身更利落,哪些颜色适合日常,哪些放在学校也不显得太刻意,他几乎一眼就能搭出来。 陆川试了几套,没怎么犹豫。 短袖、针织、衬衫、长裤、薄外套,加起来挑了十几件,颜色全是白、灰、藏蓝、深棕这一类。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穿上身却很舒服。衣料贴着皮肤的时候,那种细腻感和普通成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前世最看不起这种花大钱买“看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倒觉得值。 钱花在皮肤知道的地方,比花在别人眼睛里踏实多了。 艾迪拿着单子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真正有层次的人,买衣服从来不看热闹。他们看触感,看剪裁,看自己愿不愿意一直穿。陆川从头到尾一句“这个有logo吗”都没问。 最后算下来,衣服一共三十多万。 艾迪连眉头都没动,反而像松了口气。 这种消费额,对真正的顶级客户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准确说出vic才知道的东西,并且第一次进店能买得这么干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结账前,艾迪忽然说了句“请您稍等”,转身进了后台。 几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三个小盒子。 一个纯手工拼接皮革挂饰,一个限量版布艺娃娃,还有一个不大的匠人手办。 东西看着都不算起眼,甚至有点太素了。 艾迪把它们放到桌上,语气很稳。 “这是门店给您的内部礼物,不对外发售,只做定向赠送。” “希望您别嫌弃。” 陆川看到那只布艺娃娃时,目光轻轻停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 前世一年后,aethel因为一位国际名流带货,这一批本来只当赠品流出去的小东西,突然被收藏圈盯上了。尤其这只娃娃和那只手办,因为数量极少,后面价格被一路炒高到一千万。 这算是正儿八经捡了个漏。 可陆川脸上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把盒子收了。 “谢了。” 艾迪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稳。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要么追问来路,要么假装推辞,最次也得摆出点“没见过”的新鲜劲。陆川却只是收下,像这些东西本来就该这么处理。 这种反应,越发像见惯了。 买完衣服,陆川本来准备走,视线却顺手落到了另一边的家居区。 衣服都买了,家里那套东西也该往上提一提。 静园房子已经到手,床品、枕头、被子这些,他也不想再凑合。 “那边也看看吧”陆川说。 艾迪立刻接话:“当然。您如果愿意,我带您过去看。” 后面半小时,陆川又挑了两整套床品,一套家里用,一套宿舍用。 埃及棉的床单被套,鹅绒被,护颈枕,还有几样日常用的洗护和家居小件,最后又买了个背包和行李箱,这些都是没什么花样的旗舰款。 舒服这种事,骗不了人。 一天舒不舒服,远比衣服上有没有字母重要得多。 最后总账出来,八十万整。 陆川把卡递过去,签字,刷卡,动作很快。机器响起提示音的时候,他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心情居然很好。 没有大logo。 没有显眼包装。 也没有任何适合拿出去炫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买回去,衣服贴在身上,床品铺在床上,枕头垫在脖子底下,舒服都是自己的。 这才像花钱。 不是买一句“陆少”。 是买日子。 东西装好以后,艾迪亲自安排了两名店员,把所有购物袋送到地下车库,整整齐齐放进那台白色欧陆gt的后备箱。 艾迪站在车外,替陆川关上后备箱,态度比刚才进店时低了不止一截。 “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之后如果您还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陆川坐进车里,把那只布艺娃娃顺手放到副驾上。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个现在不起眼、以后却能翻很多倍的小东西,嘴角轻轻动了下。 房买了。 车提了。 快钱赚够了。 底盘也铺得差不多了。 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完了。 陆川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商场地库。夜色已经落下来,江城的灯一盏盏亮起,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整个人反而越来越松。 明天。 就是去学校正式报到的日子了。 第13章 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二天一早,陆川是在静园主卧里醒的。 窗帘没拉死,晨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尾。昨晚换上的那套新床品很安静,布料贴着皮肤,连翻身都没什么多余的摩擦感。陆川躺了几秒,才起身下床。 洗漱完,他站在衣帽间前挑了身衣服。 浅灰短袖,深色长裤,鞋也简单。 都是昨天刚买的,没标志,颜色也收着。穿上以后,肩线、裤型和垂感一下就出来了。人站在那里,整个人会显得很干净。 陆川看了眼镜子,没多折腾,拿起手机和证件袋就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他顺手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车钥匙。 欧陆gt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川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把钥匙留在原处,转身换鞋出门。 今天是江城大学集中报到的日子,学校周边不用想都知道什么样。新生、家长、出租车、私家车、送行李的小货车,挤在一块儿,开那台车过去除了堵在路上当显眼包,没别的意义。 前世的他偏偏最爱干这种事。 租一台敞篷跑车,开进校门时再故意慢一点,等着人看,等着人猜,等着别人主动来问。 那时候他觉得,去大学不是为了报到,是去亮相。 现在想想,纯属给自己找累。 陆川站在电梯口,低头叫了辆网约车。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江城大学外围。 再往里已经进不去了。路边全是人,箱子拖过地面的声音、家长喊孩子的声音、志愿者举着牌子叫系别的声音,全搅在一块儿。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热气,人一多,空气都显得发闷。 陆川拎着昨天买的aethel的行李箱,背着包,下车,顺着人流往校门走。 他带的东西不多。 证件、电脑、几件换洗衣服,一套床上用品,剩下缺的后面再慢慢添。宿舍只是要住,不是要搬家。很多人第一天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他倒觉得没必要。 校门口热闹得像个临时集市。 有新生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找路,有家长一边打电话一边叮嘱,一边还不忘给孩子擦汗. 几顶红色遮阳棚支在路边,各个学院的牌子举得老高,学长学姐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地上还摊着一堆矿泉水和指引地图。 陆川走在里面,步子不快,也不挤。 他今天这身打扮在颜色上太普通,按理说不该惹眼。可人往人堆里一站,还是很容易被看见。 别人都在忙,都在赶,都带着第一天到陌生地方的紧张和慌乱,他却像只是来办一件早就知道流程的小事。 那件浅灰短袖把肩背线条压得很干净,长裤的版型又把腿衬得更直。衣服看不出牌子,料子却骗不了人,走动时有种很轻的垂感。加上他长得帅,眉眼清秀,整个人在人群里就像自动把噪音隔开了一层。 不张扬。 但也很难让人忽略。 金融系的迎新点在操场边上。 陆川按着指示牌走过去,排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负责登记的是个大三学姐,头发扎着,穿着志愿者马甲,本来正低头整理表格,听到他报名字时才抬头。 然后明显愣了一下。 “陆川?” “对。” 学姐低头找表,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长得好看的学弟她不是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的帅,气质比脸蛋更迷人。站在棚子底下,旁边一圈都是吵吵闹闹的新生和家长,他却没半点局促,连说话都很平静。 她把笔递过去。 “这里签名,录取通知书给我一下。” “好。” 陆川接过笔,低头在表上签字。动作很快,字也利落。学姐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时的侧脸,耳根都跟着有点热,连盖章都慢了半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第2/2页) 旁边帮忙发资料的另一个女生也偷偷看了两眼,小声问:“哪个班的?” 学姐没理她,把校园卡和宿舍信息一并递过去。 “你在五栋,504。” “谢谢。” 陆川接过资料,正准备走,学姐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那个……学弟。” 陆川停下。 学姐抿了下唇,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我是你们金融系的直系学姐,之后课程安排、选课或者老师那边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要不加个微信吧,我把一些资料提前发你。” 她把二维码亮了出来。 换成前世,陆川大概率会顺手扫了。那时候的他最擅长给自己铺“人脉”。不管有没有用,先加上,先留着,能聊就聊,聊熟了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但是现在他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摇头。 “谢谢学姐,不过暂时不太方便。” 学姐一怔。 陆川语气还是温和的。 “我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后面真有问题,再去系里问您。”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没有让她难堪,也没留一点暧昧口子。 学姐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好,那你先忙。” “谢谢。” 陆川点了下头,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校媒新生采风点那边,镜头正好对准了这一幕。 快门轻轻一响。 画面被定住。 背景是红色遮阳棚,是拎着行李来回穿梭的人群,也是志愿者忙得满头汗的九月操场。镜头中央的男生却像和这一切隔了一层,侧脸线条干净,低头签字时手腕轻轻压着表格,神情平静得过分。 后来学姐举手机那一瞬,也一起落进了取景框里。 站在相机后面的女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 这张抓拍太完整了。 不是单纯拍得好看。 就好像画面里的人本身,不属于这片开学操场。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拍下来的那张侧脸,没有立刻删,也没有继续追拍,只是顺手把相机背带往肩上提了提,目光朝陆川离开的方向多停了两秒。 陆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拿着宿舍分配单,穿过操场边那条林荫道,往男寝方向走。 江城大学的校园他前世走过很多遍,哪栋楼在哪儿,哪条路通食堂,哪边晚上人多,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再走这一遍,感觉还是有点不同。 没有以前那种想着怎么出风头的劲了。 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成熟。 就只是回来上学。 男寝楼下比外面人稍微少点,但依旧热闹。门口堆着行李箱,楼道里全是上下搬东西的人,塑料袋碰撞声、男生喊“借过”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家长叮嘱“床板先擦一遍”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吵得很有生活气。 陆川拎着行李往里走,没让任何人帮忙。 前世那些宿舍里的片段,也跟着一点点被勾出来。 504。 陆川走出了电梯,视线落到那块门牌上。 数字不大。 却很清楚。 他拎着行李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还在闹,有人搬着纸箱撞了下门,有人正跟家里视频,说宿舍还行。风从开着的窗户那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燥意,也带着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 陆川站了两秒,把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抬起手,推开了504的门。 第14章 熟悉的504 第14章熟悉的504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没有说笑声,也没有行李箱摔在地上的闷响。 陆川站在门口,先闻到一股很淡的灰尘味,还有暑假宿舍空了太久以后留下来的那点闷气。 他是第一个到的。 陆川把门彻底推开,拎着行李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504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宿舍不大,进门就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左右两边各摆着两组上床下桌,铁架床刷着白漆,边角有些地方已经磨旧了。 上面是床板,下面连着书桌、书架和小柜子,一共四个位置,谁坐哪儿、谁睡哪儿,前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缝里有点发暗。窗户在最里面,外面装着防盗栏,玻璃不算太干净,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窗边那一块地照得发亮。 靠门这边是一排木制衣柜。 四个。 个头都不大,板材也普通,门边还有点起皮。别说冬天的大衣和羽绒服,光是挂几套秋装,再塞两条裤子进去,里面就差不多满了。柜门上贴着前几届学生留下的透明挂钩,角落里还有一小块撕不干净的胶痕。 很普通。 普通到几乎没有一点值得写的地方。 可陆川站在这里,心里反倒慢慢定下来一些。 前天晚上他还睡在静园主卧里,床品是新换的,灯是暖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却已经拎着一个行李袋,站在江城大学最普通的一间四人宿舍里。 这两种地方差得很远。 可陆川心里没有半点嫌弃。 宿舍就是宿舍。 这地方不高级,也不安静,很多时候甚至谈不上舒服。可大学这几年,本来就该有它自己的样子。要是有了静园那种条件,就非得把自己从校园生活里摘出去,那也没意思。 陆川把行李放到一边,先慢慢扫了一圈。 右边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着。 他看了一眼,没急着过去,而是转头先去看门边的洗漱间。 洗漱间在进门左手边,隔着一扇半旧的磨砂玻璃门。门把手有点松,轻轻一压,就发出熟悉的“咔哒”一声。 陆川推门进去。 里面连着厕所,地方不大。左边是一条洗手台,上面嵌着一面镜子,镜边已经有些发黄了。台面上还留着暑假前保洁擦洗过的痕迹,水龙头根部有一圈干掉的水渍,排水口旁边压着几根不知谁落下的短头发。 厕所门敞着,蹲坑和前世一个样。 连墙角那块很浅的返潮印子都没变。 陆川站在镜子前,安静看了几秒。 这个地方,他前世太熟了。 那时候他总爱一个人站在这面镜子前,对着自己练表情。嘴角该扬多少,眼神该怎么放,抬手的时候怎么露出表,挽袖子的时候怎么显得“不经意”,甚至连洗完脸以后抬头那一下,都要练得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爱臭美。 他是在练“像”。 像一个从小不缺钱的人。 像一个进出这种地方只是暂住、迟早会去更高层的人。 可惜镜子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别人太久。 陆川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现在的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短袖,衣服干净,肩线利落,眼神也沉下来了。没有假表,没有刻意练过的笑,也没有那层拼命往外装的劲儿。 可偏偏这样,反倒比前世更像个活得明白的人。 陆川低头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下来,带着一股宿舍楼老管道特有的凉意。他捧了一把水洗脸,水从额前滑下去,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擦,任由那点凉意停了一会儿。 前世那些在镜子前练出来的僵硬和拧巴,像也跟着这把水一起,顺着下水口流走了。 陆川关掉水龙头,转身出了洗漱间。 宿舍还是空的。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慢慢浮。楼道外头偶尔传来一两声喊话,有行李箱碾过地面的声音,也有家长叮嘱孩子把床板先擦一遍。 陆川径直走向最里面。 右边,靠窗。 这个位置前世就是他的。 也是他在这间宿舍里待得最久、坐得最多、想得最乱的地方。 他把行李袋放到桌边,抬头看了眼上铺的床板。床架还是熟悉的老样子,铁栏杆上有几道磕碰留下的印子。桌子不大,书架三层,最底下还有个小抽屉。椅子是学校统一配的木椅,坐上去硬,声音也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熟悉的504(第2/2页) 陆川弯腰打开衣柜。 柜门一拉开,里面扑出一股木板味。他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用湿毛巾把衣柜里里外外的擦拭干净,等柜内完全干爽后,把准备好的防潮除湿袋及樟脑丸放进去,然后才把带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挂进去。浅色短袖,深色长裤,衬衫,薄外套,全是昨天才买的,面料和剪裁都很细致,可挂进这个小衣柜以后,看起来和平常学生的衣服也没什么两样。 该挂就挂。 没必要专门找地方供着。 陆川动作很熟,像不是把一件件单价过万的衣服挂进柜子里,而是把最普通的换洗衣服随手收好。 柜子下层空着,他把鞋盒和洗漱包也顺手塞了进去。 行李不多,很快就归置完了。 书桌上还是空的。 陆川把电脑包放下,证件袋压在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木椅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是操场边的一排树,再远一点,能看见操场上来来回回的新生。有人拖着箱子跑,有人站在树荫下打电话,还有人一边擦汗一边找宿舍楼。九月初的阳光落在地上,亮得有点晃眼。 陆川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过去这一个多月,他做每件事都很稳。买房,买车,做原油,补尾款,收拾家,买衣服,节奏一环套一环,几乎没出过差错。因为那些事他都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现在坐在504这个位置上,他心里却慢慢冒出一丝很轻的紧张。 不是怕。 更像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陆川手指落在桌面上,无意识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一世已经变了这么多。 他没再像前世那样用力装,没有戴假表,没有租车,没有把自己弄成一个一看就想往上爬的人。静园买了,车提了,账户里也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些变化,会不会已经把一些东西带偏了? 504还是504。 可推门进来的,还会是前世那几个人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变成完全陌生的三张脸,他是不是就真的和前世那段最熟的校园生活彻底断开了? 还有,就算还是他们,重来一次,相处会不会也不一样? 这是陆川重生回来以后,第一次对“未知”生出一点真切的不安。 以前是做事。 现在是人。 做事他能算,能控制,能一步步往前推进。可人不一样。人一旦进来,说什么,笑什么,第一眼看你什么印象,后面会怎么走,全都不是表格和价格线能列清楚的。 陆川看着窗外,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到第四下的时候,他自己先停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都重生回来狠狠干了这么多事,结果到头来,坐在大学宿舍里,居然还是会为“等会儿谁推门进来”这种事紧一下。 陆川靠回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不管进来的是谁,都一样。 这一世他不会再为了任何人的眼光,把自己活得别别扭扭。 室友是室友,朋友是朋友,能处就好好处,不能处就拉开距离。反正他不再需要靠谁给自己镀一层皮。 想明白这一点,他心里那根线也跟着松了点。 陆川起身,准备先去水房洗块抹布,把桌子和床板擦一遍。人既然已经来了,先把地方收拾干净,总比坐着空想强。 他刚迈出一步,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先是行李箱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骨碌声。 一下,一下,拖得不算快。 接着是脚步声。 有点重,像是拎了东西,踩在楼道里闷闷的,正朝走廊深处过来。 陆川站在宿舍中间,动作停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从楼梯口,到了走廊中段,又一点点逼到门外。外面的人像是在看门牌号,脚步在504门前停了两秒。 紧跟着,就是钥匙碰到门锁的金属响。 “咔。” 半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第15章 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 是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蓝白条纹,塞得变了形,边角还勒着绳。后面跟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箱体鼓得发胀,拉链像随时要崩开。 三样东西几乎把门口堵死,硬生生往里挤了一截,才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紧接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侧着身挤了进来。 个头得有一米八往上,肩膀宽,胳膊也粗,短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一手拽箱子,一手把编织袋往里薅,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自己和那堆行李都塞进了504。 “我操,累死我了。” 他一松手,箱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站在那儿喘气。 宿舍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男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抬头,就看见了靠窗位置前站着的陆川。 他明显愣了一秒。 随后,脸一下就亮了。 “哎呀妈呀,哥们你来这么早啊?” 他咧嘴一笑,声音特别响,带着很重的东北口音,热乎得跟刚烧开的水似的。 “我叫韩东,东北来的。你叫我东子就行,别整那些客气的,以后一个寝室住着,都是自己人。” 陆川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陆川。” “陆川?” 韩东念了一遍名字,点头点得很痛快。 “这名儿好,听着就利索。” 他说完,又抬手扇了两下风。 “妈的,这五楼真不是给人爬的。行李太多挤不进电梯,楼下阿姨还不让我妈上来,说女性家长今天不能进。我妈倒是挺听话,真在楼下把我撇下自己走了,结果这一百多斤行李全我自己往上倒腾,差点没给我送走。” 陆川顺手从桌上抽了包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吧。” 韩东接过来,动作一点不扭捏。 “谢了啊,兄弟。”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忍不住往陆川那边多看了两眼。 不是那种打量。 纯粹就是看见室友以后,顺手认个人。可看着看着,他还是没忍住乐了。 “你比我像大学生。” “我这一路上背着俩大编织袋,整得跟返乡务工似的。你这边一站,清清爽爽的,跟来参观学校似的。” 陆川失笑。 “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夸张?”韩东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来了劲,“你是不知道我妈往这里头给我装了多少玩意。她就差把家里炕给我拆了塞进来,说什么外头东西贵,外头东西不干净,能带就带。” 他说到这儿,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编织袋。 “这里头,光袜子就二十双。” 陆川挑了下眉。 “二十双?” “对啊!” 韩东一说这个就来气,嗓门都大了点。 “还是分季节的。薄的,厚的,运动的,棉的,黑的白的灰的,一袋子。我说妈,我是来上大学,不是来开袜子批发的。她说你懂啥,秋天一来就凉,冬天一来就冷,多带点总没错。你说这玩意能有啥错?她一句没错,我一百多斤行李全得自己扛。” 陆川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下。 这种唠叨,太有生活气息了。 他前世在云顶会所、酒吧卡座、那些装模作样的饭局里,听到的全是话里套话。谁都不直接说,谁都在掂量,连一句夸都得绕三层意思。现在504里,韩东满头汗,冲着二十双袜子发牢骚,吵是吵了点,却一下把宿舍里那股空荡荡的气味冲散了。 这才像开学。 也像生活。 陆川走过去,弯腰把堵在门口的一个编织袋往柜子边拖了拖。 韩东一看,赶紧道:“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一起能快点。”陆川说。 韩东也不扭捏,立刻跟着动手。 两人一人一边,把那几个大包往里挪。编织袋是真沉,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起来还带响。韩东边搬边喘,嘴也没闲着。 “这个里头是被子。” “那个里头是脸盆暖壶拖鞋洗衣液,还有我妈给我灌的两瓶东北大酱。” “这箱子最离谱,里头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吃的。我妈怕我刚来吃不惯,给我塞了老大一包红肠,还有榛子和松子,让我分给舍友吃。我说妈,学校又不是没有食堂,她说那食堂能有咱家锅包肉好吃吗。” 陆川把最后一个袋子放稳,直起身。 “阿姨挺实在。” “那可不。”韩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后一瘫,“她实在得我都害怕。之前还问我要不要给我带个电饭锅来,我说妈,学校宿舍不让用,她说那你先带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陆川笑出了声。 韩东看他笑,也跟着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第2/2页) “不过说真的,我妈人是唠叨了点,但对我是真没话说。就我爸那性格,早晨五点多把我叫起来,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往车站送。我妈不一样,恨不得一路跟着我到宿舍,连我以后袜子搁哪儿都想管。” 说着,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哪儿的?” “京城。” “嚯。”韩东眼睛都亮了,“首都来的啊?那挺牛啊。怪不得你这普通话说得这么板正。” 陆川有点好笑。 “这也能听出来?” 前世辍学后,他在外省摸爬滚打,京城口音都散的差不多了,重生回来口音也没变。 “那咋听不出来。”韩东把水杯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我这人耳朵可灵了。再说了,你气质就不像本地人。” “哪儿不像?” “说不上来。”韩东挠了挠头,“就是看着吧,挺稳重成熟的。也不端着。反正不是那种一进宿舍就先问谁家有空调遥控器、谁能带着打游戏的那种。” 陆川看着他,眼里那点暖意慢慢浮上来。 韩东前世就是这样。 人高马大,脑子不绕弯,嘴快,心也热。表面看着糙,其实谁有点情绪他都能察觉个七七八八。后来陆川装富二代那层皮被扒下来,。只有韩东,虽然看不懂陆川为什么把自己搞成那样,但是也没落井下石。 陆川辍学搬宿舍那天,箱子最重的那个,还是韩东帮着扛下楼的。 就那么一句。 “走吧,我给你搭把手。” 前世那时候,陆川窝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可这份情,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人就坐在他眼前,还是刚进门时那副汗津津、咋咋呼呼的样子。陆川整个人也跟着更轻松了些。 韩东没注意到陆川这点停顿,他现在已经彻底缓过来了,立刻又进入下一轮收拾模式。 他蹲下去拉开行李箱,边拉边继续吐槽。 “你看着啊,我今天必须给你开开眼。” 拉链一开,箱子里果然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裤子卷成一团,边角还挤着几袋真空包装的吃的。最上面甚至放着一个塑料药盒,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感冒药、止泻药、创可贴。 韩东抄起那个药盒,直接给陆川展示。 “我妈说大学生最容易水土不服,硬给我备的。她还跟我说,这里面要是少一片药,都算我不孝顺。” 陆川看了一眼。 “准备得挺全。” “全吧?”韩东一脸无奈,“她是真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我都十八了,不是八岁。” 他说完又从箱子里抽出一大包袜子,往桌上一拍。 “看见没,二十双。” “这还只是第一包,另外一个编织袋里估计还有。” 陆川看着那一大包袜子,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 韩东见状,立刻更来劲了。 “你还别笑。我刚在火车上就因为这个出过丑。旁边一个大爷问我,小伙子你这是去学校报到还是去倒腾服装批发。我说大爷,我这是母爱,沉甸甸的母爱。”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 宿舍一下热闹起来。 刚才那股空和静被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箱子翻动声、韩东的东北腔,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开学喧闹。陆川站在一边,帮他把桌子上的东西理了理,又把挡路的箱子往桌子下推。 两人明明才认识没几分钟,节奏却很快搭上了。 韩东这人就是这样。 他不跟你拉扯,也不试探,合得来就直接热乎起来。没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单方面把陆川划进“自家兄弟”那一栏了,说话也更随便。 “川子,我跟你说,咱寝以后要是有人半夜打呼噜,我第一个受不了。” “还有,谁要是袜子不洗就往床底塞,我真能跟他拼命。” “对了,你打游戏不?” “还行。”陆川说。 “那感情好。”韩东一拍桌子,“回头要是另外俩人也玩,504直接起飞。” 话音刚落,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踩得很稳,鞋底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不重,却很清晰。另一个节奏稍快些,像运动鞋,但步子也不乱。 两道脚步并在一起,从走廊那头一路往这边来。 跟周围那些拖箱子、喊爸妈、跑上跑下的新生不太一样。 没那么慌,也没那么吵。 韩东的话停住了,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陆川手里还拿着韩东刚翻出来的一包衣架,动作也顿了顿。 那声音越来越近。 到了504门外,停下。 像是在看门牌。 宿舍里刚刚热起来的空气,忽然静了半拍。 陆川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住了。 第16章 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门一开,先冲进来的不是人,是声音。 “慢点慢点!那箱别蹭墙!里面是电脑,摔坏了从你俩工资里扣!” 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个子不算矮,肚子微微往前顶,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立着,腰上那条皮带扣晃得挺亮。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铮亮,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进门就皱着眉往四周扫了一圈,像来验收工地。 他后面跟着两个帮忙搬东西的人,一个提着箱子,一个抱着床品,脚步都不敢慢。 “这什么破学校,电梯还能坏?” 中年男人把手一挥,嗓门震得整间宿舍都跟着响。 “我一年纳税几千万,让我儿子住这地方,还得自己爬五楼。不是我说,江城大学也太抠了点吧?” 韩东刚把一袋袜子塞回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川站在桌边,抬眼看了一下。 来了。 果然还是这位。 前世陈子昂他爸第一次进504,也是这个架势。未见其人,先见排场,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宿舍门上。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已经没了那种下意识要比较、要模仿、要赶紧学两招的心思。 他只觉得挺有意思。 中年男人显然没打算收着。 他先看床。 “这床这么窄?我儿子晚上翻个身都费劲吧?” 再看桌子。 “这桌子也旧,边都磨成这样了。你们学校就不能换新的?回头我给你们院里打个电话,捐一批算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头顶。 “空调呢?这空调都老化了?那不行。明天我找人来装,顺便给这一层都捐了,省得搞得跟上世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那两个搬东西的人。 “被子放那儿,行李箱往里推。那袋零食别压着。对对对,床垫给我铺平一点,我儿子睡不惯硬的。” 宿舍里原本刚被韩东带起来那点热乎气,一下被这位陈总的嗓门冲得乱七八糟。 然后,陈子昂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天明显是收拾过的。 发型抓得很整,手腕上戴着块表,鞋也是限量款,衣服看着不浮夸,可每一件都透着精心搭过的意思。整个人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很低调,但我确实有点东西”的样子。 可惜,他爸嗓门实在太大了。 那点精致感刚一进门,就碎的得七零八落。 “爸,行了。” 陈子昂皱着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别人还在呢。” “我说两句怎么了?”陈父头也不回,“我儿子来上大学,我还不能说了?” “不是不能说,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我嗓门就这样。” 韩东坐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 陆川靠着书桌边沿,安安静静看着,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他也干过差不多的事,只不过没这么‘豪放’。 陈子昂也是。 只是他命比自己好,家里真有底子。 可偏偏摊上这么个亲爹,一嗓子就把他那层“体面滤镜”撕了个干净。 “爸,真别说了。” 陈子昂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 “宿舍都这样。” “都这样也不行啊。”陈父回头看他,“你从小住惯什么地方,心里没数?这柜子你衣服都塞不下吧?” 他说着,还真过去拉了一下衣柜门。 “这玩意儿能装啥?回头我找人给你换个新的。” “学校不让换。”陈子昂咬着牙。 “那就跟学校说。” “爸!” 这一声压得已经很低了,可尴尬还是明晃晃摆在脸上。 陆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挺鲜活。 人有钱没钱是一回事,家里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把自己那点习惯带进场,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从来不是皮带多亮、表多贵,是这种完全藏不住的生活痕迹。 等两个司机把东西都放好,陈父总算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轮操作。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条烟,包装一看就不便宜,直接拆开,抽出几盒,连问都没问,先往韩东桌上一扔。 动作很大方,也很像他这种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第2/2页) “来,拿着。” “我家子昂从小没吃过苦,脾气有时候也大。以后一个宿舍住着,哥几个多担待。” 韩东被烟砸得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妈呀,叔,不用不用,这是干啥,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陈父一摆手,“小意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叔叔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韩东立刻点头,点得很快。 “哎,哎,好嘞,谢谢叔。”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这阵势给震了一下。 轮到陆川时,陈父把烟递过来,眼神却比刚才多停了半秒。 他这种做生意的,见人多,一眼就会先看反应。 穷学生拿这种东西,通常会有两种样子。要么受宠若惊,赶紧接,嘴里一连串道谢;要么觉得别扭,硬撑着不拿,脸上还带点别扭。 陆川都没有。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烟放到桌角,语气平和。 “谢谢叔叔。” “同住一个宿舍,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一句不卑不亢。 陈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认真看了陆川一眼。 这孩子衣品一般但感觉很精致,话也不多,可站在那儿就是很淡定。尤其刚才接烟那个动作,很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稳,是那种见过场面的稳重。 陈父没再多说,只点了下头。 “行,小伙子不错。” 陈子昂在旁边看着,心里却跟着一动。 他爸这种人,说话糙,眼睛却毒。谁在他面前是真见过世面,谁是硬撑场子,他一向看得出来。刚才那句“小伙子不错”,已经不只是客气了。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陈父总算把该交代的交代完。 “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生活费不够也说。” “别委屈自己,知道没?” “知道了。”陈子昂已经不想再多说。 陈父这才带着人风风火火下楼,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晚上我让司机给你送点水果上来!” “别送!”陈子昂太阳穴都快爆炸了。 门一关,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韩东先长出一口气。 “妈呀。” 他压着嗓子,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这叔可真带劲儿。” 陈子昂站在原地,脸色还有点绷。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摘下手上的表,随手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挺讲究,也像是在补回刚才丢掉的场子。 “我爸就那样。” 他摊了摊手,语气故意放得轻松一点。 “做传统生意的,太讲究排场,让你们见笑了。” “我叫陈子昂,江城本地的。” 韩东立刻接话。 “韩东,东北的。以后一个寝室,多关照啊。” 这句一出口,多少已经带了点对“本地富二代”的下意识客气。 陈子昂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陆川。 他本来以为,刚才那一通折腾下来,陆川多少也该有点反应。惊讶也好,客套也好,至少得顺着气氛接一句。 可陆川只是点了下头。 “陆川。” 说完,他转身去拧自己的水杯,像这边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宿舍报到日里很常见的一点动静。 这反应不对。 陈子昂眯了下眼,视线在陆川身上停了停。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一细看,他才发现陆川这身衣服不对。没牌子,看着简单,可面料垂得很干净,肩线也利落,不像商场里随便买的货。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像是随口问了句。 “你这衣服料子挺特别。” “你自己来的?” 陆川连头都没抬,拧上杯盖,声音平平落下来。 “自己打车过来的。”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陈子昂看着陆川的背影,忽然有种很轻的滞感。 他那套展示和试探的路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砸出来。 第17章 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陆川这句话落下去,陈子昂没接上。 他盯着陆川看了一眼,像是还想从这句平平淡淡的话里找点别的意思。可陆川说完就去拧杯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像刚才那句只是顺手说了个事实。 陈子昂只好转过身,去拆自己那台定制电脑的箱子。 动作不算重,但明显带了点闷。 韩东坐在旁边,先看看陆川,又看看陈子昂,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像是隐约闻到了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陆川收回目光,继续把桌上的东西摆好。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再加上窗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504这一世,还是原来那四个人。 这才是他刚刚那口气真正落下去的原因。 前面一个月,车、房、钱,什么都变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前世那条路彻底拧开了,可心里总还有一点很轻的悬着。像一块拼图虽然拼了大半,可边角那块始终没扣上。 现在至少能确定,宿舍没变。 人也没变。 陆川抬眼,看了眼陈子昂那边。 陈子昂正皱着眉,用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桌面。先擦键盘位,再擦椅背,又擦柜门把手,动作挺细,脸上还写着嫌弃。像这宿舍每一寸灰都在跟他的审美过不去。 这一幕,跟前世也差不多。 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心里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前世他看陈子昂,总带着一股别扭的恨。 恨他生来就有,恨他说话总像站在更高的地方,恨他看自己时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劲。 后来人设塌了,陆川更是把很多账都算到了陈子昂头上,觉得就是因为他那几句拆穿,自己才会沦成圈子里的笑话。 现在想想,也没那么简单。 陈子昂确实嘴不饶人,也爱端着点本地大少爷的架子。 可真要说坏,他又算不上。家里有钱,本地有人脉,真想整一个爱慕虚荣、没背景、还拼命往圈子里凑的学生,有的是更难看的办法。 可前世的陈子昂没那么干。 他只是点破了。 甚至某种程度上,那几句还真算提醒。 只是那时候的陆川听不进去。 因为前世的自己,确实太假,也太招人烦。别说陈子昂,换成现在这个活过一遍的陆川,真碰见那样的一个人,多半也会看不过眼。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松了。 真说起来,陈子昂不是他的宿敌。 更像是前世那面最刺眼的镜子。 这一世,他不装,也不欠谁。 大家安安稳稳做室友就够了。 宿舍里安静了没多久,韩东果然先闲不住了。 他把自己那堆东西收了个大概,屁股刚沾椅子没两分钟,又噌地站起来,凑到陈子昂那边。 “子昂,你爸刚才真猛啊。” 韩东满脸真诚,东北腔里一点阴阳怪气都没有。 “我在楼道里都听见了,整个五层估计都知道你来了。捐空调那句给我听懵了,真捐啊?” 陈子昂刚把最后一张湿巾丢掉,闻言顿了一下。 “他就那样,嘴快。” “那也挺吓人。”韩东咂了下嘴,随即眼神又落到桌上那块表上,“哎,这表挺好看啊,多少钱?” 这问题问得太直。 陈子昂明显有点不适应,像是本能地想把那种过于直接的聊天方式隔开一点。可韩东看他的眼神太坦荡了,没有巴结,也没有酸,就是单纯好奇。 他沉默两秒,还是说了个数。 “七万多吧。” 韩东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的妈呀。” 这一声喊得特别实在,宿舍都跟着震了震。 “一块表七万多?这都够我家那边买辆二手小轿车了。” 陈子昂嘴角动了下,像想维持一下自己的体面,可又被韩东这个反应冲得有点绷不住。 “也还好吧。” “这还叫还好?”韩东一拍桌子,“子昂,你这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我们东北偏远小县城的一套首付啊。” 陆川坐在旁边,听得有点想笑。 陈子昂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人。 你跟他端,他比你还直。你想收,他又偏偏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最奇怪的是,这种直并不让人烦。 因为韩东是真的没心眼。 他感叹完那块表,又立刻跟没事人一样蹲回自己编织袋前,翻了几下,突然拎出一包真空装的红肠和一袋松子。 “来来来,尝尝我们那边的特产。” 他直接往陈子昂手里塞。 “我妈给我带的,老香了。还有这个松子,我二舅自己上山收的,野生的,嘎嘎好吃,绝对比超市买的强。” 陈子昂低头看着那红肠,包装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他眉头下意识动了一下,明显想拒绝。 “不用,我——” “拿着啊。”韩东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一放,“别客气,一个寝室的客气啥。你刚才那烟我都拿了,我这红肠不得礼尚往来一下?” 陈子昂被这套逻辑堵住,想放回去都不太合适。 他只好捏着那包红肠,神情有点别扭。 韩东还不放过他,直接给他拆开一根。 “尝一口,就一口。” 陈子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韩东那副热情得快要发光的脸,最后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第2/2页) 咬完以后,他本来想维持淡定。 可停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韩东立刻乐了。 “咋样?我没骗你吧。” 陈子昂咽下去,硬撑着点了下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叫相当行。”韩东哈哈直笑,“你要喜欢,回头我让我妈再寄点来。” “不用寄。” “你别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你有。” 陈子昂被他说得耳根都快起火了,偏偏韩东一点没看出来,还在那里继续剥松子,边剥边往他桌上倒。 宿舍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试探,被韩东这通操作搅得散了大半。 很快,话题就从表和红肠,转到了江城。 韩东对什么都新鲜,先问哪家食堂好吃,再问学校附近有没有网吧,问完军训又开始骂天气,说自己这体格子最怕站太阳底下,怕是要晒成烤地瓜。 陈子昂一开始还端着点,回答也短。 可韩东这人太能聊,东一句西一句,很快就把他也带进去了。说到江城哪条街夜里热闹,哪家烧烤摊排队最狠,陈子昂明显开始聊嗨了。 陆川也没一直坐在旁边当哑巴。 该接的时候,他也搭两句。 不抢,不显摆,更多时候像只是顺口补一句。可偏偏他一开口,话总能落在点上。 韩东说军训结束一定要狠狠搓两顿饭,先把这十几天流的汗补回来。 陆川拧着水杯盖,随口道:“军训后第一顿别吃太油。连续晒那么多天,肠胃先缓两天,不然容易难受。” 韩东听得一愣。 “有道理!” 陈子昂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聊到江城吃的,陈子昂大概是想把刚才那点场子找回来,随口提了一家本地很难约的私房菜。 “你们要真想吃点好的,江滩那边有家私房菜叫江南。” 他语气轻描淡写。 “平时不好约,没有熟人带,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韩东果然先被勾住了。 “这么邪乎?” “差不多吧。”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我爸带人去过几次,食材和厨子都还行。”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明显扫了陆川一下。 意思不算重,但试探还在。 陆川正在擦杯口,听到那家店的名字,动作没停,下意识接了一句上一世听富二代们吹牛的话。 “那家店的葱烧辽参和酒酿蟹做得还行,不过现在最好吃的不是这两道。” 陈子昂一顿。 陆川继续道:“它真正好吃的是那道清汤鳜鱼,菜单上没有,得看当天食材。以前老主厨在的时候火候很稳,汤做的干净,鱼肉也很紧实。现在换了人,食材还是讲究,但火候有点刻意,太想出层次,反而把本味丢掉了。” 他说得很平淡。 像只是在评价一碗普通面条。 宿舍却安静了一瞬。 韩东根本听不懂那些门道,只觉得厉害。 “我去,陆川你还真吃过啊?” 陈子昂却是直接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他听过。 就上周,他爸带他去那家店陪一个难伺候的客人吃饭,席间那位客人放下筷子,评价得几乎就是这个意思。连“火候太刻意,丢了本味”这句,都差不多。 这种评价,不是上网搜点评能搜出来的。 更不是学生在宿舍里吹牛能蒙对的。 陈子昂盯着陆川,心里那种看不透的感觉又重了一层。 这人穿得太普通,说话也很平静,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觉得不对。 韩东还在旁边追问。 “那你说学校附近哪家馆子最适合我这种穷学生?” 陆川把杯子放下,终于笑了下。 “后街那家砂锅店吧,门脸破,但排骨煲比很多大馆子都实在。” “这个我记住了!”韩东立刻拍板,“第一顿,咱504就去这家。” 天色一点点变黑。 窗外的光从亮白,慢慢变成偏黄。宿舍楼下的树影拉长,操场那边也开始亮灯。504里却慢慢有了点大学男寝该有的味道。 韩东还在说,说他老家冬天能冻掉耳朵,说自己高三毕业那个暑假狠狠干了一个月烧烤摊,才攒出点零花钱。陈子昂嘴上嫌他吵,可听着听着,居然也会回两句。 陆川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 杯壁贴着手,触感很稳。 他目光一偏,不自觉落到门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上。 自己到了。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人。 赵一帆。 前世504里最少废话的那个,也是最早看明白很多事的那个。 别人看人,多半先看表面,先看热闹。但是赵一帆不一样。 陆川刚想到这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 也不乱。 没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出的刺耳声,也没有家长一路跟着说个不停的嘈杂。那脚步声很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往504这边来。 韩东的话音慢慢停了。 陈子昂也抬了下头。 门外,脚步声停住。 下一秒。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压了下去。 第18章 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门把手压下去的时候,很轻。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男生也很安静。 个子高,穿一件普通纯色t恤和休闲长裤,鞋很干净,身上没有任何扎眼的东西。 头发修得利落,神情也很平淡,进门以后先看了一圈宿舍,像是在确认位置,也像顺手把人都记了一遍。 “你们好。” 他的声音不高。 “赵一帆,冀省人。” 话说完,他往里走了两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深色便装,没打领带,也不显眼,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箱子看起来不夸张,颜色很深,边角和拉杆都很平常,可只要多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商场货。 男人进门后,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像陈子昂他爸那样先扫一圈环境,再发表意见。 他只是朝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微微点了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窗边最后那个空位。 韩东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 “哎呀,来啦兄弟。” “我叫韩东,东北的。” 赵一帆点头。 “赵一帆。” 陈子昂也坐直了点。 “陈子昂,江城本地。” 轮到陆川,他只是很平地接了一句。 “陆川。” 赵一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有一句废话。 行李箱放稳,拉链拉开,先取出一套折好的清洁布和一次性手套,再把桌椅、柜门、床架几个最容易碰到的位置依次擦了一遍。动作很快,幅度却不大,连布料摩擦桌面的声音都没什么动静。 擦完以后,他开始铺床。 床垫展开,四角拉平,床单一抻,褶皱几乎一下就顺了。被子、枕头、靠垫,连摆放方向都像提前量过。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抽屉里该放什么,书桌上该留多大空位,他像根本不用想一样。 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 韩东是看愣了。 陈子昂则是看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家里有钱,所以比韩东更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厉害的不是会收拾,而是会讲规矩。进门不抢话,不抬身份,不嫌五楼,不提电梯,不评价宿舍环境,甚至连存在感都隐藏得很低。 可偏偏事一件没落。 这种人,不是花点工资就能随便请来的保姆。 这是常年跟着真正见过场面的人待出来的习惯。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退后,什么时候补上,心里全有数。 跟这种无声无息的做派一比,他爸刚才那套散烟、拍桌子、说要捐空调的排场,显得有点幼稚。 不是钱不够。 是感觉不对。 宿舍里最先打破安静的,还是韩东。 他盯着赵一帆看了两秒,凑过去,语气自然得很。 “一帆,你来得够晚的啊。” “我这儿有点吃的,你来一口不?” 说着,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红肠和松子。 “东北带来的,我妈给塞的。” “这个肠贼香,这松子是我二舅上山弄的。” 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没有像陈子昂刚才那样先皱一下眉,也没客气推回去。拆开以后,真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不错。” “味道很好吃。” 韩东眼睛一下亮了。 “是吧,我就说好吃。” 赵一帆又拿了两颗松子,动作很随意。 “这个也行,油气挺足。” “哎呀,你还真吃得出来。”韩东立刻乐了,“我跟你说,我二舅上山的那片林子老牛了,别人想捡都不一定抢得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第2/2页) 他说着说着,嗓门下意识压低了点。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赵一帆身上没有陈子昂那种明摆着的少爷劲,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不太好意思咋咋呼呼冲着他乱拍肩膀。不是冷,是一种很自然的边界。 你跟他聊天可以。 但很难一上来就把玩笑开过头。 陆川靠在桌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前世也是这样。 赵一帆进宿舍时,总是没什么动静。真正让人记住他的,从来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在场,整个屋子的节奏都会跟着他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包厢。 也是这个人,坐在角落里,最后平平静静推过来一张账单,把他那层壳撕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再看,陆川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翻起来了。 不是不记得。 是真的过去了。 他主动开口:“陆川。” 算是重新打了一遍招呼。 赵一帆转头看向他。 “嗯,你好。” 目光不重。 他进门时其实就已经先看过一遍了。 韩东最好懂,热情,嘴快,情绪都写在脸上。陈子昂也不难看,本地家里条件不错,习惯先观察,再试探,刚才那几次眼神和话头,都带着点不明显的较劲。 只有陆川不太一样。 从他进门,到司机开始收拾,再到韩东递红肠,陆川几乎没变过节奏。没因为那个中年男人的规矩而多看两眼,也没因为赵一帆本人显得太平静,就刻意热络起来。 这种松弛,不像装的。 赵一帆视线往下落了一点,顺手扫过陆川身上的衣服。 款式很基础,可面料和剪裁骗不了人。 aethel。 还是穿得很协调的那种,不熟悉这个品牌的人搭配的不会那么协调。(ps:明星店长艾迪能不熟悉自己品牌的衣服吗?) 他没说破,只在心里轻轻记了一笔。 这个室友,不普通。 也不好往普通学生那一栏里放。 十分钟不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把床铺和桌面都整理好了。 被子平整,衣柜归位,桌上只留了必要的东西。连行李箱里的杂物,也都分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些,他把空箱子合上,放到床下,然后退到门边,朝赵一帆微微低了下头。 还是一句话没说。 赵一帆只嗯了一声。 男人便转身出门。 门轻轻合上。 宿舍里一下只剩下四个人。 504,到这会儿才算真正齐了。 外头的天也差不多黑透了。走廊灯亮起来,窗外操场那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来,断断续续,有点吵,却很像大学刚开学该有的样子。 韩东左右看了一圈,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猛地一拍大腿。 “走啊。” “人都齐了,咱504不得整第一顿?” 他说着就看向陆川。 “你下午说那家后街砂锅店,好吃吗?” 陆川把桌上的水杯拧紧,笑了笑。 “好吃。” “那还等啥。”韩东站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我都快饿抽抽了。” 陈子昂把桌上那块表重新戴回手腕,嘴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话。 “后街环境一般。” “一般你也得吃。”韩东立刻接话,“大少爷今天先体验体验人民群众生活。” 陈子昂想回一嘴,最后还是没真说什么,起身拿起了手机。 赵一帆顺手拿了钥匙。 陆川把椅子推回桌下,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了点人气的504。 四个人,终于全了。 “走吧。”他说。 宿舍门被推开,四个人一起往外走。楼道里灯光有点白,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慢慢朝宿舍楼外去。 第19章 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开学第一天,整座学校都像被人往里猛塞了一遍。 林荫道上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台阶边坐着打电话的家长,远处操场的喇叭还在断断续续喊。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后街走,越走越挤,到后面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 后街更夸张。 一整条街都冒着热气。 烤串的烟、炒菜的油、奶茶店门口甜得发腻的香,再加上人挤人冒出来的汗味,全糊在一起。店铺门口全是排队的,塑料凳摆到路边,老板娘扯着嗓子报号,声音一阵压过一阵。 韩东刚下楼时还挺有劲,走到后街中央,整个人已经有点发蔫了。 “我不行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硬生生往电线杆上一靠,像被抽掉半条命。 “谁再不给我口热乎饭,我今天就得倒在江城街头了。到时候你们仨记得给我盖个编织袋,别让我死得太磕碜。” 陈子昂皱着眉,明显已经开始后悔来后街。 他本来就嫌这里乱,眼下又挤又热,鞋边还差点被人踩了一脚,脸色越来越差。 “你说的那家店在哪儿?” 韩东虚弱地抬手一指。 “前头……” 结果四个人刚走到那家砂锅店门口,就被老板一句话堵了回来。 “号拿了没?” “没拿?”老板抬头喊了一嗓子,“那得等,前头还有四十二桌,少说俩钟头!” 韩东站在原地,眼神都空了。 “四十二桌?” “老板,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哪儿躺着舒服。” 他转头扫了一圈,周围几家稍微像样点的馆子也全爆满。火锅店门口坐了一溜人,炒菜馆里连过道都加了桌,麻辣烫那边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口。 韩东捂着肚子,满嘴东北话往外蹦。 “这帮人是开学还是逃荒啊?” “我现在觉得我妈塞给我的吃的不是多余的了。” “再晚十分钟,我真能啃树皮了。” 陈子昂终于忍不住了。 “没必要在这儿耗。” 他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烦躁。 “离这儿两公里有家商场,楼上有个西餐厅,我有他们家的会员,不用排队。” 韩东本来已经快饿成纸片人了,一听“不用排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陈子昂继续道:“环境也优雅,坐着舒服。开学第一顿,没必要挤在这种地方受罪。我是本地人,我来请,算给大家接风。” 他说这话,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花钱,省时间,顺便把问题接过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自然的解法。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又能把宿舍第一顿的节奏先定下来。 韩东咽了口唾沫。 他是真饿,也是真有点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一顿就让你请这么贵的,我感觉不好。像我们专门出来占便宜似的。”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 “一顿饭而已。” 韩东挠了挠头。 “那也是钱啊。” 气氛一下停在这儿。 陆川站在人群边上,看了眼陈子昂,又看了眼已经快饿昏的韩东,终于开口。 “别请了。” 陈子昂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一顿饭别把规矩弄歪了。”陆川语气不重,“一个宿舍要住四年,小钱最容易把边界搅乱。以后谁想请客都行,但开学这第一顿,最好aa。”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第2/2页) 韩东愣了下。 陈子昂也没立刻接上。 他显然没想到,陆川会在这种时候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陆川继续道:“今天你请,明天他请,后天谁不请,心里都容易别扭。刚认识,没必要一上来就搭这种人情。各付各的,最省事。” 这话一落,赵一帆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 他站在路边,声音还是很平。 “aa最好。没负担,也不用记。” 韩东一听,立刻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样稳当。” “虽然我确实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但一顿饭归一顿饭,不能刚认识就让人破费。” 陈子昂握着手机,心里那口气一下顶上来了。 韩东不想占便宜,他能理解。 陆川这人他本来就没看透,非要要个面子,也算说得过去。 可赵一帆呢? 赵一帆家里什么底子,他心里已经有数。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最不该在乎这种小场面。结果赵一帆居然也站陆川那边,愿意陪着在这乱糟糟的后街耗着,只为了所谓“aa最省事”。 在陈子昂看来,他们三简直有病。 可偏偏现在是三比一。 他要再坚持请客,反倒显得自己像非要用一顿饭压人。 陈子昂把手机按灭,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硬顶。 “行。” “aa就aa。” 韩东长长松了口气,随后又立刻垮回去。 “那现在咋整啊?” “aa归aa,饭总得有吧。我这肚子已经开始骂我了。” 陆川看了眼后街最深处,没再让他们继续在主街上干耗。 “跟我走吧。” “这边排不到,里面还有一家。” 韩东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站直。 “真有?” “有。” 陆川带头往巷子里拐。 后街主路人多,可再往里走两条岔巷,反而安静了点。路灯昏黄,墙边还贴着褪色的小广告,一路过去有点绕,新生基本不会摸到这儿。 陈子昂走在后面,看着这条窄巷,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拐过最后一个弯,脚步却停了下。 巷子尽头,是一家很小的川菜馆。 招牌有点旧,边角都掉了漆,门脸不大,玻璃门擦得却很干净。里面桌子不多,白瓷砖墙,老式空调开得很足。最关键的是,居然真还有空桌。 没有主街那种乱哄哄的挤。 也没有油烟糊一脸的闷。 厨房半敞着,能看见里面灶台和案板,收得挺利索。 韩东差点当场落泪。 “川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我以后要是活着毕业,今天这一顿我能记四年。” 四个人一进门,空调冷气扑过来,路上人挤人的烦躁也都散去了。 连陈子昂刚才还拧着的眉头,也明显舒开了一截。他扫了眼桌面和地面,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比刚才在主街上好很多。 陆川对这地方有印象。 前世,504第一次全员出来聚餐,最后也是误打误撞摸到这儿。老板两口子做菜快,味道好,虽然店小,可比外面很多排大队的店做的都干净。 他正准备让大家先坐,韩东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这东北壮汉像见了光的饿狼,三步并两步冲到柜台边,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老板还在擦手,他已经眼睛发绿地拍着台面喊了出来。 “老板!” “别管啥菜了,先给我上两盘肉!快点,真要饿死了!!” 第20章 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 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 菜上得比韩东骂街还快。 第一盘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锅气还在往上窜,蒜苗一裹,油亮得发红。紧跟着就是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鱼香肉丝,最后还加了一盆紫菜蛋花汤。 小馆子地方不大,菜一上桌,整张木桌立刻就满了。 韩东眼睛都快直了。 “别说话了,先救人。” 他筷子一伸,直接夹走两大片回锅肉,烫得嘴里直吸气也不肯松。 “我操,香。” “真香。” “这比我妈做得都好吃,就算我妈要听见要揍我,我今天也必须说实话。” 他说话含含糊糊,腮帮子鼓着。没一会儿,碗里就堆起个小山,米饭压了又压,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陈子昂本来还有点嫌弃环境。 椅子普通,桌角也有点旧,墙上挂着一台老空调,吹出来的风倒是挺足。可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以后,眉头还是松了。 味道确实好。 不是那种靠调料猛顶上来的重口,而是火候准,锅气也很足。尤其是回锅肉,肥瘦卡得刚好,蒜苗断生不老,连他这种平时嘴刁的,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没像韩东那样狼吞虎咽,也没像陈子昂那样先看两眼再落筷,只是很平常地夹菜,吃饭,喝水。 只是中间有两次,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陆川身上。 陆川也在吃。 他没有刻意端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夹菜,添饭,喝汤,动作都很自然。 很多人吃饭能看出破绽。 条件一般的人,饿狠了就会抢菜,夹菜的手和眼神都很急。有一点钱的人,又容易在这种地方显出拧巴,不是嫌弃桌子,就是嫌弃碗筷,好像非得做出点不属于这里的感觉才行。 而陆川都没有。 他像不管坐在什么地方,吃的是什么,节奏都不会乱的那一种人。 在苍蝇馆子里,他是这样。 那放到更高的地方,大概也还是这样。 赵一帆低头喝了口汤。 这个室友,确实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韩东狠狠干了四碗饭,终于从“快死了”恢复成“能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脸满足。 “活过来了。” “我刚才真觉得我太奶都在前头招手了。” 说完,他又来了精神,开始挑话题。 “哎,你们说,大学四年都有啥打算啊?” “我先说,我家里没啥安排,我的目标特别朴素,别挂科,别饿死,最好再谈个对象。要是对象谈不上,起码毕业前让我瘦个二十斤。” 陈子昂嗤了一声。 “你这目标还真够接地气。” “那必须。” 韩东一拍胸口。 “人民群众的愿望向来朴实无华。你呢,陈总?” 这话题正好撞到陈子昂擅长的地方。 他把筷子搁下,抽了张纸擦手,语气听着像随便一说,尾巴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优越。 “我大学主要还是拿文凭吧。” “另外就是跟着家里多接触点更核心的圈子。” 韩东立刻捧场。 “比如?” “就比如昨天我爸来看我,顺便提了他最近在国金商场那边托关系,想给我排一款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腕表。” 陈子昂往后靠了靠。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种顶奢品牌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柜台里摆的都是没人要的量产货,真正的好东西,得看你的vip等级。我爸说,那个品牌的区域总监暗示他,起码得先搭售五十万的冷门首饰和皮具,才刚够资格进那个排队名单。” 韩东夹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去,买个表还要先搭五十万的破烂?” “五十万啊!这都够在我们老家县城买套房了!这规矩也太变态了吧。” 听着韩东夸张的惊呼,陈子昂嘴角终于压不住往上扬了扬。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种普通人摸不到门槛、只能干瞪眼的高级感,把他的虚荣心熨帖得舒舒服服。 可他余光一扫,却发现对面那两个人根本没反应。 赵一帆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陆川正在给自己倒茶,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起,五十万这个数字在他听来,仿佛跟五十块钱买个烤鸭没多大区别。 听到“限量版腕表搭售”几个字的时候,陆川手上动作连顿都没顿。前世他为了往圈子里凑,那些高奢品牌的配货规则、代工内幕、甚至专柜销售的套路,他背得比专业课都熟。 茶倒满了。 他放下茶壶,顺口接了一句。 “那个牌子的配货规矩,今年年初就变了。” 陈子昂嘴角的得意一僵。 陆川吹了吹杯口热气,语气平得像只是在说今天有点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第2/2页) “所谓的区域总监暗示你搭售五十万,多半只是为了清他们年底的滞销库存。真正能拿到那款限量表的,根本不需要在门店砸流水,而是看总部的客户代码库里有没有走过‘免排队直通’。”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而且那款限量表的机芯,上个月刚偷偷减配了擒纵轮的材质,现在保值率已经崩了。你家要是真拿五十万去配一堆破烂,最后拿到的也就是个流水线代工的阉割版,还要被销售当成冲业绩的冤大头。” 这话落下去,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韩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擒纵轮,什么保值率,什么代码库,这堆名词在他听来跟天书没区别。他吧唧了一下嘴,把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 “啥轮?保值啥?能有这盘回锅肉香吗?” 说完,他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根本没把这几句天书往心里去。 陈子昂却没法像他这么没心没肺。 他手里的动作彻底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爸昨天还在电话里炫耀摸到了门路,今天就被陆川把底细扒了个干净。 可当着全宿舍的面,陈子昂那点少爷面子根本挂不住。 他不知道陆川说的是真是假,但本能地挺直了脖子,硬撑着反驳。 “你少在这儿道听途说。” “我爸那个朋友就是大区总监,规矩改没改他能不知道?至于什么机芯减配,那都是网上那些买不起的人酸出来的谣言。顶奢品牌怎么可能干这种砸招牌的事?” 嘴上说得硬气,可陈子昂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 陆川刚才那几个专有名词说得太顺口了,根本不像瞎编的。他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吃完饭回宿舍,必须立刻给家里打个电话,找人查查这款表是不是真的改了规矩。要是真的……那他家差点就成了江城商圈里送上门的冤大头。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此时却慢慢停下了筷子。 别人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 就在半个月前,他母亲就收到过那个品牌总部的内部致歉信,不仅提到了免排队直通的vip代码变更,也隐晦地补偿了机芯材质替换的差价。这绝对是只有最顶层核心客户才知道的内幕。 赵一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接话了。 前世留下来的老毛病,一到这种情景,嘴比脑子都快。 他见三个人心思各异,也没再多解释,只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刚才那句根本不算什么,随后很自然地把话头岔开。 “差不多了,结账吧。” 老板过来一算。 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七碗饭。 一共一百二十。 不多不少,刚好。 陆川坐得离柜台近,顺手把码扫了。 “滴”一声,钱付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个人,语气温和得很,内容却一点不含糊。 “一人三十。” “微信转我。” 韩东反应最快,手机掏得跟拔枪似的。 “来来来,我现在就转。规矩不能坏,504第一顿,必须板正。” 他说着就把三十块钱发了过去,还特意亮了下屏幕。 “看见没,秒转,我这人主打一个急速。” 赵一帆也很干脆,低头点了两下。 很快,陆川手机上又进账三十。 陈子昂坐在那儿,盯着微信界面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钱转了。 三十块。 不多。 甚至少得有点可笑。 可恰恰是这三十块,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和震动搅在了一起。 陆川不是客气。 也不是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说aa,就真是aa。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个在破馆子里认真收三十块钱饭钱的人,刚才却又能随口说出顶级奢侈品背后的隐秘内幕。 “收到了。” 陆川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三笔账都到账了,这才起身。 规矩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立住了。 谁也别在第一天拿钱做人情。 谁也别觉得一顿饭能买来什么位置。 走出馆子的时候,巷子里的夜风终于灌了进来。 油烟味淡了点,远处后街还是闹,近处这条小巷却清净不少。韩东吃饱喝足,整个人又活了,走路都带风,一路在前面念叨明天班会、辅导员会不会是个狠人。 陈子昂难得没抬杠,明显还沉在刚才那番话里。 赵一帆走在旁边,神色照旧,看不出什么。 陆川落在后面半步,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第21章 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陆川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只有三个字:许承远。 陆川的脚步停顿了半秒,心情没来由地一阵通透。 鱼咬钩了。 回到504宿舍后,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进邮箱。 看着发件人那一栏的名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承远。 前世,这个名字在江城乃至国内的金融圈里,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传奇。这人是个骨子里的交易狂,盘感敏锐得可怕,操盘风格更是凶悍精准,曾经带队在国际大宗盘上杀得血流成河。 可那是后来。 现在的许承远,正处于人生最黑暗、最惨烈的低谷期。 他替前东家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名声彻底臭了,被各大机构联手封杀不说,还因为复杂的连带责任,欠下了一屁股根本还不清的烂债。 现在的他,手里别说有资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未必能安稳掏出来。 没人敢用他,也没人愿意坐下来听他解释一句。 陆川能精准地联系上他,是因为前世听过的一段隐秘八卦。哪怕在最落魄、最没资格上牌桌的那几年,许承远依然死死保持着盯盘的习惯。他会在一个小众的海外财经论坛里,用一个没人知道的马甲,定期发一些深度复盘贴。 前两天,陆川花了点时间,在那个论坛满是落灰的角落里把那个马甲翻了出来。 直接发了一封站内私信。 “我手里有笔资金,需要个干净利落的操盘手。” “最近原油怎么看?” 对于一个跌入谷底、背着巨债、做梦都想重新证明自己的人来说,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陆川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正文。 没有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也没有急于洗白过去的诉苦。正文只有寥寥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下面挂着一个附件。 一份近期大宗商品的底层分析报告。 陆川点开附件,快速扫了一遍。 写得不多。 行文间透着一股明显的克制和极强的防备心。 里面没有夸夸其谈的具体点位预测,也没有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赚多少钱。 但是,切入点极准。 报告直接避开了烂大街的地缘新闻表面,一刀切进了供需端和资金情绪的底层矛盾。逻辑闭环做得非常漂亮,哪一段容易被情绪盘带偏,哪一段是真实的资金进场,剖析得清清楚楚。 陆川盯着屏幕,眼底的赞赏更浓了。 这份报告写得这么克制,是因为许承远怕网络那头的人只是个白嫖方案的骗子。他故意收着写,只露骨架,不给血肉。 但哪怕只露出这一点锋芒,也足够证明他的本事。 刀虽然落满了灰,但依旧快得吓人。 陆川靠在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觉得高兴。 甚至比赚到那近四千万的时候还要高兴。 重生回来这大半个月,为了完成第一波原始积累,他天天熬夜通宵盯外盘,把大宗商品的每一波节奏都抠到了极致。钱是赚到了,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疲惫感,也确实把人掏空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第2/2页) 他重活一世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当交易机器的。 现在真把许承远联系上了,意味着他账上那笔钱终于能长出成熟的结构。以后再有这种半夜盯盘、天天测算点位的脏活累活,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甩给眼前这个人去干。 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节点把把方向,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去享受大学生活。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熬红眼睛守在电脑前,陆川浑身都松快了。 他双手重新落在键盘上。 没有去点评那份报告的好坏,也没有继续在邮件里套话。 “明天下午三点,江城南区,拾叶茶舍。具体情况,见面聊。” 点击发送。 屏幕一亮一暗,页面跳出“已成功送达”的提示。 陆川合上电脑,心情极好地靠回椅子上。 韩东刚洗完脸从外面回来,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脖子,一边正好瞥见陆川合上电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东北壮汉立刻凑了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老陆,你搁这儿看啥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的。” 陆川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刚找到一个人。” 韩东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我去!你小子不会加上今天迎新那个学姐了吧?” 他压着嗓门,满脸痛心疾首。 “你这才开学第一天啊!该不会这么快就要处对象了吧?哥们,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能不能给504的单身狗们留条活路!” 陆川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除了处对象能不能有点别的。” 他懒得搭理韩东的日常发癫,随手拉开抽屉,把桌面上几根充电线收了进去,不再多解释。 韩东还在那儿嘟囔着“长得帅就是好”、“一进校门就被盯上”之类的酸话。 宿舍另一头,赵一帆靠在床头,手里那本英文书半天才翻过了一页。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可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找学姐?处对象? 赵一帆在心里短促地摇了下头。 韩东那是纯属没心眼,才会把陆川的笑往那种无聊的风花雪月上靠。 回想起不久前在苍蝇馆子里,陆川随口就能报出连顶级富二代都摸不到的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和底气,根本不像个会在意什么迎新学姐的普通男生。 赵一帆目光微沉。 “找到一个人。” 这五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分量绝对不轻。 他有种直觉,陆川今晚找到的这个人,恐怕跟韩东嘴里的大学恋爱扯不上半点关系,而是另一种能真正在水面下搅动风云的东西。 赵一帆轻轻翻过一页书,没说话。 他只觉得,这个叫陆川的室友,身上的那层雾,越来越厚了。 第22章 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二天一早,去经管楼开新生班会的路上,韩东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这东北壮汉对昨晚陆川合上电脑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简直执念到了极点。 “老陆,你跟我交个底。” 韩东凑过来,用肩膀撞了陆川一下。 “昨晚你到底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学姐了?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504的单身狗们还嗷嗷待哺呢,你开学第一天就背着我们处对象?” 陆川脚下步子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没有。” “我不信。”韩东一脸痛心疾首,“你那笑我都看着了,春心荡漾的!你肯定是嫌我们碍事,不想交代。我可提前说好,真要处了,必须请寝室吃饭啊。” 陆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货的单方面发癫。 走在另一边的陈子昂嗤笑了一声,觉得韩东这大呼小叫的样子太没见识。 只有赵一帆安静地走在最外侧。 他没参与韩东的瞎起哄。 能让陆川露出那种轻松神态的,绝不是什么校园恋爱。 到了经管楼三楼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讲台边围着几个来帮忙的学长学姐,前排被占得满满当当,各种客套、试探和互相加微信的动静嗡嗡作响。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想在这个刚认识的圈子里探一探彼此的底。 陆川连想都没想,直接带着504的人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坐下。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纯色短袖,长裤,鞋也很低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连往前面女生堆里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大一开学人人都想往前凑的躁动,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幼稚了。 很快,辅导员周老师上台,简单说了几句纪律和军训的事,直接进入自我介绍环节。 韩东是第一个把气氛弄热的。 他往讲台边一站,光那体格就先让下面笑了一波。 “大家好,我叫韩东,搁东北来滴。” “我这人优点挺明显,能吃,能扛,脾气好。缺点也明显,跑步慢,脑子转得偶尔慢半拍。以后谁要搬桶装水,找我,绝对以及必须好使。” 几句话说完,教室里笑倒一片,连辅导员都没忍住。韩东一脸得意地溜达回来。 陈子昂第二个上去。 他明显收着,但该有的讲究一点没少。先报名字,再报本地人身份,然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家里是做生意的,以后如果有本地生活上的问题可以互相帮忙。 这种带点克制的点法,果然让前排几个女生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意思。 轮到陆川时,大家听得都已经有些疲了。 前面讲得太满的人太多,什么特长、爱好、未来规划一股脑往外倒。 陆川走上去,站定。 “陆川,京城人。” “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放下话筒,转身下台。 前后不到十秒。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阵有些发愣的掌声。 就这么几句,按理说没什么好记的。 可偏偏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太自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第2/2页) 辅导员周老师看了看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别人长得多。 介绍完毕,周老师顺势提了暂定班委的事。 “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后面再看军训表现做调整。” 这话一出,前几排的气氛立刻变了。 对金融系的新生来说,班长这种位置能早接触资源,天然容易往学生会里靠。几个活跃的男生坐姿一下挺直了,微妙的较劲摆到了明面上。 陈子昂也动了心。 他本来就习惯往前站,也想在班里把昨天在宿舍没占到的上风拿回来,随时准备举手。 而在他旁边,陆川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对这种学生时代的小权力角逐,提不起一丝兴趣。 他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亮度压得很低,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上面不是聊天界面,而是一张全英文的大宗商品外盘实时走势图。 红绿k线密密麻麻,价格和数据在不断跳动。 陆川看得很专注,像教室里关于班长的躁动,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赵一帆本来也对竞选没兴趣,靠在椅背上。余光一扫,正好掠过陆川的手机屏幕。 他本以为陆川在看新闻。 可那一眼看过去,赵一帆的心里却猛地顿了一下。 全英文外盘。 大宗商品实时盘口。 那绝不是大一新生拿来充门面的东西,上面每一根跳动的线条,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厮杀。 赵一帆收回目光,没多看,可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前面那些人还在为了一个班长位置努力表现。而旁边的陆川,手边却在盯着另一种量级的战场。这根本不是不争,是彻彻底底的不在一个维度。 班会结束时,陈子昂因为慢了半拍,没拿到班长位置,脸上有点郁闷。 一群人刚出教室,韩东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下午不能浪费!网吧、商场、数码城,随便挑一个,大学生活必须拉开序幕!” 陈子昂也顺势接话。 “我带你们转转吧,本地我熟。” 韩东立刻看向陆川。 “老陆,走不走?” 陆川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 “你们去吧,我下午约了人。” 陈子昂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更方便。”陆川拒绝得很干脆,没多解释,转身往楼梯口走。 赵一帆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更深沉了。 “约了人”。 他越发确信,陆川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某位学姐。 下午两点五十。 江城南区,拾叶茶舍。 这里跟喧闹的学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木格栅,旧竹帘,檀香混着茶叶的气味,安静到了极点。 最深处的那间包厢里,许承远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熨得很平整,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人也比较消瘦,脸色透着连日睡不好觉的疲惫与高压。 第23章 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竹帘被服务员轻轻挑开。 许承远绷直了脊背,那句在嗓子眼里滚了无数遍的“您好。”,已经顶到了舌尖。 可下一秒,那几个字硬生生地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男生。 太年轻了。 穿着简单的浅色短袖和长裤,头发都没怎么特意打理。那张脸虽然长得好看,但骨子里的那股学生气根本藏不住,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许承远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早就勾画出了一副隐秘资本大鳄、或者阴沉代理人的画像,此刻被眼前这个年轻的闯入者撕得粉碎。 走错包厢了? 这是许承远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可那个男生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自然地走到桌前,拉开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解释,没寒暄。 男生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动作流畅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确定。 “冒昧问一句。” 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双手垂在身侧,没敢坐下。 “您是替家里长辈来传话,还是替哪位老板过来的?”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喝了一口。 “都不是。” 他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承远脸上。 “坐下说吧,许承远。” 这三个字一出来,许承远眼皮猛地一跳。 对方认识他。 而且不是那种看名片上的客套,是带着一种从上往下俯视的确信。 许承远拉开椅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身体还是紧绷着。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陆川没给他猜谜的时间。 “不用费劲猜我是替谁来的。没有别人,昨晚给你发邮件的那个人,就是我。”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昨天看过的旧报纸。 “我查过你。” “在上一家机构,你带队做空海外大宗盘。方向其实没看错,但你老板私下动了资金池去填别的窟窿,导致保证金不够,遇上逼空直接爆仓。最后老板全身而退,你被推出来顶锅。” 包厢里的茶香还在飘,许承远的呼吸却已经彻底乱了。 陆川看着他,声音没扬高,字字却扎得极深。 “名声臭了,被业内几大机构联手封杀,还背了一身你现在根本还不起的烂债。你现在,是个连散户都不如的死人。” 许承远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烂事,是江城金融圈里最讳莫如深的谈资。哪怕有人知道内情,也没人敢当面这么扒他的皮。更何况,这些细节,绝不是随便在网上搜搜就能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 许承远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第2/2页) “我是谁不重要。” 陆川随手拿过桌上那份原油分析报告,翻了两页。 “这份报告我看过了。逻辑很准,底层拆得很细,你对资金情绪的嗅觉还没废。”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人敢用你,也没人敢听你说话。但我不一样。” 陆川把报告扔回桌上。 “我手里有一笔资金,缺一个手段干净利落的操盘手。我今天过来,就是愿意给你这个重新上牌桌的机会。”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陆川的话说得很直白,把最血淋淋的现实和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同时摆在了台面上。 换做任何一个身陷绝境的人,这会儿大概率已经激动得表忠心了。 许承远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自己熬了整整一宿写出来的报告。 机会。 重新上桌。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命还重。 可是,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端着茶杯、穿着白t恤的大学生时,他眼里的那股饥渴忽然慢慢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荒谬感和被刺痛的自尊。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曾经是掌控过亿资金的王牌操盘手。哪怕现在跌进了泥潭里,他骨子里那点对市场的敬畏和交易员的骄傲,也并没有完全死绝。 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查得很清楚,手段也老辣。 但这不能改变对方只是个十几岁学生的事实。 一个大学生,手里能有多少钱? 几十万?还是一两百万的压岁钱? 拿这点钱出来招兵买马,去外盘大宗商品里冲杀? “这位先生……不,同学。” 许承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伸手把桌上那几份被陆川翻过的报告收拢,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你能把我查得这么清楚,我很佩服。或许你家里真的很有背景,让你拿了一笔零花钱出来练手。” 许承远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但我不能接。” 陆川抬了下眼,没出声。 “我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极点,背着还不清的债,但我还没沦落到去陪一个富家大少爷玩模拟盘、过家家。” 许承远把手里的报告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外盘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上百万扔进去,一个情绪浪打过来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输不起,也没资格拿你手里那点压岁钱去市场里满足你的猎奇心。你如果真想玩交易,去找那些愿意哄着你的营业部客户经理。” 说完这番话,许承远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把桌上的几份资料塞进包里,转过身。 没有再看陆川一眼。 “抱歉,今天这趟,打扰了。” 他迈开步子,走向包厢门口。 第24章 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许承远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指尖刚刚碰上那扇旧竹帘的边缘,正准备一把掀开,彻底离开这个荒唐的包厢。 “一千五百万。” 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陆川坐在长案前,端着那只白瓷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许承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掀竹帘的手僵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许承远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一千五百万。 这不是几十万的压岁钱,也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拿来过家家的零花钱。这是真正能够在一个盘口里砸出水花、足够建起一个标准私募产品底仓的真实筹码。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拉开那把刚刚坐过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陆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 “这份原油报告,你做得太保守了。” “你以前做事很果断,现在却带着恐惧做交易。” 这句话直接扎进了许承远最深的地方,他脸色变了变,硬撑着反驳。 “现在原油不是单边逻辑。” “地缘扰动太强,消息面也杂,情绪盘和避险盘交替冲击,波动会非常剧烈。这个阶段不保守,回撤会死人的。” 许承远咬着后槽牙,试图把场子拉回自己最熟悉的专业领域。 “我的方案不是赚得少,是为了活下来。” 陆川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话本身没错。” “可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活下来,是你把该狠狠干的一段,也按保命的思路处理了。”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次中东的局势突变,真正的驱动力不在供给端减产,而在外围资金的避险情绪和几大寡头的默契逼空。前几天的震荡,根本不是消息不明朗。” “是主力在洗短线跟风盘。” 许承远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陆川没有停顿,语气平稳得像在复述一件早就发生过的事。 “每一次急跌破位,底部的承接盘都坚决。你报告里把那些回踩当成了风险提示,建议减仓规避。但实际上,那才是最好的加杠杆节点。” “当外媒统一口径,开始渲染风险扩散的时候,真正的拉升才会开始。” “那一段的速度会非常快,根本不会给场外资金上车的机会。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准备追涨的时候,也就是该平仓落袋的时候。” 陆川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彻底愣在原地的许承远。 “你的脑子还停在怎么给前东家填窟窿的阴影里,只看得到回撤,看不到趋势。” 包厢里再次陷入无声的状态。 茶香顺着热气往上浮。 许承远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是专业做盘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陆川刚才说的这些话有多恐怖。这根本不是什么券商分析师能写出来的套话,这是真正趴在盘口上、闻着血腥味才能总结出来的实战刀法。 可他还是不敢全信。 嘴上说得再漂亮,没经过实盘真金白银的检验,都是空谈。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陆川却已经拿出了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第2/2页) 他点开一个软件,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将手机贴着桌面,平平地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自己看。” 许承远迟疑了一下,还是凑上前,低头看向那个屏幕。 那是一个期货账户的后台交割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大半个月里,在这个账户里发生的每一笔交易。 许承远的目光刚落上去,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全是原油多单。 他飞快地扫过那些建仓时间点和点位。 第一笔试仓,克制。 第二笔加仓,正好卡在几天前那次最凶狠的盘中回撤最低点。那一刻,外网还在疯狂唱空,而这个账户却在那一秒钟精准地把筹码铺了进去。 再往后。 行情爆发,账户开始分批平仓。 没有在最高点贪婪,也没有在震荡中恐慌。平仓的节奏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把整段主升浪里最肥美、最安全的一段利润,啃得干干净净。 许承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一名顶尖操盘手,他太懂这张交割单的含金量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市场的节奏踩在了脚底下摩擦。 他猛地滑向页面最底端。 初始权益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四十三万。 而当前权益总额那一栏。 三千九百一十万。 许承远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险些把桌上的茶杯带翻,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长长的一串数字。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怎么可能?” 几十万的底仓。 大半个月的时间。 滚到了近四千万。 这种近乎神迹的资金增长曲线,别说散户,就算是许承远在巅峰时期带着整个团队,也绝不敢说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质,需要对市场何等逆天的判断力。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陆川。 “这……这是你做的?” 陆川神色如常地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随手按灭屏幕。 “运气好而已。” 运气?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这种踩在刀尖上跳舞的满杠杆操作,错一秒钟都会爆仓清零,怎么可能是运气。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生为什么要说那份报告太保守了。 因为在这张交割单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推演,简直就像是刚入门的新手在纸上谈兵。 许承远身上那股原本还撑着的傲气和防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遇见真神了。 陆川看着许承远彻底崩塌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技术上的碾压已经完成,接下来,他需要给许承远一个逻辑闭环,一个能让对方产生绝对安全感和信心的身份背景。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做出这种交易,反而会让人觉得不踏实。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我姓陆。” “京城来的。”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许承远。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第25章 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 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 “我姓陆。” “京城来的。”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这三句话落在包厢里,空气像被凝固住了一样。 陆川说完这几句,便不再开口。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茶,神色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再去装什么富二代。可眼前坐着的许承远不一样。这个人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泥潭里,但他是个极度锐利且能力强悍的操盘手,是未来能源源不断提供现金流的保障。 想收服这种见过大风大浪又极度自傲的聪明人,光给钱没用,必须得压得住他。 对付许承远这种在金融圈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陆川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自己的具体家庭背景,只抛出那张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再加上“京城来的”这四个字。 坐在对面的许承远,此刻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交割单带来的震撼还在颅骨里来回冲撞。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视线还是在暗中仔细打量着陆川。 陆川没有戴名表。 手里也没有故意摆弄豪车钥匙。 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一件素净的浅灰色短袖。没有任何扎眼的标志,看着就像随便买来的普通衣服。 可当陆川抬起手臂倒茶的时候,衣服的肩线和垂坠感顺着动作滑落,一个极度隐秘的收针工艺和内侧缝线漏出了一角。 许承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他以前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混过,陪着真正的大鳄去过那种不对外开放的高定店,他太清楚那个剪裁特征意味着什么。 那是极度低调的顶级奢牌,aethel。 许承远的呼吸都有些发紧了。江城那些寻常的富二代,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恨不得把大牌的标志全镶在脑门上。根本不会有人花大几万块钱,去买一件aethel这种看不出牌子的素衣。 只有那种底蕴深厚、对物质彻底祛魅的真正大家族子弟,才会把它当成毫不在意的日常便服穿在身上。 许承远在心里疯狂地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 京城背景。 漫不经心穿着的aethel。 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个男生背后的水,深到了他连探底的资格都没有。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态度已经不自觉地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陆少。” 他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敬畏。 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茶杯。 “叫陆总就行。” 许承远立刻点头。 “是,陆总。” 陆川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他。 “坐下说。” 等许承远重新落座,陆川才把接下来的规矩摆到台面上。 “以后资金盘上的大方向,我会定好交给你。” “具体的建仓、平仓节点,还有仓位拆解,你全权负责。我不会去干涉你的交易细节。” 陆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我这边没有明确的指示给下来,平时的空档期,你自己看着盘面和市场情况操作就行。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许承远听得心头一热。 这种充分放权、只控大局的做派,是一个操盘手做梦都想遇到的老板。 “还有一条规矩。” 陆川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我平时要正常上课。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随便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第2/2页) “工作上的事,你每周整理好进度,邮件汇报就可以。” 许承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陆总。” 陆川点点头,随后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往前推了推,调出微信二维码。 “把手机拿出来,加个微信。” 许承远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快速扫码。 好友通过后,陆川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许承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一笔转账。 十万。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先收了。” 陆川看了一眼许承远眼底浓重的红血丝,还有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衬衫。 “拿去买两身像样的行头,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休息两天。” 陆川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我的人,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 许承远死死捏着手机,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酸涩的热意。 这大半年来,他被全行业当成瘟神一样封杀,走投无路。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他一脚,从来没有人愿意坐下来跟他说一句话。 而现在,陆川不仅给了他重新上牌桌的机会,给了他绝对的操作权限,还二话不说转了十万块钱给他改善生活。 这是钱。 更是把他当个人看的尊严。 还没等许承远把那股情绪咽下去,陆川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 两指夹着,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休息完之后,去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 陆川看着他。 “所有的繁琐手续、场地、壳子,全权交给你去跑。我不出面,也不挂名。” 许承远看着那张卡,整个人都绷直了。 “卡里是启动资金。”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 “公司成立后,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来做总经理。”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血液全往头顶上涌。 百分之十的股份。 让他做总经理。 这不仅仅是给他一口饭吃,这是直接把刀柄塞到了他手里,给了他翻身的绝对权力。 这种干脆利落、恩威并施的手腕,让许承远彻底折服。 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废话,也没有信誓旦旦地表忠心。因为他知道,在陆川这种深不可测的上位者面前,说一万句漂亮话,都不如干成一件事来得实在。 “您放心。” 许承远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粗哑却异常坚定。 “这把刀,我肯定给您磨到最利。” 陆川也站起身。 “只要你能把这仗打漂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承远,给出了最后一句承诺。 “这百分之十,以后会远超你的想象。” 说完,陆川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走向门口,掀开竹帘,淡然推门离去。 聚宝盆已经拿下,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他只需要把所有麻烦的盘口和生意全抛给许承远去打理。而他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回江城大学,去享受不用再熬夜盯盘的休闲日常了。 包厢里。 许承远依旧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竹帘,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顶尖操盘手才有的凶狠与狂热。 第26章 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江城九月的初秋,热得连风都发黏。 504宿舍那台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空调,正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导风板虽然开着,但吹出来的风不仅不凉,甚至还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霉味。 韩东光着膀子,瘫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不行了。” 他热得满头是汗,感觉自己快被蒸熟了。 “这破空调到底是制冷还是制热啊?我咋感觉它在朝我吹暖风呢。” 陈子昂也热得心情烦躁。 他手里拿着纸巾,不断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平时最讲究发型和衣品的本地大少爷,这会儿也被闷得有些暴躁。 连向来安静的赵一帆,坐在桌前看书时,眉头也微微皱着。 吱呀一声轻响。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外面的热浪刚想顺着门缝往里涌,大家就看见了走进来的陆川。 他穿着那身没有任何logo的浅灰短袖,神色一如既往地清爽从容。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上面还冒着丝丝冷气。 “卧槽!” 韩东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 “川哥,你简直就是下凡的活菩萨啊!” 陆川把西瓜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 “刚在校外买的,切好了。” 他语气随意。 “趁凉吃。” 韩东二话不说,直接拿牙签扎起一块最红的塞进嘴里。 冰凉甘甜的西瓜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活过来了!” 韩东舒服得直哼哼。 “这口西瓜算是短暂地保住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没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这半个冰镇西瓜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韩东连吃了好几块,感觉体温稍微降了一点。 可他一抬头,看着墙上那台还在光响不制冷的破空调,心里的热气又跟着冒了上来。 他随手抹了把嘴,转头看向陈子昂,满眼期待。 “子昂。” “昨天你爸不是说,要给咱们这一整层楼全换上新空调吗?” 韩东问得一脸憨直。 “这都一天了,学校后勤处咋还没动静呢?再不换,我这东北体格子真要交代在江城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子昂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昨天他爸确实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得震天响,还拍着胸脯说要在江城大学捐一层的空调。 他当时觉得他爸嗓门大有点尴尬。 现在这事却变成了真真切切地把他架在火上烤。 赵一帆坐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虽然没说话,但陈子昂觉得连那翻书的声音都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陈子昂死要面子。 作为一个本地大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室友面前掉份,更别说是刚开学。 他硬撑着干咳了一声。 “应该快了吧。” 陈子昂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学校这种事业单位,流程走得慢。后勤处估计还在走审批。”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马上出去打个电话,催问一下情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顺手把门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第2/2页) 陈子昂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他躲开室友的视线,赶紧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陈父显然正在外面应酬。 “喂?子昂啊,缺钱了?” “没缺钱。” 陈子昂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爸,你昨天在宿舍说要给整层楼换空调的事,怎么没动静了啊?” “我室友都问到脸上了,你找没找学校领导啊?” 电话那头,陈父听完叹了口气。 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找了啊!” “我今天上午专门去找了你们院领导,打算花笔钱买个排场。” “结果人家后勤处一查,说有的寝室还没空调,你们那栋老宿舍楼线路严重老化,根本承载不了整层同时换新空调的负荷。” 陈父啧了一声。 “人家说了,如果要换,就得整栋楼断电重新排线。那工程太大了,得等寒暑假才能弄,学校直接委婉把我给拒了。” 陈子昂一听,当场傻眼了。 他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换不了?”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牛都在室友面前吹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线路不行换不了?那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他在阳台上急得直转圈。 “爸你赶紧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我回去跟他们说,我爸吹牛没办成吧!” 陈父在电话那头也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整层换不了,我先给你打点钱。” “你自己去校外找个外包安装队,悄悄给你们504单独装一台挂机凑合用吧。后勤处说了,线路负担单独一台还是没问题的。”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陈父直接转了两万块钱过来,附带一条语音:“自己去买台好点的,剩下的当零花钱。” 陈子昂站在闷热的走廊里,看着屏幕上的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钱是有了。 空调等会也能加急装上。 可是他堂堂一个本地大少爷,最后居然得靠自己来圆他爸吹出去的牛。 这事要是被室友知道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风吹过阳台。 陈子昂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等会买好空调让人来装,绝对不能说是自己掏的钱。 不然那太丢份、太没面子了。 跟个暴发户大冤种似的。 必须得找个既能彰显家里实力,又显得高大上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最放松、最漫不经心的状态。 转身走回504宿舍。 门一推开。 韩东立刻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心里已经开始编排那套“家里给后勤处施压,走特权单独批了一台”的完美借口。 而坐在桌边喝水的陆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平静静的。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第27章 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陈子昂推开门。 韩东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他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尽量让肩膀显得放松,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大少爷姿态。 “打过招呼了。” 他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咱们这栋楼太老,线路不行。但我家里直接给后勤处施了压,走了个特批,单独给咱们504批了一台挂机。” 韩东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卧槽!真批了?!” 陈子昂不露痕迹地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手心的汗。 “批是批了,不过流程还得走一会。” 他重新拿起手机。 “我催催那边,让他们直接派人过来装。” 说完,他背对着室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 打开同城服务,搜索家电安装,直接点开最贵的那个顶配挂机型号。然后勾选了收费最高的“两小时内加急上门包安装”服务。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被他关成了静音。 两万块钱就这么刷了出去。 陈子昂心在滴血,但面子算是保住了。 一个多小时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外面电器外包工服的师傅满头大汗地扛着内机和外机冲进504。 “504是吧?加急的单子!” 一顿叮叮当当的猛烈操作。 新空调挂上了墙。 师傅滴的一声按下遥控器。 强劲的冷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新机器特有的干净味道,直接把宿舍里那股黏糊糊的闷热一扫而空。 韩东站在风口底下,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妈呀,活过来了。” 他转头看着陈子昂,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陈总牛逼!在江城这地界,陈总绝对是只手遮天!” 师傅收工走了。 宿舍门重新关上。 韩东光着膀子吹着冷风,抓了抓后脑勺。冷风一吹,他那根直肠子的神经突然转过了一个弯。 “不对啊子昂。” 韩东转过头,满脸疑惑。 “既然是学校后勤处特批的,咋来的师傅穿的是外面电器城的衣服啊?” “连个学校的工牌都没有?” 他挠着头。 “而且这都大半夜了,学校后勤处还加班给咱们送空调?” 这几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感觉刚吹在背上的冷风,瞬间变成了白毛汗。 他后背猛地一僵。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编借口的时候光顾着想怎么装得高级,把外包师傅的衣服和上门时间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结结巴巴,嗓子发干。 “那……那个……” 他急得手心全湿了,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了一页书。他那双眼睛早看透了一切,但压根没打算出声。 陆川拿着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把杯子放下。 “学校采购的单子本来就走外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声音平平淡淡。 韩东转头看他。 陆川神色自然。 “特批的单子,走学校库房肯定来不及。八成是后勤处直接派给外面的合作网点加急了。” 他看向陈子昂,语气随意。 “能大晚上让网点派人带机器过来,还是陈总家里路子广。”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对,对对!” 他赶紧顺坡下驴,头点得像捣蒜。 “就是外包网点。后勤处那边特意找的加急服务。” 韩东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还得是陈总家里有排场啊。” 陈子昂出了一身冷汗。 他偷偷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连看都没看他,正在翻着桌上的书。陈子昂心里五味杂陈,之前那点较劲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复杂和感激。 要不是陆川这一句,他今天这脸就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翻篇。 陆川站起身,拿起毛巾。 “行了。” “冷气也有了,大家赶紧洗洗睡。” 他看了眼韩东。 “明天一早还得去操场晒太阳站军姿。”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韩东刚才那点兴奋劲瞬间垮塌,哀嚎一声,叫苦连天地爬上床。 “我恨军训!” 陈子昂也如释重负,赶紧端起脸盆往洗漱间走,生怕韩东再问出什么要命的漏洞。 宿舍在冷气的吹拂下,终于安静下来。 洗漱完。 陆川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 宿舍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角落里,赵一帆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背脊笔直。 神情严肃、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般的专注。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 陆川准备上床,路过赵一帆身后。 余光无意中扫过那本书封面上的暗纹和摊开的页面文字。 前世混过各种高端局、英语词汇量和阅历极高的陆川,目光瞬间凝滞。 那上面华丽的英语词汇。 根本不是什么宏观经济学或者西方哲学巨著。 那是一本描写维多利亚时代禁忌情史的、原汁原味的全英文带颜色小说。 陆川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粗话。 他看着赵一帆。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顶着一副生人勿近、仿佛正在思考人类命运的高冷模样。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满篇让人面红耳赤的英文单词。 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陆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爬上床。 躺在枕头上。 上一辈子大家同住了一个屋檐下整整四年。 居然硬是没发现,这浓眉大眼、城府极深的世家子弟,骨子里居然是个看黄书都要看全英文原版的顶级闷骚。 黑夜里,陆川翻了个身。 背对着宿舍。 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第28章 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江大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九月初的太阳挂在头顶,连空气都热得变了形,吸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燥意。 “动什么动!谁让你们动的!” 带训的教官黑红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嗓门大得像是在操场上挂了个扩音喇叭。 “站军姿,要的就是纹丝不动!哪怕是一只蚊子落在你鼻子上,你也得给我咬牙忍着!” 底下的新生方阵鸦雀无声。 这才第一天,不少人还沉浸在“大学生活很自由”的幻想里,结果一开场就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规矩训话给震懵了。 陈子昂站在第三排,眉头紧紧拧着。 热。 太热了。 更要命的是晒。他平时最讲究脸面,出门不涂防晒根本不可能。可现在才站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感觉脸上的那层防晒霜已经被汗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紫外线正毫无阻挡地烤着他的皮肤。 这要是晒黑了,甚至晒脱皮了,他以后在江大圈子里还怎么维持自己那副精致大少爷的做派? 陈子昂咬了咬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官。 教官正好背过身,正在训斥隔壁排一个乱晃的男生。 趁着这个空档,陈子昂手指飞快地从迷彩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晒霜瓶子。 他挤出一点乳液在指尖,动作隐蔽地往鼻尖和脸颊上抹去。 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低估了带训教官那种练出来的鹰眼。 教官猛地一转头。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那个往脸上抹油的!” 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指直接怼到了陈子昂的鼻尖前。 “给我出列!” 陈子昂的手猛地一僵,防晒霜的瓶子还捏在掌心。 他平时在家里、在饭局上那套引以为傲的体面少爷做派,在这一刻、在军队绝对的纪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陈子昂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当这是在你家后花园散步呢?” 教官扯着大嗓门,当着全班五六十号人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还抹防晒?要不要我给你搬把遮阳伞,再给你切个西瓜端过来啊!”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陈子昂平时最要面子,此刻却被训得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那副平时总是端着的少爷包袱,被教官几句话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就在陈子昂窘迫到极点的时候。 “噗——” 队伍后排,传出一声没憋住的偷笑。 声音不大,但在紧绷的方阵里格外清晰。 教官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后排那个比别人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笑什么笑!” 教官指着韩东。 “刚才笑的那个,你也给我滚出来!” 韩东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火爆脾气,他刚才看着陈子昂吃瘪,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会儿被教官单独拎出来,他也没怂,大步流星地跨出列。 “你以为很好笑是吧?” 教官走到韩东面前,盯着这个体格魁梧的新生,厉声喝问。 韩东站得笔直,胸膛一挺,扯开那副纯正的东北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报告教官!” “不好笑!”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 离他近的前排几个女生被震得肩膀都哆嗦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连教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愣了两秒。 教官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番,看着他那副虎背熊腰、毫不怯场的憨直模样,原本板着的脸居然没绷住。 教官抬起手,重重地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嗓门倒是挺洪亮。” “是个当兵的料!” 这句意外的表扬一出,方阵里再也憋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在队伍里荡开。这种极具反差的互动,把刚刚还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冲散了大半。 陈子昂站在最前面,看着被表扬的韩东,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只能继续忍受着太阳的暴晒。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 赵一帆体能不算出众,脸色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白。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一滴滴砸在塑胶跑道上。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陆川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 他双手贴紧裤缝,感受着背心一点点被汗水浸透。 前世这个时候,他是绝不肯受这份罪的。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经营自己的“贵公子”形象。在烈日下流汗、衣服贴在身上发臭,在他看来太掉价了。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扛不住军训的强度和辛苦,所以在军训的第三天,他就花钱找人弄了张以假乱真的医院假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第2/2页) 当别人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他就坐在远处的树荫下,喝着冰镇饮料,舒舒服服地看着别人受罪,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这些普通学生高明得多。 可现在重活一世。 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毒辣地烤在身上,小腿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传来阵阵酸胀的抗议。 没有空调,没有冷饮。 但陆川却觉得无比惬意。 没有酒桌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不需要去算计别人看他的眼神,更不需要端着姿态去讨好那些所谓的核心圈子。 只有重力,只有汗水,只有这种最纯粹的体力消耗。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踏实。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彻底看透了虚荣与物质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操场上的热浪。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的口令一落,原本站得笔直的方阵瞬间垮了。 新生们哀嚎着瘫坐在地上,或者三三两两地冲向远处的树荫。 韩东一溜烟跑回队伍,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领口疯狂扇风。陈子昂则黑着一张脸,第一时间躲到了最大的那棵香樟树下,拿出纸巾拼命擦脸。 陆川也走到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 他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半瓶水。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一部分暑气。 陆川放下水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起伏的热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买房、买车、做外盘交易,节奏快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今天站在这儿,他才真切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他前世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也绝对算不上体能充沛。刚才那种强度的暴晒和站立,换作以前早就眼冒金星了。 可现在,他只是出了一身汗,肌肉稍微有些酸痛,心率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甚至感觉身体里还蕴藏着使不完的力气。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大脑。 陆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回想前世看过的一篇复杂的长篇财经研报。 那大概是五年后的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数据的分析。前世他只是为了在酒局上搭话,囫囵吞枣地扫过几眼,很多细节早就应该模糊不清了。 可是现在。 随着他的回想,那份研报的内容竟然如同高清照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某年某月大宗商品的k线图走向。 某个冷门外盘行情的细微拐点。 甚至研报里某一个不起眼的矿产储备数据,连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字,他都能精准无误地调取出来,清晰得就像是正拿着那份文件摆在眼前看。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连续回想了几件前世只关注过一次的冷门商业并购案的细节、以及各种外汇汇率的历史高低点。 全都在。 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模糊。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分门别类地存在了一个超级数据库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毫秒级地检索出来。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通透。 他终于确认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老天给他补发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不仅是知晓未来大势的先发优势,更是一具精力充沛的身体,和一个堪称“过目不忘”、拥有恐怖逻辑处理能力的变态大脑。 之前做原油期货的时候,他还只当是自己对那个大事件印象太深。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他的脑域在重生后得到了质的飞跃。 有了这个逆天的大脑作为支撑。 他未来遥控许承远、在金融市场上厮杀,乃至布局更加庞大的资本与实业帝国,将再无任何破绽与盲区。他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杂乱的数据,所有的信息差都将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远处的树下。 韩东正拿着一瓶冰水贴在脑门上,舒服得直哼哼。 陈子昂还在为自己脱妆的脸感到郁闷,一边照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什么。 赵一帆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微闭着眼休息。 陆川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听着操场上喧闹的人声。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树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点刺眼的阳光。 陆川微微抬起头,迎着那点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 第29章 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下午。 高强度的军训刚刚吹响休息哨,方阵瞬间散了架。 一群穿着劣质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哀嚎着冲向操场边缘的树荫。 504宿舍的四个人抢到了一棵大香樟树下的位置。 韩东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坪上,把头上的迷彩帽摘下来,拿在手里疯狂给自己扇风。 “我不行了。” 他嗓子干得冒烟,喘着粗气抱怨。 “这江城的天气是想把人往死里烤啊。我感觉我现在的脚底板都在冒烟,再站半个小时军姿,你们就能直接吃东北铁板烧了。” 陈子昂也热得够呛。 他平时最讲究形象,这会儿迷彩短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黏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拿着一包纸巾,皱着眉头一点点擦着脖子上的汗。 赵一帆坐在旁边,没吭声,只是默默拧开水壶喝水。 就在新生们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当口,操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顺着入口的方向,走过来几个人。 他们没穿军训服,脖子上挂着江大校媒新闻部的工作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生。 她穿得很简单。 上半身是一件质感极好的宽松白衬衫,下半身搭着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没有多余的配饰,也没化什么浓妆,手里端着一台长焦单反相机。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可她人往那儿一走,周围那些因为高温而产生的黏腻感,仿佛瞬间被隔开了一层。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干净。 带着天然的疏离。 前一秒还瘫在地上嚷嚷着要被烤熟的韩东,余光一扫,整个人就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猛地伸出胳膊肘,用力捣鼓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陆川。 “川哥!” 韩东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快看快看!” 他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操场边缘。 “绝世大美女啊!这绝对是极品学姐!你看人家那气质,那腿,那脸……哎呀妈呀,我宣布,我这大学没白考。” 陆川本来正靠着树干休息。 被韩东这么一捣鼓,他顺着方向抬起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陆川的目光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沈知意。 江大校花,大二新闻系,真正的顶级白富美。 上一世的记忆,顺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慢慢在陆川脑海中浮现出来。 前世他为了混进江城最顶端的那个圈子,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在几场校园高端局和校媒主办的活动里,他曾刻意制造过机会去接近她。 那时候的陆川,满脑子都是虚荣。 他觉得,如果能把沈知意这种背景深厚的财阀千金追到手,那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就相当于盖上了最权威的钢印。 以后在江城,谁还敢质疑他? 为了这个目的,他花过极大的心思。 去研究她喜欢喝的咖啡豆产地。 去背她常去的画展背景。 甚至去查她穿搭品牌的极简美学理念。 两人确实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 可每一次,都让陆川觉得无比挫败。 沈知意极有教养。 她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毛病,说话礼貌,进退得体。可恰恰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礼貌,透着一种让人根本跨不过去的冰冷隔阂。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安安静静的。 在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下,前世的陆川总会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心虚。 他是个拼命伪装的“假少爷”,面对沈知意这种真正被世家底蕴喂出来的女孩,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是悬在半空的。 他总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会被她一眼看穿那层廉价的皮。 那种自卑交织着虚荣的拧巴感,折磨了他很久。 最终。 因为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怯懦,他在几次试探无果后,自己默默退缩了。 想到这里,陆川靠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重活一世。 再次在这个满是汗臭味的操场上,看到这张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脸。 陆川的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不再需要通过攀附任何白富美,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现在有静园那套大平层,有停在地库里的欧陆gt,有随时可以动用的千万现金流。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生活秩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第2/2页) 不需要仰望。 也不需要逢迎。 沈知意一行人顺着跑道,慢慢走近了这边的树荫。 随着她的靠近,原本横七竖八躺在草坪上的新生们,开始出现一阵隐秘的暗流涌动。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伸手将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微微卷起的衣领扯平。即使穿着军训服,他也试图展现出几分属于本地大少的从容和优雅。 韩东也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快要死掉的惨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努力把两条大长腿盘好,凹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坐姿。 周围其他的男生,有的开始大声和同伴开玩笑,试图用音量吸引注意;有的则故意做出几个拉伸动作,展示肌肉。 雄性动物在异性面前的孔雀开屏,在这个年纪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所有人都在试图散发存在感的时候。 陆川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依然懒洋洋地靠着那棵香樟树,连坐姿都没有刻意调整一分。 他拿起放在手边的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陆川看着操场对面有些刺眼的阳光,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学姐。 等会儿军训解散。 去后街那家面馆吃碗热汤面,多加个煎蛋,顺便去超市买点洗衣液,远比去任何人面前刷存在感要有意义得多。 …… 视角转到跑道边缘。 沈知意端着那台沉重的单反相机,正沿着方阵休息区慢慢游走。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在新生军训期间,抓拍几张展现年轻人朝气和自然风采的照片,准备用在下一期的迎新校刊封面上。 “知意,这边光线不错。” 旁边的部长指了指树荫下的一大片新生。 “拍几张大景试试。” 沈知意点点头,举起相机,将眼睛贴上取景框。 她的手指搭在快门上,连按了几次,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满意。 取景框里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些男生一旦发现镜头对准自己,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要么突然绷紧身体,刻意摆出僵硬的帅气姿势;要么直接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镜头看;还有些人为了抢镜,故意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夸张得不行。 全都太浮躁了。 太刻意了。 完全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属于年轻人纯粹、放松的自然状态。 沈知意有些失望地放下相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身性格就偏冷,对这种充满表现欲的环境天然有些排斥。 “不行吗?”部长问。 “全是摆拍的痕迹。” 沈知意摇了摇头,随手转动了一下长焦镜头的阻尼环。 她举起相机,准备换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将镜头扫向操场最远端的那排香樟树。 镜头迅速划过一张张躁动不安的脸。 划过努力挺直腰板的陈子昂。 划过强装酷哥的韩东。 突然。 沈知意转动镜头的动作停住了。 在长焦镜头的压缩感下,画面定格在树荫深处。 在一群拼命整理着装、大声喧哗、试图吸引目光的男生正中间。 一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她的取景框。 他没有看镜头。 也没有看她。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另一条腿随意伸展着。 男生正低着头,单手将矿泉水的瓶盖拧紧。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和表现欲。他看着远方被太阳烤得发白的草坪,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喧嚣操场格格不入的深沉与慵懒。 像是一个误入这里的局外人。 那种极致的松弛感,在周围一圈紧绷着的同龄人衬托下,显得突兀,却又抓人眼球。 沈知意透过取景框,看着那张毫无防备、干净利落的侧脸。 不知怎么的。 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一顿。 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在原地忍不住愣了一下。 第30章 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操场边缘的树下。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响动,被淹没在周围新生们的哀嚎和喧闹里。 沈知意没有放下相机。 她透过单反的取景框,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画面。 长焦镜头的压缩感,将背景里那些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迷彩服全部虚化,只留下树荫深处的那个身影。 太自然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抽离感,让这张侧脸特写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张力。 沈知意慢慢放下相机。 这是她今天一整个下午,在这片浮躁的军训操场上,抓拍到的唯一一张满意的照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又举起相机,例行公事般地对着另外几个方阵按了几次快门,补足了迎新校刊需要的大景全貌素材。 采风任务算是完成了。 江城九月的太阳毒得很,哪怕站在树荫边缘,空气里也全是发烫的塑胶味。 沈知意感觉握着相机的手心出了些汗,有些黏腻。 她把单反的带子挂在脖子上,护着镜头,转身朝着操场角落的洗手池走去。 休息时间,洗手池边挤满了人。 十几个大一男生正围在水龙头前,一边拿凉水往头上浇,一边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大得没边。 沈知意没有往里挤,只是站在最外侧,等着别人洗完。 偏偏就在这时,几个急着抢位置的新生从她身后跑了过来。 脚步匆忙,根本没刹住车。 其中一个男生脚下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沈知意的胳膊上。 “哎哟!” 男生惊呼了一声。 沈知意毫无防备,被撞得身形猛然一晃,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可挂在胸前的那台单反相机,却跟着猛烈摇晃了一下。 黑色的镜头盖原本就只是虚扣着,被这股力道一甩,瞬间脱落。 “啪嗒。” 镜头盖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顺着洗手池边缘的斜坡,骨碌碌地往前滚了出去。 一直滚到了洗手池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正好停在一双有些掉色的军训胶鞋旁边。 陆川刚洗完脸。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随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 眼皮一低,便看见了停在脚边的那个黑色镜头盖。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不远处的沈知意刚稳住身形,正准备走过去捡,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在树荫下被她抓拍特写的男生站直了身体。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视线碰在了一起。 沈知意本以为,对方会像学校里其他男生一样,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凑上来,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表现欲跟她搭话。 但陆川没有。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把东西递过去,更没有借机多看她几眼。 陆川空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他低着头,用纸巾将镜头盖边缘在地上沾到的那点灰尘,一点点擦拭干净。 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细致。 擦完后,他把废纸团捏在手心,这才转过身,将干干净净的镜头盖递了过去。 沈知意走上前,伸手接过。 “谢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她刚准备礼貌地点头离开。 陆川看着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刻意搭讪的起伏,随口抛出了一句话。 “小心点,沈学姐。” “原装的摔坏了不好配。” 沈学姐。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沈知意去接镜头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清明透彻的目光直直看向陆川。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私人的白衬衫,脖子上挂着的也只是校媒的工作牌,那上面只印着“江大校媒新闻部”几个字,根本没有写名字。 眼前这个穿着新生迷彩服的学弟,她非常确信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 他凭什么知道自己姓沈? 沈知意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在这一刻彻底被勾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第2/2页) 她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端着架子,直接开口询问。 “你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陆川看着她略带探究的眼神。 他刚想随便扯个看过校刊、或者听别人提过的借口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哔——!” 操场中央,教官那带着破音的刺耳集合哨猛地吹响。 休息时间结束。 四面八方的新生们开始哀嚎着,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各自的方阵跑。 陆川没有留恋。 他没有趁着这个绝佳的悬念去顺杆往上爬,也没有拿出手机要微信。 他把手里的废纸团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504宿舍所在的方阵走去。 他背对着沈知意,随意地抬起手挥了两下。 燥热的风里,飘过来一句平淡的话。 “有缘再告诉你。” 傍晚。 江大校媒新闻部办公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亮着几盏白炽灯,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在她清冷干净的脸庞上。 她右手握着鼠标,正在快速筛选今天下午拍回来的采风素材。 双击,放大,扫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屏幕上滑过一张张大一新生的面孔。那些男生一旦面对镜头,刻意绷紧的肌肉、用力过猛的动作,以及直勾勾的眼神,全被沈知意拖进了废片文件夹。 直到鼠标翻到最后几张。 她点开了一张照片,手指停在了鼠标滚轮上。 那张特写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里没有看镜头的正脸。那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靠在粗糙的香樟树干上,微微低着头,下颌线被树荫滤过的光影勾勒得异常清晰。 那种绝对的松弛,那种与喧闹操场彻底剥离的平静感,隔着屏幕直逼而来。 沈知意松开鼠标。 她单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屏幕上的侧脸发呆。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下午在洗手池边的那一幕。 递还镜头盖时那张擦掉灰尘的纸巾。 那句随口道破她姓氏的“沈学姐”。 还有哨声响起时,他连一秒钟都没多留的干脆背影。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沈知意见过太多优秀的同龄人,也遇到过无数种变着花样套近乎的搭讪。可她从未见过哪一个大一新生,能拥有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感和边界感。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同在新闻部的大三学姐兼闺蜜林乐瑶,端着两杯加冰的奶茶走了进来。 “知意,迎新那版排版弄完没……哎?” 林乐瑶把奶茶放在桌面上,视线一扫,正好落在了沈知意的电脑屏幕上。 她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刻凑了过来。 她太了解沈知意了。 这个在江大“制冷机”校花,平时连院领导的特写都懒得拍。 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大一男生的单人特写,看了这么半天。 闺蜜八卦的雷达瞬间狂飙,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知意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哟,盯这么半天。” “咱们的校花,这是开窍了,想谈恋爱了?” 换做普通女生,面对这种一针见血的调侃,这会儿多半已经红着脸急忙关闭窗口,或者找些生硬的借口来掩饰了。 但沈知意没有。 她没有娇嗔,没有慌乱,甚至连挪动鼠标去关闭图片的动作都没有。 她端起桌上那杯冰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目光依旧坦然地落在屏幕上。 “谈不上想谈恋爱。” 沈知意的语气客观而理智,带着一种属于她的独特高级感。 “只是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 她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看着照片里那个对她的注视一无所知的男生。 眼底那抹被勾起的好奇,愈发浓烈。 第31章 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傍晚的江城大学,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暴晒后的余温。 五栋男寝504宿舍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塑胶鞋底的橡胶味。 新换的空调风速被调到了最大。 军训的疲惫足以抽干大一新生的体力,却根本挡不住十八岁男生过剩的荷尔蒙。 韩东连澡都没顾上洗,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下午操场上那个端着单反相机的身影。 “兄弟们。” 韩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我感觉我这十八年白活了。” “操场上那个白衬衫学姐,那气质,那身段,简直绝了。我宣布,我的春天正式按下了启动键。”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大腿。 “你们说,那学姐到底是哪个学院的?” “我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陈子昂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张消毒湿巾细细地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 一向眼高于顶的他,这次居然没有开口嘲讽韩东没见过世面。 他把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端起那副少爷架子,慢条斯理地评价。 “你趁早收了那条心。” “那学姐身上的气质,没有钱和背景从小堆着,根本养出不来。” 韩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咋的,普通人连想想都不行了?” 陈子昂扯了下唇角,靠在椅背上。 “想想可以,想追没门。”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车钥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底气。 “这种级别的女生,用普通的套路根本砸不开。” “不过,要是真能和她谈恋爱,我倒是不介意下点血本。” 陈子昂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考上江大这年,我老爸刚奖励了我一辆保时捷718。” “要是能把这学姐追到手,我愿意直接把那辆车送给她当礼物。” 一辆保时捷。 对普通大一新生来说,这几个字砸下来,威力不亚于一枚深水炸弹。 韩东听得眼睛都绿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满脑子都在算一辆718到底能买多少排骨饭的时候,洗漱间那边传来了水流声。 陆川正站在洗手台前。 他低着头,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洗去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随后,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脸。 走回宿舍中间时,陆川甚至没有刻意停下脚步加入这场充满孔雀开屏意味的讨论。 他只是把毛巾搭在衣柜的横杆上,语气毫无起伏地随口接了一句。 “沈知意。” “新闻系,大二。” 这几个字落得极轻。 轻得就像在报食堂今天中午供应了什么菜。 宿舍里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卡了壳。 韩东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卧槽!” 韩东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陆川,满脸痛心疾首。 “老陆,你丫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连个女生都不多看一眼,结果人家底细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连名字和专业都背下来了!”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大度的滑跪姿态。 “完了,美丽学姐被川子盯上了。” “我韩东这辈子啥都干,就是不跟自家兄弟抢女人。哥们退出!”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连反驳这头东北熊的兴趣都没有。 陈子昂坐在另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听到陆川一口报出沈知意的信息,心里微微一沉。 被人抢了先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个名字算什么本事?去校媒那边随便找个大二的学生打听一下就能问出来。 真到了要拼财力和实力的时候,陆川拿什么跟自己争? 陈子昂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他手里可是捏着一辆718作为底牌。 这场无形的较劲,才刚刚开始,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去试试水,顺便把陆川当成了大学里的第一个潜在竞争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第2/2页) 而此时。 在宿舍最内侧的角落里。 赵一帆一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黄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半句讨论。 可他的视线,却久久没有在书页上移动过分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简短的对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陈子昂在那边大放厥词的时候,赵一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保时捷718? 送给沈知意? 赵一帆因为自身家族的生意版图极大,平时能接触到不少顶级圈子的信息。 他太清楚沈知意是谁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里有点小钱的漂亮学姐。 那是广东顶级财阀沈家的独生女! 沈家的资本巨手横跨制造、地产、外贸多个领域,现金流恐怖得让人发指。 在那种级别的资本巨鳄面前,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718,真的就只配当个塑料玩具车。 陈子昂刚才那种炫富式的豪言壮语,在赵一帆听来,简直无知且可笑到了极点。 然而。 真正让赵一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陈子昂。 而是陆川。 赵一帆的余光越过书本边缘,定定地落在陆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陆川不仅一眼认出了这位广东的顶级千金。 更可怕的是。 陆川在随口报出“沈知意”这三个字时,语气里连一丝一毫的敬畏、波澜或者是刻意压抑的兴奋都没有。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 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这种顶级财阀千金的身份后,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平淡。要么是局促,要么是谄媚,最差也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好奇。 陆川那种脱口而出的状态,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不仅完全清楚沈知意背后的庞大势力,而且从心底里,根本就没有把沈家放在一个需要自己去仰望的位置上。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等层级,甚至拥有更高维度的底气,才会自然流露出的绝对俯视感。 赵一帆翻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压在纸张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外盘大宗商品、随口抛出的奢侈品内幕、现在又是对广东顶级财阀的绝对无视。 陆川到底是什么背景? 宿舍另一头。 韩东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规划着大学第一年的脱单路线。 陈子昂则拿出手机,开始在本地的几个富二代群里打听关于新闻系沈知意的消息。 陆川听着耳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噪音。 他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去解释什么,也没有去纠正韩东的胡言乱语。 前世的他,也曾像现在的陈子昂一样,蠢到试图用几样带logo的物质去衡量一段感情的门槛。 现在回过头来看。 只觉得这种充满了攀比、炫耀和无知狂妄的男寝夜话,幼稚得有些好笑。 却也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青春气息。 陆川把干毛巾挂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 军训配发的迷彩胶鞋鞋底又硬又薄,加上闷了一天,脚底板被硌得有些生疼。 这胶鞋显然是不能再这么硬穿下去了,不然接下来的十几天,脚皮都能磨掉一层。 陆川心里有了打算。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子口袋里。 转头对宿舍里的几个人招呼了一声。 “我出去买点东西。” 韩东正扒在陈子昂椅子边上看手机屏幕。 “老陆你去哪啊?帮我带瓶冰可乐!” “行。” 陆川应了一句。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重新合拢。 陆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 宿舍里。 陈子昂还在畅想着该用什么借口去制造一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而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缓缓合上了手里那本英文书。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宿舍昏暗的灯光,久久地注视着那扇已经关紧的宿舍门。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2章 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陆川一个人溜达进了校外那家最大的连锁超市。 前世的惨痛教训告诉他,江城大学发的那套军训物资里,最要命的不是那身不透气的迷彩服,而是那双胶鞋。 底子薄得像一层纸壳。 走在被太阳烤软的塑胶跑道上,稍微站久一点,脚底板就能磨出一层血泡,那种钻心的疼能让人连路都走不稳。 而应对这种烂鞋的终极神器,向来只有一个。 陆川推着一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径直穿过零食区和日用品区,停在了女性卫生用品的货架前。 面对满墙花花绿绿的包装,他面色坦然,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 拿货。 “超长夜用。” “棉柔透气型。” “无侧漏无香精。” 他一边看包装说明,一边伸手往购物车里扔。 四个人,一人两套,他一口气拿了八包最厚的夜用款。 随后又转头去旁边的货架,拿了防磨脚后跟的隐形贴,以及两盒防中暑的藿香正气水。 结账的时候,超市里人不少。 收银大妈抓起扫描枪,一件一件扫着条码。 当那八包粉蓝相间的超长夜用堆在收银台上时,大妈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陆川。 长得挺清爽帅气一个小伙子,怎么买这么多这玩意儿?这是替女朋友买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陆川注意到了大妈的眼神。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被他彻底祛魅了。 “阿姨,麻烦给我拿个最大的塑料袋。” 陆川语气平静。 “黑色的那种,结实点。” 大妈扯了个黑袋子递过去,嘀咕了一句一共两百。 陆川扫码付款,把东西全扫进黑色塑料袋里。提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他没忘记去冷饮冰柜前,提了一大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推开504宿舍门的时候 韩东还光着膀子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抱怨着江城的鬼天气。 “接着。” 陆川没废话,反手把门带上,直接把那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扔了过去。 “哎哟卧槽!”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瓶冰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他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 “哧——” 由于刚才一路的摇晃,瓶盖刚拧开一条缝,带着气泡的黑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直接呲了韩东一身一满脸。 “哎呀妈呀!” 他怪叫一声,根本顾不上擦脸,直接把瓶口怼进嘴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砸进胃里,驱散了全身的燥热。 韩东舒爽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嗝。 “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可乐汁,冲着陆川重重地一抱拳。 “川哥!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义父!亲的!” 陈子昂坐在对面,一边嫌弃地抽纸巾擦桌子上溅到的几滴可乐,一边皱着眉头吐槽他粗鲁。 陆川走到宿舍中间,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扔。 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去超市买了点军训防废脚的神级小装备。” 陆川语气随意。 “内部经验,保证明天拉练脚不遭罪。一人两套,分了吧。” 一听“神级小装备”,赵一帆把手里的英文书放下了。 陈子昂也转过头来,眼底带着点好奇。 韩东更是激动得不行。 “川哥,还是你周到!是那种高科技的硅胶足弓鞋垫吗?我听说那玩意儿踩着可舒服了!” 他满怀期待地凑过去,一把扒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双手捏住袋底,用力一倒。 “哗啦——” 八大包印着粉色桃花和蓝色波浪的超长夜用卫生巾,混着脚后跟贴和藿香正气水,稀里哗啦地散了一桌子。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了。 连空调的轰鸣声都好像远去了一大截。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没收住,直接喷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韩东维持着倒袋子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地捏起一包粉色包装的卫生巾,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陆川。 “川、川哥……” 韩东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第2/2页) “你这是去超市进货去了,还是半路打劫了女生宿舍啊?” 他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军训虽然苦,虽然累,但也不至于为了逃避训练,集体变性吧?” 陆川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走上前,没理会陈子昂那见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拿起一包蓝色的。 撕开包装。 抽出一片超长夜用,手法熟练地撕掉背面的粘纸。 “你想什么呢。” 陆川把自己的那双迷彩胶鞋拿过来,将那片东西平平整整地贴在了鞋底内部,还用力压了压边缘,确保它完全贴合。 “这玩意儿叫棉柔减震,超强吸汗。” 陆川一边操作,一边给他们进行硬核科普。 “那胶鞋的底子薄,明天真拉练起来,半天就能让你脚底板起泡。垫上这个,吸汗透气,软底支撑,谁用谁知道。” 他把两只鞋都垫好,往地上一放。 这套坦荡、丝毫不觉得尴尬的操作,把另外三个人看傻了。 赵一帆坐在桌前,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没有嘲笑。 反而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包,凑到台灯下,非常严谨地研究了一下包装上的厚度标识和材质说明。 两秒钟后。 赵一帆二话没说,直接撕开一包,学着陆川的样子,贴进了自己的胶鞋里。 他把脚伸进去,踩在地上试着走了两步。 纯棉的厚实感托着脚底,触感柔软。 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一亮,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高且中肯的评价。 “很实用。” “支撑力和吸湿性比一般的鞋垫都强。” 看着赵一帆倒戈,陈子昂彻底受不了了。 他满脸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 作为一个从小讲究体面、出门必喷大牌香水、连衣服褶皱都要熨平的本地大少爷。 让他把女生的卫生巾垫在脚底下? 还穿出去走正步? 这简直是在狠狠践踏他作为一个少爷的尊严底线! “我不垫!” 陈子昂死鸭子嘴硬,拍着胸脯拒绝。 “这玩意儿也太丢人了!万一要是走着走着掉出来,或者被人看见了,我以后在江大还混不混了?” 他指着那双鞋,语气坚决。 “你们爱垫你们垫,我陈子昂就算明天脚底板磨出血泡,就算把脚走废了,也绝对不用这种丢人的玩意儿!” 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宿舍楼外的熄灯号准时吹响。 “啪”的一声。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昏黄的路灯光。 韩东在熄灯前已经把鞋垫好穿上了。 这壮汉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蹦跶了好几下,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绵软触感。 原本硬邦邦、硌得脚疼的劣质鞋底,瞬间变得软绵绵的。 “我靠!” 黑暗中传来韩东激动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踩屎感’啊!太得劲了!” 他立刻真香了。 借着路灯光,他一把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两包卫生巾死死搂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 陆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着陈子昂刚才的豪言壮语。 他也不去劝。 只是笑了笑。 然后站起身,把属于陈子昂的那两包粉色卫生巾,轻轻放在了他的书桌边上。 “放这儿了。” 陆川语气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备着吧。”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偶尔能听到走廊里其他寝室男生压低声音的聊天和呼噜声。 陈子昂平躺在床上。 初秋的夜有些闷。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今天下午站在操场上,被太阳暴晒时脚底板传来的那种钻心的疼。 那层薄薄的胶底,踩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几乎能感觉到地面的颗粒在摩擦着脚心。 如果明天再来一次高强度拉练。 这双脚可能真的要废。 陈子昂睁着眼睛,微微偏过头。 目光穿过床沿的缝隙,落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月光混合着路灯的光晕洒进来,正好照在那两包粉色包装的夜用卫生巾上,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少爷那可怜的自尊心,和肉体即将遭受的巨大痛苦,正在黑暗中进行着激烈的拔河。 第33章 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清晨,天刚蒙蒙亮。 504宿舍里安静得出奇,连外头的鸟都还没开始叫。 陈子昂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只要他一闭眼,梦里全是今天要在烈日底下踢正步的画面,脚底板那种踩在烧红铁板上的幻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上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少爷的自尊心在经过一夜的折磨后,终于还是向肉体的痛苦妥协了。 面子再大,也挡不住脚底板起血泡。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 韩东那边传来规律的轻微呼噜声。赵一帆和陆川的床铺一点声响都没有,睡得很沉。 陈子昂掀开薄被。 他像个做贼的一样,连气都不敢喘太大,一点点顺着爬梯往下挪。脚尖落地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拖鞋在地上蹭出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边。 那两包粉蓝相间的卫生巾,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陈子昂脸上一热,感觉脖子根都在发烫。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江城本地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在大学宿舍里,起大早偷摸给自己的军训胶鞋垫这种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过其中一包。 捏在手里,软绵绵的。 他咬了咬牙,手指捏住塑料包装的边缘,准备撕开。 这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清晨宿舍里,包装袋稍微揉搓一下,声音都显得特别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嘶啦——” 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陈子昂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转过去,看向另外三张床铺。 韩东的呼噜声停了。 陈子昂头皮一阵发麻。 韩东在床上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往下看。 正好跟手里捏着粉色包装袋、满脸惊恐的陈子昂对上了视线。 韩东愣了两秒。 他先是看了看陈子昂,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原本还没睡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股独属于东北人的大嗓门,眼看就要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卧槽!子昂你不是说……” 话还没喊全。 陈子昂的魂都要飞了。 要是让这家伙把那句话在宿舍里吼出来,他今天就不用去军训了,直接收拾行李退学算了!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算是彻底在江大稀碎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陈子昂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好。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直接一个猛虎扑食冲过去。 一把死死捂住了韩东的嘴。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半截话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里,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在床上扑腾。 陈子昂手心全是汗。 “你闭嘴!”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警告。 韩东被捂得直翻白眼,双手扒拉着陈子昂的胳膊,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出声。 陈子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想看看另外两个人有没有被吵醒。 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陆川和赵一帆根本没有在睡觉。 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陆川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赵一帆则坐在床上,似乎在想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粉色包装,看着他光着脚扑在韩东床边死死捂人嘴的全套做贼操作。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完了。 全完了。 他硬着头皮松开韩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里的卫生巾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我就是想试试。” “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用,准备今天拉练的时候好好批判一下它!” 这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韩东刚喘匀了一口气,张嘴就想拆穿他。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 “是挺难用的。” 陆川打断了韩东的话。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枕边,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就好像根本没看见陈子昂刚才那副狼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第2/2页) “也就凑合垫垫脚底板,稍微软和点。”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 “赶紧洗漱吧,快吹集合哨了。” 没有嘲笑。 没有看戏的眼神。 更没有顺着韩东的话去调侃。 陆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陈子昂那摇摇欲坠的面子给兜住了。 赵一帆也默默地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踩着梯子下了床,拿着洗漱盆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大家心照不宣。 一个完美的台阶,稳稳当当地铺在了陈子昂脚下。 陈子昂站在原地,看着陆川走向阳台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没吭声。 只是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塞进鞋里,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去拿牙刷。 上午。 烈日暴晒下的江大操场,像个巨大的蒸笼。 最残酷的正步和军姿拉练正式开始,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隔着一层薄薄的鞋底,那种灼热感直逼脚心。 陈子昂站在方阵里。 一脚重重地踩下去。 原本以为会传来的硬碰硬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薄如纸片的迷彩鞋底里,那层厚实柔软的棉柔层,瞬间将地面的冲击力完美缓冲。 不仅不疼。 甚至还把脚底出的汗吸得干干净净,干爽又踏实。 陈子昂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表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少爷样。 可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人类之光! 余光扫过旁边其他宿舍的新生,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站军姿的时候脚底板疼得直倒抽气,踢正步时甚至有人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 陈子昂的步伐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连带着今天的军姿,他都站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晚上。 军训终于解散。 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504宿舍。 一进门,韩东就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妈呀,今天这训练量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啊。” “得亏了川哥的法宝,要不然我今天这双脚就得直接交代在操场上了。现在我这脚底板还是一阵阵发麻。” 赵一帆放下水壶,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陆川也拿了毛巾去洗脸。 陈子昂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回来就赶紧脱鞋换衣服。 他站在自己桌边,没瘫着,也没抱怨。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韩东,又看了看刚洗完脸走出来的陆川。 他突然转身,一反常态地推开门又走了出去。 韩东愣了一下。 “陈总干啥去啊?这大晚上的还不赶紧歇着。” 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走进来。他怀里居然抱着一整箱还没拆封的冰镇红牛,没拆封的透明膜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冷凝水滴。 他走到宿舍中间那张桌子旁。 “砰”的一声闷响。 一整箱红牛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陈子昂累得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自己干过这种扛箱子的体力活。 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别过脸去,不看任何人。 语气里带着属于江城少爷特有的别扭和傲娇。 “今天拉练太累了。” “本少爷请客,随便喝。” “都别说我不照顾你们啊。”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韩东第一个欢呼着跳了起来。 “陈总大气!”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撕开塑料膜,抓起一罐冒着冷气的红牛,“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爽!这冰镇的简直是续命神药!” 赵一帆也走过来,拿了一罐,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陆川靠在桌边,伸手拿过一罐红牛。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解乏。 他抬起眼,看着站在一旁、虽然满身是汗却还在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陈子昂。看着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 陆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闷热的初秋夜晚,在军训高压的疲惫下。 504宿舍真正有了第一抹属于兄弟间坚实的底色。 第34章 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504宿舍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得的融洽氛围。 早上陈子昂经历了社死的极致危机,虽然陆川顺手给了台阶,但少爷的心脏多少还是受了点惊吓。 这会儿,陈子昂刚洗完脸。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脸上还敷着一片昂贵的补水面膜。 虽然还在傲娇地维护着本地大少的体面,但他自己跑去小卖部吭哧吭哧扛回来的那箱红牛,却实实在在地把几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韩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一罐冰镇红牛,喝得美滋滋的。 “哎呀妈呀,舒坦。” 他一边打嗝,一边还在回味白天走正步时的脚感。 “子昂,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玩意儿垫在脚底下能有这种无敌的缓冲感。明天我高低得再去小超市扫两包,这可比啥鞋垫都好使。” 陈子昂闭着眼,敷着面膜不想理他。 但他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冷哼,显然对“那玩意儿”的功效已经暗中服气,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宿舍的另一边,赵一帆已经洗漱完毕。 他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纯棉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拉开抽屉,他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其实赵一帆双眼视力极佳,根本不近视。因为平时爱看书,这只是一副平光防蓝光眼镜,仅仅是为了在台灯下保护视力。但他这副认真的做派,配上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性格,无意中把大家对他“高冷书呆子”的刻板印象加深到了极点。 韩东和陈子昂一直以为,这学霸每晚挑灯夜战,肯定是在攻读什么深奥的宏观经济学名著。 事实却恰恰相反。 赵一帆手里捧着的这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是一本小众的欧美通俗小说。 里面没有枯燥的经济学模型。 只有大量生僻的街头俚语,以及露骨的艳情描写。 赵一帆看得很专注。 他非常享受这种隐秘的快乐。在室友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看小黄书,却因为巨大的词汇量壁垒,而无人能窥探其中的秘密。这让他心里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优越感。 可赵一帆不知道的是,他的秘密其实早就暴露了。 就在开学初,宿舍换新空调的那天晚上,陆川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 陆川就精准地扫到了书页里几个关键的敏感词。 前世他为了挤进那些喝洋墨水的高端圈子,跟各种海外归来的二代们打交道,硬着头皮恶补过无数乱七八糟的俚语和黑话。 这种程度的英文艳情隐喻,在他眼里跟看大白话没有任何区别。 夜渐渐深了。 韩东已经戴上耳机开始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打游戏,陈子昂也去阳台洗脸准备睡觉了。 赵一帆正看到书里的高潮桥段。 那一页用了一连串极具隐喻的欧美本土词汇,场景张力拉满。赵一帆完全沉浸在情节中,看得津津有味。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边控制不住地扬起些许愉悦的弧度。 这会儿,陆川正拿着毛巾擦手。 他余光一扫,正好看到赵一帆那副戴着防蓝光眼镜、一本正经却又暗自偷乐的闷骚模样。明明坐得笔直像个老学究,其实脑子里全是那些翻滚的画面。 重活一世,陆川的心性早就沉稳如水。 可看着赵一帆此刻反差极大的模样,他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恶趣味。 他突然很想逗逗这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高冷学霸。 陆川把毛巾挂好,端起自己的水杯。 他走到赵一帆身后的饮水机旁,按下热水开关。 水流声哗哗作响。 陆川端着杯子,目光随意地越过赵一帆的肩膀,落在他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接完水,陆川转过身。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拍赵一帆的肩膀。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停在赵一帆身后,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低声说了一句中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他像暴风雨中的舵手,将船首毫不留情地撞进那片泥泞的温床。” 这是字正腔圆的翻译。 精准。 连那句隐晦俚语中的粗糙感和情色意味,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翻译完,陆川直起身,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老辣的点评。 “这作者文笔一般。” “阳台这段的隐喻用得太刻意了,缺乏美感,纯粹在堆砌词藻。” 说完,他端着水杯,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自己的书桌。 留在原地的赵一帆,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唇边那一抹偷乐的浅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右手正准备推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结果那只手就这么直愣愣地悬停在半空中。赵一帆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与错愕。 此时此刻。 如果换作白天差点被发现秘密的陈子昂,那位本地大少爷绝对会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慌乱地去捂陆川的嘴,甚至会涨红着脸大声狡辩。 但赵一帆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十八年来优渥的家族教养和肌肉记忆,让他在面对这种极致的社死危机时,依然保持了令人发指的肢体体面。 他表面稳如老狗。 没有尖叫。 没有慌乱地一把合上书本试图掩饰。 他只是浑身僵硬地转过头,连呼吸都停滞了,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高冷的体面,定定地看着陆川的背影。 陆川回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专业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一帆看着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几天,陆川就这么看着他戴着平光镜、一本正经地在台灯下读小黄书,甚至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在那儿独自偷乐。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赵一帆的脑子里并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一片空白,而是迅速启动了一套从小耳濡目染的危机公关程序。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沉下呼吸。 不能慌。 绝不能让韩东和陈子昂知道。尤其是韩东那个大喇叭,要是让他听见哪怕一个字,明天整个金融系都会知道,他赵一帆半夜戴着防蓝光眼镜看英文艳情小说。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高冷学霸人设,就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赵一帆默默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将那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轻轻合拢,动作极稳地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陆川那句翻译。 太纯正了。 不是简单的字面翻译,而是连语境和底层逻辑都吃透了的黑话。 这个叫陆川的室友,绝对深藏不露。 但在这一刻,赵一帆根本顾不上去深究陆川到底有什么来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兵不血刃地把这家伙的嘴给缝上。 陆川刚才翻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说明陆川是有分寸的,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嘴巴,点破这事纯粹是出于某种无聊的恶趣味。 既然对方知进退,那就好办了。 大家族从小教他的规矩是,当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时,与其慌张失措,不如寻求默契与利益交换。 赵一帆推了推已经没有眼镜的鼻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明天是不是该买点什么顶级的手冲咖啡豆?或者抛出点什么陆川感兴趣的校园资源? 总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不着痕迹地达成某种成年人之间的封口默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子上平静翻书的陆川,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无奈。 自己这维持了几天的高冷体面,在这家伙眼里,估计早就是个一清二楚的笑话了。 第35章 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 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 第二天中午。 军训的解散哨音刚刚把新生们从高温的炙烤中解救出来。 韩东一冲进宿舍,把迷彩帽往桌上一扔,拉着陈子昂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子昂,陪我去后街网吧打两把游戏。” 韩东热得直喘气。 “这军训太折磨人了,我必须去峡谷里杀两把回回血,不然下午这体能根本扛不住。” 陈子昂本来嫌网吧环境差,但架不住韩东软磨硬泡,加上他自己确实也想找个借口躲开宿舍里白天的沉闷,半推半就地跟着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 504宿舍里,难得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两个人。 加急装上的新空调卖力地工作着,呼呼地往外吐着冷气,把室外的燥热严密地隔绝在玻璃窗外。 陆川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他顺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床铺下边。 他手里正端着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可是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 书上的那些单词,此刻根本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昨晚那场风波,就像一段关不掉的影像,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播。 陆川俯下身,用那种字正腔圆的语气翻译出的那句极具隐喻的色情描写,成了赵一帆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赵家从小教他的规矩很明确。 有些事不能装死。 既然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那就必须用体面且符合身份的方式,把这个口子彻底封上。 不能让这事成为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更不能让韩东那个大喇叭知道哪怕半个字。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拉开柜门,从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物件。 他走到陆川的桌前。 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去铺垫什么虚伪的客套话。 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一枚看起来不起眼的黄铜拼皮书签。 表面泛着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包浆,边缘精细地缝合着一小块质感上乘的深色皮革。 这东西如果放在普通的文具店里,价格甚至不会超过几十块钱。 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它却非常罕见。 这是欧洲某家有着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工坊,专门为特定的小众文化圈层内部定制的周边。 这种工坊从不接外来散客的单子,也不对外售卖,它只作为一种隐秘的身份标识,在那个讲究底蕴和传承的极小圈子里流通。 赵一帆把它拿出来,心思极深。 一方面,他是想用这件东西作为昨晚那句全英文俚语翻译的体面封口费。 另一方面,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陆川这个随口就能把顶级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说得一清二楚的人,到底认不认得这种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才会出现的物件。 陆川放下矿泉水瓶。 目光随意地落在桌面的那枚书签上。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指腹在黄铜的包浆和皮面的天然纹理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maisoncharvet的内供件?” 陆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前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所谓的底蕴文化圈子,为了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派老板们搭上话,他曾彻夜不眠地研究过太多这种用来彰显格调的冷门玩意儿。 这间欧洲手工工坊的历史、传承乃至每一代工匠的名字,他曾经背得比大学课本还要熟练。 听到这个名字,赵一帆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陆川就算识货,最多也就是看出这东西做工不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川连看都没细看,仅仅上手摸了一下,就一口叫破了这个隐秘工坊的真名。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一副强装镇定、试图用这种所谓体面方式息事宁人的微表情。 但眼底的错愕已经根本藏不住了。 陆川把玩着那枚书签,看着赵一帆的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冀省赵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做事确实讲究江湖规矩。 他没有去点破那点试探的小心思,也没有虚伪地推辞。 陆川轻笑了一声。 带着一种看破却绝不点破的默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爽快。 直接将那枚黄铜书签收进了自己右手边的抽屉里。 这就等于是向赵一帆表明了态度,这件封口的人情我接了,昨晚的事从此在504宿舍烂在肚子里。 看到陆川毫不犹豫地收下书签,并且一眼认出底细。 赵一帆心里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对方认出了书签的隐藏价值,并且接受了这种成年人之间的交换,说明陆川不仅识货,而且极懂分寸。 这笔交易做得非常成功。 赵一帆刚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陆川却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转身走掉。 收礼这件事,在重活一世的陆川这里,有着严格的界限。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的酒桌上摸爬滚打,被现实狠狠毒打后,最清楚的道理就是人情债最难还。 他拿了别人的东西。 尤其这还是一件带着试探与交好双重性质的礼物。 他绝没有白拿的道理。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立下的最大规矩之一,就是不占任何人的便宜,不欠任何人的莫名其妙的人情。 陆川随手拉开了自己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很快。 他摸出了前天去aethel专柜买衣服时,店长艾迪为了结交他这个能一口报出品牌内幕的顶级客户,作为内部特权私下赠送给他的三个小礼物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第2/2页) 那是一个纯手工拼接的皮革挂饰。 没有任何花哨的包装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上面连一个显眼的字母标志都没有,看着素净得很,甚至有些过于低调和随意。 陆川拿着那个挂饰。 就像拿着一个路边摊上随便买来的塑料钥匙扣一样。 态度随意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连身子都没有多站直一分。 直接将那个皮革挂饰朝着赵一帆的方向抛了过去。 挂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 “回礼。” 陆川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拿着玩吧。” 赵一帆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个飞过来的皮革挂饰稳稳地接在掌心里。 起初。 他只以为这是陆川随便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普通小工艺品,纯粹只是为了保全面子,用来回他的人情。 毕竟一个大一新生,随手从抽屉深处摸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太大的讲究。 可他终究是从小在冀省赵家那种顶级物质堆里泡大的核心子弟。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皮质边缘的瞬间。 指腹扫过那排极度均匀、且走线方式极度特殊的收针手法。 赵一帆的动作猛地停顿住了。 他低下头。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静静躺在掌心里的皮革挂饰上。 这种特殊的走线工艺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将挂饰翻了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开皮质的缝隙。 在最隐秘的内侧接缝处。 他看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需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手工暗码印记。 赵一帆的瞳孔瞬间紧缩。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认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大学周边文具店里能买到的普通工艺品。 这是aethel的内部纯手工特制件。 那种只为真正的顶级富豪圈层服务的低调奢牌aethel,从来不屑于把张扬的标志印在外面。 而这个挂饰,更是其中最核心、最不对外公开的专属非卖品。 它根本不对外发售。 连普通消费了几百万的贵宾客户,连看一眼这种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那种在品牌内部拥有极高权重、被定向邀请的最核心贵宾客户,才会收到这种代表着极致工艺与身份地位的内部馈赠。 他曾经只在自己母亲的私密藏品柜里,见过一件带着这种一模一样暗码和走线工艺的物件。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坐在桌前的陆川。 陆川正在整理桌上那几本刚发下来的专业书。 背影放松,动作平稳。 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送出了一个罕见的顶级非卖品,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心疼或者夸耀的情绪。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挂饰的兴趣都没有。 仿佛那就是一块破布。 赵一帆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短路状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出那枚小众圈层的黄铜书签,不仅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封住了陆川的嘴,还能隐秘地试探出陆川真实的圈层斤两。 他自以为把赵家大少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掌控了局面。 可陆川这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抛。 直接在圈层底蕴和财富认知上,对他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绝对的从容和见惯了顶级好东西后的不在意。 陆川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是因为真正拥有过太多,所以根本不在乎。 赵一帆紧紧握着那个小巧的皮革挂饰。 手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如潮水般迅速涌上他的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用封口费去防备、去斤斤计较试探的对象,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礼、太狭隘了。 自己用尽家族教给的心机去权衡利弊,去计算筹码。 可陆川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试探,甚至还大度地包容了他的那些小动作。 陆川用这种大气、近乎随意的碾压方式,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我懂你的意思。 但我没把你当外人,更没把你那些算计放在眼里。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种深不可测却又极度克制的底蕴。 让赵一帆彻底收起了作为一个冀省赵家少爷所有的试探与防备之心。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皮革挂饰。 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书桌。 他没有把这件象征着顶级地位的挂饰炫耀般地挂在显眼的地方。 而是非常郑重地拉开抽屉,将它妥善、严密地收了进去。 动作极轻,生怕磕碰了半点。 关上抽屉。 赵一帆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层高冷疏离的防备,也没有了丈量阶层与财富的刻板标尺。 只剩下纯粹的认可与深深的折服。 这位冀省赵家少爷,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江城大学里。 在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拥挤炎热的504宿舍里。 陆川绝对是一个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去认真交往、用心深交的真朋友。 他站定身姿。 “多谢。” 赵一帆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分量。 陆川头也没抬。 他只是翻过一页书,随意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半个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地响着。 空调的冷风在宿舍里无声地循环。 第36章 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江大后街的一条逼仄巷子里,陈子昂站在一家名为“星际时空”的网吧门口,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海报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老坛酸菜泡面、劣质二手香烟、外加男生运动鞋发酵的酸爽味道,像一堵厚实的墙,狠狠拍在脸上。 “走啊子昂!愣着干啥!” 韩东一只手死死拽着陈子昂的胳膊,硬生生把这位本地大少爷拖进了他这辈子都没踏足过的贫民窟。 “今天哥们请客,必须让你体验一把峡谷躺赢的快乐!” 陈子昂被按在了一个边缘掉皮的电竞椅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油光水滑、按键缝隙里还夹着烟灰和不明食物残渣的键盘,洁癖警报瞬间拉满。 陈子昂咬着牙,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高级杀菌湿巾。 抽出一张。 用力地擦拭着鼠标。 擦完鼠标擦键盘,连桌子边缘都没放过,整整用了三张湿巾,才勉强让自己那只尊贵的手悬空搭在上面。 韩东在旁边简直如鱼得水。 他熟练地刷了身份证开机,大嗓门在网吧里格外响亮。 “老板!拿两瓶冰红茶!算我账上!” 随后,他转过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陈总,你今天就选个能挂在我身上的英雄。我是东北野区第一盲僧,今天必须带你在峡谷里横着走!” 电脑屏幕亮起。 两人并排坐着,点开了客户端。 陈子昂虽然游戏技术烂得令人发指,但他有一套自己牢不可破的生活逻辑。 技术可以下饭。 排面绝不能输。 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按下回车键。 界面加载完成。 段位:坚韧黑铁。 但当他点开藏品页面的那一刻,整个屏幕仿佛都被金钱的刺眼光芒点亮了。 全英雄解锁。 全皮肤点亮。 龙的传人李青、各种至臻典藏版、花钱都抽不到的绝版限定皮肤,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界面。 正准备选个朴实无华的免费英雄的韩东,不经意间偏了一下头。 韩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眼珠子越瞪越圆,最后差点直接贴在陈子昂的显示器上。 “卧槽!!!” 一声纯正的东北粗口,如同平地一声雷,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轰然炸响。 “陈总!你这是把xxx给绑架了吗?!” 韩东激动得差点从掉皮的电竞椅上跳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那个黄灿灿的盲僧皮肤。 “这特么是龙瞎?这特么还有至臻卡莎?我滴个亲娘咧,你这号是抢银行充的钱吗?!” 他这番夸张的咋呼,立刻引来了周围几排上网男生的注意。 好几个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男生,纷纷摘下耳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网吧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表面上微微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韩东,心里那股被吹捧的舒爽感却已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大惊小怪。”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滑轮。 “随便充了点钱买的而已。赶紧开局,别废话。” 游戏正式开局。 陈子昂选了一个技能特效最炫酷、走起路来都带闪电的限定皮肤,自信满满地走向上路。 然而。 金钱的物理加持,并不能改变他黑铁操作的本质。 刚上线不到三分钟。 陈子昂一个离谱的走位失误,直接被对面的上单抓住机会,一套技能带走。 屏幕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一血提示音响彻耳机。 还没等陈子昂复活,游戏公屏上立刻跳出了对面玩家发来的嘲讽。 【对面那个上单,人傻钱多的皮肤狗吧?】 【笑死,穿这么贵的皮,被打得像个孙子。】 陈子昂看着屏幕上的字,脸瞬间黑了。 他平时在江城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出入高端局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指着鼻子骂? 他咬着牙,把手悬在刚消过毒的键盘上。 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词汇,准备回击一句既不失少爷体面、又能狠狠羞辱对方的脏话。 他刚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个“你”字。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键盘敲击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韩东的手指像抽风一样在油腻的键盘上疯狂飞舞,残影都快敲出来了。这位东北壮汉的火气,瞬间直冲脑门。 他根本没法忍受自己寝室的兄弟当着他的面被人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第2/2页) 陈子昂的那个“你”字还没发出去。 游戏公屏上,韩东的账号已经像机关枪一样,连着刷出了四条消息。 【你在狗叫什么?你家户口本就剩你一页了搁这儿找画面呢?】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护士把你扔半空忘了接了?脑干缺失就去治,别在峡谷里发癫!】 【键盘上撒把米,鸡啄出来的走位都比你连贯!杀个人给你得瑟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拿诺贝尔奖了!】 【敢骂我们上单?你爹我今天非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踢!】 这四句话骂得又毒又密,字字见血,连一个脏字都不带,却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子昂看着公屏上滚动的字幕,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默默地按下了退格键,把自己那个单薄无力的“你”字删掉。 韩东骂完对面,一转头,粗犷的脸上瞬间无缝切换成了一副和风细雨的贴心模样。 “陈总,没事儿啊!别往心里去!” 韩东一边在游戏里操控着打野往上路赶,一边大声安慰陈子昂。 “这破网吧的鼠标太黏糊了,键盘也卡,严重影响了你这种高端玩家的微操!刚才那波发挥失常太正常了,换faker来他也得送!” “你等会儿复活了就往塔下站,看哥们怎么收拾这孙子!” 陈子昂听着韩东这套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强行挽尊”说辞,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韩东在网吧里毫无形象地为他破口大骂,他心里原本憋着的那股火气,竟然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甚至还有点暗爽。 从那一刻起,对面的上单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十五分钟。 韩东直接住在了上路草丛里。 “陈总你退后!这波伤害我来抗!” “干他!踢他脸!陈总拿人头!漂亮!” 韩东的东北大嗓门响彻了整个网吧,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疯狂指挥,一边用细腻的操作把对面抓得生活不能自理。 抓一次。 抓两次。 抓到对面连塔都不敢出,甚至连公屏上都不敢再扣一个字。 整个网吧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操作,看着这个东北大汉在这儿疯狂护短带飞。 二十分钟不到。 对面五个人心态彻底崩溃,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直接点了投降。 走出网吧的时候。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热浪扑面而来。 陈子昂伸手遮了遮阳光。 他嫌弃地拍了拍迷彩服上沾染的劣质烟味,眉头微微皱着。 “吵死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兴奋复盘的韩东。 “你在里面大喊大叫的,有辱斯文。” 韩东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根本没把陈子昂的嫌弃当回事。 “那能咋整!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 陈子昂强行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但他必须承认。 他心里现在前所未有地舒坦。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圈子全是利益交换、虚情假意和算计。身边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捧着他,多半是因为他姓陈,是因为他家里那上亿的资产。 可韩东不一样。 这个连一顿饭都抢着要aa的东北糙汉,在游戏里那种毫无保留的拼命维护,那种纯粹热烈的捧场和不要命的护短。 恰恰是陈子昂最稀缺的东西。 这让他这位习惯了用刺猬壳伪装自己的大少爷,感受到了一种少见的情绪价值。 两人路过街边的一家便利店。 陈子昂停下脚步。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走进了便利店的冷气里。 片刻后,他提着两瓶店里最贵的进口冰镇运动饮料走了出来。 他走到韩东面前。 手腕一扬,直接把其中一瓶带着水珠的饮料抛了过去。 “请你的。” 陈子昂拧开自己手里那瓶的盖子,语气依旧是那副傲娇的少爷调调。 “网费你掏了,饮料我买,本少爷不占你便宜。” 韩东稳稳地接住饮料。 瓶身上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遍全身,他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谢了陈总!” 他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爽快地打了个嗝。 然后,韩东自然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身体微微一僵。 按照他平时的洁癖和习惯,他绝对会立刻把这只沾着汗水的胳膊甩开。 但他这次没有。 他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任由韩东勾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顶着蝉鸣和热浪,朝着江大的宿舍楼走去。 第37章 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哔——!” 尖锐的集合哨声最后一次划破江大操场上空。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被晒得黑红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他对着麦克风,中气十足地吼出最后一道指令。 “我宣布,本届新生军训,正式结束!解散!” “轰”的一声。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方阵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顶迷彩帽被用力抛向半空。压抑了十几天的疲惫、汗水和抱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平时休息的那棵大香樟树下。 经过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从卫生巾鞋垫到网吧开黑,再到苍蝇馆子里的那顿饭,四个背景迥异的男生之间,早就褪去了最初的防备,磨合出了属于男寝的默契。 韩东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终于熬出头了,哥们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牛。” 陈子昂站在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嫌弃草地脏。他只是扯着衣领扇了扇风,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的疲惫也松懈了下来。 就在这时。 操场边缘的人群忽然往两侧让了让。 沈知意脖子上挂着校媒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一沓新生军训反馈调查表,正朝着504宿舍这边的树荫走来。 她今天依旧穿得很素净。 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感,硬是把周围那股混着汗酸味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她走到树下,将手里的表格递了过来。 “麻烦填一下军训反馈表。” 韩东离得最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表格,距离拉近,他清楚地看到了沈知意那张没有任何粉黛修饰、却干净到了极点的脸。 这东北壮汉整个人瞬间宕机了。 他平时在宿舍里咋咋呼呼、骚话连篇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跑得无影无踪。他挠了挠后脑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憋了半天,冒着傻气憨憨地憋出了一句。 “学姐,你长得真好看。” 沈知意递表格的手微微一顿。 她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直球夸赞。她愣了半秒,随后礼貌地淡笑了一下。 “谢谢。”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见状,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韩东这种粗鲁直白的夸奖,简直土得掉渣。 他理了理迷彩服的下摆,拿出本地大少的优雅做派,配合地伸手接过了调查表。 陈子昂一边快速填表,一边抬起头,用十分周全且得体的话术和沈知意攀谈起来。 “学姐,你们校媒这段时间跟着跑场地,也挺辛苦的吧。” “我们高中那会儿也办过类似的校刊,这种统筹工作最费精力。以后要是排版或者赞助上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其实可以多拉点外联。” 他试图用这种交流方式,展现出自己远超普通新生的见识与从容。 沈知意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并没有接那些关于赞助和外联的话茬。 陈子昂填完表,将纸张递了回去。 与此同时。 他顺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手腕翻转,屏幕正对着沈知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色,又透着几分热心。 “学姐,以后要是校媒有什么活动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加个微信吧,沟通也方便。” 这套动作,陈子昂做过很多次,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 沈知意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掏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子昂,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工作上的事,关注校媒的公众号留言就好。” “我不加私人微信。” 陈子昂举着手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二维码,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第2/2页) 堂堂江城陈家的大少爷,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韩东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意没有理会陈子昂的尴尬。 她转过身,将手里最后一份表格,递给了靠在香樟树干上的陆川。 陆川伸手接过,借着树干的支撑,三两下勾完了选项,随手递了回去。 沈知意接过表格。 她没有走。 那双清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陆川的眼睛。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 “你还没说。” 沈知意直视着他。 “那天在洗手池边,你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陆川站在树荫里。 面对校花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当面追问,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开学那天校门口迎新。” 陆川语气平淡,随口抛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听学长们讲过。” 这借口找得滴水不漏。 沈知意一眼就看出他在敷衍。 哪有新生会在刚进校门那一团乱麻的时候,特意去记住一个根本没打过交道的学姐名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川递回来的表格。 目光在那张纸上扫过。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表格最下方一个其实根本无关紧要的空白备注栏。 “你这项没填完整。” 沈知意抬起头,非常自然地找了一个拙劣的工作借口。 “后续还要做信息核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加个微信。” “晚点我把确认细则发你。” 微风吹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荫下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陈子昂站在旁边,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沈知意递到陆川面前的那部手机,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个冷若冰霜、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加私人微信”的校花。 转头就因为一个连傻子都看出来的破借口,主动把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陆川低头看着那个二维码。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沈知意用来试探他的借口。但他没有戳破,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扫一扫,对准屏幕。 “滴。” 清脆的扫码声响起。 点击发送好友请求。 随后,陆川将手机直接揣回了兜里,神色如常。 “加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拿着那一沓表格,转身朝着操场外走去。 女生的背影渐渐走远。 香樟树下。 陈子昂的脸已经彻底黑透了,少爷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韩东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川,张开双手就想扑上去。 “川哥!你到底使了什么迷魂术——” 陆川抬起手,一把挡住了韩东扑过来的动作。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川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许承远。 陆川点开对话框。 消息内容简短干练,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陆总,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完毕,办公场地租赁合同已签,下一步咱们应该做什么?】 陆川的目光在屏幕上的文字上扫过。 他拇指轻轻按下锁屏键,将屏幕按灭,顺手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操场上渐渐散去的新生人群。 军训结束了。 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开始了。 第38章 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军训正式结束的当晚,江城大学的男寝大楼简直像一口刚烧开的沸锅。 走廊里到处都是新生们鬼哭狼嚎的欢呼声,连破脸盆都被敲得震天响。 苦熬了十几天的军姿和拉练终于画上句号,对这帮大一男生来说,就跟刑满释放没什么区别。 504宿舍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稍微收敛一些。 陈子昂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他的脸上贴着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昂贵修复面膜。虽然闭着眼睛,但少爷那两条修长的眉毛却不时地往中间拧一下,显然心里还压着事。 白天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那一幕在陈子昂脑子里反复重播。 自己端着最完美的仪态,用最周全的话术去加沈知意的微信,结果被一句冷冰冰的“不加私人微信”给堵了回来。 可转头呢? 这位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拿着一张破表格,主动找了个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借口的理由,要走了陆川的微信。 陈子昂心里有些发堵。 这种区别对待,比军训的太阳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不过,他毕竟是从小在生意场家庭里泡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他没养成那种阴暗狭隘的性格,反而学到了一套现实的心态调整法则。 面子丢了,气急败坏是没用的。 只要实力和排场到位,早晚能在另一个局里连本带利地把面子赢回来。 想到这里,陈子昂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随手扯过一张洗脸巾擦了擦脸。 “兄弟们。”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本地大少爷最标准的阔气语调。 “这十几天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为了庆祝咱们504全员活着挺过军训,这周末我安排。江城西郊最顶级的‘汤泉水会’,咱们全寝室过去放松两天。” “里面有独立的私汤泡池,有空运的海鲜和牛自助,晚上还能顺便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护理。从进门到出门,所有的花销,本少爷全包了。” 这番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秒。 韩东原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装死。 一听有人要请客,而且还是这种听起来就贼贵的高端地方,这头东北猛兽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丫子顺着爬梯几步蹿下来,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韩东两眼放光,满脸的震撼与兴奋。 “真全包啊?那地方得老贵了吧!” 他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去老家的豪华大众浴池。搓个澡、敲个背再喝瓶大白梨,也就几十块钱。现在听见海鲜自助和私汤,口水都快下来了。 陈子昂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 白天的挫败感终于在这声“陈总”里找补回来了一些。 “能有多贵?” 陈子昂挑了下眉,语气漫不经心。 “就是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体验一下真正的服务。” 韩东猛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清奇的问题。 “那啥,陈总。” “皮肤护理啥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不上,我就想问问,那会所里面,有电脑能打游戏不?” 韩东满怀期待地搓着手。 “我军训期间都没怎么碰键盘,手痒得难受。要是能在泡完澡之后,去峡谷里杀两把,那才叫真正的放松。” 这个问题把陈子昂问得一阵无语。 他看着韩东,差点气笑出来。 去那么高级的销金窟,这土包子脑子里居然只惦记着打游戏! “你以为那是外面那种五块钱一小时的破网吧?” 陈子昂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耐着性子给他科普。 “那种级别的会所,里面有专门的顶配电竞套房。全套的外星人设备,电竞椅比你睡的床都舒服。只要你精力够,你在里面打个通宵都没人管你。” 韩东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妥了!” 他直接化身陈子昂的第一捧哏,恨不得当场给陈子昂捏肩捶腿。 “我就知道跟着陈总混绝对不亏。以后谁再说陈总一句不好,我韩东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韩东这副模样,陈子昂心里那股虚荣心算是被彻底熨平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赵一帆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翻看。 “一帆,周末一起去吧?” 陈子昂主动发出邀请。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依旧是一派温和的清冷,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好。” “让你破费了。” 气氛已经被彻底烘托到位。 陈子昂觉得是时候抛出自己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随意地喝了一口水,随后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决定要去,这出行也得安排好。周末出去玩,打车太麻烦了,而且也不方便。” 他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第2/2页) “正好,我爸前段时间给我买的那辆保时捷718刚落地。明天我让他把车开到学校里来,周末我直接开车带你们过去,也省得去外面挤了。” 保时捷。 718。 这两个词一出来,宿舍里的热度明显又拔高了一个层级。 韩东刚转过去的身体又猛地转了回来,眼睛瞪得比刚才听说海鲜自助时还要大。 “卧槽!跑车啊?”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保时捷呢,明天我必须得多拍几张照片,发回老家去震震那帮土老帽。” 陈子昂对韩东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享受这种在宿舍里掌握绝对话语权和财力碾压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明天那辆拉风的跑车停在男寝楼下,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突然出声了。 赵家这位大少爷,早就把陈子昂那点急不可耐想要装逼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平时赵一帆懒得管这种事,但今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促狭的恶趣味。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陈子昂。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又暗藏锋芒的笑意。 “子昂。”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故意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保时捷718,好像是双座跑车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咱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只有两个座位,明天怎么坐?”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504宿舍瞬间安静了。 韩东正准备继续吹捧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四个大活人,两个座位,这怎么也塞不进去啊。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光顾着显摆跑车了,竟然把座位数量这个最基本的硬件问题给忘了。 气氛眼看着就要变得尴尬。 但陈子昂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少爷,反应极快。 他立刻扬起下巴,将那一丝尴尬掩饰得干干净净,用一种更加财大气粗的语调强行挽尊。 “这算什么问题。” 陈子昂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我开718,拉着东子先走。” 他转头看向赵一帆。 “我再让我家司机开一辆奔驰s级过来,专门接你俩不就行了。两辆车,足够坐得舒舒服服的。” 赵一帆微微颔首,没再继续戳破。 他要的只是看陈子昂吃瘪的那一瞬间,既然对方已经圆了回来,他也就顺势把话题让了出去。 座位安排妥当。 陈子昂的目光,终于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从他宣布请客,到韩东大呼小叫,再到他抛出保时捷718。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一句嘴。 此刻,陆川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刚刚发过来的全英文邮件。那是许承远汇报的关于投资公司后续发展的方向。 陆川刚把那份冗长的文字飞速扫完,脑子里正盘算着后续发展方向。 “陆川。” 陈子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从容,以及毫不掩饰的试探意味。 “你有驾照没?” 陆川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子昂继续说道。 “你要是有驾照的话,明天那辆奔驰,我就让司机直接把钥匙留给你。” “你带着一帆开过去。正好也让你摸摸豪车的方向盘,过过手瘾。反正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当练手了。” 陆川坐在电脑前,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这种为了争夺宿舍主导权而进行的炫耀,幼稚得有些可爱。 如果陈子昂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室友,不仅手里捏着几千万的现金流,甚至连名下的车都是一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不知道这位本地大少爷还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陆川没有因为这番试探而产生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他点击鼠标。 将邮件回复发送。 然后,动作平稳地合上了电脑屏幕。 陆川转过身,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水流滑过喉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子昂。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施舍的局促,也没有强撑面子的逞强。 陆川的语气平淡极了,就像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 “不用麻烦你家司机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搭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稳稳地落下。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飘飘地砸进了504宿舍的空气里。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安静。 陈子昂脸上那种从容和施舍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第39章 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没怎么用力就抛出来的小石子,轻飘飘地落在504宿舍的地板上。 可听在陈子昂耳朵里,却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上下打量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一件看不出任何牌子的灰色纯棉短袖。 一条普普通通的休闲长裤。 陈子昂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行事低调、甚至连吃饭都要aa的室友,和“有车一族”联系到一起。 在江城大学,大一新生能自己开车来上学的,哪个不是恨不得把车钥匙挂在脖子上来招摇过市? “你有车?” 陈子昂没忍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什么车?” 陆川把刚才看外盘走势的手机屏幕按灭。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宿舍杂物。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原来是二手车,那没事了。 刚才那种差点被比下去的危机感荡然无存。 属于江城本地大少爷的优越感,重新高高地占领了高地。 “哦,二手车啊。”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很自然的、商量式的口吻说道。 “二手车也行,不过周末去西郊路不近,车况怎么样?万一在路上出点小问题也挺麻烦的。” 陈子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周全的方案。 “这样吧,听我的。明天你的车就停在学校别动了,我让我家司机把那辆奔驰s开过来。宽敞也舒服,省得折腾。”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用。” 陆川放下水杯,直接回绝。 “我自己开习惯了。” 被当面拒绝,陈子昂扯了下嘴角。 放着大奔不坐,非要开自己的二手车?他有点想不通陆川的逻辑,但也没有再坚持。 “行吧,随你。” 陈子昂没有再劝,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明天你坐我的718。” 韩东还在兴奋地查着那个温泉会所里网吧的电脑配置,头点得像捣蒜。 “好嘞陈总!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跑车呢,明天高低得拍几张照发个空间。” 陈子昂安排好了韩东,剩下的赵一帆自然就空了出来。 陆川转过头,看向坐在最里面角落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平静发问。 “你明天坐奔驰,还是坐我的车?” 陈子昂坐在一旁,一边给家里司机发微信安排明天的奔驰s,一边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还用选吗? 一边是有专职司机的百万级行政座驾,一边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普通二手车。只要脑子没进水,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听赵一帆怎么客气地拒绝陆川了。 可是,赵一帆和陈子昂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他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陈子昂以为陆川是在逞强撑面子,但赵一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透亮。 一个能随手把aethel那种顶级圈层专属的非卖品皮革挂饰当成小玩具扔出来的人。 一个连看英文艳情小说,都能随口纠正出最地道维多利亚时代俚语的人。 一个知道广东顶级财阀沈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 这种人嘴里说的“二手车”。 怎么可能是一辆几万块的破铜烂铁?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过于随意的做派,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笃定。陆川这辆所谓的“代步二手车”,绝对大有文章。 退一万步讲。 哪怕那是一辆破夏利。 赵一帆也绝对不会去坐陈子昂那辆充满炫耀意味的奔驰s。 圈层之间的站队和结交,从来不看一时的排场,看的是人。 “不用麻烦司机了。” 赵一帆看着陆川,眼底带着一抹非常清浅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明天陆川接我就行。” 干脆利落。 一锤定音。 陈子昂按手机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赵一帆,像是在看一个脑子突然短路的怪人。 放着奔驰s不坐,去坐一辆破二手车?这赵一帆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陆川对赵一帆的选择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 “行。” “明天早上我去取车,到时候在校门口碰头。” 出行的计划就此彻底定下。 夜渐渐深了。 外面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走廊里新生们串门洗漱的动静也慢慢平息。 随着宿管大妈拉下电闸的一声脆响。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 韩东今天军训累得够呛,脑袋刚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陈子昂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温泉会所大展宏图、顺便拍几张帅照发朋友圈的计划,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睡去。 陆川平躺在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第2/2页) 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过,把初秋夜晚的最后一丝闷热彻底带走。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震动。 陆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纯色风景图,备注名字是今天下午军训结束后刚刚加上的三个字。 沈知意。 深夜十一点半。 江大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陆川点开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一份文档。 【这是今天军训信息核对的确认表,请你看一下有没有录入错误的地方。如果有误,明天上午十点前告诉我。】 字里行间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 完全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校媒干事在做本职工作。 陆川扫了一眼那份表格,正准备回复一句“没问题”。 紧接着。 屏幕上又弹出了第二条消息。 【表格最后那项生源地信息你还是没填完整。】 【你档案上只写了京城。】 【京城哪所高中毕业的?我这边需要补齐。】 陆川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是一种聪明、且极具技巧性的试探。 沈知意显然还在纠结那天在洗手池边的那句“沈学姐”。 她那种级别的世家千金,圈子其实非常固定。京城和广东的顶级圈层之间,多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问高中。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新生信息核对。 她是试图通过高中的背景,来摸清陆川到底是不是某个自己遗漏的世交圈子里的人。 如果陆川回答的是京城那几所非富即贵、或者是专供子弟就读的顶级私立中学,那他的背景底牌,瞬间就会在沈知意面前掀开一半。 心思够细。 手段也够自然。 陆川看着屏幕那头正在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眼底没有半分被校花深夜主动找上门搭话的受宠若惊。 他太清楚前世自己是怎么在这些试探中栽跟头的。 前世的他,如果面对这种问题,一定会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国际学校,或者故意故弄玄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试图用神秘感来拔高自己的身价。 但现在的陆川,早就过了那个需要靠吹嘘来获取认同的阶段。 他没有任何想要在这个深夜,借着这个机会和沈知意大献殷勤、延续话题的打算。 打字。 发送。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一所普普通通、在京城一抓一大把的区重点高中。 没有任何权贵色彩。 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陆川把这个答案轻飘飘地扔了过去,就像是把一扇刚刚拉开一条缝的门,“砰”的一声,当着沈知意的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把她所有精密的试探和好奇,全部挡在了门外。 …… 女生宿舍区。 沈知意穿着纯棉睡衣,坐在书桌前。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学校名字,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她在大脑里迅速检索了一遍自己认知里的那些京城圈子。 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也就是一所最寻常不过的公立学校。 沈知意轻轻咬了下嘴唇。 她本以为能试探出什么隐藏的线索,结果对方给出的答案,普通得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这就好比你以为对方藏着一把绝世名剑,结果对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普通的答案,不仅没有让沈知意打消疑虑,反而让她心底的那股好奇被彻底拉满了。 一个普通区重点毕业的男生,怎么会有那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又怎么会一眼认出她? 沈知意盯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又敲。 最终,她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好的,核对无误。】 【早点休息。】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知意低头看向屏幕。 对话框里,陆川的回复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晚安。】 极简。 极度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沈知意看着这两个字,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庞上。她把手机慢慢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挫败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大一新生面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节奏,全都被对方那种随意的边界感,轻易地化解于无形。 …… 504宿舍。 陆川随手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扯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所有的悬念和试探,都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明天就是周末。 那辆一直安安静静停在静园地下车库里的二手代步车。 是时候开出来了。 第40章 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周末的江城,天色刚刚擦亮。 男寝外的香樟树上,连早起的麻雀都还没有出声。 504宿舍里,陈子昂已经彻底醒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那团火烧得他根本躺不住。今天是个大日子,他必须早早赶回家,把他老爸作为开学礼物送的那辆保时捷718开到学校来。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宿舍里处处碰壁。 各种情况让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几乎被碾碎了一地。 这辆718,是他用来在江大圈子里立威、顺便在江大展示实力的绝对底牌。 这车不开过来,他总觉得连走路的底气都短了三寸。 陈子昂轻手轻脚地掀开夏凉被,顺着爬梯往下挪。 脚尖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穿那双硬底拖鞋,生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点动静吵醒室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做贼一样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液要轻薄,眉毛要抓出层次。 最后,他拿起一瓶定型喷雾。 “哧——哧——” 极力压抑的喷雾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陈子昂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自己的发型连一丝碎发都没有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连去食堂吃口早饭的功夫都没顾上,抓起桌上的钥匙,做贼一样拉开宿舍门,匆匆跑了出去。 直到天光大亮。 初秋的阳光顺着防盗窗的缝隙,明晃晃地铺在504的浅灰色地砖上。 陆川才睡到自然醒。 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因为今天要见识保时捷718而产生半点慌乱,也没有早起去争风吃醋的紧迫感。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大概比陈子昂还要急切,恨不得租一辆最炸眼的跑车,天不亮就在校门口转悠。 重活一世再看这种行为,只觉得十分滑稽。 陆川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顺着爬梯下床。 拿起自己的洗脸盆,搭上毛巾。 他趿拉着拖鞋,步伐稳稳当当地走向洗漱间。 水龙头里的凉水冲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挤牙膏,刷牙,洗脸。 连刷牙的节奏,都不曾因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而打乱过一分。 洗漱间的水声刚停。 韩东光着膀子,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一边伸手用力抓着肚皮,一边揉着眼睛凑到洗漱间门边。 “老陆,起挺早啊。” 韩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对了,你不是说你也买了车吗?你那车停哪儿了?” 他凑近了点,满脸写着好奇。 “等会儿咱们是不是得下楼去校门口等你?这大周末的,学校里人肯定多,车不好开进来吧?” 陆川关掉水龙头。 伸手把毛巾拧干,在脸上随意地擦了一把。 “车就停在附近,走过去没几步路。” 他把毛巾挂在横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去哪个食堂打饭。 “不用急。” “陈子昂家离学校很远,一来一回在路上怎么也得折腾两三个小时。咱们的时间非常宽裕。” 韩东挠了挠头,吐出一口牙膏沫子,顺口接了一句。 “陈总家住哪儿啊?这么远?” 陆川转过身,从洗漱间走出来。 “有钱公馆。” 他随口爆出了这个小区名。 韩东刚准备去拿水杯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陆川。 “啥玩意儿?” 韩东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牙膏沫子都差点滴下来。 “有钱公馆?江城还有这么直白粗暴的小区名字?这也太土了吧!” 陆川神色如常地走到桌前,拿起梳子随便顺了两下头发。 “确实叫这个名字。” “陈子昂他爸陈富贵,当年买房的时候专门找人看过风水。就是看中了这四个字透着的吉利劲儿,觉得住进去能招财进宝,才特意花高价买的那里。” 陆川说得十分随意,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大腿。 “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逗了!” 他这根直肠子,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只当是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跟陆川闲聊八卦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陈总平时多讲究一个人啊,衣服恨不得一天换三套,鞋上沾点灰都得擦半天。结果回家一看,小区大门上顶着‘有钱公馆’四个大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第2/2页) 韩东笑得肚子都疼了,连连摆手。 “这大少爷的人设,配上这个小区名,反差也太大了。难怪他平时从来不提自己住哪儿,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嫌寒碜啊。” 他一边乐,一边端着脸盆进了洗漱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宿舍的另一头。 赵一帆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阅读笔记。 听到“有钱公馆”这四个字的时候。 赵一帆翻书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指尖僵在纸页边缘。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笑,心脏反而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两下。 别人不了解陈子昂,但他自认为还算了解。 那个本地大少爷,骨子里刻满了对高级感和阶层的极致追求,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好面子的人,哪怕是面对朝夕相处的室友,也绝对不可能把“有钱公馆”这种充满暴发户土味的小区真名往外抖。 真要问急了,陈子昂哪怕是当场编,也会编一个类似“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听起来洋气又高端的名字。 更别提连陈父买房那种透着迷信和粗俗的奇葩理由,都一字不落地和盘托出了。 陈子昂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这种底细泄露给陆川。 唯一的解释,是陆川自己查出来的。 赵一帆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麻。 陆川对那个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流通的顶级奢牌内幕了如指掌,这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现在,陆川竟然连本地实权富豪的家底、连当事人极力隐藏的私密实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江城建材圈子里身价过亿的老板,他买房的具体位置和私下里的迷信偏好,这些东西绝不是在网上随便能搜到的。 这需要深厚的人脉网络,或者某种凌驾于本地富商之上的信息获取渠道。 这种连别人极力掩盖的信息都能信手拈来、如数家珍的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赵一帆看着陆川坐在桌前喝水的背影。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陆川的背后,到底藏着一张多么庞大、多么恐怖的情报网。 陆川完全没有理会室友各异的心思。 他把水杯放下。 “走吧,先去吃早饭。” 韩东赶紧洗漱完,套上一件宽大的运动短袖。 三个人慢悠悠地溜达出了宿舍楼,去了二食堂。 开学初的周末,食堂里人不算多。 陆川点了一笼生煎包,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外加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吃得不紧不慢。 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豪车攀比而急躁,也没有刻意去维持什么高雅的就餐礼仪。 充满生活气的早晨,让他的胃里十分妥帖。 吃过早饭,三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十点半,校门口碰头。” 陆川跟韩东他们约好了时间,独自走出江大校门,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静园。” 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静园的铁艺大门外。 陆川刷了门禁卡,沿着幽静的林荫道,直接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 地库里很安静,光线有些昏暗。 陆川顺着一排排整齐的车位往前走。 在一处专属的宽大车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那辆全款买下的白色宾利欧陆gt,正安静地停放在那里。 流线型的宽大车身,在感应灯冷白色的光晕下,泛着冰冷而昂贵的金属质感。车身压得很低,线条流畅却不张扬。 它像是一头沉睡在暗处的白色幽灵,优雅,深沉,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对压迫感。 陆川走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镀铬门把手,用力一拉。 沉重的车门被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顶级皮革和实木内饰混合的高级气息。 他低头坐进全手工缝制的真皮驾驶座,细腻的触感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托住。 车门关上,隔绝了地库里所有的微弱杂音。 陆川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用力按下。 “轰——” w12引擎在点火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久久回荡,连带着座位都传来一阵极具力量感的震颤。 陆川双手握住方向盘。 一直以来都在极力追求平静、低调生活的他,在听到这阵熟悉的引擎声时,心底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陆川扯了下唇角,难得生出了一丝属于十八岁年轻人的恶趣味。 第41章 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 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 陈子昂从一辆出租车上跨下来,顺手甩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早晨还算清新的空气,随后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宽敞的门禁栏杆,落在了自家小区那座巍峨宏伟的门头牌坊上。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正中央那四个大字上。 纯铜打造。 金碧辉煌。 每一个字都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生怕过路的人看不见这四个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终极汉字。 有钱公馆。 陈子昂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觉得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某种物理层面的重击。 他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从小就极力追求那种“贵而不响”的老钱风。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平时的言谈举止,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 可偏偏他那个做建材起家的亲爹,骨子里就是个土老帽,买房的时候非要信什么风水大师的邪,一口咬定这四个字能招财进宝。 陈子昂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名牌衬衫衣角。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下了一个毒誓。 在自己有能力搬出去单独住进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级公寓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504的任何一个室友知道他住在这种土掉渣的地方。 特别是陆川和赵一帆。 那两个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眼底容不下沙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每天从“有钱公馆”这种地方出入,他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人设就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子昂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演练。 如果以后室友真的问起他家的具体位置,他该怎么用那种漫不经心又透着高级感的语气,随口编造一个“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的洋气地址。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死守秘密的紧张感中。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的江大男寝水房里,陆川不仅已经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他爹迷信风水买房的那点奇葩理由,都已经完完整整地给韩东科普了一遍。 陈子昂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小区的景观道。 他用指纹刷开自家那栋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大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盘问,他连客厅都没进,更没敢惊动还在楼上睡觉的亲爹。 宽敞明亮的车库中央,安静地停着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 流线型的车身在车库柔和的顶灯下,泛着一层昂贵而迷人的光泽。 陈子昂快步走上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光滑的车身漆面,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打开车门。 他一矮身坐进包裹感极强的真皮驾驶座里,双手握住那方向盘,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缝线。 按下启动键。 “轰——” 低沉迷人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在封闭的车库里炸响,尾排发出的声浪带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机械力量感,震得陈子昂的耳膜都在隐隐发麻。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个让他曾经惊艳了一瞬间的新闻系学姐沈知意,更没有什么复杂的圈层勾心斗角。 他现在的全部精神寄托,全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江大校园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韩东惊掉下巴、围着这辆跑车直转圈的滑稽模样。 看到了平时高冷的赵一帆眼中流露出的震撼。 更看到了陆川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在自己这辆崭新的保时捷718面前黯然失色、被彻底碾压的痛快场景。 从开学军训时的防晒霜风波,到买空调时差点下不来台的窘境。 他在504宿舍里丢掉的面子太多了。 今天,他必须要把这些失去的场子,连本带利地全拿回来。这就是一个十八岁富二代最清澈、最纯粹的好胜心。 就在陈子昂沉浸在“少爷重归巅峰”的完美意淫中,嘴角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疯狂上扬的时候。 车窗外。 突然炸响了一声中气十足、极具江城本土穿透力的女高音。 “大儿子!” “干啥呢一大早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空旷的车库里简直如同平地惊雷。 陈子昂吓得浑身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踩在刹车上的脚一滑,差点一脚油门直接轰在面前的承重墙上。 他惊恐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降下车窗。 车外站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爱马仕包包的中年女人。 正是他那性格豪爽、刚出差谈完生意回来的亲妈,王翠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第2/2页) “妈?” 陈子昂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是去邻省看厂子了吗?怎么大清早神出鬼没地站在车库里,吓死我了。” 王翠萍大步走上前,直接把那个昂贵的包包随手往旁边的一辆奔驰引擎盖上一扔。 她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跑车里、喷了满头定型胶的陈子昂。 “我连夜坐高铁回来的,刚进门就听见车库里轰隆隆地响。” 王翠萍毫不留情地开启了亲妈的吐槽模式。 “你大清早整得像个开屏的野鸡似的,头发上喷的那点胶都快能防弹了。开个破铁壳子去学校显摆啥?” 她眯起眼睛,眼神犀利。 “是不是想开着这车去学校里泡小姑娘?” 陈子昂那点刚建立起来的高冷人设,在他妈这几句接地气的连环怼面前,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妈,你胡说什么呢!” 他急忙反驳,试图挽回自己的优雅形象。 “我就是平时代步开开,什么泡小姑娘。你儿子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王翠萍大手一挥,完全不听他的狡辩。 “行了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她趴在车窗边,语重心长地开始输出自己的硬核价值观。 “谈恋爱没问题,妈不反对。但你给妈记住了,找对象行,千万别找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瘦竹竿。” 王翠萍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点。 “找个屁股大的、最好骨架壮实一点的!” “这样妈以后去健身房减肥的时候,还能拉着你媳妇一起陪我举铁!那瘦干干的姑娘,连个杠铃片都搬不动,要来有啥用?” 陈子昂听得脸都绿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一个追求精致、审美高级的富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壮实”的举铁女搭档? “妈!你能不能别瞎操心了!” 陈子昂拼命反驳,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我审美很正常的,我绝对不可能找那种类型的女生,你想都别想!” 王翠萍看着儿子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 她眉头一挑,语出惊人。 “那也行。” 王翠萍拍了拍车门边缘,语气豁达得让陈子昂感到窒息。 “你要是嫌壮实的姑娘不好找,找个男的也行!” 车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停顿。 陈子昂整个人直接石化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你妈我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见得多了,思想开明得很。” 王翠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承诺。 “不管男女,只要脾气对路,能处就行。只要你别把你爸那心脏病气出来,妈都绝对支持你!” 这句“男的也行”。 直接把陈子昂劈得外焦里嫩。 他那点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老妈这毫无下限的开明言论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再在这个车库里多待一秒钟,三观都要被彻底重塑。 “我快迟到了!” 陈子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急忙大吼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升窗键。 车窗玻璃迅速升起,隔绝了王翠萍还想继续开口的声音。 陈子昂一脚踩下油门。 保时捷718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轮胎在车库平滑的地面上摩擦出短暂的尖啸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车库。 那逃窜的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车子驶出“有钱公馆”的大门,直接汇入了江城早高峰的车流。 随着跑车驶上宽阔的跨江大桥。 初秋清晨的凉风顺着空调出风口猛烈地灌进来,吹在陈子昂还有些发烫的脸上。 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江大校园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陈子昂终于把刚才被老妈支配的恐惧和狼狈彻底从脑子里驱散了出去。 他感受着跑车底盘传来的清晰路感,听着身后发动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声浪。 他抬起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 自己的发型依旧完美得没有一丝凌乱。 陈子昂的自信心重新像吹满的气球一样爆棚了起来。 所有的挫败感都被这辆价值不菲的座驾一扫而空。 他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眼神中闪烁着清澈而坚定的好胜心,盯着前方通往江大的笔直大道。 第42章 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周末上午十点半。 江城九月的天气依旧带着没褪干净的暑热。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光。 江城大学的校门口,此时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一阵短促且高调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炸响。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力量感,直接撕开了校门外的嘈杂。 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缓缓滑行,最后稳稳停在了离大门最近的那棵梧桐树下。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为了这开学以来的第一波正式亮相,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 明知道室外温度已经直逼三十五度,明知道头顶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脱皮。 但在经过上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敞篷的控制按键。 车顶收起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浪瞬间倒灌进车厢。 他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极具质感的丝质休闲衬衫,此刻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得隐隐有些发粘。 早上出门前用大把发胶精心抓出来的造型,也在这一路的狂风中有些凌乱。 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但他依然戴着那副昂贵的大牌墨镜。 背脊挺得笔直。 一只手随意地扶着方向盘,另一条胳膊则闲散地搭在车门边缘。 他极力维持着那种“本地少爷周末开跑车出门接朋友”的慵懒与从容姿态。 这辆迈阿密蓝的跑车实在太抓眼了。 敞篷状态下,那种天然的社交压迫感直接拉满。 进出校门的学生们,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拿余光往驾驶座上扫。 路过的几个男生则是毫不掩饰地盯着车标和熏黑的轮毂,低声交流着。 陈子昂清晰地感受着这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 他身为本地富二代的虚荣心。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这就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只要这辆车停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中心。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 韩东正用一张传单拼命给自己扇着风。 一转头,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跑车。 这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冒出了一股绿光。 手里的传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树荫,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绕着那辆718足足转了两大圈,大嗓门根本不知道收敛,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卧槽!”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想摸一下车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敞篷!这颜色!哎呀妈呀,这也太帅了!”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离真跑车这么近!” 被韩东这么一通咋呼,周围停下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陈子昂坐在车里,心里其实觉得韩东这副土包子的模样实在有点丢人。 但他又无可救药地享受着这种被当众捧上神坛的爽感。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行了东子,一辆代步工具而已。” “待会儿上车随便你拍。” 韩东立刻掏出手机。 “那必须的!我今天高低得多拍几张,发空间里狠狠震一震我老家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兄弟。” 相比于韩东那种极度上头、满脑子只剩“牛逼”的纯粹惊叹。 赵一帆的反应则要安静得多。 他从树荫的另一侧慢步走过来。 身上依旧是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纯色t恤。 他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凑近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标志。 他的目光只是在车漆、轮毂和车内中控台上随意地扫了一圈。 “迈阿密蓝的金属车漆,配波尔多红的真皮内饰?” 赵一帆停在车头的位置,看向驾驶座上的陈子昂。 “这套选装,等车周期怕是不短吧?” 陈子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韩东那种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吹捧,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赵一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门道、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的行家,才是真正能把排场给彻底坐实的人。 “还是你懂行啊一帆。” 陈子昂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车漆加红内饰,就去了小十万。” “再加上这套二十寸的熏黑轮毂,为了这个配置,我可是足足等了好几个月才提到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第2/2页)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具”,那种富家少爷的满足感终于找到了释放出口。 赵一帆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得很清楚。 这辆718的选配逻辑简单粗暴。 所有的预算,全砸在了外观、颜色和内饰这些能够被外人一眼看到的地方。 这就是一辆纯粹为了好看、为了显眼、为了满足十八岁年轻人出风头欲望而诞生的产物。 赵一帆没有去戳破这种清澈的虚荣心。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体面的评价。 “颜色很搭你。” “这套搭配在学校里开,确实很有辨识度。” 这句话落在陈子昂耳朵里,极度舒坦。 他觉得今天这个场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陈子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名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陆川还没有出现。 随着主场优势的彻底建立,陈子昂的状态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将墨镜推上鼻梁,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缝线上轻轻敲击着。 “陆川怎么还没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街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这都几点了。” “他那辆二手代步车,该不会真开在半路上出什么毛病了吧?” 这句话,他并没有刻意带上恶毒的攻击性。 更像是一个在宿舍里被压抑了好几天、终于拿到属于自己剧本的年轻人,本能地想往前多探半步。 韩东正举着手机对着保时捷的车头一通猛拍。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机,脸上带着点担忧。 “不能吧?” “老陆平时做事挺靠谱的。大周末的,估计是路口那边堵车了。” 韩东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别真是不认识路,或者车在路上抛锚了。” 陈子昂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再这么等下去,等到地方汤泉水会那边预订的时段可能就要过了。” 这一下事情不再只是“等室友”。 他权衡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符合少爷身份、掌控全局的决定。 陈子昂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要不你先留下来等陆川。” “如果他只是堵车,那就让他直接开过去跟咱们会合。” “如果他那辆二手车真坏在半路了,或者人没法及时到,你就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陈子昂单手搭在车门上,摆出了一副包容的从容姿态。 “到时候我直接给家里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开奔驰过来,把你们俩一起接去水会。” “总不能让他大周末的在马路上干耗着。” 他现在甚至觉得,哪怕陆川的车是宾利都无所谓了。 今天这第一波出发的主导权,已经彻底倒向了他这边。 赵一帆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没有任何异议。 “好。” 赵一帆的回答很轻。 “我在这儿等他。” 韩东早就被这辆敞篷718勾得心痒难耐。 一听可以先走,他激动得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那我们就先撤了啊一帆,你和老陆快点跟上!” 韩东举起手机,已经调整好了前置摄像头,准备记录下敞篷起步的瞬间。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将大牌墨镜往上推了推,整个人状态拉满。 “那我们先走一步。” “轰——!” 保时捷718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咆哮。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 迈阿密蓝的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带着张扬的声浪,缓缓驶离了江大校门。 韩东坐在副驾上,迎着热风发出兴奋的叫喊。 陈子昂双手握着方向盘,听着声浪,心里最后一次确认。 今天这一局。 终于轮到自己先赢一程了。 江大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渐渐恢复了日常的嘈杂。 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在树荫的边缘,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辆718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相反方向的街口。 第43章 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带着嚣张的声浪,消失在街角。 江大校门口重新恢复了属于周末早晨的嘈杂与忙碌。 来来往往的新生、拖着行李箱的家长、穿梭的电瓶车和外卖员,把刚才被那辆跑车短暂切开的空间重新填得满满当当。 柏油路面上蒸腾着热浪。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着。 他双手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路边偶尔走过几个男生,嘴里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才那辆炫目的敞篷跑车,讨论着熏黑的轮毂和炸街的排气声。 赵一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辆高调离开的718上。 他也不觉得陆川会大周末的无故放人鸽子。 他真正好奇的,是陆川嘴里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这个校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一帆不急,也不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的街口。 就在这个时候。 街角的热浪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辆白色的车,顺着车流,平稳地拐进了通往江大正门的这条直道。 它没有718那种恨不得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 也没有刻意在减速带前猛轰一脚油门的造作。 它的车速不快不慢,就那么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向前滑行。 可就是因为太安静了。 在一众喧闹的私家车和出租车里,反而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车身修长而宽阔,底盘极稳。 优雅流畅的腰线从车头一路延伸到车尾,宽大的前脸透着一种深沉厚重的压迫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只有一种非常老派、克制的高级感。 路边几个正准备进校门的女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未必认得车头的那个带翅膀的标志。 但人类对顶级工业造物的审美是相通的。 “这车看着好优雅啊。” 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本能地察觉到了这辆车散发出来的昂贵气息。 而旁边几个稍微懂点车的男生。 目光从那标志性的圆形大灯,一路扫过巨大的进气格栅,再落到那饱满有力的车肩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宾利欧陆gt。” 一个男生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校门口原本松散的注意力,随着这辆白色轿跑的缓缓驶近,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718是靠着颜色、敞篷和炸街的声浪,在扯着嗓子大喊“快看我”。 但这辆白色的宾利不需要。 它什么动作都没做。 只是凭着那道从阳光下切出来的轮廓,就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赵一帆站在树荫下。 几乎是在看清那道前脸轮廓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认出了来的是什么车。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清浅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陆川口中的“二手代步车”到底是个什么维度的东西了。 白色的宾利欧陆gt还在缓缓靠边。 赵一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观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第2/2页) 也没有等车子彻底停稳再上前确认。 他直接迈开长腿,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步伐平稳地朝着那辆还在滑行的白车走去。 车轮刚刚在路沿石旁停稳。 赵一帆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连驾驶座的车窗都没有看,完全不需要去确认坐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直接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副驾驶厚重的车门。 行云流水。 理所当然。 这个动作本身,就透着一股可怕的阶层底气。 因为在他的认知和本能里,这种级别的车出现在这里,默认就是来接自己的。 而这辆车里坐着的人,除了陆川,不作他想。 周围几个看着这一幕的学生,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种感觉。 这辆安静得吓人的豪车。 和这个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的男生。 显然都不是普通的江大新生。 “砰。” 厚实的车门被赵一帆顺手带上。 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质感。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校门口的蝉鸣、车流声和鼎沸的人声,被顶级隔音玻璃彻底切断。 车厢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真皮特有的细腻气味。 赵一帆偏过头。 驾驶座上,陆川穿着那件眼熟的浅灰色无logo短袖,双手随意地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没有因为开着几百万的宾利就端起肩膀。 也没有转过头来,期待从室友脸上看到什么震惊或者顶礼膜拜的表情。 “不好意思,晚了点。”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说道。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中午去食堂打饭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 赵一帆伸手扯过安全带扣好。 紧接着,陆川自然地给出了迟到的理由。 “车停在地库太久了,出门才发现油不够。”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起步。 “之前一直没怎么开,忘记加了,刚才绕路去补了个油。” “原来如此。” 赵一帆靠在包裹性极佳的座椅靠背上,语气同样平静,顺口把目前的情况交代清楚。 “他们两个先去了。” “怕预定过期。” 赵一帆口中的“他们两个”,自然就是陈子昂和韩东。 他没有去添油加醋地描述陈子昂是怎么显摆那辆敞篷718的。 陆川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 轻踩油门。 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滑地并入了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只有舒适的冷风徐徐吹拂。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这台顶级机器带来的完美静谧性,看着窗外倒退的江城街景。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高架桥上。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还在顶着烈日,炸开一阵阵热风和高亢的声浪。 而这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则像是一艘安静驶离港口的巨型游轮,不急不躁,平稳且深沉地朝着西郊温泉水会的方向驶去。 第44章 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 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匝道,汇入了城市高架桥的车流。 陈子昂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右脚在油门踏板上稳稳地施加着力道。 他没有超速,也没有在车流里违规乱钻。 但在合法限速的范围内,他几乎把这辆中置后驱跑车的推背感和响应速度压榨到了极致。 一脚油门下去。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在身后炸响。 车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往前蹿,方向盘的回馈清晰且凌厉,低矮的底盘死死贴着路面。 这种掌控着狂暴机械的感觉,让陈子昂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终于在504宿舍的这场无形较量里,把失去的主导权硬生生抢了回来。 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兴奋劲,越来越浓烈。 副驾驶上。 韩东已经被狂风吹得头发像个鸡窝,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东北壮汉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疯狂录像,整个人兴奋得嗷嗷直叫。 “这推背感也太刺激了!” 韩东扯着大嗓门,试图盖过风噪和引擎的轰鸣。 “陈总牛逼!这玩意儿坐着真带劲!” 陈子昂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跟在后面的几辆家用轿车,根本看不到陆川那辆虚无缥缈的二手代步车。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心里的那口恶气算是彻底出了。 “这才哪到哪。” 陈子昂单手扶着方向盘。 “前面路宽,我再给你踩一脚深的。” 话音刚落。 他看准前方一个空挡,干净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右脚重重踩下。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韩东死死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我靠!” 韩东激动得连手机都差点掉出去。 “这一下推得我后背都麻了!” “这才叫男人该坐的车啊!” 韩东这种毫不掩饰、发自肺腑的土味吹捧,简直比最顶级的马屁还要让人受用。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少爷模样。 可随着韩东一句接一句地往上拱。 他彻底装不下去了。 高架上的热风呼啸着灌进驾驶舱,七十万的跑车声浪和江城早晨明晃晃的日光叠在一起。 这才是他陈子昂该有的出场方式。 今天这第一局。 他赢麻了。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了一段,速度和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韩东还在兴头上,捧着手机反复看刚才录下来的视频,嘴里还在嘀咕着这颜色真炸。 陈子昂被吹得浑身舒坦。 但他毕竟不是那种毫无脑子的草包反派。 他在一个路口减速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韩东。 “东子。” 陈子昂语气认真了点。 “等会儿到了汤泉水会,咱们先去前台报到。” “报完再去门口等陆川和赵一帆。” 韩东把手机放下。 “没问题啊。” 陈子昂看着前方的路况,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是有一点。” “等会儿见面了,别拿陆川那辆二手车开玩笑。” 韩东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大少爷的跳跃思维。 陈子昂握着方向盘,把自己的逻辑清清楚楚地摆了出来。 “大家都是大学生。” “他能靠自己买辆车,已经很厉害了。” “别管是二手还是破代步车,起码比绝大多数同龄人强得多。” 他骨子里确实好面子,也确实想在物质和排场上压过陆川一头。 但那是男生之间纯粹的好胜心。 他想赢,但不代表他要把人往死里踩。 “兄弟之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做得太难看。” 陈子昂补充了一句。 韩东听完,先是抓了抓头发,随后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我懂。” “别说二手车了,他就算骑个二手电瓶车,那也比我这靠腿走的人强啊。” 韩东咧开嘴笑了。 “再说了,老陆这人本来就挺好。” “军训还给咱们买防磨脚的卫生巾,宿舍里大家都是兄弟,有啥可炫耀可埋汰的。” 这几句带着东北碴子味的大实话,把车里原本有些浮夸的装逼氛围,瞬间拉回了带着温度的兄弟局。 陈子昂听完,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行。” 他嘴上虽然还带着点傲娇,但心里却觉得挺舒服。 韩东这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确实是个没心眼、知好歹的实在人。 交这种室友。 不累。 与高架桥上那辆迎着热浪狂飙的保时捷718截然不同。 另一条通往西郊的城市主干道上。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正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绝。 外面是江城早高峰残留下来的喧嚣,是公交车的鸣笛和电动车的穿梭。 而车内,却异常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第2/2页) 风噪、路噪、甚至是w12发动机的低沉轰鸣,都被那层厚厚的双层夹胶玻璃和顶级的隔音材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外面。 车厢里的冷气温度调得刚刚好,吹在身上干爽舒适。 纯手工缝制的顶级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柔软却不塌陷,将路面上细碎的颠簸过滤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东摸西看,也没有发出任何大呼小叫的惊叹。 但他从坐进这辆车的第一分钟起,就已经把很多东西看明白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没有去夸这辆车的内饰有多奢华,也没有去问这辆车的落地价。 赵一帆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在开车的陆川身上,语气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江a·54321。” 赵一帆看着陆川。 “这牌子,不太好弄吧?” 在江城,买得起几百万豪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什么稀有物种。 但是能把五个连号的牌照挂在自己车上,那绝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那需要深厚的人脉、路子和能量。 陆川单手搭着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线后。 “运气好。” 陆川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早餐的包子味道不错。 “车管所随机摇出来的。” 这个回答说得自然且不费力,没有半点编造谎言的停顿。 赵一帆听完,没有去追问,更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车流,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意思。 他当然不信。 这种顶级连号能随机摇出来,几率比走在路上被雷连劈两次还要低。 绿灯亮起。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起步,底盘紧致,车身极稳。 赵一帆很清楚。 陈子昂那辆保时捷718。 是拿来展示的。 是用来向外界证明自己有钱、有品味、有青春活力的道具。 而陆川这辆宾利欧陆gt。 是拿来生活的。 这两种车都不便宜。 但它们所代表的气质和背后的生活逻辑,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车子驶过高架桥的匝道,正式进入了通往西郊温泉水会的主路。 车内的音乐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 赵一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偏过头。 他看着陆川,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非常清淡的笑意。 “你也挺有趣的。” 陆川看着路况,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说?” 赵一帆点到为止,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问了出来。 “今天特意把这车开出来。” “是想逗一逗陈子昂?” 陆川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给出了一个极具个人特质的回答。 “等会碰见了就逗逗他。” 陆川的语气里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松弛。 “碰不见就算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把陆川那种不争不抢、却又偶尔带着点坏心眼的随意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专门为了去压制陈子昂,才故意把这辆几百万的宾利开出来。 他只是正好要出门。 生活正好撞上了这个节点。 如果碰巧能看到那位大少爷吃瘪的表情,那就顺手看个热闹。如果碰不见,那也无所谓。 赵一帆听完这个回答,心里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归位。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信一件事。 陆川这个人最可怕、最厉害的地方。 根本不是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资产,也不是他有多大的能量。 而是他真的没把这些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东西,当成一回事。 两辆车,正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同一个终点驶去。 而在它们各自的车厢里,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行路质感。 高架桥上。 陈子昂还在享受着每一次深踩油门带来的推背感。 他沉浸在那股掌控机械的快感中,觉得自己就是今天这条路上最拉风的存在。 韩东举着手机,在副驾驶上对着狂风大呼小叫。 他还在疯狂地拍摄着视频,还在为跑车敞篷带来的刺激感而兴奋不已。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另一条主干道上。 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车速未必比那辆保时捷更快。 但它的姿态更加沉稳,节奏更加顺畅。 宽阔的车身碾过路面的接缝,厚重的悬挂系统将所有的颠簸柔和地熨平,仿佛这辆车不是在行驶,而是在路面上贴地滑行。 它们都在向着西郊的汤泉水会开去。 一辆在烈日和狂风中,用力地向全世界证明着自己。 另一辆则安静地压着路面,仿佛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不需要再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第45章 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 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 江城西郊的半山地带。 汤泉水会就藏在这片葱郁的山林边缘。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低调得简直有些过分。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夸张门头,也没有什么炫目的霓虹招牌。 顺着盘山车道开上来,只能看见几栋错落有致的灰瓦白墙建筑,半掩在茂密的植被里。 这地方与其说是一家商业营业的温泉会馆。 倒更像是一处隐秘的私人会客领地。 它根本不对大众开放。 没有扫码买票就能进的售票处,更没有那种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像下饺子一样喧闹的大众浴池。 这里实行的是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所有的独立汤池、餐饮区和休息套房,全都是围绕着私密和安静这两个核心来设计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只服务于被筛选过的人。 江城本地的圈子里一直有传闻,说这家汤泉水会背后的老板来头深不可测。 这地方从建立之初,就不是为了赚那种薄利多销的快钱。它更像是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端人物之间,默契共用的一个私人交际场域。 所以这里的装修用料、内部动线、安保级别,乃至空气中流淌的那种安静感。 跟外面那些砸钱就能当大爷的高消费场所,完全是两套逻辑。 这里天然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你有钱,也未必能踏进这扇大门。 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引擎轰鸣。 那辆扎眼的迈阿密蓝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开上了汤泉水会门前的迎宾道。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 一路上,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高架上的狂飙,让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到了会所门口,他本能地想要把排场做到最大。 他轻踩油门,准备直接把这辆敞篷跑车停在大堂正门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 只要停在那儿。 一推开车门,整个门厅的目光都会自动汇聚过来。 那才是属于他这种富家大少的完美出场方式。 然而。 车头刚一偏。 一个穿着笔挺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来,抬起手,做了一个标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阻拦手势。 “先生您好。” 保安微微弯腰,语气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大堂正门区域仅供短暂落客使用,不允许长时间停放车辆。”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敲了敲。 “我是这里的会员。” “今天预订了你们的四人尊享套餐,车停这儿也不行吗?” 保安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毫米都没有改变。 “非常抱歉,先生。” “会所规定,落客区不能占位。请您移步前方的普通贵宾停车区自行停放。” “感谢您的配合。” 保安说完,微微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继续往前开的手势。 这种态度简直让人挑不出一根刺。 但对于陈子昂来说,这就像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软钉子。 在这家水会门前。 保安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车是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跑车,或者因为这车颜色亮、声浪响,就给他任何额外的通融和优待。 在江大校门口能横着走、吸引无数目光的718。 到了这里,似乎就只是一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 他硬撑着扯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掩饰着眼底的尴尬。 一脚油门踩下,718只能灰溜溜地顺着车道,开向了侧面的停车区。 停好车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的蝉鸣和暑热被瞬间切断。 大堂内部的设计极具禅意。 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柔和的隐藏式暖光,角落里潺潺流动的水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木质香氛。 穿着制服的礼宾和前台接待人员在低声交流着。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精心压低了音量的秩序感。 踏入这片区域,陈子昂刚才在门口受挫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第2/2页)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优越感。 他带着韩东,大步走到大理石前台。 “您好。” 陈子昂动作自然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预订了尊享套餐,手机尾号xxxx。” 趁着前台接待员低头核对信息的空档。 陈子昂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科普的语气对韩东开口。 “东子,这地方可不是外面那种大众洗浴中心。” “这里的会员,一共分四个档次。” 陈子昂竖起手指,如数家珍。 “黄金,铂金,黑金,还有最顶级的钻石。” “越往上越难办。光有钱没用,还得看你在这个城市的资历、引荐人的分量,以及本地核心圈层的认可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自豪。 “我爸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建材生意,也是今年年初,才刚收到这儿的邀请,正式成了一名黄金会员。” 前台接待员将证件双手递回。 “陈先生,您的预订信息已经核对无误,请您稍作等待。” 她的态度全程专业、恭敬。 没有任何因为陈子昂年轻就轻视的举动,也没有因为他拿出黄金会员卡就表现出过度的谄媚。 一切都严格按照规则进行。 陈子昂转过身。 他本以为,在听完自己这番详细的层级科普,又见识了这里的高级装潢后。 韩东这个从东北来的普通大学生,应该已经被震撼得一愣一愣。 然而。 他定睛一看。 韩东正四下打量着大堂的水景和木雕,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新奇,但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压根就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诚惶诚恐。 陈子昂心里有些纳闷。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他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这地方不够档次?” 韩东收回视线,憨厚地咧嘴一笑。 “档次肯定是够的。”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 “这地方装修得确实讲究,香喷喷的,而且贼安静。” “不过要单论场面大和豪华,这种洗浴中心我在我们东北老家,其实也见得不少了。” 陈子昂眉头一挑,显然不太相信。 韩东见他不信,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硬核东北洗浴理论。 “子昂,你是不知道我们东北的洗浴文化有多牛逼。” 韩东比划着双手,讲得头头是道。 “我们那边的洗浴中心,从大堂到汗蒸房,再到自助餐区和休闲区,全都是照着五星级酒店、照着皇宫那个标准往死里砸钱弄的。” “就像奉天那个清河半岛,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超大型洗浴综合体。好几万平米,里面带温泉、还有水上乐园,我高中的时候放假总去那儿泡着。” 韩东拍了拍胸脯。 “所以你这儿看着是更私密、也更贵。” “但其实也就那样。” 这番话有理有据,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直接把陈子昂努力营造出来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圈层压迫感,给消解掉了一大半。 “说实在的,陈总。” 韩东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干瘪的肚皮,给出了一个无比接地气的总结。 “比起这大堂装修得有多高级、你家那个会员到底是什么金。” “我其实更关心,这儿的海鲜和牛自助到底好不好吃。” 这直击灵魂的发言,让陈子昂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破功。 就在陈子昂准备反驳几句的时候。 大堂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动静。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韩东是最先下意识转过头去的。 陈子昂也跟着顺势看了过去。 门外。 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门禁,踏入大堂暖黄色的灯光中。 陆川走在前面。 赵一帆落后了半步,跟在侧方。 两个人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走进了这家水会的大堂。 第46章 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地驶入江城西郊的半山车道。 外面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树叶被晒得微微卷曲。 但在这辆顶级轿跑的车厢里,却是一个完全隔绝的静谧世界。 陆川单手扶着真皮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柏油路。 道路尽头。 汤泉水会那座隐匿在葱郁植被中的灰瓦白墙大门,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夸张的霓虹灯,也没有俗气的巨大招牌。 仅仅是一块低调的天然巨石,上面刻着几个内敛的暗金色字体。 陆川看着那扇大门。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缝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十分轻微地偏了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一帆。 这个动作极快。 只是一个瞬间的失神。 但动作背后的根源,却深深扎在上一世的记忆里。 前世的陆川,为了能在这家实行严格会员邀请制的高端水会里混个脸熟,为了能在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里装阔气。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 但他从来没有资格堂堂正正地靠自己走进去。 每一次,他都是厚着脸皮,蹭着赵一帆手里的那张铂金会员卡,跟在赵一帆身后,努力装出一副“我也是常客”的模样。 每一次看到这扇大门,他都必须指望旁边这个人。 这种长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心理暗示,让他在重活一世、再次看到这扇大门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原本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神经远比韩东那种直肠子要敏锐得多。 几乎在陆川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赵一帆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迎上陆川的目光。 赵一帆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终于没忍住。 “你看我干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但已经明确表示他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 陆川瞬间回过神来。 他当然不可能去解释什么前世今生,更不会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挖。 他神色毫无波澜地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渐渐逼近的门禁。 “没什么。” 陆川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棵树。 “随便看一眼。”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顺着车道平滑地转弯。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地方的名字和门头,弄得挺装的。” 这个理由找得自然。 毫无破绽。 赵一帆看了看陆川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前方那块刻意透着老钱风的巨石招牌。 他心里虽然觉得刚才那个眼神绝对没这么简单,但也确实挑不出这句话的任何毛病。 赵一帆只能把那点疑虑压回心底,没有再继续追问。 宾利欧陆gt缓缓驶入水会的大门。 车速逐渐放缓。 前方的迎宾道上,几名穿着笔挺深色制服的保安正站得笔直。 陆川没有像陈子昂那样,试图猛轰油门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车身犹如一艘安静的游轮,平稳地滑行到了大堂门前最标准的那块落客区。 稳稳停住。 “下车。” 陆川推开沉重的车门,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迈步下车,动作顺畅。 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等待安保人员上前指引。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快步迎了上来。 还没等保安开口询问。 陆川已经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 他连看都没多看保安一眼,手腕随意地一扬。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帮我洗一下。” 陆川顺口交代了一句。 “再做个基础的内饰保养。晚点我走的时候,直接过来拿。” 这句话说得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第2/2页) 就像是一个每天下班回家、随手把外套递给保姆的男主人,熟门熟路到了极点。 赵一帆刚刚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车旁,把陆川的这一连串动作和语气,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保安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飞过来的车钥匙。 在汤泉水会这种地方当差,保安的眼力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 这些几百万的豪车在这里每天进进出出,虽然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们感到失态或者过度恭敬。 保安接住钥匙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车头。 江a·54321。 看到这串黑白分明的连号车牌。 保安的脊背猛地挺直了。 他非常清楚,在江城这块地界上,能挂着这种牌照出门的人,背后代表着怎样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再配上眼前这个年轻男生那副完全拿这里当自家后院的从容做派。 保安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没有像之前阻拦陈子昂那辆718时那样公事公办。 而是立刻将拿着车钥匙的手收回,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 保安的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郑重和尊敬。 “一定按您的要求,安排最高规格的精洗和保养。祝您体验愉快。” 赵一帆站在一旁,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把保安态度的前后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陆川没有去理会保安的恭敬。 他转过身,和赵一帆并肩朝着会所的大堂门厅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的水景发出轻微的潺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赵一帆终于还是没忍住。 前面那一连串不符合常理的细节积压在心里,让他对陆川的背景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你经常来?” 赵一帆偏过头,看着陆川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陆川否认、或者用某种高深莫测的话术敷衍过去的准备。 陆川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看着前方大堂透出的暖光。 “来过几次。” 陆川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四个字。 没有撒谎。 也没有解释。 前世的他,确实来过很多次。 但在这一世,他连这扇大门的门槛都是第一次跨过。 这种真假参半的回答,在赵一帆听来,却成了最无懈可击的铁证。 赵一帆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闭上了嘴。 因为这句随意的“来过几次”,配合着陆川刚才在门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把陆川认定为经常来这里。 两个人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正式踏入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视线穿过宽敞的大堂前厅。 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前台区域。 陆川一眼就看到了先到一步的两个室友。 韩东正站在一根雕花木柱旁边。 而在韩东旁边。 陈子昂正单手插兜,努力挺直腰板。 他端着一副本地大少的做派,似乎刚刚给韩东进行了一轮关于会所阶级和自己家里黄金会员身份的硬核科普。 尽管他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主场气场。 但刚才在门口被保安赶去普通停车区的尴尬,多多少少还是让他的姿态显得有些生硬。 就在这时。 韩东的视线随意地一扫,正好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陈子昂也顺势转过头。 大堂内柔和的灯光下。 504宿舍的四个人。 在这家江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大堂里。 完成了视线的第一次汇合。 第47章 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 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 大堂里的冷气很足。 陆川和赵一帆从玻璃门外走进来。 韩东正站在那根雕花木柱旁边。 一看到两人,他立刻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激动地抬起那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使劲挥了挥。 “老陆!一帆!这边!” 这东北大嗓门在讲究隔音和氛围的高端水会大堂里,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突兀。 但韩东压根不在乎。 他三两步迎上去,目光还越过陆川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门外的高级落客区张望。 “你俩可算到了。” 韩东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老陆,早上咋还迟到了?” 陆川脚步没停。 他迎着韩东好奇的目光,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语气随口得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路上找地方加了个油。” “来晚了。” 陆川把迟到的原因轻轻抛了出来。 韩东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咧开嘴。 “害,没事。” “反正我跟陈总也是刚到没多久。这地方的沙发软和得很,多坐几分钟也不亏。” 陈子昂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姿态拿捏得很稳。 “没关系。”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大家都到了就行。” 要知道,在这家他老爸拥有黄金会员资格的高端水会里。 他陈子昂,才是真正的主人。 “走吧,别在大堂站着了。”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招呼大家,顺势将整个聚会的流程铺陈开来。 “刚才我已经让前台安排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阔气。 “咱们先去专属包房。把这身汗味洗洗,冲掉暑气。” “等洗干净了,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那一轮你们敞开了干,别跟我客气。吃饱喝足了,咱们再回来泡私汤温泉。” 陈子昂看着已经开始两眼放光的韩东,嘴角上扬。 “晚点要是累了,我再叫技师过来,给咱们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修复spa。” 最后,他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一句话。 “今晚咱们不回学校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的高级套房里睡到自然醒。明天中午再慢慢回去。” 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消费安排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身上那种颓废和尴尬一扫而空,属于江城大少爷的光环重新笼罩了他。 这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我靠!” 韩东激动得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 “先洗澡再吃和牛?今晚还不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连嗓音都劈叉了。 “陈总,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赵一帆依旧安静地站在旁边,礼貌地点了下头,跟着陈子昂的节奏走。 陆川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断陈子昂。 他非常清楚,这局本来就是陈子昂做东,对方掏了真金白银,想在自己熟悉的消费场景里找点面子,这再正常不过。 一个穿着对襟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 “几位贵宾,请跟我往这边走。” 这种高端私人会所的内部动线,设计得私密且复杂。 没有那种俗气的大红箭头指引牌。 所有的通道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射灯下,走廊两侧是木质的格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精油香气。如果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服务员在前面领路。 四个人跟在后面。 就在经过一个隐秘的分流岔路口时。 走在最前面的服务员还没有开口提示。 陆川的脚尖已经自然地偏向了左侧那条通往更衣区和私密包房的回廊。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去寻找任何指示标志,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前世的那几年,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在这个犹如迷宫般的地方走了太多次。 哪条路通往黄金会员区。 哪条路通往铂金私汤。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对。 就在这时,陆川猛地反应了过来。 过了。 他刚才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熟门熟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太过突兀。 陆川脚下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而是刻意放慢了半拍脚步,将身体的重心往回收了收。 他不想去扫陈子昂的兴。 今天人家少爷买单,自己要是处处显摆出一副比主人还懂的架势,那不是彰显实力,那是情商低下。 陆川不着痕迹地退到了赵一帆的身边。 将领路的主导权,完完整整地让回给了走在前方的陈子昂。 这个极度细微的动作变化。 陈子昂和正在东张西望的韩东完全没有察觉。 但走在陆川身侧的赵一帆。 那双隐在平光眼镜后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赵一帆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越发觉得,陆川这个人身上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感。 明明对这种顶级销金窟的布局熟稔到了骨子里,却又能随时随地、自然地收起锋芒,给足了别人体面和台阶。 这种成熟。 绝不是一个刚刚迈出高中校园的十八岁学生能拥有的。 服务员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前停下脚步。 她轻轻推开门。 “各位贵宾,这是您的专属包房。” 韩东第一个挤了进去。 刚一进门,这东北大汉就愣住了。 包房里的空间大得离谱。 外层是铺着波斯地毯的休息区,巨大的真皮沙发和摆满新鲜水果的茶水台一应俱全。 而在里层。 没有那种大众洗浴中心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的超级大池子。 也没有大家光着膀子排排站,一边冲水一边互相借洗发水的场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完全独立、带着磨砂玻璃门的单人洗浴隔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第2/2页) 服务员站在门边,声音轻柔地介绍。 “为了保证各位贵宾的绝对私密。” “洗浴、护理、更衣都是独立进行的。各位可以在各自的单间内完成洗漱。” 韩东听完,抓了抓后脑勺。 他走到那些单人隔间前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 韩东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陈子昂。 “这也太讲究了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大老爷们来洗浴中心,不就该是大家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大池子里泡水聊天,坦诚相见吗?” “这每人关在一个小玻璃盒子里洗,跟回宿舍冲凉有啥区别?” 陈子昂一听这话,脸上的无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他往后倒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 “你想干什么?” 陈子昂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东。 “谁要跟你光着身子坦诚相见?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倾向?” 韩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纯正的东北直男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 “你少扯淡!” 韩东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洗浴中心的灵魂就是搓澡啊!要是大家都单独关在小隔间里洗。” 他指着自己的后背,理直气壮地抛出了一个硬核的逻辑问题。 “那这搓澡的时候,后背咋整?” “谁给谁搓啊?难道自己拿刷子够吗?” 这个问题一砸下来。 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 他彻底被问住了。 作为一个追求精致体验的南方少爷,他平时来这种地方,享受的都是干蒸湿蒸,或者是专业的精油推拿。 他根本没有那种互相搓泥的洗浴文化体验。 陈子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就在气氛即将滑向尴尬的边缘时。 陆川拉开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可以约搓澡。” 陆川的声音平平稳稳地响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地把话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非常自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这边的包房区域,应该都配套了单独的搓澡间吧?” “不用在外面洗浴区当着大家的面搓。” 服务员立刻露出了标准而得体的微笑。 “是的,先生。”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茶。 “等会儿帮我们四个人,每人都安排一位专业的搓澡师傅。” “好的,我会立刻为您呼叫搓澡部。” 服务员顺着陆川的话,向韩东细致地解释起来。 “这位先生请放心。我们有绝对私密的单人搓澡间。” “洗澡、搓背、冲洗,都可以分开在不同的房间内完成。师傅手法专业,绝对不会让您感到尴尬。” 听到这里。 韩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落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真皮沙发上。 “这就合理了!” 他满脸欣慰,仿佛找回了人生的终极真谛。 “我就说嘛,这么贵的地方,要是没个后背可搓,这钱花得也太憋屈了。” “只要有搓澡师傅,我就放心了。” 陈子昂借着这个绝佳的台阶,赶紧干咳了两声,顺势把场子接了回来。 “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挽尊。 “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的配套服务全得很,只是刚才没来得及给你往细了说而已。” 陆川坐在沙发里。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 没有去拆穿陈子昂那点虚张声势的面子工程,只是很自然地默认了过去。 这种恰到好处的圆场。 让陈子昂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陆川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 包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在身上,把军训积攒的最后一点燥热彻底驱散。 韩东的心结解开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开始疯狂造反。 他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冒绿光地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咱们到底啥时候吃海鲜和牛自助啊?” “我感觉我现在的胃里,都能直接装下一整头牛了。再不吃饭,我真要开始啃拖鞋了。” 陈子昂这会儿算是把控场的感觉彻底拿稳了。 他站起身,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边斩钉截铁地拍板。 “按规矩来。” “先去各自的隔间洗个澡,把这十几天的臭汗彻底冲干净。” “然后去单独搓澡间,好好体验一下师傅的手法。” 陈子昂把脱下来的衣服挂进高级衣柜里。 “等全身上下收拾利索了,咱们出门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想吃多少吃多少。” “吃饱喝足,回来泡私汤温泉。” “晚点做个修复spa,今晚咱们就躺在这里,睡个昏天黑地。” 这套完美无缺的享受路线一敲定。 韩东激动得嗷嗷直叫,直接开始狂扯自己的迷彩短袖,恨不得一秒钟就冲进洗浴间。 赵一帆将手里的单肩包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陆川也站起身。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了真皮椅背上。 服务员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各位贵宾,请换好浴袍。”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下来,淡淡的水汽混着香氛在木质的长廊间萦绕。 在这个绝对安静、绝对独立的私人空间里。 对于504宿舍的这四个年轻人来说。 真正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一场毫无防备的放松局。 现在,才算刚刚开场。 第48章 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包间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刚刚好。 暖黄色的地灯打在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水汽蒸腾过的淡淡木质香。 与刚才洗澡前的满身燥热相比,此刻的包间简直舒服得让人想直接睡死过去。 韩东是第一个把“爽”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他身上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这头东北壮汉一屁股把自己砸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哎呀我的亲娘咧。” 韩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摊开四肢。 “这地方的搓澡师傅,手艺是真透彻。” 他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被搓得泛红的肩膀,满脸的虔诚与享受。 “那手法,那力道,搓得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虽然听口音不是咱们东北本地的老把式,但这下灰的利落劲儿,跟我们老家那些顶级搓澡大爷比,也绝对差不了多少了。” 陈子昂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虽然嘴上没接话,但看着韩东这副被彻底哄舒服了的样子,他心里那股隐秘的主场感终于重新回到了高地。 这钱花得值。 陆川和赵一帆随后也从各自的隔间里走出来。 赵一帆拿着一条干毛巾,安静地擦着头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川则走到茶水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 他靠在吧台边,慢慢喝着水,整个包间的节奏呈现出一种十分松弛的层次感。 人在沙发里瘫了没几分钟。 韩东的注意力立刻从“搓得真爽”转移到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上。 一阵极度空虚的响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鼻子用力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不行了。” 韩东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膝盖,面色郑重。 “兄弟们,我现在的胃已经彻底排空,完全进入了最佳进食状态。” 他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沫。 “我现在比刚进门那会儿还要饿上十倍。” 陈子昂顺势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拿出了今天作为东道主的带局气势。 “走吧。” 陈子昂扬了下下巴。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顶级自助。”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杀向海鲜和牛自助区。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巴根本没闲着,已经开始疯狂盘算接下来的进食战略。 “和牛高低得先来它个五六轮。” “海鲜区专挑带壳的、个头大的狠狠干。”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至于那些炒饭面条点心之类的碳水,今天谁也别想占据我胃里的一寸高地!” 然而。 当四个人真正踏入自助区的时候,韩东却彻底傻眼了。 这里根本没有那种普通商场自助餐里人声鼎沸、端着盘子到处抢食的乱哄哄场景。 环境极度安静。 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宽,每一桌都有天然的绿植作为私密隔断。 中央的展示台上,那些纹理犹如大理石般的顶级和牛、鲜活的帝王蟹和各种名贵海鲜,被精致地摆放在碎冰上,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一对一地将他们引导入座。 没有餐盘。 没有取餐夹。 服务员递上了四份装帧精美的菜单。 “各位贵宾,本区采用点单制。您选好食材后,后厨会为您现点现做,并由专人送至桌前。” 听到这个规则,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觉得高级。 而是痛心。 极度的痛心。 “不是自己拿?” 韩东满脸的不可思议,痛心疾首地控诉。 “自助餐如果没有了自己端着盘子在餐台前冲锋陷阵的过程,那自助的灵魂就已经少了一半啊!” 陈子昂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刚想出声让他闭嘴。 服务员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先生请放心,所有菜品均不限量,您可以根据食量随意点单。” 不限量这三个字一出来。 韩东刚刚失去的那半个灵魂,瞬间又原封不动地飞了回来。 他猛地翻开菜单,当场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战斗状态。 “那还等啥!” 韩东气势汹汹地看着服务员。 “先来三十份m9和牛。” “二十份法式香煎鹅肝。” “再来两只整只的帝王蟹,辣炒一只,清蒸一只。” 他理直气壮地合上菜单,大手一挥。 “先上这些,不够咱们等会儿再加!” 服务员记单的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虽然经过严格的职业培训,但听到这堪比喂猪一样的点单量,她的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秒。 陈子昂眼皮狂跳。 他觉得跟这货坐在一桌,简直是对自己少爷身份的巨大考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第2/2页) “你点那么多肉和海鲜,多少点点喝的顺顺嗓子。” 陈子昂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 “这儿有鲜榨的果汁,还有进口气泡水。” 韩东大手一摆,直接拒绝。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三个人,抛出了本章最具含金量的进食价值观。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满脸严肃,掷地有声。 “吃自助餐的灵魂,根本不是吃最好吃的。” “是只吃最贵的!” 他指着菜单上的海鲜和和牛。 “饮料这种占肚子的液体,一点不碰。” “主食这种便宜的碳水,一口不吃。” 这一套看似离谱、却又无懈可击的歪理邪说一出来。 本来想开口吐槽的陈子昂和赵一帆,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觉得这糙汉子的话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陆川坐在一旁,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第一轮菜品很快就被一辆辆餐车送上了桌。 滋滋冒油的碳烤和牛、入口即化的鹅肝、肉质饱满的帝王蟹腿,瞬间摆满了整张宽大的桌子。 饭桌上的节奏立刻火热了起来。 韩东吃得最猛,双手左右开弓。 但他并不显得粗鄙,反而透着一种专注认真的态度,像是一个正在严格执行战略任务的将军。 “看见没。” 韩东一边嚼着和牛,一边含糊不清地实时复盘自己的逻辑。 “就得这么吃,不碰饮料不碰主食,这才是对这些顶级食材最起码的尊重。” 陈子昂夹起一块鹅肝。 嘴上虽然还在嫌弃韩东像个饿死鬼投胎,但实际上,在这种毫无顾忌的热闹氛围里,他整个人也越来越放松。 他终于不再端着架子去“展示实力”,而是真的开始享受和室友一起大快朵颐的乐趣。 赵一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克制。 他细嚼慢咽,只在某些细节上流露出一点淡淡的认同感。 “这和牛火候确实不错,锁汁做得很好。” 赵一帆中肯地评价道。 陆川的作用,依旧是那根稳稳定海神针。 他不抢话,也不去装作很懂的样子对食材评头论足。 当服务员上菜过快、导致桌面上堆积太多时,陆川会温和地提醒服务员先暂停上菜,以免食物变凉影响口感。 当韩东拿着工具跟一只粗壮的帝王蟹腿较劲、死活剪不开的时候。 陆川会自然地递过一把专用剪刀,顺手帮他把最坚硬的关节剪开。 “先吃和牛。” 陆川把剪好的蟹腿推到韩东面前。 “热的时候油脂最香,凉了就会发腻。” 他的话不多,却让整桌的吃饭节奏变得异常舒服。 在这个远离了学校的顶级水会里,504宿舍的四个人,终于褪去了初识时的那点试探与防备。 不再是停留在一起消费的表层关系,而是越来越像真正的、能够同桌抢肉吃的大学室友。 一个多小时后。 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海鲜和和牛,被彻底消灭得干干净净。 韩东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他彻底满足了。 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宽大的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仗、凯旋而归的士兵。 “行了。” 韩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具有仪式感地下了结论。 “这地方的点单制虽然没啥灵魂。” “但这食材是真的贵,吃起来也是真的爽。”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那点“请客到底值不值”的顾虑,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吃饱了就走。” 陈子昂站起身,恢复了几分带局者的气势。 “消化消化,准备回包房进行下一项,泡私汤。” 四个人起身,顺着水会幽静的长廊,朝着包房的方向走去。 吃饱喝足后的松弛感,在每个人身上蔓延。 韩东捂着肚子,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荡。 赵一帆神情平静,步伐从容。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心情不错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陆川则走在最外侧。 他的步伐不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外侧长廊和贵宾休息区的动线。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用木格栅半掩着的茶廊区域时。 陆川本来只是随意地偏了偏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越过木格栅的缝隙,落在了休息区内的一道身影上。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盆大型绿植旁边。 穿着一身低调却极度考究的私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更关键的是。 对方显然也在这同一时间,看见了正好经过长廊的陆川。 他站在那里,目光与陆川在空中交汇。 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熟稔地抬起手。 冲着陆川这边,轻轻挥了挥。 第49章 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吃饱喝足的懈怠感,正顺着走廊里舒适的冷气,在504宿舍这四个人的身上蔓延。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揉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回味着刚才那几盘入口即化的碳烤和牛。 陆川落后了半步。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外侧半掩着的木格栅,落在了不远处一处敞开式的景观茶室里。 那个朝他挥手的人影,正端坐在茶台前。 认出对方的瞬间,陆川的脚步很自然地慢了下来。 “你们先回包房。” 陆川停住脚,看向前面三个人,语气十分随意。 “碰到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韩东正满脑子想着赶紧回去泡进那个冒着热气的私汤里,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他打了个拖长音的饱嗝。 “快点回来啊,那私汤池子我刚才看了,大得很,咱们四个在里面搓麻将都够用。” 陈子昂作为今天掏钱的东道主,此时倒是把少爷的体面和讲究拿捏得很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川一眼。 “行,你先去。” 陈子昂单手插在浴袍口袋里,下巴微微扬了扬,摆出一副带局者的做派。 “这边地方大,迷路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川点了点头。 一直没出声的赵一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陆川一眼。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默默地把那点猜测压进心里,跟着陈子昂他们继续往回走。 看着舍友们走远,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出了主廊。 他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那片明显更加安静、光线也更加柔和的景观茶区。 这里没有设置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门禁,也没有保安站岗。 但因为位置偏僻,加上周围全是造景用的假山和流水,普通食客吃完饭通常会直接去泡汤,很少会有人绕到这种清冷的角落来。 刚才在绿植旁边朝他挥手的人,正是方致远。 方致远今天没有穿水会里那种统一制式的浴袍。 他身上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刺绣或标志。面料极佳,垂感极好,越是这种看似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在这家水会里,就越是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厚重分量。 陆川走上前。 两个人碰面,没有那种商场上刻意逢迎的握手,也没有故意拔高音调的热络寒暄。 就像是走在路上,自然而然地撞见了一个熟门熟路的老街坊。 方致远端着手里的紫砂小茶杯,看着走过来的陆川。 “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里放松。” 方致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温和,也夹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这地方离你们江大可不近,开车过来也得折腾一阵。” 陆川在茶桌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 他看着方致远,神色从容,没有因为在这里撞见这位江城商会会长而产生任何受宠若惊的局促。 “方叔。” 陆川打了个招呼,回答得十分平实。 “军训刚结束,跟室友一块过来歇会儿的。” 这句话交代得很清楚,既说明了来意,又没有多余的废话。 方致远笑着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给陆川面前的空杯子里斟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军训是个苦差事,确实该好好松快松快。” 方致远顺着话题往下聊,语气很放松。 “静园那边住得还习惯吗?这几天学校刚开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还算顺当吧?” 陆川端起茶杯。 “挺习惯的,房子很安静。”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学校那边也都是些走流程的事,没什么麻烦的。” 方致远靠在藤编的椅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川。 汤泉水会这种销金窟,奢华、昂贵,到处都透着阶层的森严。 普通的年轻人,哪怕家里有点钱也进不来汤泉水会。 年轻人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些破绽。 要么是眼神局促地四处打量。 要么是身体僵硬地故作镇定。 或者是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油腻熟练感。 但陆川全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喝茶的姿态,他看向周围屏风和水景的眼神。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里的排场和规矩,在他眼里,似乎跟路边的一家普通茶馆没有任何区别。 方致远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静园交房时的那一幕。 那杯他珍藏的茶叶。 那种有钱人花钱都买不到、只在京城极小部分核心圈子里流通的茶叶。 陆川当时喝了一口,只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说跟在京城老家胡同里喝到的味道差不多。 那种把顶级资源当成日常的随意感,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方致远把这段时间以来,跟陆川接触的所有碎片,迅速地串联在了一起。 京城来的身份。 买静园大平层时,那种完全不像十八岁学生该有的消费观和生活秩序。 几千万的现金流,轻描淡写地全款付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第2/2页) 还有做事时那种不急不躁、极懂分寸和留白的稳重手腕。 这些东西拼凑起来,构成了一个立体且深不可测的形象。 方致远越想,心里就越是笃定。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背后绝对不是什么在地方上暴发起来的普通家庭。 他一定是在京城那种真正有门第、有规矩的大家族里,从小耳濡目染喂出来的核心子弟。 这种深入骨髓的底蕴,是花多少钱都砸不出来的。 方致远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 方致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冲着不远处站在长廊拐角处的一个主管招了招手。 那个穿着深色燕尾服、胸前别着水会高级管理徽章的主管,立刻一路小跑着过来。 他的脚步极轻,停在方致远身侧时,神情克制,却透着绝对的恭敬。 “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方致远没有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客套话。 他只是伸出手,很随意地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陆川。 “这位是陆川。” 方致远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 “他在江城念书,偶尔会来这边坐坐。” 他端起茶杯,顺手把话点透。 “去后台走个系统,给陆川办一张钻石会员。那些繁琐的资产验资和引荐人审查流程,直接跳过。” 一句话。 轻描淡写。 却直接把这里严格的门槛碾了个粉碎,用最直接的方式为熟人开了一条最宽的绿灯。 主管听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提出任何诸如“不合规矩”之类的废话。 他非常专业、迅速地应了下来。 “好的,方先生。” 主管立刻微微欠身,转向陆川,态度愈发恭敬。 “陆先生,稍后我会把办理好的专属钻石卡,亲自送到您的包房。您只需要提供一下基础的身份信息即可。” 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馈赠。 如果是换作刚才还在大堂里炫耀自家黄金会员的陈子昂,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陆川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更没有假惺惺地在那儿推来让去,玩什么虚伪的客套。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语气平静坦然。 “不用这么麻烦的。” 方致远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与照顾。 “不麻烦。” 他笑了一下。 “既然你以后要在江城待几年,这地方虽然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但也算个能清静待着的去处。” “总不能以后每次你带同学来,都让你去外面走那些普通客人的排队流程。拿着卡,进出也方便些。”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默认了陆川以后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偶尔避开喧嚣的据点。 陆川听懂了。 他也就没有再矫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把这份顺水推舟的人情接了下来。 “好,谢谢方叔。” 主管见事情交代完毕,立刻知趣地退了下去,前往后台处理会籍信息。 陆川坐在原位。 他没有去追着主管询问一张钻石会员卡到底包含了哪些夸张的免费权益。 也没有对这张许多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卡,表现出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好奇。 因为前世,他太熟悉这里的每一项隐藏特权了。 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看在方致远的眼里,却成了最耀眼的高光。 方致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满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面对顶级特权,连呼吸节奏都不曾改变一分的定力,才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如果陆川刚才表现得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惊喜。 方致远反而会在心里把对他的评价降下来两分。 此刻,方致远越发觉得,自己结交这个年轻人的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对了。 茶水又续了一杯。 陆川正准备开口道别,回去找那三个还在等他的室友。 就在这时。 方致远忽然抬起眼帘,视线越过陆川的肩膀,看向了茶廊深处的另一头。 他一直沉稳的脸上,带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方致远放下茶杯,朝着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 陆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在木质长廊的尽头。 一个中年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和方致远款式一模一样的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却被撑起了一股极强的学术底蕴和上位者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走得很稳,即便是在这种放松休闲的场合,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中透着一种习惯了审视大局的睿智。 方致远转过视线,重新看向陆川。 “刚好。”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顺势把手往前一引,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在一个极小圈子里才会出现的亲近感。 “给你介绍一下。” “我的一个老朋友。” 第50章 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那个穿着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茶桌跟前。 距离拉近,这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愈发明显。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是一种常年在体制内发号施令、并且肚子里装着真才实学才能养出来的老派气场。 陆川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就已经站起了身。 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下级见上级时的慌乱,只是出于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 方致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也没有刻意起身迎接,只是顺势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一把藤编空椅。 “来得正好。” 方致远对着中年男人抬了抬手,随后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转向陆川,语气里透着一种自己人才有的熟络。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你应该认识,这还是你们江城大学的校长呢。” 这句话说得极轻。 但落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贵宾茶廊里,分量却重得惊人。 江城大学校长陈松年。 在这个所有新生都要对辅导员战战兢兢的开学季,这几个字代表的重量,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大一新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压垮。 可陆川没有。 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 没有因为听到“校长”这两个字而倒抽冷气,也没有立刻摆出一副谄媚讨好的恶心笑脸。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闪躲。 “校长好。”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大一金融一班,陆川。” 简短的八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诸如“久仰大名”之类的虚伪客套,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有多少才华。 该问好就问好。 该自报家门就自报家门。 不卑。 不亢。 陈校长正准备落座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常年审视学者和干部的锐利眼睛,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作为江大的掌舵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了。 那些刚刚迈出高中校门的新生,如果在这种私下场合毫无防备地撞见他,反应几乎千篇一律。 要么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要么就是拼命想要表现自己,眼神里全是那种急功近利的讨好。 但眼前这个叫陆川的男生,全都没有。 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邻居家的普通长辈。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和边界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硬装出来的人,肩膀和脖子一定会僵硬。 而陆川的肩膀,松弛得可怕。 陈校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明显的意外与欣赏。 “别站着了,坐。”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手端起方致远刚给他倒的那杯热茶。 “老方啊。” 陈校长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方致远,原本有些威严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给我介绍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把手伸到我们学校里面吧。” 他放下茶杯,再次打量了一眼陆川。 “不过今天这位,看着倒不像是个刚入学的新生。”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 “那像什么?” 陈校长指了指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轻松调侃。 “看着这沉得住气的气度,倒像是上级派下来视察我们学校迎新工作的年轻干部。” 这个玩笑一开出来。 茶桌上原本因为身份差距而带来的一丝隐形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陆川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去接话否认,也没有去刻意表现自己的谦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种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依然游刃有余的状态,让方致远看得心里无比舒坦。 方致远手指在茶桌上点了点,直接乐出了声。 他看着陈校长,十分随意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张嘴啊。” “陈二狗,这么多年了,当了校长还是没个正形。” 二狗。 这个极具年代感、甚至土得有些掉渣的小名,就这么在这个极度高端的顶级水会茶廊里,被方致远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第2/2页) 巨大的身份反差感瞬间拉满。 陈校长不仅没生气,反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紫砂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水面的浮沫。 “整个江城。” “现在也就只有你还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要脸地叫我了。” 两句话。 直接把陈校长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校领导”神坛上拉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老朋友”这个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身份里。 方致远是在用这种最不讲究的方式,向陆川展示他们之间最铁的关系。 陆川坐在一旁。 他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在这种老一辈叙旧的场合,懂得什么时候闭嘴当一个倾听者,比说一万句漂亮话都要聪明得多。 方致远喝了口茶。 以他这种老狐狸的社交手腕,自然不会让气氛仅仅停留在客套的认识上。 他放下茶杯,自然地把节奏往前推了一把。 “行了。” “别光嘴上认识了。” 方致远看向陆川,语气随意得就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加个微信吧。”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麻烦事,或者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也方便直接联系他。” 这句话。 是方致远在用自己的人情,硬生生地帮陆川在江大铺出了一条最顶级的捷径。 陈校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将屏幕亮向了陆川。 这就意味着,他对陆川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看对眼了。 陆川也没有丝毫的扭捏。 他没有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校长了”之类的蠢话。 他只是平静地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添加好友,发送请求。 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一次最顺理成章的社交扫码。 陈校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过提示,把手机收回口袋。 “小陆啊。” 他看着陆川,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 “加了以后,别只在学校惹了麻烦的时候才想起我。” 方致远立刻在旁边无情地拆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方致远瞥了老友一眼。 “人家小孩子又不是缺你这一个联系人,真有事还能找不到人办?” 这话里藏着的话,让陈校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微信加完。 气氛也烘托到了最佳。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这个时候肯定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多请教几个问题,甚至顺水推舟地请客吃顿饭,把这层关系彻底焊死。 但陆川没有。 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在这个层级的交际场里,过度的攀附只会让人觉得廉价。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站起了身。 “方叔,校长。” 他的语气温和且坚定。 “我室友还在包房那边等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方致远看着他,眼里的赞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懂进退。 知分寸。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行,你去吧。” 方致远点了点头。 “跟同学们好好玩,有事随时电话。” 陈校长也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陆川微微欠身,转过头。 毫不拖泥带水地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木质长廊,消失在了景观茶区的转角处。 走得干脆。 连一次多余的回头都没有。 茶桌旁的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水景里的流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陈校长靠在藤椅上。 他收回看向走廊尽头的视线,脸上的轻松调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深思。 他偏过头。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看向坐在对面的方致远。 “这个。” 陈校长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的探究。 “就是你前段时间打电话给我提过的那个……” “京城来的陆川?” 第51章 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 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 “这个,就是你之前打电话提过的那个,京城来的陆川?” 陈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却带着一种从上位者视角垂直砸下来的沉重分量。 这种分量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陈校长的语气有多严厉。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某种水面之下的事实。 陆川连江大的校门都还没有真正走熟,甚至连一节专业课都还没有上过。 但“京城来的”这个带着强烈神秘色彩的标签,就已经通过方致远这种层级的大佬之口,悄无声息地挂进了江城最顶层的那一小撮认知圈里。 这是一种极具荒谬感、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实反差。 陆川明明什么都没主动做。 他没有逢人便递上烫金的名片,没有在任何饭局上吹嘘过自己认识谁,更没有打着任何家族的旗号去招摇撞骗。 可恰恰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从买下静园大平层的那一刻起,到全款拿下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从喝那杯有价无市的顶级茶叶,到刚才面对江大校长时的那种不卑不亢。 那场最初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松弛感而引发的微小误解,现在已经像一株失去了控制的疯狂藤蔓,正顺着这些大佬们的脑补,朝着更高、更深不见底的维度野蛮生长。 方致远听着老友的这句确认,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会像那些急于卖弄人脉的掮客一样,迫不及待地去跟陈校长描绘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门第细节。 也不会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我猜他家里肯定如何如何”。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很多话说得太满,反而显得廉价。 方致远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他低着头,轻轻吹开水面上的几片浮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将整个茶桌上的节奏稳稳地压了下来。 放下茶杯。 方致远这才抬起眼,看向陈校长。 “是不是你想的那种背景,其实不重要。” 方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 “重要的是。”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三句话落下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吹捧都要管用。 因为这是方致远这种在江城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年轻人的老狐狸,在亲眼看过陆川的消费观、边界感和临场反应之后,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定性评价。 陈校长看着方致远。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见解。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句“这孩子绝对不简单”,结结实实地记在了心里。 而在距离这处静谧的贵宾茶廊百米之外。 汤泉水会的顶级私汤包房区,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陆川顺着木质长廊,重新走回了属于504宿舍的那个大包房。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硫磺味和精油香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的视线越过大厅,落在里侧那个巨大的私汤池子里。 眼前的画面,饶是他这种重生回来、心性稳如老狗的人,也忍不住在门口微微愣了半秒。 池子里水花翻腾。 韩东光着宽厚的膀子,正一脸嚣张的坏笑,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按着陈子昂的脑袋,正毫不留情地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里摁。 “我让你刚才跟我装!你再装一个试试!” 韩东的大嗓门在包间里回荡,笑得猖狂。 “东子你大爷的!放手!你洗澡水进我嘴里了!” 陈子昂双手在水里疯狂扑腾,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他被按得呛了一口水,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 平日里那种精心维持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裤衩都不剩,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洼里的炸毛公鸡。 陆川把目光移向大厅区。 赵一帆并没有下池子去参与那场疯狂的肉搏。 但他显然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他上半身已经全湿了,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正拿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擦着头发。 更关键的是。 赵一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距离感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抹非常明显、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川站在门口,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他离开前,大家明明还在走那种“先洗澡、后吃饭、再泡汤”的正常养生流程。 自己不过就是出去打了个招呼的功夫。 这三个人到底在包间里干了些什么? 怎么韩东就已经完全把自己泡嗨了,连陈子昂这种宁死都要保全面子的人都被拉下了水。 甚至连赵一帆这种最端着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哎哟,川哥回来了!” 韩东眼尖,余光瞟见站在门口的陆川,立刻松开了按着陈子昂的手。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陆川疯狂招手,像个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在炫耀战果的将军。 “快来快来!这池子水温绝了!” 陈子昂终于重获自由。 他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韩东骂。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我刚做完的发型全让你给毁了!”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抹着头发,转头看到陆川,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按在水里挨揍的样子实在有损少爷的威严。 但他已经没法再端回去了,只能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独有的混乱与快活,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彻底被点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第2/2页) 就在陆川准备换下衣服下水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陆川离门最近,顺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刚才带他们进来的普通服务员。 而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马甲、胸前别着水会主管铭牌的中年男人。 主管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恭敬。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丝绒托盘。 托盘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卡片。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印着土气烫金大字的塑料会员卡。 它采用了某种特殊的透明材质,看起来更像是经过打磨的水晶。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卡片边缘泛着一层隐秘的冷感与通透感,卡面中央只印着一个极简的品牌徽标。 池子里的韩东和陈子昂还在互相泼水,水声哗啦啦作响,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主管微微前倾身体。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有分寸感、绝不会打扰到包间内气氛的音量开口。 “陆先生,打扰了。” 主管双手端着托盘,微微欠身。 “方会长已经亲自交代过。” “这是为您临时补录并开通的最高等级钻石会籍凭证。” 他没有去赘述那些冗长繁琐的特权说明,只是简单扼要地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陆川。 “以后您来这里,不需要任何预约。” “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您出示这张卡,我们会所将为您提供最高规格的接待。” 没有长篇大论的邀功。 只有低调到了极点的克制。 陆川看着托盘里的那张透明卡片。 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托盘上将那张卡拿了起来。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叔。” 就在这时。 站在大厅区、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赵一帆,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水声和韩东的笑骂声掩盖了主管刻意压低的声音。赵一帆确实没有听清主管到底跟陆川说了什么。 但他那双从小在各种高端名利场里以及为了看小说特意带蓝光眼镜练出来的眼睛,却越过陆川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张卡片。 通透。 冷感。 像水晶一样的特殊材质。 再配上水会高级主管亲自上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递交的这个姿态。 这几个细节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这张卡,绝对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跟陈子昂那张卡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维度上。 赵一帆没有出声,也没有试图凑过去看个究竟。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 陆川,又一次印证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主管见东西已经送到,便识趣地再次欠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在外面将包间的门拉严实。 门一关。 包间里又恢复了那种震耳欲聋的热闹。 韩东还在池子里大喊大叫,陈子昂还在一边揉着被按疼的脖子一边反击。 谁都没有空去注意,刚才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川手里捏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透明卡。 非常随意地把卡片翻转了一下,看清了正反面的基本样式。 然后就准备收起来。 这绝对不是陆川在刻意装什么云淡风轻。 而是他真的懒得在这种时候,去打断宿舍里这种难得的兄弟气氛。 这场局,归根结底是陈子昂掏了真金白银请客的。 这位本地大少爷,好不容易在自己最熟悉的消费场子里,把开学以来丢掉的那点主场感和自信心重新找了回来,甚至不惜放下架子在水里跟韩东打成一团。 陆川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必要,为了显摆一张别人送的会籍卡,在这个时候跑过去把人家的兴头狠狠压下去。 争这种意气之争,太幼稚,也太掉价了。 陆川转过身。 走到包间边缘的衣物储物柜前。 私汤池子那边的水花又猛地大了一阵。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 他在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老陆!” “你还站那儿干啥呢!赶紧换衣服下来啊!” 这东北壮汉一张嘴,全是那种熟人局里毫不讲理的热闹。 “水温正好!泡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你再磨蹭一会儿,这池子里的精华可就全被我跟陈总给吸干了!” 陈子昂被韩东在水里折腾了一通,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显然已经彻底泡松弛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看了站在储物柜前的陆川一眼。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热情地招呼。 但也没有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架子。只是用一种默认的姿态,等待着陆川加入这场只属于504的放松局。 站在沙发旁的赵一帆,视线再次轻轻落在了陆川手里。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卡片,在储物柜上方的射灯下,泛着一层非常淡的微光。 陆川对着池子那边的韩东回了一句。 “马上。” 他拉开储物柜的木门。 随手将那张来路惊人、足以在江城横着走的透明卡片,扔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储物格里。 “啪。” 柜门合上,发出一声简单的脆响。 动作自然。 没有任何额外的停顿。 外面,是私汤翻起的水声和韩东那毫无心机的大嗓门。 里面,陆川已经开始脱下浴袍,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气氛。 第52章 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 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 在男生宿舍这种全员坦诚相见的地方,衣服一脱,身体的真实状态根本无处可藏。 陆川身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极具爆发力的实用型体魄。 手臂有清晰的肌肉轮廓,腰腹更是有着压得住底盘的紧实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透着一种力量被完美控制的内敛感。 私汤池子里,原本还在跟陈子昂互相泼水的韩东,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这头东北壮汉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我去!”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泉水,眼睛瞪得老大。 “老陆,你这身上可以啊!” 他上下打量着正顺着台阶走下池子的陆川,大嗓门在水汽弥漫的包间里回荡。 “平时看你穿着衣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以为你是个白面书生呢。没想到你这身板居然真有货,看着比那些练体育的还要结实。” 陈子昂也停下了动作,顺着韩东的视线看过去。 这位本地大少爷平时偶尔也去私教馆打卡,但看到陆川那浑然天成的肌肉线条,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羡慕和暗自比较的心思。 陆川踩进温泉水里,温热水流瞬间漫过腰际。 “平时随便练练而已。” 他靠在池壁上,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把这种夸赞当回事。 但韩东这个人在水里根本闲不住。 他刚夸完陆川,眼珠子一转,骨子里那点属于男大学生的坏心眼立刻冒了出来。 趁着陆川刚刚下水、似乎还在适应水温立足未稳的当口。 韩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头水牛,直接在池子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川扑了过去。 “川哥!” 韩东兴奋地大喊着。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让兄弟亲自给你安排一个全套的温泉洗头套餐!” 他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就是玩嗨了上头,看谁都想拉下水狠狠按一把。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加上前扑的惯性,按住陆川那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陆川。 也完全低估了陆川这具重活一世后,身体机能和反应速度早就达到变态级别的躯体。 就在韩东那双大手即将按上陆川肩膀的前一秒。 陆川没有选择用蛮力去硬接这头东北熊的冲击。 只见陆川的身体在水中灵巧地一侧,腰腹核心猛然发力,硬生生在狭窄的池壁前让出了半个身位。 韩东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的手臂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卡住了韩东的手腕。 顺着韩东前冲的势头借力打力,手腕一翻,反向一扣,紧接着肩膀向下一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细节。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前一秒还在嚣张大笑的韩东,后一秒直接被陆川按着后脖颈,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温泉水里。 “咕噜噜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韩东在水下疯狂扑腾了两下,双手胡乱挥舞着,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猛地把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卧槽!” 韩东连呛了两口水,抹着满脸的水花,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陆,你这反应也太邪门了吧!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躲在池子另一头的陈子昂,目睹了韩东被一招秒杀的全过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乐出了声。 刚才他可是被韩东在水里按着脑袋欺负了半天,少爷的头发都被弄得乱七八糟。这会儿看到仇人落水,他骨子里的那点报复心瞬间被点燃了。 陈子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本地大少的端庄体面。 他像一条泥鳅一样,趁着韩东还在咳水的功夫,直接从侧面摸了过去。 “让你刚才按我!” 陈子昂双手齐出,毫不留情地朝着韩东最怕痒的肋间软肉狠狠戳了过去。 “哎哟我靠!” 韩东本来就还没从陆川的压制里完全缓过神来。 肋条上突然遭到陈子昂的暴击,他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在水里疯狂扭动起来,一边扑腾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子昂你大爷的!别戳那儿!哈哈哈哈救命啊老陆!” 韩东又笑又骂,巨大的水花溅得满池子都是。 陈子昂在这场“落井下石”的报仇快感里,彻底扔掉了平时那股端着的高冷劲儿。他一边躲避着韩东胡乱踢腾的水花,一边继续下手,笑得比谁都大声。 陆川站在水里,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第2/2页) 与池子里那种沸腾热闹的氛围相比。 赵一帆无疑是整个包房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他没有下水跟着瞎胡闹,也没有像刚开学时那样带着一层冷冷的疏离感站在旁边。 他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池子里那三个闹成一团的人身上。 脸上,是真正的笑意。 那种被纯粹的男寝快乐感染后,发自内心的放松。 可是。 表面上虽然在享受着这场兄弟局,赵一帆的脑子里,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会员卡,就像一根细小的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赵一帆随手将毛巾搭在茶水台上。 借着去拿饮料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推开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灯光柔和。 赵一帆走到一处景观休息区,正好遇到了一名穿着高级制服的楼层服务员。 “您好。” 赵一帆微微点头,态度随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 “打扰一下,我想请问,咱们水会的会籍等级,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是贵客带来的年轻人,态度十分职业且恭敬。 “先生您好。” “我们会所的会籍,由低到高分为黄金、铂金、黑金和钻石四个等级。” 赵一帆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询问。 “那办理这些会籍,有什么具体的门槛要求吗?” 服务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给出了解释。 “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黄金会员,需要一名现有黄金会员的实名推荐,并且需要验资一亿元的硬性资产。” “铂金会员,需要两名铂金会员的联合推荐,验资门槛是五亿元资产。” 服务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至于黑金会员,则需要三名黑金会员的联名推荐,并且验资底线是十亿元的家族或个人资产。”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闪动。 陈子昂家里总资产也就一亿左右,刚好卡在黄金会员的及格线上。 “那钻石会员呢?” 赵一帆抛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服务员听到这个词,脸上的神情带上了一种绝对的敬畏。 “钻石卡,是我们水会的最高特权凭证。一共不超过十个人拥有。” “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申请和验资。只有通过会所高层或者极少数核心股东的特殊授权,作为定向邀请才能发放。每一张钻石卡,都是非卖品。” 听到这里,赵一帆心里彻底有数了。 赵一帆谢过服务员,转身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处相对私密的露台。 他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少爷。” 赵一帆看着露台外江城西郊深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老林,你联系一下江城西郊的汤泉水会。” “用家里的名义,准备一下资产证明,在这边办一张会员卡。” 司机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好的少爷。需要给您去疏通关系弄一张最顶级的卡吗?” “不用。” 赵一帆目光深邃,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规格不用去刻意求高,办一张黑金卡就行。” 黄金和铂金对于冀省赵家来说,显得太浅。而钻石卡是定向邀请,强行去谋求不仅容易碰壁,还会引来极大的过度关注,毕竟这是江城不是冀省。 黑金卡,十亿的资产验资对赵家来说轻而易举,三个黑金推荐人老林通过赵家的关系网也能轻松搞定。 这个级别刚刚好。 既能彰显赵家底蕴,又足够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到和陆川更加接近的牌桌上。 司机领命挂断了电话。 赵一帆握着手机,夜风吹在身上,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是单纯地办一张洗浴中心的会员卡。 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给陆川传递一种信息: 我赵一帆家族的财力、能量也不弱。 收起手机,转身走回走廊。 推开包房门的时候。 私汤池子里的闹腾还在继续。 赵一帆什么都没说。 他重新走回大厅的沙发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像刚才只是去透了透气,从未离开过一样。 第53章 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二天清晨。 江城西郊的半山腰上,天色刚刚亮。 汤泉水会内部的走廊里,暖黄色夜灯还没完全切换成白天的明亮模式。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推着布草车轻声经过,车轮碾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专属包房的套间内。 经过了一晚上的玩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木质香氛的味道。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捏扁的红牛空罐,旁边是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昨晚穿过的浴袍被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旁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会所提供的一次性崭新浴服。 整个包房里透着一种局快散了、但余韵还在的慵懒气息。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 陆川穿着那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色短袖,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走了出来。 他的作息规律。 昨晚泡完私汤,做完基础的皮肤修复spa后,他就直接回套间睡了。 睡足了觉的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状态。没有泡温泉过度后的浮肿,眼神清明,肩背挺拔。 大厅另一侧。 赵一帆也已经洗漱完毕。 他换回了自己那套干净的休闲装,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防蓝光眼镜。神情平静,身姿端正,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种贵而不响、精神状态绝对在线的世家子弟模样。 两个真正懂得怎么掌控生活节奏的人,在第二天起床时,展现出了高度一致的从容。 就在这时。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一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晃晃悠悠地从门外挪了进来。 韩东顶着一头彻底放飞自我的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大得离谱的黑眼圈,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直接砸了进去。 “我不行了。” 韩东瘫在沙发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活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 “我感觉我现在的心跳得有一百八,太奶都在天上跟我招手了。” 陆川把毛巾挂好,转过头看着他这副惨状,有些好笑。 陈子昂昨晚明明规划好了完美的“修复spa加深度睡眠”的养生路线,结果这头东北猛兽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一听到水会里居然真的配有顶配的电竞区,韩东连昂贵的护肤项目都不要了,晚上又吃了一顿和牛后,就一头就扎进了电竞房里打游戏去了。 “但有一说一。” 韩东虽然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精神头却诡异地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这地方的电竞区,是真特么带劲啊!” “那显示器,那刷新率!那机械键盘敲起来的手感!我感觉我昨晚的盲僧直接被注入了灵魂!” 韩东的话音刚落。 门外又挪进来一个人。 陈子昂单手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得像是在踩棉花。 这位原本打算舒舒服服睡个美容觉、第二天继续光鲜亮丽的江城大少爷,此刻的状态简直比韩东还要凄惨十倍。 他眼下乌青一片。 脸色发虚。 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额头上,整个人那股“我今天全程从容”的少爷气质,已经被彻底熬穿了。 陆川看着陈子昂这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陈子昂扶着墙走到另一张沙发前,艰难地坐下,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昨晚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旁边的床铺空了,韩东人不见了。 作为今天做东的主人,陈子昂那点该死的责任感瞬间冒了出来。他生怕这头没见过世面的东北熊在水会里迷路,或者不小心冲撞了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能硬着头皮披上浴袍出去找人。 结果。 他在电竞房里刚找到戴着耳机疯狂输出的韩东。 就被这货一把死死按在了旁边的外星人电竞椅上。 “来都来了!” 韩东当时振振有词,满脸的狂热。 “陈总,不差这两把!我一个人打路人局没意思,你必须给我镇场子!” 陈子昂一开始是严词拒绝的。 他嫌太晚,嫌伤皮肤,更嫌明天退房的时候自己不够体面。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韩东的胡搅蛮缠,最后硬生生被拉着点开了排位赛。 两人双排的画面堪称惨烈。 陈子昂技术依旧烂得抠脚,但少爷脾气极大,死一次就气得拍桌子。韩东则化身护国神将,一边在游戏里大吼着指挥他走位,一边疯狂打字替他守护亲爱的父母。 要不是水会的电竞包间隔音效果极佳,服务员估计早就破门而入了。 就这么打着打着。 陈子昂莫名其妙地真打上头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好不容易在温泉局里找回的那点体面和逼格,最后还是被韩东用最离谱的方式,硬生生拖回了男大学生网吧包宿的废柴节奏里。 陆川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两具“尸体”,转头看向赵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第2/2页)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无奈。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去调侃陈子昂的狼狈,而是将视线越过沙发,落在了陆川身上。 “这地方还行。” 赵一帆语气非常自然,没有带任何刻意的强调。 “以后如果没事,可以经常过来泡泡温泉。” 他没有对陈子昂说“下次我们再来”。 陆川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试探和接纳。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去炫耀自己柜子里锁着的那张钻石卡。 陆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好。” 别人把这里当成需要仰望的消费场,而他们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以后可以常来的寻常去处。 上午十点。 韩东和陈子昂终于靠着猛灌了两瓶冰水,勉强把游离的魂魄拉回了体内。 几个人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场。 韩东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意犹未尽地念叨着。 “那电竞椅绝对是正品的,包裹性太强了。还有那鼠标,点击的清脆感比网吧那些黏糊糊的破玩意儿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陈子昂跟在后面。 他虽然脚步虚浮,眼圈发黑,但在走出包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这场局是他组的。 昨天的尊享包房、私汤、海鲜和牛自助、还有那间顶配电竞房的计费,全都是挂在他老爸那张黄金会员卡名下的。 他可以在私汤里被韩东按在水里喝饱水。 也可以半夜被强拉着双排打到精神萎靡。 但到了离场这一刻,他必须是那个走到前台、潇洒刷卡签单、把场面收得漂漂亮亮的江城大少爷。 “走吧。” 陈子昂强撑着精神,理了理衣服的领口,用一种习惯性的带局者口吻说道。 “一起出去,我把账结了咱们就回学校。”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走回了水会的大堂。 上午的大堂,比昨天来时要安静得多。 只有零星几组客人正在办理离场手续。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上,角落里的水景依旧在无声地流动着。 陈子昂走到宽大的大理石前台前。 他单手撑在台面上,姿态下意识地重新端了起来,努力散发着大少爷的底气。 “陈子昂。” 陈子昂声音有些沙哑。 “结账。” 穿着深色制服的前台接待员面带微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陈先生您好。” 接待员核对完屏幕上的信息,抬起头。 “您本次消费包含尊享四人套餐、电竞套房延时使用费及附加餐饮,您的累计消费金额,一共是五万八千元整。” 五万八千元。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对陈子昂而言,这在他的预算之内,反正刷的是他老爹的卡。 他虽然熬了夜,精神不济,但到了这种最能彰显实力的收尾环节,他的动作依然流畅而自信。 陈子昂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沉甸甸的黄金会员卡,两指夹着,随意地递了过去。 “刷这个。” 他淡淡地吩咐。 前台接待员双手接过那张代表着身份的黄金卡,转身在身旁的识别系统上轻轻一搭。 “滴——”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扫描音。 然而,紧接着。 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正常的扣款确认界面。 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读卡器的感应出了问题,或者卡片表面有污渍,于是用准备好的绒布把卡擦了擦,重新放回感应区。 又是一次操作。 “滴——” 依旧是无情的拒绝提示。 陈子昂站在台前,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他只以为是水会的网络卡顿,或者是机器老化。 昨晚被韩东熬出来的起床气加上没睡醒的烦躁,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试一次。” 陈子昂手指在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是不是你们的机器出问题了?赶紧的,我们还赶着回学校。” 前台接待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低头仔细查看系统弹出的具体错误代码。 就在看清屏幕上那行红色字体的瞬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信息。 随后。 她抬起头。 用一种礼貌、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当场僵住的语气,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陈先生。” 接待员将那张黄金卡双手递回台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系统显示。” “您的这张会员卡,已经被冻结了。” 陈子昂伸出去准备拿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愣在原地。 第54章 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汤泉水会的大堂里。 流水墙上的水声,在这个上午显得格外清晰。 大理石前台前,几名穿着制服的接待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远处,几个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切都透着高级会所特有的体面与秩序。 而就在这种连大声喘气都显得粗鲁的环境里,前台接待员用最温柔、最职业的语气,吐出了那句让陈子昂如遭雷击的话。 “不好意思,陈先生。” “您的卡被冻结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陈子昂的脑子直接空了一秒。 他维持着单手撑在前台边缘的姿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了。 但他毕竟是江城陈家的大少爷。 他从小见惯了各种场面,深知在这种地方,当场跳脚或者失态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显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硬生生地把狂跳的心率压了下去,强行稳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只像是在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故障。 他皱起眉头。 “不可能。” 陈子昂看着前台,语气里透着最后那点硬撑的傲气。 “这张卡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换台机器再刷一次。” 前台接待员面对这种质疑,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她没有跟陈子昂争辩,只是顺从地拿起那张黄金会员卡,在另一台读卡器上重新刷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的,依旧是红色的错误提示。 前台抬起头。 “陈先生,系统显示确实是冻结状态。”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按照我们水会的严格规定,能够冻结这张黄金会员卡的,除了会所的最高管理层,就只有卡主陈富贵先生本人了。” 前台双手将那张卡递了回来。 “建议您直接联系一下卡主确认情况。” 这句话一出来,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水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这张卡,是被你亲爹主动停掉的! 陈子昂被这句话直接逼到了悬崖边缘。 这个时候如果他收回卡,灰溜溜地说去旁边打个电话,那他在韩东、赵一帆还有陆川面前,就真的成了一个被家里拿捏得死死的小屁孩。 他丢不起这个人。 陈子昂强撑着脸色,一把掏出手机。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他必须用最强硬的姿态,把这个快要垮掉的场子给重新支棱起来。 拨通他爸爸的号码。 陈子昂为了证明自己,甚至直接用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扩音开启。 “嘟——嘟——” 等待接通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韩东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着。赵一帆和陆川也停下了动作。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陈富贵那中气十足、带着浓烈江城本土口音的粗犷嗓门。 “大儿子,咋啦?” 这一声“大儿子”一出来。 前台接待员、大堂里路过的客人,还有504宿舍的几个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陈子昂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硬装出镇定。 “爸,我在汤泉水会结账呢。” “你把黄金会员卡给冻结了?” 他满心以为,陈富贵会像平时那样正常解释两句。 只要有个过得去的借口,他这少爷的体面就能保住。 结果。 完全不是。 电话那头,陈富贵听到这个问题,语气明显心虚了一下。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似乎想掩饰什么。 “那个,儿子啊,这事儿吧,你听爸跟你解释……” 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啪!” 这记肉体撞击的清脆响声,通过扬声器的扩音,在讲究安静的高端水会大堂里炸得震天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巴掌声吸引住了。 只见陈富贵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个小王八犊子!” 陈富贵扯着破锣嗓子在电话里狂吼。 “你昨天回家不看看我就算了!你妈昨天见着你,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吼声还在继续。 紧接着。 又是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巴掌声! “啪!” 伴随着这声脆响,电话那头传来陈母王翠萍极具战斗力的咆哮声。 “你骂我大儿子是小王八犊子!” “那我又是啥!” 王翠萍的怒吼穿透力极强。 “你个老王八犊子!” 电话那头的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听筒里传来激烈的摔门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杂乱脚步声。 还有陈富贵慌慌张张追上去的求饶声。 因为手机没拿稳,他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老婆我错了!” “别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啊!” “我真不是有意要骂咱大儿子啊!我这不是想为你出气吗!” “滚!少拿老娘当挡箭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第2/2页) “嘟——嘟——嘟——” 在一阵极度混乱的争吵和盲音中,电话被无情地掐断。 大堂里。 空气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种难熬的安静。 前台接待员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凭借着变态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旁边几个办退房的客人,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往这边瞟。 韩东张大了嘴巴,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突兀。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探照灯底下炙烤。 他前一秒还想靠着扩音来稳住场面,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少爷底气。 后一秒。 就让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家爹妈因为骂自己而在家里爆发的全武行混战。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如果在宿舍里发生,大家打个哈哈也许就混过去了。 可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汤泉水会的大堂! 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这一刻。 陈子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裂开了。 他的脸皮烧得滚烫,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他甚至连强撑出半句嘴硬的话都做不到了,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太清楚这种高端场合下的尴尬有多要命了。 越往下拖,场面只会越难看。 陆川心里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昨天大家玩得都挺开心,陈子昂也确实想做个东道主带大家放松放松。 如今会员卡被家里意外停了,纯属不可抗力的意外。 只要有人现在站出来,用别的会员卡把账单结了。 把局面从“卡被冻结”和“爹妈吵架”的焦点上硬生生切开。 大家顺势离场,陈子昂这场社死就还能勉强蒙上一层遮羞布。 陆川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手刚准备伸进裤兜,去拿自己的钻石卡。 就在这时。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动作比他更快。 赵一帆自然地伸出手。 拦住了陆川。 陆川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陆川微微摇了下头。 赵家这位大少爷,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陆川确实深藏不露,手段通天。 但今天这个局面,如果让陆川出面去结账,固然能解围,但钻石卡也会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一种被碾压的挫败感。 这种时候。 正是他赵一帆展示自己实力,向陆川和陈子昂表明自己层次的一个绝佳机会。 压住陆川的手之后。 赵一帆没有再多看陆川一眼。 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陈子昂的身边,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 他看着前台。 再转头看向明显已经快撑不住、眼神都在飘忽的陈子昂。 “我有会员。” 赵一帆的语气平淡极了。 就像是在便利店里顺手帮室友付了一瓶矿泉水的钱。 “我来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 这七个字的威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它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炫耀式施舍。 这是一种真正身居高位、懂规矩的人,在别人最难堪、最下不来台的时候,给出的一只最体面、最宽容的手。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一帆。 刚才因为电话扩音造成的极度社死,他几乎已经绝望得想要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结果赵一帆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硬生生地把他从那种窒息的泥潭里给拽了上来。 陈子昂的喉咙一阵发紧。 可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声带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这一刻。 在陈子昂的眼里,赵一帆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前台接待员立刻十分专业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一帆身上。 “好的,先生。” 她双手接过赵一帆递过去的那张泛着深沉金属光泽的黑金卡,迅速在系统里进行刷卡结算。 大堂里刚才那股让人几乎窒息的尴尬和难堪。 终于被人用一种最不动声色、最体面的方式给彻底切断了。 “滴——” 结算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陈子昂站在旁边,脸皮还是滚烫的,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猴子一样架在这里烤了。 陆川收回了手,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 赵一帆从容地签好字,收回卡片,就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顺手把局面彻底接住。 四个人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陈子昂走在中间,脚步有些沉重。 今天,他把一个本地大少最丢人、最狼狈的样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室友面前。 可偏偏。 也是这群室友。 在他最下不来台、最想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真的在看他的笑话。 第55章 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汤泉水会厚重的自动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大堂里那股带着名贵木质香氛的冷气被彻底隔绝。 初秋上午带着些许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陈子昂身上最后那一丝僵硬的冷汗。 现在的气氛和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陈子昂走在最边上,手指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 他刚才在前台结结实实地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要不是赵一帆那张黑金卡接得稳,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今天真要被扒掉一层皮。 丢脸是真丢了。 但事情被接住后,那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也确实是真的。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落后半步的赵一帆。 少爷骨子里那点傲娇还在,让他说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话根本不可能,但他毕竟不是那种不认账的白眼狼。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眼神稍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赵一帆的直视。 “刚才前台那事。”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语气却很认真。 “谢了啊。” “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我把钱转你。”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室友之间,不至于。” “卡本来就刚办的,顺手的事。” 这句不软不硬的回答,让陈子昂心里那点仅存的尴尬也散了个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过这一遭,他突然觉得,504这几个室友虽然平时看着各有各的怪毛病,但真遇上事的时候,是真能托底。 他不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行,不跟你们矫情了。” 陈子昂摸出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你等会儿坐陆川的车回学校吧。”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陈总,不带我兜风了?” 陈子昂苦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满脸都是那种家庭伦理剧里的疲惫。 “兜个屁的风。” “我爸跟我妈刚才在电话里打得就差掀房顶了,我现在要是不赶紧赶回去拉架,我家那点家当估计今天全得被砸个稀碎。” 他说得十分坦诚,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韩东也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立刻表示理解。 “哎呀妈呀,那可是大事。” 韩东连连摆手,十分爽快。 “你赶紧回去吧陈总,叔叔阿姨那边你先稳住,别真让他们俩动手伤着了。我跟着老陆回学校就行,你路上开慢点。” 这种时候还能听到这种毫无算计的直白关心,陈子昂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再多废话。 冲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区。 没过几分钟。 “轰——”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咆哮。 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像是在赶投胎一样,带着狂躁的声浪,一溜烟驶离了汤泉水会的大门。 看着718的尾灯消失在盘山道上。 韩东这才转过头。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牙签,目光在四周空荡荡的迎宾道上扫了一圈。 “这陈总跑得是真快。” 韩东咂了咂嘴,然后十分自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川。 “老陆。” 他问得大大咧咧。 “你车呢?停哪儿了?”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去指引方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堂侧面的专属贵宾通道。 “开过来了。” 话音刚落。 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声响。 没有718那种震耳欲聋的排气轰鸣。 也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声浪。 一辆纯白色的车,像是一艘在无风海面上平稳滑行的巨型游轮,从专属通道的拐角处缓缓驶出。 车身修长,腰线优雅。 刚做完最高规格精洗和漆面保养的车身,在江城上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冷冽而昂贵的光泽。 宽大的进气格栅和标志性的圆形大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深沉气场。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过来。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陆川和韩东面前。 水会的主管亲自从主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绕过车头,走到陆川面前。 他微微弯腰,双手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递到陆川面前。 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先生。” “您的车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完精洗和基础内饰保养了。” 陆川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将钥匙接了过来。 “谢谢。” 主管再次欠身,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站在原地的韩东,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 他嘴里那根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头东北壮汉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保时捷718时那样,大呼小叫地冲上去疯狂拍照,也没有发出那种震破耳膜的惊叹。 他在经历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夜。 经历了高端水会、私汤和牛、陈子昂的社死、以及赵一帆不动声色掏出的黑金卡后。 韩东的认知阈值已经被狠狠地拔高了一大截。 他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从这辆白色轿跑车头那个带翅膀的“b”字车标开始。 顺着饱满有力的车肩。 一路扫过修长的车身和极具压迫感的轮毂。 他就算再不懂车,也认得出这是一辆动辄几百万的宾利。 更要命的是,这辆车往这儿一停,那种老派、克制却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气质,跟陈子昂那辆生怕别人看不见的718,完全不在同一个位面上。 韩东足足盯了这辆车看了十几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第2/2页) 然后。 他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川。 没有疏远,也没有因为阶层差距而生出的局促。 只有一种作为宿舍兄弟,在突然发现睡在自己对铺的家伙竟然是个深海巨鳄时的那种纯粹的服气。 韩东抬起手,重重地在陆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小子。” 他咂巴了一下嘴,给出了一句符合504宿舍语境的终极评价。 “藏得是真够深的啊。”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一下。 “二手代步车而已。” 陆川的语气依旧松弛,就像是在介绍一辆普通的自行车。 “刚好碰见合适的,就买来开开了。” 韩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快拉倒吧你。” “把几百万的宾利叫二手代步车,老陆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容易仇富我跟你讲。” 陆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拉开了主驾驶厚重的车门。 “上车吧,回学校。” 随着车门拉开。 一个新的现实问题非常直接地摆在了三个大男生面前。 宾利欧陆gt虽然是一辆售价昂贵的顶级轿跑,车身宽大,底盘扎实。 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辆两门四座的gt跑车。 前排正副驾驶座自然是包裹感极佳、空间宽裕得如同头等舱。 可后排的两个座椅。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空间极度局促,腿部空间几乎可以说是负数,靠背的角度也直得要命。 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挤进那个后排,绝对谈不上有任何“尊贵”的体验可言。 陆川没有刻意回避这个尴尬的设计,他手搭在车门框上,非常生活化地问了一句。 “这车后排挺挤的。” “你俩谁坐副驾驶?” 赵一帆站在一旁,他自然知道这车的后排有多难受。 但他涵养极好,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室友去争抢一个舒适的座位。 他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去后面。 韩东却已经先一步举起了手。 “我坐后头!” 韩东非常主动,甚至还带着点迫不及待。 “我昨晚在电竞房双排熬了一宿,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这体格去后排正好卡在座椅缝里,连安全带都不用系,直接窝着补个觉。副驾驶太亮堂了,影响我睡回笼觉的质量。” “行。” 陆川也不客气,直接把前排座椅往前一推。 韩东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进那个狭小的后排空间里,像是一只被塞进罐头盒里的东北熊。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行,挺有安全感”,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赵一帆顺理成章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川坐进主驾驶,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辆。 白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汤泉水会,汇入了返回江城的车流中。 返程的路上。 车厢内的氛围和来时形成了非常明显的不同。 来的时候是陈子昂开着718在狂飙,风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 而现在。 顶级隔音玻璃把外界的一切噪音都挡在了外面。 后排的韩东没过十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是真的睡着了。 赵一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和陆川聊上两句闲话。 车子很快驶入了江大所在的大学城区域。 路过静园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时。 陆川连方向盘都没有偏一下。 他做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最自然不过、却对后续江大舆论产生了核弹级影响的决定。 他直接把这辆宾利欧陆gt,开进了江城大学的校门。 然后,顺着主干道。 一路开到了男生宿舍楼下的那个半露天停车场里。 这个决定的逻辑在陆川看来简单。 对他来说,这辆车就是用来提高生活效率的工具。 他根本没把“把一辆宾利开进男生宿舍区”当成一件多么需要高调或者刻意回避的事。 就是单纯的图省事。 顺手。 然而。 当这辆纯白色的顶级跑车,缓缓驶入那个停满了大众、卡罗拉、破旧电瓶车以及少量辅导员代步车的宿舍停车场时。 画面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割裂感。 它就那么平稳地倒进了一个普通的停车位里。 在一众灰扑扑的家用车中间,白得发光,存在感强得简直离谱。 车子熄火。 三个人推门下车。 韩东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排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顺手拍了拍车顶的门框,十分诚恳地给出了测评报告。 “老陆,你这车除了后排真特么挤之外,隔音是真没话说。我这一觉眯得贼香。” 陆川锁好车门。 “回去接着睡。” 赵一帆站在几步开外。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辆停在男生宿舍楼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宾利欧陆gt。 他太清楚大学里的信息传播速度了。 陆川或许只是图个方便。 但只要这辆车在这里停上几个小时,被下课或者出门打饭的江大学生们看见。 江城大学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可能再太平了。 周末的中午。 宿舍楼下暂时还算安静。 这辆白色的幽灵只是静静地停在那个画着白线的普通车位里。 谁都没有想到。 仅仅是到了第二天,这个在陆川看来再顺手不过的决定。 会在整个江大的校园里。 掀起一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属于财富与背景的巨大狂澜。 第56章 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 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 第二天上午。 今天是全体大一新生的开学大会。 从各个宿舍区通往大礼堂、操场和经管楼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新生,外加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种时候大家嘴里聊的,无非是哪个辅导员最严厉,那个学姐最好看,或者是接下来的班委竞选谁最有戏。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整个校园里流动着的,全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 “卧槽,你昨晚看见五栋楼下那辆车没?” “废话,朋友圈都刷爆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我昨天打水路过的时候差点把水壶给扔了。” “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咱们学校老师有这么猛的吗?” 旁边几个看起来比较懂车的男生,立刻加入了讨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师个屁!” “你没看那车牌吗?江a·54321!这种顺子连号,在江城就算你有钱都不一定拿得到,这绝对是哪个顶级大佬的座驾。” “难道是校外哪个大老板,跑咱们学校来接女朋友的?” “扯淡吧,谁家接女朋友把车直接开进男寝底下的停车场过夜啊?” 有人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刺激的猜测。 “我听五栋那边的人说,昨晚那车就一直停在车位里没动过。这绝对是咱们这届新生里,藏着个逆天的富二代啊!” 随着新生们的集中移动。 昨天仅仅局限在男寝五栋楼下的区域性震撼,经过一夜的酝酿,今天彻底在整个江大扩散开了。 都不用专门去打听。 只要走在去会场的路上,前后左右的空气里,“白色宾利”、“五栋停车场”、“连号车牌”这些关键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那辆车。 已经正式成为了今天江大校园里,毫无争议的第一公共热点。 通往大礼堂的林荫道上。 504宿舍的几个人也正顺着人流往前走。 韩东走在最外侧,一张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是这群人里最难受的那个。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不光知道那辆震惊全校的白色宾利是陆川的。 他昨天甚至还在那辆几百万豪车的后排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带呼噜的盹! 这要是换成几天前的韩东。 以他那东北大喇叭的性格,走在路上听见别人这么瞎猜,他早就按捺不住跳出来了。他绝对会拉着路人的领子,大声宣布“那车的主人就睡我旁边,哥们昨天还坐过”。 可是今天。 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好几次,听见旁边两个别班的男生在那儿胡乱分析车主身份,韩东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一半。 最后又被他咬着牙闭了回去。 憋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不说,绝对不是因为不想显摆。 而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里已经真正把陆川当成了自家兄弟。 老陆既然平时那么低调,连买车都说是“二手代步”,就说明人家压根不想出这个风头。 兄弟自己没公开的事。 他韩东要是为了过个嘴瘾就到处乱抖底,那就太不讲究了。 他硬忍着不说话,只是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僵硬。 直到快走到礼堂前面的广场。 韩东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符合他风格的情绪出口。 他掏出手机。 低头点拉拉拉划拉了几下。 紧接着,这头东北壮汉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惨烈且不受控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笑得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着手机拼命拍打着陆川的小腿。 “哎哟我的亲娘咧,老陆你快看,我不行了,我真要被这帮人给笑抽抽了!” 陆川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向韩东举过来的手机屏幕。 那是江城大学官方表白墙的页面。 此时,整个表白墙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屠版状态。从昨晚半夜到今天上午,页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关于那辆白色宾利的匿名帖子。 【墙墙救命!谁知道五栋楼下那辆白色宾利车主的信息?重金求微信!车不车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就喜欢白色的东西。】 【昨天谁看见白宾利车主长什么样了?我是新闻系大四学姐,白车弟弟要不要考虑谈个甜甜的恋爱?姐姐什么姿势都会。】 【五栋的兄弟们能不能给点力啊!到底是在哪个寝室?知情者提供房号,包你大学四年的宵夜!】 如果说这些还能算是女生们对顶级财富的狂热追捧。 那么接下来的几条帖子,其离谱程度直接突破了人类碳基生物的想象极限。 【白宾利哥哥看我看我!我是体育学院大三的!其实性别这块你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求给个机会!】 【我是男的,但我屁股翘,白宾利车主能不能考虑一下击剑?我不嫌你后排空间小!】 陆川看着这些越发抽象的留言。 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旁边的赵一帆,原本正安安静静地走着,此时余光也扫到了韩东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位向来以四平八稳、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冀省大少爷。 这次是真的没绷住。 赵一帆迅速低下头,手指抵在鼻梁上推了一下防蓝光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第2/2页)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得满地打滚。 但是他那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大新生的想象力。” 赵一帆放下手,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比我预期的要丰富得多。” 他看了一眼陆川,给出了一句非常精准的评价。 “车主本人如果看见这些击剑邀请,心里应该不会太高兴。” 陆川把韩东的手机推了回去。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广场上。 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兴奋、到处打听“白车大佬”八卦的新生们。 陆川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度复杂、又带着几分荒谬的无奈感。 命运这东西,真挺爱开玩笑的。 前世的他。 为了装富二代,为了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大少爷。 他租豪车,买假表,对着镜子苦练那些自以为高雅的腔调和姿态。他费尽心思地把车停在人最多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 结果呢? 用力过猛,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彻底沦为整个江城圈子里的一个小丑。 而这一世。 他把那些浮夸的面具全都撕了。 不装了。 他买房买车,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 什么逼都没装。 什么话都没说。 结果,全校自己炸了。 比他前世花了几十万精心策划的任何一场亮相,引发的轰动都要夸张十倍。 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抓取的关注和追捧,现在就像是不值钱的烂菜叶一样,疯狂地往他头上砸。 陆川轻轻摇了下头。 他没有因为表白墙上的热度而感到沾沾自喜,也没有急于站出来澄清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笑。 当一个人不再去刻意活给别人看的时候,别人反而越看越觉得你高不可攀。 “走吧。” 陆川语气平静地催促了一句。 “快迟到了。” 三个人继续往大会会场的入口处走。 越靠近礼堂的大门,各班级排队的区域里,关于白色宾利的讨论密度就越高。 “听说了没?好像连学生会的人都在私下里查那辆车的登记记录了。” “查个屁啊,要是真有这么猛的新生,辅导员早就当祖宗供起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车主绝对长得又老又丑,要不然早就在迎新的时候出来装逼了。” 这些纷杂的议论声就在耳边盘旋。 504宿舍的三个人站在队伍的末尾。 韩东憋得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高位旁观者的姿态,他甚至觉得这种明明掌握了终极答案、却看着周围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瞎猜的局面,十分有趣。 就在各个学院的方阵开始准备按顺序进场的时候。 在礼堂侧面的通道口。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快步跑向金融系的队伍。 他今天早上的状态,和昨天去前台买单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陈子昂的眼底挂着两轮明显的乌青。 整个人透着一股严重睡眠不足的萎靡和发虚感。 为了赶这场新生大会,他早上可以说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昨天前台冻结会员卡的社死余波和家里老爹老妈的混合双打导致他根本没怎么睡。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把发型抓得一丝不乱,衣服也熨得笔挺。 作为江城本地的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新生大会这种全员集结的场合掉链子。 陈子昂一头扎进队伍里,站在了陆川旁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韩东一转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憔悴模样。 “哎哟我去。” 韩东凑过去,贱兮兮地压低声音。 “陈总,你昨晚没事吧?是不是被老爸老妈揍了?” 陈子昂现在听到老爸老妈这几个字就脑仁疼。 他烦躁地推开韩东凑过来的脸。 “少放屁。” 陈子昂咬着牙,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那种从容的少爷气场里。 “我家里好得很,没睡好而已。”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缓慢移动的入场队伍。 “没迟到吧?” 陆川看着他这副强撑体面的样子,随口应了一句。 “刚刚好。” 大礼堂里面,庄严的开场音乐已经开始播放。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正在陆续就座。 504的四个人重新汇合在了一起。 他们随着人群,踏入了灯光明亮的大会现场。 在这个能容纳几千人的巨大空间里。 那场由白色宾利引发的风波,依然在各个角落的窃窃私语中持续发酵。 而全场几千名新生谁都不知道。 那个被表白墙疯狂寻找、被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甚至被男生匿名邀约击剑的“白宾利车主”。 此刻。 就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中。 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 第57章 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江大这间可容纳几千人的综合大礼堂里,冷气给得很足。 明晃晃的顶灯将整个会场照得透亮。主席台上铺着红丝绒桌布,一长排校领导、各学院负责人和辅导员正襟危坐。 背后的巨型led屏幕上,打着“江城大学2014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粗体红字。 经过了十几天军训的暴晒和折磨,大一新生们难得能坐在柔软的折叠座椅上吹空调。 平时在外面再怎么跳脱的人,一旦被塞进这种极具压迫感和秩序感的正式场合,本能地都会把骨子里的那点野性收敛起来。 504宿舍的四个人,坐在金融系方阵的中间靠后位置。 韩东虽然努力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状态显然差了许多。 但他依旧紧紧绷着后背。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全校新生聚集的场合里,露出一丝一毫的萎靡疲态,必须把本地大少的体面死死撑住。 赵一帆则是四个人里最天然适应这种场合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情平和,甚至还带着个硬皮本子,姿态稳妥得像个常年参加各种家族会议的接班人。 至于陆川。 他靠在红色的折叠椅背上。 没有像韩东那样放松得没骨头,也没有像陈子昂那样刻意端着。他对这种流程化的大型会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纯粹平静。 礼堂里的气氛虽然严肃。 但在台下那些连排的座椅间,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依然像细密的暗流一样,在新生群体里悄悄涌动。 话题的中心,毫无悬念。 全都是早上男寝五栋楼下那辆凭空出现的白色宾利。 “你们看见没?就停在宿管阿姨那栋楼的侧面!” “到底是哪个院的新生开来的?还是外面哪个老板把车停进来了?” “你没看表白墙吗?连别的系的男生都在上面发帖求联系方式了,说不想努力了。” 细碎的八卦声在前后排的缝隙里来回穿梭。 但碍于台上那些正襟危坐的校领导,这些讨论都被死死压在喉咙底,变成了一阵阵极轻的气音。 白色宾利引发的校园狂欢,在这间庄严的大礼堂里,暂时退回了暗处。 大会的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校团委书记、学生处处长、各院系的领导轮流拿着发言稿上台,对着麦克风进行着冗长而毫无新意的讲话。 内容无非是端正学风、遵守纪律、规划好未来的大学生活。 台下的新生们都在极力扮演着一个“好学生”的角色。 前排的有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拉着,其实脑子里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网吧或者社团招新的摊位上。 后排的人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主席台。 目光涣散。 灵魂出窍。 504宿舍这边也一样。 韩东一开始还能跟着台上的节奏点点头,没过二十分钟,他的眼神就开始往天花板的排风口上飘。 陈子昂则是纯粹在靠意志力强撑。 他咬着后槽牙,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大腿两下,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在座位上睡过去,毁了形象。 赵一帆偶尔会低头在硬皮本上记下两个校方提到的重点活动节点,属于真正能在这个环境里保持大脑运转的人。 陆川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第2/2页) 他不敷衍。 也不刻意表现出多么聚精会神。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就像是一个早就熟悉了这套庞大机器运转规律的人,在审视着其中某一个齿轮的转动。 “下面,进行大会第五项。” 台上的主持人声音高昂。 这个环节一报出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大礼堂里,立刻产生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这一项是大一新生代表发言。 新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往讲台的侧边看。 在大学里,能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毫无疑问都是这一届里履历最出挑、底子最硬的人物。 大家都想看看这届的风云人物长什么样。 陆川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环节往自己身上扯。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太清楚这种大型体制内会议的运作逻辑了。 像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这种核心环节,所有的名单、发言稿、乃至上台的时间点。 早就在军训中后期,甚至在开学前,就已经在校领导的内部会议里定死了。 所以。 在陆川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听完就可以等着散会的固定节目。 他随意地将目光投向主席台,准备看着那个被选中的新生走上台阶。 就在这个寻常的瞬间。 台上。 坐在校领导席位正中央的那位江大校长,正在听着主持人的串场,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然后。 校长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金融系方阵的后排。 直直地撞上了陆川抬起的视线。 这绝对不是高位者面对几千人时那种模糊的掠过。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精准地对上。 陆川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了校长眼底那一抹认出他之后的确定感。 紧接着。 那位在江城教育界拥有极高话语权、平时不苟言笑的陈校长。 居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密密麻麻的人群。 冲着他,极度轻微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克制到了极点。 他没有抬起手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示意动作。 只是眼角微微一弯,脸部的肌肉出现了一个非常短促的松弛。 对于礼堂里另外几千名新生和台上的其他领导来说,这可能只是校长调整坐姿时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表情变化。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对于陆川来说。 这个笑容绝不普通。 他太清楚自己和这位陈校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校领导与大一新生。 他们之间,可是隔着那个西郊的高端汤泉水会。 隔着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的引荐。 陆川表面上依旧稳稳地靠在红色的折叠椅上。 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任何闪躲。 但他那颗重生以来一直稳如泰山的心,却在此刻,实打实地往下坠了一截。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太懂这些老江湖的套路了。 学生代表应该是早就定好的,不可能临时换人。 但是校长刚才那个极具深意、又带着点老熟人戏谑的笑容,在他看来又特别危险! 这老头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场合,不动声色地阴自己一把吧? 第58章 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大礼堂里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主席台上。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立体声音响,在几千人的场馆上方回荡,带着一种四平八稳的播音腔。 “接下来。” “有请本届大一新生代表,金融一班,陆川同学,上台发言。” 随着这半句话在空气里彻底落下。 坐在后排的陆川,脑子里那根原本还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神经,仿佛被人一把拽紧了。 新生代表的名单,发言的稿件,上台的顺序,绝对是在大会开始前就已经经过层层审核、签字定板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临场换人。 可现在,他的名字确确实实地从主持人的嘴里念了出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敛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坐在台上的陈校长,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权限,强行在这个铁板一块的流程里,给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位置。 这老头不仅阴了他一手。 而且阴得光明正大,毫无破绽。 在几千人面前,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突击考试。 主持人报完名字后,整个大礼堂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对于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来说。 陆川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无异于一颗结结实实的炸雷,直接在耳边轰然引爆。 韩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头东北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转过头,脖子差点扭着。 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川。那张平时最会咋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强烈的震撼。 “我靠!” 韩东压低了嗓门,却根本压不住语气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小子!” “藏得真深啊!” 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听到这个名字时,只是非常轻微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川被校方当作新生代表推上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反而更印证了他之前的那个判断。 陆川背后的能量,绝不仅仅局限于财富,甚至已经深切到了可以直接影响江城大学校方高层决策的地步。 而陈子昂。 他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座位上。 他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着陆川,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陈子昂太清楚大学里的这套游戏规则了。 能站上这个发言台的,要么是省高考状元那种拥有绝对硬核成绩的履历怪物,要么就是早就被各院系重点培养、背后有着深厚资源和人脉背景的苗子。 为什么是陆川? 他平时在宿舍里不显山不露水,连吃顿几十块钱的苍蝇馆子都要严格aa。 开着一辆他自称是“二手代步”的车。 连班委的竞选都懒得举手。 这样一个低调得近乎离谱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空降到全校新生大会的发言席上? 这完全打破了陈子昂从小建立起来的那套关于资源和阶层的认知逻辑。 在三个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 陆川站起了身。 他心里的确有波动。 但那种波动,绝对不是什么面对几千人的怯场,也不是害怕出丑的慌乱。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以及被那位陈校长强行架上台后的快速状态收束。 陆川整理了一下那件纯色的浅灰色短袖,迈步走出了座位。 前世他在无数个充满算计、打量和审视的顶级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被人当猴子一样看过,也被各种苛刻的目光凌迟过。 相比之下。 今天这场所谓的全校新生大会,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场面。 随着陆川顺着过道往前走。 礼堂里的目光开始像潮水一样汇聚过来。 周围的方阵里开始响起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谁啊?” “这就是那个新生代表?长得好帅啊。” 这些议论声细碎地交织在一起,却根本无法干扰到陆川分毫。 他一路走到主席台的一侧,顺着台阶走上那片明亮的区域。 在一众校领导和院系负责人的注视下。 陆川走到发言台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 也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紧张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或者清嗓子装模作样。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随后。 陆川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线十分平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没有那种激情澎湃的朗诵腔,也没有任何一句“感谢学校栽培”之类的模板官话。 “我是陆川。” “站在这个台上,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连坐在中间的陈校长都微微挑了下眉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陆川没有理会这些反应。 “开学这段时间,我听到最多的话题,是大家在讨论以后要加入什么社团,要怎么规划人脉,要在这个校园里,给自己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人设。” 他的目光落向人群。 “很多人觉得,大学是一个重新包装自己的名利场。” “只要你穿得足够光鲜,认识的人足够多,在这个圈子里显得足够合群,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人。”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但这其实是最没意义的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第2/2页) 台下的新生们渐渐停止了交头接耳。 大礼堂里的杂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抽干,绝大多数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台上那个空着手发言的男生。 “我们刚经历过军训。” 陆川继续说道。 “很多人觉得军训是在吃苦,是在表演服从。但实际上,军训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纪律,是节奏。” “是让你知道,在最疲惫、最狼狈的时候,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怎么不去拖累你身边的人。” 他双手随意地撑在发言台的两侧。 “未来的几年,其实和军训没什么区别。” “你们不需要急着去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多有钱、多合群。” “与其把精力花在怎么挤进别人的圈子。” “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真诚与克制。 “把课上好,把饭吃好,把宿舍的卫生打理干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够坚定地去执行。” “真正的优秀,从来不是站在别人的头上去展示优越感。”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总结。 “而是先学会,把你自己,活成一个不管放在哪里,都绝对可靠的人。” “谢谢大家。” 没有煽情的升华。 没有空洞的口号。 陆川就这么自然地收住了话音,微微鞠了一躬。 大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这篇发言,和那些充满了热血、梦想、拼搏的传统鸡汤模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它太实在了。 实在到就像是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把生活彻底看透了的成年人,在心平气和地给你传授保命的经验。 几秒钟后。 “啪,啪啪……” 第一阵掌声从前排的某个辅导员区域响了起来。 紧接着,这掌声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会场。 台下的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敷衍了事的应付。 而是那种真正被触动后,发自内心的热烈回馈。 许多原本在走神、甚至趴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新生,此刻都抬起头,用力地鼓着掌。 而在金融一班的方阵里。 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反应也正在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 韩东从最开始的震惊,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五体投地。 他一双巴掌拍得震天响。 “我滴个乖乖!” 韩东一边拍手一边喃喃自语。 “老陆这嘴是开过光吧?这讲得也太牛逼了!一句大话没有,硬是把我都听得热血沸腾的。” 陈子昂则是越来越沉默。 他看着台上那个从容退开的身影,心里的那股较劲的火苗,被彻底浇灭了。 他扪心自问。 如果今天被毫无准备地推上台的人是他陈子昂。 他能做到像陆川这样,连磕巴都不打一个,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地讲出这番话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而赵一帆。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地鼓着掌,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到了极点。 就在掌声如雷动般持续扩散的时候。 前排几个新闻系的干事和眼尖的辅导员,终于发现了一个更为骇人的细节。 “哎,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个拿着相机的女生戳了戳旁边的部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金融系的男生,他从上台到讲完。” “手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迅速在前排的区域传导开来。 没有发言稿。 没有提词卡。 甚至连拿手机看一眼提纲的动作都没有。 在这种正式、严肃的校级大会上。 陆川就那么两手空空地走上去,凭借着大脑里近乎恐怖的逻辑清晰度,完成了一场行云流水、直击人心的脱稿演讲。 这个细节,比演讲内容本身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稳重和洞察,根本不是提前背诵的产物,而是人家骨子里自带的生活逻辑。 陆川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走下台阶。 他顺着原路,重新回到了金融一班的方阵,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有探究,有敬畏,还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韩东兴奋地凑过来想说话。 陆川只是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安静。 表面上看起来,陆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实际上。 直到坐下的这一刻,他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平稳地落了回去。 临场应对这种局面,即便是他,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就在这时。 大礼堂里的音响再次传出微弱的电流声。 台上的陈校长。 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看着重新落座的陆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若有若无的满意感。 陆川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老谋深算的校长。 这一刻。 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 那天在汤泉水会的茶廊里,这老头对他露出的那个极轻的笑容。 果然不是白笑的。 这一局。 他确实被这位江大的最高领导,结结实实地“关照”了一手。 “各位同学。” 陈校长沉稳的声音,在礼堂上方缓缓响起。 第59章 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 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 主席台上,陈校长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筒。 他没有急着翻开面前的会议流程单,也没有立刻端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领导官腔。 陈校长目光温和,视线在台下乌压压的新生方阵里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各位同学。我是江城大学的校长,陈松年。” “刚才陆川同学的发言,讲得很实在。” 陈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稳稳地接住了礼堂里还未完全散去的惊讶情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不过,我在这里得向大家,也向陆川同学坦白一件事。” 台下的新生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今天,给陆川同学开了一个小玩笑。”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 “这次的新生代表名单,学校早就定好了。但是,我特意交代了相关负责的老师,有意没有提前去通知陆川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礼堂里瞬间掀起了一阵低声的哗然。 前排几个辅导员也面面相觑。 新生们的反应最直接。 大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川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校长临时给“架”上台的!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那段逻辑严密、分寸极佳的发言,完全是他在走上主席台的那短短几十秒里,硬生生逼出来的临场反应。 这含金量,简直翻了不止一倍。 韩东在座位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转头看着陆川,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纯粹的看怪物。 陈校长看着台下的反应,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这么做,只是想看看。” 陈校长继续说道。 “我们江大招进来的年轻人,在面对突发状况、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接得住这个场子,能不能稳得住自己。” “现在看来,他交出了一份很不错的答卷。” 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解释刚才流程上的突兀。 实际上,却是在当着全校新生的面,公开给陆川抬轿子。 这种长辈式的欣赏与认可,比发一张荣誉证书还要有分量得多。 把这个“玩笑”挑明之后。 陈校长没有顺势展开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 他握着话筒,拿出了江大掌舵人那种成熟、松弛的做派。 “真正的大学,不是一所让你们继续背诵标准答案的加工厂。” 陈校长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生活里,不可能永远有提前发给你的台本。学校看重你们的高考成绩,但我们更看重,一个年轻人在关键时刻的定力、表达,以及分寸。” “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四年里,都能学会把日子过顺,把事情做好。” 讲完这几句重点。 陈校长直接放下了话筒。 他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搞什么无休止的总结陈词。 “今天的新生大会,到此结束。” “大家按照各学院的安排,有序退场。” 这个干净利落的结尾,反而赢得了台下新生们一阵热烈、发自肺腑的掌声。 比起那种动辄两三个小时的长篇累牍,陈校长这种讲够了重点就放人走的开明作风,在新生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礼堂的大门全部打开。 人流开始缓慢地往外涌动。 504宿舍的四个人混在金融系的队伍里,顺着过道往外走。 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微妙。 前后的同学不时地拿余光往他们这边瞟。 陆川走在人群里,神色如常,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在台上掀起风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韩东走在陆川旁边,整个人快憋疯了。 他一路都在抓耳挠腮。 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又硬生生地闭上。 他满脑子都是问题。 你咋就成新生代表了? 你怎么一点稿子都不用就能说得那么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第2/2页) 你跟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句问起的状态,把这头东北猛兽折磨得够呛。 换成几天前,他早就拽着陆川的肩膀大声嚷嚷起来了。 但现在,他硬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韩东只能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这也太离谱了……” “老陆你是真能藏啊。” “我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全乱套了。” 陈子昂走在前面,听着韩东的嘀咕,一句话没插。他现在脑子里也在重新评估陆川在这个学校里的真实能量。 几个人刚刚快走到礼堂出口的台阶。 “陆川。” 侧面突然传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呼喊声。 辅导员周老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人群边缘快步追了上来。 504的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 周老师走到陆川面前,站定。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此时此刻,周老师对待陆川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那种辅导员对待大一新生的公事公办,而是带上了一种隐隐的客气和郑重。 “周老师。”陆川微微点头。 周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室友,没有刻意避开,压低了点声音,把话传得清清楚楚。 “陈校长刚刚有交代。” 周老师的语气十分严谨。 “系主任那边也已经知情了。他们让我转告你,让你现在去一趟行政楼。” “直接去校长室。”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本来就没理清的脑子,这下彻底炸了。 去校长室! 这四个字对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来说,威慑力实在太强了。 普通学生大学四年,可能连校长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陆川这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直接点名召见。 陈子昂站在旁边,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他很清楚,这已经远远不是在迎新大会上出个风头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进入了江大最高权力的视线,甚至可能是某种更深层关系的确立。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场大戏根本还没完。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学生受宠若惊的召见。 陆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他没有追问找他干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谢谢周老师,我这就过去。” 周老师完成任务,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人流还在继续往外散去。 韩东还处于极度震惊的迷糊状态中,陈子昂和赵一帆也各自沉默着。 陆川转过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林荫道上。 陆川看着远处那栋高耸的行政主楼,心里像明镜一样通透。 陈校长既然在那种几千人的大场合下,临场点他的名,又在台上公开承认是“开玩笑”。 这说明这只老狐狸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一手虽然是顺水推舟抬了他陆川一把,但也确实有些不讲武德,硬生生地把他推到了全校舆论的聚光灯底下。 按照方致远和陈校长这种老江湖的处事法则。 打了你一巴掌。 或者说,阴了你一下。 那就绝对会在事后,想办法给你补上一点甜头。 这个补偿,未必是直接给你塞个什么实质性的物质奖励。 它极有可能是一项资源、一种特权、或者是未来四年在江大校园里的一条绝对畅通的绿色通道。 陆川迎着初秋的微风,脚步不急不躁。 他当然不会感到慌张。 他非常清楚,今天这趟校长室之旅,绝不是去挨训的。 那老头。 八成是准备好好赔偿他点什么东西了。 第60章 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 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 陆川没有回宿舍。 他在辅导员传完话之后,转了个方向,独自一人走进了江大行政主楼。 一进大门,行政楼里的氛围和外面的学生区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反差。 外面是刚开学的新鲜和吵闹。 里面却透着一股老式权力秩序的克制与清冷。 走廊里非常安静,干净的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建校以来的老照片、历届校长的题字和一排排分量极重的荣誉牌匾。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纸张、木头以及中央空调冷风混合的味道。 陆川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楼层最深处。 停在那扇挂着“校长室”木牌的门前。 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敲了两下。 动作不紧不慢。 “请进。” 门内立刻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川压下门把手,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办公室,但整体气质并不浮夸。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角落里摆着一组有些年头的会客沙发和一张精致的茶台,窗边错落有致地放着几盆绿植。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知识分子和实权人物叠加出来的厚重感。 陈校长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江大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正站在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竹制茶则,慢慢地拨弄着茶叶。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刚才在主席台上那副威严的校领导模样,更像是一个见过无数风浪、很会与人打交道的长辈。 看见陆川进门,陈校长把茶盏放下。 他笑着朝沙发比划了一下。 “小川,坐。” 这个称呼一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主动拉近了一大截。 陆川没端着,客气地道了声谢,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身姿舒展,不缩,也不飘。 陈校长拎起烧开的水壶,亲手烫了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陆川面前。 他自己在主位坐下,没有立刻端出领导的架子去谈什么学校规章和期望,而是看着陆川,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直接抛出了一个软钩子。 “刚才在大会上没提前打招呼。”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没生我的气吧?”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 他没有顺着回那种“怎么会呢校长”的虚伪客套。 “还好。”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也就是临时多想了几句词,没出什么岔子就行。” 陈校长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满意度又往上提了一分。 他深谙与人打交道的尺度,见陆川没有摆出抵触的脸色,便顺势用一句玩笑,把两人的关系又往前猛推了一步。 “你这孩子,心气倒是沉得住。” 陈校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在汤泉水会的时候,叫方致远那是一口一个方叔,叫得多顺溜。”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川,故意板起脸。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连一句陈叔都不肯叫了?” 陈校长这是放下了大学校长的身段,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私人化的结交入口。 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这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意思。 如果这时候立刻顺杆爬,叫得太热络,会显得自己太轻浮、太急功近利。 如果装听不懂强行叫校长,又会把气氛搞得太僵。 陆川停顿了两秒。 他放下茶杯,嘴角带出了一点轻微的无奈。 “陈叔。” 陆川顺着台阶把话接了过去,语气自然。 “您这是在学校里,我怕坏了规矩。” “咱们私底下不讲那些规矩。” 陈校长哈哈一笑,显然对这声“陈叔”受用。 原本那点属于上下级谈话的正式感,在这两句玩笑和称呼的转换中,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玩笑过后,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陈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把话题落到了实处。 “小川啊。” 他看着陆川,语气像是在闲聊。 “你那辆白色的车,今天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陆川听到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表面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去解释什么。 陈校长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学校对车辆进出是有严格管理的,普通学生平时不允许开车进出校园。”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你平时有代步的需求,每次在门口登记盘查也确实麻烦。” “我等会儿跟后勤保卫处那边打个招呼。” 陈校长把好处给得不露痕迹。 “把你的车牌号直接录进教职工的内部系统里。以后你那辆车进出校门,道闸自动放行。行政楼的地下车库,也给你留个内部车位。”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能把私家车自由开进校园,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而对于陆川来说,这更是免去了日常出行最大的麻烦。 更深层的一面是。 好处给了,分量给足了,却一点都不压人。 这是真正的高位者才有的圆滑。 然而。 面对这个唾手可得的特权,陆川却没有立刻点头接下来。 他看着陈校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块多余的饼干。 “不用麻烦了,陈叔。” 陆川回绝得很干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第2/2页) “那台车太招摇了。” 他想到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的那些连男的都在找车主的离谱帖子,心里就觉得一阵无语。 “最近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我也没想着天天开着它在校园里转悠,确实不太方便。” 陆川把自己的生活逻辑和盘托出。 “我准备最近再去买一台低调点、普通点的车。” 这番话一出。 陈校长端着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了一下。 拒绝了。 面对这种能够在几万名同龄人面前尽情享受特权、彰显特殊的绿色通道,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想都没想就推了回来。 而且,他给出的理由,不是为了装低调。 而是真真切切地嫌弃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招摇”,甚至觉得它破坏了自己正常的大学生活秩序。 陈校长在心里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拥有一辆宾利欧陆gt,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它在学校主干道上轰鸣。 可陆川想的却是,把排场往后放,把生活的秩序放在最前面。 陈校长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扫兴。 他是个懂节奏的人。 “行。” 陈校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找了一下。 “既然你想换台低调的代步车,那这事儿你联系他。” 陈校长直接把一个微信名片推给了陆川。 “这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等你把新车提回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把新车牌报给他,他会把权限给你录好。” 不强塞,不硬给。 而是顺着陆川的节奏,把这份便利无缝切换成了另一种更贴合对方需求的形式。 陆川这次没有再推辞。 “谢谢陈叔。”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江城气候的话题。 陈校长表面上谈笑风生,内心里却已经在这个短暂的会面中,把所有的碎片拼凑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 方致远之前特意打来的那个暗示电话。 陆川在新生大会上那种根本不需要准备、直接无稿控场的恐怖定力。 随手开出来的宾利,以及那个绝不简单的五个连号车牌。 再加上刚才面对特权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克制与不在乎。 在陈校长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眼里,这已经不仅仅是明牌了。 这简直就是把底牌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绝对是京城那种真正见过大场面、从小在权势与规矩的熏陶中长大的大院核心子弟。 普通富豪家庭,哪怕钱再多,也绝不可能养出这种对特权彻底祛魅的松弛感。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陈校长很懂点到即止的道理,没有把人硬留太久。 他笑着端起茶杯。 “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陈校长用一句极具余味的玩笑话作为这场谈话的收尾。 “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回。” 他指了指陆川。 “下次学校里再有什么活动需要你上台当代表,我保证提前一天告诉你。” 陆川也跟着笑了一下,顺势站起身。 “那您最好提前两天,我好多背两句稿子。” 气氛轻松自然。 陆川微微欠身告辞,转身走向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事,别绕弯子。” 陈校长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直接找我。” “明白。陈叔留步。” 门被拉开,陆川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重新合拢。 办公室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陈校长坐在沙发上,将杯底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 在脑子里把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逐字逐句地重新复盘了一遍。 越是复盘,他越是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走眼。 陈校长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机。 他熟练地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方。” 陈校长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热闹的江大校园,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狐狸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这看人的眼光,倒是一点没老啊。” 电话那头的方致远笑了一声。 “怎么?人见过了?” “见过了。” 陈校长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语气变得极为感慨,甚至带着几分深沉的忌惮。 “这孩子,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京城那边出来的门第子弟,这规矩、这分寸,还有这份拿捏轻重的定力,跟咱们地方上那些富商养出来的孩子,是真不一样啊。” 电话两端,两个在江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派人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于他背景通天的猜测,已经彻底被这两只老狐狸钉死在了脑袋里。 --- 五一假期到啦~ 愿我的读者不用为琐事烦恼,自在随心。 想躺就躺,想玩就玩。 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假期愉快! 第61章 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江大男寝五栋的走廊里,回荡着各个宿舍里新生们打游戏和闲扯的嘈杂声。 陆川顺着楼梯走上五楼。 从安静克制的行政主楼校长室,重新切回到这满是泡面味的男生宿舍楼,中间的反差感极大,却也让人觉得真实。 他推开504的门。 宿舍里的气氛,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 韩东正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在电脑前疯狂点鼠标,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几句国粹,显然还在峡谷里跟人对线。同时手机就架在旁边,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校园群的未读消息。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没怎么出声。 但陆川一进门,就注意到赵一帆的眼神很清明,像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并没有主动挑破的打算。 最明显不对劲的,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没有像平时那样瘫在电竞椅上敷面膜,也没有拿着手机跟哪个本地二代群里的人吹牛。 他坐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表面上看着还在强撑那副少爷式的镇定。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在斟酌某件必须立刻办明白的事。 陆川把门关上,将钥匙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子昂今天不是单纯的情绪不好,而是有话要说。 而且是那种必须当着全宿舍的面,明明白白说清楚的话。 果不其然。 看到陆川进门并拉开椅子坐下后,陈子昂就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预设的时间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子昂没有去看陆川,也没有管还在打游戏的韩东。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前,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甚至脸颊隐隐有些发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个场面给接了起来。 前台卡被冻结那次丢脸。 不是他陈子昂和赵一帆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小事。 那是整个504宿舍都在场、几双眼睛亲眼目睹的灾难现场。 赵一帆掏出那张黑金卡替他解了围,把他从那场难堪的社死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陈子昂骨子里死要面子,虚荣心极强。 但他懂规矩。 人家既然当着室友的面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你就得当着室友的面,把这个人情明明白白地认下来。 哪怕这样做,会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会暴露自己的窘迫。 这事也绝不能装傻糊弄过去。 “一帆。” 陈子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郑重。 赵一帆把手里的书合上,转过头看着他。 韩东听到动静,也摘下了一边耳机,好奇地转过身。 “昨天在汤泉水会那事。” 陈子昂别别扭扭地错开了一点视线,但语气却带着少爷式的认真。 “谢了。” “我知道要不是你出手,我那天这脸在江城就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这人情我记着,我陈子昂不装傻,也不赖账。” 说完这几句。 陈子昂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 包装也没有搞得花里胡哨,不是什么大牌的纸袋,就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稳、木质包边的扎实方盒。 他把盒子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递过去的时候,陈子昂的神情依旧有点僵硬,动作也略显生疏,显然平时极少干这种郑重其事送人礼物的活儿。 赵一帆看着递过来的盒子。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帮陈子昂结账,本就不是图什么回报。以冀省赵家的底蕴和眼界,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一般意义上的礼物根本提不起兴趣。 “真没必要。” 赵一帆没有伸手去接。 “一点小事而已,兄弟之间不至于搞得这么严肃。” 赵一帆一拒绝,陈子昂反倒更尴尬了。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子昂干咳了一声,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我本来想着,结账那五万多块钱我直接微信转给你。但我仔细一琢磨,你连黑金卡都能随便掏出来,我给你转那几万块钱,你肯定不会收。” “所以我昨天问了我爸。” 说到这里,陈子昂的语气开始发虚,甚至带着一点绝望的自暴自弃。 “我爸说,既然转钱俗气,送表送笔别人也未必看得上。” 陈子昂硬着头皮,把陈富贵那句极具本土生意人智慧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我爸说,那就送这个。” “他说这东西,全天下不管谁看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自己都觉得离谱,甚至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一帆听着这番话。 原本想要继续推辞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子。 陈子昂也不管赵一帆接不接了,直接伸手扣住了盒子的锁扣。 “啪嗒。” 盒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劳力士,没有万宝龙的钢笔,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文玩手串。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 安安静静地躺着三块规格精致、黄灿灿的小金砖。 足金。 每一块的分量都压手,总价值加起来,绝对在十万元以上。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俗吗? 俗到了骨子里。 直接吗? 粗暴得不讲任何道理。 赵一帆看着盒子里那金光闪闪的小金砖。 他先是愣住了。 随后。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高冷得像个老学究的世家少爷,终于没绷住。 “哧——” 赵一帆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实在太符合陈子昂父亲那种雷厉风行的生意人做派了。 你很难说它没有诚意。 你更没法说它不实用。 随着赵一帆这一笑,宿舍里原本有些僵硬和尴尬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那种只有在男生寝室内部才能有的轻松感,迅速蔓延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第2/2页) 韩东早就已经摘下了两边的耳机。 他伸长了脖子,一眼就扫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这头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阵绿光。 “卧槽!” 韩东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赵一帆桌前,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几块金砖。 “陈总,你这手笔也太硬了!” “陈叔叔说得太对了!” “这全天下谁不喜欢黄金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比啥都踏实!这叫硬通货!” 韩东这一嗓子。 陈子昂原本还红着的一张脸,在听到韩东的吹捧后,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听到韩东的神级总结。 赵一帆也就不再继续推脱了。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那个木盒子重新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行。” 赵一帆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语气平和,给足了陈子昂体面。 “那我收了。” 这句话一出口。 陈子昂整个人明显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下来。 赵一帆收下礼物,意味着前台那场难堪的风波,正式在504宿舍内部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结算。从此翻篇,再不提起。 礼物的事情圆满解决。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活络了起来。 韩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继续刷着校园群。 “对了。” 陈子昂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顺口转了话题。 他昨天虽然因为家里的事没怎么关注校园八卦,但也架不住各种群消息的狂轰滥炸。 “我听说咱们学校宿舍停车场那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宾利?” 陈子昂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他对这件事的认知,还完全停留在外部吃瓜的角度。 “听说因为这辆车,学校表白墙上都闹疯了,连男的都在上面发帖找车主。” 他喝了一口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这到底是哪个新生这么猛,还是哪家关系户把车开进来了?排场搞得够大的。” 全宿舍最藏不住事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韩东。 这头东北猛兽对那辆白色欧陆gt的秘密,早就憋得浑身像长了毛一样难受。 之前在路上,碍于兄弟之间的边界感,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可现在是在504宿舍内部。 全是自己人。 这事他哪里还憋得住。 陈子昂的话音刚落。 韩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还能是谁的。” 韩东大喇喇地一挥手,直接指向坐在对面的陆川。 “川子的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 他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他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轴承。 目光顺着韩东的手指,直勾勾地落在陆川身上。 脑子里疯狂地倒带。 陆川是怎么说的?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塑。 这特么叫二手代步车? 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被他说得就像是去旧货市场花两百块钱淘来的一辆破自行车!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底蕴,才能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喂出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怖松弛感? 陈子昂喉结滚了滚。 他在心里,默默地、不受控制地,给504宿舍的四个人,重新做了一次实力排序。 这就是他从小养成的阶层习惯,总会下意识地把人放进坐标系里去衡量。 现阶段,在陈子昂清醒的判断中。 第一,绝对是赵一帆。 那张汤泉水会的黑金卡,代表的根本不是一时的消费能力,而是十亿级以上的庞大财力,以及让江城无数富商挤破头都摸不到边的人脉门槛。 第二,是陆川。 有宾利欧陆gt是一回事。 更要命的是,他把宾利当成买菜车来开的态度,远比这辆车本身要吓人一万倍。 第三,是自己。 家里好歹有现金流,开着保时捷718,手里捏着他爸汤泉的黄金卡。 虽然在江大也算个人物,但比起前面这两尊深不可测的大佛,他很清楚,自己明显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第四,是韩东。 这货目前最大的资产,估计也就是他妈塞的那二十双袜子,他二舅上山亲自采的那包野山松子,以及一张随时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嘴。 这番排位算下来。 陈子昂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透着一股属于少爷视角的无奈与心酸。 本以为自己进个普通大学宿舍,绝对是降维打击。 结果倒好,一头扎进了怪物窝里。 “哎哎哎!” 就在陈子昂黯然神伤的时候,韩东又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大喊。 他双手抱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杵到陆川脸上。 “川子!你现在是真的出名了!” “我刚才在校园大群里看有人说,关于你那辆白色宾利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夸张了。” 韩东兴奋得直搓手。 “现在学校里有一群闲得蛋疼的人,每天就在停车场那边蹲点。甚至还有人在你车旁边直接架起手机开直播了!” “那帮人叫嚣着,今天晚上就算是不睡觉,也必须得把你这个神秘车主给揪出来!” 陆川听到这话。 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前世租车装逼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这种全校轰动的关注度。 可现在,这种无孔不入的过度关注,已经严重破坏了他想要安稳生活的秩序。 陆川没有参与韩东的热烈讨论。 他转过头。 目光平稳地越过过道,落在了刚刚完成心态重建的陈子昂身上。 “子昂。” 陆川的声音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陈子昂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62章 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子昂,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前一秒,他还在脑子里疯狂重塑着504的阶层排行榜,还在为陆川那种视几百万豪车如买菜车的松弛感而感到心惊。 这一秒,听到陆川主动开口求他。 陈子昂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他那张为了维持体面而绷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一种隐秘的、终于落到实处的痛快。 原来你陆川也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什么忙?”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急着大包大揽,而是拿出了一副江城本地大少爷见惯风浪的沉稳做派。 “你先说。” 陆川看着他,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那些求人办事时常见的虚伪客套。 “帮我把那辆宾利,从学校里开出去。” 陈子昂愣住了。 陆川转过头,看向窗外里的校园。 “那车太高调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欲扬先抑的凡尔赛,只有一种真实的、被打扰了生活节奏的烦躁。 “昨天把它停在宿舍楼下,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事,懒得再绕路停外面。” 陆川收回视线。 “结果现在,表白墙上全是在刷车牌号的,论坛里天天有人盖楼。”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给出了自己最核心的生活逻辑。 “我不想天天被人盯着。” “再这么停在学校里,纯属给自己找麻烦。我讨厌麻烦。” 陈子昂听完这番话,心里那种刚刚升起的优越感,瞬间变了味。 他深深地看着陆川。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能拥有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巴不得把它焊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巴不得全校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陆川呢? 他把别人做梦都想求来的风头和排面,当成了破坏正常生活秩序的垃圾。 陈子昂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挪车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但紧接着,他骨子里那种习惯性丈量地位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赵一帆,顺口问出了一句非常本能的试探。 “既然只是把车开出学校。” 陈子昂盯着陆川。 “你怎么不找一帆?” “他应该也有驾照吧?” 这个问题问得极具男寝真实的心理拉扯。 因为陈子昂心里清楚赵一帆的实力。 他想知道,在陆川眼里,这种接触百万级豪车、处理私人事务的活儿,自己到底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备胎,还是那个“最顺手”的首选。 陆川根本没去猜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他回答得干脆。 “一帆有驾照。” “但这种事,他也嫌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把一辆被全校盯死的宾利开出去只是第一步。最主要还有后面的事,这就不是简单踩一脚油门的事。 陆川看着陈子昂。 “你是本地人,路况熟,开车也方便。” “而且你本来就喜欢车,对这些流程不排斥,交给你最合适。” 这几句话不仅给足了理由,也给足了陈子昂想要的面子。 就在陈子昂心里刚刚舒坦了一点的时候。 一直没吭声的赵一帆,非常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他合上手里的全英文小说。(ps:正经的巨著小说。) “也没什么。”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真理。 “你富二代的身份是真的。” “家里又不是买不起宾利。只不过现阶段,家里人不想给你那么多张扬的预算,怕你太高调罢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精准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子昂的神经上。 赵一帆说得太自然了。 没有任何吹捧。 就是那种真正处于顶层家族的核心子弟,在探讨家族对后辈资产管理方式时,最习以为常的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第2/2页) 在赵一帆的视角里,陆川把宾利弄走,没有别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那个神秘的京城大家族,在这个阶段对他下达了“低调”的指令。 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深信不疑。 陈子昂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里,那层“深不可测”的滤镜,被赵一帆这随口一记补刀,彻底焊死。 陆川听到赵一帆这番强行合理的脑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当然不会去拆穿。 他顺势把话题往下推。 “而且,挪车只是一半。”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件事。 “我已经买了一台新车。” 这句话一出,韩东在旁边眼睛又亮了,刚想张嘴发问,被陆川一个眼神制止。 “新车已经定了。” “是一辆适合在江大日常开的车。” 陆川看着陈子昂。 “今天我还得去一趟车管所上牌。” “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把牌子上了,然后再一起回学校。” 这个请求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通透了。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帮个小忙挪一下旧车”。 这是帮忙处理旧车撤场! 是陪着去车管所跑手续! 是深度参与陆川下一台座驾落地的全过程! 对于一个骨子里爱车、爱排场、极度渴望在圈子里证明自己办事能力的本地少爷来说。 这简直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完美差事。 更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陆川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室友。 而是真正把他纳入了可以帮忙处理私人核心事务的“自己人”范畴。 这种被极度需要的参与感,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行。” 陈子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努力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极力维持着那种淡定从容的少爷姿态。 “这事交给我。” 嘴上说得轻巧。 但陈子昂的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速地提前脑补出了一套完美的画面。 今天。 自己亲自拉开那辆被全校奉为神明、无数女生在表白墙上疯狂寻找车主的白色宾利欧陆gt的车门。 在一众围观学生的惊叹目光中,一脚油门,把这头白色的幽灵开出江大校门。 这风头,不比他开那辆双座的保时捷718来得更猛烈、更高级? 到时候陪陆川去了车管所,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熟人,顺势展示一下自己在江城本地的办事能量。 又能赚足面子。 又能拉近和陆川这位“京城顶层大少”的私人关系。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活儿。 事情谈妥。 504宿舍里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和谐起来。 韩东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只要有豪车可以看,有热闹可以凑,他就觉得这大学生活无比精彩。 赵一帆依旧坐在角落里。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全英文书,心里对陆川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家族”,已经完成了逻辑上最严密的自我闭环。 陈子昂美滋滋地靠在电竞椅上,哼着小曲,开始规划明天开宾利出校门时该穿什么衣服。 陆川也没有再多说半句。 把车钥匙扔给陈子昂,然后走出宿舍。 “我在后街的路口等你。” “ok,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陈子昂兴匆匆的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他要收拾好再驾驶这辆几百万的宾利。 正是这个他满心欢喜、甚至觉得极有面子主动接下来的“好差事”。 在两天之后。 会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直接在他的大少爷生涯里炸开。 给他惹来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大麻烦。 第63章 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 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 504宿舍里。 陈子昂没有立刻转身出门。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非常认真地挑了一套衣服。 换下刚才在宿舍里穿的宽松短袖,穿上一件剪裁合体、极具质感的深色休闲衬衫。接着,他又走到洗漱间的镜子前,用沾了点水的梳子,把额前的碎发仔细地往后抓了抓。 他不是在臭美。 而是这位本地大少爷从小养成的做事习惯。 哪怕现在只是去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把一辆车挪出校门,他也必须维持住最基本的体面。 更何况。 那是一辆宾利欧陆gt。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这是在帮室友办事。 那辆车现在在学校里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万一去开车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自己总不能穿着拖鞋和大裤衩坐进几百万的豪车里。 那不是低调,那是对这辆车的侮辱。 收拾妥当后,陈子昂把钥匙揣进口袋,推门走出了504。 初秋的上午,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陈子昂顺着楼梯走下五栋男寝,慢悠悠地朝着侧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拐角处。 迎面正好走过来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抬眼看到陈子昂,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哎,陈子昂。” 男生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这是他们金融一班的同班同学。班会上,陈子昂作为本地人,那番带着点优越感的自我介绍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他平时穿搭考究,班里不少男生都认得他。 陈子昂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下头。 男生把手里的一瓶冰红茶递给旁边的同伴,顺口问了一句。 “这大周末的,你怎么来停车场这边了?” 陈子昂根本没多想,语气自然地回了一句。 “出去办点事。” 这句话刚一出口。 对面那个男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个时间点,在五栋男寝楼下的停车场,提到“开车”这两个字,任何一个江大新生都会产生同一种联想。 男生看了一眼陈子昂那身考究的打扮,又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深处。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问了出来。 “该不会……” 男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里面停着的那辆白色宾利,是你的吧?” 这一问,犹如平地一声雷。 陈子昂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捏紧了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车钥匙。 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说是自己的? 不行。 他陈子昂虽然虚荣好面子,但骨子里是有底线的。这车真不是他的,当面冒领室友的豪车,这种事太跌份,他干不出来。 那说不是自己的? 也不行。 如果说不是,对方肯定会紧接着追问“那这车是谁的”、“你为什么会有钥匙”。 陆川刚刚把事情交给他的时候,态度表达得非常明确。 这车太高调,惹来的麻烦太多,陆川就是不想再被人盯着,才让他帮忙把车弄走。 要是他现在一开口把陆川抖出来,那不等于把兄弟给卖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子昂卡壳了。 他看着面前满脸期待和震惊的同班同学,最终只能选择闭上嘴。 他没有点头承认。 也没有摇头否认。 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模糊、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礼貌微笑。 然而。 在对面那个男生的眼里,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沉默,有着另外一种笃定的解读方式。 这就是默认了! 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陈子昂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看待一个“家里做生意的本地富二代”,直接升级成了仰望一尊“深不可测的豪门少爷”。 “我懂,我懂。” 男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拉着旁边的同伴,带着一种窥探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快步离开了停车场入口。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个同学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一个不太对劲的方向滑了过去。 但他现在没空去细想。 把车开出学校才是正经事。 陈子昂转过身,继续往停车场里走。 刚走没几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停车场中段那个靠墙的宽大车位旁,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而此刻,车子周围已经站了五六个男生。 这些人明显是爱车的,或者就是顺着学校里的八卦热度,专门跑来这边凑热闹看稀奇的。 有人正弯着腰,凑近了看那熏黑的轮毂。 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车头那个标志性的进气格栅和圆形大灯咔咔拍照。 甚至还有人在低声讨论这车的落地价到底要多少个w。 陈子昂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先站在外围,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要确认一件事。 有没有人举着自拍杆开直播。 有没有学校表白墙那些八卦头子在这里蹲点。 目光扫过一圈后。 情况似乎还好。 只是几个零散的学生在围观,没有看到手机镜头对着这边长时间录像,也没有夸张的直播设备。 陈子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大麻烦,那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的气场,立刻就找了回来。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迈开步子,拿出了平时在江城高端局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朝着那辆白色宾利走去。 走到人群外围。 陈子昂没有大声呼喝,也没有故意端着架子摆谱。 他用一种自然、仿佛这条路、这个车位、这辆车本就属于他掌控的姿态,淡淡地开口。 “麻烦让让。” “我要出去。” 这两句话一出来,声音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分量。 围在车旁边的几个男生瞬间回头。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年轻男生站在身后时,人群几乎是本能地往两侧退开了半步。 大家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第2/2页) 车主来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哥们。” “这车……是你的?” 陈子昂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刚刚在路口遭遇的尴尬死局,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又被原封不动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依旧没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 五六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子昂抿了下唇。 他没有正面回答那个男生的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车钥匙的解锁键上。 用力按下。 “滴滴。” 两声清脆、极具机械质感的解锁声在停车场里响起。 白色宾利的前大灯瞬间亮起了一道凌厉的冷光。 两侧宽大的后视镜伴随着轻微的电机运转声,缓缓向外展开。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子昂没有多看周围的人一眼。 他走到驾驶座旁。 伸手拉开那扇厚重的高级车门。 弯腰。 低头。 动作利落地坐进了那张纯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里。 “砰。” 车门合上。 在车外旁观者的眼里。 这种不发一言、直接用最高级别的行动代替回答的举动,简直酷到了极点。 这比任何点头承认,都更像是一种绝对掌控的默认。 车厢内。 顶级隔音玻璃将外面的惊叹声彻底切断。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开宾利欧陆gt。 虽然他极力想保持镇定,但当他的手掌贴上那温润的真皮方向盘,目光扫过中控台上那块精致的百年灵时钟时,心里还是被这种老钱风的高级感给震了一下。 车内的安静、厚重,以及那种将人严密包裹在奢华中的安全感。 和自己那辆永远都在试图用噪音和颠簸刺激神经的保时捷718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造物。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w12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他踩下刹车,挂入d挡。 白色的轿跑缓缓驶出车位。 当车头转过方向,顺着停车场的出口驶向校园内部的林荫道时。 周围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自动追踪雷达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车身上。 沿途路过的学生。 坐在路边长椅上聊天的女生。 甚至是骑着自行车赶着去自习的新生。 所有的视线,在看到这辆传说中的白色宾利真的动起来的那一刻,全都汇聚了过来。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表面上,他目视前方,稳如泰山。 但他的心里,此刻却正经历着一种复杂的拉扯。 这种被全校行注目礼的感觉,这种处于绝对社交中心的压制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暗爽。 但在这份暗爽的深处。 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发虚和心慌。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此刻站得再高,脚下踩着的台子,也不是他自己的。 车子缓缓驶出江大的正门。 彻底汇入了城市宽阔的马路车流中。 陈子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江大校门,心里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 任务圆满完成。 刚才在停车场虽然被围观了,但好在没有人明目张胆地开直播或者录像。 事情应该还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学校里多出几个误以为自己是宾利车主的八卦罢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陈子昂这么安慰着自己。 然而。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刚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暗自庆幸的时候。 在五栋男寝对面的一栋宿舍楼里。 二楼的一个窗户半开着。 一个手里拿着高倍率长焦镜头的新生,已经在那里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从陈子昂站在人群外围说出那句“让让”,到他沉默着按下车钥匙解锁,再到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最后将白色的宾利驶出停车场。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已经被那个高倍镜头,以1080p的高清画质,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下午。 阳光开始西斜。 江城大学的校园网络里,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颗核弹。 学校的表白墙。 贴吧的置顶帖。 甚至是大一新生各个学院的微信大群里。 一段只有几十秒的短视频,以一种疯狂的病毒式传播速度,迅速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 视频的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经过长焦镜头的拉近,主角的脸庞清晰可见。 视频下面配着的文案和标题,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江大最神秘神豪现身!白宾利车主终于抓到了!】 【破案了!他就是金融一班那个家里做大生意的本地富二代!】 【怪不得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那么有底气,原来实力这么恐怖!】 视频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衬衫,面容冷峻地走向宾利,按下钥匙解锁的那一幕,被无数男生女生截图放大。 “金融一班陈子昂”。 “本地顶级富二代”。 “白色宾利车主”。 这三个标签,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被江大新生圈强行焊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此时。 陈子昂在后街接上了陆川,开车去往车管所的路上。 --- 亲爱的宝子们: 原定今天两更就收官啦~ 但是大家都好热情。 所以为了感谢所有送礼物、点赞追读的大大们,美式必须加更一章回馈一波~ 特别感谢因果道体大佬送来的爆更撒花,排面拉满了! 因为现在没有存稿,各位大大有什么想看的剧情走向或者对我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段评或者作者有话说留言,我都会认真看的。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2 第64章 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停在江大后街的一个相对空旷的路口。 陆川从后街走了过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厚重车门,坐了进去。 “久等了。” 陆川随手扯过安全带扣好,语气平淡。 “没事。” 陈子昂把挡位挂入d挡。 “我也刚开出来没多久。”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了反而尴尬,现在这种各自心照不宣的状态刚刚好。 白色的宾利平稳起步,顺着主路朝着车管所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分钟。 顶级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噪音完全切断,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子昂本来就不是那种能一直忍受沉默的人。 尤其是今天他手里握着方向盘,办的又是关于车的事,他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 “你那台新车。” 陈子昂直视着前方的路况,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自然的切口。 “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问题表面上听起来只是顺嘴一问。 但实际上,陈子昂心里是真的好奇。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刚买的。”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多余解释。 这三个字落进陈子昂耳朵里,让这位本地大少爷的心里猛地一跳。 刚买的。 上午刚觉得宾利太高调惹麻烦,没一会新车就已经落地准备上牌了。 这种处理生活麻烦的速度和决断力,快得让人心惊。 画面切回到从校长室到宿舍楼的路上。 陆川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这件事彻底盘算清楚了。 把白色宾利继续停在宿舍停车场,已经严重偏离了他重活一世的生活初衷。 他需要一台适合日常、适合校园、适合他现在这段生活节奏的新车。 这看起来是一件花钱就能解决的小事。 可偏偏,陆川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 不是因为没钱,也不是因为买不起。 恰恰是因为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在“低调”这个选项上,反而变得难选。 市面上的车太多了。 太便宜的普通代步车,驾驶质感和静谧性根本达不到他现在的要求,开着纯属委屈自己。 那些常规的豪华品牌,满大街都是,虽然不算炸眼,但也未必符合他真正想要的那种内敛状态。 至于那些更顶级的豪车,买回来只会重演现在这辆宾利的灾难。 他需要的,不是一台“看起来值钱”的标签。 而是一台真正能完美契合他当前使用逻辑的工具。 陆川懒得自己一家家4s店去跑,一台台去比对参数,更懒得去跟销售磨嘴皮子。 他直接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方致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致远那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叔。” 陆川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想换台车。” 方致远在那头甚至连前情提要都没有问,只是干脆地接了一句。 “想要什么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第2/2页) 陆川给出的要求非常清晰。 “低调。” “开着舒服。” “坐着舒服。” “安静。”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条件。 没有提品牌,没有提排量,也没有提任何硬性的价格区间。 但这四个词叠加在一起,其实已经把选车的范围急剧缩小到了一个极度苛刻的层级。 方致远听完,连多余的确认都没有。 “行。” “我来安排。” 方致远在那头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 “你一个小时后去车管所就行。” “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这就是江城老牌大佬的能力。 不仅调动资源轻而易举,更体现了陆川如今已经步入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效率。 只要把需求提出来,那些琐碎的流程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得妥妥当当。 白色的宾利继续在城市道路上平稳行驶。 陈子昂听着陆川那句“刚买的”,表面上没有继续追问,大脑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他并不知道陆川是直接把选车权交给了方致远。 他只能凭借自己作为一个富二代的经验体系去进行推测。 既然陆川嫌弃这辆宾利太过高调,又明确强调是买来日常代步的。 那么新车的定位,多半会往下落到那些存在感相对较低的豪华品牌上。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几个最典型的选项。 奔驰e级。 宝马5系。 奥迪a6l。 对于大多数有钱人来说,能从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退而求其次,换成几十万的bba,这已经是极大的收敛和克制了。 陈子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描绘出陆川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进出校园的画面了。 车子距离车管所越来越近。 有了刚才那几句简单的交流,车厢里的气氛比刚碰头时顺畅了许多。 陈子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他不仅成功地把这辆惹眼的宾利从学校里开了出来,还在深度参与陆川换车的整个后续流程。 在陆川面前,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幼稚少爷了。 而是一个真正能办事、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这种被主动需要的感觉,让陈子昂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觉得,昨天汤泉水会事件虽然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把他和陆川的室友关系往前狠狠推进了一大步。 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江城车管所的办公大楼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陈子昂减缓了车速,一边在车管所内寻找着合适的停车位,一边顺着视线往路边扫去。 突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车管所办事大厅的不远处。 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不是他一路上脑补的几十万的奔驰e级或者奥迪a6。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在车里自作聪明推演的那些认知,很可能又要出大问题了。 第65章 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在车管所内缓缓减速。 顺着挡风玻璃望出去。 陈子昂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轿车。 车头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上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那些二手车贩子或者4s店销售那样东张西望,站姿非常稳。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老板身边替人办核心差事、极懂分寸和场面的人。 西装男注意到了缓缓驶近的白色宾利。 他站在原地,看着驾驶室的方向,非常克制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动作。 陈子昂打了一把方向盘,将宾利稳稳地停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前方。 车子熄火。 陆川推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甚至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就像是去楼下取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快递。 陈子昂没有第一时间跳下车去凑热闹。 他选择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静静地观察着陆川和那个西装男的互动。 车外。 西装男见陆川下车,这才向前迈出两步。 他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不显得谄媚。 “陆先生您好。” 西装男的声音很稳,吐字清晰。 “我是方会长的助理,您叫我阿强就行。” 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直接点明了这场交接的层级。 他是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专门指派过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核心心腹。 阿强没有说任何邀功的废话,更没有去寒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在方会长心里的分量,直接侧过身,切入正题。 “按照方会长的交代,这台车是按您的要求专门筛选出来的。” 阿强伸手指向身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卖车的一样去背诵枯燥的发动机参数,也没有去吹嘘什么百公里加速。 他汇报的方向,精准地扣住了陆川之前提出的那四个核心需求。 “这台车的外形足够普通。您平时停在江大校园里或者开在路上,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非常低调。” “全车做了最顶级的双层隔音处理,底盘的滤震系统也经过了专门的调校。” “开起来很平顺,副驾和后排的乘坐体验也能保证绝对的舒适和安静。” 阿强顿了顿。 “相关手续,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全部替您打好招呼了。” “正式的铁牌,需要您亲自去车管所办了” 这就是方致远这条线真正恐怖的能量。 陆川仅仅是在上午打了一个电话,提了四个需求。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 一台完美符合要求的新车,连带着所有繁琐的手续,就已经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陆川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普通买车人那样,绕着车身转圈检查漆面,也没有拉开车门去摸中控台的皮质。 “多少钱?” 陆川看向阿强,只问了这三个字。 阿强微微欠身。 “陆先生,车款和手续费用,一共两百三十五万” “会长特意交代过,让您不用着急管费用的事情。” 陆川听完,却轻轻摇了下头。 他可以接受方致远动用人脉和渠道去替他办事,因为这确实能帮他省去大量的麻烦和时间。 但是。 买车的钱,他绝对不可能让方致远替他掏。 人情是人情。 账目是账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第2/2页) 混在一起,以后的路就走不宽了。 “晚点我会把车款直接转到方叔的账上。” 陆川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回去如实告诉方叔就行。” 阿强是个聪明的人。 他看着陆川毫不做作的坚决态度,立刻明白了这位年轻人的边界感。他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白,陆先生。” “我会如实向会长转达您的意思。” 陆川点点头,顺势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他没打算把那辆白色的宾利继续扔在车管所里,也不想自己再折腾一趟把它开回去。 “知道静园吗?” 陆川看着阿强问。 “知道,陆先生。” 阿强的回答利落干脆。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停在前面的那辆欧陆gt。 “麻烦你把那辆宾利开回静园的地库里。” “到了以后,车钥匙直接交给物业管家就行,不用再特意联系我确认。”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切都以最高效的节奏运转。 阿强接到指令,没有多问半句。 “好的,陆先生。” 此时。 坐在宾利驾驶座里的陈子昂,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虽然听不清外面两个人的具体对话,但通过他们干脆的肢体语言和交接的动作,他知道自己是时候下车了。 陈子昂推开厚重的车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陆川身边,终于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起那辆传说中用来替代宾利的“新车”。 他的目光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扫过。 眼神里原本带着的探究和期待,在看清车身线条的那一刻,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 这车的外形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了有些平庸的地步。 没有奔驰那高调的立标。 没有宝马极具攻击性的双肾格栅。 也没有奥迪那种自带的官车气场。 车身线条沉稳得甚至有些木讷,这种车开在江城的大街上,属于那种扔进车流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的存在。 陈子昂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他本来以为,陆川就算再怎么强调低调,好歹也会选个几十万的豪华品牌。 结果。 就是这玩意儿? 这就是陆川用来接替几百万宾利欧陆gt的日常座驾? 阿强这时候已经走到陈子昂面前。 “先生,麻烦车钥匙交给我。” 陈子昂愣愣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宾利车钥匙,递了过去。 阿强接过钥匙,对着两人微微欠身,然后拉开宾利的主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轰——” w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色的欧陆gt缓缓起步,开出了车管所。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那辆渐渐远去的几百万超豪华轿跑,和眼前这辆漆面黑沉的普通轿车之间来回切换。 这种巨大的视觉落差,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边是气场压人、嚣张到了极点的白色幽灵。 一边是看起来日常到了极点、甚至毫不招摇的黑色大铁壳子。 陈子昂的脑海里疯狂翻腾。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看着陆川,把那句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你……” 陈子昂的表情无比精彩。 “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第66章 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你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陈子昂站在那辆气场厚重的黑色轿车旁,脑子里过了一整圈,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那句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陆川正准备招呼陈子昂去办事大厅。听到这句堪称离谱的评价,他拿着文件袋的手都顿了一下。 辉腾。 这台车虽然挂着大众标,但好歹也是曾经和奔驰s级、宝马7系对标的顶级d级旗舰轿车。方致远那边安排这辆车,陆川刚开始甚至还觉得有点过于高调了。 结果在陈子昂眼里,这居然只是一辆帕萨特?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忘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这个后来火遍全网的老梗,还远远没有普及开来。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在陈子昂这种自诩懂车的富二代圈子里,辉腾也依然是一款极度冷门、认知度极低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川心里那点关于“这车是不是还是有点太扎眼”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陈子昂,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陆川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陈子昂,默认了对方这个离谱的判断。 陈子昂被陆川那看得有些发毛,骨子里那点富二代的骄傲被勾了起来。他很不服气地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绕着这辆黑色的轿车打量了一圈,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地扫视。 而是真正用审视高级车的眼光去辨认。 “不对。” 陈子昂的脚步走到车尾。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车标上,紧接着,又落在了车标正下方那排安安静静的银色英文字母上。 p-h-a-e-t-o-n。 陈子昂盯着这排字母,眉头紧锁,露出一副苦苦思索、终于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身,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自信语气,开始了自己的现场分析。 “我说这车怎么看着比普通帕萨特要长、要宽呢,原来门道在这儿!” 他指着车尾那排英文字母,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你看,大众标底下还带字母呢。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帕萨特,这绝对是顶配的进口版本,估摸着得叫帕萨特promax之类的。” 陈子昂越说越自信,甚至开始为自己的博学而感到得意。 “这套路我懂。就跟苹果手机一样,分普通版、pro版,还有promax。你这辆,就是帕萨特里的顶配皇帝版。” 陆川站在旁边,听着这番堪称清奇的脑回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帕萨特promax? 这陈子昂的想象力,不去当产品经理真是屈才了。 但陆川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有去戳破陈子昂的臆想,更没有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这种误会,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完美伪装。 连陈子昂这种富二代都把它当成一辆高级帕萨特,那开回学校,又有谁会把它跟几百万的顶级豪车联系在一起? 陆川拿着文件袋,走到陈子昂身边,用手里的文件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顺手把节奏拉回了正事上。 “别研究了,先去把手续办了吧。” 陆川迈步朝着车管所的办事大厅走去,头也没回。 陈子昂站在“帕萨特promax”的车尾,满意地咂了咂嘴,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感到十分得意。 他看着陆川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暗自嘀咕。 陆川对车的品味和认知太差了,56e比帕萨特强多了。 两人走进车管所的办事大厅。 周末的办事大厅里,人头攒动,排队的队伍拉得很长。 按照陈子昂以往的经验,在这种地方办新车上牌手续,就算是找了黄牛代办,也免不了要排号、等叫号、来回补交资料,磨人。 但是。 今天的流程却顺得让人感到诡异。 陆川径直走向了侧面一个挂着“特殊业务办理”牌子的窗口。 里面坐着的工作人员连号都没让他们取。 看到陆川递过去的证件和材料,工作人员迅速接过,熟练地在系统里操作起来。 没有排队。 没有多余的核验询问。 很多本该卡一下、多问两句的繁琐细节,全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顺滑无比地溜了过去。 所有的资料档案,仿佛早就已经在系统的后台准备妥当。 陈子昂站在陆川旁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今天运气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第2/2页) 但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陆川买的车只是一辆“顶配帕萨特”,品味堪忧,但他背后的能量绝对很强。 流程推进得极快。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前置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上牌选号。 对于大部分买车的人来说,这都是整个流程里最有仪式感的一环。 可陆川却没有凑到那台选号机的屏幕前。 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推了推陈子昂的后背,将他推到了选号机的屏幕正前方。 “子昂。”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郑重。 “你帮我选吧。” 陈子昂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嗯。”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并且特意加重了语气嘱咐。 “只有一个要求。” “别选带6和带8的号码。越低调、越普通越好。” 陆川想到那辆宾利惹出的乱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这个车买来就是为了低调的。”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简单,内里却藏着陆川深深的顾虑。 如果自己亲眼看见什么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有好的车牌号不选那不纯冤种吗。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上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干脆不看,把选号的权力彻底交出去。 陈子昂听到陆川这番煞有介事的叮嘱,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选号机的台面上,看着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陆,你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吧?” 陈子昂撇了撇嘴,作为本地人,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选号规则了。 “咱们这儿的选号系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那可是绝对的十选一随机机制。而且只有一次点击开始和停止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川面前晃了晃。 “只有一次机会,系统随机跳出十个号码。你能遇到什么号,完全是听天由命。” “别说是想故意避开6和8了,你就是想刻意去选个带6带8的靓号,那概率都比中彩票还低。百分之九十九跳出来的,全都是些毫无规律、看都看不懂的破烂杂号。” 陈子昂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放心吧。” “就这系统的随机尿性,你想高调都高调不起来。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挑个最普普通通、扔进车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号。” 陈子昂说完,十分自信地转过身。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选号机前的椅子上,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鼠标。 心态十分轻松,完全带着一种帮忙走个过场的随意感。 “看好了啊。” 陈子昂食指微动。 果断地点下了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开始”按钮。 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车牌号码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开始疯狂滚动。 五秒钟后。 陈子昂非常随意地再次点击了鼠标左键。 “停止。” 滚动的数字戛然而止,画面瞬间定格。 十个候选车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蓝色的屏幕上。 陈子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准备随便指一个最烂的数字字母组合交差。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当场僵在了椅子上。 他握着鼠标的手还保持着点击的姿势,可那一双眼睛,却一点点越瞪越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因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十个号码,根本不是他预想中、信誓旦旦保证的那种破烂杂号。 江a·68686。 江a·86868。 江a·88886。 江a·66668。 江a·66688。 江a·88866。 …… 整整十个号码! 都是由“6”和“8”这两个代表着极致财富与吉利的数字组合而成! 这种组合,这种阵势,每一个号码单拉出去,都足够让江城那些迷信风水、追求排场的老板们为了它抢破头,甚至愿意花几十上百万去砸钱走关系! 陈子昂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鼠标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大言不惭地科普“随机摇号能有啥可挑的”。 后一秒,系统就直接甩给了他一整个屏幕能闪瞎人眼的顶级炸裂靓号。 第67章 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车管所的办事大厅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着。 陈子昂站在选号机前,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被人放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心里那套关于陆川想要“低调换车”的认知体系,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建。 眼前的选号机屏幕,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个候选号码。 没有一个杂号,没有一个普通字母。清一色的、闪瞎人眼的6和8组合。 江a·68686。 江a·88886。 这种充满了招摇、财富和土老板气息的顶级靓号,像排队检阅一样整整齐齐地列在屏幕上。 陈子昂握着鼠标的手僵在半空。 陆川听到系统停止的提示音,从后面迈步走了过来。 他原本把选号权交给陈子昂,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心。 他太了解自己了,要是亲眼盯着屏幕,万一真看到个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 宾利和那块54321惹出来的乱子还历历在目,表白墙上连男的都在发帖找他。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低调到底。 结果。 陆川的目光越过陈子昂的肩膀,落在那个亮着蓝光的屏幕上。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这十个号码,无论点哪一个,开回江大校园,轰动效应绝对不亚于那辆白色的欧陆gt。 “我刚才不是特意强调了吗。” 陆川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选个普通点的,别带6和8。”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大哥!” 陈子昂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而有些劈叉。 “你跟我说低调,你看看这破系统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以为这是我故意挑出来的吗?这是系统强制给的十个选项!全特么是6和8!” 陆川看着屏幕上那排金光闪闪的数字,也沉默了。 这确实不是陈子昂的锅。 “能不能不选然后再重新摇。” “你前面走的手续已经绑定了车辆信息,没有再摇的机会了!” 陈子昂彻底抓狂了。 他在办事大厅里,压着嗓子跟陆川展开了一场极具荒诞感的辩论。 陆川沉默了一会。 “那你帮我在里面挑个最低调的。” “你让我怎么挑?!” 陈子昂指着屏幕最上面的一行。 “江a·88886,这牌子挂出去,人家会认为你是哪个刚从矿里挖完煤出来的老板!” 他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格。 “江a·66668,这更离谱!这看着就像是个开夜总会的暴发户!你告诉我,这十个号码里,到底哪一个跟‘低调’这两个字沾边?” 陆川看着屏幕,也被这几个号码的排场给噎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在选号机前,对着一堆让无数江城大老板流口水的顶级靓号,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陈子昂甚至在短暂地思考,到底是6多一点显得没那么土,还是8多一点显得有底气,或者6和8混搭一下会不会显得稍微收敛一些。 就在他们俩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按下那个确认键的时候。 谁都没有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3。 2。 1。 “滴——!” 一声长鸣骤然响起。 选号界面的十个候选号码瞬间消失。 一行冰冷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选号超时,系统已为您进入自动分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川和陈子昂同时愣在了原地。 坏了。 陈子昂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光顾着争论哪个号码更土,居然把选号时间给耗过去了!系统自己选了! 窗口里的那台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一张白色的热敏纸从出口处缓缓吐了出来。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那张小票。 他低头看去。 仅仅是一眼。 陈子昂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黑色的粗体字。 车牌号:江a·00006。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第2/2页) 这个号码一出现,它所带来的冲击力,和刚才屏幕上那一排暴发户气息浓郁的6和8,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它不花哨。 它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张扬。 但它更狠。 因为它太规整了。 规整到了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步。这种个位数的连零号牌,在江城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用的随机号池里。 这是一种少见、只属于真正有路子、有特权的人才会拿到的东西。 前面看到一堆6和8的时候,陈子昂是被那种夸张的财富感给冲懵的。 而现在看到这个00006,他反而在极度的震动之后,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陈子昂盯着手里的小票,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屏幕上出现过的那十个候选号码。 他非常确定。 非常、非常确定。 那一排候选号里,根本没有00006! 这就意味着一件在他看来恐怖的事情。 系统自动分配出来的这个结果,根本不是从刚才那一排数字里随机抽取的。 陈子昂的脑海里,直接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闭环脑补。 前面那一排闪瞎人眼的6和8,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表层选项。 真正的结果,从陆川递交身份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更高层被死死地安排好了。 不管他刚才点击哪一个,最后落到这张纸面上的,大概率都会是这块江a·00006。 这一刻,陈子昂的耳边仿佛自动响起了一段极具宿命感的古典bgm。 误闯天家。 陈子昂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小心误入了完全不属于自己层级牌桌的蝼蚁。 陆川这不是有点关系。 这是有天大的关系。 甚至连车管所这种铁板一块的地方,后台都能为了他直接改写结果。 陆川看着陈子昂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顺手从他手里把小票抽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江a·00006。 陆川拿着小票的手也顿住了。 这个号码,显然也完全超出了他那个“低调”的预期。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明明为了避开靓号,都已经把选号权交出去了。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落下来一个比54321还要惹眼的官气车牌。 陆川转过头,看着还处在宕机状态的陈子昂。 “你咋选了这么高调的……”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语,自然地吐槽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此刻的心理状态,已经超越了委屈,达到了一种纯粹的麻木。 他垂下双臂。 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天花板。 陈子昂心里只剩下五个大字。 累了,毁灭吧。 他明明一开始只是帮忙,来帮室友走个“低调上牌”的普通流程。 结果现在。 车虽然是顶配‘帕萨特’。 但是号却是手眼通天的00006。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高层关系,按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摩擦,强行逼着他感受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规则。 陆川把小票仔细折好,收进了档案袋里。 他没有责怪陈子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面上的解释在陆川的逻辑里已经很清晰了。 这辆辉腾是方致远安排的。 车管所的绿色通道也是方致远的心腹助理阿强弄的。 那么这块夸张到离谱的00006车牌,大概率也是方会长为了帮人帮到底,特意打过招呼的结果。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回头必须得把这笔账算清楚,回到宿舍就把买车的钱结清。 至于人情,只能以后找机会慢慢还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行了,走吧。” “取车牌。” 陈子昂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跟在陆川身后,走出了办事大厅。 陆川是这么以为的。 陈子昂也是这么脑补的。 在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逻辑闭环里,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已经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第68章 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时间,退回到陆川和陈子昂走进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前两分钟。 江城车管所二楼,一间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所长办公室里。 这里的空调似乎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极差,吹出来的风甚至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旧纸堆霉味。 所长包顺通正靠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 他端着那个泡了枸杞的胖肚保温杯,刚准备吹开水面上的茶叶,装模作样地批阅两份不痛不痒的文件,享受着上午难得的清闲。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包顺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以前在市里交通系统的一位老部下,现在已经是另一部门的负责人。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八磅大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以前的老领导,那位几年前高升到省里、如今已经是交通系统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出事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因为一桩陈年旧案,被纪委的人从办公室直接带走调查了。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所有的办公电脑和抽屉当场被贴了封条。 听到这个消息。 包顺通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保温杯没拿稳,直接磕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红色的枸杞,瞬间泼洒出来,淹没了他面前的那份文件。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擦。 包顺通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顺着椅背就往下出溜,差点没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老领导落马的震惊,也不是什么树倒猢狲散的惋惜。 而是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 这把火,会不会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直接烧到自己这个当年被老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头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几年在这个位置上,屁股也绝对算不上干净。 虽然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贪大腐,但他手里毕竟掌握着江城所有车牌号码发放的权限。平时那些为了行个方便、要个照顾、求个“灵活处理”的灰色操作,他可没少掺和。 尤其是那些能卖出大价钱、或者能拿来做顺水人情的特殊车牌号码。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茶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 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一些典型、却又无比愚蠢的自救决定。 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只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些本该放入公共池的特殊车牌号码。 那就绝对是一查一个准的铁证! 包顺通顾不上擦汗,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后台操作室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连个称呼都没带,声音发紧,语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领导的威严,结果话说出来都带着颤音。 “小刘!” “立刻!马上!把系统里我之前让你留着的那几个预留车牌号码,全都给我放出去!” 电话那头的操作员小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包顺通急得拍了一把桌子,结果拍在了刚才洒出的热茶水上,烫得他“嗷”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马上处理掉!” “别留后台痕迹,直接放进随机选号池里!动作自然点,给我正常点放!” 这几句指令下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矛盾。 他嘴上说着“正常点放”,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他心里一边怕动作太大显得扎眼,一边又恨不得在十分钟之内把库存里的“定时炸弹”全部清空。 他的核心逻辑简单且荒唐。 只要这些号全都放出去了。 死无对证,上面就查不到我头上了! 一楼后台操作室里。 操作员小刘挂断电话,整个人也是懵的。 他平时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人,最怕的就是领导这种没头没脑、朝令夕改的紧急命令。 所长的本意,可能是让他分批次、一点点地把那些好号码混进几千个普通杂号里,慢慢稀释掉。 但在小刘听来,所长刚才那急促的语气,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狗在追一样。 “领导急了。” “今天必须赶紧清库,越快越好!” 他打开系统后台,将原本压在隐秘库存里的十个顶级车牌号码全部选中。 为了体现自己办事的高效,也为了替领导分忧。 他直接把这十个清一色由“6”和“8”组成的号码,打包塞进了一个正好在请求数据的随机选号端口里。 鼠标一点。 确认发送。 而这就导致了。 正在大厅一楼帮陆川选号的陈子昂,按下“开始”并停止后。 屏幕上没有跳出任何一个杂号,而是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的68686、88886。 二楼办公室里。 包顺通通过后台监控,看到了这堪比自杀式袭击的放号操作。 他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头蠢猪!” 他拿起电话刚想把小刘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但手指刚碰到话筒,他又停住了。 算了。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追究个屁的方法。 反正放都放出去了,就算扎眼,总比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继续捏在自己手里等死要强得多。 包顺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抽了张纸巾,瘫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第2/2页) 就在他以为这波危机勉强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坏了! 还有一个号没处理!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连号。 那是一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更深层权限,一直死死压在系统最底层,准备等那位已经高升的老领导下次来江城视察时,当作“惊喜”送上去拍马屁的特殊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的特殊性,远非那些俗气的6和8组合能比。它稀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特权气场,是那种真正有大门路的人才会青睐的牌子。 包顺通一想到这块号还挂在自己掌控的后台里,差点当场心梗发作。 那些普通的车牌号码放出去了,上面查下来,他大不了背个库存管理失误的处分。 但这种明显带有强烈特殊指向性的连零号码留着不放。 一旦被纪委的人从系统日志里查出锁号痕迹,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包顺通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信息科维护后台的程序员小张的内线。 “小张!” “马上把你那个底层权限打开!把那个江a·00006给我放出去!” 小张正戴着耳机敲代码,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包所,这不行啊。” 小张对着电话为难地解释。 “那个号码不是普通的操作流程,它被底层代码锁死了,有特殊标记。现在如果非要强行释放,它进不了正常的随机池,会报错的。” 包顺通根本听不进任何技术解释,他现在只想保命。 他拿出那种最典型的领导语气,强行施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你放你就放,不要问为什么!” “马上给我处理掉,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小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既然领导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只能照办。 “包所,那只能这样了。” 小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无奈地汇报。 “正常随机池进不去,我只能写个临时脚本,改写一下‘超时自动分配’的系统bug。正常情况下,如果用户在规定时间内没选号,系统会从那十个候选号里随机派发一个。我现在把这个bug利用起来,只要有用户超时,系统就会无视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把‘江a·00006’这个号码分配过去。” “这样操作最快,痕迹也最小,看起来就像个偶然的系统错误。” 包顺通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他哪听得懂什么代码什么bug。 “管他分给谁!” “只要不在我这儿挂着就行!马上操作!” 小张敲下回车键。 一行代码运行通过。 这块原本属于某位大人物的江a·00006,就这样荒唐地,被临时强塞进了自动分配的bug流程里。 做完这一切。 包顺通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查不到我。” 他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 “应该查不到我了。” “反正都放出去了,谁运气好拿走是谁的,跟我没关系了……”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迫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离谱的哲学感悟。 只要罪证不在我手里。 那我就是清白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在自我安慰着这波操作的及时与果断。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通慌乱到极点的荒唐自救,恰恰在外面制造出了一个离谱一万倍的惊天结果。 镜头切回车管所一楼的办事大厅。 此时此刻,陆川和陈子昂还站在那台选号机前。 他们完全不知道,二楼的所长办公室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时速与甩锅大戏。 两个人,各自沉浸在完全错误的理解里,却又都觉得自己看透了这场权力运作的真相。 这种“所有人都误会了,但谁都觉得自己看透了”的状态,荒谬得近乎完美。 上好了牌。 两人走出车管所大厅。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那辆外观低调沉稳、连大众标下面都藏着字母的辉腾,正安静地停在路边,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整个事件的真相,其实一点都不高贵。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 是所长为了自保的惊慌失措。 是操作员理解错命令的胡乱塞号。 是程序员被硬逼着加班卡bug的无奈之举。 正是这几个底层执行者荒唐到极点的失误叠加在一起,最后阴差阳错地,把这块江a·00006,硬生生地送到了陆川的手里。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去探究真相的生产过程有多么可笑。 世人只看结果。 而今天的结果就是。 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开着一辆低调到极致的顶级辉腾。 挂上了一个足以让江城无数老板、领导都头皮发麻的特权车牌号码江a·00006。 这块原本是为了拍马屁而诞生的牌照,绝不会帮陆川减少任何麻烦。 它只会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地相信: 这个来自京城的年轻人。 他的背景,绝对深不见底。 第69章 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 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 从车管所开回江城大学的路上,那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辉腾里,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这台顶级旗舰轿车的隔音做得堪称变态。车窗紧闭,外面城市干道上的喧嚣车流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一丝多余的胎噪都传不进来。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 陆川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地开着车。 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这辆被陈子昂鉴定为“帕萨特promax”的辉腾以后要怎么用,才能在保证生活舒适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它可能带来的多余关注。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整个人则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被反复刷新认知后,大脑宕机般的麻木状态。 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他的情绪就像是坐上了全世界最刺激的过山车。 刚开始,陆川那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和那块江a·54321的连号车牌,把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碾压得像一只卑微的蝼蚁,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紧接着,他又亲眼见证了陆川为了“低调”,居然真的换了一辆“顶配帕萨特”。这让他那颗破碎的少爷自尊心,瞬间死灰复燃。 再怎么顶配,那也是辆大众。他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无论从品牌、性能还是回头率上,都绝对稳压这辆“帕萨特”一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超过十五分钟。 车管所选号机里跳出来的那块“江a·00006”车牌,就像一记无情的铁拳,再一次把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自信心,砸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甚至连嫉妒和较劲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和陆川,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以为自己陪着陆川跑这一趟,能顺便在对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办事能力。 结果倒好,自己全程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外,跟着城里的大佬逛了一圈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顶级名利场。 这趟车管所之行,对陈子昂来说,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 车子快开到江大附近的时候,陆川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况。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辆辉腾以后要开进江大校园,停车和日常的通行权限,必须得提前解决。 陆川没有把事情往复杂里想。 他非常自然地把车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里停好。 然后,当着陈子昂的面,拿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了上午在校长室里,陈校长亲自推送给他的那个联系人——江大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陆川直接拨了一个微信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职业化谨慎和客气的中年男声。 “喂,您好。” 陆川的开场白很简单。 “沈老师,我是陆川。” “陈校长上午说让我有事联系您。”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听到“陈校长”这三个字时,语气明显变得郑重了许多。 “哦哦,是陆同学啊,校长交代过。您有什么事?” 陆川靠在辉腾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换了台新车,想在您这边录一下信息,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 老沈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的陆同学,您把车型和车牌号报给我,我马上在系统后台给您录入权限。” 陆川“嗯”了一声,十分随意地报出了车辆信息。 “大众辉腾。”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时,电话那头的老沈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型号。 “辉……腾?陆同学,这是大众新出的型号吗?” “就一辆大众轿车。”陆川懒得解释。 “哦哦,好的,大众。”老沈在系统里找到了品牌,但没找到具体型号,干脆直接备注成了“大众(高级轿车)”。 对他来说,车的型号不重要。 “车牌号是,江a·00006。” 听到车牌号,老沈的呼吸,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但绝对无法掩饰的停顿。 作为在江大后勤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种特殊编号的车牌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老沈下意识地把腰杆挺直了,连握着电话的姿势都变得恭敬了几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又确认了一遍。 “陆、陆同学,您刚才说的车牌号是……” “江a,四个零,一个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第2/2页) “对。” 陆川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得到确认后,对话瞬间变得无比利落。 “好的陆同学,我明白了!” “您的车辆信息,我现在就录入学校的最高权限通行系统。一分钟后,您这辆车在江大的所有校区,包括几个不对外开放的家属区和内部通道,都可以24小时无障碍通行。” “所有的门禁道闸,都会在识别到您车牌的第一时间自动抬杆放行。” 老沈顺着话头,主动询问。 “那陆同学,您平时在学校,车子打算停放在哪个位置?” 陆川其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他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离经管楼的教学楼近一点,别太麻烦就行。”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出了一个堪称顶级的解决方案。 “这个您放心。” 老沈的语气无比周到。 “陈校长之前专门交代过,让我给您在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预留一个最方便的固定车位。”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那个后勤处的老师,在听到这车牌号码后,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陈子昂已经不敢再用自己那套“本地富二代”的逻辑,去揣测陆川的背景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陆川的所有猜测,都还是太保守、太可笑了。 就在陆川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 陈子昂看着陆川,又想了想自己那辆还孤零零停在家里,开到学校也可能因为办不了通行证,只能停在校外的保时捷718。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哀求、渴望和不好意思的复杂眼神。 像是在无声地说:大佬,顺风局啊!能不能带带我? 这个与他平时高冷人设完全不符的表情,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和滑稽。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乎是一秒钟就明白了。 陆川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沈老师,还没挂吧?” “在的在的,陆同学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便的话。”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再帮我一个室友,也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吧。”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给出了答复。 “可以的陆同学!” 陆川偏过头,看向陈子昂,言简意赅。 “车牌号。” 陈子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像是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样,语速飞快地把自己那辆保时捷718的牌照报了出来。 “江a·nb945。” 老沈在电话那头迅速记下,满口答应会一起录入系统。 “行,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陆川挂断了语音通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已经不好意思再说“谢谢”了。 他心里那股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目的达成、以后可以开着跑车在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爽感。 又对陆川这种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室友开了一个小区门禁的资源使用方式,感到愈发地敬畏和服气。 陆川则继续开着车,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而此时。 在江大后勤车管处的办公室里。 老沈放下手机,立刻在系统后台把两辆车的最高权限全部设置完毕。 大众辉腾,江a·00006。 保时捷718,江a·nb945。 录入完成后,他又把行政楼地下车库最方便的那个专属车位改成了“陆川专用”。 做完这一切,老沈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这件事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必须得跟上面汇报一声。 于是,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 老沈对着听筒,用一种周全且滴水不漏的语气,开始了汇报。 “校长。” 老沈的声音压得很稳。 “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的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另外,我把您的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第70章 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江城大学,行政主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陈松年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新校区规划的草案文件。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伸手端起桌边那杯已经泡得有些浓的茶,准备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陈松年按下免提键,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平稳。 “老沈,什么事?” 电话那头,老沈的声音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校长,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那辆新车的最高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陈松年“嗯”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 “另外,”老沈顿了顿,补充道,“我把您在行政楼地下的那个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听到这句话,陈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极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的老沈,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所有信息,竹筒倒豆子般地汇报了出来。 “校长,是这样的。陆同学打来电话,说他换了新车,是一辆大众辉腾。” “车牌号是江a·00006。”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时,陈松年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知道这车不便宜,但远没到让他失态的程度。 可当“江a·00006”这串数字,清晰地通过听筒传过来时。 这位在江城教育界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都未必会变色的江大掌舵人。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完完全全的空白。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 陈校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震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调的些微变化。 老沈在电话那头被校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办错了事,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他把自己听到这个车牌号时有多震惊,自己是秉持着校长“尽量给方便”的最高指示才敢这么安排,以及自己认为挂着这种牌照的车绝对不能按普通学生来对待的全部心路历程,全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电话这头,陈松年安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笑的深沉与了然。 他终于听明白了。 也终于想明白了。 听完老沈的汇报,陈松念没有在电话里流露出任何失态的情绪。 他只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让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平静。 “行,我知道了。” “老沈,这事你做得很好。” 陈校长甚至反过来肯定了老沈的临场决断。 “就按这个安排走,以后陆川同学在校内的所有车辆事宜,都按最高规格处理。” “好的校长,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那种独属于高层领导的绝对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无声地输送着冷气。 陈松年没有立刻去处理别的文件。 他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上,骨瓷杯底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陈松年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状态飞快运转,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和陆川有关的细节,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方致远,那个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老朋友,在开学前特意给自己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方致远明确提到,这一届新生里,有个京城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第二,是在西郊汤泉水会里的那次初见。陆川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气度,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第三,是在今天上午那场全校新生大会上。自己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存了半分试探的心思,昨天临时把陆川改成了新生代表,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结果,陆川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有的情况下,镇定自若地走上台,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脱稿演讲。逻辑缜密,观点通透。 第四,是大会结束后,自己把他叫到办公室。他嘴上叫着“陈叔”,给足了自己面子,甚至对于自己那个“开个玩笑”的说法,也微笑着默认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结果,距离那场“玩笑”过去还不到三个小时。 陆川就开上了一辆低调、大多数人的不认识的大众辉腾。 并且,在这辆辉腾上,挂上了一块足以让整个江城官商两界都为之侧目的车牌。 江a·00006。 当这些碎片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时。 陈松年这位在人情世故的江湖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后背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在新生大会上,借着主场优势,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一下这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玩了一手漂亮的上位者权术,试探得恰到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第2/2页) 可现在看来。 自己那一手,可能玩得有点过火了。 陆川这个年轻人,表面上确实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顺着台阶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但他未必真的完全不在意。 真正有背景、有手段的人,从来不会在台面上跟你撕破脸皮,更不会在被冒犯的当场就暴跳如雷。 他们只会用一种更体面、更安静,却也更具杀伤力的方式,轻轻地亮一下自己的手腕。 让你自己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让你自己掂量清楚,什么人,是你可以在规则内随意“开玩笑”的。 而什么人,是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辆辉腾。 这块江a·00006的车牌。 在陈松年看来,就是陆川递过来的一记最安静、也最凌厉的下马威。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陈松年,你这个江城大学的校长,别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摆弄的普通学生。 陈松年坐在冰冷的空调房里,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些发烫。 他不是在害怕陆川本人。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哪怕再有城府,也不足以让他这个级别的人感到恐惧。 他怕的,是陆川背后那个他完全看不透、甚至连方致远都不知道的恐怖背景。 那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一个重点大学校长所能触及和理解的范畴。 陈松年越想,心里越是发虚。越是复盘,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这辆辉腾和这块00006的车牌,到底是不是陆川通过背后的人,在对自己发出警告。 陈松年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方致远。 电话很快接通。 “老方。” 陈松年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平时那种老友间的调侃,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方致远在那头似乎正在喝茶,语气很悠闲。 “怎么了二狗,三个小时前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学校的什么破活动捐款了?” 陈松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沉默了片刻,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问你个事。” “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陆川,刚刚录了学校通行证的车牌。” “哦?”方致远在那头应了一声。 “他换了辆新车,大众辉腾。” 方致远在那头“嗯”了一声,显然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是车是他找人安排的。 “车牌,”陈松年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是江a·00006。”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方致远那悠闲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陈松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了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的那声闷响。 “你说多少?” 方致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00006?” “你确定?” 听到方致远这真实的反应,陈松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被推到了顶峰。 连方致远都不知道这块牌子的来路! “他说想要换台低调点的车,辉腾是我安排的。” 方致远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但这块牌照,我不知情。” “在江城,能不动声色地把这种级别的牌照直接落到一个大一新生的名下,这种能量,已经不是我能碰的了。” 电话两端,江城最有权势的两个老狐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方致远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悠闲,只剩下一种面对更高级别力量时的绝对谨慎。 “老陈,你先别慌。” “也别自己瞎猜。” “这事我来想办法。” 方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我去打听打听,这块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流出来的。” 电话挂断。 陈松年靠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盘踞着一团怎么也吹不散的、名为“未知”的巨大阴影。 --- 亲爱的宝子们: 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最靠谱帅气迷人的作者已经呼呼睡大觉啦。 本来想着今天咬牙多码几章囤点存稿,然后明天出门好好放松溜达溜达,这几天天天宅在家码字,想偷个懒休息两天。 结果没想到大家太给力啦! 首先感谢所有小伙伴的用爱发电和大大小小的投喂。 有你们陪着追更,我码字都不觉得累。(ps:其实还是累的。) 再特别谢谢各位大大的催更票。 硬生生把我想偷懒的小心思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最后重磅感谢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邑子邑大佬的爆更撒花! 直接戳在我的软肋上,老老实实的更新了。 投喂和支持实在太多了,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是还是很有良心滴。 咬牙七更奉上。o(╥﹏╥)o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3 第71章 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黑色的“帕萨特promax”缓缓驶进江城大学正门。 车牌刚扫过去。 抬竿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升了起来。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顺着主路往里开。 副驾驶上。 陈子昂整个人的状态,跟来车管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靠在座椅里,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前方的道路,又时不时摸一下自己裤兜里的手机。 脸上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今天心态的起伏,简直像被人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先是那辆白色宾利和江a·54321,把他衬得像个弟中弟。 当时他心里是真有点发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那辆718在陆川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孩子的玩具。 结果转头。 陆川为了低调,真买了辆大众。 虽然陈子昂自己脑补出来这是“帕萨特promax”的进口高配皇帝版,但再怎么高配,那也还是辆大众。 那一刻,他心里那口被宾利压住的气,终于偷偷松了一点。 他甚至暗戳戳地想过。 行。 你陆川在财富层面深不可测,我认。 但真要说到校园里日常开着的车,自己这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好歹还是能把场子找回来一点的。 可这种小庆幸,连半小时都没撑过去。 江a·00006。 这个车牌一落下来。 陈子昂就彻底明白,自己还是那个蝼蚁。 只要挂上那块牌。 一切比较都像个笑话。 但尽管如此。 他现在还是很高兴。 因为他的718终于有长期通行证了。 以后开车进江大,不用登记,不用解释,不用停校外再走一截路,更不用担心保安一句“学生车辆不能长期停放”把他拦在门口。 这对一个天天想着体面和方便并存的本地少爷来说,简直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车子顺着坡道,开进了行政楼地下车库。 地库明显比其他区域安静得多。 灯光更亮,地面做过很细的防滑和抛光处理,连两边墙上的导引标识都透着一种讲究。 陆川顺着老沈说的位置,往前开了几十米。 很快。 一个单独隔出来的车位,出现在视线里。 离电梯最近。 而且不是普通那种左右紧挨着的标准车位。 这是一个明显比其他车位更宽的单间位,左右都有额外余量,像是专门独立切出来的一块小区域。 车位上方挂着编号牌。 一号。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把车停了进去。 熄火。 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电梯口上,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位置是真方便。” “离电梯最近,车位还宽。” “以后停这儿省事多了。” 这话说得再普通不过。 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合适的停车位之后,很自然的生活感叹。 他完全不知道。 这个所谓“方便”的位置,原本根本不是给学生留的。 陈子昂也赶紧推门下车。 他先是看了看那个宽得不像话的独立车位,又抬头看了看电梯间,再看了看车位上那个“一号”的牌子。 陈子昂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真不错,这个车位真不错!” 说完,他还下意识绕着车位边缘走了半圈,脚步都透着轻快。 他不是不知道规格高。 只是他现在最大的快乐,根本不是替陆川高兴,而是替自己那辆718高兴。 有了这张长期通行证。 以后他的718在学校里,也算是“有编制”的车了。 想到这里。 陈子昂嘴角压都压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裤兜,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朝着电梯走去。 进电梯。 上楼。 再从行政楼往宿舍区走。 这一路上,陈子昂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轻快。 他一会儿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一会儿又下意识甩甩手腕,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一点。 “老陆。” 走到一半,陈子昂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第2/2页) “我那718以后真不用登记了吧?” 陆川看了他一眼。 “都录进去了,问题不大。” “那就舒服了。” 陈子昂一听这句准话,立刻又乐了。 他努力想把这种高兴收着点,可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 “你不知道,我之前最烦的就是开车回学校还得停外面。” “车是有了,结果学校不让进,那感觉就跟裤子都脱了结果没网一样,特别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神情生动得很。 “现在好了。” “以后我那718也有正式身份了。” 陆川听着,笑了一下,没多说。 两人一路回到五栋。 推开504宿舍门。 宿舍里还是那个熟悉的生活场。 韩东戴着耳机,正坐在电脑前狠狠干架,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不停输出。 “你会不会玩啊!” “我服了,你这波也能送?” “来来来,继续上,咱看谁先炸!” 赵一帆这回没捧着那本全英文“名著”。 他难得坐得很正,桌上摊着一本专业书,旁边还压着笔,像是真把注意力拉回到正经学习上了。 听见门响。 赵一帆抬头,先看了陆川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状态明显不对的陈子昂。 “回来了?” 还没等陆川说什么。 陈子昂已经先一步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回来了。” 这一声嘿嘿,直接把宿舍里的空气都嘿愣了一下。 韩东戴着耳机都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 赵一帆更是明显停顿了半秒,然后目光落到陆川脸上,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清楚。 你把他怎么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陆川单手扶着门把手,冲赵一帆回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他也没办法。 一张长期通行证而已。 谁能想到,能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哄成这样。 韩东还忙着在峡谷里互喷,只来得及冲这边吼一句。 “回来了啊?” “我先打游戏,这把那孙子太装逼了,我必须狠狠干回来!” 说完,他又一头扎回屏幕里。 陆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没去复盘今天那场车管所闹剧。 反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翻出之前方致远那边留下来的账户信息。 车是方致远安排人选的。 手续是方致远的人提前铺好路的。 车牌应该也是方致远托关系办的。 这些可以算人情,算效率,也算帮忙。 但车款本身,绝不能含糊过去。 账要清。 这是底线。 他点开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 2350000。 两百三十五万。 指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确认。 转账成功。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钱不转。 所有的人情,到后面都会变味。 陈子昂本来还沉浸在“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巨大快乐里,结果余光一瞥,看见陆川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 他那点刚冒出来的傻乐,顿时又卡了一下。 两百三十五万。 就这么转出去了。 连个停顿都没有。 这大佬又买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高兴得像个二傻子,好像也挺合理。 因为有些人的世界,确实跟自己不一样。 陆川收起手机。 账已经结清了。 接下来按礼数,也该打个电话道谢。 不是客套。 是该有的边界。 他刚准备点开通讯录。 下一秒。 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嗡—— 屏幕亮起。 来电备注清清楚楚。 方叔。 他正准备主动联系方致远。 结果。 对方先一步,把电话打进来了。 第72章 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方叔”两个字。 504宿舍里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韩东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正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跟峡谷里的队友激情互喷。 “你那大招是留着过年给你家包饺子用的吗?” “赶紧上啊!” 另一边,陈子昂虽然强撑着没瘫下去,但整个人还陷在那种“我的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窃喜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笔。 只有赵一帆。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专业书,余光却在陆川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非常自然地扫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他本来就准备打个电话过去。 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刚刚转过去,不管这辆车中间经历了多少繁琐的流程,方致远那边确实是花了心思、动了人脉的。 人情要记,谢意要达。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拨号,对方倒是先打过来了。 陆川拿起手机。 宿舍里韩东的吼声实在太大,显然不是一个道谢的好环境。 他没有当着室友的面接听,而是站起身,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也不算安静。 隔壁几个寝室敞着门,有人端着脸盆走来走去,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陆川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相对清净的阳台边。 初秋的微风从防盗网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午后的干热。 陆川按下接听键。 “方叔。” 电话那头,方致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透着阅历和沉稳的长辈语调。 “小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 陆川靠在阳台的瓷砖墙上,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学生。 “刚回宿舍,正准备给您打电话。” 方致远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很随和。 “车开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 陆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最重要的事情先交代清楚。 “车已经顺利上好牌了,刚开回学校。” “还有,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我刚才已经转到您账户里了。” 陆川的语气很真诚,没有掺杂任何虚伪的场面话。 “这次真的要谢谢方叔。” “您安排得很周到,我提的那几个要求都满足了。车开着很安静,也很适合代步。” 陆川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事办得省心。 自己一不用去4s店跟销售扯皮,二不用去车管所排长队走复杂的流程。一个电话,所有的需求都被妥妥帖帖的满足了。 “特别是上牌。” 陆川顺口补了一句。 “您安排的很利索,一点时间都没浪费,非常顺利。” 这番话落在陆川这里,是最纯粹、最正常的感谢。 可是。 当这些话顺着无线电波,传到电话另一头的方致远耳朵里时,意思却开始发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偏移。 方致远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红木大班椅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就在不久前,江大校长陈松年打来的那通电话,已经把“江a·00006”这个重磅炸弹扔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 那辆辉腾,确实是他找人精挑细选的。 但是那块象征着绝对特权和通天人脉的零六车牌,根本就不是他的手笔。 别说他方致远,就算是江城那些排得上号的政界大佬,想弄出这块车牌,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要搭上无数的人情。 所以,当他接到陆川这通电话,听到那句“上牌上的很利索”的时候。 方致远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现在最想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这块江a·00006,到底是不是陆川背后那个神秘的京城家族亲自下场办的。 以及陆川现在打这通电话,到底只是单纯的道谢,还是在隐晦地给他递某种信号。 方致远是老江湖。 他当然不可能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傻乎乎地问一句“那车牌是不是你家里人弄的”。 这种问法太跌份,也太不知深浅。 他采用了最圆滑、也最能试探出深浅的口吻。 “车你觉得合适就好。” 方致远顺着陆川的话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 “手续上的事,底下人去跑,没给你添什么额外的麻烦吧?” 方致远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试探。 “特别是那块车牌。”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藏着多大的信息量。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 车管所那个绿色通道是阿强办好的,那块离谱的00006,肯定也是方致远为了帮人帮到底,动用他江城商会会长的关系安排的。 至于为什么弄了个这么夸张的号码,大概是方致远觉得,只有这种级别的车牌,才配得上这辆车,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足够重的人情。 所以,陆川回答得更加自然。 “没有麻烦。”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块车牌确实很……特别。” 陆川想到陈子昂当时在选号机前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车和车牌的事情,我都记着。” “以后有机会,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轰——! 方致远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猛地炸响。 他端着紫砂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陆川这是在点他! 在这只老狐狸的耳朵里,陆川的这番话,被一层层地解构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高层密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第2/2页) 这块车牌很特别。 车和车牌的事我都记着。 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方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哪里是在道谢? 这分明是陆川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知道这块车牌不是你办的,但我也知道你现在面临的疑惑。现在,我把我背后家族的这一手操作,作为一个人情,打包送到你的手里! 方致远深吸了一口气。 “小川啊。” 方致远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 “有些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话就不必说得太透了,你觉得呢?” 阳台上的微风吹过。 陆川听着这句话,以为方致远是指他想要低调、不想在学校里太过招摇的心思。 毕竟从买车一开始,他提的核心要求就是低调。现在弄了这么一块炸眼的00006,确实有些违背初衷。 “您说得对。” 陆川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这件事就不必再往外说了。” 他看着远处操场上的人群,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低调点最好。” “车牌就当是正常的流程办下来的就行。” 咔哒。 方致远的脑子里,最后一块逻辑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完美闭环。 方致远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果然! 全中! 陆川背后的那个庞大而且深不可测的家族,根本不希望在江城这种地方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操作痕迹。 他们想要给自家的子弟弄一块顶级车牌,却又不方便直接出面留下痕迹。 所以。 陆川今天打这通电话,就是在明确地递话。 他是在告诉自己:这块江a·00006的来路,你就当成是你方致远去车管所跑流程办下来的! 这就是顶级大家族的白手套玩法。 让你去背这个锅。 让你去当这个挡箭牌。 同时,也等于是把一个天大的人情,赐给了你。 方致远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游戏规则了。这种送上门来的“背锅”机会,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 一旦他把这件事稳稳当当的圆过去。 他方致远,就等于正式进入了那个京城家族的视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们在这边的一个可用之人。 方致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面上。 他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 “小川,你放心。” 方致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讲规矩和靠谱。 “你说的,方叔都明白了。”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方致远给出了自己最坚定的承诺。 “这点小事,在我这儿绝对不会出问题。你就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念你的书,外面的事,有方叔替你处理。”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 方叔这人。 确实够意思,也够敞亮。 自己只是单纯地打个电话道声谢,他居然还怕自己因为那块高调的车牌而觉得心里不安心,特意把所有可能惹来的闲言碎语都揽了过去。 这种人情世故的段位,确实让人如沐春风。 “那就麻烦方叔了。” 陆川也没有再去过分推辞,大大方方地承了这份情。 “改天有空,我去拜访您。” “好,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觉得十分舒畅。 他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504宿舍走去。 他根本不知道。 在电话的那一头,那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老江湖,已经把这件本来无比简单的事情,理解到了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江城顶层圈子的可怕维度。 …… 另一边。 商会会长的宽大办公室里。 方致远放下手机,身子慢慢往后仰,靠在了红木大班椅里。 他没有叫秘书进来,也没有去处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只是坐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惊讶。 有头大。 甚至还有一点被陈松年那个老狐狸没事找事瞎试探、结果把麻烦惹出来的微怒。 但更多的。 是一种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后背隐隐发毛的心悸。 “这小子……” 方致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忍不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声苦笑了一句。 “还真是会给人留难题啊。” 这件事荒诞就好笑在这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那块江a·00006的车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漏出来的,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可现在。 他必须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去把一件根本不是自己办的事,天衣无缝地圆成“就是我方致远办下来的”。 这个锅,他背定了。 而且还必须得背得漂亮,背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 方致远叹了口气。 虽然麻烦,但他知道,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坐直了身体。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方致远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专用手机。 这件事,他不能交给下面的人去查,他必须亲自去想办法打听一下。 他得把这个谎,给彻底圆严实了。 第73章 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夕阳的余晖越过阳台的防盗网,把江大男寝五栋的地砖照得泛起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从明天开始,这帮大一新生就要真正告别过渡期,切入到按部就班的正常上课模式。 504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慵懒和松弛。 陈子昂靠在电竞椅上,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全英文的厚重小说,但他此刻并没有在看,而是看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陆川端着刚倒好的温水,站在椅子边喝了一口。 韩东刚从洗漱间冲完凉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廉价香精味。 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宿舍中间。 “兄弟们。” 韩东清了清嗓子,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明天可就正式上课了。” “今天晚上不得好好整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另外三个人,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张罗劲儿。 “这开学到现在,咱们宿舍都没一起喝过酒。” 这个提议非常对胃口。 军训结束,正式开课前夜。 这种时间节点,天然就适合用来进行一场属于大学男寝的热闹聚餐。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行啊。” 陈子昂语气十分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今晚我请吧。” “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挑,我来安排。” 他这话说得非常认真,并没有单纯想要显摆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种大少爷的处理方式。 但在现在的504宿舍里,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那不行。” 韩东第一个开口,非常果断地把陈子昂给按住了。 “你军训的时候都请我们喝红牛了。”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韩东摆了摆手,理由十分朴素。 “今天这顿,说啥也不能让你来。” 陈子昂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韩东已经豪迈地拍响了自己的胸脯。 “这顿我请!”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江湖义气。 他平时在宿舍里最能嚷嚷“aa最公平”,遇到花钱的事也是能省则省。 但今天,他是真的觉得兄弟几个出去吃饭,不能总让别人兜底。 “别跟我抢啊!” 韩东瞪着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虽然穷点,但请兄弟们出门撸顿串、喝点啤酒,那还是完全请得起的!” 这几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好笑,但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热的暖意。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嗤笑了一声。 “行了吧你。” 陈子昂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你那点生活费还是留着多吃两顿食堂的排骨饭吧,这儿轮不到你硬撑。” 韩东这种不装阔、真诚到底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有数。越是这样,大家就越不可能真的让他去花这个钱。 就在陈子昂和韩东互相拉扯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非常平淡地开腔了。 “要不我来吧。” 他的语气不重。 就像是在说等会儿顺路去超市买瓶水一样平常。 赵一帆的性格向来不争,但真遇到了需要接手的事情,他也能稳稳地接住。 可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全票否决。 “千万别。” 陈子昂立刻转过头,主动开口拦下。 “你上次在水会前台,直接刷了五万八出去,眼睛都没眨一下。今天这顿要是再让你出钱,我这脸以后在宿舍里真没地方放了。” 韩东也跟着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一帆你可快收了神通吧。” 大家已经开始在心里建立起一种属于504特有的账本。 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算计。 而是在意彼此之间的分寸感,懂得不能总让一个人去承担。 这下,宿舍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陈子昂被按住了。 韩东被否了。 赵一帆也被拦下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陆川拿着水杯,站在自己的书桌旁。 他看着这三个推来推去的室友,觉得有点意思。他的出发点很简单,既然大家都不合适,推来推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自己也不差这顿饭钱。 于是,陆川非常随意地开口。 “那我请吧。” 他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陆川原本以为。 按照刚才这几个人的拉扯逻辑,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至少还会经历一轮“别别别还是aa吧”之类的客套。 甚至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该怎么用不容置疑的借口把单买掉。 结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陆川这句话刚刚落地。 整个宿舍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假模假样地继续推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第2/2页) “好嘞!” 韩东第一个响亮地答应下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陈子昂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他不仅没反对,反而十分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口,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讲究边界感的赵一帆。 也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陆川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家接受得自然。 自然到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这整齐划一、毫不做作的反应,反而把陆川自己给整愣了一下。 陆川的手还搭在水杯上。 他抬起眼,目光在眼前这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那种很轻微的懵,在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京城大少”脸上,罕见地闪现了出来。 “不是。” 陆川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按照正常的宿舍社交流程。” 他指了指韩东。 “你们现在不应该先稍微拒绝我一下,然后再提议说还是aa比较好吗?” 听到陆川这句带着点错愕的吐槽。 韩东立刻接上了话茬。 他用一种极有宿舍味、极具生活感的方式,把大家直接同意的理由,讲得理直气壮。 “那怎么能一样呢!” 韩东光着膀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指着陆川。 “你小子藏那么深,请兄弟们吃顿饭当封口费,完全不犯毛病!” 这句话简直价值连城。 它既是一句化解了所有尴尬的绝佳玩笑。 又用最粗糙也最真诚的男寝方式,把这段时间以来积累在大家心里的那些重磅信息,全部做了一次无比自然的回收。 韩东开始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跟陆川算账。 “你瞅瞅你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儿。” “几百万的白色宾利,你管那叫二手代步车。车牌挂着江a·54321,全校都在表白墙上疯狂找你,你坐在宿舍里连个屁都不放。” 韩东瞪着眼睛,声音越说越大。 “还有今天的新生大会。” 韩东痛心疾首地控诉着陆川的“罪行”。 “你小子还还是大一新生代表,连咱们江大高高在上的校长,都在几千人面前公开说跟你开玩笑!你甚至还能去校长室里喝茶!” 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信息差和层级差。 504宿舍里的几个人虽然看在眼里,但大家一直心照不宣地没有把话说透。 现在。 韩东这番连珠炮一样的吐槽,直接把这些庞然大物般的事件,彻底消化成了一句最简单的人间烟火。 “你这么牛逼,之前却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你小子也没把我们当兄弟啊。” 韩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今天这顿饭,我们要是跟你客气,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韩东的话音刚落。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唇角也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阶层差距、所有的试探和脑补,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聚餐面前,被一层厚厚的兄弟情谊包裹了起来。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收回搭在水杯上的手。 不再去纠结什么谁请谁aa的规矩。 他直接拍板。 “行。” 陆川一挥手,给今晚的聚餐定下了最稳妥的基调。 地方不能去什么高端西餐厅,更不能去那些花里胡哨、吃不饱肚子的网红店。 必须回归到属于大学生最底色的生活流里。 “走,撸串去。” 陆川看着另外三个人。 “大家再整点小啤啤。”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504宿舍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因为撸串加啤酒,本身就代表着男生之间最纯粹的快乐。 “妥了!” 韩东第一个响应,激动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陈子昂虽然嘴上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又是那油烟味重的地方”,但他拿手机和钥匙的动作比谁都快,身体简直诚实到了极点。 赵一帆则是那种“去哪儿都行”的平静接受,默默地穿上了休闲鞋。 四个人开始在宿舍里忙活起来。 有人穿鞋,有人拿充电宝,有人顺手在桌上摸烟盒。 504宿舍里充满了一种出门前特有的乱中有序,热热闹闹。 就在大家准备妥当,韩东正伸手去拉宿舍门把手的节骨眼上。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铃声是从韩东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传出来的。 宿舍里刚刚还轻松热闹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韩东掏出手机。 他原本还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在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时。 瞬间僵住了。 第74章 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韩东视线落到屏幕上的那一瞬间。 这头刚才还咋咋呼呼、声称要吃下一头牛的东北壮汉,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大截脊梁骨。 脸上那种“出门撸串我最能喝”的兴奋劲儿,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连肩膀都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几分。 韩东握着手机,像躲避什么危险辐射一样,非常不符合他体格地往门边缩了缩。 按下接听键。 平时那堪比低音炮的嗓门,直接收缩成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老舅……” 这句老老实实的呼唤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可太新鲜了。 韩东在宿舍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唯唯诺诺的时候。 不用问。 这是遇上绝对的血脉压制了。 韩东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很低,但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有想要配合他轻声细语的意思。 手机那端。 一道标准、浑厚、透着十足粗犷的东北汉子声音,简直就像是开了免提一样,直接顺着听筒灌满了整个504宿舍。 “大外甥!” “嘎哈呢!军训结束了吧!” 这极具穿透力的一嗓子,震得韩东耳膜发麻。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站得板板正正,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刚结束两天,老舅。” 电话那头的老舅立刻开启了典型的东北长辈式唠家常流程。 “军训累不累啊?” “南方天气热,晚上睡觉空调能够用不?” “食堂饭菜能吃习惯不?有没有人欺负你啊?有事你跟老舅说!” 韩东拿着手机,频频点头。 “不累。” “吃得行,都能吃饱。” “没谁欺负我,舍友都挺照顾我的。” 他说话明显收着,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带。 陈子昂靠在自己的衣柜门上,看着韩东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横着走的东北熊。 这简直就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熊崽子。 老舅在电话那头听完韩东的汇报,似乎挺满意。 “没受欺负就行!” “你小子听着,老舅给你寄了点咱老家的东西。这会儿已经到你们学校大门口的快递站了,你赶紧去拿去。” 韩东愣了一下。 “寄啥了老舅?我妈给我塞得吃的还没吃完呢。” “你妈塞的那点玩意儿算个屁!” 老舅的声音粗声粗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硬核。 “我给你弄了点鹿肉,还有点鹿筋和鹿茸!另外我还单独给你装了两瓶自家泡的鹿血酒!” 这几样东西一报出来。 宿舍里的几个人全听呆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饼干辣条土特产。 这全是一听就知道下料极猛、充满了山林野性的大补之物。 老舅在电话里细致地开始交代吃法。 “那鹿肉和鹿筋,你找个锅炖着吃!” “鹿茸别瞎吃,那玩意儿火力大,每次少整点!” “还有那鹿血酒,那是老舅特意留给你的好东西,你给我收好了!” 交代完这些,老舅突然想起了刚才韩东说的话。 “对了,你刚不说是舍友挺照顾你吗?”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大伙儿分分!” “出门在外的,人家对你好,你可不能抠搜的自己在那儿光顾着啃肉,给咱东北人丢脸!” 这几句直白的话,透过手机传出来。 让宿舍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奇妙。 这不是买几袋零食随便分分。 这是家里长辈正儿八经寄来的好东西,而且还特意嘱咐要拿出来分。这意味着,韩东在电话里那句“舍友挺照顾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陆川站在桌旁,听到这儿,轻轻笑了一下。 韩东连连答应。 “知道了老舅,我等会儿就拿去给他们分。” “行。” 老舅似乎交代完了正事,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韩东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电话那头。 老舅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股极具威慑力的狠劲。 “还有一件事,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韩东下意识地打了个立正。 “你岁数还轻,那鹿血酒你平时给我少喝点!” 老舅的大嗓门字字铿锵。 “更别喝完以后,仗着那点邪火,在外头给老子乱整!”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瞎搞,给老韩家丢脸……” 老舅冷哼了一声。 “我就放鹿顶你!听见没!” 这句石破天惊的威胁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陆川刚拿起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指也顿住了。 陈子昂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放鹿顶你? 这算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硬核惩罚方式?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觉得好笑的意思。 他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 “知道了老舅!” 韩东回答得快速,语气里的怂劲儿已经突破了天际。 “我不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第2/2页) “我肯定不乱整!” “您千万别放鹿!” “行了,滚去拿快递吧!” “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 手机里传出盲音的那一刻。 韩东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口气叹得极大。 带着一种死里逃生、总算安全过关的彻底放松。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已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韩东,和电话里那位杀伤力极强的老舅,凑在一起的喜剧效果实在太炸裂了。 大家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兄弟们准备开盘审问了。 陈子昂是最先憋不住的。 他平时最爱端着大少爷的架子,但这段时间混下来,也早习惯了宿舍里的这种接梗节奏。 他看着如释重负的韩东,走到他面前,非常自然地调侃了一句。 “东子。” “你老舅不是挺好的吗?” 陈子昂忍着笑。 “大老远给你寄那么多好吃的,还记着让咱们也跟着沾光。” “我记得你刚开学的时候还说,你老舅还特意上山给你弄野山松子,多疼你啊。你咋接个电话怕成这样?” 这句话刚一落地。 刚才还像只软脚虾一样的韩东,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原地直接蹦了起来! “弄松子的那他妈是我二舅!” 韩东情绪极度激动,嗓门直接飙到了最高分贝,脸红脖子粗地大声纠正。 “二舅!” “二舅好!” 他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是我老舅!” “我老舅是干梅花鹿养殖的!” 他指着电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咆哮。 “老舅坏!!!” 这三个字。 字字泣血。 这绝对不是在指责人品。 而是纯粹站在一个童年阴影受害者的悲惨视角里,对“放鹿顶你”这套惨无人道的教育手法发出的血泪控诉。 这番极具反差的咆哮一出来。 宿舍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陈子昂直接笑得弯下了腰,连平时最讲究的形象都顾不上了。 陆川靠在衣柜旁边,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肩膀也在微微抖动。 就连一向以高冷自居的赵一帆,都转过身去,十分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连肩膀都在抽搐。 504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最纯粹、最快活的空气,被这句“二舅好,老舅坏”直接推到了高潮。 韩东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个人。 也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在室友们的连番追问和调侃下,他苦着脸,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全倒了出来。 “你们以为我愿意怕他啊?” 韩东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小动物。有一年放暑假,我就天天往我老舅那个梅花鹿养殖场里跑。” “我那时候也不懂事,纯粹就是淘气。今天揪一把鹿毛,明天去抢那几只小鹿嘴里的饲料,没事还拿个破树枝去撩拨人家鹿群。” 韩东捂着脸。 “后来有一次,我淘气过头了,非要试图骑到一只公鹿的背上去。” “我老舅当时就急眼了。” 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至今难忘的颤抖。 “他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那只脾气最爆的成年公鹿的栅栏。” “我连跑都没来得及跑!” 韩东比划着动作,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惨状。 “那头鹿直接把我从草垛那边顶翻了。我在天上飞了足足两米远!” “两米远!!!” “我趴在地上,屁股疼了整整一个月,连睡觉都只能趴着。” 说到这里,韩东悲愤欲绝。 “我当时嗷嗷哭啊。哭的都喘不过来气了,你们猜我老舅过来说啥?” “他在确认我没受啥大伤之后,抽了口旱烟,指着我说:大老爷们,能让鹿给撅了,真特么丢人!” 宿舍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陆川笑得不得不靠在桌子上才能站稳。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从那以后,我看到鹿就腿软。” 韩东生无可恋地摊开双手。 “最可怕的是,我老舅从此就用这个吓唬我。” “我小时候不写作业,他说放鹿顶我。” “我惹事了,他说放鹿顶我。” “甚至我过年回老家没提前打招呼,他都说要放鹿顶我。” 故事讲完。 陈子昂已经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韩东有些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但看着大家笑得那么开心,索性彻底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笑够了没有!” 韩东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拉开宿舍大门。 回过头,气急败坏地指着另外三个人。 “你们别光顾着笑,等会儿去校门口拿快递的时候,你们最好都跟我一块去!” 韩东咬牙切齿。 陆川拿起桌上的钥匙,笑着走了过去。 “走吧。” “先去拿你的心理阴影,拿完正好出去整点。”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504宿舍。 走廊里,依然能听见韩东还在大声重申着。 “二舅好!老舅坏!” 第75章 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校门外的快递驿站。 韩东走在最前面。 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从他老舅那句“放鹿顶你”的恐怖威胁里走出来。 在他看来,就算他老舅再怎么硬核。大老远从东北寄过来的东西,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纸箱子。大家一人提个角,轻轻松松就能拎回宿舍。 “老板,拿个件,尾号9188,名字韩东。” 韩东趴在驿站的柜台上报了信息。 驿站老板正忙得满头大汗,低头在扫描仪的系统里查了一下。 “韩东是吧?” 老板连头都没抬,拿着笔往棚子外面的空地上一指。 “那个巨无霸,是你的。” 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 504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 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地趴着一个体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巨型包裹。底座打着厚实的木托条,上面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加厚泡沫箱。外面还用黄色的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巨大的装甲块。 这画面跟旁边那些巴掌大小的普通快递盒摆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韩东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瞪圆了眼睛,两只手悬在半空,脚下一步都迈不动。 赵一帆站在旁边,目光在这个庞然大物上扫了两圈。这位平时最稳得住的世家少爷,此刻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已经在脑子里快速计算起了这玩意的体积和四个人的受力极限。 陆川看了一眼。 他心里立刻得出结论。 这东西,绝对不是靠他们四个人徒手就能轻易弄回宿舍的。 陈子昂是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被木条和胶带五花大绑的箱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东子。” 陈子昂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你老舅不会给你寄了一整头鹿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不能吧。” 他回答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自己家里那帮长辈的生猛作风了。 驿站老板这时候正好拿着单子走出来,一边撕底单,一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这件快递两百五十三斤。” 老板把单子往韩东手里一塞。 “点一下件,没问题就赶紧弄走啊,太占地方了。” 两百五十三斤。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这片空地上轰然引爆。 韩东彻底石化。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他甚至觉得刚才自己那句调侃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我不信。” 韩东咬了咬牙,转头向驿站老板借了一把美工刀。 “我今天非得看看,我老舅到底在里面塞了啥能有两百五十多斤!” 他走到那个巨型泡沫箱前,蹲下身子。 锋利的刀刃划开外面缠绕的黄色宽胶带,发出刺耳的割裂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泡沫盖子给硬生生掀开。 盖子一开。 一股带着浓烈白霜的冷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塞满了大块大块带着冰袋、被抽真空封装好的暗红色鹿肉。 “这全都是肉啊。” 韩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在那些冰冻的肉块中间扒拉。 “我老舅电话里不是说还有鹿茸和鹿血酒吗?压在最底下了?” 他用力掀开最上面的一大块带骨鹿排。 下一秒。 韩东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些鲜红的肉块正中间。 赫然端放着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残角的梅花鹿头。 那头鹿的毛发被冰霜覆盖,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半睁着,在韩东掀开肉块的瞬间,正好死死地对上了韩东的视线。 “卧槽!” 韩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这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一百八的东北壮汉,腿肚子猛地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两步,指着那个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它看我!” “它在看我!” 电话里老舅那句“放鹿顶你”,以及童年时期被成年公鹿顶飞两米的惨痛记忆,在此刻具象化了,狠狠地撞碎了韩东的心理防线。 陈子昂本来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听到韩东的惨叫,他好奇地凑过去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这位向来最讲究洁癖和体面的本地大少爷,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 “东子,你老舅绝对是个狠人。” 陈子昂捂着嘴,满眼惊悚。 “他这是连全尸都给你打包送来了啊。” 赵一帆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显然也对这种过于硬核的快递内容感到不适。 只有陆川最镇定。 他走上前,看了看箱子正中间那个死不瞑目的鹿头。 陆川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隔着塑料包装,动作利落地将那个硕大的鹿头往旁边挪了挪。 随着鹿头被移开。 下面用防震气泡膜严密封装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两大桶色泽暗红的鹿血酒,几包品相极佳的极品鹿筋,还有被保鲜膜包的严严实实的鹿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第2/2页) “东西都在底下。” 陆川收回手,语气平静。 韩东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老舅这是真杀了一头鹿啊……” 他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他把肉给我寄过来也就算了,他还把头单独放在正中间。这是警告!这绝对是对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警告!” 这虽然听起来像个好笑的童年阴影笑话。 但摆在504四个人面前的现实麻烦,却一点也不好笑。 韩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大箱子两百五十多斤的生鲜,愁得直抓头发。 “这咋整?” 韩东指着那一堆开始融化冒水珠的冰袋。 “这些全都是生肉。咱们宿舍连个小冰箱都没有,江城这鬼天气,这玩意儿放一晚上就得发臭长蛆!” 陈子昂立刻表态,满脸抗拒。 “绝对不能弄回宿舍。” “两百多斤的生肉要是烂在五楼,咱们以后连门都进不去。” 赵一帆也微微皱眉,表示赞同。 就在大家围着这个巨型“生化炸弹”一筹莫展的时候。 陆川开口了。 “晚上的撸串先取消。”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给出了一套最顺手、也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一家专门做鹿肉的馆子。” 陆川看着韩东。 “我们可以把这箱东西直接拉过去。” “让他们后厨帮忙把生鲜处理好,放在他们店里的冷库寄存。以后咱们想吃了,随时过去让他们现做就行。” 这话一出来。 问题解决了。 不用担心鹿肉坏掉。 也不用费尽心思往五楼搬。 还能顺势把这批名贵食材变成504宿舍以后的专属加餐资源。 韩东发懵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行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不行,完全忘了一分钟前自己还被那颗鹿头吓得跌坐在地。 “川哥,你又救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那就赶紧的。” “趁着冰袋还没全化,把这堆麻烦送走。” 方案定了。 但眼前的现实问题是,他们必须把这个两百五十三斤、连个把手都没有的巨大泡沫箱,从驿站的角落移动到方便叫同城货运的路口。 真正的体力活正式开始。 “来来来,各抓一个底角。” 四个人一步一步的把这个巨大的箱子抬到了路口。 路灯已经全亮了。 箱子落地的瞬间,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站在路边大口喘息。 陆川拿出手机。 打开同城货运软件,低头操作了几下。 没过多久,一辆带着封闭车厢的轻型小货车顺着辅路开了过来,在路边缓缓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 “你叫的车?” “对。” 陆川点头,走过去拉开货车后厢的对开门。 几个人立刻动手。 咬着牙,合力把那个巨大的泡沫箱抬起,硬生生地推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砰”的一声闷响。 车厢门重重关上。 今晚最要命的这个大麻烦,终于被彻底装了进去。 韩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子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如释重负。 货车驾驶室座位有限,坐不下四个人。 韩东拉开货车副驾驶的车门,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你们打车吧,我们跟着你。” 这个时候陈子昂刚好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坐在了副驾驶,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后座。 陆川看向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语气平稳,给今晚的这场突发硬仗定下了最终的路线。 “师傅。” “去清鹿宴。”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想多更几章,奈何最近失眠,整个人状态直接拉胯,脑子都转不动啦。 (ps:绝对不是找理由偷懒--。) 现在这五章还是我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才勉强磨出来的,美式实在肝不动了,今天就先更5章啦! 真心谢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和偏爱,大家疯狂投喂的各种礼物实在太多啦,实在没办法一个个单独点名道谢。 所以,咱直接开始专属感谢环节: 特别感谢: 狼堡最懒的羊送出的角色召唤; 君子兰腥大佬送出的秀儿; alstroemer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黎明已去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yeep^_^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时光岁月主宰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喊吃饭v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第一次就收到三个。‘‘ 最后! 感谢大家的包容。 我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明天继续五更,绝不咕咕~。 爱你们的——感觉自己发财了的爱和美式。 2026.5.4 第76章 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 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 江城的夜色逐渐浓重。 出租车和小货车一前一后,拐过了几个繁华的路口,最终驶入了一条偏僻幽静的林荫街道。 不同于江大后街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这里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面上,显得昏黄而深沉。街道两旁没有什么熙熙攘攘的商铺,连行人都寥寥无几。 车子在街道中段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没有霓虹灯,没有迎宾的吆喝,甚至连个显眼的门头都没有。 只有门口墙面上,挂着一块极不张扬的暗色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刻着三个字。 清鹿宴。 陈子昂推开出租车的车门走了下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这栋建筑和周围的街景上扫了一圈。 这位本地大少爷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江城排得上号的高端餐饮、私房菜或者是会员制俱乐部,他从小跟着家里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哪家店在哪个地段,主打什么菜系,最低消费多少,他基本都清楚。 可眼前这家“清鹿宴”,他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硬是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陆。” 陈子昂走到陆川身边,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你确定是这儿?” 他指了指那块昏暗的木牌。 “这地方看着连个客人都没有,门好像都没开。在江城有头有脸的餐厅我基本都知道,这家店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货车停在路边,韩东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冷冷清清的门面,心里那点对吃大餐的期待瞬间也凉了半截。 “是啊川哥。” 韩东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这地方连个飘出来的饭菜香味都没有。我老舅寄的可是最顶级的鹿肉,这要是给里头那些不入流的厨子做坏了,那我可是要心疼得滴血的。”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目光静静地看着那块“清鹿宴”的木牌。 陈子昂没听过这家店,太正常了。 韩东觉得这地方冷清,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家清鹿宴才刚刚开业不久,它真正的名气,还远远没有在江城的圈子里打响。 但在陆川的记忆里,这家店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前世,大概也就是在大二那一年。 这家隐藏在偏僻街道里的清鹿宴,会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家店背后的年轻老板,不仅精通东北菜系,对鹿肉、鹿筋这种高端山林野味的烹饪有着堪称妖孽般的天赋,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国内外含金量极高的厨师荣誉。 这还不算完,这位老板不仅是个天才厨师,还是一个罕见的商业奇才。 在打响了名头之后。 短短一年时间,对方凭借着极具前瞻性的资本运作和品牌包装,将“清鹿宴”从一家江城的私房小馆,迅速扩张成了一个遍布全球多个一线城市的高端餐饮帝国。 前世的陆川,为了在那些所谓的顶级圈子里寻找谈资,曾经把这位老板后来出版的自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老板在处理鹿肉这种顶级食材时的手法,到底有多么出神入化。 但在上一世。 陆川虽然知道这地方,也知道这位老板的传奇,但他却从来没有资格,坐下来吃一口这位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菜。 不是因为他出不起那几万块钱的包桌费。 而是因为在那位老板功成名就之后,他早就已经不再亲自下厨了。偶尔心血来潮做一桌宴席,招待的也都是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前世那个靠租跑车硬撑场面的陆川,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 陆川的思绪慢慢收拢。 他转头看向停在货车后车厢里的那个巨大的泡沫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第2/2页) 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饭,他今天完全可以带着室友去江滩那家私房菜,或者找个熟悉的饭店。 但这箱子里,是两百五十多斤从韩东老舅那里寄过来的鹿肉、鹿茸、鹿筋和鹿血酒。 这种带着原始野性的大补之物。 如果随便找个饭店,交给那些只会用重油重辣来掩盖腥膻味的普通厨子,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只有交给清鹿宴里那个最懂鹿肉的未来商业奇才。 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而且。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了一次,既然正好赶上了这家店还没有彻底爆火的初期阶段。 陆川很想亲自尝一尝,前世那份只在自传里看到过、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手艺。 陆川看着满脸疑虑的陈子昂和韩东。 “不用管它有没有名气。” 陆川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这家店的老板,是处理鹿肉真正的行家。东西交给他,绝对比放在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厨都要靠谱。” 赵一帆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去质疑陆川的判断。 这段时间以来,陆川身上展现出的种种底蕴,已经让赵一帆形成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陆川说这里行,那这里就一定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搬东西吧。” 赵一帆走到货车后厢,主动伸出手。 韩东见赵一帆都表态了,自然也不再废话。他卷起袖子,和陈子昂一起走了过去。 四个人合力,咬着牙把那个两百五十三斤的巨型泡沫箱从车厢里硬生生地抬了下来。 “一二三,起!”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步一步,四个人抬着这个夸张的大箱子,走上了清鹿宴门口的石板台阶。 在靠近那扇厚重的暗红色大门时。 众人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陈子昂最初的那种轻视已经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毕竟是生意家庭出身,懂得看事物的另一面。 敢把餐厅开在这么冷僻的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要么是老板疯了,要么就是这里有着不需要靠散客来维持生计的绝对底气。 韩东满脑子都是那两百多斤肉该怎么做才最好吃,喉结不断地滚动。 赵一帆神情平静,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见识一番的准备。 而陆川。 则是四个人里最稳重的那一个。 他走在最前面,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一开。 一股带着淡淡檀香和高级香料气息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内部的环境和外面那种偏僻冷清的街道截然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整体色调偏暗,原木色的屏风、错落有致的盆景、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构筑出一种极度内敛且专业的静谧感。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门被推开。 大厅前台处,一名穿着素雅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那四个抬着巨大泡沫箱的年轻男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挂起了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几位先生晚上好。” 服务员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请问有预约吗?” 四个人慢慢将沉重的泡沫箱放在了大厅一侧的空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韩东喘着粗气,揉着酸痛的手臂。 陈子昂挺直了腰背,习惯性地把带局的姿态端了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能不能安排个包间。 陆川却已经抢先一步,直视着那名服务员。 “没有预约。” 陆川的语气自然。 “我要找你们老板。” 第77章 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女服务员听到陆川的话,视线再一次在那个巨大的泡沫箱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轻视,也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几位先生,请随我来。” 服务员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没有把众人留在略显空旷的大堂,而是直接引领着他们走向了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沉闷的杂音,显然底部做了考究的静音处理。 沿途的墙壁上没有挂着什么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 只有几幅装裱得十分用心的字画,配着柔和内敛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把初秋夜晚的那点燥热彻底阻挡在了门外。 这地方不热闹。 却透着一股极强的规矩和讲究。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服务员推开一扇隔音极佳的实木包间门。 “几位请进。” 包间里的面积不小,布置得更是古色古香。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酸枝木圆桌,角落里点着一炉熏香。 服务员熟练地用沸水烫洗了茶具,为每人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动作标准。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各位贵宾请稍等。” 服务员端着茶盘退到门边。 “我这就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韩东一屁股坐进那张垫着软垫的红木太师椅里,整个人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 他压着嗓门,左右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这地方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但坐进来是真有感觉啊。” “这哪像是个吃饭的馆子啊,这安静得我都以为自己进了啥高端茶楼了。” 韩东摸了摸光滑的桌面,满脸的新奇。 “这桌子这椅子,看着就贼贵,坐着可真舒坦。” 陈子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这位江城本地的大少爷,平时对那些虚头巴脑的豪华饭店早就免疫了。 但坐在这个包间里,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点头。 他太清楚这种看似清淡的装修背后,需要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真正的老钱风,就是把钱花在看不见的隔音、木料和空气过滤系统上。 “这地方确实不差。” 陈子昂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敢把店开在这种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全靠内部环境和规矩来撑场面。” “没点真正的门槛和底气,老板绝对不敢这么干。”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这家店的气质,确实很符合陆川一贯的行事风格。 陆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最为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家店的底细,也知道接下来会出场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与此同时。 在清鹿宴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员工休息室里。 房间的布局凌乱不堪。 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调料。 一张有些年头的折叠躺椅摆在窗户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厨师服,胸口处还隐隐带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头发乱得像是一个荒废了几个月的鸟窝。 男人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条腿还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整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刚才那个在大堂里表现得极度克制、温柔体贴的女服务员,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膀上。 “老板!” 服务员扯着嗓子大吼。 “快点起来!” “来生意了!” 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中,男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胡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第2/2页) “那鹿肉得炖软烂点……” “火候不到……别叫我……” 服务员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气得直咬牙。 她一把扯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你炖个屁的鹿肉啊!” 服务员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给我清醒点!外面包间里来了四个人,说要找你!” “你今天要是再把这单生意给黄了,咱们这个月就真的要破产了!” 男人的身体晃悠了两下。 听到“破产”两个字,他那双原本还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服务员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你看看这破店!” “整整一千多平米的场子,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硬扛着!” “我每天既要做保洁,又要做服务员,还得站在大堂当迎宾!”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满肚子都是辛酸泪。 “你答应我的工资这个月都发不出来了,天天就知道躲在这里睡大觉!” “再不干活,我明天就把大门拆了卖废铁!” 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脑子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愣了两秒。 “客人?” 男人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调料箱给撞翻。 “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刚才那副睡不醒的颓废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客人在哪个包厢?” 男人急切地追问。 “二楼听风阁!” 服务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他脚上的那双旧皮鞋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提上去,就这么踩着后跟,一路趿拉着在地毯上狂奔。 服务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老板!” 服务员追在后面大喊。 “你至少把衣服换一下啊!” “你还穿着沾了油的厨师服呢!” 但男人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喊。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焦急,顺着走廊直奔听风阁而去。 包间里。 韩东正端着茶杯,和陈子昂聊着这木椅子的做工。 “砰。” 包间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头发乱如鸡窝、踩着一双旧皮鞋后跟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厨师服显得十分随意,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污渍。 整个人的打扮,邋里邋遢。 完全不修边幅。 和这家清鹿宴那种高雅、内敛、规矩森严的装修风格比起来。 这个男人的出现,简直就像是高档音乐会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收破烂的闲汉。 割裂感极强。 韩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极度不体面的形象感到强烈的排斥。 赵一帆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 这个看似邋遢的男人,在踏入包间的那一刻。 身上的气场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没有因为满屋子的打量而感到半点局促。 也没有去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他直接用一种极度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老派幽默的笑容,稳稳地接住了满屋子的视线。 男人迈着随意的步子走上前。 他咧开嘴。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且毫无拘束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男人微微拱了拱手。 “鄙人鹿德勺。” 他目光明亮,视线在四个大一男生身上扫过。 “不知哪位找我?” 第78章 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鄙人鹿德勺。” 鹿德勺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不知哪位找我?” 话是从嘴里抛出来的,可他那双常年在迎来送往里淬炼出来的贼亮眼睛,已经赶在声音落地之前,把圆桌前的四个人飞快地扫了一整圈。 干他们这行私房隐秘馆子的,最要紧的就是眼力见。进门第一眼,就得把客人的身份、斤两和口袋深度给掂量个七七八八。 这一扫,鹿德勺心里那团原本还指望碰上大老板、宰上狠狠一刀的火热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桌前坐着的,清一色全是生瓜蛋子。 短袖,休闲裤,脸上还带着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气。 那个个头最大的小伙,正瞪着一双充满新奇的眼睛到处乱看。这种人一看就是个凑热闹的气氛组,兜里掏不出几个大子儿。 另外两个坐在边上的男生,虽然气质看着挺好的,也不像是一般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素净,看不出什么明晃晃的排场。 鹿德勺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大单子变学生局,今天这顿饭多半是卖不出什么利润极高的山珍海味了。 可就在他的目光准备收回来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在陈子昂的身上停住了。 鹿德勺的视线极快地在陈子昂的衣领、坐姿和手腕上划过。 这小子不一样。 那股子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带着点审视和挑剔的做派,太像江城本地那些从小被家里用钱堆出来的少爷了。尤其是他随手搭在桌沿上的左手,手腕上那块泛着金属冷光的腕表,直接撞进了鹿德勺的眼睛里。 七万打底。 鹿德勺心里的一杆秤瞬间拨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小算盘。 本来以为是四个穷学生来开洋荤,搞不好一顿饭吃完还得几个人凑钱结账。 现在看来,这桌真正的金主就坐在这儿呢。只要把这位少爷伺候舒服了,今天这桌菜说不定还真能多榨出点油水来。 鹿德勺打量人的时候,陈子昂自然也在打量他。 从小跟着家里人在江城各种高档饭局里打转,陈子昂对这种察言观色的试探太熟悉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有些不修边幅的老板,进门后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这种被当作全桌核心焦点的感觉,让陈子昂骨子里那股本地大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准备接管这个包间的话语权。 但在开口之前,陈子昂并没有直接发号施令。 他非常自然地偏过头,视线越过韩东,在陆川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是请示,而是经历过这几天在宿舍里的连番毒打后,陈子昂心底生出的一种本能的边界感。 他想确认一下,今天这场局,这位深不可测的“京城大少”到底打不打算亲自下场主事。 陆川坐在太师椅里。 他接收到了陈子昂的目光。 对于这种抢风头、谈排场的事情,他重活一世后早就失去了任何兴趣。他今天跟着来这里,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前世没吃过的那一口顶级鹿宴。 陆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子昂,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给了一个平和的眼神。 陈子昂收回视线。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瞬间切入了他最熟悉的那种和饭店老板交涉的少爷状态。 “老板。” 陈子昂开了口,语气不急不躁,透着一股不差钱的底气。 “废话就不多说了。” 他甚至去问这家隐秘馆子里到底有些什么拿手好菜。 “楼下大门口,放着一个泡沫箱。” 陈子昂看着鹿德勺。 “里面有一整箱鹿肉。” “你受累让人搬上来,挑几个拿手的做法,先做几道菜端上来尝尝。剩下的肉,帮我们在后厨的冷库里存起来,以后我们随时过来吃。” 这番话一落地。 鹿德勺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硬。 他愣了一下。 心里翻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敢相信。 一整箱鹿肉? 这年头,带着几斤螃蟹或者两条鲜鱼去饭店付个加工费的事儿倒是常见。可带着一整箱鹿肉直接跑到他清鹿宴来点菜的,他开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上。 紧接着,鹿德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鹿肉这种山野硬通货,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 他再次看向陈子昂,心里对这位少爷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两个层级。 普通的大学生进馆子,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人均多少钱,问菜量大不大,问四个人点三菜一汤够不够吃。 可眼前这个戴着七万块名表的少爷,一上来连加工费提都不提,直接就是一句“做几个菜,剩下的存起来”。 这派头,这口吻。 绝不是那种偶尔攒钱出来开一次洋荤的穷学生能装出来的。 这小子不仅有钱,而且绝对是个平时在外面吃惯了、对花钱根本没有具体概念的主儿。 鹿德勺的算盘打得飞快。 今天要是能把这几位爷伺候舒服了,凭他们这连鹿肉都能整箱往这儿搬的财力和路子,以后绝对能发展成店里的长期金主。 “没问题!” 鹿德勺猛地一拍大腿,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第2/2页) “几位兄弟这是行家啊,自带硬货上门。那感情好,这活儿我接了。” 气氛正烘托到这儿。 坐在另一边的韩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他本来就对鹿德勺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感到极度不适。刚才陈子昂跟老板交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直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鹿德勺。 “不是,我说老板。” 韩东一开口,那股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就直接溢满了整个包间。 “你真能把那鹿肉做明白不?” 他伸手指了指鹿德勺那件发黄的厨师服,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我看你这打扮,咋瞅着也不像个大厨啊。” “外头大堂整得那么高级,我寻思进来个厨子咋也得戴个高帽、系个红领巾啥的。你这身上油乎乎的,连皮鞋后跟都踩塌了,别是刚才在后厨睡迷糊了,被你们经理临时薅出来顶班的吧?” 这话如果放在外面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饭店里,老板估计当场就得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但鹿德勺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被韩东这顿直来直去的损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 鹿德勺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 他不仅不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顺着韩东的话茬就开始往回逗。 “那你说说,这大厨到底该长啥样?” 鹿德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是不是得在这儿刻上‘我会做菜’四个大字?” “还是说,我得左手拿着炒勺,右手攥着一头大蒜,再把白围裙死死勒在裤腰带上,你才觉得我这手艺靠谱?” 这个时候,东北人刻在骨头里的隐藏dna动了——话绝对不能掉地上。 “那可不。” 韩东一拍胸脯,理直气壮。 “你瞅瞅我这体格,这肩膀,这膀大腰圆的架势。” 他自信地仰起头。 “我看着都比你像个正经主厨。” 鹿德勺上上下下扫了韩东两眼,嘴角一咧,直接扔回去一句。 “俗话说得好,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你这身段,可不就凑这两样里了。” 陈子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相声式互怼逗得直乐,心里对这场局的走向感到非常满意。他觉得场子不仅被自己稳稳地接住了,连带着气氛也被彻底盘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在鹿德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板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接话能力,绝对是个常年混迹餐饮江湖、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油条。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不插话,也不去抢戏。 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东和鹿德勺在那里插科打诨,任由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男寝式笑闹,把刚才那点私房菜馆的高冷感彻底冲刷干净。 鹿德勺一边跟韩东哈哈笑着互损,一边在心里又默默给这桌客人添了一笔新的判断。 刚进门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账。 琢磨着四个大学生顶多也就是点几道便宜菜,好在有个戴名表的阔少能撑撑场面。 但现在,他发现这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端着。 说话直来直去,透着一股毫无包袱的活气。 尤其是这个一口东北腔、咋咋呼呼的大个子,虽然嘴碎得让人想拿抹布堵上,但却是个天生的气氛制造机,三言两语就能把原本生分的场子给彻底聊热。 跟这种客人打交道最省心。 他们不挑剔服务员的鞠躬角度,不计较包间的温度高低,只要你手底下的饭菜做得够硬、味道够足,他们就能吃得比谁都高兴。 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真诚了几分。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小算盘。 如果楼下那箱鹿货的品质能像这几个小子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 今天这单生意,不仅能让他们吃美了,说不定还能借着这群活蹦乱跳的大学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打出点名气来。以后隔三差五带来几个想开洋荤的同学,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流水。 包间里的热闹劲儿还在继续。 韩东刚被那句“抢饭盆”给堵了回来,正梗着脖子准备搜肠刮肚地找词反击。 鹿德勺乐呵呵地站在桌边,嘴里还在顺嘴胡咧咧,吹嘘着自己这双手不仅能做鹿肉,哪怕是龙肝凤髓到了他手里也能翻出花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股子笑闹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着的陆川,开口了。 他没有提高音量去压制别人。 也没有用任何带有命令色彩的语气。 就是在这种气氛最热、防备感最低的瞬间,抛出了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 “我要吃鹿肉。”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是一块实心的秤砣,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酸枝木的圆桌上。 整个包间里的热闹,随着这句话的出现,奇迹般地自动收束了回来。 韩东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陈子昂到了嘴边的装逼话也咽了回去。 因为大家都在这一刻意识到,玩笑可以随便开,但今晚真正的主题,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鹿德勺脸上的笑意跟着顿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满是油滑和调侃的眼睛里,迅速聚拢起一抹真正属于厨子的认真光芒。 第79章 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包间里的笑闹声,因为陆川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瞬间踩了刹车。 韩东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 陈子昂刚刚准备抛出来的俏皮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玩笑归玩笑,互怼归互怼。 当“鹿肉”这两个字真正砸在桌面上的时候,今天这顿饭的核心终于被扯到了台前。 鹿德勺脸上的油滑笑意停顿了半秒。 他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样,站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里的散漫退了下去,属于后厨掌勺人的精光聚拢起来。 “行。” 鹿德勺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几位兄弟先坐着喝口茶,我下楼去验验货。” 说完,他转身推开包间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十分受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期待地盯着门口。 陆川则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不争不抢,把主场稳稳地让在陈子昂那边。 清鹿宴一楼大门口。 鹿德勺顺着楼梯走下来,一眼就瞅见了摆在门边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泡沫箱。 箱子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宽胶带,看着粗糙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几个大学生自带的食材,撑死了也就是家里从菜市场或者普通养殖场随便弄来的便宜货。 鹿肉这东西,娇贵得很。 要是处理不好,腥膻味能把人的天灵盖都给顶开。 他弯着腰,把泡沫盖子掀了起来。 瞬间,一股浓烈的冷冽寒气扑面而来。 鹿德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冻货。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最清楚新鲜食材和冷冻食材之间的口感鸿沟。 冻过的肉,细胞膜被冰晶撑破,一旦化冻,水分流失,肉质的上限天然就掉了一大截。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冰袋。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块暗红色肉块的瞬间。 鹿德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上。 不是普通的养殖货。 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刮去表层的冰霜。 肉色深邃暗红,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 往下翻。 鹿排、鹿里脊、鹿腩、粗壮的鹿筋。 切割的手法专业,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极品。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 真正的鹿宴,根本不是一锅乱炖。 公鹿的肉质紧实,要用猛火硬攻,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 母鹿的肉质细嫩,火候必须温吞,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熬汤炖煮,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 而眼前这箱肉。 哪怕被冻过,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精心散养、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 价格不菲,来路更深。 鹿德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鹿排,眼睛开始放光。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 公鹿的猛火烤炙,母鹿的温油滑熘,小鹿的清炖高汤。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一锅一锅地练出来。 手艺磨透了。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去省里打比赛。 评委尝一口,绝对惊为天人。 金奖拿到手,报纸电视一宣传。 这间现在连鬼都不上门的破馆子,立马就能门庭若市,预约的单子能排到明年去。 赚了钱。 开分店。 开全省连锁。 自己坐镇总店,收他几十个徒弟。 到了晚年,自己就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看着徒弟们在后厨里切鹿肉、熬鹿筋,每天闭着眼睛数钞票。 鹿德勺越想越上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哈喇子都快顺着下巴滴到泡沫箱里了。 “老板?” 旁边经过的女服务员满脸见鬼地喊了一声。 “你蹲在这儿傻笑啥呢?” 鹿德勺猛地打了个激灵。 发财的幻觉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退休生活给驱赶出去。 先别做梦。 先把眼前这桌伺候明白再说。 要是今天手艺砸了,这极品鹿肉算是糟蹋了,后面那些开分店当祖师爷的美梦连个屁都不是。 鹿德勺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二楼包间,而是转身冲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 听风阁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动静抬起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鹿德勺。 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那件沾着油渍的发黄厨师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雪白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定制主厨服。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 连脚上那双踩着后跟的破皮鞋,都换成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后厨防滑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第2/2页)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正了几分。 韩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赵一帆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鹿德勺神态上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满嘴跑火车、试探他们有没有钱的滑头老板。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真正准备上战场、把这顿饭当成翻身之战的后厨掌舵人。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几位兄弟。” 鹿德勺开了口,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 “肉我看过了。” “冻货,稍微有点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 “但这批货的底子,是我这两年见过最好的。绝对的极品。” 他看向坐在主谈位置的陈子昂。 “好肉不能糟蹋,我得按我师父传下来的老规矩做。” 鹿德勺抬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给我一个小时。” 这句话带着一种强硬的信念。 不是敷衍。 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摆谱。 而是他要在这一个小时里,把那些压箱底的手艺,在这几块极品鹿肉上狠狠地操作一番。 陈子昂十分享受这种被当成主事人的感觉。 他像个真正的大少爷一样,微微颔首,直接拍板。 “行。” “你看着做。” 鹿德勺没有再多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间,背影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干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间里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韩东灌了三大杯茶水,试图欺骗自己已经饿得造反的胃。 陈子昂则在心里暗自期待,这大张旗鼓的一顿鹿宴,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小时整。 包间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车轮滚动声。 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一辆巨大的三层餐车走了进来。 鹿德勺跟在后面,亲手端着托盘。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炭火和香料气息的肉香,瞬间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韩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绿了。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 没有西餐那种虚张声势的一人一份。 全都是东北菜那种大开大合的豪迈盘子,但每一道菜的装盘和卖相,又透着极致的考究。 鹿德勺指着放在韩东正前方的那一扇巨大的铁板。 “炭烤鹿排。” 铁板上,几根粗壮的鹿肋排被烤得外焦里嫩,表层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极具攻击性。 “这位兄弟体格好,爱出汗,吃东西讲究个痛快。” 鹿德勺看着韩东,语气十分笃定。 “这道菜火候猛,香气重,最适合直接上手啃。保准让你觉得过瘾。” 韩东咽了一大口唾沫,哈喇子都快掉进铁板里了。 紧接着,鹿德勺将两盅热气腾腾的炖菜,分别放在了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前。 “高汤煨鹿筋。” 白瓷盅里,汤色清亮如水,几截晶莹剔透的鹿筋在里面微微颤动。 “这两位兄弟性格内敛,吃东西应该讲究回味。” “这道菜不加重料,纯靠老母鸡和火腿吊出来的高汤慢火煨透。入口柔,火候细,越吃越能品出那股子温润的底气。” 最后。 鹿德勺亲手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雕花瓷盘,稳稳地摆在了陈子昂的正中央。 盖子揭开的瞬间。 陈子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盘中。 鹿里脊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经过极快的高温滑油,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厨师用惊人的刀工,将这些肉片拼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周围衬托着翠绿的冰草和松茸。 华丽。 精致。 极度彰显身价和面子。 “金玉滑鹿里脊。” 鹿德勺看着陈子昂,给足了排场。 “这道菜全拼手速和刀工,肉片下锅三秒必须捞出。吃的就是那一口极致的嫩,配上这卖相,最衬您的身份。” 陈子昂看着面前这道视觉冲击力拉满的大菜,心底那股少爷的虚荣心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主菜上齐。 鹿德勺又挥手让服务员端上了几道素菜和一盆汤。 一盘凉拌冰镇折耳根,一盘清炒山地木耳,还有一盆奶白色的山药老鸭汤。 “鹿肉是热物,吃多了燥得慌。” 鹿德勺简单利落地解释了一句。 “我配了几道清口的凉菜和温补的汤。一会儿你们吃到一半,吃点折耳根压压油气,喝口鸭汤顺顺胃,这样吃到最后才不会觉得腻。” 交代完这些,鹿德勺微微欠身。 “几位慢用。” 他退出包间,将门轻轻合上。 热气在圆桌上方氤氲。 韩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鹿排,准备开啃。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目光扫过韩东面前粗犷的鹿排、自己面前清淡的鹿筋,最后落在陈子昂那盘金光闪闪的鹿里脊上。 刚才鹿德勺上的那几道压火的素菜,更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仅能把鹿肉分部位做出截然不同的极致口感。 更可怕的是。 从进门的一番笑闹,到下楼验货的这短短十几分钟。 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老板,竟然已经把他们四个人的性格、喜好、甚至对排场的需求,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精准地,把这些观察直接具象化成了一整桌极具针对性的大菜。 赵一帆拿起筷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判断。 这个厨子。 有点东西。 第80章 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圆桌上,男大学生的真实吃相根本藏不住。 什么细嚼慢咽、什么斯文讲究,在绝对硬核的手艺面前全都成了废话。 韩东是第一个没忍住的。 他抓着那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鹿排,张嘴就是狠狠一口。 粗犷的鹿肉纤维被咬断,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粗暴香气,直接在口腔里炸开。 他连话都顾不上说。 只能听见骨头和牙齿碰撞的闷响,还有他因为烫嘴而发出的吸气声。 这道菜的火候太棒了,香、重、肉感十足,完美契合了他这副东北大体格的进食逻辑。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本地少爷的架子。 他想等菜上齐了,点评两句刀工,或者聊聊这牡丹花摆盘的寓意。 结果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鹿里脊,在蘸料里轻轻一滚,送进嘴里后。 滑。 嫩。 那是一种几乎不需要牙齿用力,就在舌尖上化开的鲜甜。 陈子昂闭上了嘴。 他默默地伸出筷子,夹起第二片,第三片。那种被老板特殊关照、专门为他定做华丽大菜的舒坦感,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干饭的动力。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用白瓷勺舀起一口高汤煨鹿筋。 汤色清亮,入口却没有半点寡淡,反而透着一股老母鸡吊出来的醇厚底气。鹿筋软糯弹牙,火候细到了骨头缝里。 陆川的动作同样不紧不慢。 他夹起一块鹿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前世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高端局里,听说过无数次清鹿宴的讲究,却从来没有资格真正坐下来,吃一口这种全凭手艺说话的顶级野味。 今天,这口肉终于吃进肚子里了。 整桌菜的节奏,被鹿德勺安排得井井有条。 几口重油重辣的烤肉下肚。 夹一筷子爽脆冰镇的凉拌折耳根,或者喝一口温润的山药老鸭汤,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吃折耳根,但就冲着老板这手艺,也要按照他搭配的试试。 韩东一开始还嫌弃那些草叶子和清汤寡水不够劲儿。 吃到现在他才回过味来。 要是没有这些配菜兜着,就凭这极品鹿肉的猛烈劲头,他这会儿早就被腻得靠在椅子上翻白眼了。 这老板,干活是真细。 酒过三巡……不对,没酒。 韩东正把第三根鹿排的骨头扔在骨碟里,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上的孜然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杯子。 手指碰到温热的茶杯壁。 他猛地停住了。 “坏了!” 韩东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在包间里发出一声脆响。 陈子昂正准备夹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哎呦!你干嘛?” 韩东看着满桌的硬菜,满脸的痛心疾首。 “光顾着低头炫肉了。” 他指着那些被消灭了大半的盘子,语气里全是懊恼。 “酒忘了啊!” “这吃这么好的东西,不整两口,这顿饭简直就是没有灵魂!” 陈子昂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今天这顿鹿宴吃得确实到位,不来点酒顺一顺,气氛总觉得差点意思。 “确实该喝点。” 赵一帆没出声,算是默认了。陆川也只是靠在椅背上,由着他们折腾。 韩东是个急脾气,直接拉开包间门探出半个身子。 “服务员!” “麻烦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没过两分钟。 鹿德勺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挺松快,看着桌上那些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菜,就知道这几个大学生是真吃美了。 “几位兄弟。” 鹿德勺笑呵呵地拉了张空椅子。 “吃得还顺口不?” “太顺口了老板!” 韩东一抹嘴上的油。 “就是差了点意思。” “差啥?” “酒啊!” 韩东两眼放光。 “那个箱子里,不是有两瓶鹿血酒吗?” “你给整上来,我们哥几个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鹿德勺一听这话,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 他收起笑容,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架势。 “鹿肉本来就大热大补。” “那鹿血酒更是烈性子。” 鹿德勺指了指桌上的空盘。 “你们这已经造了这么多肉,再拿那烈酒往下压,吃得狠了容易上火。今晚你们是来享受的,不是来上头找罪受的。那酒你们存着,以后慢慢喝。” 韩东一听就急了。 “那咋整?” 他急得抓耳挠腮。 “我这肉都吃美了,不喝两口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啊!” 鹿德勺看着韩东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飞快。 他今晚本来就想找个借口跟这桌人坐下来喝两口。 这几个小子能带着极品鹿货上门,来路肯定不一般。只要人一喝,话匣子一开,底细自然就露出来了。 烈酒容易醉得不省人事,套不出话。 但啤酒不一样。 吃爽了,泡舒服了,再来点冰镇啤酒,气氛最容易往真心话上拐。 “行吧。” 鹿德勺故意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思考过的样子。 “鹿血酒今天绝对不能碰。” “真要喝,就整点啤的。”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去外面超市搬几箱冰镇啤酒过来!” 喊完,他又回过头。 “光吃这鹿肉下酒不够味。我再去后厨给你们炒两个重口的下酒菜。算我送的!” 韩东一听有酒有下酒菜,立刻喜笑颜开。 “老板大气!” 没一会儿。 服务员抱着两箱冰镇啤酒进了包间。 紧接着,鹿德勺端着两盘刚出锅的下酒菜走了进来。 一盘爆炒腰花,一盘干煸鱿鱼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第2/2页) 菜色不复杂,但香气扑鼻,咸辣到位,一看就是最适合配啤酒的硬货。 几瓶冰啤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正儿八经的品鉴鹿宴,现在直接转成了东北味浓郁的兄弟酒桌。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德勺顺势在韩东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几位兄弟。” 他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满。 “我陪你们走一个,顺便听听你们对今天这菜的意见。” 韩东本来就吃美了,一看老板这么上道,立刻热情地拉着鹿德勺碰杯。 “老板你这手艺,绝对没挑!” 几杯酒下肚。 鹿德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套话。 “说实在的。” 鹿德勺看着韩东。 “你们今天带过来那批鹿肉,底子真不错。平时家里没少吃这好东西吧?” 他这问题抛得极有技巧,看似闲聊,实则直奔主题。 然而。 他完全低估了韩东喝高之后的脱轨程度。 韩东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微醺状态,脖子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根本没理会鹿德勺的问题。 韩东大手一挥,直接反客为主,一巴掌拍在鹿德勺的大腿上。 “老板!” 韩东打了个酒嗝,眼神无比真诚。 “你别老研究我们了!” “你先说说你自己,你手艺这么牛逼,你这辈子的梦想是啥?” 鹿德勺被这一巴掌拍得懵了一下。 他原本设计好的套话节奏,被韩东这毫无逻辑的灵魂拷问直接撞得粉碎。 他是个来探底的猎手。 结果还没开枪,猎物先把他按在酒桌上开始做人生访谈了。 “梦想?” 鹿德勺张了张嘴,本能地想糊弄两句场面话。 但看着韩东那双因为酒精而发亮的真诚眼睛,再看看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和酒。 他忽然觉得,那些场面话实在说不出口。 “这有啥不能说的。” 鹿德勺仰头干了半杯啤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发财呗!” 他回答得接地气,一点没端着。 “我这店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不想办法挣钱,我拿啥吃饭?” “等我有钱了,这店盘活了。我就把我师父传下来的这套清鹿宴,正儿八经地发扬光大。收徒弟,开分店,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这手艺!” 韩东听完,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这种性子,最吃这种江湖儿女为了梦想拼搏的戏码。 “哎呀!” 韩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直响。 “我还当是啥比登天还难的事呢!”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不简单吗!” 鹿德勺听得一愣。 发财难,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店做大更难。 “这还简单?” 鹿德勺忍不住反问。 “那可太简单了!” 韩东的吹牛模式在酒精的催化下正式启动。 他直接伸手揽住旁边陈子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子昂差点没坐稳。 “老板,你今天是遇上贵人了!” 韩东指着陈子昂,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看见没?这位!” “陈少!” “江城本地正儿八经的地头蛇,刀枪炮!” “只要陈少在江城跺一脚,整个富二代圈子都得震三震!” 陈子昂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啤酒,被韩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吼懵了。 他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你瞎吹什么……” “你别谦虚!” 韩东根本不给陈子昂解释的机会,越吹越上头。 “老板,你这店缺啥?” “缺客源?缺排面?缺能消费得起的大老板捧场?” “那都不是事儿!” 韩东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陈少一句话,能把你这破店门槛给踩平了!” “什么江城本地有钱的少爷、富二代,只要陈少发话,全都能给你拽过来吃饭!” 鹿德勺端着酒杯,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本来是想套出这几个人背后的鹿货渠道。 结果一通操作下来,自己的事业宏图居然被对方给大包大揽了。 他看着韩东那副真诚到极点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东北大汉到底是在发酒疯,还是自己真的在这破包间里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被韩东炒到了沸点。 而作为被疯狂吹捧的核心人物,陈子昂的状态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人就是这样,一旦被当面捧到那个高度。 尤其是被一个性格直爽的兄弟拿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往上架,真的很难不飘。 陈子昂原本还想开口制止韩东的胡言乱语。 但听着听着。 他坐姿不知不觉地往前倾了一点,眼神也开始发亮。 那种本地大少爷久违的控场感和自信,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东子喝多了。” 陈子昂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老板你要是真想把店做起来,我平时确实认识些朋友。到时候带他们过来尝尝你的手艺,也不是什么难事。” 鹿德勺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他重新评估起这桌客人的含金量。 韩东是气氛组,但陈子昂这个少爷,似乎还真有点本地能量。 至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川和赵一帆,越安静,越代表着藏得深。 包间里。 啤酒的泡沫还在翻滚,下酒菜的香气混合着酒意四处弥漫。 鹿德勺满脑子的套话计划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陈子昂,已经在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酒精的麻痹下,彻底找回了那种“今天这个局该我带头”的错觉。 第81章 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 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 陈子昂手里端着大半杯冒着白沫的啤酒。 他的脸颊已经明显泛起了一层红晕。 眼神比刚进门那会儿亮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地升高了不少。明明知道韩东那张破嘴吹得太过火、太夸张,但他心里就是觉得无比舒坦。 “东子,你快别吹了。” 陈子昂嘴上摆着手,说着推辞的客套话。 但他整个人的坐姿却放松,身体微微往前倾,那股子被人高高托在云端上的得意感,顺着他压不住的嘴角全都露了出来。 鹿德勺是个绝对的酒桌人精,一看这架势,立刻上道地举起杯子跟了上去。 “陈少真低调。来,我敬陈少一杯,以后在江城这块地界,我这小破店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陈子昂听着这声顺耳的“陈少”,全身舒坦,端起酒杯跟鹿德勺碰了一下,仰头豪迈地干了半杯。 他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今天这局我就是绝对主场”的微醺状态。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被捧得正舒服,视线借着酒精的催化,下意识地在圆桌上扫了一圈。 最先落进眼里的是陆川。 陆川刚好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鹿腩,慢慢咀嚼着。他酒喝得不急,神色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夸张到没边的互相吹捧,根本没过他的耳朵。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 陆川这人太低调,不喜欢高调。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就看出来了,陆川身上藏着极深的背景,但他从来不主动往外透露。这种酒桌上强出风头的戏码,陆川大概率是不会自己伸手去接的。 目光顺势一挪。 落在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赵一帆身上。 陈子昂脑子里的酒精开始发酵。 赵一帆比自己牛逼。 这是他在汤泉水会亲眼见证过的铁打事实。那张黑金卡掏出来结账的时候,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阶层碾压,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赵一帆也不爱显摆,不爱抢话,甚至连男生之间最常见的吹牛都很少参与。 自己今天一直被韩东往天上捧,这风头占得似乎有点太独了。 陈子昂那点属于少爷的格局感,突然在酒意中冒了出来。 自己能跟赵一帆这种级别的顶层大少坐在一个宿舍里喝酒,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段位和实力的证明吗?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装本地豪强,不如顺水推舟,把赵一帆也抬出来。 既能显得自己有格局、有见识,又能暗中告诉这个饭店老板,看看我陈子昂混的都是什么圈子,接触的都是什么大人物。 “砰。” 陈子昂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拽了过去。 “老板。” 陈子昂指着自己,打了个酒嗝,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我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确实还算能说得上点话,圈子里大家也都给面子。” 他话锋一转,手臂顺势往赵一帆那边一伸。 “但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市级的少爷。” 陈子昂拍了拍桌子,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崇拜感。 “可你知道旁边坐着的这位是谁吗?人家一帆,那可是正儿八经一个省的顶级财阀!市级在省级面前算什么?我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连个提鞋的都算不上!” 鹿德勺正准备夹花生米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双贼亮的眼睛立刻看了过去。 赵一帆平时端着的淡定,在听到“一个省的顶级财阀”这句话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子昂根本不管他,借着酒劲直接开吹,越吹越具体。 “老板,你知道什么是省级财阀的概念吗?” 陈子昂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 “就这么跟你说吧,在冀省那边,一般官场的干部,排着队在他们家门口等一天,要是没点过硬的关系,连他家的大门都摸不到,更别提见他一面了!人家办事情,那都是直接通天对接的!” 赵一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贵而不响,最烦、也最不适应的就是这种毫无边界、甚至编得离谱到带有黑社会土皇帝色彩的酒桌吹捧。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子昂,别扯了。” 赵一帆试图开口打断。 但陈子昂现在的状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什么叫我扯?” 陈子昂瞪着眼睛,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来劲了。 “就拿家里产业来说,咱们平时觉得买个几百万的车就算有钱了。你猜一帆家里名下的工厂园区有多大?那都是按平方公里来算的!人家老爹在办公室随便跺一跺脚,整个省的gdp都得跟着晃三晃!” “我上次听人说,人家一帆回老家过年,那出门的排场,几十辆黑牌的奥迪a8排成长龙!连地方上的交警都得专门在前面开道,给弄出一条专属的绿色通道出来!” 越吹越夸张。 越吹越像路边摊上的三流权谋故事。 赵一帆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种平时总是冷冷淡淡、讲究分寸的世家公子做派,在陈子昂这通不讲道理的连珠炮下,被轰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排队见干部,什么黑牌a8绿色通道,简直越抹越黑。 一股明显的红晕,从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脸颊和耳廓。 酒精上脸,加上这种当众被架在火上烤的极度难堪,让赵一帆整个人都在发热,他甚至觉得现在随便给他找个地缝,他都能立刻钻进去。 韩东坐在对面,直接拍着大腿笑开了花。 他平时看惯了赵一帆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现在看到赵一帆被陈子昂弄得满脸通红、插不上嘴的窘态,简直觉得这节目效果好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第2/2页) 陆川端着酒杯,高兴地看着这一幕。 鹿德勺在一旁听得直愣神。 他本来以为陈子昂就已经是这桌最大的金主了,没想到这水底下还藏着一头更大的过江龙。市级少爷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直接蹦出来一个能影响全省gdp的真龙? 他赶紧堆起笑脸,顺着陈子昂的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失敬失敬”,心里飞快地重新衡量起这桌年轻人的恐怖分量。 陈子昂瞥见赵一帆脸红的样子,心里不仅没觉得自己在讨人嫌,反而生出了一种极度自洽的错位满足感。 一帆平时就是太低调了。 他看着赵一帆泛红的耳根,在心里暗自得意。 人家层次高,不爱显摆,但我今天作为兄弟,把该给的体面全给他补齐了,用具体的事迹把他抬到了天上。他心里肯定也是满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这么一想,陈子昂越发觉得自己今天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给兄弟长了脸。 震慑了饭店老板。 还顺便彰显了自己能跟这种大少称兄道弟的超高段位。 这局,彻底被他玩明白了。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现在觉得自己的控场能力已经突破了天际。 介绍完赵一帆,他的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全寝室的人都过了一遍。 陆川不用他介绍。 一是陆川本身低调。二是陈子昂心里门儿清,陆川这种层次你不能乱说。 赵一帆已经被他吹上了天。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顺势扫到了正抓着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塞的韩东身上。 这时候,酒后说话最容易出问题。 他本意其实并不是瞧不起韩东,而是韩东这个人太熟了,太接地气了。陈子昂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把这个东北大汉包装出刚才那种“层级感”。 于是。 他大脑一抽,嘴比脑子快,一句非常直接的话脱口而出。 “至于韩东……”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他没啥好介绍的。” 这句话一出来。 原本闹哄哄的包间,瞬间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捏着酒杯,本能地转过头,看向韩东。他可太知道酒桌上这种话有多伤人了,就看这东北大个子能不能压住火气。 赵一帆也从刚才快要破防的尴尬里被拽了出来,目光微抬。 陆川放下筷子。 看着韩东,看他是什么反应。 韩东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韩东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绝不内耗。 他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但他并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拍桌子翻脸,去跟陈子昂认真争辩自己怎么就没啥好介绍的。 他的反应直接,且极具男寝的狂野生活气。 韩东直接无视了陈子昂。 他身子往前一探,腰板挺直,一转头,硬生生把矛头对准了坐在旁边的鹿德勺。 “老板。” 韩东盯着他。 “你是东北的吧?” 鹿德勺正准备看戏呢,根本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愣了一下,赶紧顺着话头点头。 “是,我是东北的。” 鹿德勺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咋了小兄弟?”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韩东借着酒劲。猛地把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扬。 迎着鹿德勺有些发懵的眼神。 缓缓开了口。 “你。” “可曾听说过。” “东北韩家?”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6章献上啦~ 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突破二十万字了。 从4月20号开书到现在刚好15天。 更没想到今天这本书竟然上了书籍礼物月榜的第34名!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太宠我啦!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 感谢: 所有给我投喂礼物的宝子们\~ 尤其是投喂催更符和灵感胶囊的各位宝子。 人数实在太多,没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在后台都看得到,你们的每一份支持我都记在心里啦! (ps:不感谢寄刀片的东城门的铁飞龙。) 特别感谢: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ps:衵这个字我查了半天才知道怎么读...) 隆重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送出的大神认证!!! 阿瑞149大神送出的:三个为爱发电、一封情书、一张催更符、一个完结666、一个秀儿以及一个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4个大神认证!!! 从前天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还没满24小时,就有幸收到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四个大神认证,这礼物都给我砸懵了,无比荣幸,铭记在心!‘‘ 最后。 还有个小事求求各位宝子们。 本书评分出来了,6.5分。 分数太难看啦!辛苦大家写写书评,帮忙拉一波评分。 万分感谢。 爱你们的——感觉发财了正准备数钱的爱和美式。 2026.5.5 第82章 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可曾听说过东北韩家?” 这句话顺着韩东那带着浓重酒气的嗓子飘出来,硬生生砸在满是烤肉味和啤酒沫的圆桌上。 包间里产生一种极度错位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还捏着那个透明的玻璃酒杯,整个人明显懵了一下。 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在这一瞬间,都愣住了。 赵一帆眉头微挑,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北方有什么隐秘的巨头家族。 陈子昂张着嘴巴,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下,心里甚至咯噔了一声,暗想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隐藏在校园里的东北刀枪炮吧? 就连一向稳如磐石的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上辈子大三上了了一半就辍学离开了江大,当时狼狈不堪,寝室里只有韩东一言不发地帮他把最重的行李扛下了楼。从那以后,两人断了联系,陆川其实一直不知道韩东真正的家底和底细。 所以此刻,面对韩东这副深沉肃穆的架势,陆川也没有立刻断定这是酒后胡扯。 他放下酒杯,安静地看着韩东,也在等着下文。 鹿德勺盯着韩东看了足足两秒钟。 老油条的脑子在这个瞬间彻底短路了。 “啊?” 鹿德勺脱口而出,声音发木,完完全全是一副没跟上节奏的呆滞模样。 韩东酒劲正顶在脑门上。他看着鹿德勺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眉头一皱,腰板挺得更直了,摆出一脸“你个东北老乡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的严肃表情。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鹿德勺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加上他自己也是纯正的东北人,条件反射般地提高了嗓门,大声回了一句。 “没听过啊!” 这四个字吼得中气十足,在不大的包间里甚至带着点回音。 鹿德勺这一嗓子吼出去,韩东脸上的深沉瞬间卡壳了。 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酒桌上的逻辑正式宣告崩坏。 韩东大着舌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抱怨,反客为主地教育起老板来。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泥喊辣么大声嘎哈!” 这句话一出来,东北腔重得都快拉丝了。 短暂的半秒钟停顿后。 包间里原本还在强撑着的那股严肃感,瞬间碎了一地。 赵一帆和陈子昂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狗屁“东北韩家”! 这根本就是韩东在胡说八道吹牛逼呢! 毕竟刚才陈子昂借着酒劲,把赵一帆这个省级大少吹得天花乱坠、底蕴深厚,韩东听了心里不服气,觉得被比下去了,所以才硬着头皮给自己也编了个听起来唬人的名头找场子。 想通了这一层,陈子昂第一个没绷住。 “噗——哈哈哈!” 这位刚才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本地大少,笑得直接趴在了桌沿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打着桌子,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赵一帆也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平时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全被这股荒诞感给冲垮了。 陆川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货一旦喝高了,满嘴跑火车的本事根本没人拦得住。亏自己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韩东有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底细。 连鹿德勺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指着韩东,笑得直摇头。这东北老乡是真能扯淡,硬生生把他这个想套话的老江湖给带进了沟里。 这通大笑,把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推向了顶点。 陈子昂笑得最夸张,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酒精在血液里疯狂流窜。这种男寝酒局特有的荒诞感,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上头的亢奋状态。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看着还在跟鹿德勺碰杯的韩东,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今天这局,气氛已经热到了这个份上。 自己刚才吹了赵一帆,韩东又现挂了一波“东北韩家”,如果自己就这么干坐着看热闹,那今天这舞台岂不是浪费了?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在这个最热烈的当口,再接一把大的。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桌面的杯盘狼藉,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在陈子昂现在的醉意逻辑里,陆川这么低调,但实际上背景深不可测,自己作为兄弟,必须替他把该有的排面给狠狠地拉满。 这不仅是给陆川长脸,更是向鹿德勺证明他们这桌人深不见底的圈层。 “行了行了。” 陈子昂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强行把鹿德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他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笑脸,换上了一副“我给你们介绍个真大佬”的神秘口吻。 “老板,你别听东子在这儿瞎扯淡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手指直接指向陆川。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开胃菜。今天这桌上,真正不简单的,在这儿呢。” 鹿德勺一听这话,手里捏着花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本来就觉得陆川不对劲,一直摸不到底。现在听陈子昂主动往外爆料,他立刻竖起了耳朵,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这位,陆川。” 陈子昂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炫耀感。 “京城来的。” “平时在学校里最不爱显山露水,除了长得帅点,看着跟个普通学生没两样。”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但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谁都知道,这种平时越不说话的人,底细就越摸不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第2/2页) 鹿德勺在听见“京城来的”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聚拢了起来。 陈子昂觉得光说个地名还不够过瘾,必须得抛点更实在、更唬人的干货,才能把这场戏推向最高潮。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鹿德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老板,你平时开门做生意,豪车应该见得不少吧?” 没等鹿德勺回答,陈子昂直接往下爆料。 “他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车牌号,江a·54321。” 这句话一出来,鹿德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五连号的宾利。 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东西。 可还没等鹿德勺完全消化掉这个信息,陈子昂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威力更大的核弹,直接在包间里炸开了。 “但这都不算什么。” 陈子昂因为喝高了,说话手舞足蹈。 “就在今天,他又换了辆新车。我陪他上的牌。”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车管所的选号机,在选号的时候,系统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清一色全是6和8的顶级靓号!”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连选都不屑于选!最后硬生生把时间给耗光了!” “等选号超时之后,你猜怎么着?” 陈子昂死死盯着鹿德勺,一字一顿。 “系统自动吐出来一个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落地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鹿德勺被震住了。 连一直坐在旁边的韩东和赵一帆,也同时僵在了座位上。 鹿德勺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呆滞。新车加上自动吐出来的00006,他这老江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绝对是上面打过招呼、直接锁死了硬塞过来的特权牌照! 韩东手里的半块花生米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知道陆川有宾利,也知道那车牌是54321,但他根本不知道还炸出了个00006的剧情。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川,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什么鬼? 赵一帆的反应更加微妙。 他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呼吸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他此前一直以为钻石卡、宾利和54321已经是陆川背景的具象化体现,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全新的00006,而且还是系统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 这让他在心里建立的那套“背景深不可测”的逻辑模型,再次被狠狠地拔高了一个骇人的维度。 陆川坐在原位。 他听着陈子昂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全抖落出来,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小子喝多了之后,还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但他没有急着去打断,因为现在这个气氛,他就算开口解释,也没有任何人会信。 陈子昂看着全场被震慑住的反应,觉得自己今天这轮发挥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也给说嗨了。 借着这股劲,他顺嘴把最后一个重磅信息也给抛了出去。 “老板,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换新车吗?” 陈子昂指着陆川,语气夸张得甚至带上了一点崇拜。 “因为他嫌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高调了!” 这句话一出来。 鹿德勺的脑子已经彻底迷糊了。 嫌宾利太高调? 这说明宾利在这种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产,反而成了招惹麻烦的玩具。这种把顶级豪车当成累赘的消费观,比豪车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看陆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再次确认了,陆川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调,是真的不把这些外物当回事。 整桌的气氛,从刚才的喜剧群魔乱舞,彻底滑向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韩东从“东北韩家”的现挂胡吹里清醒过来,脑子里全是被00006塞满的震撼。 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满脸通红,觉得自己不仅救了刚才那点场子,还顺手把陆川的排面给补到了天上。 赵一帆则在心里,把“00006”这串数字牢牢地刻了下来。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杯。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陆川。 原本他还想借着喝啤酒的机会,把这桌学生灌松,套一套鹿货的渠道。 但现在。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胆子都没有了。 宾利。 00006。 京城来的。 嫌高调。 这几个词条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头顶。哪怕他知道这群人喝高了,说话可能会带点夸张的水分,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彻底推翻之前所有的判断。 眼前这个安静喝酒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他能随便套话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随时能把清鹿宴连锅端了的恐怖存在。 陆川放下酒杯。 看着鹿德勺那双明显带着几分忌惮和小心翼翼的眼睛。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酒。 算是彻底喝跑偏了。 第83章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 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 包间里的酒局已经彻底滑向了另一个轨道。 鹿德勺手里捏着半杯啤酒,坐在椅子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圆桌上绕了一整圈。 从“东北韩家”的胡吹乱炸,到刚才陈子昂一口气抖出来的“京城来的”、“宾利”、“江a·00006”。 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鹿德勺的脑子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狠狠地搅了几十遍。 按照饭桌上趋炎附势的常规逻辑。 鹿德勺这会儿最该干的事,就是赶紧端着酒杯,去给陆川和赵一帆敬酒,死皮赖脸地套近乎、巴结这两尊真神。 但他偏偏没有这么干。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于是,鹿德勺把目光稳稳地落回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身份够,排面也不算差。最关键的是,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正处在酒劲上头的微醺状态,最需要别人的肯定和吹捧。 鹿德勺拿起桌上的啤酒瓶。 他站起身,微微探着身子,稳稳当当地把陈子昂面前的玻璃杯倒满,洁白的泡沫刚好顶到杯口,一滴都没溢出来。 “陈少。” 鹿德勺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老油条特有的真诚。 “今天这顿饭,我这清鹿宴算是彻底开眼了。” 他轻轻和陈子昂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鹿德勺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局没见过?但像今天几位兄弟这么有活气、这么能聊的局,那是真少见。” 鹿德勺非常精妙地把话头引到了陈子昂最舒服的地方。 “也就是陈少您在本地路子广。” “您这眼光和排场,那绝对是没挑的。今天这一桌子能凑得这么顺当、吃得这么尽兴,那全靠陈少您安排得周到。” 这几句话。 一点都不生硬。 完全没有那种为了巴结而硬贴的尴尬,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陈子昂的爽点上。 陈子昂其实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504宿舍里,先是撞上了陆川这种怎么试探都看不透的绝对大佬,又一直被赵一帆那种更高的层级感压着。 他这个原本该在宿舍里呼风唤雨的本地富二代,总有一种“我想显眼,但偏偏每次都差了一口气”的憋屈感。 可现在,鹿德勺的一番话,就像是一把熨斗。 把他心底那些不平整的褶皱,一点一点、舒舒服服地全都熨平了。 陈子昂的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 “老板客气了。” 陈子昂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主要还是你这做鹿肉的手艺确实不错,我这几个兄弟吃得高兴。” 他现在的姿态完全放松了。 不再是那个试图通过炫耀表和车来证明自己的少爷。 坐在一旁的韩东,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这会儿酒精上脑,他完全化身成了整桌最疯狂的续火发动机。 “那必须的!” 韩东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耳朵。 “老板,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陈总那是什么排面?在江城这地界,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敞亮人!” 他直接伸手揽住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被他揽得晃了一下,本想嫌弃地推开,但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韩东越喝越来劲。 他一把抓起一瓶刚开的啤酒,直接塞进了鹿德勺的手里。 “老板你也别光顾着在那儿唠嗑了!” “今天既然都坐在一桌喝上了,那就是自家兄弟!” 韩东举起杯子,豪气干云。 “来,走一个!以后咱504这几号人,就把你这清鹿宴当食堂了!” 鹿德勺在旁边听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发财咯,我老鹿要发财咯。 “承蒙兄弟看得起!那我老鹿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几轮推杯换盏中,彻底滑向了一种群魔乱舞的热闹。 没有了饭店老板和食客的界限。 更像是一群喝得烂熟的哥们,在一个夜场包间里把所有的顾忌都喝没了。 陈子昂在这种舒服的氛围里,酒意渐渐涌上了头。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微醺地转了一圈。 平时在宿舍里。 他面对赵一帆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下意识的仰望,或者说是本能地觉得对方比自己牛逼,不敢随意去开那种没有边界的玩笑。 但此刻,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自信。 他看着依旧端端正正喝着啤酒的赵一帆,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微妙的热情。 上半身往前探了探。 “一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嘴里说出来的话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可言。 “你说。” “那个莎士比亚,写了那么多悲剧,里面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用手指在半空中胡乱画了个圈。 “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整宿整宿地失眠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包间里的空气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韩东正准备继续啃一块鹿排,听到这话,满脸见鬼地看着陈子昂,完全搞不懂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劈叉到了外国文学上。 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按照赵一帆的性格,对于这种喝多了以后的醉话,最多也就是礼貌性地笑一下,或者用一句“不知道”直接敷衍过去。 然而。 最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陈子昂,真的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失眠。” 赵一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悲剧对他来说,是情绪的释放口。把那些极致的冲突写在纸上,他自己在现实里的睡眠质量,可能反而比写喜剧的人还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第2/2页) 陈子昂听完,眼睛猛地一亮。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抛出了更离谱的后续。 “那你说。” 陈子昂用手里的酒杯敲了敲桌子边缘。 “如果明天早上的第一节微观经济学,咱们全宿舍都旷课不去听。” “宇宙的运转轨迹,会不会因此发生一点点偏差?” “宇宙的运转不会有任何偏差。”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戏谑。 “但是明天上午点名的时候,辅导员在成绩单上扣平时分的手速,应该会非常惊人。” “哈哈哈哈!” 韩东在一旁听得真切,直接爆发出一阵狂笑,差点把嘴里的肉给喷出来。 “一帆,你这也太特么真实了!” 陈子昂被这句回答逗得连连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绝了!一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端起酒杯,直接越过半个桌子。 “来来来,为了宇宙的运转,咱俩走一个!” 赵一帆竟然也没有拒绝。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倒好的啤酒,跟陈子昂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这一刻,整个包间仿佛焕发了一种全新的鲜活感。 赵一帆平时最冷,最难被周围的喧闹打动。 但今晚,他不仅被陈子昂拉进了这场毫无营养的酒后闲扯里,而且还聊得有来有回。 鹿德勺一边往嘴里扔着花生米,一边用他那双老练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四个年轻人。 他是个在名利场里泡老了的人精。 这种场面,他看一眼就能摸出个大概。 他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这四个人,不是那种在开学为了应付交际、硬凑在一起吃顿饭的普通舍友关系。 虽然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还远远没到那种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两肋插刀的铁瓷死党程度。 但那种只有在大学宿舍里、因为朝夕相处而慢慢凝结出来友情的味道,已经非常浓烈了。 韩东是最热的那团火,负责把所有的冷场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是最要面子的那个核心,但在被场子热起来之后,他会心甘情愿地去兜底。 赵一帆看起来最冷,可一旦他真正愿意接纳这个环境,他的回应比谁都要真诚。 至于陆川。 鹿德勺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坐在边缘的人。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抢过一句风头,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主导任何一个话题。 但他只要坐在那里。 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感。包间里所有的狂欢和边界,仿佛都在绕着他那条看不见的轴线在运转。 鹿德勺心里已经彻底有数了。 这桌人,绝对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四个小子的关系,以后肯定还有得续。只要自己手艺不掉链子,清鹿宴以后绝对能成为他们聚会的首选据点。 嘿嘿,俺老鹿肯定发财了。 陆川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啤酒,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韩东正搂着鹿德勺的肩膀,嚷嚷着要跟他拼谁吹瓶子吹得快。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聊天话题,已经从宇宙运转彻底歪到了“一个人把心事咽在肚子里,到底算不算是和自己的独白”。 这种热烈、杂乱、甚至有些毫无逻辑的喧闹。 让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504宿舍,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记忆里。 前世的大家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陈子昂总是带着一层坚硬的防备,警惕着所有人的试探。 赵一帆永远都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闲扯。 韩东就算再怎么想把气氛搞热,也总是因为大家各怀心思,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而前世的自己。 额,想起来就尴尬。 陆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蝴蝶效应。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具象化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重活一世,只是做出了几个和前世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去装富二代,没有去租跑车,没有在初见时摆出那种让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他只是立住了自己的边界,把日子过得真实了一点。 可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 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个504宿舍的相处模式,彻底颠覆了。 陈子昂不再那么克制了。 赵一帆竟然也会因为几句醉话而聊上头。 韩东这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这完全脱离了前世的运行轨道。 陆川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包间里混杂着酒精和鹿肉香味的空气,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发晕。这帮家伙吵闹的声音,甚至让他觉得稍微有些头疼。 但这种头疼,绝对不是那种烦躁的排斥。 而是一种带着无奈、觉得好笑、又有着一丝复杂清醒的情绪。 他看着韩东涨红的脸,看着陈子昂因为赵一帆的一句话而拍案叫绝的样子。 事情确实变了。 他知道以后的轨道会和记忆里的越来越不一样。 但。 变成这样。 好像也不坏。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鲜活而真实的青春。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第84章 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晚上九点。 清鹿宴二楼的听风阁包间里,那场热火朝天的酒局,终于了尾声。 这场饭吃得简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役。宽大的酸枝木圆桌上,原本摆盘精致的宫廷鹿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剔得干干净净的鹿排骨头堆成了小山,纸团、蘸料碟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最夸张的是地上的啤酒瓶。 绿色的空酒瓶密密麻麻地挤在桌脚、墙边,连椅子底下都塞满了,稍微动一下腿,就能碰出一串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包间里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味、孜然味和肉香。 几个人的酒量,在这堆空瓶子的见证下,已经彻底分出了层次。 鹿德勺这个做东的东北老江湖,自己一个人狠狠干了两箱。他本来是想借着酒劲套话,结果反被韩东那毫无逻辑的脑回路给带偏了,硬生生把自己给喝报废了。 韩东也没少喝,两箱绿棒子下肚,这头东北猛兽现在两眼发直,脖子粗红,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随时准备跟人拜把子的癫狂状态。 陈子昂喝了六瓶。 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喝红酒、品洋酒的少爷来说,这种工业啤酒灌下去,肚子胀得难受,酒劲也早就窜上了头。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断片,但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 整张桌子上,只有陆川和赵一帆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俩加起来,一共也就喝了六瓶。 赵一帆纯粹是因为喝不惯这啤酒,那股子麦芽发酵的酸苦味不符合他的味蕾习惯,他只是出于礼貌,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 而陆川没咋喝,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情况。 前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局上,他喝醉过太多次。 他知道自己一旦过了那个量,酒品极差,极容易失去控制。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绝对不能在任何场合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他一直压着节奏,只让自己停留在最舒服、最松弛的微醺边缘。既不扫大家的兴,也绝不让自己滑向失控的深渊。 “砰。” 一声闷响。 鹿德勺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清鹿宴发扬光大”,然后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油腻的脸颊贴着一个空盘子,两秒钟后,均匀且响亮的呼噜声便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这位信誓旦旦要套话的饭店老板,成了今晚第一个阵亡的烈士。 包间的门被推开。 服务员走进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老板,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显然早就习惯了鹿德勺这种喝高兴了就直接睡死过去的德性。 韩东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指着鹿德勺,满脸的钦佩。 “老鹿这人,能处!” 韩东大着舌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喝就喝,一点不养鱼。痛快!是个纯爷们!”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趴在桌上的鹿德勺,又看了看满地的空酒瓶。 酒精的作用下,他脑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爷的“东道主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今天这场局,虽然吃的是韩东老舅寄来的鹿肉,场地是陆川找的,但是气氛是我陈子昂铺开的。 前面经历了那么多荒诞的吹捧、错位的试探,他急需用一个最体面、最符合他身份的动作,来为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少爷的潜意识里。 不管过程多曲折,只要最后买单的人是他,那他就是这场局里毫无争议的主导者。 陈子昂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种发飘的阔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买单。” “把账单拿过来。” 服务员很快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以及一个带有清鹿宴标志的扫码牌。 就在服务员刚刚靠近圆桌的那一秒。 原本瘫在椅子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韩东。 就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强力弹簧,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了。 “唰”的一下。 韩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买!” 韩东瞪着一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粗壮的胳膊直接横跨过半个桌面,一把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酒精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都是东北汉子骨子里的义气。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今天这顿饭,虽然肉是他老舅寄的,但大家陪着他一路折腾,老板又亲自下厨陪酒,兄弟们听他吹了一晚上的牛逼。自己要是吃抹干净不掏钱,那还算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吗? “陈总,你歇着!” 韩东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声,直接伸手去抢服务员手里的扫码牌。 “今天谁也别跟我抢,这单必须我来!”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来就已经微醺上头,少爷那股子执拗劲儿被韩东这一嗓子直接给激出来了。 他说了他买,那就必须得他买。 这根本不是一顿饭钱的问题,这是他陈子昂的主场,是他誓死捍卫的面子! “你给我撒手。” 陈子昂毫不退让,一把抓住了扫码牌的另一端。 “我说我买,就是我买。你那点生活费留着多吃两顿食堂吧,别在这儿瞎逞能。” “谁逞能了!” 韩东也是个急脾气,酒劲顶在脑门上,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老子说了今天我请!你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第2/2页)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围着一个塑料扫码牌,展开了一场极具男大特色的抢单混战。 赵一帆看了一眼陆川,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俩上头了,咋整? 陆川看懂了,并回了一个眼神:让他俩折腾吧,现在场面够混乱了,咱俩别上去添乱了。 这个时候陈子昂还在用力把扫码牌往自己这边拽。 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跟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猛兽抗衡。 韩东拽了两下没拽动,心里的急躁彻底爆了。 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喝高了之后,动作变得粗暴和直接。 他猛地抡起那条粗壮的胳膊。 本意只是想把陈子昂挡在前面的手给扒拉开。 但这一甩,力道实在太大了。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韩东的胳膊直接挥在了陈子昂的肩膀上。 陈子昂本来就因为酒精而脚底发虚,重心不稳。被这股巨大的蛮力一推,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连抓桌沿的机会都没有。 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往后倒去。 “咚。” 陈子昂一屁股狠狠地跌坐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一摔,把他整个人都摔懵了。 他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那件昂贵的休闲衬衫也揉出了几道褶皱。他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堂堂江城大少爷,因为抢着买单,被人一巴掌扇得四脚朝天。 韩东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将扫码牌夺到自己面前,手里紧紧攥着刚掏出来的手机,嘴里还在带着醉意大声嚷嚷。 “你别跟我抢!” “我说我买就我买!” 服务员站在旁边,目睹了这场惨烈的肉搏战。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上前劝架。在清鹿宴这种地方工作,她显然具备着极高的职业素养。 她甚至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 服务员看着拿着扫码牌的韩东,用一种温柔、专业的声音,吐出了今天晚上的最终账单。 “您今晚一共消费嘞五千八百元。” 五千八百元。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韩东的耳朵里。 却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顺着他的天灵盖,直接浇到了脚后跟。 韩东那只正准备解锁屏幕、豪气干云地扫码的手,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了。 他脸上那股充血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了一大半。 酒意在残酷的数字面前,被硬生生地吓退了半寸。 短暂的沉默后。 韩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比自然地、毫无声息地,将那部已经停在扫码界面的手机,顺滑地滑回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大喊着“谁也别跟我抢”的人根本不是他。 手机装好之后。 韩东直接一步跨到躺在地上的陈子昂面前,双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哎呀子昂。” 韩东一边替他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满脸真诚地埋怨。 “你没事吧?” “你说你咋还摔倒了呢。” 他甚至还嘴硬地补了一句。 “谁让你非得跟我抢的,你看,摔着了吧。” 经过韩东这波让人啼笑皆非的“退缩”操作,包间里的气氛已经滑向了一个滑稽又尴尬的节点。 老板睡死了。 韩东退赛了。 陈子昂摔懵了。 这五千八的账单,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陆川坐在椅子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饭,从提议到选地方,都是他促成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韩东或者陈子昂来掏这笔加工费和酒水钱。 他来都消停了,也该收场了。 陆川站起身。 他不急不躁地走到服务员面前,看了一眼那张长长的账单小票,确认了一下金额。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付款码界面。 对准了服务员手里的扫码机。 “滴。” 一声清脆且电子感十足的扫描音,在包间里响起。 然而。 这声寻常的“滴”声,对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陈子昂来说,却无异于一根扎进神经最深处的毒针。 陈子昂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陆川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扫码机。 这一瞬间。 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的懵逼。 在账单面前差点丢掉少爷底线的挫败。 再加上酒精在血管里疯狂燃烧的冲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彻底冲垮了陈子昂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如果这笔钱被别人结了,那他今天晚上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就彻底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都说了我买!” 陈子昂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带着不讲理的怒吼。 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猎豹,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去管扫码单,而是直接伸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一把将陆川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 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陈子昂借着那股醉意和执念,手臂用力往下一抡。 将那部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砰——咔嚓!” 第85章 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 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 “我都说了我买!” 陆川他看着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陈子昂。陆川的心底,涌起了一种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的云顶会所里。 陈子昂端着那副讲究分寸、精致又冷漠的少爷架子,条理清晰、刀刀见血地把陆川那个“假富二代”的壳子给扒了个干净。 那时的陈子昂,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精明和让人无法跨越的阶级距离感。 可现在呢? 面前这个本地大少,因为抢着付五千八的饭钱,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 然后借着酒劲撒酒疯,硬生生地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去砸了,就为了争那一口东道主的面子。 陆川在这荒诞的一幕里,又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效应带来的巨大冲击。 叹了口气。 陆川蹲下身子,捏着边角,把那部报废的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大少爷记上了一笔。 等你明天酒醒了,你看我怎么连本带利地宰你一顿。 “我手机呢?” 吼完那句豪言壮语的陈子昂,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醉意彻底占据了大脑的最高指挥权。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砸的是陆川的手机。 陈子昂皱着眉头,双手开始在自己的休闲长裤口袋里疯狂摸索。 摸完裤兜,又去翻衬衫的口袋。 “我刚才明明拿着的啊。” 他嘟嘟囔囔地转着圈,弯下腰去翻看椅子底下,甚至去掀铺在桌子上的台布。 “谁看见我手机了?” “我都说了今天这顿我买单,我得扫码啊!我手机跑哪去了?”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被韩东那一记没收住的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不知道顺着地板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包间里的人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这场面既好笑又荒谬。 陈子昂越找越懵,越懵越急,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角,顺着墙根一点点往下出溜。 嘴里那句“必须我买单”的少爷执念还没念叨完。 眼皮一搭。 脑袋一歪。 直接靠着墙角睡死过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在这场兵荒马乱的男大抢单混战里,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的旁观者。 他看得很明白。 韩东那一巴掌不是故意打人,纯粹是喝高了抢单时没收住的蛮力横推。 陈子昂更是醉得彻底乱了套。 赵一帆扫了一眼瘫软在墙角的陈子昂,又看了一眼陆川手里那台屏幕碎得已经掉渣的手机。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赵一帆站起身。 他非常自然地走向门口。 对着那位一直站在门边、极具职业素养但也明显被这场闹剧搞得有些发懵的女服务员,轻轻招了一下手。 两人走到走廊外。 赵一帆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他一句话没说,也不想因为买单再去刺激包间里那两个醉鬼。 服务员非常懂事,立刻拿出扫码机配合着低调处理。 “滴”的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甚至被赵一帆用手指微微捂着扬声器,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五千八的账单。 事情到了最后,这顿清鹿宴的账单,还是由他这位冀省大少爷给买了。 账结完,局就算彻底散了。 但四个大学生,喝得趴下了一个半,剩下两个里还有一个手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想正常打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 服务员作为清鹿宴的员工,处理这种酒后善后的事情非常熟练。 不用赵一帆多说,她已经用手机联系了一辆出租车,现在正停在清鹿宴的门口。 接下来就是搬运这两具“尸体”的体力活。 韩东虽然干了两箱啤酒,这会儿还在死鸭子嘴硬地强撑。 “川哥,我没醉。” 韩东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比划。 “我还能再干两瓶……” 陆川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走过去,几乎是像扛一头熊一样,把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大汉强行拽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得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破手机,生怕碎玻璃渣子掉进衣服里。 赵一帆和服务员则一左一右,架起了墙角的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浑身上下软得没有一根骨头是硬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赵一帆的肩膀上。 几个人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醉鬼塞进出租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江城的夜色中。 清鹿宴二楼。 听风阁包间里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一地的啤酒瓶。 女服务员推门走进来。 老板鹿德勺还趴在圆桌上,侧脸死死地贴着一个装过鹿里脊的空盘子边缘,呼噜打得震天响,仿佛雷打不动。 服务员走过去。 根本没客气。 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鹿德勺的后脑勺上。 “行了,别装死了。” 服务员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第2/2页) “人都走没影了,车都开出两条街了。” 这一巴掌拍下去。 鹿德勺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吧唧了一下嘴,慢吞吞地从桌上抬起头,伸手搓了一把全是油光的脸。 那双刚才还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浑浊。 清澈得像两颗玻璃球。 他老早就醒了,或者说,后半场他干脆就是借着酒劲趴下装死。他是个精明的小生意人,最怕掺和进这群大学生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无谓混战里。 服务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的空酒瓶,一边忍不住开口追问。 “老板。” “你今天不是一直惦记着,想从他们嘴里套出那极品鹿货的渠道吗?” “后来怎么连提都不提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鹿德勺。 “还有那个姓陆的男生。那个本地少爷,把他吹得那么邪乎。什么京城来的,什么连号的宾利。” “这种级别的大少爷,你咋也不顺势上去多敬两杯酒,结交一下?” 鹿德勺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他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眼神里透着属于市井老江湖的精明算计。 “那批极品鹿肉,确实馋人。” 鹿德勺弹了弹烟灰。 “但这种山林里的硬路子,不能急。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要是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打听,那叫吃相难看,容易把人吓跑。” “得等火候。等他们下次、下下次再来,关系处到位了,喝到位了,人家自然会松口。” 服务员撇了撇嘴。 “那姓陆的那个呢?人家那背景,你也不急着巴结?” 听到这个名字。 鹿德勺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姓陆的小子……” “京城来的?宾利?特殊连号?” 他透过烟雾看着天花板,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本地少爷吹那个姓赵的,那个东北大个子吹本地少爷,后来又七拐八拐地跑去吹那个陆川。” “这帮大学生喝高了以后,在酒桌上互相抬轿子、互相吹牛逼的话,这你也能全信?” 鹿德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下了一个自认为无比精准的结论。 “我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真要有那种手眼通天、车牌号是0006的顶级大少爷,能跟这几个毛头小子混在一起?” “要知道那两个毛头小子为了一顿五千八的饭钱,抢单抢得在地板上打滚。” 他信一半,留一半。 他承认这桌学生绝对不普通,但他也绝不相信,那个安安静静喝酒的陆川,能达到他们吹嘘的那种恐怖层次。 “多半是有几分家底。” 鹿德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剩下的那些吓人的故事。” “全是酒桌上吹出来的。” “当不得真。”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打算今天多码几章,但是美式特别好的朋友跨省来找我叙旧来了。 那小子五一特意主动加班,挣完加班费二话不说就直奔机场,也没提前跟我说,丫真够燥的。 我也想跟他好好叙叙旧,顺便找找灵感。 (ps:韩东就是照着他的性格塑造的出来的。) 另外真的特别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 本书评分到7.0了! 还上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榜第18名! 书籍礼物月榜更是第19名! 这是我开书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万分感谢,无以为报,只能尽量多码字来回馈大家了。(ps:等我这几天续完旧的。) 另外: 关于礼物加更跟宝子们说几句心里话: 美式现在的更新强度已经拉满了。 大家看小说本就是为了放松开心,没必要为了催更特意花钱破费,可以把这个钱拿着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吃顿大餐,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起大家为了催更来投喂,我更期盼大家是喜欢这本小说的剧情和人物,因为看的尽兴,心生偏爱,再顺手给我意思意思就行,有份心意我就跟满足了。 (ps:装完逼了,大家该支持还是要支持一下哈。(w)) 现在开始大家都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了! 感谢 所有投喂的宝子们! 老规矩,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美式后台都能看见,记在心里啦! respect!(瑞思拜!) 特别感谢: 明珠的沉默大佬明明送出的99朵花!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3张催更符! 乊丆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找这两个字怎么打找了半天。) 喜欢大砗磲的五光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梦想家·fle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五一假期转眼就结束啦,大家也都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了,宝子们要照顾好自己哦! 爱你们的——着急忙慌穿衣服准备接朋友的爱和美式。 2026.5.6 第86章 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 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 夜里九点半。 清鹿宴的那场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全场唯二保持着清醒的,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 站在清鹿宴僻静的街道旁,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赵一帆拉开出租车后排车门,随后展现出了他处理麻烦时冷静的统筹能力。 “韩东。” 赵一帆指着后排最左侧的位置。 “你先进去,坐最里面。” 韩东嘿嘿傻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了角落里。 赵一帆又打开左侧车门,把左侧的儿童安全锁给锁死了。这种喝疯了的醉鬼,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在半路上突然拉开车门往外跳。 “子昂,你坐中间。” 陈子昂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由陆川把他塞进车里。 赵一帆探进半个身子,利落地把他们俩的安全带扣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赵一帆转头看向陆川。 “你坐右边。” 赵一帆走到副驾驶。 “方便你随时按住他们。” 陆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认了这个堪称完美的防御阵型,直接坐进了后排最外侧。 车门关上。 还没说目的地,司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两个东倒西歪的室友,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跟司机说去静园。 宿舍那种环境,要把这两个醉鬼弄回五楼,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静园起码清净,而且洗漱方便。 他这念头才刚刚冒出个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最里面的韩东,呼吸的节奏突然变得粗重。 他原本靠在车窗上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陆川的神经猛地一跳。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传遍了全身。 他刚要扯开嗓子提醒司机师傅赶紧靠边停车。 晚了。 韩东的头猛地往前一探。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喷射巨响,在封闭的出租车厢里炸开。 大量的不可名状之物,犹如开了闸的洪水,直接喷了前面司机一整个后脖颈。 司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只听见哇的一声,随后后脖颈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且粘稠的触感。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脖子上一摸。 那一手令人发指的触感。 以及瞬间充斥整个车厢的刺鼻酸臭味。 让司机的理智当场崩盘。 “我尼玛?!” 司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直接画了一个巨大的s型。 坐在副驾驶的赵一帆,原本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但这场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韩东这一记猛烈的开局,就像是按下了某种生化武器的连锁开关。 坐在中间位置、原本已经醉得迷糊的陈子昂,被这股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和动静一刺激。 胃里的酒精和鹿肉疯狂翻涌。 “呕——” 陈子昂干呕了一声,出于本能,他闭着眼睛猛地把头扭向了旁边。 而他扭转的方向。 正正好好,对准了坐在右侧的陆川。 眼看那张嘴就要像喷泉一样在自己身上绽放。 陆川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堪比职业运动员的恐怖反应速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陈子昂的下颌骨,连着他的脑袋,硬生生在半空中给掰转了一百八十度! “哇!” 陈子昂这一口,结结实实地全部倾泻在了左侧的韩东身上。 韩东原本吐完一口正准备喘气。 冷不丁被陈子昂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强烈的二次刺激让他胃部再次痉挛。 他猛地往前一拱。 对着司机的后背又是一发重炮补刀。 陈子昂也不甘示弱,继续断断续续地往韩东身上输出。 整个后排,彻底陷入了一个完美且惨绝人寰的呕吐闭环。 前排的司机已经完全崩溃了,带着哭腔在驾驶座上大吼大叫。 “师傅!” 赵一帆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大声提醒。 “稳住方向盘!别急刹车!靠边停!”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终于在路边的一处隔离带旁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 陆川和赵一帆逃命似的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 再看后排那两个还在互相伤害的醉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第2/2页) 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陆川走到主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师傅。” 陆川语气极为真诚,直接去安抚濒临崩溃的司机。 “实在对不住,兄弟喝多了没控制住,您先出来喘口气。” 赵一帆则用最高效的方式进入了补偿流程。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内中控台上贴着的微信收款码,干脆利落地扫了下去。 “滴——” “微信收款,五千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夜空中响起。 正准备破口大骂、甚至想下车拼命的司机,听到这声到账,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洗个车加上买件新衣服,顶天了一千块。 这五千块,把好几天的误工费都算得绰绰有余。 等会甚至还能去洗个脚。 “咳,那啥。” 司机脸上的怒气硬生生转成了尴尬的客气。 “这给得也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 一阵夜风吹过,把后背那股浓烈的酸臭味直接卷进了他的鼻腔。 司机脸色一白。 他直接捂着嘴,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树干疯狂地干呕起来。 赵一帆看了一眼车里那惨烈的战况。 宿舍是绝对回不去了。 哪怕是把人扔在楼下,宿管大妈都能直接报警。 必须找个能提供绝对专业服务的地方来接盘。 赵一帆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电话秒接。 “老林。” 赵一帆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安排个酒店。” “位置要近。” “丽思卡尔顿,直接定子母套房。”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车里烂泥一样的两个人。 “另外,我这边有两个人喝多了,安排人帮他们洗澡、换衣服。” 最后,赵一帆想了想然后非常严肃且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安排的人要男的。” 陆川站在路灯下,听着赵一帆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彻底打消了带人回静园的念头。 十分钟后。 老林安排的一辆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把韩东和陈子昂像装卸货物一样塞进了车厢。 车辆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外。 酒店这边显然早就接到了老林的消息。 大堂经理带着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推着两辆轮椅等在门口。 套房已经开好,连尺码相符的备用衣物都备得整整齐齐。 韩东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还要吃烤鹿排”。 陈子昂则是彻底死透了,任由别人摆布。 那两名技师一看就是处理这种醉酒事故的绝对老手。 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架起韩东和陈子昂的胳膊放在了轮椅上。 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随后一路推进了专属的高速电梯。 子母套房内。 宽敞的客厅里温度适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灯火辉煌的璀璨夜景。 浴室的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巨大的流水声,以及技师们像是在冲洗甲板一样的刷洗动静。 陆川和赵一帆终于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了刺鼻的酸臭味。 没有了韩东的大呼小叫。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都明显累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被连续的灾难接力搞到近乎虚脱的疲惫感。 谁都没有先说话。 陆川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靠背里。 他看着落地窗外那些闪烁的霓虹。 前世的他,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蝴蝶效应。 早就不是什么偏离轨道了。 它完全是朝着荒诞喜剧的方向,踩死油门一路狂奔。 赵一帆摘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天这一晚上。”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实在是太离谱了。” 陆川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韩东因为被水冲刷而发出的惨叫声。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确实离谱。 这一世的大学生活,已经彻彻底底偏离了他认知里所有的正常逻辑。 但偏离成这样。 似乎,也挺热闹的。 第87章 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丽思卡尔顿的顶层套房里,恒温系统运转得毫无声息。 赵一帆让老林订的这间房,是一间格局非常分明的子母房。 外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床房。 空间极大,地毯厚实。 顺着外间的走廊往里走,推开一道隔音极好的实木内门,里面则是一间相对独立的双床房。两张床分开摆放,带独立的洗浴空间。 平时门一关,两边互不打扰。 门一开,里外又能随时照应。 用来安置两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醉鬼,同时给清醒的人留出休息空间,这房型可以说是最完美的选择。 大床房那边的浴室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在酒店里处理过不少喝多的客人,但此刻,这两位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无奈。 技师走到坐在外间沙发上的赵一帆和陆川面前。 “老板。” 带头的技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很是为难。 “里面那两位客人的澡已经洗完了。” “我们拿热毛巾擦了两遍,衣服也都换上干净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但是,他俩现在抱在一块儿,死活分不开。” 赵一帆微微抬了下眼。 技师赶紧把里面的惨烈情况如实汇报。 “那个个子高壮的客人,两只手死死勒着另一个客人的腰,怎么掰都不撒手。嘴里还一直流口水,嘿嘿笑着喊大肘子。” “另一个被勒着的客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脚并用地盘在那个大个子身上,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回着小美人。”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喊大肘子,一个叫小美人。称呼牛头不对马嘴,但偏偏动作上抱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难舍难分。 “这俩人醉得太死了。” 技师搓了搓手。 “我们不敢下狠手硬掰。万一把胳膊掰折了,或者把刚洗干净的人折腾吐了,这活儿我们就没法交差了。” 陆川坐在旁边,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汇报,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赵一帆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他连站起来去浴室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分不开就别分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干脆利落。 “直接把他俩一块儿抬出来,扔到外面那张大床上。” 这安排简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反正床够大,掉不下去。” 赵一帆补充了一句。 “让他们抱一宿吧。” 两名技师如蒙大赦。 只要老板不要求把人强行拆开,那这活儿就好干多了。 “好的老板,马上办。” 技师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浴室。 没过两分钟。 韩东和陈子昂就像是一个巨型的连体婴,被两个技师合力抬了出来,“砰”的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砸在了外间那张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上。 两人在床上滚了半圈,依旧死死缠在一起。 韩东一条大粗腿直接压在陈子昂的肚子上,打了个震天响的呼噜。 陈子昂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韩东的胳肢窝里。 这画面,简直没眼看。 赵一帆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川。 “他俩就先扔外边这间。” 赵一帆伸手指了一下那道开着的内门。 “咱们今晚就住里侧那间双床房吧。” 这句安排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陆川点了点头。 “行。” 折腾到现在这个点,再打车回江大根本不现实,宿舍大门早就落锁了。留在酒店里间睡一晚,不仅方便明早一起回去,万一半夜外面那俩醉鬼又出什么幺蛾子,也方便随时出来照应。 两人刚把事情定下。 套房外面的大门,被人在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 赵一帆走过去打开门。 老林站在门外。 这位跟着赵家多年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包装盒。 他的状态依旧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稳妥,没有因为半夜被叫来处理残局而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少爷。” 老林压低声音。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赵一帆接过盒子。 老林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又退后了半步,非常周到地补上了一套备用方案。 “少爷,我在同一楼层的走廊尽头,又额外开了两间大床房。” 老林看着赵一帆,语速不急不慢。 “韩少爷和陈少爷喝得比较多,晚上可能会闹腾。” “如果您和陆先生嫌这间套房里太吵,或者不想被他们打扰,可以各自去那两间单住。这边我会留人通宵守着,不会出事。” 这是老林的职业分寸。 他不替主子拿主意,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漏洞和舒适度都提前填平,然后把选择权交到赵一帆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第2/2页) 赵一帆摇了下头。 “不用折腾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 “我们就在里侧的双床房睡。这俩人现在断片了,留在这儿我们自己看着点就行。” 老林闻言,没有多劝哪怕半个字。 “好的少爷,那我就在楼下车里,有事您随时拨我电话。” 老林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套房的大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大床那边韩东起伏的呼噜声。 赵一帆拿着那个盒子,转身走到陆川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直接把盒子递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那个外包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接过。 撕开外面的塑封,打开纸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全新未开封的最新款菠萝手机。 颜色、型号、甚至内存配置。 都和之前在清鹿宴的包间里,被陈子昂一把抢过去摔得粉碎的那部手机还要好。 这一下。 就把几个小时前,那场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混乱烂摊子,严丝合缝地接了回来。 陆川拿着那部新手机。 他没有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 也没有说那些“太破费了”、“真不用买”的虚假推辞。 他看着这部手机,心里反而升起了一种夹杂着无奈的好笑。 今天晚上这局,歪得简直没边了。 从清鹿宴包间里的抢单大战,到出租车里的连环生化呕吐,再到现在这豪华套房里的大肘子和小美人。 陈子昂借着酒劲撒泼,砸了他的手机。 而赵一帆却在整个场面失控的边缘,默不作声地把单买了,把酒店安排了,甚至连这台被摔坏的手机,都悄无声息地补上了一部全新的。 陆川把手机盒子盖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谢了。”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气很松弛。 这声谢,不是在谢这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而是在谢赵一帆今晚的兜底。 赵一帆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把这当成一次送礼或者讨好。 “陈子昂明天酒醒了如果问起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就说手机是他自己买单赔给你的。省得他这位大少爷醒过来之后,又因为面子挂不住在宿舍里闹别扭。” 赵一帆做事情。 永远是把坑填平,而不是为了去彰显自己填了坑。 两人走到里侧的那间双床房。 把中间那道厚实的隔音内门关上。 外面的呼噜声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双床房的窗边有一个小巧的会客沙发区。 两人各自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酒店准备的干净睡袍。 折腾了大半宿。 精神上的疲惫感终于开始反扑。 陆川靠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赵一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两个人谁都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在这种终于彻底安稳下来的深夜里,顺着疲惫感,随意地聊了几句。 “韩东这人体格大。” 陆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想到折腾起人来,杀伤力也这么大。” 赵一帆难得地牵了下嘴角。 “陈子昂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里了。”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抢单被扇在地上,吐了一身,现在还和韩东抱在那张大床上。明天早上他睁开眼睛,估计会想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 陆川低声笑了笑。 离谱。 确实离谱到了极点。 504宿舍。 从今天晚上开始,算是真正有了点能互相兜底的兄弟模样了。 闲聊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夜已经深透了。 陆川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正偏着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外面江城深夜的灯火。 他的神情有些放空。 甚至带着一丝短暂的失神。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今天一整个晚上,赵一帆的表现太稳了。 稳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从锁死出租车后门,到给老林打电话安排酒店,再到指定必须是男技师来处理呕吐物。 赵一帆处理这些突发状况时的反应,不仅仅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统筹能力。 更像是一种。 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防备。 他在极力杜绝任何失控的口子。 陆川看着赵一帆靠在沙发里沉默的侧脸。 他没有去点破。 也没有在这个疲惫的深夜去深究。 他只是隐隐感觉到。 今晚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和失控。 似乎。 悄无声息地勾到了赵一帆心底里,某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弦。 第88章 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三年前,鹰酱国。 西海岸的阳光总是亮得晃眼,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青春气息。 赵一帆十五岁。 那时候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世家子弟那种从小规训出来的稳重,做事有条理,讲规矩。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而是跟着家族安排的任务,来实地考察几所常春藤名校的学术环境,为以后出国铺路。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是周一鸣。 “哗啦——” 拉链被强行扯开的声音在酒店地板上响起。 周一鸣把那个塞得完全变了形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里面的衣服、零食、甚至还有两本漫画书直接涌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憋死我了。” 周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长着一张极具感染力的脸,眉眼总是弯着,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很明显的虎牙。 他转过头,看着正站在衣柜前,有条不紊地将衬衫一件件挂上衣架的赵一帆。 “我说赵大少爷。” 周一鸣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满脸嫌弃。 “咱们是来游学的,是来体验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的。你这收拾行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华尔街收购哪家投行呢。” 赵一帆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出门在外,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用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 “无趣。” 周一鸣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过去,一把揽住赵一帆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那排整齐的衣柜前拖走。 “走走走,别管你那些破规矩了。” 他笑得肆意张扬。 “楼下街角有家快餐店,我刚才查了,热量炸弹,满口爆汁。今天必须把你从那张写满计划的表格里拽出来!” 赵一帆皱着眉,伸手去扒周一鸣的胳膊。 “我刚刷了牙。” “刷了也得吃!” 在整个冀省赵家,乃至赵一帆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圈子里,周一鸣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生拉硬拽,把他从“标准”和“自控”的框架里拖出来的人。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周一鸣知道赵一帆看似高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多重的家族压力;赵一帆也最清楚周一鸣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下,有着多真诚的底色。 在这段异国的日子里,周一鸣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去超市采购物资。 赵一帆拿着清单,在生鲜区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全麦面包。周一鸣却推着购物车,在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的货架前疯狂扫荡。 “这个新口味的薯片,拿两包。” “还有这个家庭装的快乐水,打折呢!” 看着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垃圾食品,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银台前,默默地拿出卡结了账。 去参观百年名校的图书馆。 赵一帆站在高大的穹顶下,仰着头,认真地阅读着墙壁上刻着的校史铭文。 “咔嚓。” 一声轻响。 周一鸣拿着手机,偷偷在侧面抓拍了一张。 他凑过来,把屏幕怼到赵一帆脸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看你这表情。” 周一鸣指着照片里那个神情肃穆的十五岁少年。 “简直就像个提前内退的老干部,背着手来视察工作的。赵一帆,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你才十五岁,别总绷着根弦行不行?” 赵一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伸手想去抢手机。 “删掉。” “不删!我要发回国给他们看看,赵大少爷在国外的呆板日常。” 两人在长满常春藤的红砖墙下追打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那段时间。 赵一帆是真的很轻松。 没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益,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的意外。 游学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三天。 晚上。 酒店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夜风吹动着窗帘。 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车灯在墙壁上划过长长的光影。 周一鸣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翻看几所大学招生简章的赵一帆。 “一帆。” 周一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等咱们以后真过来读大学了,就在这附近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吧。” 他用肩膀撞了赵一帆一下。 “必须得我跟你合租。要是没有我天天盯着你、拽着你出去吃喝玩乐,就你这种性格,迟早把自己活成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 赵一帆拿着简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驳。 但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理所应当就会这样顺着轨迹走下去。他们会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异国他乡租一间公寓,周一鸣还会继续抱怨他的古板,而他也会继续容忍周一鸣的聒噪。 那是他以为的,很长很长的以后。 然而。 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都在倒数第二天的那个傍晚,被彻底粉碎。 那天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向这座城市。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短途的参观活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跑回了酒店的楼下。 赵一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 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摸到。 不仅是房卡,连带着里面夹着的几份非常重要的手写学术笔记,全都不见了。 “落在刚才那家咖啡馆了。” 赵一帆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眉头紧锁。 “我去拿。” 周一鸣没有任何犹豫,顺手从酒店一楼的伞桶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那家店离这儿就过两个街口,我跑着去,几分钟就回来。” 赵一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以及昏暗到极点的天色。 空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 他的直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妥。 时间不对,天气太差,路况也因为积水变得混乱不堪。 “算了吧。” 赵一帆开口叫住他。 “雨太大了,视线不好。明天早上再去拿也来得及。” “明天咱们还得赶早班机去下一个城市呢,哪有空折腾。” 周一鸣已经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冲着赵一帆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虎牙的笑容。 “放心吧,几步路的事。要是真丢了你那些宝贝笔记,你今晚又得难受得睡不着觉了。” “你上去等我。” 说完,周一鸣撑开伞,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中。 赵一帆站在酒店的玻璃门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用更强硬的语气把周一鸣叫回来,甚至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胳膊。 但他最终没有。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迟疑,因为觉得“不过是两个街口”的放松。 他没有强硬地拦下。 十五分钟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第2/2页)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暴雨的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距离酒店仅仅一个街口的十字路口。 赵一帆疯了一样的冲出酒店。 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透,视线被雨水模糊成一片。 在那个十字路口。 一辆失控闯红灯的皮卡车斜停在斑马线上,车头严重凹陷。 黑色的长柄伞被折断了伞骨,孤零零地掉落在积水里,顺着泥泞的水流打着转。 刺目的警灯红蓝交替,照亮了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医院的急诊室。 走廊上惨白的荧光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医用双氧水和血液混杂的气味。 那些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回奔跑,嘴里快速吐出一串串夹杂着专业医学词汇的英文。 抢救。 大出血。 器官衰竭。 这些平时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此刻变成了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赵一帆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临彻底的失控。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呆呆地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塑料长椅上。 手指冰冷。 大脑一片空白。 最开始,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车祸,周一鸣那家伙体格那么好,肯定能挺过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被染红的纱布从手术室里端出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赵一帆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 如果。 如果在玻璃门前,自己哪怕多走一步。 如果自己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如果自己强硬地把那把伞抢过来。 周一鸣就不会走上那个十字路口,就不会遇到那辆闯红灯的皮卡车。 等待。 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永远不是刀砍斧劈,而是你坐在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走廊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待一个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走出来,摘下了沾着血迹的口罩。 看着那个宣判的表情,赵一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周一鸣可能真的要死了。 icu重症监护室。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歇斯底里的抱头痛哭,也没有互相撕扯的狗血桥段。 一切都冷得可怕。 安静得让人窒息。 赵一帆穿着无菌服,站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外。 病床上的周一鸣,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监护仪上的心率波纹微弱地跳动着。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被氧气面罩遮挡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玻璃窗外的视线。 周一鸣艰难地、微微偏过了一点点头。 他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落在了赵一帆的脸上。 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嘴角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度勉强、却又试图宽慰人的笑。 像是在说,别绷着了。 也像是在说,我可能没法陪你合租了。 下一秒。 “滴————” 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刺目的平直线。 刺耳的报警声在病房内疯狂响起。 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病房,开始了最后的抢救。 除颤仪的闷响,护士急促的呼喊。 赵一帆就那么僵硬地站在玻璃窗外。 他没有哭。 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亲眼看着那个总是在他耳边聒噪、总是试图把他从规矩里拽出来的少年,彻底归于死寂。 …… 韩东的呼噜声。 将陷入回忆深渊的思绪强行拉扯了回来。 眼前刺眼的急救灯白光渐渐褪去。 视线重新聚焦。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洒在实木桌面上。 这里是江城丽思卡尔顿的子母套房。 陆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刚刚拧紧了瓶盖。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那个刚刚被他亲手送出去的、用来填平那个被砸碎的意外的全新菠萝手机盒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安静。 赵一帆闭了闭眼睛。 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窒息感,硬生生地咽回了最深处。 他没有向陆川倾诉半个字。 也没有露出任何需要被人安抚的脆弱。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身姿依旧端正得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戒尺。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 赵一帆在心里,又一次重复了那个在三年前的icu走廊外、对着那条平直线立下的誓言。 从那以后。 只要他在。 只要身边的人,还算是他认可的朋友。 他就绝对要尽一切可能,把所有不可控的意外,提前死死地掐灭在摇篮里。 这也是为什么。 今晚在出租车上,他会第一时间锁死左侧的车门。 会亲自给两个醉鬼扣紧安全带。 会毫不犹豫地花钱定下这家酒店,安排专门的人来处理呕吐的残局。 会不动声色地补上一部全新的手机,封死陈子昂明天醒来后可能引发的所有情绪崩溃。 因为他见识过意外真正的獠牙。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漏洞,用尽一切手段,全部堵死。 外面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 房间里安静极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底的那句誓言,从三年前的雨夜,一直延续到了今晚。 也必将延续到他未来的人生里,每一个他还能来得及护住的时刻。 --- 亲爱的宝子们: 说实话我实在不擅长写这种带着刀子的剧情,我用了好长时间打磨,所以今天就暂时三更啦\~ 这次也是试着挑战一下写虐一点的剧情,看看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住,大家的反馈又是怎么样的,本书后面应该不会再写带刀子的了。 (ps:大家要是喜欢周一鸣的话可以选择氪金复活周一鸣。) 开始今天的投喂感谢环节: 最先感谢所有送礼物的宝子们\~! 因为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理解。 特别感谢: 爱星辰的咖啡大佬送出的99朵花! 一针见血的九尾仙狐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项宝宝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老大第大佬送出的15杯啵啵奶茶! 隆重感谢: 蔷薇蜜旧大神送出的两个两个大神认证!!! 大神是第二位给我送复数大神认证的!无比荣幸! 特别隆重感谢: 小小gg无敌大神送出的一个礼物之王!!!!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之王,我之前还幻想啥时候能收到呢,结果刚刚看了眼后台给我一下整兴奋了,码字,必须狠狠的码字!!!今天通宵码字!!!! 本来我朋友还拉着我,让我陪他吃昨天我带他去吃的肘子,现在我决定了!让他自己玩去,我现在码字去了!!! 爱你们的——重财轻友第一名的爱和美式。 2026.5.7 第89章 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 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 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丽思卡尔顿套房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 套房里安静得很,前一晚经历过那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几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深度睡眠之中。 突然,外间的大床房里爆发出一声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变调和惊恐的吼声。 “卧槽!” 这一嗓子,简直要把总统套房的天花板给当场掀翻。它不是那种因为突然受惊而发出的普通惊讶,而是那种刚睁开眼,视网膜就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冲击,灵魂都差点被吓出窍的彻底炸裂。 里侧的双床房。 赵一帆是第一个醒透的。 他平时的睡眠就浅,加上昨晚对外面两个醉鬼抱有防备心,听到这一声吼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掀开被子,直接翻身下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什么热闹,而是担心昨晚那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别真在外面弄出什么血案来。 陆川比他慢了半拍,但也迅速清醒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拉开双床房的内门,径直朝着外间的大床房看去。 赵一帆冲出内门,视线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整圈。 他观察的角度极具效率。 人没摔在地上。 墙角和床头柜没有撞出血迹。 地毯上也没有吐得到处都是。 两个人都好端端地待在床上,活蹦乱跳的。 确认完这些最底线的安全情况,赵一帆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了下来。 而陆川跟在后面走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今天的乐子有多大了。 大床上,被子已经被踹得乱七八糟,揉成了一团麻花。 韩东和陈子昂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大老爷们,全都光着膀子! 韩东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像一头还没睡醒的东北熊。 而陈子昂,整个人已经彻底炸毛了。 陈子昂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惨烈。 刚醒。 宿醉头疼。 脑仁还在嗡嗡作响。 结果一睁开眼,第一张映入眼帘的脸,竟然是韩东那个粗糙的东北汉子。两人还紧紧抱在一张床上,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光着膀子! 这对一个平时最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造成的冲击实在过大。 他先是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紧接着,仅存的理智被彻底烧光。陈子昂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韩东的脖子,拼命摇晃。 “你他妈昨晚对我干啥了?!” 陈子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嘶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屁股怎么这么疼!” 这句脱口而出的质问,成了压垮陈子昂心理防线的关键证据。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昨天晚上喝醉之后的事情连一个画面的记忆都没有。宿醉的头痛,光膀子抱在一起的室友,再加上此刻臀部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陈子昂只能顺着最糟糕、最不堪入目的方向去疯狂脑补。 陈子昂一边死死掐着韩东,一边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疯狂输出。 “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睁眼就看见你抱着我,咱俩还光着膀子!我屁股还疼!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崩溃,连之前的那些旧账都被他翻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陈子昂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 “上次在汤泉水会,你非要吵着问一起洗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子虽然浓眉大眼的,但是性取向可能有点问题!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果然出事了!” 这种状态下的陈子昂,完全抛弃了平时所有的体面和高冷。 这根本不是严肃的怀疑,纯粹是一个少爷在面对巨大危机时,爆发出的毫无逻辑的自我崩溃。 情绪顶到了最高处,陈子昂甚至带上了一点绝望的哭腔。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门边的赵一帆和陆川大声喊叫。 “我不活了!” “我不干净了啊!” 这一幕,把整个套房里的荒唐气氛直接推向了不可挽回的高峰。 被掐得直翻白眼的韩东,此刻也是彻底懵的。 他是硬生生被陈子昂掐着脖子摇醒的,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面对陈子昂这种毁天灭地的指控,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反击,而是纯粹的茫然。 “你撒手!咳咳……” 韩东一边用力去扒拉陈子昂的手,一边满脸委屈地大喊。 “我啥也没干啊!” “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第2/2页) 为了证明清白,韩东急得东北腔都拐弯了。 “我真不知道啊!昨天我也喝断片了!” “我一睁眼你就在这掐我,我还想问你咋钻我被窝里来了呢!” 关键在于,韩东也完全没有昨晚怎么被脱了衣服扔到一起的记忆。他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效口供,这也让陈子昂更加崩溃,因为唯一的当事人也没法自证清白。 看着大床上乱作一团的两人,陆川知道这闹剧再不制止,陈子昂可能真的要去找绳子上吊了。 他不能笑得太明显,至少表面上得先把事情压住。 陆川先转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这一眼,在确认对方能不能跟自己搭上线。因为昨晚那两个技师怎么把这两个货塞进大床的,赵一帆可是看在眼里的。 赵一帆接收到陆川的信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到床边。 “行了,先撒手。” 陆川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能把节奏强行拽回现实的笃定。 他看着满眼通红的陈子昂。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自己全忘了吗?”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非常诚实地承认自己断片了。 韩东也在旁边跟着承认,表示自己脑子里也全被清空了。 陆川顺势把早就准备好的解释扔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真理。 “昨天晚上喝完酒,你没走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陆川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屁股疼,非常正常。” 这番话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弯弯绕绕,反而让刚睡醒且断片的人最容易相信。 陆川的话音刚落,赵一帆十分默契地走了上来。 他的补充,是彻底把谎圆严实的证词。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神情平静到了极点。 “更何况。” 赵一帆指了指里侧的房间。 “我和陆川昨天晚上,就在旁边房间。” 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强大的可信度。 “韩东要是真对你兽性大发干点什么,我和陆川能不出来制止吗?” 这句话,简直是逻辑上的绝杀。 因为赵一帆平时在宿舍里,从来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天然就比韩东高出太多。 这一下。 陈子昂脑子里那套关于“清白没了”的崩塌逻辑,终于被硬生生地堵住了。 他愣在床上,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拉扯中。 对啊。 隔壁就睡着两个绝对清醒的大活人。 如果真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不可能没人拦着。而且,屁股疼这事,好像也确实可能是摔出来的。 陈子昂松开了掐着韩东脖子的手。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乱七八糟的被窝里,认真地想了两秒钟。 越想越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至少比自己那套被玷污的脑补要合理得多。 当危机解除后。 陈子昂的情绪,迅速从崩溃转向了另一种要命的尴尬。 刚才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韩东的脖子都快被自己掐红了。 结果很可能只是自己断片之后反应过激。 在这种场面下,他不可能继续追着闹。 他只能强行收尾。 陈子昂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眼角,擦掉那点其实根本没挤出来多少的眼泪。 他清了清嗓子,嘴硬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装出一副“我暂时接受这个解释”但其实内心无比丢脸的高冷状态。 韩东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脖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洗漱间走。 “真特么倒血霉了!” “老子东北纯爷们!” “刚醒就差点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大锅,你这人一惊一乍的!” 随着韩东的骂声,房间里刚才那股炸裂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场尴尬到了极点的社死表演,他急需一个动作来缓冲。 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低头看着屏幕,假装在刷消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试图重新找回江城本地大少爷应该有的体面。 只是他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情绪虽然收住了,但还在努力恢复镇定。 洗漱间里,韩东还在一边洗漱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 陆川和赵一帆隔着沙发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清楚,今天早上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第90章 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 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 丽思卡尔顿的子母房里。 早晨那场堪称毁灭级别的男寝惨案,刚刚被陆川和赵一帆联手强行镇压了下去。 陈子昂坐在外间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 他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只是喝断片摔了个屁股蹲”这个相对体面的解释,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虚脱的宕机状态中。 洗漱间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韩东光着膀子在里面洗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疯狂输出,疯狂痛斥陈子昂刚才差点让他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黑锅。 陆川和赵一帆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各自喝着水,准备等这俩活宝彻底收拾利索了再办退房。 就在这个勉强让人能喘口气的缓冲期。 “嗡——嗡——” 陈子昂手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人:惹不起总司令。 看到亲妈的视频,陈子昂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几乎是出于一种逃生的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按下去。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狼狈了。 刚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他的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红的,眼角甚至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成了一团鸡窝。 这副鬼样子要是让他妈看见了,绝对能脑补出一场八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 可是。 大拇指刚碰到屏幕边缘,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回了前天晚上的画面。 当时在汤泉水会的前台,就因为没跟他妈说完话开车跑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现在被这种血淋淋的家庭斗争教育得非常老实。 今天要是敢挂一次视频,王翠萍女士绝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扒了他的皮。 不敢装死。 更不敢挂断。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手,用力在眼睛周围搓了两下,试图把那些哭过的红晕给强行压下去。接着又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把睡袍的领口往上扯了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怀着一种上坟般的心情,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画面一闪。 王翠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立刻出现在了手机里。 “大儿砸!” 豪迈、穿透力极强的亲妈杀伤力嗓音,瞬间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搁哪儿呢一大早的?” 陈子昂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然且从容的微笑。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 “跟室友在酒店呢。” “昨晚大家一起喝了点酒,太晚了,就没回宿舍。” 王翠萍的眼睛多毒啊,她眯着眼在屏幕里扫了一圈背景。 “哟,还住丽思卡尔顿呢?”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也透着股浓浓的八卦劲儿。 “你这大学生活过得挺滋润啊,还带着室友开子母套房。” 可还没等陈子昂松一口气,王翠萍的目光突然一凝,视线死死地锁在了屏幕里儿子的脸上。 亲妈式的高精度侦查雷达,瞬间全功率启动。 “不对啊。” 王翠萍的眉头皱了起来,脸直接凑近了屏幕。 “你这眼睛怎么红彤彤的?” “你是不是哭了?跟室友打架了?还是闹什么矛盾让人欺负了?” 陈子昂心里猛地一虚。 他赶紧把手机往后拿了拿,拼命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 “你想哪儿去了,谁能欺负我啊。我们室友之间关系都挺好的,铁着呢。” 他极力地想要把局面往正常、和谐的兄弟情方向拉扯,试图赶在亲妈产生更多联想之前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 就在他这句“关系都挺好”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洗漱间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东北大嗓门。 “子昂!” 韩东在里面一边搓着毛巾,一边特别自然、特别大声地催促了一句。 “还不快点进来洗漱!” 这句话一出来。 视频那头的王翠萍,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她没有立刻出声盘问。 但她那双原本还在担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吃瓜”的狂热光芒。连带着嘴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没往上翘。 那种“哦?原来还有这种下文?”的微妙神态,直接溢出了屏幕。 陈子昂背对着洗漱间,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妈表情的异样。 他只是出于对室友催促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地转过头,冲着洗漱间的方向回喊了一句。 “马上!” “不着急!” 他发誓,他这句回答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单纯表示自己还要接电话,让韩东先忙着。 但这句话放进现在的视频语境里。 一个刚刚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的男生。 坐在酒店的大床房外。 里面洗漱间里的另一个男生,用一种熟稔的语气喊他“快点进来洗漱”。 而他回了一句带着几分纵容的“不着急”。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在酒店里共享着一个充满黏腻气息的早晨! 视频那头,王翠萍的眼睛已经亮得快要发光了。 但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永远在下一秒。 洗漱间的门被一把拉开。 韩东一边用毛巾呼噜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大步走了出来。 这头东北壮汉,上半身光得干干净净。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全身上下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他完全不知道陈子昂正在跟他亲妈打视频电话。 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光着膀子的狂野造型,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一个核弹级别的误会现场。 韩东走到沙发边。 出于一种东北汉子最纯粹的、没心没肺的兄弟关怀。 他随口问出了今天早晨最要命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第2/2页) “你那屁股还疼不疼了?” 韩东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套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光着膀子。 刚从洗漱间出来。 问屁股还疼不疼。 还要主动帮忙揉揉。 这四个要素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已经不再是什么普通的误会升温了。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直接冲破了大气层,在大气层外引爆了一颗歼星舰级别的生化核武。 陈子昂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的脖子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寸一寸、缓慢地转了回来,目光呆滞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 他亲妈王翠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完全理解了真相、彻底接受了设定、甚至带着一种隐秘兴奋的大彻大悟。 陈子昂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张开嘴。 “妈……” 他试图拼命摆手。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他的语言中枢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而韩东。 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最佳损友,听到陈子昂喊了一声“妈”,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张粗犷、带着没擦干水珠的脸,直接怼进了手机屏幕的摄像头里。 “你在干啥呢?” 韩东凑近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一亮,露出了一个极度热情且憨厚的笑容。 “诶哟,这是不是阿姨啊?” 紧接着。 他在陈子昂绝望的目光中,非常礼貌、非常规矩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阿姨好!” 韩东中气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我是子昂的兄弟,韩东。您叫我小东就行!” 韩东越是表现得规矩、正常、热情。 这个场面就显得越发诡异、越发不正常! 这哪里是室友打招呼,这分明就是新媳妇……不对,新女婿见家长的标准开场白! 屏幕那头。 王翠萍的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地在韩东光着的膀子上扫视了一圈。 宽肩,厚背,结实的手臂。 这体格,这架势。 简直完美契合了她之前在车库里对陈子昂提过的那个“硬核儿媳妇”的标准——必须要找个壮实的,能陪她去健身房举铁的! 王翠萍眼里的满意,简直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好啊,小东。” 王翠萍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亲切,甚至带着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熟络感。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 陈子昂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拼命把韩东的脸往旁边推,对着屏幕疯狂大喊。 “妈!你别瞎想!他是我室友!男的!我们昨晚就是喝多了!” “我不听我不听!” 王翠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轨道里,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和打断的机会。 她看着屏幕里的韩东,又看了看满脸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陈子昂。 然后,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锤定音。 “小东啊。” 王翠萍用一种自然、亲切、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交代了一句。 “你等会儿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你们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下手就是没个轻重,别把他给弄坏了。” 这句话一落地。 直接宣判了陈子昂死刑。 这代表着,王翠萍女士已经不仅默认了这段离谱的关系,甚至还非常开明地接受了他们昨晚可能已经发生过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的设定。 没等陈子昂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惨叫。 王翠萍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小东,阿姨对你很满意。” “今天晚上,记得叫上小东,还有你们其他室友,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啊。” “妈给你们炖大棒骨补补身体!” 最后。 她甚至没给陈子昂任何翻盘的时间。 “行了,你们忙吧,妈不打扰你们了。” “就这样了,拜拜!” “嘟。” 视频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韩东还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灾难。 他甚至还觉得陈子昂的妈妈非常平易近人。 “阿姨人挺好啊。” 韩东咧着嘴乐呵呵地说。 “还说叫我去你家吃大棒骨,太热情了。”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 他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大脑里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放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说自己昨晚没回宿舍,住在酒店。 自己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了。 韩东在厕所里喊他进去洗漱。 自己回了一句暧昧的“马上,不着急”。 韩东光着膀子走出来。 问他屁股疼不疼,要不要帮他揉揉。 最后,他妈不仅没有生气,还非常满意地叮嘱韩东“揉的时候轻点”。 所有这些致命的要素,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无坚不摧的逻辑锁链。 陈子昂的嘴唇颤抖了两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得出了一个无比悲惨且完整的结论。 他,江城陈家大少爷,陈子昂。 他的清白。 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宣告破产,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解释得清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目睹了这整场灾难发生的全过程。 两人端着水杯,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子昂,谁都没有说话。 第91章 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中午十二点半。 丽思卡尔顿的专车平稳地停在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外。 下午才有课,时间还算宽裕。四个人又补了一觉,在酒店里慢悠悠地吃了一顿丰盛的高端午餐,这才打道回府。 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陆川走在最前面,神色如常。 昨晚他本来就没喝多少,睡得也安稳。那一连串荒唐的闹剧,在他这里似乎早就已经翻篇了。 赵一帆的步子也很稳。 他向来节制,精神状态依旧在线。只是相比平时,今天他显得更安静了一些。那双隐藏在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透出一丝深思,像是在慢慢消化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系列离谱事件。 韩东则是彻彻底底的满血复活。 这头东北壮汉睡了一个饱觉,又在酒店自助餐厅里狠狠炫了三大盘牛肉,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胳膊都甩得格外有劲。 唯独走在最后面的陈子昂。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那种属于江城大少爷的精气神,此刻已经塌了一大半。 他之所以这么萎靡,不仅仅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和早上那场毁天灭地的社死。 更是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在酒店走廊里给他妈打的那通电话。 陈子昂本来天真地以为,早上的那通视频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自己清醒过来,平心静气地跟老妈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就一定能解释清楚。 所以,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郑重其事地拨通了王翠萍的号码。 电话一通,陈子昂就开始了疯狂地找补。 他声泪俱下地强调自己跟韩东绝对清白。 强调两人只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强调视频里光膀子纯属巧合,强调自己屁股疼只是喝多了摔了一个屁股蹲,绝对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韩东问“要不要揉揉”更是出于东北汉子粗糙的兄弟义气。 他越解释越急,越解释越用力。 结果。 电话那头的王翠萍,完全没有顺着他的逻辑走。 在听他足足干嚎了五分钟后。 王翠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bb了。” 这位硬核的亲妈在电话里中气十足。 “老娘太久没下厨了,先炒几个菜练练手。” “晚上必须把小东吃开心了。” 陈子昂急得差点哭出来,刚想喊一声“妈”。 王翠萍的话又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对了,还要跟你爸做好工作,我怕他心脏不好嘎了。” “放心吧,你爸那边你老娘解决。” “不说了,我还炒菜呢。”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单方面挂断。 陈子昂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妈王翠萍不是不信他的解释。 是压根就没打算听。 在王翠萍的脑子里,不仅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荒唐的现实,甚至已经满腔热情地开始推进这场惊世骇俗的家庭接待流程了。 他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解释不清了。 事情正在朝着一条无法挽回的离谱轨道上狂飙。 此时的江大校园里,人流密集。 下午有课,主干道上到处都是赶去教学楼的新生、学长学姐,还有来往的社团人员。 陈子昂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精神极度恍惚。 他现在变得敏感,神经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总觉得。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前面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陈子昂心里猛地一突,本能地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议论自己。 旁边有个男生拿着手机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陈子昂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偷偷拍自己。 今天校园里的风声,太不对劲了。 那种无孔不入的异样感,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罩在他身上。 “陈总。” 韩东转过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今天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昨晚没睡好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啊。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宿舍歇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第2/2页) 韩东这根直肠子,根本察觉不到周围空气里的异样。 陆川走在前面,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他大概能看出来,陈子昂现在完全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赵一帆则要冷静得多。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围路过的人群中梭巡。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真的不是陈子昂的错觉,今天校园里的气氛,确实和平时大不一样。 几个人正顺着主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突然。 一个女生从旁边的岔路上径直走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擦肩而过。 对方目的明确,直接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女生看着像是大二或大三的学姐,打扮得很精致。 但此刻的环境并不轻松。 没有搭讪时那种常见的扭捏或者笑意,反而带着一种非常直接的确认感。 “你是不是陈子昂?” 学姐看着他,开口就是一句精准的点名。 陈子昂愣住了。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对方没有问“同学你好”,也没有问路,上来就直呼其名。 “是。” 陈子昂喉结滚了一下,硬着头皮承认。 学姐听到这个回答,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加个微信。” 陈子昂彻底懵了。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被美女搭讪的得意,而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发毛。 在他现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下,一切主动接近他的人,都会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是不是自己早上的那些社死画面已经被传开了。 但对方的态度太自然,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出于礼貌,也出于本地少爷那种不能当众跌份的惯性。 陈子昂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 好友添加成功。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问清对方到底是哪个学院的,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学姐已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她动作极快,直接将信封塞进了陈子昂的手里。 一句话都没多说。 转身就跑。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主干道的人流里。 留下陈子昂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满脸的迷茫。 这太怪了。 加微信。 递信封。 送完就跑。 这诡异的一系列操作,让陈子昂心里的不安,瞬间从“感觉不对”直接升级成了“绝对有事发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根本不敢去拆。 “走吧,先回宿舍。” 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陈子昂的呆滞。 四个人继续往五栋男寝走。 一路走上五楼,楼道里偶尔有人路过,看到他们时,眼神都显得有些躲闪。 陆川走到504门前。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拧动。 “咔哒。” 门被推开。 然而。 当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那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傻了。 这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 宿舍里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也没有变脏。 但是。 就在门缝旁边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一大堆信封! 有的信封是从门底下的缝隙硬塞进来的,有的是顺着门框的缝隙卡进去然后掉落在地上的。 大大小小。 颜色各异。 有的信封是粉色的,有的是白色的,还有带花纹的。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几乎每一个信封的正中央,都用各种各样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同样的一类字样。 “陈子昂亲启”。 这五个字,就像是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陈子昂。 陈子昂当场死机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学姐刚塞给他的信封,一只脚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敢把脚落下去,生怕踩到地上的那些东西。 第92章 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 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 推开门的瞬间,504宿舍里的四个人全被震在原地。 韩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头东北猛兽平时胆子再大,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的个乖乖。” 韩东搓了搓手,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帮忙捡。 “陈总,你这是得罪哪个印刷厂了?” 赵一帆站在门边没有动。 他目光飞快地在那些信封上扫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大脑已经开始进行分类排查,琢磨着这到底是恶作剧,还是隐藏着什么其他风险。 陆川靠在门框上,眼神平静。 他也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地五颜六色的纸片。 “都别动!” 陈子昂猛地大吼了一声。 这声音极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把韩东伸出去的手给钉在了半空。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脑子里全是亲妈那通解释不清的电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把他的社死画面印成传单发到了宿舍里。 可是。 当他看清那些信封上几乎全都写着“陈子昂亲启”五个字时,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大少爷的不服输脾气,突然被硬生生地激了上来。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人上门找茬。 他陈子昂的场子,必须他自己来接。 “我自己来拆。”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语气生硬。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动作,把这片狼藉的主场留给了他。 陈子昂弯下腰,伸手捡起脚边的一个粉色信封。 信封很厚实,封口处还贴着一枚精致的火漆印章。 他又捡起旁边一个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小巧的爱心。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把它们全都抱在怀里,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哗啦”一声全摊在了桌面上。 数量多得惊人。 他开始动手分类,按颜色、大小、还有封面上各不相同的字迹,粗粗地分成几个小堆。 在这个过程中,陈子昂的心理状态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扭转。 他每捡起一封信。 那种“是不是出大事了”的恐慌感就会减弱一分。 因为恶作剧根本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这些字迹有的娟秀工整,有的透着点慌乱,还有的明显是特意练过的艺术字。 甚至有的信封上,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这要全是恶作剧,那幕后黑手得多有闲钱和闲工夫? 如果不是恶搞。 那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子昂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信封,少爷那颗死要面子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 难道是本少爷的魅力,终于在江大校园里迎来了一次集中爆发? 想到这里,陈子昂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死样子瞬间一扫而空。 韩东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东西,连连咂嘴。 “陈总,你这排场可以啊,开个邮局都够进货了。” 赵一帆则站在不远处。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信封的来源特征,心里已经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推波助澜的诱因。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陈子昂那渐渐泛红的脸色,心里一清二楚。 校园里那场关于白色宾利的离谱误会,已经开始在这个小小的504宿舍里集中兑现了。 陈子昂没有理会韩东的调侃。 他在那堆信里翻找了一下,最先拿起的,是回宿舍路上那个学姐当面塞给他的那一封。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撕开了封口。 抽出信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第2/2页) 信纸带着淡淡的馨香,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不是那种低龄花痴的排比句,格式非常标准。 陈子昂同学: 开学报到那天在校门口,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和那些浮躁的男生都不一样。 这两天校园里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大家都说你背景很深,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但相比于那些外在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如果不唐突的话。 希望可以跟你成为好友,从一顿简单的晚饭开始,慢慢认识一下。 落款:一个想了解你的大二学姐——林婉柔。 陈子昂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张信纸上。 一开始,他还在极力克制,想要维持住本地大少那波澜不惊的沉稳姿态。 可是。 看到“气质很干净”、“更在意你这个人本身”、“想了解你”这些字眼。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拼命想把嘴角压下去,结果脸部肌肉绷得直抽搐,最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等到看完最后一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活过来了! 什么亲妈的误解,什么操场上的社死,全都被这封带着甜味的表白信扫进了垃圾堆。 “嘿嘿。” 陈子昂捏着信纸,没忍住,当场发出了两声极度荡漾的傻笑。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垮下去的肩膀重新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刚打了一吨鸡血。 “我就说吧。” 陈子昂得意洋洋地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扫视了一圈宿舍。 “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根本就藏不住。” 他把信纸往桌上轻轻一拍,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妄。 “看看,大二的学姐主动来找我了。” “这女生的眼光还是很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江大真正的优质潜力股。” 韩东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卧槽!还真是情书啊!” 韩东一把搂住陈子昂的肩膀,大嗓门震得窗玻璃直响。 “陈总牛逼!这么快就桃花朵朵开了,这排面,我韩东这辈子反正是服了!” 赵一帆站在自己的柜子旁。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看着那桌子上小山一样的信封,根本没被这股兴奋的气氛带跑偏。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么多不同学院、不同风格的女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跟商量好了一样跑来504门口塞情书? 这里面的水,绝对比陈子昂想象的要深得多。 陆川靠在自己的书桌边。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得瑟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大少爷的情绪转折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迎来了少爷的春天。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从状态上看,陈子昂已经彻底从上午的阴霾里拔出来了。 陈子昂现在底气全回来了。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看着面前那一大摞信封,眼神里充满了“让我看看还有谁”的绝对自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堆粉色蓝色的信封上随意地点了两下。 随后。 动作潇洒地从中抽出了第二封信。 韩东立刻伸长了脖子,像个等着吃瓜的猹一样凑在旁边。 赵一帆和陆川的注意力,也十分自然地落在了陈子昂的手上。 陈子昂捏着那封信。 嘴角挂着一抹准备迎接赞美的期待笑意。 手指轻轻用力。 一点点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第93章 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 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 陈子昂捏着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这第二封信的内容,比第一封要直白得多。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暗示,而是明明白白地把好感全写在了纸上。 陈子昂同学,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这人很特别,有钱又不轻浮,长得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希望能认识一下,如果有空,这周末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看完最后那个带点俏皮的颜文字落款,陈子昂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恶搞。 这帮女生是真真切切地在向他示好。 “眼光确实毒辣。” 陈子昂把信纸轻轻放下,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伸出手,又从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里抽出一封。 第一封的时候,他还带着点忐忑和试探。 到了第二封、第三封,这位本地大少爷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彻底沉浸在这种被全校女生狂热追捧的巅峰错觉里。 韩东站在旁边,双手撑着桌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陈总,你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钱币啊!” 韩东看着那些被拆开的信,大呼小叫。 “这大学生活也太滋润了,我算是跟着你开眼了。”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被这种狂热的气氛带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陈子昂平时打扮得再考究,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引来这种规模化、方向统一的桃花潮。这热度来得太猛,太集中了。 赵一帆转过头,视线越过韩东,看向了靠在书桌边的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迎着赵一帆的目光,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轻轻做了一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赵一帆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瞬间秒懂了。 昨天停在五栋停车场的那辆白色宾利,再加上陈子昂刚好去停车场挪车,两件事阴差阳错地被校园流言张冠李戴,全算在了这位本地少爷的头上。 陈子昂完全没有察觉到室友之间的无声交流。 他现在的拆信动作越来越丝滑。 一封接着一封。 有的信写得像是一篇散文,字里行间全是文艺少女的暗恋和心动。 有的则是一记直球,干脆利落地留下微信号,直接表示想谈对象。 还有的只是含蓄地表达仰慕,甚至字里行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子昂一边拆,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点评两句。 “这个字写得不错。” 他手指点了点一张淡蓝色的信纸。 “就是太含蓄了点。” 紧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个有点意思,挺会说话的。” 少爷那股子被捧在云端的自恋劲儿,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拆到中段的时候。 陈子昂撕开一个粉色的信封,手指刚探进去,就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往外一抽。 一张色彩鲜艳的六寸照片,夹在信纸中间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件略显清凉的吊带短裙,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锁骨明显,一双大长腿在光影下极为吸睛。 不是那种违规的尺度。 但绝对是经过精心挑选、比普通证件照或者日常自拍更懂得展现优势的撩人风格。 韩东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狼嚎,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拿那张照片。 “陈总,这学姐长得带劲啊!”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韩东的手。 “看什么看,边儿去。” 陈子昂嘴上端着一副正经的少爷架子。 “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也不矜持。” 他一边摇头,一边用一种熟练的手法,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回信纸里妥善收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第2/2页) 然后。 他伸手去拿下一封信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事情的发展,在这一刻开始渐渐偏离了纯情校园的轨道。 这已经不只是几封简单的情书了。 为了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些写信的人已经进入了内卷阶段,连清凉生活照都成了标配的筹码。 陈子昂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翻找着。 他摸到了一个明显比其他信封都要厚、都要鼓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火漆印章,也没有喷香水。 陈子昂捏着那个信封,感觉手感有些不对。 软绵绵的。 他撕开封口,两根手指往里面一探。 摸到了一团质地轻薄、柔软的布料。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指夹住那团东西,直接往外一抽。 一团黑色的物件被拽了出来。 随着陈子昂的手臂抬高。 那团轻薄的布料在半空中顺势展开,垂落下来。 一条黑色的丝袜。 而且不是那种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平整新品。丝袜的边缘带着一点细微的褶皱,明显是一条已经被穿过的原味黑丝。 这一瞬间。 504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他像个被石化的雕像,手指夹着那条黑丝,整个人呆滞在书桌前。 韩东本来还凑在旁边等着看照片。 看清半空中那条黑丝的瞬间,他先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胸腔高高鼓起。 紧接着。 “我滴个亲娘咧!!!” 韩东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逆天名场面一样,抱着脑袋疯狂乱窜。 “这特么是啥啊!” “这也太狂野了吧!”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眉头当场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着那条黑丝。 这种东西出现在大学男生宿舍里,已经完全越过了正常示好和追求的边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得很。 这根本不是什么校园桃花。 这是财富和地位被夸张化的流言极度放大后,滋生出来的失控产物。 韩东在宿舍里转了两圈,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还保持着提拎姿势的陈子昂,直肠子的逻辑突然接上了线。 不对劲。 这风向太歪了。 这绝对是哪儿出了大问题。 韩东一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江大的校园贴吧,又切进表白墙的公共主页。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仅仅翻看了几条置顶的热门帖子。 韩东滑动的拇指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长焦偷拍照片。 照片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休闲衬衫,正走向一辆停在五栋停车场的白色宾利,手里按着车钥匙。 照片下方的加粗标题红得刺眼。 【江a·54321白宾利车主找到了!金融系超级富二代陈子昂!】 韩东愣愣地看着这条帖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情书、照片,还有那条挂在半空中的黑丝。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还在发懵的陈子昂身上。 整个事件的逻辑,在韩东脑子里彻底完成了闭环。 这些铺天盖地的桃花。 根本不是冲着陈子昂这个人来的。 而是冲着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冲着那个江a·54321的连号车牌,冲着那个被整个校园流言神化了的虚假身份来的。 韩东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着手机。 看了看屏幕上的帖子,又看了看陈子昂。 他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 “子昂,你看……” 第94章 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 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子昂,你看……” 韩东拿着手机,喉结滚了滚。 就在这要命的真相即将被捅破的瞬间。 “这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印得还挺讲究。” 陆川非常突兀地开了口。 他根本没看韩东,只是随手捏起桌角的一个粉色信封。 赵一帆的反应也堪称神速。 “外语学院的邮戳。” 他拿起旁边另一个信封,直接推到了韩东的眼皮子底下。 两人这毫无预兆的一唱一和,硬生生地把韩东的话给打断了。 韩东愣在原地。 他看看陆川,又看看赵一帆。 那两人依旧没有看他,但空气里那种默契到极点的隐晦信号,已经清清楚楚地砸在了韩东的脸上。 现在别说。 让他先乐一会儿。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大少爷这段接连被折腾,防晒霜社死、空调风波、汤泉水会风波还有今天上午亲妈那通离谱的电话。 整个人都快碎了。 眼下好不容易因为这堆情书重新焕发生机,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与其现在一锤子把真相砸下去,让他从高兴直接切回崩溃。 不如先让他乐一阵子,等缓缓再说。 赵一帆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 真相晚点说,伤害或许会小一点。男生宿舍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没必要非得什么事都立刻扒得干干净净。 让人多开心一会儿,反而更像兄弟。 韩东是何等人物。 这头东北壮汉脑瓜子一转,瞬间就领悟了两位室友的良苦用心。 “你刚才说看什么?” 陈子昂根本没注意听韩东前半句说了啥,他捏着那条黑丝,心情大好地转头问了一句。 韩东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危险话题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信封,硬是把全宿舍的注意力拐进了一个狂野的新赛道。 “我说。” 韩东搓了搓手。 “我想看看黑丝。” 这句大实话一出来,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歪了。 陈子昂愣了两秒。 他本来还沉浸在那股“本少爷魅力大爆发”的喜悦里,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整个人瞬间又来劲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陈子昂满脸嫌弃。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副江城大少爷指点江山的架势。 “什么叫想看黑丝?” “大家都是文化人,在咱们龙国,想看黑丝能说得这么直白吗?得换个有文化、有意境的说法。” 韩东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那该咋说?” 陈子昂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狭窄的书桌前踱步。 “今天本少爷就来教教你,什么叫体面,什么叫文艺。” 他清了清嗓子。 这少爷现在是真的被这堆情书彻底哄好了,表现欲爆表,迫不及待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陈子昂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当场背了起来。 “闻君倩腿裹轻纱,墨色流光映晚霞。” “一缕柔丝藏媚骨,三分婉转胜桃花。” “轻抬莲步风含蕴,慢曳罗裙意自遐。” “莫道人间无绝色,一眼惊鸿醉天涯。” 他抑扬顿挫地念完,自己越念越觉得有感觉,甚至有点沉浸在自己的才气里,还特意加了个文雅的后缀。 “这首诗,就叫《盼见素腿着玄绡》。” 宿舍停顿了一瞬。 陆川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种非常熟悉的无奈。 这歪诗写得不能说正经,但偏偏完美契合了陈子昂现在这种半装半真、情绪极高的状态。 赵一帆坐在旁边,微微侧目。 他没出声,但心里觉得,这位少爷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面好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第2/2页) 短暂的停顿后。 韩东的反应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好文采!” 这头东北猛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根本不管这诗到底是雅还是俗。 “好湿!好湿啊!” 他满脸震撼,真情实感地扯着大嗓门捧场。 这句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叫好,粗糙且跑偏,把整首诗强行拽回了狂欢的氛围里。 “你这文盲,没文化。” 陈子昂瞪了他一眼。 嘴上虽然骂着,但他眼底的得意却根本压不住,心里爽得要命。 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效果。 整个宿舍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自己又成了那个能说会道、最有排面的主角。 陈子昂转回书桌前,继续向剩下的那些信封发起进攻。 有了“黑丝歪诗”的预热,大家的情绪已经彻底打开,宿舍彻底变成了大型欢乐现场。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越拆越乐。 每拆一封,他脸上的得意就多一分。 信件里的内容整体风向出奇的一致。 清一色的狂热爱慕。 大部分女生都把他当成了传闻中开着白色宾利的校园神秘富二代。 文字里有年轻女生的直白热烈,也有刻意包装出来的浪漫想象。有些明显写得很稚嫩,有些则挺会撩。 陈子昂彻底从紧张中切成了“老子魅力天下无双”的纯粹快乐。 他接连遭遇社死和误会后,终于被这种失控但偏偏很香的局面,彻底哄好了。 韩东在旁边充当着完美的捧哏。 他大呼小叫,时不时对拆出来的信纸和照片进行一番直白的点评。 陆川和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看少爷现场返魂的心态。 陆川看着陈子昂一边拆信一边嘿嘿乐,心里很清楚。 这事一旦真相揭开,少爷的脸肯定还得再炸一次。 但现在不着急。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想法一致。 让人开心一会儿,不是什么坏事。有些真相晚一点说,伤害反而小一点。这种不主动打断的默契,让整场的欢乐气氛下面,多了一层真正宿舍兄弟的温度。 桌上的信封终于拆得差不多了。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身边堆满了一桌子拆开的信纸、照片和各种零碎的小东西。 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场魅力回春的喜悦里,嘴角根本压不住,时不时发出一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陈总,你是真行。” 韩东一边翻看那些信,一边嘴里不断重复。 “这大学才刚开始,你都快成情圣了。” 赵一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快到点了。” 这句提醒,把宿舍里的狂欢气氛拽回了现实。 热闹也热闹够了。 信也拆得差不多了。 再不动身,大学第一节课就真要迟到了。 陆川也跟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生机的场面,心里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大学宿舍日常。 陈子昂恋恋不舍地把拆开的信纸往一起拢。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证明自己魅力的东西码放整齐。 “别全收起来啊。” 韩东还意犹未尽。 “等上完课回来,咱哥俩接着看!” 四个人拿好东西。 推开504的宿舍门,带着刚刚闹腾完的余温,准备去上属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而留在这个房间里。 桌面上那些“陈子昂亲启”的情书,还在安静地躺着。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 这场离谱的误会,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95章 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江城大学经管楼,三楼的一间大型阶梯教室。 初秋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打在阶梯式排列的木质课桌上。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教室里闹哄哄的。 热闹归热闹。 但只要踏进这间带有浓重学术气场的阶梯教室,就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秩序感的回归。 那些关于跑车、表白墙风波,终究只是这所百年学府里溅起的几朵水花。 属于大学生真正的主线任务,终于在这一刻,实打实地落在了“上课”这件事上。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过道,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连排坐了下来。 四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韩东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瘫在椅子上。 他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还在桌斗底下偷偷摸着手机,显然还没彻底收心。 陈子昂虽然坐得笔直,但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外飘。 他脑子里一半是刚才宿舍那一桌子五颜六色的“陈子昂亲启”,另一半则是对自己今天这身穿搭的反复确认。 赵一帆的状态最稳。 他把带来的专业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右上角,旁边放着黑色签字笔。人刚一坐下,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专注感就自然而然地切换了出来。 而陆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黑板上方的校训标语。 呼吸着空气里那种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 一种久违的、真正属于校园的平静感,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他的骨血里。 上课铃声准时打响。 清脆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教室前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四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最基础的浅蓝色短袖衬衫,下摆平整地扎在深色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没有任何显眼logo的黑皮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腋下夹着一个厚实的黑色讲义夹。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急着去开多媒体设备。 而是先将手里的讲义夹放下。 边缘精准地对齐了讲台的右上角。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学生,一眼看过去就能本能地捕捉到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是个规矩极大、极度严谨的硬核老师。 “同学们好。” 男人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透过镜片,平稳地扫视了一圈阶梯教室。 “我叫金炳。” “这学期,由我来带你们的《金融导论》。” 他的嗓音醇厚,吐字清晰,不带任何废话。 仅仅是这两句开场白。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浮躁的交头接耳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迅速安静了下来。 金炳没有急着打开ppt开始讲理论。 他翻开了花名册。 “第一节课,我不讲太深的东西。” 金炳拿起笔。 “我们先点个名,认认人。” 这是大学第一堂课最经典的流程。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底下的新生们陆续举手答“到”。 教室里的气氛慢慢松弛了一点。 直到金炳的视线顺着名单往下移了一寸。 “陈子昂。” “到。”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非常端正地应了一声。 唰。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一秒。 阶梯教室里,起码有小一半的脑袋,带着一种极度统一的默契,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般地落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有女生的好奇和打量。 有男生的探究和审视。 这场面绝对算不上什么公开处刑,甚至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有。 但陈子昂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蠢。 这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认脸的眼神。 这些目光里,夹杂着太多额外的信息量。 陈子昂觉得后背微微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去摸鼻子的冲动,生生地把这种不自在给压了下去。 先稳住。 他告诉自己。 绝不能在这节专业课上露出什么破绽,硬装也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点名还在继续。 “张嘉豪。” “到。” “赵一帆。” “到。” 金炳手里的笔在名单上划过。 “陆川。” “到。” 陆川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 讲台上的金炳,原本一直低垂在花名册上的视线,突然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精准地越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了陆川的脸上。 那不是确认人脸时一扫而过的机械动作。 金炳的目光。 在陆川脸上。 明显多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像是在脑海里,把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进行了一次极度认真的存档。 然后,金炳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韩东正低着头抠指甲,什么都没看见。 陈子昂还在消化着刚才全班的注目礼,满脑子乱麻。 但陆川。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金炳的那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第2/2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的关注度。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依旧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 而在他的旁边。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手指非常自然地搭在镜框边缘,轻轻往上推了推。 赵一帆微微侧了下头。 两人的余光在半空中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位看似古板严厉的金老师,已经把陆川给记住了。 点名结束。 金炳合上花名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金融。 “很多人报这个专业,是为了赚钱。” 金炳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但如果你们的脑子里只有钱,那你们趁早转去别的系。” “金融的本质,是信用,是杠杆,是风险的定价,更是现代社会运行的底层秩序与结构。” 课堂正式开讲。 金炳没有照本宣科地念ppt,而是用一种极具宏观视野的框架,把收益、资产、流动性这些最枯燥的概念,一点点拆解开来。 阶梯教室里的新生们,纷纷拿起笔,开始努力跟上这种大学级别的思维跨度。 而坐在后排的陆川。 却在金炳开讲的第三分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熟悉感里。 那些复杂的模型和概念。 落进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水滴融进大海一样自然。 他根本不需要去死记硬背。 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把金炳嘴里那些基础的定义,和现实世界里的海外离岸壳公司、原油期货的波动率、以及大规模资产配置的防火墙,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不是在刻意卖弄。 而是重活一世后,他这颗堪比外挂般的大脑,赋予了他恐怖的逻辑拆解和记忆能力。 更重要的是。 上辈子的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学渣。 前世为了拼命挤进那些顶级的圈子,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富二代”人设,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如果他肚子里空空如也,专业课一问三不知,那就根本算不上有底蕴的大少爷,充其量只是个只会摆谱的二流子。 所以。 即便前世他的活法拧巴到了极点,即便大量的精力被消耗在无意义的社交表演上。 他的专业成绩,也一直雷打不动地稳居金融系前三。 他前世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笨。 而是太聪明,却把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 而现在。 这股强悍的专业能力被重新拉回了正轨。 陆川听着台上的讲课声。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脑子里顺势闪过了前世504宿舍在这个专业里那堪称荒诞的成绩格局。 赵一帆。 常年霸占全系第一的绝对怪物,任何考试在他面前都像是走过场。 韩东。 这个天天光着膀子在宿舍打游戏、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猛男。 外表看着像个纯纯的学渣混子。 结果偏偏是个隐藏极深的天赋型卷王。平时没正形,期末考试一出分,稳居全系第二。 自己则是雷打不动的前三。偶尔发挥超常,还能把韩东从第二的位置上给踹下来。 这三个人的配置。 简直把金融系的奖学金名单当成了504宿舍的内部团建。 妥妥的一个披着草台班子外衣的终极学霸寝室。 至于陈子昂,算了,不想也罢。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金炳的声音打断了陆川的思绪。 他把讲义夹合上。 “下节课之前,把第一章的案例看完。想在这个专业扎下根,绝不是靠背两句定义就能混过去的。” 随着金炳走出教室。 下课铃声悠然响起。 阶梯教室里紧绷了一个多小时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细碎的人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哎呀妈呀。” 韩东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这金老师看着一本正经的,讲的东西还真特么有点意思,我居然一点都没困。” 陈子昂跟着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书,眼神却还下意识地扫着周围的几排座位,脑子里依然在纠结刚才点名时全班看他的那些眼神。 赵一帆动作利落地把签字笔别在本子上。 他收好东西,目光极淡地从陆川身上掠过。 显然。 他不仅记着金炳上课前那不寻常的一眼。 他甚至隐隐察觉到了陆川在这堂课上那种完全不需要费力就能跟上所有节奏的恐怖底气。 陆川拿起桌上的课本,站直了身子。 阳光透过阶梯教室的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过道上。 他看着喧闹的人群,听着室友们的拌嘴。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他。 关于财富的猜测、白宾利的传闻、还有各种各样的校园风波,依然会在外面继续飞一会儿。 但从这一刻起。 课堂。 专业。 这些最纯粹的东西,终于重新成为了他人生结构里,最坚实的那一部分。 风波未散。 但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大学。 才刚刚开始。 第96章 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 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 上完第一节《金融导论》课,504宿舍的四个人结伴回了五栋宿舍。 推开宿舍门,那种属于大学寝室特有的闲适感瞬间扑面而来。 外面的八卦传闻飞得再怎么满天神佛,回到这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大家依旧是该脱鞋脱鞋,该躺平躺平。 距离晚上去陈子昂家里吃那顿“大棒骨”的饭局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充裕得很。 韩东一把甩掉脚上的运动鞋,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刷着手机视频。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翻开书本。 陈子昂则拉开椅子,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信封和照片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彰显着他这位“江大顶级神豪”的虚假魅力。 陈子昂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挑挑拣拣。 他捏起那封散发着淡淡香水的粉色信纸,看着落款上那个“你的仰慕者”的字样,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两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这字写得漂亮,估计说话也会很好听。 最关键的是,情书里人家懂他身上那种“空虚”的气质。 “眼光是真不错。” 陈子昂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要不,加个微信聊聊? 就在“微信”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一瞬间。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了。 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微信。 视频通话。 亲妈王翠萍。 光着膀子的韩东。 以及那句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小东啊,你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这一连串毁灭性的画面,在陈子昂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 他脸上的荡漾和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完了! 陈子昂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在这儿对着情书傻乐个什么劲儿啊! 他自认为在学校,自己是很多女生都认可的男神。 可是在亲妈眼里,自己这辈子已经特么是个洗不白的男同了啊! 这要是今晚把室友带回家吃饭,他妈真拿对儿媳妇的态度去对待韩东,那他陈子昂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陈子昂猛地转过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兄弟们!” 陈子昂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恳求。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韩东摘下耳机。 “咋了陈总?一惊一乍的。” 陈子昂看着他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我求大家一件事。” “你们务必、一定、千万要帮我向我妈解释清楚!” 陈子昂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我陈子昂是个直男!我喜欢女的!今天早上在酒店里,我跟韩东那是纯粹的误会,纯得不能再纯了!” “你们一定得帮我把这口黑锅给卸下来,算兄弟求你们了!” 这番痛心疾首的发言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先是停顿了一秒,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东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必须的!” 韩东急得大嗓门都劈叉了。 “陈总你放心!这事儿不仅关乎你的清白,这也关乎我老韩家的名声啊!” “我老舅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惹出这种误会,真能从东北牵两头鹿过来顶死我。今晚就算是在阿姨面前起誓发愿,我也得把咱俩这清白给证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活宝,笑着点了点头。 “行,今晚大家一起帮你作证。”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答应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第2/2页) 得到了室友们的全票保证,陈子昂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男生宿舍出门,向来是个极为考验耐心的过程。 别看平时一个个糙得很,真到了要出门赴局的时候,洗头、吹风、换衣服、轮流上厕所,五分钟的计划能硬生生给你拖成半个小时。 趁着陈子昂和韩东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一通折腾的空档。 陆川独自坐在书桌前。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简洁的独立购物网站。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挑选着页面上的商品。 很快,他选中了一个商品,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做完这一切,陆川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这是他给赵一帆准备的礼物。 昨天晚上在清鹿宴,那五千八的账单是赵一帆默不作声结掉的。后来在丽思卡尔顿的套房里,那部被陈子昂摔碎的手机,也是赵一帆让人原封不动补了个新款的菠萝手机给他。 这两笔账加起来,将近两万块。 陆川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直接点开微信,把这两万块钱硬生生转过去。 以赵一帆的性格绝对不会收。 甚至这种直白的金钱交割,反而会破坏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显得太过生分和廉价。 他总不能学陈子昂他爹,也去搞几块金砖拍在赵一帆桌子上。 所以,挑选一份价值对等、且符合赵一帆那种老派内敛审美的礼物,是成年人处理这种高端人情最妥帖、也最有分寸感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504的阳台。 韩东终于吹干了他那头硬邦邦的短发。 陈子昂也对着镜子做完了最后一次表情管理确认。 陆川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把崭新的大众车钥匙,语气平淡。 “收拾好了没?” “差不多该出发了。” 听到这句话,陈子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走走走!” 他连声附和,甚至主动跑到门口帮大家拉开宿舍门,表现出了极度的迫不及待。 他这么积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要去家里澄清清白。 陈子昂现在的心里,简直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他太期待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等会儿到了停车场,当韩东和赵一帆亲眼看到那辆黑色的“帕萨特promax”上,赫然挂着“江a·00006”那块逆天车牌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滋味。 不能只有他陈子昂一个人品尝! 他必须让整个504的兄弟们,都切身体验一次那种从灵魂深处被降维打击的震撼。 四个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出了宿舍。 顺着走廊一路下楼。 属于男生集体的夜间松散感,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真实。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商量着等会儿到底怎么开口才显得最自然。 陆川走在最前面。 陈子昂和赵一帆并肩跟在后面。 韩东因为顺手关门拔钥匙,落在了最后头。 几个人刚踏出五栋男寝的大门。 初秋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把楼道里的闷热一扫而空。 就在他们准备转头向行政楼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时。 不远处的夜色阴影里。 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韩东!” 这一声呼喊不大。 却突兀地撕开了宿舍楼前轻松随意的夜风。 走在最前面的陆川停下了脚步。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跟着停住。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第97章 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韩东!”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一个雄壮的身影从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隔壁宿舍的大三学长,熊岭。 这位学长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头发用发胶抓出了一个非常有型的轮廓,身上穿着一件略微修身、隐隐勾勒出身材线条的深色衬衫。 熊岭走近了几步,目光先是在韩东脸上落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视线非常隐晦地一偏,在站在后头的陈子昂身上,明显多停留了足足半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韩东这头东北糙汉,开学没几天就已经把“社交牛逼症”发挥到了极致。 几包从老家带来的野山松子和几根红肠散出去,硬是让他把附近好几层宿舍的男生和学长都混了个脸熟。 “哟,熊学长!” 韩东大咧咧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这大晚上的,溜达啥呢?” 熊岭走上前,脸上的笑容非常和气。 他伸出手,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东子。” 熊岭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熟络。 “学长有点私事,想单独找你聊两句。方便不?” 韩东这个直肠子压根没往别处想。 在他看来,大晚上的学长找他,撑死了也就是借个插线板,或者是问问晚上去哪家网吧开黑的日常琐事。 他满口答应下来,回头冲着陆川他们十分豪迈地挥了挥手。 “川子,一帆!” 韩东扯着大嗓门交代。 “你们先走!” “我跟熊学长唠两句,马上就小跑着追过去!” 陆川点了点头,没多问。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熊岭身上极快地扫过,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神色。 至于陈子昂。 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等会儿兄弟们看见陆川的00006车牌会吓成什么样”的狂热期待,根本没心思管韩东跟谁闲扯。 “行,那你快点啊。” 陈子昂急不可耐地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三个人先一步走入夜色。 宿舍楼前,只剩下韩东和熊岭两个人。 确认陆川他们走远了之后,熊岭的态度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异样的热情。 他拉着韩东的手臂,往路灯稍微暗一点的角落里走了两步。 熊岭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东子,抽根烟。” “不抽了学长。” 韩东摆了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等会儿还得去陈总家里吃大餐呢,弄一身烟味不讲究。学长你有啥事,直说呗。” 熊岭把烟收了回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切入了正题。 “东子,学长跟你打听个事儿。” 熊岭的语气隐晦,带着浓浓的试探。 “你们宿舍那个陈子昂……平时在你们面前,玩得开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韩东脑子里的“直男处理器”瞬间发出滴的一声启动音,开始疯狂运算。 玩得开不开? 在韩东那简单的认知体系里,学长这么问,肯定是在打听陈子昂平时是不是个满肚子花花肠子、搞没搞过对象、私生活乱不乱的八卦! 肯定是哪个学姐看上陈子昂了,托熊学长过来摸底的! 韩东立刻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替自己的兄弟打包票。 “害,学长你问这干啥。”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你别看他平时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纯着呢!” “一天天就知道死要面子瞎讲究,我估摸着他连个正经的实战经验都没有!” 这句话刚落地。 熊岭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亢奋的光芒。 纯着呢! 没实战经验! 熊岭心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激活了。在他的圈层理解里,陈子昂这种长得帅、有钱、讲究体面,而且在圈内干干净净没乱玩过的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好说话,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圈内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黑话。 “那东子,既然他这么纯……” 熊岭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是1,还是0啊?” 空气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陷入了大概两秒钟的死寂。 韩东愣住了。 他一个东北纯爷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同性圈子里的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第2/2页) 他疯狂检索着“1”和“0”的含义。 1和0? 这是啥意思?第一和零蛋?这不就是第一和倒数吗! 学长这肯定是在问陈子昂平时干事儿的性格!问他到底是个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当老大的“1”?还是个甘愿垫底、被人使唤当小弟的“0”! 再联想到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的德性。 韩东瞬间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无比笃定,震耳欲聋。 “那必须是1啊!” 韩东大着嗓门,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终极鉴定。 “他那个人你不知道,干啥事都得拔尖!” “他绝对不可能去当那个垫底的0!” 这句掷地有声的“那必须是1啊”,狠狠地砸在了熊岭的心尖上。 熊岭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是1?!” “太好了!” 熊岭的脸色微微泛起了一阵潮红。 他看着韩东,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娇羞,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东子,你帮学长带句话给他。” 熊岭郑重其事地拜托。 “如果他是1的话……” “学长其实也是可以为了他,当0的!” 轰——! 这一句话落下来,轮到韩东大受震撼了。 韩东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熊岭,直男的大脑再次疯狂超频运转。 卧槽。 大三的学长,为了跟大一的新生交朋友,居然愿意主动放低身段? 愿意甘当绿叶当小弟(0),来死死地衬托陈子昂的老大(1)位置? 这特么也太讲究了吧! 这格局简直大到没边了啊! 韩东被这种纯粹的“江湖义气”深深感动了。 他一把反握住熊岭的手臂,满脸都是敬佩之色。 “学长!” 韩东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你这人是真敞亮!” “这格局太大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替子昂谢谢你!”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热情地代替陈子昂“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熊岭非常满意地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 信封刚一拿出来,空气里立刻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高级古龙水香味。 熊岭将信封郑重地塞进韩东的手里。 “东子,这是学长的一点心意。” 熊岭千叮咛万嘱咐。 “你务必、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韩东捏着那个散发着香味的粉色信封,连低头仔细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这肯定又是哪个发花痴的学姐,托这位热心肠且格局极大的熊岭学长,转交给陈子昂的情书。毕竟今天下午,504宿舍已经收到了一大堆这玩意儿了。 学长特意跑这一趟,估计是帮哪个关系很熟的学姐当跑腿的。 “妥了!” 韩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答应得爽快。 “学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看都没看信封上的字,顺手就把那个粉色的信封对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 熊岭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一定别忘了啊。” 他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过身,带着那春风得意的步伐,一步三摇地走回了宿舍楼里。 熊岭走后。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坏了坏了,耽搁了好几分钟,川哥他们肯定等急了。” 韩东扯着嗓子嘀咕了一声。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在自己的牛仔裤裤兜外面用力拍了两下,确认那封“学长托付的信”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随后。 韩东迈开那两条肌肉结实的大长腿,在江大初秋的夜色和微风中,甩开膀子,朝着行政楼地下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吹动着道旁的树叶。 这荒诞且充满讽刺感的一幕,正在校园里同步上演。 陈子昂今晚组这个局,求爹告奶奶地把室友叫去家里吃饭。 他唯一的核心目的。 就是为了在室友面前,向他那个满脑子跑火车的硬核亲妈澄清自己绝对不是弯的! 而此时此刻。 毫无防备的东北猛兽韩东,正揣着一封来自大三男学长的粉色情书。 以及一句“我愿意为你当0”的惊天表白。 满心欢喜地、带着对学长江湖格局的无限敬佩。 朝着那个拼了命想要自证清白的陈子昂,一路狂奔。 第98章 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 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 韩东拔腿就跑。 这头东北猛兽虽然看着块头极大、肌肉扎结,但真跑起来,那两条大长腿倒腾得快得出奇,在夜色里甚至跑出了一阵微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小时候皮得很,在老家没少惹祸。他那个干梅花鹿养殖的老舅脾气那是真硬,动不动就吼一句“放鹿顶你”。 这不是空口白牙的吓唬。韩东是真的被一头成年公鹿结结实实地从草垛上顶飞出去两米远,趴在炕上哼唧了足足一个月。 从那以后,只要一听见风吹草动,韩东这拔腿就跑的本事算是彻底练出来了。 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追上大部队,别让兄弟们干等着。 一路狂奔,韩东终于在行政楼地下车库的电梯口附近,看到了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 “哎……川子!” 韩东喘着粗气追了上去,呼吸稍微有点急,但他底子好,倒也不至于喘成狗。 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跟学长聊完了日常闲扯,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韩东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往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摸去。他本来想先把刚才熊倚学长塞给他的那封粉色情书拿出来,顺便跟陈子昂提一嘴“有人托我带个东西”。 话还没到嘴边。 陈子昂直接一个健步窜了上来。 “赶紧的东子!” 陈子昂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直接一巴掌拍在韩东的后背上,硬生生把韩东到嘴边的话给拍了回去。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下楼上车,我都快饿死了!” 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那块逆天的车牌上。 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等会儿韩东和赵一帆看到那辆车、那块牌照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绝伦的表情。一秒钟的耽搁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韩东被他这么一推,兜里的手只能重新抽了出来。 那股到嘴边没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在胸口憋成了一团无名火。 但他也没多想,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进了地库的电梯。 一路下到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地下空间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氛围和外面宿舍楼的松散喧闹截然不同。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平整的环氧地坪上。 空气十分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四个人来到了那处位置极佳、离电梯口最近的专属一号车位前。 这车位宽得离谱,左右两边留出的余量足够再塞进去半辆车。 而那辆黑色的辉腾,就安安静静地停在正中央。 初看一眼,这车没什么攻击性。 黑得十分沉稳,造型也极尽低调,很难让人一眼把它和大众的某些高级轿车画上等号。 但只要视线多停留两秒。 车身那种近乎完美的比例,宽大厚重的体量感,以及在冷色灯光下折射出的漆面质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普通。 陈子昂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车,而是直接把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赵一帆和韩东的脸上。 他已经做好了全方位欣赏这场“视觉地震”的准备。 几个人站定。 视线非常自然地落在了车尾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几个数字倒映在视网膜上的那一瞬间,大家都愣住了。 赵一帆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推着防蓝光眼镜的手指,突兀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在504宿舍里,如果说谁最能看懂这块牌照背后的恐怖含金量,绝对不是咋咋呼呼的韩东,也不是只知道表面震撼的陈子昂。 而是他赵一帆。 他没有发出那种夸张失声的惊呼。 但他的眼底,却卷起了一场堪称海啸般的层级认知风暴。 这根本不是什么砸钱就能买来的靓号。 这是一种绝对的特权符号,大概率只应该挂在某些极特殊、极高层级的特殊人物名下。 一个大一的新生,怎么可能用正常逻辑把这种牌照堂而皇之地挂在自己的车上? 一种极短却又极深的失神感,将赵一帆整个人彻底包裹了起来。 他懂这牌子的分量,所以此刻才会被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韩东。 看到车牌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也被刺激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反射弧完全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韩东盯着那车牌,皱着眉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咦?”。 他用力地挠了挠那头鸡窝般的短发。 总觉得这串数字,异常的耳熟。 韩东眯着眼睛拼命回忆着。 突然。 “啪!” 韩东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指着那块牌照,大着嗓门看向陈子昂。 “陈总,昨天晚上在清鹿宴喝酒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一嘴这块牌子?我记得你当时说得还挺邪乎的!” 陈子昂本来满心期待着看大家被震碎三观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第2/2页) 结果。 赵一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装深沉。 韩东在这儿玩起了记忆拼图。 陆川本人更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这跟他在车管所被震得灵魂出窍的反应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夹杂着少爷式的委屈,直冲陈子昂的脑门。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昂急眼了,双手一摊,语气里全是控诉。 “这么吓人的车牌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 赵一帆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几乎快要抓狂的陈子昂,给出了一个非常平静、但杀伤力极强的回答。 “你昨天在酒局上,已经说过这块牌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逻辑彻底圆了回来。 他确实被震住了。 但昨天已经打过一次预防针,今天再看到实物,震撼自然被压制在了内敛的层面。 韩东赶紧在一旁补刀。 “就是啊!” 韩东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你昨天晚上吹得唾沫星子乱飞,我当时以为你喝高了在那满嘴跑火车呢,谁能把这当真啊!” 这一下来回拉扯,陈子昂直接破防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结果在这帮兄弟眼里,全成了酒后的吹牛逼!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点是这个吗!”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指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非常认真地试图让他们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难道你们不觉得,一辆大众帕萨特,挂着江a·00006的车牌。” 他加重了语气,痛心疾首。 “这组合才特么是最吓人的地方吗?!” 就在陈子昂努力想要拉高这波震惊阈值的时候。 韩东看了看车尾的字母,又看了看车牌。 他转过头,非常朴素、非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极具喜剧效果的灵魂拷问。 “00006很罕见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韩东是真的不懂这号码在江城的意义,他眼里只觉得这排数字看着挺整齐的。 这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深深绝望。 就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当口。 赵一帆的目光落在了车尾的那排银色英文字母上。 他终于把这个荒谬的误会,轻描淡写地给纠正了过来。 “这不是帕萨特。”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语气平稳极了。 “你这辉腾,不好买吧?” 场面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安静。 陆川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 两声轻响回荡在车库里。 “还行。” 陆川拉开车门,回答得十分轻盈。 “找人帮忙弄的。” 陈子昂站在原地,脑子明显卡了一下壳。 “什么辉腾?” 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他是真的懵了。他之前整套逻辑,全都是建立在这是一辆顶配帕萨特的基础上的。 赵一帆用最简单、最具杀伤力的方式,把真相撕开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这是大众辉腾。” 赵一帆看着他。 “不是帕萨特的升级版。” “这车落地,起码要两百来万。” 这两百来万的数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又狠狠敲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车根本不是什么便宜货,它只是单纯的低调到了极点而已! 经过车牌、车型、价格这一连串爆炸信息的重新拼接。 陈子昂脑海里的齿轮疯狂运转。 突然。 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下午在宿舍里,他亲眼看到陆川在手机上输入的那串恐怖金额。 陈子昂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那辆辉腾,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后知后觉大吼出声。 “昨天下午!” “你在宿舍转出去的那两百三十多万!” “就是买的这台车?!”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燃尽了,十章送上。 有读者反映美式每天的碎碎念太多了。 于是我今天少说电话。 感谢所有打赏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特别感谢: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6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爱吃茄汁小排的于静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桃花不换酒喝大佬送出的两个灵感胶囊! *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叫我源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yokkkkko无敌大神送出的礼物之王!!!! 连续两天收到礼物之王,太幸福了!!!!!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困得不行的爱和美式。 2026.5.8 第99章 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 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 江城西郊,“有钱公馆”独栋别墅区。 这片被陈子昂视作一生之耻的土豪之家,今天正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热烈、甚至有些亢奋的烟火气。 别墅那宽敞得能跑马的开放式中岛厨房里。 热气腾腾。 一口足有脸盆大小的不锈钢双耳大汤锅正架在猛火灶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白的汤汁。 大块大块带着骨髓的牛棒骨在汤里上下沉浮,那股霸道、醇厚的肉香,硬生生把厨房里那套十几万的进口新风系统给压得没了脾气。 王翠萍女士腰上系着一条接地气的碎花防水围裙,围裙的带子直接勒在她那身价格不菲的真丝家居服上。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正拿着一把长柄汤勺,亲自站在灶台前盯着火候。 她今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一路飘红,直接涨停。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王翠萍一边拿着汤勺在锅里搅和,一边扯着嗓子放声高歌。 这歌声一出来,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调子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高音部分更是扯着破锣嗓子硬顶,震得厨房案板上的不锈钢盆都跟着嗡嗡作响。 偏偏她自己完全意识不到,唱得眉飞色舞。每唱到高潮部分,还要拿着汤勺在半空中极具节奏感地挥舞两下。 站在旁边的两个住家保姆面面相觑。 她们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像筛糠,强忍着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生怕惊扰了这位今天心情好到离谱的女主人。 餐厅那张足足能坐下十五个人的巨大红木圆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硬菜。 完全没有任何南方豪门那种讲究摆盘、小口品尝的精致感。 全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红亮透红的冰糖肘子。 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拼盘。 整只焦黄流油的脆皮烧鸡。 一盆带着辣椒段和花椒的排骨。 甚至连凉菜,都是满满一大盘红油汪汪的夫妻肺片。 放眼望去,整张桌子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动物世界。唯一一道能跟“素菜”沾点边的,是一盘切得极厚、用浓油赤酱烧得完全能吃出来肉味的红烧杏鲍菇。 就在王翠萍准备起锅装盘的时候。 别墅玄关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富贵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刚一迈进门槛,鼻子就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香。 太香了。 这股子炖大棒骨的肉味儿,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陈富贵换上拖鞋,顺着香味就往餐厅走。 刚拐过玄关,他那双常年在生意场上察言观色的精明小眼睛,立刻就敏锐地眯了起来。 不对劲。 陈富贵把公文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斗柜上。 他看着那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纯肉宴,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正在引吭高歌、亲自颠勺的碎花围裙背影。 陈富贵心里猛地敲响了警钟。 自己老婆是个什么做派,他比谁都清楚。 王翠萍已经整整三年没亲手进过厨房了。平时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保姆,她这双手是拿来签几百上千万的合同的,不是用来切葱姜蒜的。 就算是自己过生日,或者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她顶多也就是多给保姆发点红包,让后厨多加两个菜。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亲自下厨,还搞出这么高规格的待客排场? 陈富贵没有愣头愣脑地直接冲上去发问。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观察了一下王翠萍的脸色。 眉眼舒展,满面红光。 没有那种谈崩了生意的暴躁,也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杀气。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富贵心里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讨好中带着好奇的笑脸,慢慢凑了过去。 “哎哟老婆。” 陈富贵看着锅里翻滚的棒骨,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汤炖得,我在院子大门外头都闻着香味了。保姆做的一百顿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亲手下的这一锅啊。” 他顺势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 “今天家里这是来什么大领导了?” “啥事儿啊,能让你高兴得亲自下厨?” 王翠萍听到老公的夸奖,非常受用地把手里的汤勺往锅沿上一磕。 她转过身。 看着陈富贵,脸上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掩饰不住骄傲的豪迈劲儿。 “今天大儿砸要带人回来吃饭!” 王翠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铺垫。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这几个字,就这么明晃晃、坦荡荡地从王翠萍嘴里蹦了出来。 她甚至连一丝停顿和犹豫都没有。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喜事,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大儿子带对象回来吃饭?” 陈富贵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行啊!” “这小子随我!下手就是快!” 他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满脸的欣慰与自豪。 “这军训才刚结束几天啊,居然就把对象搞定带回家了。我当年追你的时候,都没他这速度啊。” 陈富贵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完全沉浸在一个老父亲看到儿子终于开窍的喜悦之中。 可是。 这种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陈富贵点着头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第2/2页) 他嘴角的笑容像是在三九天的室外被冻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脑子里刚才自动过滤掉的那句话,像倒带一样,重新原封不动地在耳边播放了一遍。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陈富贵的呼吸停顿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老婆。 “老婆……” 陈富贵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甚至还带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刚才……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弱地比划了一下。 “不应该是儿媳吗?” 王翠萍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当场就竖了起来。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 “没说错!” 王翠萍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他听力不好的理直气壮。 “就是女婿!” 她不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极度兴奋地开始描述早上的视频画面。 “我早上在视频里亲眼看着的!” “那小伙子叫小东,长得那叫一个结实!那肩膀,那胸肌!以后我去健身房举铁,都不用请私教了,直接让小东陪我练就行!” 王翠萍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满意。 “两人在酒店套房里待了一宿,出来光着个膀子,小东还问子昂屁股疼不疼,要不要给揉揉!” “这不就是实打实的两口子吗!” 轰——!!!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发重磅榴弹炮,直接在陈富贵那颗传统的、脆弱的直男心脏里,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核爆。 儿子找了个男的。 还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在酒店住了一宿,儿子屁股还疼。 陈富贵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他只觉得一股汹涌的逆血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耳朵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耳鸣,整个厨房的不锈钢灶具都在他视线里疯狂旋转。 陈富贵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紧接着。 他的眼神彻底发直。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晃了两下,就像是一截被砍断了根的朽木。 “老陈?” 就在王翠萍刚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陈富贵两眼翻白。 直挺挺地、没有任何缓冲地,朝着后方的实木地板重重地倒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位在江城建材市场里呼风唤雨的土老板,因为自己老婆这几句满怀欣慰的发言,直接当场宕机晕厥! 然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急救现场,王翠萍根本没有像普通家庭妇女那样发出惊恐的尖叫,也没有慌乱地去摸手机打120。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镇定,甚至透着一股“早知如此”的绝对自信。 她双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餐厅里回荡。 “来人!” 王翠萍一声令下。 厨房侧面的保姆房门瞬间被撞开。 三名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私人医生,就像是早就埋伏在草丛里的特种部队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熟练。 一个人手里拎着便携式心电监护仪。 一个人提着全套的急救箱。 还有一个人,竟然直接扛着一个硕大的医用氧气袋! 这画面。 荒诞,甚至有点魔幻。 王翠萍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未雨绸缪。 她太了解自己老公那颗脆弱的心脏了,知道这老头子一旦听到这等“惊世骇俗”的喜事,肯定得抽过去。 所以。 她今天不仅亲自下厨,甚至提前花重金把私人医疗团队请到了家里,全副武装地在旁边待命。 “快点快点!” 王翠萍拿着汤勺指挥着。 “给他上氧气!掐人中!速效救心丸赶紧塞嘴里去!” 医生们立刻扑到陈富贵身边。 测血压,上监护,塞药。 一顿操作猛如虎。 足足过了两分钟。 躺在地板上的陈富贵,终于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皮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呼吸新鲜空气。 陈富贵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打颤,眼神里透着最后的一丝奢望。 “真是……” “女婿?” 王翠萍拿着长柄汤勺站在一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公,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不然呢?” 王翠萍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别搁地上装死了,药都给你吃上了。” 她拿勺子在半空中挥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赶紧起来洗把脸换身衣服,在门口给我好好站着迎客!” “大儿砸和咱们女婿马上就要到了!” 厨房里的大棒骨还在锅里翻滚,散发着更加浓烈的香气。 桌上的肉菜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而这顿还未正式开席的晚饭局。 才刚刚拉开它那离谱的序幕。 第100章 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 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 初秋的夜色笼罩着“有钱公馆”的巨型铜字招牌。 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已经全部打开,照得宽敞的车道亮如白昼。 院子里的名贵绿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片落叶。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大棒骨和酱肉的香气,正顺着虚掩的大门一股脑地往外飘。 这排场,这架势。 活脱脱就是一副准备迎接新姑爷上门的大户人家做派。 而在这片红红火火的迎宾氛围里。 陈富贵像个被强行架出来的纸扎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别墅正门口。 脸色惨白如纸。 两腿直打晃。 脚步更是虚浮得像是在踩着棉花。 刚才那一波突如其来的晕厥,虽然被王翠萍找来的私人医生团队给硬生生抢救了回来,但他的魂显然还在九霄云外飘着。 他的脑子里。 就像是卡了一张劣质的复读机光盘。 只有王翠萍那句兴高采烈的宣告,在反反复复、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女婿。 带咱们女婿回来。 陈富贵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内。 王翠萍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喜气洋洋的做派。 她一边指挥着保姆赶紧把菜端上桌,一边还不忘冲着门外大声叮嘱。 “老陈!” “你给我站直溜了!别跟个瘟鸡似的!” “拿点你当老丈人的精气神出来!等会儿孩子们一到,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咱们家如火般的热情!” 听着老婆这番斗志昂扬的发言。 陈富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抽过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一个在江城建材市场杀伐果断的大老板,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弯了的儿子?! 他靠在门柱上,开始疯狂地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线索。 难道是这小子小时候太爱臭美了? 买双鞋非得挑没一点瑕疵的,衣服稍微有个褶子就死活不穿。 还是平时总在女人堆里转悠,被他妈带去逛商场的次数太多,导致老陈家的阳刚教育严重缺失? 对了,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粉红色。 这种时候,人一旦带着预设的结论去翻旧账,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陈富贵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越想越觉得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对上了! 可紧接着。 这种茫然和自我怀疑,迅速在胸腔里发酵,转化成了一股翻腾的邪火。 不可能。 我陈富贵的种,绝对不可能是天生有问题的! 这纯粹是自己以前忙着做生意,对儿子的管教还不够到位。 肯定是后来到了大学,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被外面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坏了! 怒火。 像浇了汽油一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自家好好的大儿子,硬生生被个小子给拿捏了。 自己作为老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 陈富贵咬着后槽牙。 平时在生意场上,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为了赚钱。 但现在涉及到了老陈家传宗接代的香火大事! 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土豪爹味和护犊子的暴躁,瞬间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今天必须先看看这什么狗屁女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要是懂点事,知道主动滚蛋,那还好说。 要是在自己面前敢拿腔作调,或者仗着自己老婆的喜欢就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必须给他狠狠地上上强度! 他虽然没法转身去跟王翠萍正面对抗,但是可以把满腔的怒火,全数发泄在这个即将登门的女婿身上。 陈富贵直起身子。 他伸手摸进裤兜,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老金!” 陈富贵的嗓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带上你手底下的兄弟,马上到我别墅门口来!” “要最能打的!给我叫十个过来!” 挂断电话,陈富贵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等会儿的剧本演练得清清楚楚。 大学生年轻气盛,而且能让我媳妇认可的女婿肯定是个壮汉。自己一个刚抢救过来的中年人,真要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必须得有备无患。 先把场面给我彻底镇住! 人要多,气势要足! 真要是谈不拢动了手。 陈富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 反正老婆请来的那个私人医疗团队,连急救设备和氧气瓶都带全了,现在就在家里里待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第2/2页) 先把人打个半死。 再让医生当场抢救回来。 这绝对闹不出什么人命官司! 这就是陈富贵这种草莽起家的土豪,在极度暴怒下想出来的最周全、也最荒唐的办事逻辑。 不到十分钟。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前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清一色的黑色墨镜。 甚至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锃亮。 个个站得笔挺,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那种经过严格标准化训练的职业打手配置。 这群人往大门口一站。 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就把王翠萍精心布置的迎亲氛围给冲得稀碎。 陈富贵看着自己的人到了。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上前训个话,把今晚的任务基调给定下来。 带头的保镖队长老金快步走到陈富贵面前。 他摘下墨镜。 然后,老刘带头。 身后的九个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陈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 “老大。” 老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痛的共鸣。 十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得就像是在演练过无数遍的合唱。 “节哀!” 这短短的两个字。 干净。 利落。 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陈富贵的后脑勺上。 陈富贵准备好的训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群黑压压、仿佛真的是来奔丧的西装壮汉。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嗖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事。 怎么连保镖都知道了?! 陈富贵的脑子开始疯狂地转圈。 一种诡异的迷信式惊惧,在他这种中年土豪男人的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家里是不是掺鬼了? 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是做饭的保姆偷听到了? 还是王翠萍刚才跟别人打电话显摆了? 又或者是那几个带看设备的急救医生大嘴巴? 这件事,竟然已经在自己的保镖圈层里传开了! 而且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全都默认这是一场足以让他陈富贵节哀的弥天大灾难! 陈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了。 这是他的脸面! 是整个陈家在江城圈子里的体面! 如果连底下的打手都知道自己儿子弯了,带了个男的回来,那他陈富贵以后在建材市场还怎么抬得起头? 胸口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陈富贵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惊悚归惊悚。 在这种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他迅速找回了自己处理危机的节奏。 现在根本不是追查那个内鬼是谁的时候! 那小子马上就要登门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解决了! 陈富贵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停在旁边的一辆奔驰轿车后方,一把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高尔夫球具。 陈富贵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直接探进球包,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唰。 一根沉甸甸、泛着冷光的金属高尔夫球杆被他狠狠地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球杆的手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保镖们站在一旁,鸦雀无声。 别墅里的大棒骨香气依旧在飘荡。 但整个有钱公馆门口的氛围。 已经从一场欢天喜地的见家长家宴,被这根高尔夫球杆,硬生生地劈成了一场杀气腾腾的土味鸿门宴。 陈富贵手里拎着球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明亮的路灯,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 脑子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陈富贵咬着牙。 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举起手里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直直地指着漆黑的夜空。 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透着无尽狠厉的低沉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终极宣告。 “讲屁话没有用。” 陈富贵眼中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让别人也节哀。” 第101章 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江大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灯光冷白。 一号专属车位上,那辆黑色的辉腾安静地趴在那里。 而在江城西郊,那座挂着“有钱公馆”巨大铜字招牌的独栋别墅里,一场为了迎接“女婿”而精心准备的荒唐闹剧,正在热火朝天地推进着。 但此刻,坐在这辆黑色轿车里的504宿舍四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场惊天核爆。 他们完完全全就是去室友家吃顿便饭,顺便帮忙把误会解释清楚的状态。 陆川坐在主驾驶。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 韩东和赵一帆坐在后排。 陆川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的时候。 “对了陈总。” 坐在后排的韩东,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出门前最关键的问题。 “你家具体在哪儿啊?这大晚上的,咱们老陆还得开导航呢。” 这句话一出来。 副驾驶上的陈子昂,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坏了! 光顾着想怎么解决老妈对自己的误会了,忘记大家是要回自己家吃饭了。 “有钱公馆”这四个字,对于他这个极度追求老钱风、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审美的灾难,土得掉渣。 他根本不想从自己的嘴里,把这个俗不可耐的小区名字当着室友的面给报出来。 但他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 之前去汤泉水会那次,他回家取718的时候,陆川早就把“有钱公馆”这个名字,甚至连他爹信风水买房的奇葩理由,都给韩东和赵一帆科普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现在,韩东问出这句话,纯粹就是为了定个导航的目的地,根本没藏着什么嘲笑或者好奇的心思。 陈子昂还在那儿纠结,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略显尴尬的停顿。 陆川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陈子昂,立刻就猜到了这位大少爷在别扭什么。 他没有去戳破。 “子昂。” 陆川开口了,语气十分随意。 “你家在江城,是不是有好几处房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丝滑的台阶。 它不再是为了帮陈子昂掩饰“有钱公馆”的土气,而是非常巧妙地把陈子昂刚才的卡壳,解释成了“家里房产太多,正在想具体回哪一套”。 陈子昂不傻,听到这句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 “啊,对。” 他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清了清嗓子。 “西郊那边,有钱公馆。”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后背都绷紧了,生怕听到后排传来韩东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结果。 车厢里安静极了。 韩东只是非常平淡地“哦”了一声。 赵一帆更是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他们早就知道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白紧张了一场的落差感。 他本来以为这四个字会引发一场嘲笑。 结果大家根本没当回事。 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紧绷着的面子包袱,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轰——” 辉腾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绵密的启动声。 陆川挂上挡,车子平稳地驶出一号专属车位,顺着坡道开出了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初秋的夜风透进车厢。 校园里的路灯灯光,一排排地从宽大的挡风玻璃上扫过。 驶出江大校门,车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随后又拐上了通往西郊的高架桥。 从学校去陈子昂家,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在这个长距离的通勤中,这辆被陈子昂误认为“帕萨特promax”的大众辉腾,终于第一次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第2/2页) 它没有718那种窜动和狂暴。 底盘扎实得像是一块贴着地面飞行的巨石。 过减速带很稳,起步和刹车没有丝毫的顿挫感,整个车厢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静音层严密地包裹着。 对于这种长距离驾驶和宿舍兄弟同乘,它完美到了极点。 在这种极度平稳和安静的环境里。 坐在后排的韩东,开始无聊了,进入了那种男寝室友扯闲篇的状态。 而副驾上的陈子昂,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心态也从“今晚怎么向我妈证明清白”的紧张里,慢慢缓和到了普通夜间坐车闲聊的节奏上。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 韩东挪了挪宽壮的身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哎,我说兄弟们。” 韩东在后排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大学男生之间最经典、也最真实的话题。 “这开学也有大半个月了,你们家里都给你们打多少生活费啊?”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没等别人回答,韩东自己先拍了拍胸脯,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数目。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一千五。”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更没有那种刻意卖惨的局促。 这就是他最真实、最自然的生活表达方式。 这句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话一出来。 车里的气氛瞬间活了。 第一个接话的,毫无意外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对消费和物质天然敏感,而且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的韩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千五?”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不解。 “这也太少了吧?够干什么的?” 然后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我家里每个月固定打两万。”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想要炫耀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就是维持正常少爷日常标准的最低保障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惯性。 一千五。 两万。 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车里的闲聊瞬间有了更鲜明的层次感。 而这个话题,也非常自然地把赵一帆牵进了话题中央。 赵一帆坐在韩东的旁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他听着这两个数字的悬殊对比,并没有开口。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韩东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生活费,肯定会立刻在心里给他打上一个家庭条件普通的标签。 但赵一帆没有。 听到这两个数字,赵一帆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回了那箱从东北寄过来的巨大快递。 闪回了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肉。 赵一帆是冀省人,冀省最出名的特产之一就是驴肉,而且他家也养驴,只不过他老舅不会放驴倔他。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吃惯了顶级食材的世家子弟来说,有些东西是一通百通的。 肉的肉感、纹理、筋膜的处理、甚至肉块的品相。 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货,绝对不是普通养殖场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便宜东西。 能随便出手寄出两百多斤极品鹿肉的家庭。 赵一帆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判断。 韩东家里,绝对不普通。 这个判断,赵一帆只是压在心里,并没有在这时候当面拆穿。 车厢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聊到这里,最自然的下一步,就是继续点名。 韩东没有弯弯绕绕。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非常顺口、非常直接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第102章 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赵一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扭捏,也没有那种为了照顾别人情绪而刻意掩饰的做作。 “差不多五千吧。” 赵一帆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凉。 这句话落进车厢里,立刻荡起了层次分明的反应。 韩东摸了摸下巴。 五千块,虽然比他那一千五多出了不少,但在江大这种地方,算是个非常标准的富足档次。他听完觉得挺合理,没觉得有什么夸张的。 可是。 坐在副驾驶的陈子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整个人猛地转过头。 “你怎么才五千?”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那个“才”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是他非常本能的反应。 在他自己的世界观里,他一个月两万块钱的生活费,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住本地少爷的日常体面。 而赵一帆是谁? 这位可是能掏出黑金卡的顶级大少。在陈子昂的逻辑里,这种层级的人,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也不该只有区区五千块。 他是真的不理解,满脸都写着迷惑。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副震惊的模样。 “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吃饭和买点书,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 他的解释非常简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克制。 “如果真遇到什么大的开销。”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稳。 “给司机打个电话,他会处理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前面两人的认知体系上。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韩东倒吸了一口气。 他羡慕的根本不是那五千块的数字,而是那种“遇到大事直接打电话给司机”的顶级生活模式。对一个普通男大学生来说,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配置,简直离谱得让人心生向往。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喉结滚了滚。 他也羡慕。 但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每个月卡里多出来的那两万块钱,看似阔绰,实际上是因为自己把吃喝玩乐的所有花销都塞进了这笔钱里。 而赵一帆,是把真正的大额消费、出行安排,全都交给了家庭后勤体系去解决。 生活费,就真的只是在学校食堂打饭的零钱。 这种把钱放在生活费之外解决的底层逻辑。 明显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韩东感慨完,那颗八卦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前面的三个人都已经交了底。 他非常自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把目光对准了正在开车的陆川。 “你呢,川子?” 韩东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里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 前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个明确的数字。 而陆川身上那种不确定性,实在太强了。 陆川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前方的城市夜路,他没有绕圈子,也没有故作高深。 “我没生活费。” 陆川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这句话让车厢里的空气都滞了一下。 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不信。 韩东咧嘴笑了笑,只当陆川是在开玩笑。 陈子昂则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肯定是不想在大家面前暴露那些天文数字。 唯独赵一帆。 他的目光在陆川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赵一帆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段时间以来陆川的所有做派。 无论是做事那种老辣的节奏。 还是买车时那种干脆利落的手腕。 甚至是对金钱极度清晰的边界感。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靠着家里按月打钱过日子的富家少爷能有的。 “你该不会。”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确认意味。 “都是自己挣生活费吧?” 这句不是普通同学间的瞎猜,而是顺着所有的细节,推出的一条最合理的逻辑线。 陆川听到这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是一帆厉害,猜到了。” 陆川非常自然地把这件事认了下来。 这句话一落地。 韩东和陈子昂彻底愣住了。 这个时候。 韩东这种直肠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急不可耐地追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陈子昂也竖起了耳朵,心里满是好奇。 车开得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第2/2页) 路灯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不断划过。 陆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心里冒出了一丝很符合现在这个气氛的恶趣味。想逗逗这帮家伙。 “开学到现在。”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菜市场的菜价。 “也就挣了五十吧。” 这句不加任何单位的轻描淡写,极具迷惑性。 韩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顺着自己的生活认知直接接了过去。 “才挣这么点啊?” 韩东看着陆川的后脑勺,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那股子东北汉子的真诚仗义就全冒出来了。 “没事!”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等会儿吃完饭回来,这车的油钱我掏了!”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的停顿。 就在这时。 赵一帆的声音,用一种平静、却有着致命杀伤力的方式,慢慢地响了起来。 “川子说的。” 赵一帆推了一下眼镜。 “是五十万。” 韩东脸上的仗义表情,瞬间僵住了。 前一秒他还在心疼兄弟挣点钱不容易,准备大方地掏油费。 下一秒,那个单位直接从“块”跨越到了“万”。 巨大的数字落差,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韩东的脑门上。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有时候。” 韩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他发出一声纯粹的、没有半点恶意的吐槽。 随着闲聊。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变得稀疏。 西郊到了。 辉腾顺着宽阔的柏油路,平稳地前进。前方,那座有着巨大纯铜牌坊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里。 有钱公馆。 门卫亭里,一名保安正准备例行上前盘问这辆陌生的外来车辆。 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那辆黑沉沉的轿车前脸。 照亮了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车牌时。 保安的脚步猛地收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套例行盘问的程序被直接压碎在喉咙底。他甚至连多靠近一步去确认车内人员的胆子都没有。 赶紧转身,一把按下手里的控制器。 道闸抬杆。 放行。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将保安那诚惶诚恐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再次回放起在车管所时,被这块牌照狠狠震碎三观的恐惧感。 辉腾毫无阻碍地驶入别墅区内部。 车厢里的几个人,还在随意地扯着闲篇。 谁也不知道。 在前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等待着他们的,根本不是一顿和和气气的家常饭局。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4章送上\~ 昨天爆更后又被我朋友拉着去啃肘子,我也是服了,那小子吃了三天都没吃腻,吃完到家好不容易睡个觉,早上又被他踹门然后拉着我去吃了早餐,蓝量告急,只能更四章了,等我蓝量上来了找机会我再爆更一次。 再然后我突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本书开更满打满算也才19天,我居然硬生生肝出了近30万字了。 我严重怀疑被你们忽悠了,专门拿捏我贪财的小bug,硬生生的把我套牢然后让我使劲肝是吧! (ps: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可以说的明白点:嘿嘿,求投喂!) 好的,现在开始振奋人心的环节了! 谢谢: 所有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因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十分惭愧。 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老大弟大佬送出的5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情书! 爱吃猴头菇片的邢安华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聂青澜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幕,宇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看穿了哟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懒哥(w)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ps:这颜文字不错,拿来吧你。(w)) 最后: 其实我还有时间再更一章的。 但是我现在卡在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第2名。 而三十万字就退出新书榜了,我不太甘心。 所以我偷个懒不过分吧--。 再最后: 我没有存稿! 一个字的存稿都没有!! 码完字我就赶紧上传了!!! 散会! 爱你们的——感觉蓝条透支开始掉红的爱和美式。 2026.5.9 第103章 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把宽敞的车道照得纤毫毕现。 陈富贵站在自家别墅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晕厥和崩溃中走了出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应激备战模式。 表面上看,这排场像是大户人家在体面地迎客。 但只要走近两步,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压不住的火药味。 台阶下方,十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分列两侧。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皮鞋擦得反光。站位极度讲究,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最要命的是这群人的姿势。 他们每个人都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紧绷。 而在他们背在身后的手里,每人结结实实地握着一根沉甸甸、泛着金属冷光的高尔夫球棍。 陈富贵站在最高处,充当着这场防御战的总指挥。 他原本也想拎一根球棍在手里,但为了维持住老丈人和一家之主的体面,只能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改为双手负在身后压阵。 “都给我听好了。” 陈富贵压着嗓子,目光在十个保镖脸上扫过,语气狠厉。 “人马上就到。” “等会儿听我口令,我不发话,谁也别把家伙事儿亮出来。但只要我一开口,你们第一时间就把那个男的给我摁住!” 保镖们齐刷刷地点头,没人出声。 陈富贵觉得光靠门口这一层物理防御还不够稳妥。 他冲着保镖队长招了招手。 “老金,你过来。” 老金快步走上台阶,凑到陈富贵跟前。 陈富贵警惕地往屋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王翠萍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炖棒骨,这才压低了声音,附在老金耳边极快地交代了几句。 老金听完,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老大。我这就进去安排。” 说完,老金转身,步伐匆匆地走进了别墅内部。 这番多重预案的布置,让陈富贵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 与此同时。 有钱公馆内部的林荫道上。 黑色辉腾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缓缓减速,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驶去。 车还没彻底停稳。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子昂,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这一路上都在饱受煎熬,满脑子都是怎么赶在亲妈把事情彻底定性之前,抢先洗刷自己的清白。 回到自家地盘,那种属于本地大少的底气终于回归了体内。 陈子昂一把按下车窗降键。 热风灌进车厢的瞬间,他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站在灯光下那个熟悉的人影,抢先大喊了一声。 “老爸,我们来了!”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别墅区里甚至激起了一点回音。 既透着几分回家邀功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急于撇清干系的试探。 但这声呼喊。 在陈富贵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点燃了火药桶的发令枪! 陈富贵原本就憋着满腔的邪火,听到儿子这声喊,再看着那辆缓缓靠过来的黑色轿车,他脑子里的理智“轰”的一声全烧没了。 “小兔崽子!还真敢把人带上门!” (ps:上次被王翠萍收拾后,就不敢叫小王八犊子了。) 陈富贵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他气血上涌,直接从台阶上气势汹汹地冲了下去。 脸色黑得像锅底。 眼神发狠,犹如一头护犊子的猛狮。 他步子迈得极大,双手已经从背后抽了出来,明显是准备先声夺人,趁着那个“女婿”还没下车,直接上去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 可喜剧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陈富贵刚怒气冲冲地跨出两步,连气势都还没完全铺开。 站在他侧前方的一个保镖,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仅拽,那保镖的动作还急促,带着一种生怕他过去送死的慌乱。 陈富贵正处在爆发的边缘,冷不丁被自己人这么一扯,那股子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气势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怒火中烧地瞪着那个保镖。 “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压着嗓子,劈头盖脸对着那个保镖就是一顿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第2/2页) “没看见老子正要起范儿吗!手爪子不想要了!” 被骂的保镖根本不敢回嘴,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保镖拼命地咽着唾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背在身后的高尔夫球棍,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疯狂地指着前方那辆正在缓缓停靠的黑色轿车车头。 “老……老大!” 保镖的声音抖得变了调,疯狂使眼色。 “看车牌!你看那车牌啊!” 陈富贵满肚子邪火还没发泄完,压根不想去看什么破车。 但在保镖那种极度惊恐的神情感染下,他还是不耐烦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不情不愿地瞟了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起来普通得很,没什么攻击性,有点像辆帕萨特。 陈富贵心里还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什么破车。 但下一秒。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车头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五个数字。 在有钱公馆明亮的景观灯下,清晰、刺目、规整得让人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 陈富贵的表情,在这一刻迎来了人类肌肉控制的极限挑战。 上一秒,他脸上的横肉还因为暴怒而紧绷着,眼神里全是马上就要把人敲断腿的凶残。 但在看清这串号码的瞬间。 他脸上的凶狠,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那股子要杀人的气焰,以光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富贵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些关于“把女婿打个半死再让医生抢救”的完美剧本,被这块车牌毫不留情地碾成了一地粉末。 作为江城本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特么哪是什么帕萨特! 这车里坐着的,是一尊能随便把他们陈家连根拔起的活阎王! 陈富贵反应极快。 他那只原本已经攥成了拳头、准备去拉车门的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顺滑、毫无违和感的弧线。 然后。 他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将手默默地背回了身后。 甚至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硬是在那张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和气生财意味的微笑。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刚才那个拉他袖子的保镖。 这一眼,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怒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亏你妈了个巴子的拉了老子一把,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老子的忌日”的深深后怕。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黑色的辉腾,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下方。 车厢里。 504宿舍的几个人陆续解开安全带。 后排的韩东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最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卧槽。” 韩东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那阵势。 “陈总,你们家平时迎客都这么大阵仗吗?” 他指着外面那两排黑西装、黑墨镜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这咋看着跟黑社会要火拼似的。而且他们手背在后面干啥呢?藏暗器呢?”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排场,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进家门,就已经带着室友们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整圈。 陆川把车子熄火。 他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陈富贵。 看着那位中年老板脸上那种想怒不敢怒、想笑又笑得僵硬的复杂表情。 车内车外。 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且微妙的静止。 陈家的保镖们手里死死攥着高尔夫球棍,没有陈富贵的口令,谁也不敢动弹半分。 车里的大学生们,还以为这只是富二代家庭特有的浮夸欢迎仪式。 夜风吹过有钱公馆的门前。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复杂得像刚生吞了一整根高尔夫球杆。 而这顿原本准备用来教训“女婿”的土味鸿门宴。 也从这辆挂着00006车牌的黑色轿车停稳的那一刻起,彻底朝着一个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道路,走了下去。 第104章 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有钱公馆门前那种诡异而微妙的静止。 陆川最先推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步子极稳,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陈子昂随后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一脚踩在自家别墅门前的昂贵地砖上,这位大少爷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是勉强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不管今天经历了多少离谱的社死,不管被陆川这车牌碾压得有多惨。 到了这里,终归是他的主场。 后排的两侧车门也随之推开,韩东和赵一帆相继下车。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一个少爷该有的从容笑容,试图把眼前的场面拉回“正常同学来家里做客”的常规节奏。 “老爸。” 陈子昂指着身后,开始主动介绍。 “这就是之前在宿舍里你见过的,陆川,还有韩东。” “这位是赵一帆,你还没见过。”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自然。 他满心希望能用这种最常规的室友引见,来一点点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污点。只要他爸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长辈,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他哪里知道,陈富贵现在的视角,早就在九霄云外劈了个叉。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 他脸上的肌肉还在努力适应刚刚因为“00006”而重写的剧本,硬是挤出了一个和气生财的笑脸。 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这四个人身上飞快地刮了一遍。 老江湖的毒辣眼光,在这个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陆川。 这小子气质确实不错,波澜不惊的。但他是从主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的。 紧接着,陈富贵的目光穿过车顶,死死地锁定了从后排老板位走下来的赵一帆。 这男生推着那副防蓝光眼镜,站姿端正,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子弟的清冷与从容,完全不是普通大学生能装出来的。 陈富贵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次堪称无懈可击的阶层拼图。 懂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才是那块“00006”车牌真正的正主! 陈富贵在心里疯狂倒吸凉气。 看看人家这底蕴,看看人家这排场!连个负责开车的同龄跟班(陆川),都能养出这么强悍沉稳的气场。这正主背后的水,得深到什么恐怖的地步? 这绝对是一尊能把江城天捅个窟窿的真神! 陈富贵默默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直接去巴结赵一帆。 太刻意了,也太掉价,甚至可能会摸不准对方的脾气而适得其反。 陈富贵的目光再次一转,最后落在了韩东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陈富贵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体格壮得像头成年的东北熊,五大三粗的。 自家老婆王翠萍认定的那个“女婿”应该是他。 那这身板,还真特么完美契合了王翠萍的审美! 就是这小子! 陈富贵恨不得现在就拔出高尔夫球棍敲碎韩东的狗腿。 可是他不敢。 这头东北熊是跟在那位“00006真神”后面下车的,大家显然是一伙的。 陈富贵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战术重组。 明面上,必须热情招呼这个糙汉,先把人稳住,把老婆哄高兴。 暗地里,再慢慢找机会去摸那位真神赵一帆的底。 至于儿子这段要命的“孽缘”,现在绝对不能硬来,必须采取迂回战术! “哎呀!欢迎欢迎!” 陈富贵直接越过了陆川和陈子昂,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了韩东面前。 他一把攥住韩东的手,另一只手亲热地拍着韩东那宽厚的肩膀。 “来来来,快进屋!” 陈富贵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盛不下那股热情了,那种亲近劲儿,简直比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还要夸张十倍。 韩东整个人都懵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只能干巴巴地跟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第2/2页) “叔,你这也太客气了。” 陈子昂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有点怪。自己老爹平时多势利眼的一个人,今天对其他人理都不理,非得去抱着韩东这头东北大熊嘘寒问暖?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这种过度的热情,欲盖弥彰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陈富贵半搂着韩东的肩膀,顺着台阶往大门里走。 两旁的黑衣保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拼命想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迎宾保安。只是他们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发抖。 陈富贵一边跟韩东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去瞥跟在后面的赵一帆和陆川。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种级别的大佬绝对不能硬碰,更不能一上来就瞎打听背景。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这顿家宴,润物细无声地把关系拉近。 就在陈富贵觉得自己的防守反击做得堪称完美的时候。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砸地声,突兀地在台阶上炸响。 一个站在侧面的保镖,因为从“准备干仗”到“夹道欢迎”的心理落差太大,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他背在身后的手一个没拿稳。 一根沉甸甸的金属高尔夫球棍,直接从他手里滑落,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韩东盯着地上那根高尔夫球棍,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啥情况?” 韩东咽了口唾沫。 “叔,你们家保安平时还兼职打高尔夫啊?” 陈子昂也傻眼了。 赵一帆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陆川依旧平静,只是视线在那根球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陈富贵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行硬圆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 “啊!没事没事!” 陈富贵哈哈大笑,用一种极度浮夸且故作自然的语气大声嚷嚷。 “这不马上要搞企业联赛了嘛!大家在练高尔夫呢!” 是的。 大晚上的。 在别墅大门口。 站着一排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背着手练高尔夫。 这谎撒得估计连傻子都骗不过。 那个掉棍子的保镖满脸通红,赶紧弯腰把球棍捡起来,重新背到身后,强行装出一副“我确实在练习挥杆”的别扭姿态,甚至还凭空扭了一下胯。 趁着大家被这根球棍短暂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赵一帆退后了半步。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已经彻底扣死了。 这夸张的安保规格,保镖手里藏着的武器,陈富贵那强行切出来的过头热情,以及整个场子里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不是普通迎客。 这是原本准备干仗,临时改了剧本! 赵一帆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单手盲打,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今晚这顿饭,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家常局,必须留好后手。 插曲过后。 陈富贵悄悄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继续搂着韩东往门里走。 “来,小东是吧?叔一看你就觉得亲切,快里面请!” 陈富贵的热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韩东被搂得浑身不自在,但碍于是长辈,刚想顺口回一句“叔你真热情”。 几个人刚好踏进别墅那扇宽敞的双开大门。 就在这一刻。 双开大门那厚重的门扇后方,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陈富贵偷偷叫走去布置“后手”的保镖队长老金! 老金的手里,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不锈钢大盆。 他一直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后埋伏,根本不知道外面因为一块车牌已经改了剧本。 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只要目标只要一进门,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浇灭对方的气焰! “哗啦——!” 第105章 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哗啦——” 满满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双开大门的门后倾泻而出。 这水泼得堪称是一门精妙的物理学防守艺术,不仅把刚迈进大门的韩东浇了个晶莹剔透,更是把正搂着韩东脖子、满脸谄媚热情的陈富贵,从头到脚淋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整个门厅里。 在这个瞬间,空气停滞了一整秒。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整个人完全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经历什么”的终极迷茫中。 陈富贵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分,直往下滴水。 门口那一排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陈子昂傻了。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后面,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江城豪门的迎客路数到底是个什么先锋流派。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飞来横祸,被泼得最惨的客人韩东理应是第一个暴走的。 可偏偏。 韩东还没来得及发作,陈富贵先炸了。 他能不炸吗? 他刚才在门口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看见那块江a·00006的车牌,他好不容易才把打人的剧本硬生生吞进肚子里,拼了这条老命在深不可测的大佬面前强行演出了一副热情老丈人的体面。 结果。 自己偷偷安排去布置后手的老金,这一盆冷水浇下来,等于是直接拿着铲子在刨他们老陈家的祖坟啊! “我特么……” 陈富贵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推开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藏在门后的老金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老金的后脑勺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门厅里震荡。 “你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扯着嗓门破口大骂,那股子建材市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土豪爹味瞬间爆发,急赤白脸的,唾沫星子喷了老金一脸。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让你这么整的!” 老金挨了这一巴掌,手里还端着那个不锈钢大盆。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巨大的委屈。 明明是十几分钟前,老大在台阶上亲自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嘱咐他弄点手段灭灭那小子的威风。 他严格执行命令,提前蹲在门后埋伏,甚至还贴心地往水里加了两块冰。 结果现在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老大……” 老金捂着被抽疼的后脑勺,憋屈得直吸气。 “不是你安排的……” 他这句话才刚起了个头。 陈富贵一听,心胆俱裂,这要让背后有通天背景的赵一帆听见了,知道自己原本是打算设局伏击他们的,那还得了?! 他根本不敢让老金把话说完整。 “放屁!” 陈富贵猛地跳脚打断,急中生智,脑子里那台老旧的应急处理器疯狂运转,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荒诞到极点的谎言。 “天气那么热,我让你弄点凉快的,谁让你直接泼水啦?” 陈富贵指着老金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 “我寻思着今天外头天热,孩子们大老远过来肯定渴了,让你去弄点冰镇西瓜或者凉茶端出来降降暑!” “你特么倒好,直接端盆冷水就往外泼!你妈了个巴子的!” 这个强行圆场拉胯到了极点。 老金听得两眼发直,根本无法理解“弄点凉快的”怎么能和冷水画上等号。 韩东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整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 就在陈富贵还在指着老金疯狂输出来掩饰内心极度慌乱的时候。 门厅通往餐厅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雷厉风行的急促脚步声。 厨房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王翠萍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搅过大棒骨汤的长柄汤勺,带着一股“谁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惹事”的强悍威压,大步流星地杀了过来。 她刚一露面。 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迅速在门厅里扫视了一圈。 浑身湿透、满脸发懵的韩东。 同样像个落汤鸡、正指着手下鼻子骂的陈富贵。 端着空盆、捂着后脑勺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老金。 以及站在门外,神情各异的三个男生。 王翠萍在商场上是个绝对的人精,她对自己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老公更是了解得透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第2/2页) 这老东西平时就爱耍那种又蠢又威风的小聪明,遇到事还总容易翻车。 这种一进门就被冷水泼得鸡飞狗跳的场面,根本不用问。 王翠萍当场就锁定了唯一的罪魁祸首。 她连半句废话都没问。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 手腕一抬。 手里那把沾着浓郁肉香的长柄汤勺,直接连带着手掌,毫不留情地呼在了陈富贵的后背上。 “啪!”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理直气壮。 “你个老王八犊子,又在搞事情!” 王翠萍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一家之主的霸气瞬间将陈富贵刚才好不容易硬撑出来的场面撕得稀巴烂。 “我让你在门口好好迎客,你就是这么给我迎的?拿水泼人家?” 陈富贵被这一勺子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刚想转过头解释。 王翠萍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抛出了这辈子最具杀伤力的终极威胁。 “信不信我以后不理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 陈富贵身上的那股狂躁火气,就像是被一盆比老金那盆还要冷一万倍的冰水给瞬间浇灭了。 在外面,他是身家过亿的老板。 但在家里,他最怕的,就是王翠萍真的不搭理他。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对着老金连骂脏话的土豪爹,下一秒骨头瞬间软了。 陈富贵连衣服上的冷水都顾不上擦,高尔夫球棍的阴谋更是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婆,老婆你别生气啊。” 陈富贵缩着脖子,连连低头认错,双手在身前讨好地搓着。 “我真没有,这都是老金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是意外,纯属意外!” 他哪里还敢大声说话,满脑子只剩下怎么先把这只母老虎的毛给捋顺。 王翠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办事、能主事的核心,她当然不会继续在这种无意义的追责上浪费时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客人。 更准确地说,是安抚这位她心里已经暗自满意、甚至直接被划进“重点关注对象”名单的韩东。 王翠萍立刻转过身。 脸上那股凶悍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极度热情的长辈关怀。 “小东,赶紧去洗个澡。” 王翠萍看着浑身湿透的韩东,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直接安排。 “这初秋晚上的风凉,你这一身湿透了,要是感冒了怎么行。” 韩东还有点懵,伸手抓了抓贴在头皮上的湿发。 “阿姨,我没带换洗衣服啊……” 王翠萍大手一挥。 “怕什么。” 她连看都没看陈富贵一眼,直接一锤定音。 “衣服先穿你陈叔的。” “他柜子里那些没剪吊牌的休闲装多得是,你俩体格也差不太多,凑合能穿。” 这话一出,巨大的反差感在空气里蔓延。 刚才陈富贵还在门口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候选人”一顿高尔夫球棍的毒打。 现在,自己的新衣服得先拿出来给人家换上。 陈子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事情的发展早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王翠萍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转头给了站在一旁的保姆一个利落的眼神。 “王妈,带小东去二楼客房,把热水放好。再把老陈昨天新买的那套衣服拿过去。” “好的,太太。” 保姆立刻上前,恭敬地引着韩东往楼上走。 韩东这会儿也被这阵势给搞糊涂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满身湿漉漉的确实难受,只能顺着王翠萍的安排,一边说着“谢谢阿姨”,一边被保姆带着上了楼。 随着韩东的离开。 门厅里这场混乱的湿身事故,算是勉强落下了帷幕。 但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战。 王翠萍手里依然捏着那把长柄汤勺,眼神锐利地盯着还在缩着脖子赔笑的陈富贵。 陈子昂站在陆川和赵一帆旁边。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他隐隐预感到,今天晚上,在这栋被封闭的别墅里,事情只会越来越解释不清。 第106章 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老金那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把门厅里强行维持出来的迎客体面,结结实实地砸了个粉碎。 现在的门厅里,乱得就像个刚遭了灾的案发现场。 韩东已经被保姆领着上了二楼。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陈富贵,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皮鞋里甚至都能踩出水声。 按照一个正常老板的思维,现在最要紧的肯定是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把丢掉的面子重新捡回来。 可陈富贵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把眼前这个手里攥着长柄汤勺、满脸怒火的亲亲老婆给哄顺溜了。 刚才在门外。 他对着十个保镖发号施令,捏着高尔夫球棍像个要吃人的黑道大哥。 结果现在回了家。 他两手攥在一起,腰弯得像个虾米,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这种“外面横、回家怂”的极致反差,在江城建材圈子里,估计也只有陈富贵能演绎得如此丝滑。 王翠萍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舵的人,她太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追究这老王八犊子的责任可以关起门来慢慢算,但眼下客人还在门外看着,绝不能让场面继续这么丢人现眼下去。 “你赶紧给我去换身衣服。” 王翠萍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 “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骂完老公。 王翠萍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还站在旁边发呆的陈子昂。 “子昂。”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点名。 “你带着你这两个室友,先去客厅那边休息。小东那边洗完澡换好衣服,我让保姆直接带他过去。” 吩咐完亲儿子。 王翠萍转过身,面向站在门外的陆川和赵一帆。 就在这转身的半秒钟里。 她脸上的那股子悍妇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热情、周到、且充满豪门主母做派的灿烂笑容。 “哎呀,你们俩就是陆川和一帆吧?” 王翠萍笑呵呵地开口,语气亲切得能让人骨头酥掉。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 她随口就给陈富贵扯了一张遮羞布。 “老陈这人平时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就是今天听说子昂带你们回来吃饭,他太高兴了,一时脑子抽筋,想跟你们开个过头的玩笑。” “你们从学校过来那么远,肯定也累了。快跟着子昂去大厅歇歇。” 王翠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阿姨的菜还在锅里炖着呢,马上就能上桌!” 这番话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不仅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袭击圆成了一个不靠谱的玩笑,还热情地把客人迎进了门。 陈子昂哪里敢触亲妈的霉头。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冲着陆川和赵一帆招了招手,带着两人穿过玄关,朝着宽敞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 陈子昂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试图装出一副正常招呼室友的放松姿态。 可实际上,他后背的肌肉全都是绷紧的。 事情根本没完。 亲妈刚才提起韩东时那句熟络的“小东”,还有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狂热眼神,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陈子昂已经预感到,今晚这顿饭,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大厅的面积阔绰。 一组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中央,茶几上早就备好了洗净的进口水果和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 陆川和赵一帆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去提刚才门厅里的那盆冷水,也没有去戳破王翠萍那套漏洞百出的“玩笑”说辞。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这陈家的气氛不对劲。 那绝不是普通同学登门做客该有的阵仗。 另一边。 王翠萍把客人安顿好后,直接钻回了厨房。 陈富贵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二楼的衣帽间。 他飞快地扒下身上那套湿漉漉的西装,换上了一身干爽舒适的纯棉家居服。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刚才挨的那一汤勺,也不是自己在儿子同学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 陈富贵系扣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险了。 要是刚才保镖没拦自己那一下,按照他设想的剧情走下去,他整个陈家在江城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换好衣服。 陈富贵没有去大厅陪客,也没有去餐厅张罗。 他脚底抹油,直接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极浓。 大火灶上,那锅炖着大棒骨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 王翠萍正拿着筷子,动作麻利地翻看着锅里的火候。 陈富贵缩着脖子凑了过去。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姿态放得极低。 “老婆。” 陈富贵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小。 “刚才门口那事,我确实冲动了。我真没想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你添乱,纯粹是老金那瘪犊子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外面能让建材市场抖三抖的陈总,在这间厨房里,腰弯得比谁都狠。 王翠萍连头都没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第2/2页) “行了。” 王翠萍把手里的筷子往案板上一扔,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挑破了窗户纸。 “你还有啥事赶紧说。” “别bb。” 陈富贵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悚。 “老婆,你不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吓人。” 陈富贵咽了口唾沫。 “子昂带回来的这几个室友,开的那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是江a·00006!” 王翠萍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连号车牌的分量也有所了解。 陈富贵没等她说话,直接顺着自己作为本地老江湖的“看人下菜碟”经验,抛出了自己的终极判断。 “我刚才偷偷看过了。” 陈富贵压低声音,信誓旦旦。 “开车的那个叫陆川的,看着太成熟了,八成是个跟班或者沾光的同学。” “真正深藏不露的,是那个戴眼镜,叫赵一帆的!” 陈富贵说的吐沫星子乱飞。 “那小子从后排一下车,我就看出来了。那眼神,那站姿,绝对是顶级大家族里从小喂出来的气场!话少,眼神稳!越是不吭声,来头就越大!” “那块00006的牌子,肯定是这个赵一帆的!” 王翠萍听着陈富贵的这番分析。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一惊一乍,也没有立刻就把这个判断给钉死。 这位在商海里能稳住大局的女强人,脑子比陈富贵要清醒得多。 “我问你。” 王翠萍盯着陈富贵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子昂这俩室友,都不是江城本地的吧?” 陈富贵愣了一下。 “听口音确实不像本地的。” “那就是了。” 王翠萍冷哼了一声。 “人家外地来的,你那套看本地暴发户的眼力见,在人家身上未必好使。” 她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看着确实有点意思,可能是车牌的主人。” “但那个陆川,也绝对不简单。” 王翠萍回忆着刚才在门口的短暂接触。 “你没发现吗?从那盆冷水泼下去,到现在进了大厅,那个陆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人家慌乱过吗?这种定力,是一个普通跟班能有的?” 陈富贵被老婆这一顿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 王翠萍拿着抹布,在陈富贵的胸口重重地点了两下。 “你试探确定好了再行动。”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别再像门口那样,看见个车牌就吓得腿软,或者脑子一热就乱搞。先把人分清楚,看明白谁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再决定后面怎么做。” 王翠萍直接给今晚的这顿家宴重新定了调子。 “一会儿。” 她语气凌厉地警告陈富贵。 “不要再发疯。” “不要再搞什么泼冷水、拿球棍这种离谱的事。” “先聊天,看他们的反应。你可以简单试探,但绝对不能瞎行动。” 在没彻底判断清楚赵一帆和陆川到底谁更深、谁更不能碰之前,绝对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陈富贵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 “明白,老婆,我全听你的。” 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已经不是怎么敲打教训“女婿”了。 而是怎么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别再犯蠢把天给捅破。 厨房里。 新一轮的饭局策略已经彻底布好。 王翠萍重新转过身,拿起汤勺,继续看着锅里的大棒骨。仿佛刚才的这场惊天推演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一个准备招待客人的普通母亲。 而此时的大厅里。 陈子昂正紧绷着神经,如坐针毡地陪着两个室友。 韩东还在二楼的客房里,舒舒服服地洗着澡。 陆川和赵一帆端着茶杯。 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顿本来看似只是“大学室友上门吃饭”的家宴。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厨房密谈里。 已经被这对土豪夫妻,亲手改造成了一场带着离谱误判和极度谨慎的疯狂试探局。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本书成功成为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的第一名了! 撒花\~ 坏消息是第一名就只能待一天,明天就没了--。 不管了,最近状态有点差,因为没有大纲,剧情思路啥的都是现想的,偶尔看看段评书评啥的找找思路,结果今天差点给我看破防了--。 但是美式心里承受能力贼强,暂时还可以接受。 (ps:嘿嘿,主要收益还行,赚钱嘛,受点委屈问题不大。) 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催更、支持我的宝子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早就被喷的弃书了。(w) 感谢: 和平好人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伏黑甚爾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6杯波波奶茶! 搏狮子的兔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孤独的灵魂★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喜欢磐的包继宗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0 第107章 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陈富贵从厨房走了出来。 经过王翠萍刚才那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和点拨,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了。 脸上的肌肉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种怕老婆生气的畏缩状态被彻底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自然,极具江城本地生意人圆滑色彩的正常长辈姿态。 但他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江湖盘算,并没有真正放下。 陈富贵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过,心里那杆秤还在左右摇摆。 他刚才在门口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虽然稳,但看着实在太年轻,又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像个专门负责开车的同学跟班。 反观那个叫赵一帆的。 从后排老板位下车,戴着个眼镜,身姿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清冷劲儿。 这种气场,太像那种真正大门大户里从小用规矩喂出来的核心子弟了。 所以。 陈富贵心里依旧固执地偏向于认为,那块吓死人的江a·00006车牌,背后真正的主人大概率就是这个赵一帆。 不过老婆的话他不敢不听。 陆川同样不能轻视。 没确定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瞎下定论。今天的试探,必须得收着来。 陈富贵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迈步走进了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的配置很简单。 韩东还在二楼洗澡换衣服,没下来。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陈子昂、陆川和赵一帆三个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陈富贵走上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子昂。”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顺口抛出了一个借口。 “你去一趟厨房。” “你妈说让你过去打个下手。” 陈子昂正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呢,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一溜烟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跑了。 把儿子支走后。 陈富贵这才非常自然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端起茶壶,往陆川和赵一帆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来来来,喝茶。” 他没有一上来就查户口,更没有去碰触关于车或者背景这种敏感话题。 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最符合家长身份的切入点。 “子昂这小子,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 陈富贵看着两人,语气里透着一种寻常父亲的随意和无奈。 “平时在宿舍里,他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这小子脾气轴,死要面子,在学校里是不是还跟在家一样不省心?” 这些话问得家常。 但陈富贵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观察着两人的回应方式和细微的气场变化。 他想借着这个看似最平常的话题,来掂量掂量,到底谁才是这桌上藏得更深的那个。 赵一帆微微坐直了身体。 面对同学家长的这种客套询问,他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那些从小在世家圈子里学到的应对礼仪,本能地就起到了作用。 “子昂挺热心的。”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克制且得体。 “平时宿舍里气氛不错。” 他给了陈子昂一个非常中性、甚至算得上体面的客观评价。 “刚开学大家都在适应。他人很好,也挺讲义气。” “有时候可能稍微张扬一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这几句话一落地。 陈富贵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这回答不错。 不踩人。 不乱夸。 说话滴水不漏,留足了分寸,评价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这种极具边界感和分寸感的应对方式,更加坚定了陈富贵心里的那个预设判断。 能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 这孩子绝对是大家族出来的。 那块00006,八成就是他的! 有了这个主观倾向,陈富贵接下来的注意力分配,就开始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倾斜。 他转过头,带着和蔼的笑容,开始更频繁地把话题抛给赵一帆。 “一帆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 “家是哪边的?还习惯江城这边的气候吗?” 面对赵一帆时,他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探究的热络。 而对于坐在一旁的陆川。 陈富贵只是保持着十分合格的客气。 “陆川,茶水还可以吧?要是喝不惯我让人换点别的。” 他没有去深挖陆川的信息,偶尔顺带问上一句,也更像是为了照顾全局不冷场而做出的敷衍。 真正的重点观察对象,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放在了次要位置上。 陆川端着温热的茶杯。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对于这种轻微的冷落和错位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陈富贵把注意力全放在赵一帆身上,反而让他觉得轻松。 陆川静静地喝着茶,看着陈富贵那副努力试探的样子,神情平静自然。 与此同时。 厨房里。 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弥漫开来。 大棒骨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道硬核的肉菜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餐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第2/2页) 保姆在一旁忙碌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陈子昂一溜小跑地钻进厨房。 “妈,你找我?” 王翠萍拿着汤勺,看着儿子,眼神极具穿透力。 她没有任何兜圈子的打算。 “门口那辆车。” 王翠萍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十分干脆。 “是谁的?” 她太清楚自己老公那个喜欢看人下菜碟的毛病了。与其让陈富贵在客厅里靠着感觉瞎猜,不如直接从儿子嘴里把最核心的情报掏出来。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他这一路从车管所憋到现在,早就快憋疯了。 现在亲妈终于问到了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是陆川的。” 陈子昂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不仅是回答问题。 更是一种迫不及待的信息释放。 “车是陆川昨天刚买的。” 陈子昂生怕亲妈不重视,紧接着又把最炸裂的信息抛了出来。 “而且妈,陆川是京城来的!” 王翠萍听到这两句话。 手里拿着的汤勺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陈子昂那样一惊一乍,只是脑子里的信息处理器,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极速的重组。 可陈子昂的话还没完。 他挥舞着手,把今天憋在肚子里的震撼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妈,你不知道昨天有多邪门!” 陈子昂声音都在发抖,唾沫星子乱飞。 “我亲自陪他去的车管所摇号!” “那选号机一开,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你猜怎么着?清一水全特么是68686、88886这种连号!” 王翠萍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巴掌呼在了陈子昂的后脑勺上。 “别总他妈的特么特么的,年纪轻轻嘴干净点。” 陈子昂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 “结果呢,陆川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嫌太高调!”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最后我们把选号时间给耗光了!” “时间一到,系统根本不管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无视规则,强制自动吐出来一块牌照!” 陈子昂一字一顿。 “江a·00006!”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厨房的地板上。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摇号啊,这分明就是上面早就打好了招呼,把一块代表着绝对特权的牌子,硬生生地塞到了他手里!” 这番详尽的细节一出来。 王翠萍彻底愣住了。 赵一帆看着不普通,气度沉稳,很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但那辆挂着00006特殊牌照的车,却是陆川的。 满屏幕的6和8。 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00006。 还是京城来的。 这几个信息一叠加,王翠萍的大脑里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大厅那边。 陈富贵那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八成会犯以貌取人的老毛病!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老公了。赵一帆身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派头太显眼了,陈富贵肯定把赵一帆当成了那块00006的主人,现在指不定正在大厅里怎么围着赵一帆疯狂试探呢! 反而把真正的通天神仙陆川,给晾在了一边! “我明白了。” 王翠萍把汤勺搁在案板上,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不简单。” 她看着陈子昂,直接点破了局势。 陈子昂点了点头。 “一帆在汤泉水会有黑金卡,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王翠萍没有搭理陈子昂说的信息,继续分析。 “陆川更不简单,背景应该比赵一帆还要可怕。” “你爸那个眼皮子浅的,肯定又凭感觉在外面瞎聊了。不能再让他胡乱来了。” 她知道,如果不赶紧干预,陈富贵那种瞎试探极容易在无意中得罪真正的神仙。 王翠萍转过头。 她看向正在旁边擦拭厨房的保姆王妈。 “王妈。” 王翠萍语气平缓地下达了指令。 “去楼上储藏室,把我姥爷给我的那个东西拿下来。” 张妈跟了王翠萍这么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太太。” 张妈放下抹布,快步走出了厨房。 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将那条碎花围裙解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她没有准备用什么恶意的手段去刁难客人。 但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得住局的女主人。 她需要用这件准备好的“试探物”,去亲自称一称这位京城来的同学,到底有几分真章。 王翠萍看向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具掌控感的从容。 “走。” 王翠萍带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让我去会会你这个京城来的同学。” 第108章 试探与儿时味道 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 陈富贵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端着长辈的架子,滔滔不绝地跟赵一帆扯着闲篇。 “一帆啊,你们冀省那边的气候,到了冬天是不是比咱们江城要干得多?” “平时家里长辈对你管得严不严?” 这种高密度的盘问,听起来像是热情关怀,实则步步紧逼。 赵一帆依旧端坐着。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每次回答也都得体克制。 但这种毫无营养又不能直接驳面子的家长里短,对于他这种向来喜欢清静的世家公子来说,确实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就在赵一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自然地结束这个话题时。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了过来。 王翠萍从厨房的方向走进了客厅。 她没有系围裙,身上那套真丝家居服服帖妥当,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商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从容与掌控感。 看到王翠萍出现。 赵一帆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在极度克制下,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失礼,而是终于能够喘口气的如释重负。 “行了老陈。” 王翠萍走上前,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地接管了客厅的节奏。 “你拉着孩子们在这儿干巴巴地聊什么呢,厨房那边马上就收拾好了。” 陈富贵听到老婆发话,立刻停下了话头。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趁着赵一帆不注意,飞快地给王翠萍递了一个极度隐秘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试出来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果然不一般,谈吐底蕴绝佳,00006的车牌绝对是他的! 王翠萍当然看懂了老公那个自鸣得意的眼神。 她在心里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东西,真是不嫌丢人,全试探到马腿上去了。 但当着客人的面,王翠萍不可能直接把陈富贵那点可笑的误判拆穿。她脸上依旧挂着热情好客的笑意。 “老陈,小东在二楼客房洗澡洗了半天了,这大别墅绕来绕去的,别一会儿他洗完找不着楼梯。” 王翠萍找的这个借口无比自然。 “你上去看看,顺便在那儿等着把人带下来,别怠慢了客人。” 陈富贵一听,心领神会。 他以为这是老婆看自己已经把地基打好了,准备亲自接手,顺着自己的成果继续往下深挖。 “行,我这就上去看看。” 陈富贵站起身,带着一种“我看人真准”的巨大满足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二楼走去。 陈富贵一走,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就顺畅了许多。 王翠萍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急不可耐地去问东问西,而是转过头,看向正从走廊走过来的保姆张妈。 张妈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以及一只素色的茶叶罐。 那只罐子看起来很素雅。 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没有烫金的品牌logo。 这是她那98岁的姥爷今年偷偷给她的十罐茶叶中的一罐。 “子昂的朋友难得来家里一趟。” 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抱怨的语气开了场。 “老陈这人也是,就知道坐在这儿干聊,也不知道把好茶拿出来招待一下。我看他啊,就是嘴上会说。” 这句抱怨说得极度生活化。 不仅圆了刚才陈富贵冷落客人的场,还顺理成章地给接下来的动作找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王翠萍掀开素色茶罐的盖子。 她亲自上手。 取茶,温杯,悬壶高冲,最后出汤。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专业茶人那种故作高深的端着,反而透着一种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熟稔与随性。 她显然极懂这茶的分量,也知道怎么泡才不会糟蹋了这顶级的好东西。 整个过程中,王翠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松弛。 看起来没有半点试探人的痕迹。 但实际上,从她打开茶罐的那一秒起,她那双极度老练的眼睛,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她在看对面两个年轻人的微表情。 看他们见到这只素罐子时的第一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第2/2页) 看他们端起茶杯时的动作是否有迟疑。 琥珀色的茶汤落进白瓷杯里,一股醇厚、绵长、带着极强穿透力的茶香,瞬间在冷气充沛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王翠萍将两盏茶分别推到了两人面前。 “一帆,陆川。” 王翠萍笑眯眯地开口。 “尝尝阿姨泡的茶。” 这句点名,顺序自然,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既没有冷落赵一帆,也把真正的重点稳稳地锁定在了陆川身上。 茶递过去之后。 王翠萍顺势靠在沙发背上。 她甚至转过头,十分随意地跟刚从厨房出来、正站在旁边的陈子昂闲聊了两句关于晚上菜色的问题。 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余光死死地盯着茶几对面的两个人。 赵一帆先动了。 他端起白瓷茶杯,动作规矩考究。 先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随后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喝。 “这茶很好。” 赵一帆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真实的夸奖。 “香气很浓,回味也特别干净。入口非常舒服。” 王翠萍听到这个评价,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赵一帆确实有见识,有教养,底子极佳。但他对这茶的反应,仅仅停留在了“这是一杯品质极高的好茶”这个层面上。 他是冀省的财阀大少,家里肯定不缺好东西。 但是看反应应该是没喝过。 试探完赵一帆。 王翠萍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陆川的身上。 陆川没有像赵一帆那样去闻香,也没有去观察茶汤的色泽。 他端起茶杯,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平时在宿舍里端起一杯白开水。 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也就是在咽下茶汤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停顿。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十分真实的意外。 这茶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停产了的高碎。 之前江城商会会长方叔也给他喝过。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不应该早就绝迹了才对吗?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陈子昂的家里,又能再喝一次儿时的味道。 陆川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王翠萍。 “没想到您也有这个茶。” 一句话。 轻描淡写,自然而然。 这只是一句能喝到儿时味道而有些意外的随性感叹。 但在王翠萍的耳朵里。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也”。 这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它和赵一帆刚才那句“这茶真好喝”,完全不在一个阶级维度上。 这不代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茶的来路,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稀缺,有多么难以搞到手。 甚至。 在他的生活常态里,这种顶级内供茶,根本就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稀罕物! 王翠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改变都没有。 但她眼底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的锋芒,在这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沉淀了下去。 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对陆川身份的终极确认。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在听到陆川那句话的瞬间,他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滞。 他立刻意识到了。 这茶不简单。 客厅里。 茶香依旧在空气中氤氲。 而在别墅二楼的楼梯口。 那个被强行支走、还满心以为自己看人极准的陈富贵。 正百无聊赖地等着韩东洗完澡。 他根本不知道。 楼下那场真正的试探,已经被他老婆用一杯茶。 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最惊悚的答案。 第109章 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二楼实木楼梯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富贵亲自陪着韩东,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他不仅是陪着,甚至还十分亲热地把一只手搭在韩东那宽厚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陈富贵那张脸上,原本紧绷的褶子,此刻全舒展开了。 高兴。 那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的高兴。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门口捏着高尔夫球棍,满脑子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一顿毒打。 可现在,得知了韩东跟自己儿子完全是清白的,而且这小子脾气对胃口,刚才在洗澡前还三言两语解开了不少误会,陈富贵看这头东北猛兽是越看越顺眼。 简直就是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当兄弟。 王翠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端着茶杯,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一扫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老东西平时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副和气生财的假笑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现在。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掺半点假。 “老陈。” 王翠萍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顺嘴问了一句。 “遇上什么喜事了?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随着王翠萍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十分自然地落在了正走下楼梯的韩东身上。 紧接着。 包括陆川和赵一帆在内,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 这视觉冲击力。 实在太生猛了。 韩东身上穿的,是陈富贵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全套新衣服。 这衣服的风格,完完全全长在了陈富贵生猛的审美点上。 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胸口印着一个硕大无比、恨不得反光的奢侈品烫金logo。 下半身,是一条同样带有暗纹的修身八分裤。 陈富贵的个头没韩东高,这衣服穿在韩东身上,直接绷成了紧身衣。那结实的胸肌和粗壮的胳膊把面料撑得鼓鼓囊囊,八分裤更是直接卡在了小腿肚上面,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如果这套行头穿在别人身上,绝对油腻得让人想洗眼睛。 但偏偏韩东长着一张憨直粗糙的东北汉子脸。 这种憨劲儿和这一身暴发户战袍中和在一起。 像是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开着路虎揽胜去山里谈矿产生意的狠人。 荒诞,又带着一种极度好笑的浑然天成。 韩东踩着拖鞋走到一楼平地。 这头东北猛兽压根不懂什么豪门客套,他脑子里那根直肠子转得飞快,想起之前陈子昂在宿舍里声泪俱下的哀求,决定立刻把这件正事给办了。 “阿姨。” 韩东站定脚步,看着王翠萍,连个弯都没绕。 “我跟子昂不是对象。” “我已经跟叔叔解释过了。” 这句话抛出来,干脆利落。 甚至直接得带上了一点急于撇清干系的决绝,就像是在法庭上做无罪证词。 空气在这个瞬间,猛地卡了壳。 王翠萍坐在沙发上,表情明显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她不仅没有露出那种“原来搞错了”的释然,反而将目光在韩东和不远处的陈子昂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她叹了口气。 “行了,阿姨都懂。” 王翠萍摆了摆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宽容且看透一切的长辈式微笑。 在她先入为主的脑补里,这俩孩子就是脸皮薄。 尤其是韩东这种五大三粗的直脾气,当着室友和外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大方承认这种关系。越是解释得生硬,越像是被逼急了欲盖弥彰。 王翠萍的这种不信,比直接骂人还要致命。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拉满了。 他一看亲妈那副“你们尽管编我都包容”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 如果今天这顿饭吃完还解释不清楚,他这辈子就算是被彻底钉死在家谱上了! 陈子昂疯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陆川和赵一帆。 眼睛疯狂眨动,眼皮都快抽筋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求助。 那是一种“快救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了”的极度哀求。 眼看着两个室友还没吭声。 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计算步幅的江城大少爷,彻底把脸皮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他当着亲爹亲妈的面,直接转过身,冲着陆川和赵一帆双手合十。 拼命地上下作揖。 甚至连腰都弯了下去。 这副急得快要当场下跪的滑稽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少爷的高冷。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不开口这位少爷真能急出心脏病来。 “阿姨。” 赵一帆开了口,语气平稳,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绝对可信度。 “确实是误会。” “昨天晚上他们俩在包间里喝断片了。” 陆川也顺势接过了话头,把逻辑链条补得严丝合缝。 “后来没办法,只能就近开了间套房。他们俩喝醉了睡在一起,早上没睡醒,才闹出了那通视频里的乌龙。” 陆川看着王翠萍。 “我和一帆昨晚就睡在隔壁,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这两人一人一句,无论是赵一帆的稳重,还是陆川的从容,可信度都远超韩东那干巴巴的一句撇清。 王翠萍听着这两份统一的证词,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她看了看陈子昂那张急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那儿满脸憨相的韩东。 但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向来信奉眼见为实。 “你们说得倒是在理。” 王翠萍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没有完全投降。 “但我可是亲眼在视频里看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第2/2页) 她挑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光靠你们嘴上说,不算。” “得有证据。” 这四个字一砸下来,场面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证明自己性取向正常这种事,上哪去凭空变个实体证据出来? 陈子昂急得直抓头发。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站在楼梯口的韩东,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证据!” 韩东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嗓门震天响。 他立刻把手伸进那条紧绷绷的八分裤口袋里,费力地掏摸了几下。 随后。 一个被揉得有些发皱、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粉色信封,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阿姨,这就是证据!” 韩东举着信封,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这是来这里之前学校里一个学姐给的。” “还没来得及给子昂。” 他直接把熊学长托他转交的东西,擅自安在了一个虚构的“学姐”头上。 “您看看,子昂在学校里那可是有女生倒追的!他正儿八经喜欢女的!” 粉色信封。 香水味。 女生倒追。 这三个要素一组合,简直是证明直男身份的最强王炸! 陈子昂听到有女生写情书证明自己,刚想松一口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个粉色信封的瞬间。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粉色。 香水味。 今天下午在宿舍里拆信的恐怖画面,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现。 清凉的吊带照! 还有那条穿过的原味黑丝! 下午那些信封里装的,可全都是能让人当场社会性死亡的猛料! 这封信要是当着亲妈的面被拆开,里面要是再掉出一条黑丝或者什么出格的照片。 他不仅洗不白。 他直接从一个男同,变成了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狂! 陈子昂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血压直接飙破了临界点。 就在韩东捏着信封,准备往王翠萍手里递过去的那一瞬间。 王翠萍的手刚抬起一半,甚至还没有完全挨到信封的边缘。 “别动!”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直接从两米开外猛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出奇。 一把将那个粉色信封从韩东手里硬生生地夺了下来,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甚至背到身后。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这个极度急躁、甚至透着明显心虚的抢夺动作。 在王翠萍的眼里,却成了最具说服力的证明。 如果是随便糊弄人的东西,他用得着这么急眼吗? 只有真正藏着女生私密小情话的物件,这小子才会害羞成这样,死活不让亲妈拆开。 更关键的是。 在陈子昂抢过去的那一秒。 王翠萍那双毒辣的眼睛,已经清清楚楚地扫到了信封封面上的那行字。 那是一行非常秀气、非常工整的字体。 “子昂学弟亲启”。 秀气的字迹,带着明确的私密投递感。 这一锤定音。 王翠萍脑子里那条关于“儿子弯了”的诡异逻辑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扳正了回去。 是正常的。 之前在酒店那事,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误会被彻底洗清。 陈富贵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简直有种再世为人的虚脱感。 陈子昂也终于瘫软下来,捏着那个信封,觉得自己总算保住了清白。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王翠萍看着被陈子昂护在身后的情书,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穿着暴发户战袍、体格壮硕如牛的韩东。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虚惊一场的庆幸。 反而。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透出了一种特别真实、特别荒诞的遗憾感。 “我还挺喜欢小东的。” 王翠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情实感的惋惜。 “可惜了。” 这三个字。 就像是一把绝世神补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陈子昂刚刚缝合好的心脏上。 陈子昂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拼死拼活证明自己是个直男,结果亲妈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遗憾这门大好婚事吹了? 韩东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极度复杂的憨样,觉得阿姨喜欢自己没毛病,但这喜欢的方向实在让人后背发凉。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嘴角同时勾起了压不住的笑意。 整个一楼大厅的喜剧气氛,被这句遗憾推到了顶点。 王翠萍毕竟是今天这场家宴的真正掌局人。 误会既然翻过来了,她也不会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干脆利落地拍了下手。 “算了。” 王翠萍站起身,把话题非常自然地切回了饭局的正轨。 “大家先吃饭。” 她指了指餐厅的方向,恢复了那种豪迈好客的状态。 “试试我的手艺。” 厨房那边,大棒骨厚重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陈子昂紧紧捏着那封绝对不能让亲妈细看的“情书”,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韩东一脸无辜地揉着肚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 陈富贵擦了把冷汗,如释重负。 陆川和赵一帆也站起身。 这场极具戏剧性的家庭大误会终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第110章 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很多人在见识过有钱公馆里的鸡飞狗跳后,都会理所当然地产生一个错觉。 他们觉得,王翠萍能把陈富贵这种在江城建材市场呼风唤雨的土豪老板治得服服帖帖,靠的纯粹是那把常年捏在手里的拳头,以及那身比男人还要硬核的火爆脾气。 但很少有人知道。 这位如今一开口就能震得人耳朵发麻、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陈夫人,在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一位真正意义上、如假包换的千金大小姐。 王翠萍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 但“江城本地人”这个标签,根本概括不了她那厚重的出身。 那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交接的光景。那时候的江城,满大街都还是灰蓝色的确良(聚酯纤维)和二八大杠自行车。谁家要是能凑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就已经算得上是让人羡慕的体面人家了。 但在王翠萍的记忆里。 她的童年,是被一种深沉而昂贵的茶香包裹着的。 她母亲那边,也就是她的外祖家,根子深深地扎在闽省。那不是在街边开个小茶馆的普通生意人,而是整个闽省排得上号、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山头茶园的顶级茶叶家族。 王翠萍小时候去姥爷家玩过。 那座巨大的老宅院子里,永远飘荡着刚采下来的茶叶摊晾时的青草香,以及炭火慢焙时那种直钻进骨头缝里的茶叶味。 大人们谈生意,从来不靠大吼大叫。 他们就坐在紫檀木的茶海前,手里端着小巧的白瓷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就把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订货单给敲定了。 家里每天来来往往的,有做外贸出口的,有跑全国渠道的,也有那种闭着眼睛闻一闻、就能准确说出是哪座山头哪棵树上摘下来的老行家。 在那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年代。 王翠萍见过的最早的“好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明晃晃的金银首饰,而是一泡别人拿着一摞现钞都未必能求来半两的头春正岩大红袍。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姑娘,底色是贵而不俗的。 家里有钱,长辈管得也严,讲究门当户对,讲究老派的规矩。 但王翠萍偏偏长反了骨。 她出落得明艳大方,气场极强。从小听着大人们谈生意的唇枪舌剑,她的脑子转得比同龄的男孩还要快,眼界早就越过了江城的那条大江。 她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只会低头绣花、任由长辈摆布的柔弱千金。 她骨子里,有着一股极硬的执拗和主见。 直到她遇见了二十多岁的陈富贵。 那时候的陈富贵,和现在这个满身名牌、出入有保镖的土老板,完全是生活在两个极端世界里的人。 穷。 野。 浑身上下除了那套洗得发黄的旧汗衫,就只剩下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狠劲。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早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砖瓦厂搬过砖,为了几毛钱的工钱敢跟黑心的包工头光膀子拼命。 说好听点是满腔热血有闯劲,说难听点就是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 按照常理,像王翠萍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大小姐,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这种穷小子一眼。 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种邪门到极点的化学反应。 王翠萍见惯了家里安排的那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那些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衣服,说话稳妥、体面、合乎所有的规矩。 但他们就像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盆景,太乖了,没劲。 而陈富贵不一样。 他是一棵直接从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野草。 最打动王翠萍的,恰恰就是陈富贵穷得叮当响,却从不弯腰的那股子硬气。 他站在那些衣着光鲜的富人面前,眼神里没有半点自卑和讨好。不猥琐,不谄媚。甚至透着一种“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全踩在脚下”的野心和生命力。 陈富贵当然知道自己和王翠萍之间隔着怎样的一条阶级鸿沟。 但他不装。 他带着王翠萍去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平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处、家里的破烂底子,全掰开揉碎了摆在她面前。 他不骗她,不画饼。 王翠萍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他。她眼睛亮,敢看他,也敢跟他说话。 正是因为陈富贵这份坦诚,王翠萍反而彻底下定了决心。 两个人对上了眼,就知道彼此都不是好惹的,却偏偏死死地陷了进去。 他们不是玩玩,更不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 他们很清楚,这段感情一旦继续往下走,代价会大到无法估量。 果不其然。 这段感情一曝光,王翠萍家里直接炸了锅。 父母的厌恶和愤怒简直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穷不穷的问题,而是完完全全的“不配”。他们觉得王翠萍是疯了,是中邪了,是在拿整个家族的脸面去给一个街头混混垫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第2/2页) 先是苦口婆心的劝。 然后是指着鼻子骂。 接着是硬压,强行安排她和各种大户人家的子弟见面,试图把这段感情生生掐断。 最后,父母直接放出了最绝的狠话。 “你要是一意孤行跟着那个穷瘪三,就一辈子别认我们这个爸妈!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它意味着,只要王翠萍踏出家门一步,她将失去优渥的生活,失去家族的庇护,甚至连从小长大的那个圈子和靠山,都会将她彻底除名。 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逼迫她的时候。 只有她那个在闽省茶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姥爷,站在了她这边。 老茶人见过的风浪太多了。 他太清楚,万贯家财确实能护人一时,但护不了一辈子的心。 他或许看不上陈富贵那粗鄙的出身,但他那双老眼,看穿了陈富贵骨头里那股宁折不弯的生铁劲儿。 更重要的是。 他懂自己的外孙女。 他知道,这丫头不是一时上头的冲动。 有了姥爷的理解。 王翠萍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决绝的一个决定。 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平静地把自己所有的现金、首饰,以及家里的钥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只提着一个小皮箱。 她不是被家里赶出去的。 她是自己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 为了那份爱情,她干脆利落地,与自己优渥的家族彻底完成了切割。她比谁都明白,真要按家里安排过完一生,她会后悔一辈子。 婚后的日子,苦得能把人的脊梁骨压断。 千金小姐吃苦,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跟着陈富贵的那些年,没钱、没关系、没底子。他们住过地下室,也在漏雨的平房里拿洗脸盆接过水。 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陈富贵在外面跑业务、拉工程。 她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一个破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着几毛几分的利润。 她帮着盯货、对账、甚至在陈富贵被竞争对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能站出来,用比男人更硬的手段去跑业务、顶压力。 她甚至比陈富贵更能扛。 最重要的是,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从来没有对陈富贵说过一句“我后悔了”。 一句都没有。 她既然选了,就认账。 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在江城建材市场里说一不二、身家过亿的陈富贵,回到家里,在这位老婆面前,怂得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真正原因。 这不是单纯的“怕老婆”。 是服。 是疼。 是深到骨子里的亏欠。 陈富贵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翠萍不是冲着他后来有钱才跟着他的。她是在他最穷、最像一摊烂泥、最拿不出手的时候,用自己最宝贵的青春,陪他硬生生熬过了最难的岁月。 她为他丢了家底,断了后路,受尽了白眼。 而且功成名就之后,她也从不拿这些旧账去压他。 这种重若千钧的恩情和陪伴,让陈富贵在这辈子,把王翠萍当成了自己唯一不能怠慢的人。 时光的镜头从那段艰苦的旧岁月里缓缓拉回。 如今的有钱公馆里。 王翠萍依旧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王翠萍,拿不理陈富贵来威胁陈富贵依旧十分好用。 陈富贵在外面再怎么风光无限,回了家也依然得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听训。 那些看起来像是“老婆管得严”的荒诞日常。 底下藏着的,其实是他们那一代人,用血汗和坚持真正一起扛过来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厚重分量。 所以。 在这个家里。 真正能控得住场、能看得透人心的人,从来都是这位当年主动走出了家族大门的千金小姐。 --- 亲爱的宝子们: 大家看这种剧情应该快腻了,后续美式会尽快增加进度,加一些新地图和事业线,请耐心等待。 闲话不多说,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的宝子们,爱你们么么哒。 (w) 感谢: 别跟着我的名字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一封情书! 爱吃蔬菜蒸饺的唐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特别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目前本书已下新书榜,但是新书的成就徽章都拿了,开心。(w)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1 第111章 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 第111章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 陈家的餐厅里,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将宽大的红木圆桌照得通亮。 经历了门口的埋伏、高尔夫球棍的恐吓、一盆冷水的翻车,再加上客厅里的试探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书翻案。 陈家今晚的这出大戏,终于在这一刻,实打实地落回了一顿正常的晚饭上。 桌中央。 那口不锈钢双耳大汤锅正冒着滚滚热气。 浓白的汤汁里,有几块比成人拳头还大的牛棒骨。 四周摆满了典型陈家风格的硬菜。 红亮透彻的冰糖肘子。 切得厚实大块的酱牛肉拼盘。 焦黄流油的脆皮烧鸡。 这里没有任何南方豪门讲究的精致摆盘,没有用镊子夹着点缀的食用金箔,走的全是最实在、最热烈的路子。 这家虽然吵闹,虽然误会一个接一个,甚至处处透着一股荒诞感。 但不可否认。 这顿饭,确确实实是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认真做出来招待客人的。 韩东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这一桌子硬货,这头东北猛兽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他带着厚厚的手套直接上手,抓起一块油汪汪的牛棒骨,张开大嘴,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贴骨肉。 肉在进口的一瞬间,他半张着嘴,不停在往外哈气降温,同时还大喊: “烫、烫、烫。” 大家都被逗乐了。 紧接着,韩东的筷子又伸向了那盘酱牛肉。 “阿姨!” 韩东嘴里还嚼着肉,油光满面地抬起头,发出了一句极具东北生活气息的真实评价。 “这个菜太硬了!” 在东北语境里,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赞美。 太顶了。 太实在了。 太带劲了。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原本还有些残留的紧绷感,瞬间被这股粗糙的烟火气给冲散了。 王翠萍坐在韩东对面。 她自己面前的碗筷根本没怎么动。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韩东。 眼底的那股欣赏和满足,压都压不住。 做饭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扭捏、不怯场、埋头苦干的人。 这比任何嘴上的客套话都要提供情绪价值。 “多吃点。” 王翠萍笑眯眯地拿起公筷,又给韩东夹了一个大鸡腿。 “自从子昂上了高中以后,吃饭就一点都不香了。” 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每次吃饭就夹那么几根菜叶子,跟猫吃食似的。” “我都不愿意做饭了。” 说完。 她顺带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陈子昂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恨铁不成钢。 陈子昂手里正拿着筷子。 听到亲妈这句毫不留情的吐槽,他刚夹起的一块杏鲍菇停在了半空。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很不服气。 但他又不敢顶嘴。 陈子昂微微扬起下巴,把那块杏鲍菇斯文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这是他高中时期特意研究的少爷式的吃饭姿态。 不能扒得太猛。 不能嘴里塞太满。 绝对不能把自己吃成韩东那种饿虎扑食的德性。 这是他对“吃饭美学”最后的坚持。 饭桌另一侧。 赵一帆和陆川的吃相,和这两个极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一帆夹起一块酱牛肉。 他吃得不快。肉和杏鲍菇之间有自己清晰的分配,既没有因为满桌的肉菜而显得油腻,也没有假装胃口小去刻意讲究。 陆川则盛了一碗老鸭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很会吃,哪道菜火候最好他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喧宾夺主。 他更像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感受着这顿饭里透出来的那股陈家独有的相处模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满口狗粮与门口的情况(第2/2页) 陈富贵坐在王翠萍旁边。 这位刚被冷水浇透、又被老婆用汤勺抽了一顿的中年老板,此刻也端着饭碗,吃得满头大汗。 他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冰糖肘子。 “老婆,你手艺还是那么好。” 陈富贵嚼着肘子,非常自然地转过头,看着王翠萍。 “我早馋这一口了。”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油腻。 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谄媚。 就是一种很多年一起过日子后,男人对女人手艺的熟悉和依赖。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 但眼角的弧度却明显柔和了下来。 “你要想吃你倒是说啊。” 王翠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的筷子却十分精准地夹了一块陈富贵最爱吃的牛筋,放在了他的碗里。 “我寻思你吃腻了呢。” “你喜欢吃我再忙也给你做。” 这两句话一落下来。 饭桌上的温度瞬间直线上升。 韩东手里还抓着半块棒骨。 他愣了一下,看着对面这老两口,突然觉得这肉吃起来好像不香了。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他觉得自己的牙都快酸倒了。 平时在家里鸡飞狗跳,天天拌嘴,结果一上饭桌当着外人的面,这俩人又开始发狗粮。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表面上最平静,但心里看得很清楚。这种中年夫妻真实相处里的顺手互相惦记,是任何人都装不出来的。 陆川端着汤碗。 他感受着这种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氛围。 陈家虽然乱。 但真有活力。 随着饭局的推进,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餐厅里铺开。 没有了门厅里的剑拔弩张。 没有了客厅里的步步紧逼。 更没有了那些关于背景、财富和身份的来回试探。 王翠萍不试了。 陈富贵也不猜了。 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去。 真正有分寸的大人,绝不会在饭桌上把客人搞得如坐针毡。 这顿饭的重点,彻底回归到了长辈对晚辈最淳朴的招待上。 半个多小时后。 满桌的硬菜被消灭了大半。 韩东摸着滚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满脸的舒坦。 陈子昂也放下了筷子,总算从今天这一连串的折腾里彻底缓过神来,情绪稳定了下来。 王翠萍看着几个年轻人吃饱喝足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富贵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觉得今晚这局总算是完美结束了。 “行了,吃好了就回学校吧。” 王翠萍站起身。 陆川和赵一帆也跟着起身,礼貌地道了谢。 大家顺着餐厅往玄关的大门口走去。 饭后的氛围十分温和。 韩东还在跟陈子昂回味着那道冰糖肘子。 王翠萍和陈富贵走在后面,扮演着送客的长辈角色。 就像是一顿热闹、荒唐又带着点鸡飞狗跳的寻常家宴,终于到了安稳散场的时候。 陈富贵走在最前面。 他伸手握住别墅那扇厚重双开大门的黄铜门把手。 用力往下一压。 大门缓缓向外推开。 外面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然而。 就在陈富贵刚迈出半步的时候。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死钉在了原地。 跟在后面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卡壳,整个人顿住了。 韩东的闲扯声戛然而止。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绝对的空白。 赵一帆和陆川同时抬起头,视线顺着敞开的大门,看向了院外的车道。 所有人的动作。 在这一秒,整齐划一地停滞了。 第112章 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 第112章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 王翠萍和陈富贵没有像普通送客那样,把人送到客厅或者门厅就算了。 这两口子一路陪着504宿舍的四个人,穿过院子,实打实地走到了别墅的正大门外。 “以后有时间就常来。” 王翠萍走在旁边,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热络。 “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富贵也满脸堆笑。 虽然今天他这老脸在几个年轻人面前丢了个干净,但今天这顿饭总归是安安稳稳地糊弄过去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跨出别墅大门。 就在他们踏出门外的那一秒。 所有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黑色辉腾,依然安安静静地停在之前的位置上。 但是。 在辉腾的周围,毫无征兆地多出了六辆黑色的奥迪a6。 这六辆车不是乱停的。 车头全部朝外,首尾相接,隐隐呈现出一种极度规整的护卫编队感,将那辆辉腾半包围在中间。 六辆黑色的a6以这种姿态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场感,瞬间就把周围的空气抽干了。 车旁边。 分散站着二十多个男人。 有人在低头抽烟,有人靠在车门上,没有人互相交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种无声的存在感,让大门外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站在台阶上的陈富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的视线扫过去。 陈家那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没有撤离。 看到外面突然多出这么一批人,这十个保镖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们没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人伸手去摸藏在背后的家伙。 只是紧紧盯着对面那二十多人,隐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没人喊话。 没人动手。 但这种极度克制的紧张感,比直接对骂还要吓人。 陈富贵的心直往下沉。 这阵仗,绝对是某个大家族的核心护卫。 站在他旁边的王翠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就在这种僵持中。 最中间那一辆a6旁边,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 老林。 他穿着一身极不张扬的深色便服。 步子迈得不急不慢,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透着一股老派随从的沉稳。 他没有去管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陈家保镖,直接越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别墅大门。 陈富贵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是来接赵一帆的。 陈富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 我刚才没看错。 赵一帆的背景,真是深不见底。 老林走到台阶下方。 他没有搞那些繁琐的寒暄,只是停住脚步,微微低头。 目光十分自然地看向了陆川和赵一帆站着的方向。 “少爷。” 老林开口了。 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他既是在叫自家的少爷赵一帆,也是在向那位让少爷都十分重视的陆川打招呼。 但偏偏就是这种没有明确指向的统称。 落在现场其他人的耳朵里,威力简直堪比一场风暴。 陈富贵心里彻底落实了自己对赵一帆的判断。 但这句连在一起的“少爷”,也让他再次清醒地意识到,陆川的分量,绝对跟赵一帆不相上下。 陈家那十个保镖听到这称呼,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 老林这一开口。 停在车道上的那二十多个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掐灭了烟头。 站直了身体。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越过老林的肩膀,投向了别墅门口。 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 陈富贵在江城建材市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开口,把这紧张的场面往和气收尾的方向拉。 “一帆。”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语气热情得有些刻意。 “你先别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顺势给这场对峙找了一个最体面的台阶。 “叔叔刚才忘了。” “库房里还有两箱极品茅子,我这就让人搬出来,你带回去慢慢喝!” 他反应极快,这几句话既稳住了局面,又把自己刚才可能暴露的慌乱,完美地掩饰成了长辈的挽留。 王翠萍站在陈富贵身后。 她没有去打断老公这番急智的操作。 她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a6和老林身上多做停留。 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陆川。 结合刚才那杯茶。 陆川那种熟稔到骨子里的反应,绝对是长时间拿那种顶级内供茶当水喝才能养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六辆a6与王翠萍最后那句话(第2/2页) 王翠萍心思急转。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玄关里的保姆。 “王妈。” 王翠萍语气不容置疑。 “去储藏室,把那个木架子底层剩下的那九罐茶叶,全给我包起来拿出来。” 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下最后一次重注。 王妈手脚麻利,很快就拎着一个质感古朴的纸箱走了出来。 王翠萍接过纸箱,直接走到陆川面前。 “陆川。” 王翠萍把箱子往前一递。 “阿姨看你懂这口茶。家里剩下的全在这儿了,你带回去喝。” 陆川看着那个纸箱,知道这茶的稀缺程度,毕竟在他眼里这茶都停产好多年了。 “阿姨,这太贵重了。” 陆川非常自然地客气了一句。 “今天已经够打扰了,不用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 王翠萍根本不给他推辞的空间。 她直接拿出了那种不容反驳的强势长辈做派。 “我给你,你就拿着。” “阿姨的一点心意,别跟我在这儿推来推去的。” 她转头冲着王妈使了个眼色。 “去,直接给放进后备箱里去。” 王妈动作极快,越过陆川,直接把纸箱塞进了辉腾的后备箱。 这番强行塞礼的操作,反倒把刚才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冲散了不少,带出了几分寻常家庭送客的热闹。 礼送完了。 招呼也打透了。 准备上车的时候。 陈子昂满面红光,想起自己的爱车如今已经有了江大最高级别的校园通行证,他兴冲冲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你们坐老陆的车!” 陈子昂晃了晃手里的保时捷钥匙,语气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开我那辆718回学校,正好在后面给你们压阵!” 赵一帆什么都没说。 他迈开腿,直接走到那辆黑色的辉腾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十分顺理成章地坐了进去。 韩东摸着滚圆的肚子,慢吞吞地走到辉腾的后排。 他拉开车门,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了进去。 “不行了。” 韩东打了个饱嗝,非常顺口地嘟囔了一句。 “我得躺会儿,眯一觉消消食。刚才那棒骨吃得太猛了。” 陆川最后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启动。 这支阵容夸张的车队,终于正式成型。 前头三辆黑色的奥迪a6率先起步,压着速度开路。 黑色的辉腾不紧不慢地跟在正中央。 后面又是三辆a6紧紧跟随,严丝合缝地护在四周。 陈子昂开着他那辆颜色扎眼的718,默默地跟在这六辆黑车的最后头。 在这套层次分明、气场沉重的车队编排下。 他这位本地大少爷的跑车,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尾巴。 车队顺着林荫道,缓缓驶出了有钱公馆的大门。 尾灯在夜色里慢慢消失。 大门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富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的亲娘。” 陈富贵看着空荡荡的车道,余悸未消。 “这帮小祖宗,总算是送走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王翠萍。 “老婆,你把那茶全给陆川了?” 王翠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夜色,没有接他的茬。 她眼神深邃。 “那茶,是我姥爷今年偷偷留给我的。” 王翠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陈富贵的心坎上。 “那本来就是专门供到京城那些顶级家族院子里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陆川不仅认识,而且连多看一眼的惊奇都没有。” “他绝对是个大人物。” 陈富贵听到这里,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他觉得自己今晚这通观察简直敏锐到了极点,终于完美地跟上了老婆的思路。 “我知道。” 陈富贵迫不及待地抢答,伸手往刚才车队消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然后就是刚才那个老林,还有那六辆a6。” 他满脸的笃定。 “至于那个赵一帆,也是深不可测,对吧?” 王翠萍转过头。 她看着还在为自己的判断洋洋得意的老公。 眼神里没有任何赞同。 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了重重迷雾之后的绝对冷静。 “是的,但是。” 王翠萍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韩东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第113章 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 第113章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来电 六辆黑色的奥迪a6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编队。 三辆在前压阵,三辆在后护卫。 将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牢牢夹在中间。 陈子昂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只能远远地吊在车队的最末尾。 这阵仗开在江城的夜路上,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路过的私家车根本不敢靠近,纷纷主动减速让出车道。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排整齐的车灯,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林的号码。 电话一秒被接起。 “到这儿就行了。”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干脆利落。 “后面别跟了,太招摇。带人散了吧。” 老林在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利落的答应了。 前方的十字路口,开路的三辆a6打起转向灯,非常默契地分头驶入了不同的岔路。跟在后面的三辆车也同样在路口散开,迅速融入了江城的茫茫夜色中。 这场浩浩荡荡的护送,被赵一帆一句话直接掐断。 他收起手机。 其实今晚叫这六辆车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单纯显摆家族排场。 今晚陈家门口的安保规格太夸张了。 那些保镖的站位,还有那根意外掉落在地上的金属高尔夫球棍,无一不在透露着一个危险的信号。 那是一场差点擦枪走火的鸿门宴。 赵一帆从来不会把大家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仁慈或者侥幸上。 所以他留了后手。 他给老林定下的规矩是,如果他们进屋后每隔半小时没有发信息确认安全,就默认里面出了事。 到时候。 这六辆a6和那二十多个人,就不是在门口等候,而是会直接强行冲进别墅捞人。 随着护卫车队的散去。 辉腾车厢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终于减轻了不少。 后排座椅上。 韩东吃饱喝足,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真皮座椅里。他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要好好消消食,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陆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开得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504宿舍的这几个男生,终于在这个平稳的夜路里,重新找回了属于大学室友的生活状态。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今晚这顿饭。”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陆川,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总结意味。 “有点离谱。”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标,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从门口那阵仗,再到被冷水浇头。” 赵一帆回想起今晚的种种细节,声音平稳。 他停顿了一下。 “陈子昂这个人毛病不少,但今天晚上,他确实是被全家按在地上狠狠地社死了好几轮。” 陆川点了点头。 “少爷脾气重,也算是长教训了。” 车内的氛围变得自然而轻松。 辉腾顺着主干道平稳行驶,拐过一个大弯后,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拥堵起来。 几百米外。 红蓝交替的治安灯在夜色中闪烁。 道路被反光锥桶收窄成了一条单车道,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执法人员正拿着荧光指挥棒,挨个示意过往车辆停车接受检查。 查酒驾。 这是城市夜路上最常见的临时关卡。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灯光,没有说话。 陆川也非常自然地松开油门,轻踩刹车。他今晚滴酒未沾,自然没有任何慌乱的理由。 车速越来越慢,跟着前面的车流一点点往前挪动。 终于轮到他们了。 陆川将车稳稳地停在指定位置,伸手准备降下车窗,配合对方的吹气测试。 一名执法人员拿着测试仪,大步走了过来。 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习惯性地往车头方向扫了一下。 光柱在漆黑的车漆上划过,最后直直地落在了那块蓝底黑字的车牌上。 江a·00006。 在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 那名执法人员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原本已经举到一半的酒精测试仪被他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 然后。 对着这辆黑色的辉腾,非常整齐、非常标准地抬手敬了一个礼。 敬完礼后,他直接举起手里的荧光指挥棒,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标准的放行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后手散场、酒驾放行与许承远的来电(第2/2页) 示意前方的锥桶立刻移开,给予绝对的通行权。 程序依然在那里。 但程序已经在这个号码面前,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陆川没有说什么,脚下轻点油门,辉腾顺滑地驶出了检查站。 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赵一帆偏过头,看着陆川。 “你这车。” 赵一帆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极强的杀伤力。 “比什么通行证都好使。” 他看了一眼前视镜。 “正常人查酒驾,你现在这个待遇,看着就像是检查组自己人下来微服私访似的。” “我现在有点怀疑,江城这块地上,到底还有没有地方能拦得住你。” 陆川听着这番调侃,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牌子确实高调得离谱,但他现在也只能认了。 而在后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 陈子昂开着那辆迈阿密蓝的718,把刚才前方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亲眼看着那辆辉腾减速,到了临检位,然后连窗户都没摇下来,就被执法人员敬礼放行了。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 跟在大佬后面就是好。 前面既然是自己人,那自己这辆跟着一起的车,肯定也能直接享受这种免检通行的特权。 他甚至连车速都没怎么降,直接一脚油门,大大咧咧地开到了临检位。 “啪!” 一根发着红光的指挥棒结结实实地横在了718的挡风玻璃前。 刚才那个敬礼放行的执法人员,此刻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到驾驶室旁边,严厉地敲了敲车窗。 陈子昂愣住了。 他按下车窗,把头探了出去,赶紧指了指前面已经开远的辉腾尾灯。 “兄弟。” 陈子昂试图解释。 “我跟前面那辆车是一起的。” 执法人员根本不吃他这套套近乎的说辞。 “别乱攀关系。” 对方的声音非常职业,且极度现实。 “现在查的是你。熄火,请配合检查。” 陈子昂直接被打脸,那种想沾点光的错觉被无情打碎。 他只能憋屈地熄了火,老老实实地对着递过来的测试仪吹了一大口气。 确认没有酒驾后,陈子昂刚想重新打火。 那名执法人员拿着手电筒,绕着这辆颜色扎眼的敞篷跑车走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柱在宽大的排气管和熏黑的轮毂上停留了片刻。 “先别走。” 执法人员转过头,盯着陈子昂。 语气严厉。 “涉嫌非法改装,麻烦靠边停车。出示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配合进一步检查。” 陈子昂的心态彻底炸裂了。 他看着前面那辆畅通无阻的00006,再看看自己这辆不仅被拦下,还要被查改装的718。 这种极端的落差感,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这是原厂选配的运动排气!我没改装!” 他拼命解释着,但不得不把车挪到路边,接受极为繁琐的核对流程。 硬生生地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 陈子昂又得解释,又得配合查验,还得看人脸色。 等他终于拿着证件被放行的时候,刚才在饭局上积攒的那点好心情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荒诞和憋屈。 而在几公里外的主干道上。 陆川把辉腾开出去一段路后。 赵一帆看了看外后视镜,声音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子昂没跟上。” 陆川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后面确实没有那辆显眼的718。 他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打起右转向灯,在路边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且安全的区域。 车子平稳地停靠在路边。 双闪灯亮起,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陆川手搭在方向盘上,什么都没说,直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就在这个等人的安静空档里。 韩东在后排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赵一帆看着窗外的夜色。 突然。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许承远。 第114章 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 第114章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 夜色深沉。 路边的双闪灯有节奏地跳动着,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辉腾安静地停靠在路边。 韩东在后排发出沉重且毫无规律的呼吸声,这头东北猛兽已经睡着了。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目光随意地落在窗外的绿化带上,耐心等待着那辆掉队的718。 陆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许承远。 陆川看着屏幕,目光微不可察地敛了一下。 这个人在他如今的规划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前世能够站到金融圈顶端的大佬,即便现在处于落魄的低谷期,骨子里的那份职业素养和傲气依然在。 许承远做事极狠,干练。 能自己嚼碎咽下去的困难,他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在这种非工作时间的深夜,他一通电话直接打过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事情推进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 而且,遇到了凭借他许承远现在的身份,根本无法硬拆的死局。 陆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承远的声音。 “陆总。” 许承远的语速不快,条理极度清晰,带着职业经理人汇报工作时特有的冷硬。 “公司的离岸架构已经全部走完流程。资金通路的几个口子也打通了,前期的人员班底目前正在筛选。” 他简单几句话就把公司的基础盘托了底。 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江城本地那个涉及实业挂靠的项目,停了。” 许承远的语气依旧克制,没有抱怨,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泄愤。 但陆川一听这汇报的节奏,就能听出里面压着的那股子无形的涩滞感。 陆川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 “你遇到问题了?” 他问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的许承远,呼吸停顿了半秒。 这种被老板一眼看穿底牌的默契,让他没有再去铺垫任何借口。 “是。” 许承远吐出一个字,随后把目前卡脖子的烂摊子原原本本地摊了开来。 “项目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资金也能跟上。” “但我们需要本地的商会资源做背书,有个核心的审批关卡,那边的负责人不看材料,只看脸。” 许承远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憋闷。 “我今天过去拜访了。” “对方连门都没让我进。” 这不是许承远的能力不行。 而是现实太过骨感。 他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背着一口能压死人的黑锅。那些认人、认圈子的老江湖,根本不屑于去见一个跌进泥潭的死人。 能力再强,没有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这事卡死了。 他需要一个有绝对重量的大人物,来替他搭把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川没有去分析原因,也没有去长篇大论地指导该怎么跟对方交涉。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知道了。” 陆川淡淡地回了一句。 “等我消息。” 简短的四个字,干脆利落。 陆川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地扔回中控台上。 在江城这块地界上,要论商会资源,要论这种圈子里的脸面背书。 方致远。 就是现成的、最合适的捷径。 而且,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无论是车还是车牌,都应该坐下来好好感谢一下方会长才行。 车厢里的氛围重新滑落回了男生宿舍的松弛调性里。 陆川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排还在呼呼大睡的韩东。 “东子。” 陆川提高了一点音量。 韩东迷迷糊糊地咂巴了一下嘴,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咋了川哥?陈总开车跟上来了?” 陆川笑了笑。 “明天得请你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肉出场了。”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商量明天的早饭。 “找个人办事,去清鹿宴摆一桌。” 韩东一听这话,困意瞬间飞了一大半。 他猛地坐直身子。 “整啊!” 韩东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东北汉子骨子里的那股仗义直接溢了出来。 “那肉存着就是给兄弟们拿来吃的!能用在正地方那是给我老舅长脸!” 他搓了搓脸,甚至还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再说了,老鹿那手艺是真没挑,拿来请客绝对不跌份!” 这股毫不犹豫的爽快劲儿,让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热乎了几分。 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一帆,从头到尾都在安静地听着。 听到鹿肉宴定下来,他推了推镜框。 “后备箱里还有两箱茅子。”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平稳极了。 “明天一起拿过去用吧。” 他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反正是子昂他爸送的,我自己也不喜欢喝。” 陆川看了他一眼。 “好。” 顶级的鹿肉。 清鹿宴绝佳的手艺。 再加上陈富贵被吓出来的两箱极品茅子。 这桌局的硬件配置,已经彻底凑齐了。 陆川没有拖泥带水,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这通电话,他打得自然。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方叔。” 陆川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晚辈对待熟悉长辈的亲近感,既不随便,也不过分拘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许承远的汇报与方会长的好友(第2/2页) “明天晚上您有空吗?” 他没等对方发问,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我有个室友从老家带来点顶级的鹿肉。想在清鹿宴组个局,请您过来吃个便饭。” 陆川停顿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他脑子里想的,完完全全是那辆被送到自己手上的辉腾,以及那块00006车牌。 他是真切地认为,这都是方致远帮忙办的。 “刚好。” 陆川的语气真诚。 “也借着这顿饭,当面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 他指的是车和车牌。 但在电话的那一头。 江城某处顶级私密茶楼的高级包厢里。 方致远正坐在红木茶台的主位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将刚泡好的大红袍,双手推到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 男人穿着质地极好的浅色衬衫,两鬓微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官威。 他叫张爱华。 是正儿八经从京城某部委空降下来视察和交流的厅级领导。 方致远为了招待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可是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了,特意安排在这处连招牌都没有的隐秘茶楼里。 就在刚才泡茶的功夫。 方致远为了活络气氛,也是为了展示自己在江城的消息网,把陆川的事情当作一桩重磅的人脉资本,原原本本地给张爱华讲了一遍。 全款买房的干脆,在水会里云淡风轻的手腕。 还有江大陈校长打来的那通试探电话。 最关键的,是那辆挂着江a·00006的辉腾。 方致远越说越笃定。 在这个老狐狸的心里,陆川绝对是京城某个最顶层家族放出来历练的核心子弟。他深信不疑,自己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这条通天大道的门槛上。 张爱华端起茶杯。 听着方致远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他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浓厚的兴趣。 京城的圈子水太深,关系网错综复杂。 能有这种行事做派,且能在这个年纪把资源配置得如此骇人的年轻子弟,在京城那边也是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方致远放在茶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方致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着张爱华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张厅,就是我刚才跟您提起的那个年轻人。” 方致远笑着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随后接起电话。 听着电话里陆川客气且真诚的邀约。 方致远深吸了一口气。 “好。” 方致远压下心里翻腾的高兴情绪,让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明晚见。” 电话挂断。 方致远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向对面的张爱华。 “这孩子太客气了。” 方致远笑着摇了摇头。 “说他室友弄了点极品鹿肉,明晚在清鹿宴组了个局,非要请我过去吃顿便饭。” 张爱华放下手里的茶杯。 这位从京城来的厅级领导,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哦?” 张爱华的视线落在方致远的手机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 “能把00006挂在辉腾上的京城子弟。” “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做派这么老成。” 张爱华看着方致远。 “老方,明天晚上我正好也没什么具体的行程安排。” “我跟你去凑个热闹,方便吗?” 这可是厅级领导主动开口要求赴宴。 方致远心里猛地一喜。 这种能把两边顶层人脉拉到同一张桌子上的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 “张厅您能去,那绝对是这我的荣幸!” 方致远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您稍等,我跟他说一声。” 方致远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陆川的号码。 此时,辉腾车内。 陆川看到方致远回拨过来的电话,随手接起。 “方叔?” 电话那头,方致远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商量,但更多的是一种引荐的意味。 “小川啊,是这样。” “我刚好有个从京城过来的老朋友,咱们明晚那个局,我带他一起过去凑个热闹,不介意吧?” 陆川听完,没有任何停顿。 他本来就是借花献佛,也是为了给许承远的事情铺路,桌上多个人根本无所谓。 “没问题,方叔。” 陆川回答得非常干脆。 “人多热闹,您带朋友直接过来就行。” 听着电话那头爽快的答应声。 方致远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张爱华,笑着点了点头。 而在辉腾车厢里。 陆川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安静的街道。 他完全不知道。 明天晚上那顿原本只为了答谢和办事的鹿肉宴。 因为这位京城来客的突然加入。 即将演变成一场格局更加深不可测的超级试探局。 --- 亲爱的宝子们: 本书荣登男频-都市日常阅读榜第三名啦! 撒花\~ 说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是想炫耀一下。 (w) 下面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的宝子们!大家都很给力\~ 感谢: 衵光大佬送出的六张催更符! 特别隆重感谢: 十二笔八笔五笔无敌大神送出的礼物之王!!!! 最后! 恭喜本书荣登书籍礼物月榜第8名!!!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2 第115章 情书与熊岭的微信 第115章情书与熊岭的微信 陆川刚挂断电话没多久,远处的街道尽头,终于亮起了一对熟悉的大灯。 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顺着辅路开了过来。没有了来时那种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显得极为憋屈。 他明显看见了打着双闪的辉腾。 随后慢慢减速,在辉腾后方停稳。 车门推开。 陈子昂迈步下车。 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有些凌乱,身上的衬衫也因为来回折腾起了几道褶皱。最关键的是他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陈子昂大步走到辉腾的副驾驶窗外。 赵一帆降下车窗。 “凭什么啊!” 陈子昂根本不管什么少爷的体面了,张嘴就是一顿极度憋屈的吐槽。 “你们在前面,连车窗都没摇下来,人家直接立正敬礼放行!” “轮到我了,我脸都快笑僵了,跟他说我是跟你们是一伙的。结果人家理都不理我,直接让我熄火下车配合检查!” 陈子昂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吹完酒精测试就算了。” “那执法员还拿个手电筒,围着我的排气管和轮毂照了半天!” “非说我涉嫌非法改装,硬生生扣了我半个小时核对手续!” 他气得直拍大腿。 “我是原厂选配的运动排气!原厂的!” 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 韩东刚睡醒,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脑袋。 “行了陈总。” 韩东打了个哈欠,给出了一个极具东北特色的朴素安慰。 “你这个车本来就拉风。” “大半夜的,又是敞篷又是蓝色的。执法员不查你查谁?” “被查很正常,看开点吧。” 陈子昂被这几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眼前这辆黑色的辉腾。 “那这车就不拉风了?” 韩东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人家老陆这车多低调啊,看着就稳当。” 陈子昂咬了咬牙,彻底放弃了跟这个直肠子讲道理的打算。 “上车吧,回学校。” 陆川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陈子昂吃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驶向江大校园。 晚上的江大正门,车辆出入管理严格。 陈子昂开着718率先来到门禁前。他本能地降下车窗,准备跟值班的保安解释两句。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 头顶的摄像头红光一闪。 “滴——” 识别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紧接着,那根平时死守着校园大门的升降杆,顺滑地自动抬了起来! 门卫大厅里的保安连头都没探出来,直接给予了最高级别的放行权限。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都兴奋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718顺畅无比地滑入了校园的林荫道。 之前被执法员查扣了半个小时的憋屈,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那种在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特权感,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两辆车在校园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陆川那辆挂着00006的辉腾,径直朝着行政楼地下的专属一号车库开去。 而陈子昂这辆718,则直接开到了五栋宿舍楼底下的露天停车场,稳稳当当地停了进去。 因为不用从行政楼那边绕远路,陈子昂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跑上了五楼。 推开504的门。 陈子昂把钥匙扔在桌上,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粉色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信封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是在家里,韩东替学姐送的、险些被他老妈拿到手的情书。 陈子昂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 纸上的字迹非常工整,甚至透着一种练过书法的遒劲。 信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陈子昂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 “别人只看到你开着跑车,觉得你张扬高傲。但我却能感觉到,你骨子里其实有一种非常难得的干净和细腻。” “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你懂品味,对生活有要求,却又不随波逐流。我知道,你那份看似高冷的伪装下,其实藏着一颗需要被人真正理解的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情书与熊岭的微信(第2/2页) “我不喜欢那些吵闹的社交。”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流流汗,慢慢了解那个最真实的你。” 陈子昂看着这些句子。 嘴角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疯狂攀升。 这封信写得简直太到位了! 句句都戳在少爷的软肋上。 懂他外表的张扬,更懂他内心的干净和孤独。不仅欣赏他的品味,还主动约去健身房。这种健康、积极、有着极高精神共鸣的学姐,比那些只会送照片送黑丝的女生强太多了。 他满怀期待地把视线移向信纸的最下方。 落款处。 写着两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熊岭。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两个字上。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陈子昂皱着眉头,盯着信纸。 岭这个字,带点山林的清冷感。熊这个姓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再看看这粉色的信封,这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信里那种极度细腻温柔的表达方式。 陈子昂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次严密的逻辑自洽。 估计是个名字稍微有点中性、性格比较高冷的漂亮学姐。 就在他拿着信纸,脑子里还在疯狂补全这位“高冷学姐”的绝美画像,脸上重新泛起那种极度荡漾的傻笑时。 “咔哒。” 宿舍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从行政楼地库一路走回五栋,耗费了不少时间。 韩东一进门就把鞋一甩,整个人直接砸进了椅子里。 “热死我了,从行政楼走回来还挺远。” 韩东抱怨了一句,转头就看见了背对着他们、正坐在椅子上双肩微微抖动的陈子昂。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哟,陈总。” 韩东咧开嘴乐了。 “搁这儿拆情书呢?看啥呢笑成这样?” 陈子昂猛地回过神,赶紧把信纸往下压了压,强行收敛起脸上的荡漾。但他眼底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故作镇定。 信纸的最底端,附着一串手机号码。 陈子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号码搜索。 弹出了一个微信号。 头像是个可爱的卡通熊猫图案。 昵称只有一个单字一个数字:熊0。 陈子昂果断按下了添加好友的按钮。 发送申请。 不到半分钟。 好友通过的提示音响起。 陈子昂立刻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他想看看这位学姐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划了半天。 朋友圈里没有半张露脸的自拍,也没有那些女生爱发的下午茶和精美甜点。 清一色的全是健身房打卡。 全是冰冷的器械,哑铃,还有训练数据截图。 陈子昂看着这些朋友圈,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那个浪漫设定。 这绝对是个极度自律、身材极好的高冷运动系学姐。 只有那种对身材管理有极高要求的女生,才会把朋友圈经营得这么干净利落。 陈子昂退回聊天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少爷式进攻开场白。 “在吗?” 夜色渐深。 504宿舍里恢复了安静。 韩东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着执法员查车的事。 赵一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神情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陆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看着陈子昂那张容光焕发、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的脸。 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直觉这位大少爷估计又踩进什么新坑里了。 陈子昂抱着手机,沉浸在自己完美勾勒出来的“高冷健身学姐”的幻想里。 他以为自己终于在这开学的一团乱麻中,抓住了一条优质的桃花线。 第116章 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 第116章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 下午三点。 下课铃声在江大经管楼的走廊里准时响起。 阶梯教室里的几百号新生像是炸了窝的蜂群,三三两两地涌向出口。 外面的主干道上,关于那辆白色宾利和神秘车主的八卦依然在发酵,热度居高不下。哪怕是去食堂打个饭的功夫,都能听见旁边有人在神神秘秘地打听五栋停车场的事。 但这些吵闹,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在了陆川的生活之外。 他收起桌上的课本,背着单肩包,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该上课上课,该听讲听讲。 重活一世,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外面的风波闹得再怎么满城风雨,他自己的生活节奏,依旧很稳。 走出教学楼,陆川找了个相对人少的树荫角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极快。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干练。 “今晚的饭局定在清鹿宴。”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晚上7点,你提前两个小时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把要求交代得清清楚楚。 “把晚上要聊的项目节点、需要商会那边背书的材料逻辑,还有汇报顺序,提前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今晚这顿饭,重点不是认识人。” 电话那头。 许承远没有任何多问的打算。 “明白。” 许承远语速极快地开始回应。 “需要商会那边出面打招呼的关键环节,我已经单独抽出来了。相关的资质复印件和项目书,纸质版我都带在身上。核心的数据我都记住了,在饭桌上可以当做闲聊抛出来。” 这种交流方式,让陆川觉得十分舒服。 不用吩咐一句动一下,对方早就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到了前面。 陆川听着许承远的汇报,目光落在远处偶尔走过的学生身上。 听着听着。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许承远的汇报内容毫无破绽,逻辑严密。但电话里的环境音,却透着一股明显的嘈杂。 有汽车按喇叭的急促声,还有重型卡车驶过时带起的风噪。 更关键的是,许承远说话时的气息,带着一种明显在室外高温下站了很久的沉重感。 “你在哪儿?” 陆川打断了他的汇报,随口问了一句。 “刚从高新区的一个实业园出来。” 许承远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试图盖过旁边驶过的一辆公交车的噪音。 “这边位置有点偏,我正在等出租车回市里,准备再去拿两份补充材料。” 陆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里那个极度违和的词。 “等出租车?” 陆川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你最近一直在外面跑项目,没去买辆代步车?” 电话那头出现了两秒钟的卡壳。 “没有。” 许承远回答得很坦诚,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职业考量。 “公司现在刚刚开始,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账户里的资金虽然充裕,但我想尽量把现金流留给后续的核心业务运作。”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着自己的逻辑。 “买车加上后续的维护费用,在这个阶段属于无效成本。市里打车或者坐地铁都很方便,没必要在这种面子工程上浪费公司的钱。” 这番话,听起来是一个完美操盘手为公司精打细算的表率。 但在陆川这里,完全行不通。 “许承远。” 陆川的语气瞬间冷硬了几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种精打细算、吃苦耐劳的作风,特别有职业操守?” 许承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会是这个反应。 “车不是拿来给你充门面的。” 陆川没有发脾气,而是在纠正一个极度危险的工作习惯。 “你是公司的总经理,你的精力、你的状态、你的时间,才是公司现在最值钱的成本。” “大热天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去挤地铁转线。你以为你省下了买车的钱,实际上你正在把自己的效率当成廉价的耗材在烧!” 陆川的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公司现在需要你把节奏稳住,把执行效率拉到最高。而不是需要你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跑来给我演什么艰苦创业的苦情戏。” 他没有给许承远任何反驳的机会。 “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许省。” 陆川直接拍板定下了基调。 “把位置发给我。” “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 许承远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说一句“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 “嘟——” 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许承远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站在高新区热浪滚滚的路口,整个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接许承远与清鹿宴的准备(第2/2页)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身走向五栋男寝。 推开504的门。 韩东正戴着耳机在键盘上疯狂输出,陈子昂不在,估计又是去哪里经营他那桃花运了。 没错,他们俩觉得课程好无聊逃课了,陆川帮他们答得到。 陆川没有打扰室友。 他打开衣柜,换下了身上那件穿了一天的短袖。 没有去挑什么印着夸张logo的名牌,也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西装革履。 一件剪裁极佳、面料透气的深色休闲衬衫,配上一条垂感很好的长裤。 简单。 得体。 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透着一种内敛的质感,完全是成年人出入商务饭局最舒服的姿态。 拿上车钥匙。 陆川走出宿舍,一路来到了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一号专属车位上,黑色的辉腾安静地蛰伏在冷色的灯光下。 解锁,上车。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运转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即将来临的江城街头。 辉腾的车厢里安静,隔音系统将外面的车水马龙彻底挡在窗外。 陆川双手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区间。 没有狂躁的加速,也没有刻意的穿插。 高新区,十字路口。 许承远穿着略显闷热的长袖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材料的公文包,正站在马路牙子上。 他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跑了一整天,衣服上透着一股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吹干的涩意。 他的目光在过往的车流中搜索着。 老板说亲自来接他。 在许承远的预期里,陆川手里能拿出一千五百万的资金,开的车肯定不会太差。或许是一辆保时捷,或者是一辆高调的跑车。 毕竟年轻人,有了钱,多半都喜欢那些张扬炸眼的款式。 就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顺着车流缓缓靠了过来。 这车看着有点长,外形低调得简直没有任何攻击性。 许承远一开始甚至以为这只是一辆路过的大众帕萨特。 可当那辆车彻底减速,稳稳地停在他面前时。 许承远的视线,自然地落在了那宽大的进气格栅和厚重的车头大灯上。 紧接着。 他的目光扫到了车前保险杠正中央的那块车牌。 蓝底黑字。 江a·00006。 许承远的瞳孔,在看清这串数字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是象牙塔里那些只会看车标的普通学生。 他是真正在金融圈的高端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见过无数血雨腥风的顶尖操盘手。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了。 在江城。 这种前缀全零的个位数号牌,根本不属于民间流通的范畴。这是只存在于特定层级、象征着绝对能量与特权的顶级通行证! 许承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将视线从车牌上移开,重新观察起这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修长宽大,腰线稳重。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帕萨特! 这是大众辉腾!是一辆落地几百万、被那些真正不愿意露富的大鳄们拿来隐匿行踪的顶级d级旗舰! 辉腾,配上江a·00006。 这个组合带来的冲击力,比开着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还要恐怖百倍。 车窗缓缓降下。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路边彻底呆滞的许承远。 “上车。” 陆川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 许承远机械地拉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 外界的喧嚣被瞬间切断。 许承远手里死死地捏着公文包,脊背紧紧地贴在真皮座椅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陆川只是一个商业头脑极度恐怖、手里握着一笔不菲热钱的年轻富二代。 他甚至觉得自己那份关于“京城背景”的推测,已经是对这位老板最高规格的评估了。 可现在。 看着这辆内饰奢华到极点却又低调得过分的辉腾。 感受着刚才那块车牌带来的灵魂震慑。 许承远在心里,把所有对陆川的认知边界,毫不留情地彻底推翻,然后疯狂地向上方拔高。 车子平稳起步。 许承远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陆川,咽了一口有些发干的唾沫。 他依然维持着一个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克制和专业面孔。 但在他那颗历经沧桑的心脏深处。 一句带着敬畏与荒谬的呐喊,正在疯狂地回荡着。 我到底……抱上了一条什么维度的滔天大腿啊?! 第117章 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 第117章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度脑补 辉腾的车厢里安静得听不见一丝风噪。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许承远。 这位前世在金融圈叱咤风云的大佬,此刻衬衫领口微微发皱,腋下和后背透着被汗水反复浸透的痕迹。 跑了一整天的实地项目,他虽然坐得笔直,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根本藏不住。 能打。 但实在不够体面。 陆川没有在前面的路口转向去清鹿宴。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另一条通往市区的车道。 “先回你住的地方。”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 “洗个澡。” “换身干净衣服。” “其他事,我们在路上再说。” 许承远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开口说不用麻烦,但对上陆川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他把话咽了回去。 今晚这场饭局,不仅是请方致远吃饭表达感谢,更是许承远第一次以陆川核心事业班底的身份,去见江城商会会长。 他需要许承远在这场饭局里,拿出一个总经理该有的体面。 许承远租住的地方,是市区边缘一处有些年头的老旧公寓。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凌乱的杂物,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衬衫和西裤,每一件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洗 手台的边缘,剃须刀和几盒常备的胃药整齐地摆放在旁边,透着一种长期高压工作和独自硬扛的紧绷感。 这是一个还在低谷里死死咬着牙、硬撑着的成年人最后的阵地。 许承远的动作极快。 洗澡。 换上一件崭新挺括的深蓝色衬衫。 换上擦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皮鞋。 临出门前,他最后一次将公文包里的材料拿出来,确认所有的页码和装订都没有问题,才重新扣好暗扣。 只要给他一个上桌的机会,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自己从泥潭里拽出来,重新组装成那个无坚不摧的顶级操盘手。 十分钟后。 许承远重新拉开辉腾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随着车门沉闷的合拢声。 车厢里的氛围,和刚才接他时已经截然不同了。 人收拾利索了。 材料也备齐了。 陆川踩下油门,车子平滑地汇入江城的车流中。 “就在车里说吧。” 陆川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直接切入正题。 这句话意味着,等车开到清鹿宴的门口,许承远就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对着老板汇报的下属。 他需要立刻切换状态,变成那个坐在酒桌上、去跟江城顶层人脉博弈的主事人。 这段去饭店的路,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表的窗口。 外面是喧闹拥挤的车水马龙。 里面是隔音极佳的顶级轿跑车厢。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总经理。 在这辆挂着江a·00006的辉腾里,正式展开了战术推演。 “一千五百万的盘子,目前大部分还在账上。” 许承远打开公文包,没有拿纸质材料,所有的数据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资金。 “第一部分是基础架构的搭建。公司的注册、法务和财务体系的建立,还有早期的办公支出和人员筛选。这笔钱是刚需,已经全部结算完毕。” “第二部分是项目调研。这段时间我在跑高新区和生物园区的关系,预审了一些资质,付了一部分早期的咨询费用。” “第三部分是公司选址。这段时间我已经在市中心看好了合适的办公地点,等您有时间考察完后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许承远停顿了一下,汇报了另一个重点。 “至于原油期货那边。” “因为最近精力主要放在实地跑项目上,没有全力去盯外盘,所以我只抽空抓了几个高确定性的波段。” “目前期货账户里的净利润,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他看向陆川,给出了最终的资金结论。 “目前账上的现金流非常健康。” “但如果接下来的实业口子顺利打开,这笔钱很快就会进入高强度的消耗期。” 这份汇报,干脆,清晰。 没有拿着一千五百万去闭着眼睛乱烧,克制而高效。 陆川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许承远抛出了这段时间实地调研后定下的核心方向。 “医疗器械与康复设备的代理切口。” 许承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职业的敏锐。 “现在的中高端康复设备和进口检测仪器,正处在一个利润极高的渠道整合窗口期。” “我不打算一开始就去碰重资产的自建工厂。我们走代理和渠道整合的路子,配合本地的合作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辉腾里的项目汇报与许承远的过度脑补(第2/2页) “这种模式启动快,风险极度可控。最关键的是,能最快地帮我们把脚踩进江城的实业盘子里。后续可以直接对接医院的资源线和更高层级的城市渠道。” 逻辑严丝合缝,完美。 但这套完美的闭环里,卡着一个最致命的死结。 “但这个项目,门槛极高。” 许承远微微皱起眉头。 “医院资源、产业园的准入,这些都不是光有钱就能敲得开的。没有本地商会层面的背书,我们连入场递交资质的资格都没有。” 陆川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去否定许承远的选择,实业的方向抓得非常准。 但他对汇报里的另一个细节,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切割。 “实业的盘子按你的节奏继续推进。”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但是。” “期货那边,风险太高。如果精力不够,以后就不要强行去做了。” 许承远愣了一瞬。 他本来以为那三百万的盈利能算是个不错的成绩,结果却迎来了老板的叫停。 陆川不是嫌他赚得少。 快钱当然可以打。 但如果为了多赚几百万的快钱,去高强度盯盘,导致主战场的实业项目推进节奏被打乱,那就是因小失大。 在陆川眼里,许承远现在最值钱的,是他那恐怖的执行力和项目落地能力。 期货,以后只能是辅助。 许承远立刻听懂了陆川重新划定优先级的深意。 “明白。” 他答应得极快,没有半点逞强。 车子拐上了通往西郊的盘山道。 所有的工作对表已经结束。 陆川看着前方渐渐稀疏的路灯。 “今晚赴约的人。” 陆川随口抛出了底牌,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是江城商会会长。” “还有他带来的一位,来自京城的老友。” 这句话一落地。 许承远坐在副驾驶上,心脏猛地一缩。 江城商会会长! 他在江城金融圈巅峰时期,也只是个负责操盘的经理人。像商会会长这种掌控着一城资源中枢的绝对大佬,对他来说,那也是需要抬头仰望、根本上不了桌的存在。 更别提还要附带一位“京城来的老友”。 这种饭局。 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帮忙办事了。 这是陆川在亲手拎着他的领子,带他硬生生地跨过那道他这辈子都未必能迈过去的阶层门槛。 许承远握着公文包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了疯狂的串联。 一个刚上大一的年轻学生。 随手拿出一千五百万的资金盘。 外盘原油的操作准得像开了天眼。 开着几百万的宾利。 又换了这辆低调到骨子里的辉腾,挂着那块连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江a·00006车牌。 现在,又随随便便把江城商会会长请到了饭桌上。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富二代。 这也绝对不可能是地方上哪个土豪家族能培养出来的子弟。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之前以为自己抱上了一条够粗的大腿。 现在他才彻底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大腿,这分明是一条深不见底、直通云端的通天阶梯。 他在心里,默默地、恭敬地,将自己面对陆川时的姿态,再一次压到了最低处。 辉腾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滑行。 最终,停在了清鹿宴那块并不起眼的木牌前。 车停稳。 许承远深吸一口气,本能地准备去推车门下车。 “先别下。” 陆川手搭在方向盘上,直接把他的动作压了回去。 “就在车里,把最后一遍顺完。” 都已经到了饭店门口,陆川依旧没有半点急躁。他要确保每一个细节、每一套口径都在上桌前做到天衣无缝。 许承远立刻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在脑子里过着资料。 此时。 清鹿宴一楼大门内。 正准备出来倒垃圾的服务员,随意地往玻璃门外瞥了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了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紧接着,她看清了那块蓝底黑字的车牌。 服务员提着垃圾袋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慌张与极力克制的表情。她像触电一般迅速缩回了门后,连垃圾都顾不上倒了,转过身,急匆匆地顺着走廊往大堂里面跑去。 第118章 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 第118章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 黑色辉腾顺着清鹿宴门前那条不算宽的石板车道,缓缓停了下来。 车身刚一停稳。 门口那盏暖黄的壁灯,正好把车头和那块牌子照得清清楚楚。 江a·00006。 不是夸张,不是花哨。 但就是这五个数字,像一根冰针,瞬间扎穿了门口所有平静的表象。 一个刚准备拎着垃圾袋出门的女服务员,只是习惯性地往外扫了一眼。 本来,她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来了客人。 结果这一眼扫过去,视线顺着车头往下那么一落。 直接落在了那块牌子上。 她整个人当场僵住。 垃圾袋都差点脱手。 这种地方的服务员,未必懂所有豪车型号,也未必认识每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但她们最擅长认的,就是“不能怠慢的人”。 能坐这种车来的。 要么是真神。 要么就是比真神还麻烦的祖宗。 她猛地转身。 拎着垃圾袋,一路小跑往里冲。 跑得鞋跟在木地板上“哒哒哒”直响。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冒火。 平时鹿德勺最爱吹的就是自己这辈子差的不是手艺,是机会。 说什么只要有一桌真正上层的人坐下来,清鹿宴马上就能翻身。 现在好了。 机会都他妈停到门口了。 人呢? 女服务员一路冲到二楼的储物间。 门一推开。 里面还是那副老样子。 灯光有点暗。 墙角堆着纸箱和调料袋。 那张破躺椅摆在最里面。 鹿德勺正四仰八叉地横在上面,睡得昏天黑地,甚至还轻轻打着呼噜。 这一幕看得女服务员火气“噌”地一下顶到了脑门。 她几步冲上去。 连半点温柔提醒的意思都没有。 抡起巴掌。 结结实实一耳光抽在鹿德勺的脸上。 “啪!” 这一下又脆又响。 鹿德勺被抽得脑袋一偏。 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从躺椅上弹了一下,半张脸瞬间木了。 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捂着脸,一脸懵逼。 “啊?” “谁?” “谁在吹牛逼?” 女服务员气得胸口起伏,压根不给他缓神的时间。 “你不是说那个陆川,是几个大学生喝多了胡吹出来的吗?” “你不是说什么宾利、什么大背景,都是酒桌上扯淡的吗?” 她越说越快,语气又冲又急。 “现在人家车都开到门口了,你还睡!” 鹿德勺刚被抽醒,脑子还是糊的。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前天晚上那套自我说服的经验主义。 “大学生喝多了说的话你也信?” 鹿德勺揉着脸,语气里还带着被强行叫醒的不耐烦。 “这帮小年轻,一箱啤酒下肚,别说宾利了,玉皇大帝都敢认成自己老舅。” “吹牛嘛,谁不会。” “你急什么……” 女服务员直接打断了他。 她瞪着眼,一字一顿,把最核心的事实甩了出来。 “外头门口停着一辆车!” “牌子是江a·00006!”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像是一盆冰水。 从鹿德勺的头顶,兜头浇了下去。 他脸上的困意、嘴硬、不耐烦。 在这一秒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清醒。 “你说多少?” 鹿德勺的声音都变了。 “00006?” “你没看错?” 女服务员气得直跺脚。 “我眼还没瞎!” 鹿德勺猛地从躺椅上坐直。 这下,他脑子里那些画面,像是被人一把全拽了出来。 酒桌上那一桌大学生。 韩东嘴里的吹牛。 陈子昂那副喝嗨了就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还有陆川从头到尾那种过于安静、过于平稳的神情。 原来。 不是有点来头。 是他妈天大的来头! 鹿德勺后背都麻了一层。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没客人。 是客人到了,他自己眼瞎,还把人看走了。 而且看走眼得这么离谱。 “快快快!” 鹿德勺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 “衣服呢?” “我那件干净的呢?” 他这下不敢再有半点拖拉,冲到洗手池边,胡乱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拿毛巾狠狠抹了一通。 随后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件干净衬衫往身上套。 扣子都差点扣错位。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接客了。 这是抢命。 今天这桌要是接好了,清鹿宴兴许真有翻身的机会。 要是接砸了。 以后别说翻身,能不能继续在江城把这块招牌挂下去,都是两说。 “领带呢?算了不要了。” “头发怎么样?” “算了,来不及了!” 鹿德勺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往外冲。 女服务员在后面追着补了一句。 “人还在门口没进来!” “知道了!” 鹿德勺吼了一嗓子。 楼下门口。 辉腾车门已经打开。 陆川和许承远刚从车上下来。 许承远站在车边,手里拿着公文包,神情表面上依旧克制,但心里关于“自己到底抱上了什么大腿”的那点震撼,还远远没有消退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被打醒的老板与一句话(第2/2页) 他刚才在车里已经被一轮接一轮的现实冲击震惊过了。 就在这时。 鹿德勺从里面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 注意,是小跑。 不是那种高端馆子老板故作沉稳地踱步迎客。 而是一种“绝对不能慢,慢了就是失礼”的急迫感。 他一路冲到车前,脸上的笑容堆得极满,甚至还带着一点来不及完全掩好的郑重。 “欢迎陆少再次光临清鹿宴!” 这反应,已经算得上很快了。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 鹿德勺这边“陆少”两个字刚落地。 站在陆川身侧的许承远,已经先一步皱了皱眉。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拔高音量。 只是非常自然、非常平稳地纠正了一句。 “叫陆总。” 简简单单三个字。 语气不重。 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把整个场子的意义,重新缝合了一遍。 不是少爷。 是陆总。 不是单纯有钱的富二代。 是有公司、有结构、有事情要谈的人。 许承远这一句,不是找茬。 也不是故意给谁下马威。 他只是已经彻底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他是陆川手底下的总经理。 今晚来这里,不是来陪着过家家的,是来赴局、谈事、推项目的。 称呼错了,意味就错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在茶馆就称呼过‘陆少’,被陆川纠正了,说明陆川并不喜欢陆少这个称呼。 鹿德勺心里一震。 他何等机灵的人,哪可能在这种地方犟半句。 脸上的表情连一丝卡顿都没有,立刻顺坡下驴。 “对对对!” “陆总,陆总。” “是我嘴快了。” 鹿德勺一边陪笑,一边立刻让开半个身位,姿态比刚才又低了半分。 “您里边请。”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鹿德勺心里对陆川的判断,已经再次往上拔了一层。 少爷和陆总,看着只差一个字。 但在他这种混迹饭局的人耳朵里,分量差得太远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位年轻人,根本不是那种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 是自己就已经在做事、做局、带班底的人。 鹿德勺一路亲自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让服务员接手,也没有往二楼那种常规待客的包间领。 而是直接把人往三楼带。 清鹿宴三楼。 平时几乎不开。 或者说,不是几乎,是根本没几个人有资格让他开。 那一层位置最好,视野最好,最重要的是绝对安静,绝对私密。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包间,更是鹿德勺留着压场面的压箱底。 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直接动了。 一路上。 鹿德勺亲自拉门,亲自按灯,连走路都刻意落后半步。 这种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被许承远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问什么。 但心里的脑补,已经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上飘。 连这种位置偏僻、明显有自己傲气的私房馆老板,看见陆川和00006之后,都被震成这样。 那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待客了。 这简直像是上级来巡视,底下人手忙脚乱地把最好的资源往上供。 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一个近乎夸张的念头。 这不像是来吃饭。 更像是陆总第一次,亲自过来看一眼一块未来可能会纳入自己版图的产业资源。 到了三楼最深处。 鹿德勺亲手推开了那间最大的包间门。 里面的布置比二楼明显高出一整个层级。 视野敞亮。 采光、通风、私密性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茶台上已经摆好了最好的茶具。 连包间里的空气,都像是提前换过一轮。 “陆总,您坐这边。” “许总,这边也请。” 鹿德勺的热情里,已经不只是热情。 更多的是一种谨慎的小心。 进了包间落座之后,他连说话的节奏都收着。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满嘴跑火车。 最好的茶很快送了上来。 上菜的顺序和后厨那边的交代,也被直接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鹿德勺亲自在旁边忙前忙后。 但他越是这样,越显得前后反差大得离谱。 陆川坐下之后,端起茶杯,眼神在鹿德勺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压迫感。 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笑意。 这种眼神,让鹿德勺心里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对方好像不只是今天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准备先退出去,把后厨那边彻底压紧节奏的时候。 身后。 陆川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淡。 像是顺口一句。 “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这三个字落地。 鹿德勺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 鹿大牛。 这个名字,江城只有自己的服务员老婆知道。 这是他早年最土、最旧、也最少会被人提起的原名。 包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鹿德勺缓缓转过头。 看着陆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第119章 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 第119章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 “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听到这三个字,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的身子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层常年在生意场上堆出来的圆滑和热情,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本能的警惕。 这三个土得掉渣的字,直接把鹿德勺从这个装点得古色古香的清鹿宴老板身份里,生拉硬拽了出去。 一路拽回了那个更穷、更野、也更纯粹的旧年月。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鹿老板”。 他就是鹿大牛。 一个还没进江城、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穷小子。 他在灶台前烧火、切肉、洗铁锅,没日没夜地练着最基础的刀工。 “鹿大牛”这个名字糙、笨、土气。 但那个时候,他能靠的也只有这一双手和骨子里那股勤奋劲。 鹿大牛不是那种在街边大排档里颠勺练出来的江湖厨子。 他是正儿八经拜过师,跟着一位宫廷菜的大家,在热气熏天的后厨里扎扎实实熬了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学的东西,分量极重。 从火候、刀工、吊汤、摆盘,再到闭着眼睛识肉、识骨、识季节。 他学的是老派手艺,更是后厨里的死规矩。 他师父那一脉,带着明显的宫廷菜余韵。讲究食材的出处,讲究分寸和火候,更讲究怎么看人下碟,把一道菜做得像人一样,得有脾气,有层次,还得有绵长不绝的后劲。 鹿大牛有天赋,也有耐性。 但他真正钻得最深的、最拿得出手的,偏偏是鹿肉这一脉。 别人学宫廷菜,都在燕翅参鲍上费心思。 他却一头扎进了鹿货这种又重、又野、又极难驯服的食材里。 眼看着手艺大成,眼看着终于要在这个行当里熬出头了。 时代变了。 鹿肉被划进了野味的限制范畴。 原本顺畅的供应链被彻底卡死,师门在这个不可抗力的变故下直接散了伙。 他学了四十年的屠龙技,突然找不到龙了。 很多老手艺直接失去了大展拳脚的场景,许多精妙绝伦的菜谱只能压在箱底慢慢发霉。 那是最伤人的一段日子。 不是因为赚不到钱,而是被时代连锅端掉的无力感。 “鹿大牛”这个名字,就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被他自己一点点埋进了尘土中。 后来他改名叫鹿德勺。 厨以德为先,代表厨德、人品、本心,坚守匠人底线。 勺,是厨子立身之本,掌勺为业,烹煮人间烟火。 弄得像个老字号,也像是个行里人。 但其实纯粹就是为了跟过去那段穷得只剩下一把手艺、却没饭吃的日子隔开。 直到最近这几年。 养殖梅花鹿合法化了。 鹿货重新有了合法的供应链,他这才终于等到了一个重新起盘的机会。 他咬着牙,在江城开起了这家清鹿宴。 但生意难做。 地段偏,调性冷。 手艺太深,普通客人吃不懂。 他一直在这儿熬着。 就差一个机会。 差一桌能把他这门手艺重新推回牌桌上的顶级客人。 所以,之前看到那两百多斤的极品鹿货时,他才会又惊又急,甚至不敢有半点怠慢。 鹿德勺眼底的警惕慢慢沉淀下来。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这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不仅知道他现在是个开私房菜馆的老板,还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曾经是谁、学过什么、甚至丢掉过什么。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老底的感觉,让鹿德勺心跳加速。 陆川没有让这场沉默持续太久。 他端着茶杯,轻轻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晚这桌。” 陆川看着鹿德勺,语气里没有半点夸张的情绪,越是平静,越显得重若千钧。 “是请江城商会会长。” “还有一位京城来的老友。” 包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陆川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鹿大牛。” “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第2/2页) “我要一桌真正的鹿肉宴。” 这几句话一落地。 鹿德勺脑子里那种试探、巴结的念头瞬间被一扫而空。 这不是普通学生来闹着吃顿饭。 也不是单纯为了消耗那几百斤肉。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是在给他一个真正上桌的机会! 鹿德勺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场极度自洽的脑补。 陆川知道“鹿大牛”。 说明对方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对方知道他真正值钱的不是这家门可罗雀的店,而是他这双在后厨熬了四十年的手。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次考校,也是一次抬举,更是一种带着试刀意味的提点。 在他心里,陆川的层次再次被无限拔高。 连他这种落魄手艺人的旧根底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背景和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一直没有出声,但他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许承远的脑补甚至比鹿德勺还要疯狂。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陪陆总来这里见方会长,顺便借着鹿宴做个局。 结果他发现,这家店的老板,竟然和陆总之间有着极深的旧信息连接。 陆总连人家早年的旧名都知道,甚至一句话就点破了对方最核心的手艺脉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总做局,根本不是只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人脉资源。 他连后厨这条线,都提前摸得透透的。 这种从前台到后厨全方位踩熟的掌控力,让许承远暗自心惊。 他甚至觉得,这家店、这个厨子,早就被陆总默默看在眼里,今晚只是顺手挑了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人和局一起推上了台面。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彻底收起了那些油滑的小算盘。 不再想着怎么借酒套出极品鹿货的渠道,也不再想着靠嘴皮子混熟。 他知道,今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顿饭能收多少加工费。 而是这顿饭之后,自己这门手艺能不能被江城最顶层的人重新看见。 “您放心。” 鹿德勺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肯定做得最好。”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保证。 这是他压上二十年手艺的誓言。 这桌要是做不成,他这些年憋着的那口气可能就真的散了。 可要是做成了,清鹿宴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门庭冷落的清鹿宴了。 鹿德勺猛地转身。 大步走出了包间,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地推进。 整整一个小时。 后厨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静。 火候起来了。 刀工开始了。 浓郁的高汤底在锅里翻滚。 鹿排、鹿筋、鹿里脊,各走各的火,各调各的味。 三楼的听风阁里。 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些简短信息。 许承远坐在侧面。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人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 楼下的街道上,终于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光线穿过清鹿宴的复古窗格,交错地打在三楼走廊和包间门边的墙壁上。 那绝对不是普通散客临停时散乱的灯光。 而是车队抵达时,带出的那种稳定、成排、极具节奏感的灯影。 许承远转过头,看着窗格上移动的光斑。 他非常清楚。 江城商会会长,到了。 今晚真正的局,开始了。 自己之前在辉腾里汇报过的那些项目、材料和逻辑,马上就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准备。 他能不能重新回桌,就看这一晚了。 鹿德勺在后厨里拼着命。 陆川坐在局中,安静地等着人。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坐姿。 属于他的那扇大门,终于要真正打开了。 第120章 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 第120章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瞬间收紧的瞳孔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清鹿宴门外那条幽静的林荫道上,路灯昏黄的灯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鹿德勺钻进后厨拼命,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 三楼的包间里。 陆川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坐得四平八稳。 坐在一旁的许承远,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该有的得体姿态,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收紧。在这漫长的一个小时里,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死死地绷着。 终于。 窗外的街道尽头,射来了几道明亮的车灯光束。 灯光划破夜色,平稳地照向了清鹿宴低调的木质门牌。 真正的局,到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并没有那种前呼后拥、动辄十几辆车封路的夸张大车队。 一共只有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开在正中间。 前面是一辆奥迪a6。 后面跟着一辆外表低调得几乎不起眼的大众。 这种配置绝不浮夸,甚至在江城稍微阔气点的老板出门,排场都比这大。 但只要是真正懂行、见过高层风景的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商人显摆财力的车队。 奔驰是主车。 奥迪跟在旁边,显然是负责安保和警戒支撑。 那辆低调的大众,绝不是凑数的多余摆设,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处理核心事务的随行人员。 三辆车在清鹿宴门前停下。 车门推开。 一共下来九个人。 没有那种社会大哥带人站场的江湖气。这九个人的下车顺序、站位和动作,透着一股严密到骨子里的体制秩序感。 四个穿着深色便服的保镖最先下车。 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地在清鹿宴的门头和四周的街道上扫了一圈,迅速占据了四个警戒的绝佳气口。 奔驰车的后排左侧车门被保镖拉开。 方致远率先迈步下车。 他没有那种时时刻刻都端着的紧绷感,而是带着一种老派商业大鳄独有的稳当和从容。 紧跟着,奔驰车的右侧车门打开。 张爱华走了下来。 他的年纪看着跟方致远相仿,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浅色长袖衬衫,没有任何扎眼的品牌标识,但袖口和领口的细节一丝不苟。 张爱华下车后,没有第一时间跟方致远说话。 他站在车边,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清鹿宴四周的环境。 他不是在看这家私房馆子的装修花了多少钱。 他是在看这地方的选址气口、内部隐隐透出的秩序、定在这里请客的主人的审美还有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 大众和奥迪车上的三个司机和随行人员也相继下车,安静地站在各自的车旁,半步都不逾矩。 人不多。 声势也不大。 张爱华收回目光。 “这地方环境不错。” 张爱华转过头,看着方致远,语气很自然,就像是两个老友在闲聊。 “安静,人少。”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扇暗红色的大门走去。 “不知道手艺如何。” 这三句话听起来全是在评价这家饭馆。 但落在方致远这种老狐狸的耳朵里,那可是字字千钧。 他知道,张厅长对这场局的第一轮判断,已经开始了。他嘴里说的是“试试手艺”,心里盘算的,却是在“试试人”。 方致远跟在旁边,十分顺畅地接过了话头。 “您等会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致远笑着回了一句。 这桌局、那个年轻人、以及那份深不见底的背景,等会坐下来一试便知。 张爱华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 “哈哈哈,你说得对。” 张爱华朗声笑了起来,跨上了清鹿宴的台阶。 “等我一会试一试就知道了。” 清鹿宴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并没有出现鹿德勺那张满脸堆笑、油滑奉迎的脸。 经历了刚才被00006车牌和那句“鹿大牛”的双重暴击,鹿德勺现在满心只有后厨里的那口锅,他根本不敢再亲自跑到前面来随便发挥。 他把店里最稳妥的一张牌,摆在了门口。 那个在储物间里一巴掌把他抽醒的女服务员,也就是他的老婆。 她已经提前站在了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三辆车、两位大人物与陆川那一瞬间收紧的瞳孔(第2/2页)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身上的素色制服熨得笔挺。 看到方致远和张爱华一行人走进来。 她没有露出半点惊慌,也没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谄媚和乱搭腔。 “各位贵宾晚上好。” 她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陆总在三楼,请各位随我来。”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礼数做足,转身在前面带路。 这沉稳的待客章法,让张爱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店虽然偏僻,但服务人员有规矩,这说明今天的请客方,是个懂规矩的人。 一行人顺着实木楼梯往三楼走。 除了轻微的脚步声,没有任何杂音。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 包间厚重的实木包间门近在咫尺。 张爱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后面的随行人员、司机和保镖。 “你们先去吃口饭吧。” 张爱华语气温和地下了指令。 这句话一出来。 那些原本跟得极紧的外围人员,瞬间停在了走廊外侧,十分默契地向后退开,把所有的空间全让了出来。 方致远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凛然。 张爱华这是把所有人都隔在了门外。 这意味着,等会这扇门里要谈的话、要见的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眼睛和耳朵。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请客吃饭。 这是一个层级极高、精确的小范围试局。 包间内。 安静得能听见熏炉里香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以及刚才那句刻意压低的“你们先吃口饭吧”,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包间。 许承远猛地直起了腰背。 他知道,人到了。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服务员从外面轻轻推开。 陆川站起身。 许承远也立刻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什么下级见上级的拘谨,而是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进门时,最基本也最不容出错的礼数。 许承远的心率开始加快。 他终于在这个场合里,以这种平视的角度,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江城商会会长本人。 这就是他重新上桌、翻身改命的绝佳机会。 方致远走在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意味不明、却又显得十分热络的笑容,迈步走进了包间。 张爱华跟在方致远身侧,落后了极微小的一个身位,目光平和地看了进来。 陆川看着方致远进门,神色自然。 在他的逻辑里,今晚就是为了答谢方叔帮自己办车,顺便聊聊项目的事情。 他准备像平时那样打个招呼。 “方叔,你——” 这句最寻常的客套话才刚刚起了一个头。 甚至那个“来啦”的音节都还没有发出来。 陆川的声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咙口。 他的视线非常自然地越过方致远的肩膀,落在了跟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张爱华。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陆川的瞳孔,极度猛烈地收紧了。 --- 亲爱的宝子们: 其实今天想多更几章的,但是后面几章我怎么写都感觉差点味道,不想稀里糊涂的把小高潮剧情写崩了,所以等我仔细修改一下,不是故意钓着你们的,明天肯定能写出来。 (ps:我脑子里有四条后续发展的思路,还在纠结选哪个。) 好的,现在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美式的宝子们,让我更有动力更新下去。爱你们! 感谢: 天涯悠客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十二笔八笔五笔大神送出的十张催更符!!! 爱吃蔬菜蒸饺的唐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苍龙湖的辛宪英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零点迁移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愿望世界和平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炸天帮:太上玄祖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蔷薇蜜旧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在思考后续剧情怎么写的爱和美式。 2026.5.13 第121章 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 第121章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 陆川原本已经站起身了。 眼角带着点自然的笑,顺着前面几次见面的熟络,他那句“方叔,您来了”都已经到嘴边了。 可视线扫过张爱华那张脸的时候。 那句话,硬生生停了半拍。 不是故意停的。 是眼睛认出来了,脑子先一步卡了一下。 陆川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顺手稳了稳动作。 他看了张爱华一眼。 就一眼。 前世翻过无数次的那些履历碎片,在脑子里一下对上了号。 张爱华。 眼下还没走到后来那个高度,虽然现在应该还是厅长,可放在今晚这顿饭里,分量已经重得有点过头了。 陆川嘴角那点笑意没散,只是人站的更直了。 方致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另一套判断。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哪怕平时再稳,碰上这种一眼就让人觉得不简单的人物,还是会本能地顿一下。 这不稀奇。 方致远这种老江湖,最懂怎么给人圆场。 他脚步没停,已经笑着把话递了过去。 “小川,你好啊。” 这声招呼又熟又稳。 一下就把门口那半拍停顿轻轻盖过去了。 陆川顺着台阶就下。 他抬了抬手。 “方叔。” “两位请坐。” 没往餐桌那边引。 而是先引到了包间一侧的沙发休息区。 方致远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赞许。 这孩子做事是真有章法。 知道这种局,饭不是重点。 人坐下之前那几句闲聊,才是正戏。 几个人落座。 方致远坐得最放松,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像主人,也像中间搭桥的人。 张爱华坐下时动作不快。 他先把西装下摆往后带了一下,再慢慢靠进沙发里,膝盖微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脸上没有什么审视的表情。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小看。 许承远坐得略靠后些,腰背挺着,手放在膝上,一副随时听话但绝不抢话的姿态。 陆川坐在对面。 神情自然。 没刻意前倾示好,也没往后躺着摆谱。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送上热毛巾,又退了出去。 方致远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很随意地开口。 “小川,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张爱华。” 他这话说得很短,连铺垫都没有。 就像是老友之间顺手带个人过来坐坐。 就在这介绍落下的一瞬。 陆川已经张开了口。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试探的飘忽。 “张厅长您好。” 这句话一出口。 方致远擦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毛巾还捏在手里,眼皮轻轻一抬,看向陆川。 张爱华眼里的笑意也微微收了一分。 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裤线。 他先看了眼方致远,确认方致远没有提前透露他的身份,然后才重新看向陆川。 “你认识我?” 语气不重。 甚至还带着点笑。 像是长辈看着一个年轻人,随口问了句闲话。 陆川没有犹豫。 他端正坐着,视线也没闪。 “有幸见过一次。” 陆川前世的确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张爱华。 方致远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句。 模糊。 留白。 既没往上攀,也没往外解释。 但这话落在老江湖耳朵里,味儿就全出来了。 张爱华笑了笑。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扶手边缘。 没急着追问那一次是在哪儿见的。 追得太紧,就显得自己急了。 他只是顺着这点口子,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摸。 “听老方说,你是京城那边过来的?” 陆川点头。 “是的。” 张爱华看着他,像是随口聊天。 “京城哪边长大的?” 陆川抬手拿起茶杯,杯盖轻轻碰了下杯沿,发出一声很细的脆响。 “小时候住得杂。” 正常回答。 没有任何炫耀。 可在张爱华耳朵里,这种“住得杂”,偏偏像是把一些更具体的东西轻轻略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认出张爱华与悄无声息的试探(第2/2页) 他没点评。 只是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没喝,眼睛仍落在陆川脸上。 “刚到江城,还习惯吗?” 陆川笑了笑。 “挺习惯的。” “江城节奏没那么快。” “待着舒服。” 这回答也很正常。 放在普通学生嘴里,就是句客气话。 可张爱华偏偏听出一种不着痕迹的从容。 不是迎合。 而是在不同城市待过后,最后得出来的判断。 方致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插嘴。 他手里转着茶杯,神情放松,眼睛却一直在看。 张爱华问一句。 陆川答一句。 一个像闲聊。 一个像顺手回应。 可真正懂的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闲聊了。 这是拿着棉线往里探。 探得浅,没动静。 探得深,底就露了。 张爱华换了个坐姿,腿往前略伸了伸,像是随意把话题再往前推一点。 “你这个年纪。” “怎么会先想到做实业?” 这已经不是单纯聊天了。 里面带着判断。 看你是心血来潮。 还是真想清楚了。 陆川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动作很轻。 “实业结构稳固。” “真要做事,要找能落地、能扎根的。” 这几句一出来。 许承远坐在旁边,眼神又沉了几分。 他最服陆川的,就是这个。 说的话不花。 可每一句都刚刚好。 太少了,撑不住场。 太多了,又显得卖弄。 陆川偏偏能卡在最稳的地方。 张爱华听完,没有立刻接。 他抬起眼,认真看了陆川两秒。 太稳健了。 这个年纪的人,回答这种问题,多少会露一点怯。 想证明自己。 想让人高看一眼。 可陆川没有。 他回答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就像他平时就这么想的。 这不符合他这年纪该有的想法。 这个回答没有打消疑虑,反而让张爱华心里的疑心更重了一层。 真有背景? 还是背的太熟? 他又问。 “那你现在在江城,主要还是以学校为主?” 陆川点头。 “当然。” “我来江城就是来读书的。” 这句就更正常了。 正常得像废话。 可张爱华偏偏从这句“当然”里,听出一种不需要解释太多的边界感。 像是在说,做事归做事。 该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和重心,我自己分得很清楚。 方致远终于在这时候笑着插了一句。 “老张,你可别把孩子当你单位里的年轻干部问。” “再问下去,待会儿饭还没吃上,小川得以为今晚是来参加谈话了。” 这话说得轻松。 一下把气氛往回带了带。 张爱华也笑。 “随便聊聊。” “难得碰上个稳当点的年轻人,我就多问了两句。” 嘴上说随便。 手却伸向了茶杯。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 只一瞬。 他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他很快就把杯子放下了。 方致远看见了。 陆川也看见了。 许承远慢了半拍,等张爱华把杯子放下,才意识到这茶可能不对。 但陆川已经先一步判断出来了。 不是清鹿宴的茶差,是这茶不对张爱华的口。 他视线从那只白瓷茶杯上掠过去,又落回桌面,停了短短一瞬。 脑子里很快闪过了另一样东西。 车后备箱里。 还放着王翠萍送给他的那九罐茶。 包间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方致远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会儿得找机会单独听听许承远关于项目的路数。 张爱华则笑着靠在沙发里,像是已经把话题放松了下来,可那种想再往深处探一探的念头,根本没散。 陆川没再看茶杯。 他只是伸手摸进裤兜。 指尖碰到那把车钥匙。 然后,他把钥匙拿了出来,递向旁边的许承远。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许总,去后备箱。” “拿一罐茶。” 第122章 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 第122章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断 车钥匙递出去的那一刻。 许承远明显愣了一下。 他手伸到一半,才把钥匙接过来。 包间里也跟着静了那么一瞬。 不是因为后备箱里有茶这件事有多新鲜。 而是因为张爱华刚才只是抿了一口茶,眉头轻得几乎看不见地皱了一下,陆川这边就已经把下一步接上了。 方致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抬眼看了陆川一眼。 没有惊讶。 张爱华也没说话。 他看着陆川,手边那只白瓷茶盏还搁在桌上,杯中热气已经少了许多。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没什么变化。 自然得像是这不过就是一件顺手的事。 反而更让人不能不多想。 “去吧。” 陆川看了许承远一眼。 许承远立刻起身。 “好。” 他答得很快,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半点多余停顿。 包间门一开一合。 人出去后,屋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少了个人就松下来,反而更凝了一层。 方致远端起茶杯,没喝,只是在手里缓缓转了一圈。 张爱华抬起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人说破。 但谁都知道。 这局,已经不只是聊聊天那么简单了。 过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承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素色茶罐。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也没有什么显眼标签,甚至显得过于朴素了。 许承远小心地把这罐茶放到桌上。 “陆总,拿上来了。” 茶罐落桌,声音很轻。 方致远的目光却是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那只素罐拿了起来。 他先看罐身。 再看封口。 又用拇指轻轻捻了一下罐口那层细节做工。 因为方致远之前拿出来试探陆川的高碎,罐子都差不多。 方致远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罐身,随后抬起眼。 正好。 张爱华也在看他。 两个人目光一碰。 没有说话。 但那一下已经够了。 方致远什么都没点评,只是顺手把茶罐递了过去。 张爱华接过罐子的时候,嘴上先客气了一句。 “太麻烦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还带着一点笑容。 “喝什么都一样,不用专门折腾。” 可嘴上这么说。 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他接过茶罐之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直接拿到眼前,认真看了起来。 早些年,他曾经跟着自己的领导,参加过一次级别很高的小范围接待。那次席间,领导让人拿出来的,就是这种茶。 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那一口茶多好喝。 而是因为那场接待之后,有人私下提过一句,说那是当年的完整内供,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张爱华都再没碰见过。 所以现在,茶罐一到手。 他先看年份标识。 再看罐口细节。 然后目光停了停,眼神明显沉了一分。 这是今年的。 而且不是尾货。 是今年真正能端上去招待顶级贵客的那一拨完整内供版。 这个判断一出来,张爱华心里头那一下波动,真实。 茶是真的。 还是今年的。 能到陆川手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原本还可以把陆川往“路子宽”“会找人”“别人送礼送到他手里”这些方向上解释。 可这种级别的完整内供版一摆出来,那些解释就站不住脚了。 方致远坐在旁边,眼神始终不离茶罐,他是真的爱喝茶。 张爱华把罐盖轻轻打开。 把里面的茶叶露了出来。 方致远看见这里的时候,眼皮都不自觉跳了一下。 不是高碎。 是整片整片的完整叶片。 干茶形状完整,色泽内敛,叶面卷得很漂亮,哪怕还没冲泡,光看一眼,都带着一股子贵气。 张爱华捏着茶罐,手上动作停了一停。 如果这是演。 那这场戏演得太真了。 可如果不是演。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超出了他能判断的层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素罐里的顶级内供与张爱华的判断(第2/2页) 陆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认这罐茶。 “我来吧。” 陆川这时候起了身。 他走到茶台边,把茶罐接了过去。 没有故意展示茶艺。 温杯。 投茶。 醒茶。 出汤。 张爱华转头,看了方致远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更直接。 方致远没出声,只是抬手摸了一下鼻梁,表达的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我就说这小子背景深吧。 “手法不错。” 张爱华开了口。 他这种级别的领导,不会轻易夸一个年轻人表面上的东西。 第一泡分到几人手边。 张爱华没急着喝。 他先端起杯子,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一下。 茶香很正。 然后他才抿了一口。 这一次,和刚才喝清鹿宴原本那杯茶时,反应完全不同。 茶汤一入口。没有夸张表情。没有点头称赞。 只是那只杯子没有立刻放下。 他又低头,喝了第二口。 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张爱华不是没喝过这种茶。 正因为喝过,他才更清楚这一口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随手从后备箱拿出今年完整内供版的人。 一个还能把这种茶泡得不糟蹋的人。 不可能只是靠包装和背稿混到这里。 到这一步。 他心里那句判断,终于第一次真正落了下来。 陆川的背景,绝对不低。 方致远坐在旁边,把张爱华那点细微变化全看在眼里。 再看桌上那罐茶,看陆川的动作,看张爱华那句极轻的“手法不错”。 方致远心里原本那个“背景深”的判断,直接被抬到了另一个夸张的高度。 高碎,说明能沾边。 完整内供版,说明不是边角。 是核心。 而最让他心里发紧的还不是茶本身。 是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把这茶当回事。 不炫耀。 不解释。 不刻意卖好。 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只是后备箱里一件寻常备用品。 这种习惯,也太可怕了。 茶喝到这一步。 公开场合再拿那些轻飘飘的话题绕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张爱华把茶杯轻轻放下。 指尖在桌边点了点,像是顺着思路随意想起了另一件事。 “老方。” 张爱华看向方致远,语气很自然。 “你不是还惦记着他们项目那一块吗?” “正好这会儿有空,你跟许总过一遍。” 开局到现在,陆川都没有介绍许承远,而张爱华只是听见陆川喊过一句许总就记住了这个称呼。 “那些具体的东西,我听着脑子疼。” 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谁都听懂了。 方致远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顺着话头想了想,随后立刻笑着接住。 “也行。” 他起了身,动作一点都不显刻意。 “小许,走,咱们去旁边聊聊咱们这个项目的细节。” 许承远反应很快。 他本来就一直坐得靠后,现在听见这话,直接把旁边准备好的项目材料拿了起来,跟着起身。 “好,方会长。” 这一走,不只是给张爱华和陆川腾位置。 也是方致远自己真想趁机掂一掂许承远的成色。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包间外侧的小会客区走去。 没有离开包间太远。 但主位这边,已经彻底空了出来。 茶台上的热气还在缓缓往上升。 那只素色茶罐就摆在边上,盖子没有完全扣严,露着一点缝,像是这一局的余味还没彻底收住。 包间一下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张爱华和陆川。 前面还有人在的时候,很多话都能被闲聊的壳包住。 陆川没有抢着说话,只是坐在对面,手边放着刚续过的茶。 过了几秒。 张爱华把茶盏轻轻放下。 他抬起眼,看向陆川。 语气很平。 但认真程度,明显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层。 “小陆。” “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第123章 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 第123章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 “小陆。” 他抬起眼,语气很平。 “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这句话听着像随口一问。 他不是在问消息。 他是在把前面的茶局、闲聊和试探,轻轻带过。 背景归背景。 来头归来头。 但他张爱华来到江城,不是来吃饭的,也不是来陪小辈聊天的。 他身上带着事。 带着位置。 也带着分量。 陆川听见这句,眼神却很轻地停了一下。 他没往“敲打”上想。 不是迟钝。 而是这一晚上,他脑子里那套关于前世履历、时间点、人物路径的东西,脑子本来就一直在高强度地运行。 张爱华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第一反应,不是听潜台词。 而是本能地去翻记忆。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停顿很短。 眼神落在张爱华脸上,却像是透过这张脸,在往某个已经发生过的时间点里看。 前世。 这个阶段。 张爱华来过江城。 因为什么? 前世官场内部的八卦在脑子里很快闪过去。 陆川明白了。 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接一句很普通的话。 “您这次来江城,是办省里交通系统那条线的人吧。” 话音落下。 张爱华捏着茶盏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夸张失态。 只是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瞳孔急速缩小,呼吸也滞了一拍。 这不是公开消息。 更不是能拿来在酒桌上随口点破的话。 他刚才那一句,本来是要敲人的。 结果敲下去,地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把他的锤子攥住了。 可人毕竟是老江湖。 那一下错愕,只在脸上晃过去极短的一瞬。 下一秒,他竟顺着这句话,本能地接了下去。 “是啊。” 张爱华说完,自己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 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继续往下圆。 “差不多快完事了。” “还差一点。” 说完这一句。 张爱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今天本来是来试探下陆川的背景的。 结果被人一句话点中脉门,自己反倒顺着话把不该说的任务说了。 但是陆川却完全没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能说的。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本来已经公开,尘埃落定的旧事。 现在张爱华既然自己都顺着往下说了。 那他也就顺手把最后那块拼图补上。 “如果还差那一点。” “江城车管所所长包顺通,您可以看看。” 这一次。 张爱华脸上的表情,是真正忍不住地变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是试探。 而是重新、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寒意地看向陆川。 前面那句,还可以勉强解释成这年轻人听家里面人说的。 可现在这句。 已经不是风声了。 而且江城车管所所长包顺通这个名字,不该从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口中,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包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张爱华没动。 他看着陆川,眼底那层最初还带着审视的居高临下,正在一点一点往下褪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新理解刚才的一切。 自己那句“你知道我来江城干什么吗”。 本来是轻轻敲打一下。 提醒对方,你背景虽然牛逼,但也别把自己看成普通人。 结果陆川不仅听懂了。 还反手用更高维度的信息,重重的敲了回来。 你来江城办什么,我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敲打与“张副部”的沉思(第2/2页) 你案子查到哪一步,我也知道。 你现在差的那口气,我甚至都知道该从谁身上补。 既然如此。 你就别在我面前摆什么实权人物的架子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 张爱华心里第一次真真正正起了忌惮。 不再是怀疑真假。 而是开始衡量深浅。 陆川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顺嘴提醒,已经被对方脑补成了一种轻描淡写的反敲打。 他只是看张爱华没说话,以为对方在消化线索。 所以顺着前世那条已经写好结局的时间线,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等您回京城。” 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就该叫您张副部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包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像是在这一句话之后,被抽空了。 如果说前面那些,还只是知道现在。 那么这一句。 已经直接踩到了未来。 而且不是模模糊糊的猜。 是近乎落锤式的点破。 张爱华这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手臂压着扶手,眼神沉沉地看着陆川。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 好手段。 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这次任务后会不会升职。 但是哪怕在京城再有关系,也不应该把话说得这么笃定,而且说的这么随便。 除非。 不是听来的。 而是位置更高的人,已经把结果看得很清楚了。 张爱华的呼吸放得很轻。 他没再试探。 因为试探到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开始本能地筛。 京城里,姓陆的,哪一家? 哪一支线,能把事情知道到这种地步? 哪一种层级,能让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把他的现职、他正在办的事、甚至他下一步的去向,全都看得像摆在桌面上的棋? 他想了一圈。 脑子里竟一时对不上号。 这反而更让人心惊。 过了片刻。 张爱华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不像质问,更像是在替自己重新建立认知坐标。 “我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 “怎么没听过哪个陆家,能有这样的能量?” 陆川听见这话,心里有点奇怪。 什么京城陆家? 京城有陆家这个家族吗? 在他仔细思考过后才意识到他刚刚透露的信息有多么离谱,但是他现在没办法解释了。 所以他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您没听过,也正常。” 张爱华听完,没有再追问。 因为在他的理解里,不解释,不是不知道。 是不方便说。 甚至不是自己这个现在这个层级能再往下问的东西。 包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外面似乎传来了一点脚步声,像是方致远和许承远那边快聊完了。 茶香还在。 茶盏里的热气却已经慢慢淡了。 张爱华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喝得很慢。 放下茶盏的时候,脸上的那层试探意味已经彻底没了。 他看着陆川,眼神比刚才平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你这孩子。” 张爱华顿了顿。 “知道的还真不少。”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验证真假的年轻人。 他默认了。 对方背后确实有一条自己暂时摸不透、但绝不能轻碰的线。 包间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些。 张爱华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场饭局,到这里,局面已经两级反转了。 第124章 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 第124章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方致远先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 许承远跟在后面。 他也在笑。 但许承远嘴角只是略微向上,手里还拿着那份项目材料,指尖在文件边上轻轻压着,像是刚把一口堵在胸口很久的气顺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来。 都在笑。 可一个是解决了问题之后的放松。 一个是老江湖确认了判断之后的满意。 这点区别,普通人未必看得出。 但包间里这几个人,谁都不普通。 陆川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心里大概就清楚了。 张爱华端着茶,也看了一眼方致远。 他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明显多了一点意味。 刚才外头那几分钟,显然不只是随便聊了几句项目。 人重新落座。 包间里的气氛,看着重新回到了饭局该有的节奏里。 可所有人都知道。 局,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局了。 方致远坐下后,没有急着去提项目。 他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转头看向张爱华,像是很随口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 “刚才跟小川聊得还顺利吧?” 他不是在问聊天气氛好不好。 他是在问,你老张刚才那一轮单独摸底,摸出来什么没有。 张爱华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他抬起眼,看了陆川一眼。 那眼神停得不长。 可分量明显和前面不一样了。 然后,张爱华笑了笑。 “谈得很好。” 只有四个字。 没有讲什么“后生可畏”之类的场面话。 说完以后,他还顿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抹过去,像是顺着这句评价,把更多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了茶水里。 这一下停顿,才是真正有东西的地方。 方致远一听,眼底那点本来就快压不住的亮意,顿时更亮了一分。 他太懂张爱华了。 这位不是会轻易给年轻人面子的人。 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谈得很好”,含义根本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是看透了。 是越谈越觉得看不透。 而越看不透,就越说明这大神背后的那条线,深得吓人。 方致远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他眉眼间那点沉着的愉悦彻底稳住了。 这一步,自己没押错。 不仅没押错。 很可能还押早了。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茶香往上浮。 视线在这几个人之间轻轻转了一圈。 陆川这时候,反而看向了许承远。 许承远坐姿比进门前轻松了不少。 肩背没那么绷着了。 手里的材料虽然还拿着,但不像刚才那样死死压着边,像是随时准备冲锋的人。 这状态,太明显了。 陆川很自然地往业务那边想。 应该是许承远在外面,把项目的逻辑、路径、还有最关键的落地点都讲透了。 方致远这种老江湖,什么没见过。 能让他带着这种表情回来,说明许承远这一轮沟通,聊得非常顺利。 想到这里,陆川心里对许承远又多了一分认可。 这人,果然能打。 自己这一世选择提前截胡许承远是对的。 而此时此刻。 许承远心里却完全不是陆川想的那回事。 他坐在旁边,手指搭在那份材料上,心里到现在都还微微发麻。 因为方致远在外面,根本就没怎么看他准备的资料。 资料翻了翻。 几个关键节点问了两句。 甚至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展开讲,方致远那边就已经像是心里有数了。 方致远放下茶杯,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 他笑着开口。 “茶也喝了,话也聊了,正事就别再兜圈子了。” 这一句出来。 包间里的注意力,终于被彻底拽向了今晚真正的核心。 许承远手里的文件收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笑意试探与一个亿投资(第2/2页)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没有插嘴,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方致远先没把牌一下打死。 他伸手点了点许承远手里的那套材料。 “刚才在外面,我大概看了看,也跟小许聊了几句。” “资料做得很扎实。” “方向是对的。” 说到这里,方致远往后靠了靠,笑意更深了点。 “既然要做。” “那就做大点。” 这句话一出来,包间里气息明显收紧了一层。 陆川抬眼看他。 许承远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致远看着陆川,没有故意拖节奏。 他把话说得自然。 “我代表江城商会,往你们公司投资一个亿。” “占股百分之十。” 话音落下。 包间里安静得连茶汤轻轻晃动的细微声音,都像是能听见。 一个亿。 占股百分之十。 这不是单纯的钱。 这是背书。 是资源。 是在江城本地真正被顶层资本认领的一张入场券。 张爱华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他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方致远这一手,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试水。 不是先投一点看看成色。 这是直接把椅子搬上桌,抢着坐位置。 方致远这不是在给机会。 是在下注。 而且是用一种很重、很明白的方式,公开下注。 许承远坐在旁边,后背都开始发紧了。 一个亿。 百分之十。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直接把估值往上抬,抬到一个本地顶层资本都愿意公开承认的层级。 自己准备的那一摞项目资料,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陆川听完这句话,也沉默了两秒。 他没想到方致远会这么快给出反馈。 他原本预估的是,今晚大概率能把关系拉近,后续再慢慢谈项目和资源。 结果方致远压根没打算慢慢来。 他直接给足了估值。 给足了面子。 也给足了站队的诚意。 这就是老江湖真正可怕的地方。 一旦看准。 出手就不拖泥带水。 不试探着给一点边角。 是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先坐死。 陆川没有立刻摆出老板姿态去谈什么条件。 他只是看着方致远,笑了一下。 “方叔,这手笔有点大了。” 方致远听完,摆了摆手。 “大不大,我心里有数。” “钱不是重点。” 他看着陆川,语气忽然比前面更沉了半分。 “重点是,我看好你。” 这句话一出来。 整场饭局的味道,就彻底变了。 不是看好项目。 不是看好某个行业窗口。 是看好你这个人。 这句话,比一个亿本身还重。 韩东要是在场,估计听不出这里面的分量。 但在座这几个人,没有谁不明白。 一个商会会长,一个江城真正顶层资源的掌舵者,愿意拿整个商会的名义和一个亿来押一个年轻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投资。 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个船,我先上了。 许承远坐在旁边,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到这时候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他以前总觉得,是项目足够好,资源才愿意俯身。 可今天这一局,彻底把他打醒了。 原来不是。 真正的现实是,只有陆川这样的人,站在项目后面,资源才愿意认真弯下腰看一眼。 他那些精心准备的路径、数据、流程和逻辑,不是没价值。 只是这些价值,从头到尾都建立在“陆川”这两个字之上。 没有这个名字。 这些材料连被打开看一眼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这一刻。 许承远终于从骨子里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他跟着的,不是一个有钱的年轻老板。 更不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学生。 而是一条真正能把人重新带回主桌的通天路。 第125章 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 第125章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 陆川看着方致远。 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节奏、估值、后续的路数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两个字出来,利落得很。 陆川往前坐了一点,手掌搭在膝上。 “欢迎方叔入股。” 方致远听完,脸上的笑意明显的大了几分。 那种感觉,不像是终于说服了一个年轻人接受自己的好意。 更像是松了一口气,我终于上了这艘大船了。 方致远没让这件事耽搁太久。 他很快就表现得像是在谈一件正常的生意。 “那就这么定。” 方致远端起茶,喝了一口。 “后面具体的对接,今晚就不占吃饭的时间细抠了。” 他转过头,看向许承远。 目光落得很实。 “回头我让助理直接联系你。” “你们把细节一项一项对起来。” “该走的流程,该补的东西,往下推进就行。” 这话说得很轻。 可落在许承远耳朵里,这句话分量极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致远已经正式把他当成了陆川这边能直接对接、能独立办事的人。 不是顺带一提。 而是把他放进流程里了。 许承远立刻坐正了些。 “好,方会长。” “我这边什么时间都可以。” 他回答得克制,但声音里的那股绷紧感,还是能感觉得到。 这是第一次。 他被这种级别的人物,当成真正的项目操盘手来对待。 陆川坐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很清楚。 更加坐实了他心里那个判断。 方致远能推进得这么快,果然还是许承远刚才在外面,把项目逻辑和落地点讲透了。 这人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强。 气氛稍稍缓了一些。 包间里的茶也续过一轮。 这时候,张爱华终于笑着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像是把这一整场偏重的谈事局,顺手往饭桌上带了一下。 “差不多了。” “该开饭了。” 这意味着前面那一轮正事,已经谈成了,落地了,接下来该从“谈事”切到“吃饭”了。 对这种层级的局来说,能顺顺当当地从资本话题走到开席,本身就说明生意谈成了。 许承远反应最快。 他几乎是在张爱华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起了身。 “我去叫服务员起菜。” 方致远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很淡的赞许。 懂分寸。 这种人,放在项目线上,会让人省很多心。 没过一会儿。 服务员鱼贯而入。 热毛巾、骨碟、酒杯、温好的黄酒,一样样的摆上了圆桌。 原本偏会客区的坐法,也顺势挪回到了正式宴席的结构上。 张爱华落了主座。 方致远坐在他手边。 陆川、许承远坐在了他右手边,依次往下坐开。 座次一落。 场子的层级感就彻底立住了。 正在这时。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前面是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后面跟着一个换上了正式主厨服的人。 鹿德勺。 他今天没再像之前那样邋里邋遢地冲出来。 白色主厨服干干净净,领口扣得规整,头发也专门打理过,整个人精气神完全提了起来。 可他一进门,第一眼看的根本不是菜。 是人。 是座次。 鹿德勺这种在江城本地打滚多年的人,认人最毒。 方致远,他认得。 江城商会会长,这种级别的人在江城已经是天花板了。 可问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一亿拍板与鹿宴开席(第2/2页) 今天这张桌上,方致远没坐主座。 他只坐在主座旁边。 鹿德勺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主座上那个看着不怎么张扬的中年男人,来头比方会长还要深,或者至少今晚在这张桌上的分量,比方会长更重。 他原本以为今晚已经是顶格饭局了。 结果进门一看。 才知道自己之前还是想浅了。 鹿德勺后背都微微发麻。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他立刻把自己摆回到最本分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走到桌边,语气稳稳的。 “几位晚上好。” “今晚这一桌,我亲自给各位报菜。” 餐车停稳。 第一批热菜被依次端上桌。 鹿德勺站在一旁,没有卖弄,也没有讲那些故作高深的空典故。 他讲得很细致。 讲菜。 讲肉。 讲火候。 “第一道,金炉御炙鹿方。” 服务员把一只长盘稳稳放下。 盘中那块鹿方肉切得厚薄均匀,外层微焦,边角油光发亮,刀口一开,里头仍旧带着润泽的汁水。 鹿德勺抬手示意了一下。 “取的是鹿后腿最紧实的那块方肉。” “先用山楂、黄酒、花椒和十几味香料低温慢腌,再走吊炉,反复炙烤。” “这道菜用的是宫廷烤方子的老路数,只不过把常见的猪方换成了鹿方,火候更难拿。” “讲究的是表焦里嫩,香不压肉。” 他话说完,服务员已经把第二道端了上来。 汤盅揭盖。 一股极清、极润的热气缓缓散开。 “第二道,雪笋玉髓炖鹿筋。” 盅里汤色清亮,几段鹿筋沉在底下,边缘透亮,旁边配着切得极细的雪笋丝。 “鹿筋先焯,再煨。” “底汤是老鸡、火腿、筒骨慢慢吊出来的,最后配初冬雪笋一起炖。” “吃的是一口润,一口软,一口慢功。” 说着,第三道跟着上桌。 白瓷深盘里,一枚枚鹿柳团得像绣球,外面裹着极薄的一层芡汁,点着凤尾青蔬和几粒松仁,颜色清雅得很。 “凤尾绣球烩鹿柳。” “选的是鹿里脊最嫩的一段,切丝打刀,再团成绣球。” “这道菜卖相要雅,火候要轻。” 紧接着。 最后一只大盖碗落在桌面上。 鹿德勺亲手掀盖。 热气卷着紫苏和葱丝的香味扑出来,下面是一整扇焖得酥软油亮的鹿肋排。 “第四道,紫苏银炊鹿肋皇。” “这道菜重在去鹿的腥气的同时保留肉香。” “鹿肋排先煎后焖,最后用紫苏叶和银葱丝压顶。” “吃的是厚重,但是不油腻。” 一圈菜介绍下来。 听得懂的人都明白。 这不是普通私房菜馆在靠食材堆价位。 是真有手艺在里面。 鹿德勺说完之后,退了半步。 “几位慢用。” 规矩一落。 这桌宴席才算真正开席。 张爱华坐在主座,没有急着寒暄。 他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最前面的金炉御炙鹿方。 鹿方肉刚入口。 他的动作,几乎细微到看不出来地停顿了一下。 是那种真正遇到好东西以后,身体本能地先给了反馈的那种停顿。 外层焦香,里头的肉却没散。 肉的韧劲、汁水、火候,全卡得非常准。 最难得的是,香料味道没有半点抢肉本身的风头。 张爱华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没有立刻去夸菜,而是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的鹿德勺。 然后,非常直接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这儿的老板?” 第126章 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 第126章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 “你是不是这儿的老板?” 张爱华这句话落下以后。 鹿德勺站在一旁,原本还带着几分职业笑意的脸,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先是愣了半拍。 随后赶紧把腰往下压了压,姿态一下就低了半寸。 “是,我是。” 鹿德勺咧着嘴笑,笑得比刚才介绍菜的时候谨慎多了。 “清鹿宴是我开的,菜品也是我自己掌勺。” 他这话说完,手还下意识在自己厨师服的侧边蹭了一下。 这不是怂。 是对面的人,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种平时很能说,见过不少人,见过不少场面的老江湖,都不敢随便瞎忽悠了。 鹿德勺没敢多看张爱华脸色。 因为他吃不准。 这一句到底是夸他。 还是已经吃出哪道菜里有毛病了。 于是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 “要是有哪道菜不合您口味,您直接说。” “我马上让后厨重做。” 张爱华端着茶,没急着回。 他先低头,夹起那块鹿方肉,又吃了一口。 咀嚼得很慢。 像是在确认。 等咽下去以后,他才抬头看向鹿德勺。 “口味没问题。” “不光没问题,做得还挺正宗。” 鹿德勺原本提着的那口气,一下松了一大截。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 张爱华下一句就跟着出来了。 “这味道,跟京城国宴大师林茂松做出来的菜,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句话落在鹿德勺耳朵里,简直像有人拿一根针,直接挑开了他心口最深的一层老底。 鹿德勺眼睛都睁大了些。 脸上的肉很轻地抽了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担心是不是哪道菜没伺候明白。 这一秒,他整个人像是突然从高处被人轻轻放到了地上。 鹿德勺胸口那股一直憋着的那股气,终于真正散了。 他咧开嘴,笑意都自然了不少。 “您是真懂行。” 鹿德勺这次说话,比刚才稳多了。 “我叫鹿德勺,您说的林茂松是我师弟。” “不过我师弟走的是宫宴细工、蔬菜吊味那一路,手法偏文。” 他说着,手往桌上的几道菜轻轻一引。 “我更偏鹿肉、山珍,还有硬火功夫。” “路数不一样,但根子是一家的。”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不是碰巧做得像。 是有传承。 听到这句话后,张爱华的眼神才从菜上,移到了鹿德勺这个人身上。 他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盖上轻轻拨了一下。 “既然林茂松是你师兄。” “那你们师父是谁?” 这句话问得很平。 可这一下,问的就不是菜了。 是门第。 是底子。 是你这身手艺到底从哪儿来的。 鹿德勺这时候不敢再油腔滑调了。 他站得更正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师父,国宴御厨郭兴。” 张爱华眼底微微一动。 方致远本来还夹着一块鹿排,听见这郭兴这两个字,动作也明显慢了半拍。 郭兴。 这名字不是普通厨师圈里那种有点名气的老师傅。 这是实打实从国宴赛道杀出来的人。 上过大桌、见过大场面的御厨大师。 鹿德勺看两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名字他们听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补上了。 “我不是挂名学的。” “我是师父门下大徒弟。”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许承远不自觉的坐直了。 他虽然不懂这些厨师圈子的门道,可他看得懂张爱华和方致远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这老板,不只是会做菜。 这来头,也不浅。 张爱华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淡、却很真实的“怪不得”。 “怪不得。” 他重复了一句。 “这鹿肉不只是味道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御厨与方致远的想法(第2/2页) “风格也像。” “原来是郭兴大师傅门下出来的。” 这不是客气话。 鹿德勺站在那里,胸口微微发热。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吃苦,不是生意差。 是自己一身手艺压在这间半死不活的小馆子里,被人当成个会做几道野味的厨子给糟蹋了。 现在这一句“怪不得”,比夸他一百句好吃都有价值。 方致远这时候也慢慢放下了筷子。 他没急着说什么,只是重新抬眼,仔细看了鹿德勺一遍。 刚才他是作为食客在吃菜。 现在,他是在看项目。 整桌菜没有一道菜拉垮。 再往深里一想。 御厨郭兴门下大徒弟。 林茂松那样的大厨是他的师弟。 那就说明,这不是一个野路子厨子。 这是一个还没被真正盘活的门第体系。 一旦给平台,给钱,给包装,给资源。 这就不是江城一间清鹿宴那么简单了。 这是能往外扩张、能讲故事、能做招牌、还能做高端餐饮体系的聚宝盆。 方致远这种人,做生意做到这个位置,最可怕的不是有钱。 是看见有机会的时候,脑子比别人的反应要快半步。 甚至快一整步。 他又夹了一块鹿里脊,吃完以后,用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语气不轻不重。 “鹿老板。” “你这馆子,做几年了?” 这问题一听就是闲聊。 可鹿德勺心里却立刻紧了一下。 他刚才已经被张爱华一句一句把师承都问出来了,现在方致远接着来,绝不可能只是拉家常。 “刚开没多久。” 鹿德勺老实答。 “但真正按我自己想法弄成现在这样,也就这两个月。” 方致远点点头。 “生意呢?” “现在怎么样?” 还是不重。 还是没一句直接问你缺不缺钱。 可鹿德勺偏偏觉得,这种问法最让人没法硬撑。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发苦。 “名气有一点。” “但客流一直起不来。” “地方偏,也不太会宣传。” “再加上我这人,手艺上还行,经营上确实差了点意思。” 方致远没打断。 只是靠在椅背上,听着。 “师兄弟呢?” “平时有来往吗?” 这一句,方向已经开始往最值钱的地方试探了。 鹿德勺本来想含糊过去。 可对上方致远那种看似带笑、实则把人看得很透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敢圆太多。 “都散了。” “有的在京城,有的进了大酒店,有的自己出去单干了。” “还有些……好多年都没碰过面了。” “大家各有各的日子。” 方致远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概把全局盘明白了。 手艺顶。 师门真。 盘子散。 资源断。 人还窝在江城这个偏僻角落里,守着一身本事上不去。 这种场面,有意思了。 因为鹿德勺缺的不是本事。 方致远不再往下问了。 问到这一步,再问就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了。 可他脑子里那条商业线,已经彻底立起来了。 鹿德勺这会儿站在桌边,心里反而越来越不踏实。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几句看似随口的回答,已经把自己最核心的处境抖得差不多了。 手艺,是筹码。 生意差,是短板。 师门分散,是想象空间。 这些东西,被方致远这种老江湖一问就抓住了重点。 包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方致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说话。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神情也带着几分看戏似的平静。 陆川则坐在一旁,神色自然。 他没有插嘴。 方致远终于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鹿德勺,眼神沉稳。 “鹿老板。” “我投资你如何?” 第127章 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 第127章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 “鹿老板,我投资你如何?” 这句话落下。 包间里连杯口往上冒的热气都像停顿了。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下意识攥着毛巾的一角,人明显懵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 想接话。 可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一千万也好,十万也好,对他都不是小数字。何况,这话是方致远说的。 分量太重。 重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发虚。 鹿德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先在方致远脸上停了停,又往旁边扫了眼,本能的想看看别人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听岔了。 可没人开玩笑。 方致远坐的很稳,手边茶还温着,神情平静的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不说话。 陆川坐在那儿,表情也很平淡。 鹿德勺这才确定。 这不是逗他。 这是真砸过来的机会。 他咽了口唾沫,弯了点腰,语气都比刚才慢。 “方会长……您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方致远抬眼看他。 “大不大,看你接不接得住。” 鹿德勺苦笑,手指在裤缝边上蹭了蹭。 他不是那种一听投资就立马拍胸脯的人。相反,他这种人最知道自己吃几碗饭,手艺上的事他敢扛,做买卖谈路子扩盘子,他心里一直有块虚地。 鹿德勺沉默几秒。 然后他抬头,眼神难得认真。 “方会长,我跟您说实话。” “我确实缺投资。” “也不只是缺钱,还缺平台,缺机会,缺能把这摊事做大的人。” 这几句出来,屋里的人都没插嘴。 鹿德勺又往下说。 “我有手艺。”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菜。 “清鹿宴为什么还能撑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会做生意,是这口吃的做的还行,来过的人没骂过娘。” 这话很糙。 但是却很真。 “可真要说以后怎么走,怎么扩,怎么把这馆子从一间店做成一个牌子……” 鹿德勺摇摇头。 “我不懂。” “这块我不如我老婆。” 这话一落。 方致远眼底也闪过一丝兴趣。 鹿德勺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什么食材好,怎么把握火候,肉该怎么切,汤差什么材料。” “商业的事我不懂,得让我老婆来讲。” “她平时不爱出来说这些。” “她脑子比我清楚。” 鹿德勺看方致远,又看一眼张爱华。 “您要是想听后面的规划,我把她叫进来。” 包间里安静两秒。 方致远没有立刻点头。 他先转头看了眼张爱华。 张爱华摩挲着杯壁,没表态,只略一点头。 又转头看了眼陆川。 陆川也接了一句。 “听听吧。” 方致远这才顺势把目光转回鹿德勺身上。 “那就叫进来听听。” 鹿德勺一下松了口气。 “好,好,我这就去叫。” 鹿德勺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包间里的气氛也跟着变了。 前一刻还是老板跟厨子之间的饭桌闲谈。 现在,已经有点真项目上桌前的最后筛选。 没过太久。 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什么穿西装打领带的职业经理人,也不是什么拿电脑跟文件夹的咨询顾问。 进门的人,陆川他们都见过。 就是之前一直在前台门口迎客领位上茶,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员女人。 只是头发明显重新整理过,衣领也更平整,整个人比先前站在门口时多了一股精气神。 这人一进来。 方致远跟张爱华则是很自然的把视线落在她的站姿跟神情上。 鹿德勺跟在旁边。 女人走到桌边,站定。 她没有上来就滔滔不绝。 “各位晚上好。” “我叫梅法露。” 她声音不大,吐字清楚。 “鹿德勺的爱人。” “我负责平时清鹿宴前台订位跟经营。”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 “坐吧。” 梅法露却没有坐下。 “我站着说就行。” 她看几人,开口没有扯什么情怀跟传承。 她一开口,先说最现实的问题。 “清鹿宴现在的问题,不是菜不行。” “是知道的人太少,来的客人也太少。” “位置偏,曝光低,鹿德勺又只顾后厨,不爱往外跑。” “所以店有名气的基础,名气一直没做起来。” 梅法露没有停。 “往后发展,我的想法分几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背稿。 更像在把脑子里盘过很多次的东西,一条一条理出来。 “第一步,开店,但不是乱开店。” “先开分店,要分着做。” 她抬手,比个一跟二。 “主店还留在现在这个位置。” “继续做私密、高客单、高门槛的招牌店,专门撑门脸跟口碑。” “光靠它也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梅法露的方案与一千万投资(第2/2页) “得再开一家位置更好的城市店。” “不用学现在这些馆子搞的太贵气,风格可以更干净更年轻一点,专门接商务局跟一批第一次来吃鹿宴的新客。” “这样主店不掉价,新店又能把流量跟知名度拉起来。” 张爱华的眼神微微变了。 张爱华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能把“守招牌”和“吃流量”分开谈,说明这女人有点门道。 梅法露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不是急着赚钱。” “先打名气。” 她看一眼鹿德勺。 “店在装修跟筹备分店的空档期,鹿德勺不能一直缩在后厨里。” “他得去打比赛。” “省里的,国内的,能打的都去打。”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手艺差,是没人知道他这手艺有多好。” 梅法露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更实一点。 “只要把‘郭兴门下大徒弟’、‘鹿宴传承人’、‘宫宴鹿肉’这几个标签打出去,不管是不是每场都拿第一,名头都会立起来。” “有了这个名头,后面开店宣传做预约席,底气就全不一样了。” 这一段说完。 方致远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轻轻点了。 他在听一个能做成品牌的骨架。 梅法露没有停顿太久,直接推进到第三步。 “第三步,是师门。” “鹿德勺一个人,撑死了只能撑好一家店。” “可如果想做品牌,光靠他自己不够。” “得把郭兴门下这条线重新拉起来。” 她目光一落,语气更稳。 “林茂松擅长蔬菜跟细工,可以请回来做顾问型出品支持。” “其他散在外头的师兄弟,有的擅长吊汤,有的擅长冷盘,有的在大酒店里练出来了出餐跟管理。” “他们不用都回来坐班。” “可以轮值,可以客座,可以做联名菜单。” “这样做,清鹿宴就不只是在卖鹿肉。” “卖的是郭兴门下,一整个门派的味道跟故事。” 这几句话一出。 包间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一个厨子值钱。 一整个还没被盘活的师门,更值钱。 梅法露继续往下收口,把最后那层商业路径也讲透。 “前期,靠顶级私宴跟比赛成绩拿口碑。” “中期,靠分店跟媒体宣传把名气做开。” “后期,靠师门体系跟特色菜单,做成江城自己的餐饮名片。” “再往后,还能做【节令鹿宴】、【限定宫宴】、【师兄弟轮值席】。” “让客人不是想吃一顿饭。” “而是想抢一个位置。” 她这句话说完,已经把一间馆子怎么从“能活”走到“能火”,再走到“能成局”的路子,清清楚楚得说清楚了。 而且不是空中楼阁。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鹿德勺站在一旁,听自己老婆把那些平时在家里念叨过无数次的想法,一条条摊在这群大人物面前。 既有点骄傲。 又有点惭愧。 骄傲的是,自家婆娘有想法,而且说的这么像回事。 惭愧的是,前些年他总觉的她太能算,太想做大,没真正把这些话全听进去。 陆川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插嘴。 可越听,他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越压不住。 他前世可太清楚鹿德勺后来的调性。 这老东西发迹以后,接受采访写回忆录的时候,最喜欢吹的就是自己当年在清鹿宴最低谷时,如何如何慧眼如炬,如何如何一下想明白扩张逻辑,然后靠着自己惊人的商业天赋,把一间馆子硬生生盘成餐饮帝国雏形。 如今当年的底牌就这么摊在眼前, 那套所谓的商业天赋觉醒的神来之笔,根本不是他鹿德勺自己琢磨出的。 从分店打法,到比赛打名,再到师门品牌化。 一整套思路,全是梅法露脑子里盘无数遍的东西。 陆川端起茶,抿了一口。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鹿德勺这人,的确是有手艺。 但是脸皮,也是真得厚。 这功劳吃的,比鹿肋排还瓷实。 梅法露说完以后,没有故意补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想法”。 她只是很自然的做了结尾。 “大概就是这些。” “推进下去的话后面还得慢慢精细打磨。” 包间里安静片刻。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估值这门生意。 一个厨子,有手艺。 一个老板娘,有脑子。 再加上郭兴门下这个天然能讲故事的师门底色。 还有已经铺好的扩张路径。 这是个能做品牌,能做体系,能往高端餐饮链上生长的胚子。 方致远终于把茶杯放下。 他看鹿德勺跟梅法露,脸上的笑意淡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进入谈判状态时才有的稳重。 “方案我听明白了。” 有些项目,一旦看明白能不能做,就得干净利落。 “我投一千万。” 这五个字一落。 鹿德勺呼吸沉重了。 随后方致远把真正的条件,说出来了。 “占股百分之八十。” 第128章 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 第128章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 包间里。 鹿德勺的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死死地攥住了一团裤子布料。 一千万。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在偏僻街道里守着门可罗雀的店面、连自己老婆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厨子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这笔钱砸下来,能直接把他从泥地里拽出来,扔到江城最高端的餐饮台面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嘴唇微张。 嗓子眼里那个“好”字,已经顶到了牙齿后面。 就在他准备点头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鹿德勺转过头。 梅法露没有看他。 她看着方致远,脸上带着一丝很得体的微笑。 “方会长。” “这笔钱对清鹿宴来说,是雪中送炭。” “我们认您这个天大的人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缓,却异常坚决。 “但是,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这意味着,这块招牌,还有德勺的这门手艺,以后就不归我们夫妻俩说了算了。” “这条件,我们不能接受。” 这番话出来,包间里的氛围瞬间变了。 那种送钱扶持的居高临下感,立刻切换成了真正的商业谈判。 这说明,清鹿宴这对夫妻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尤其是梅法露。 这个女人脑子很清楚。 鹿德勺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致远也顿了一下,手里转动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梅法露,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刚才还在汇报方案的女人。 梅法露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她转过头。 视线越过桌面,直接落在了陆川身上。 “其实,清鹿宴能不能做大。” “钱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拿到最稳定的源头货。” 她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 “陆总。” “不知道您对我们这门生意,感不感兴趣?” 这一下,比刚才拒绝一千万的冲击力还要大。 鹿德勺彻底懵了。 他还没从“谁出钱谁做主”的逻辑里跳出来,完全不明白自己老婆为什么要把一个财神爷推开。 方致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梅法露看得很准。钱不重要,这个局里最关键的资源节点,在陆川身上。 张爱华坐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心里对梅法露的评价高了几分。这女人,比她老公看得长远得多。 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有些意外。 这很出乎意料。 你们谈生意,怎么突然扯到我这来了。 他把茶杯放下。 陶瓷杯底和实木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推来推去。 “当然感兴趣。” 陆川看着梅法露,语气很平稳。 “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不是为了稳住对方的空泛夸赞。 以他前世的记忆,清鹿宴后来的发展轨迹,完全配得上这句评价。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方致远看着陆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既然鹿德勺夫妻最怕失去控制权。 既然陆川手里握着最核心的源头资源。 而且,连陆川都说这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方致远笑了。 他没有任何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 恰恰相反。 梅法露这一问和陆川这一答,反而让他更确定,这个项目不是简单投钱开店,而是可以做成一个真正有层级感的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梅法露的拒绝与陆川入局(第2/2页) “既然梅老板觉得八成太多了。” 方致远靠回椅子里。 “那我换个方案。” “我出两千万现金。” “陆总出资源。” “鹿老板出这块招牌和手艺。” 他停顿了一下,把新的结构抛了出来。 “股份方面。” “我占两成。” “鹿老板占两成。” “陆总占六成。” 这句话落地,砸得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鹿德勺两眼发直。 他大概率已经听懵了。 刚才还在为一千万丢掉八成股份而挣扎。 现在突然变成了两千万现金进账,自己还能保住两成。 这数字跨度太大,直接把这位后厨掌勺的脑子给干宕机了。 梅法露也愣住了。 这个方案,完美地解决了她最担心的问题。 钱翻倍了。 控制权虽然不在自己手里,但在手握资源的陆川手里。盘子的成长天花板被无限拔高了。 张爱华看了方致远一眼。 他太懂这位老友的行事风格了。 这根本不是在投资一家小馆子。 这是借着一个餐饮项目,往陆川的资源盘子里,硬塞一块能长肉的新拼图。 钱给够,自己主动压到两成。 这不是退让。 这是一次更高水平的组局。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确实有些意外。 没想到方致远改得这么干脆、这么漂亮。 如果自己拿了六成,看似占了大便宜。但实际上,自己出了最核心的源头,这本来就是餐饮的命脉。而方致远拿两千万占两成,不仅绑定了自己,还等于用真金白银给自己的资源估了值。 这不仅是投资,更是交了个极重的人情投名状。 方会长果然是方会长。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他没有理由推辞。 “可以。” “这个结构我没意见。” 陆川点点头,语气偏向实务。 他看向鹿德勺夫妻。 “既然事情定了。” “具体的合同框架,还有股权细化的事情。” “明天我会让许承远来跟你们对接。” 许承远点了点头。 方致远看着陆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多年轻人拿到六成的绝对控股权,第一反应肯定是先谈面子和排场,飘得找不到北。 但陆川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在安排后续的对接和落地流程。 清鹿宴的项目,到这里,正式开始。 梅法露没有被股权结构冲昏头脑。 她理了理衣服下摆,看向陆川。 “陆总。” “股份和资金定下来了。” “但后续最关键的鹿肉渠道,还得麻烦您这边。” 她的话很客气,但抓的都是重点。 手艺再好,品牌包装再到位,如果没有稳定的食材源头,整个鹿宴体系就是个空架子。 陆川点头。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韩东的脸。 韩东老舅是现成的优质鹿肉来源。 而且是目前最自然、最可信的一条供货线。 他不需要在饭桌上把这些细节解释得太清楚。 “快放假了。” 陆川看着梅法露,给出了承诺。 “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东北的原产地。” “把鹿肉的渠道和上游供给一次性看明白。” “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鹿德勺坐在椅子上,双手在大腿上用力搓了两下。 他感觉心跳得厉害。 他明白。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守着冷清店面、等机会的小老板。 第129章 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 第129章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 包间的实木门被轻轻拉开。 一顿价值一亿两千万投资的鹿肉宴,正式散场。 几个人顺着楼梯往楼下走。 没有普通饭局结束时那种面红耳赤的喧哗,也没有互相揽着肩膀的跌跌撞撞。 今天这局,桌上连一滴酒都没见着。 这当然不是大家不想喝酒。 而是因为张爱华明天还有重要的案子要推进。他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不点头,桌上谁也不可能去碰酒杯。 这种克制,反而让整个局褪去了那些俗气的酒场气息,多了一种真正办正事的质感。 走出清鹿宴的大门。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了过来。 偏僻的街道边。 几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秘书、还有那些穿着深色便服的保镖,早就已经规规矩矩地等在车门旁了。 方致远和张爱华站在台阶下。 两人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借着夜色,又简单地低声交流了两句。属于那种真正有分量的人散场时会自然形成的小范围停留。 陆川站在一旁。 他没有去凑那个热闹,而是非常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刚刚跳过凌晨十二点。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陆川脸上。 他把手机重新装回口袋。 清鹿宴门口的晚风带着一点凉意,车灯和路灯交错,辉腾停在不远处。 “方叔,张厅长。” 陆川看着准备上车的两人,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太高音量。 “麻烦移步一下,稍等一分钟。” 方致远转过头,和张爱华对视了一眼。 凭借方致远这种老江湖的嗅觉,他本能地意识到,陆川这是有东西要拿。 张爱华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跟着陆川,走到了那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黑色辉腾车尾。 陆川按下车钥匙。 辉腾的后备箱缓缓升起。 暖黄色的后备箱灯亮了起来。 里面除了一个硬纸板箱,还放着两箱显眼的茅台酒箱。 陆川先把那两箱茅台搬了出来。 “方叔。” 陆川将酒箱放在地上,看着方致远。 “这是别人送的两箱酒,我放在学校宿舍里实在不太方便。” “借花献佛,您拿回去喝吧。” 这两箱酒,是之前陈子昂他爹陈富贵拿来送赵一帆的。 陆川处理得非常顺手。 这种借花献佛,一方面体现陆川根本不把这种东西太当回事,另一方面也显得他会做人,知道什么东西给谁最合适。 方致远一看那包装,就知道是好年份的尖货。 他笑了。 他开心,不是因为缺这两箱酒,而是因为陆川这种顺手送人的态度,说明对方没把自己当外人。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方致远冲着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保镖立刻过来把酒搬走。 紧接着。 陆川转过身,从后备箱里那个敞口的纸箱里,拿出了两个素色的茶叶罐。 没有花里胡哨的礼盒包装。 极简。 陆川将这两个茶罐递到了张爱华的面前。 “张厅长。” 陆川看着张爱华,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晚辈分寸。 “刚过十二点。” “生日快乐。” 张爱华微微一愣。 陆川没有停顿,顺势补了一句。 “知道您清正廉洁,贵重的东西您肯定不收。” “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这句话,尺寸拿捏得精准。 张爱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生日,连他自己都因为连轴转的案子快忘了。 他的履历是公开的,但具体的出生日期,只有内部的档案里才有详细记录。 张爱华先是笑了笑。 正常接住礼数,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夸张情绪。 “你有心了。” 张爱华双手接过了那两只素色的茶罐。 当他的手接住茶罐,视线顺势越过陆川的肩膀,往那个敞口的纸箱里扫了一眼时。 张爱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那个普通的硬纸板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生日茶礼与一句深不可测(第2/2页) 除了陆川刚刚拿出来的两罐。 里面竟然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六只一模一样的素色茶罐! 这一下的冲击力极大。 张爱华太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后备箱里只有这两罐,那说明陆川是专门准备了生日礼。 但后备箱里还压着六罐。 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临时凑出来的,而是陆川手里本来就有一批这种级别的茶。 也就是说,这种能拿来送他的“薄礼”,在陆川那里,居然还不是孤品。 张爱华没有表现在脸上太多。 但心里会很明显地升起一层真正的佩服。 因为这不是有钱就能解释的事,背后牵扯的是门路、层级、流转渠道,甚至是某种更深的资源触角。 他见过太多拿贵东西硬送、拿名贵烟酒堆场面的老板。 但像陆川这样。 用最平稳的方式拿出分量,又偏偏不把分量当回事的人,非常少。 在张爱华心里,陆川的“深不可测”不再只是抽象评价,而是通过这几罐茶,被具象化地坐实了一次。 张爱华手里拿着茶,方致远的保镖手里提着茅子。 三个人站在辉腾的车尾。 气氛已经明显比饭桌上更近了一层。 方致远站在一旁。 他那双老江湖的眼睛,当然也扫到了后备箱里的那半箱子茶。 凭他的眼力,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但他不能乱开口要。 方致远作为老江湖,越知道这是好东西,越不会没有分寸地伸手。 方致远转了转眼珠。 他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眼馋,笑眯眯地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搓了搓手。 “今天包间里开过的那罐,你还要不要了?” “要是不嫌弃,送给方叔拿回去泡两壶?” 陆川直接点头同意。 “您喜欢就行。” 陆川语气平静,“一会我拿给您。” 听到陆川痛快答应。 方致远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实的喜悦。 夜色渐深。 送别之后,车辆相继启动。 奔驰s级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 秘书和司机坐在前排,后座气氛相对安静。 张爱华和方致远并排坐着。 张爱华没有把那两罐茶交给秘书,而是亲自拿在手里。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素色茶罐的边缘,像是还在回味刚才辉腾后备箱前那几分钟发生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 张爱华转过头,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方致远。 “老方。” 张爱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感慨。 “你今天,算是带我开了眼了。” 方致远慢慢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老狐狸式的微笑。 “这小孩。” 方致远语气轻飘飘的。 “还行吧?” 张爱华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 两只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两只素色的茶罐。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的脸上不断交错。 “深不可测。” 张爱华最后只给出这四个字。 没有夸富,没有夸能力,也没有夸背景。 但恰恰是这四个字,给了陆川今晚最重的一份评价。 张爱华把茶罐放在一旁。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明天。” 张爱华看着前方的路况,补了一句正事。 “我就按照他给的线索。” “让人去审一审。” 方致远听着,心头一震。 这说明陆川今晚不只是送礼做局。 他前面提供的那条信息,已经真正进入了张爱华的官方行动流程。 这是一种比口头夸奖更实在的认账。 张爱华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 “如果真能审出点东西来。” 张爱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那我老张。” “就真欠了他一个人情了。” 第130章 言情书与十月安排 第130章言情书与十月安排 清晨的阳光透过静园主卧的宽大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陆川从那张舒适的大床上醒来。 这套两千万的房子,隔音极佳。 他起身,走进浴室洗漱。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服。 在小区门口,他从快递柜里取出了特意下单的包裹。 纸箱不大,但抱在手里有一定的分量。 陆川开着辉腾,直接回了江城大学。 昨晚那种级别的高端局。 方致远的试探,张爱华的审视,还有那一亿两千万投资的筹码。 这些沉重得足以压垮普通成年人的东西。 在陆川推开江大男生宿舍504大门的那一刻,被他彻底留在了身后。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属于男大寝室那股独有的、闹腾又鲜活的空气,直接扑面而来。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咧开嘴,发出一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这状态太明显了。 这位大少爷,显然还在跟那个所谓的“高冷学姐”进行着激烈的文字推拉。 完全沉浸在自我攻略的美好世界里。 连宿舍门开了都没察觉。 韩东光着膀子,坐在另一边。 他头上戴着一副硕大的黑色电竞耳机。 鼠标点得飞快。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直响。 嘴里全是纯正的东北输出。 “你会不会玩啊!” “你冲那么前头干啥!” “放大啊!” 整个宿舍的噪音指标,全靠他一个人在硬撑。 而在他们对面。 赵一帆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捧着一本书,正安静地阅读。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环境里,他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和旁边那两个家伙形成了最天然的反差。 陆川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纸箱。 他看着这三个人。 径直走到赵一帆的书桌旁。 他弯下腰。 把那个纸箱平稳地放在了赵一帆的桌面上。 纸箱底部和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轻响。 赵一帆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川平时行事极有分寸,绝对不是那种会突然搞什么夸张惊喜的人。 一大早抱个箱子回来,还精准地落在他的桌上。 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 “送你的礼物。” 陆川看着他,语气非常自然。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书。 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银色的美工刀。 推出刀片。 顺着纸箱顶部的接缝,利落地划开了封箱胶带。 起初,他的动作很平稳。 但当他伸手掀开纸箱的两侧挡板。 看清里面装的东西时。 赵一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纸箱内部。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全英文封面的书籍。 不多不少,正好十本。 这是十本鹰酱国特产的维多利亚时代禁忌言情小说。 这种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位高冷、贵气、动不动就看原版学术文献的世家少爷桌面上。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赵一帆的脸部肌肉紧绷了一下。 嘴角没忍住,明显地抽动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那种即将崩盘的情绪。 “我在你心里。” 赵一帆抬起头,隔着防蓝光眼镜看着陆川。 语气里透着一种难绷的无语。 “原来就是这种人吗?” 陆川没有笑出声。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凑近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言情书与十月安排(第2/2页) “一点小爱好而已。” 陆川看着他,语气里满是那种“兄弟之间我都懂”的体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直起身。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游戏的韩东,又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陈子昂。 “放心。” 陆川回过头,继续补刀。 “就他俩那英文水平。” “连封面上写的是什么词都看不明白。”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绝对安全。” 这种一本正经帮人保守秘密的姿态。 简直比直接大声宣扬还要让人难受。 纸箱敞开在桌面上。 虽然陆川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拆快递和交谈的动静,还是在宿舍里引起了一点波澜。 陈子昂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一瞬。 他往赵一帆这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堆厚厚的书。 韩东那边刚好死了一次。 他摘下一边耳机,也往这边看过来。 赵一帆立刻察觉到了室友们注意力的转移。 他必须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守住自己的人设。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到那种克制、平静的贵公子状态。 “谢谢你的好意。”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非常冷静。 就像是在拒绝一份普通的辅导资料。 “但这十本,我都看过了。” 陆川听见这句话。 心里立刻冒出两个字。 果然。 这位大少爷的私下爱好,确实够深。 陆川没有去戳破他。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根手指。 在纸箱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发出两声闷响。 “插画版本的哦。” 陆川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 听到这六个字。 赵一帆镜片后的眼睛,十分明显地亮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表态。 而是装作思考了大概半秒钟的时间。 然后。 他伸出双手。 动作无比自然地,将那个敞开的纸箱揽回了自己桌面的正中央。 “我最近。”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 “英文水平好像确实有点下降了。” “正好需要重新补习一下。” “谢谢。” 赵一帆刚把那箱补习资料放好。 旁边。 韩东猛地摘下了那副硕大的电竞耳机。 屏幕上弹出了胜利的标志。 他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陆川。 “川子!” 韩东嗓门大得震耳朵。 “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都没注意!” 陆川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又在这里和赵一帆聊了半天。 他居然真的能专注到完全没发现。 这种真实的粗线条,正是男寝最纯粹的生态。 陈子昂听到韩东的吼声,也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从那段虚拟的文字推拉里抽离出来。 抬起头。 看着陆川,陈子昂脸上的肌肉还因为刚才的傻笑而有些微酸。 他的情绪是彻底放松的。 没有了前两天的那些患得患失。 也没有了被亲妈误会时的崩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魅力无边的错觉。 陆川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宿舍里的气场,十分平稳。 没有复杂的利益试探。 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韩东站起身,拿过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陈子昂又拿起了手机,大拇指按在屏幕上准备打字。 赵一帆则打开抽屉,准备把那些书收进去。 陆川看着他们。 像是顺口想起了什么一样。 “马上十月份了。” 陆川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大家十月份放假,有没有什么安排?” 第131章 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 第131章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 刚才陆川那句关于十月份放假安排的询问,还在空气里飘着。 “明后天没有课。” 赵一帆语气平淡,带着他一贯的秩序感。 “我订了今晚回冀省的飞机。” “等会就走。” 这回答干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就是赵一帆的风格,行事高效,行程早就规划得清清楚楚。 坐在另一边的陈子昂,大拇指按在手机侧边的电源键上。 屏幕暗了下去。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身体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抬起手,非常刻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昂贵衬衫的领口。 “我这假期安排得挺满。”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表面上故作淡定。 但他眼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早就把他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得跟学姐去健身房约会。” “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的健身房约会。” “得好好准备一下。” 他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自从收到那封署名“熊岭”的情书,这位本地大少爷的自信心已经彻底膨胀到了顶点。 他满脑子都是那位想象中身材极佳、高冷自律的运动系学姐。 韩东转过身,大喇喇地摊开双手。 “我就待在宿舍!” “狠狠干他九天游戏!” “主打一个游戏拉满。” “作息彻底崩塌!” 他拍了拍电竞椅的扶手,嗓门极大。 “这九天。” “谁也别想把我从这把椅子上拽起来!” 韩东刚表完态,视线一转,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正在努力维持优雅的少爷。 韩东撇了撇嘴。 “不是我说你啊,陈总。” 他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了口。 “你能不能别总沉迷爱情?” “男人放这么长的假。” “你跑去约什么会啊!” 韩东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电脑屏幕。 “跟兄弟打双排不香吗?” “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啊!” 在他的价值观里,男人的黄金周就该献给游戏和兄弟。 什么健身房暧昧拉扯,全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子昂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他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在这位少爷看来,韩东这种只知道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的粗糙生活,简直毫无品味可言。 陈子昂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懒得跟这头东北猛兽多费口舌。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出日常闹剧。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静静地看着他们吵。 韩东见陈子昂不搭理自己,觉得没劲。 他直接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向陆川。 “川子。” “你假期干啥去?” “跟我双排不?” 陆川停下手里转动的笔。 将笔放在桌面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清鹿宴的项目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重点就是鹿肉的渠道。 他必须得去一趟东北,亲自看看韩东老舅那个鹿场。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旦说得太明白,目的性就太强了。 很容易让韩东这根直肠子产生警惕,甚至把单纯的室友关系搞得掺杂上复杂的利益。 他需要找一个自然的切入口。 让韩东自己产生回东北,或者跟着他跑一趟的念头。 陆川没有正面回答韩东的问题。 “东子。”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随意。 “你现在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 “够花吗?” 韩东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跟上陆川跳跃的思维。 刚才还在聊放假干啥,怎么突然扯到生活费上了? 韩东伸出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 “够啊。” 他回答得非常干脆,甚至带着一点莫名其妙。 “怎么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九天双排与论如何诱惑韩东(第2/2页) “食堂吃饭又花不了几个钱。” 这句“够啊”,直接把陆川的第一轮引导给堵死了。 陆川原本是想顺着“生活费不够,想不想多赚点”这个逻辑切进去。 结果这小子根本不觉得自己缺钱。 韩东的日常需求太低了。 一天三顿食堂,回宿舍就打游戏。 一千五百块对他来说,确实能混得挺舒服。 陆川没有放弃。 他决定换个角度继续往下挖。 “够是够。”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但手里宽裕点。” “不是更舒服吗?” 韩东扯了扯身上的大裤衩,满脸的坦然。 “没啥不舒服的啊。” “吃饭够。” “打游戏也够。” “偶尔再整点饮料。” “完全没问题啊。” 他回答得极为朴素,一拳把陆川铺垫好的路基打得粉碎。 陆川觉得有些头疼。 这货的物欲,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他只能把话再挑明一点。 “假期闲着也是闲着。” “不想顺便挣点零花钱?” 听到这话。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川。 “闲着咋了?” 韩东拔高了嗓门,理直气壮。 “假期不就是拿来闲着的吗!”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自认为自己挺会谈生意引导人的。 可今天。 面对韩东这种一根筋通到底、完全不按成年人利益诱导逻辑出牌的室友。 他居然连续吃瘪。 这种用朴素逻辑干碎一切精巧布局的做法,让陆川深感无奈。 “难道你就不想让手头更松快一点?” 陆川做着最后的挣扎。 韩东彻底迷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裤兜。 “我现在就已经挺松快了啊。” 赵一帆坐在柜子旁。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推了推眼镜。 心里觉得,韩东这种天赋级的直球防守,有时候真能把再复杂的局面都打成一团死水。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终于看到陆川这深不可测的家伙,在一个憨货面前碰壁了。 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不再说话。 而是盯着韩东,在脑子里重新构建策略。 谈生活质量,没用。 谈现金宽裕,他没概念。 顺便赚点钱,他嫌耽误放假。 这小子的门锁,根本就不在现实生活里。 陆川的视线,越过韩东宽阔的肩膀。 落在了那台还亮着光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某个热门射击游戏的大厅界面。 右侧的广告栏里,正在滚动播放着最新推出的武器皮肤盲盒。 陆川的眼神微动。 他找到了。 手指停止了敲击。 陆川收回视线,重新看着韩东。 “那一千五的生活费。” 陆川的语气不再是随意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极强的指向性。 “买得起你想要的皮肤吗?” 韩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眨了眨眼,原本满不在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直接把问题精准地砸向了他最深处的痒点。 “买得起那些稀有刀皮吗?” “能让你在游戏里。” “真正来一场痛快淋漓的猛攻吗?” 这几个话一出来。 不再是抽象的生活费,不再是干瘪的零花钱。 而是直接转换成了游戏里能不能耍帅、能不能装起来的具体欲望。 韩东坐在电竞椅上。 他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坐直了。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听到“皮肤”、“稀有刀皮”、“猛攻”这几个字。 韩东的眼睛。 非常明显地,亮了一下。 第132章 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 第132章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 韩东坐在那把电竞椅上。 他原本松垮垮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我太想拥有了”的明亮光芒。 陆川这几句话,算是精准制导,直接炸开了他脑子里的欲望阀门。 一千五的生活费确实够吃饭。 但绝对不够他在游戏里拿着顶级刀皮大杀四方。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 韩东直,并不代表他傻。 这头东北猛兽的脑回路,在经过了短暂的视觉冲击和欲望膨胀后,终于绕过了一个关键的弯。 他眨了眨眼睛。 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陆川的脸上。 他看着陆川那副不慌不忙、靠在椅背上转笔的悠闲样子。 这铺垫得也太长了。 从问生活费够不够花,到问手头想不想宽裕。 再到刚才直接拿游戏皮肤来钓他。 这哪里是随便聊聊天。 这分明是挖了个坑,在坑底铺满了顶级刀皮、英雄皮肤,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韩东用粗壮的手指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川子。” 韩东盯着陆川,没有拐弯抹角。 “你跟我说这么多。” “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原本还飘着的闲扯气氛,瞬间落到了实处。 陈子昂本来还在旁边看陆川吃瘪,听到这句,立刻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竖起了耳朵。 赵一帆的视线也从书本上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陆川手里的签字笔停住了。 他把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没有露出那种做局成功的得意。 也没有去卖什么关子。 “有。” 陆川顺着韩东的话,非常自然地点了头。 “昨天晚上。” “在清鹿宴。” 陆川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韩东愣了一下。 他显然还没把这事跟自己联系起来。 “江城商会的方会长。” 陆川继续往下抛出背景。 “投资了清鹿宴。” “已经敲定了。” “接下来,清鹿宴会进行全方位的扩张和升级。” 这几个信息点砸出来。 陈子昂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江城商会?投资? 韩东听懵了。 江城商会会长。 投资清鹿宴。 扩张。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起来确实是一笔极大的生意,也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 但是。 他那简单的逻辑系统再次发出了疑问。 “不是。” 韩东身体往前探了探,满脸的不解。 “川哥。” “方会长投资清鹿宴。” “这生意谈得是挺大。” “但这跟我有啥关系?” 他摊开双手。 “我就会打个游戏。” “我也不会炒菜,也不会端盘子。” 韩东的这种直接,让陆川觉得十分省事。 不用去解释什么资本结构和商业宏图,只需要把最核心的缺口摆出来就行了。 陆川看着他。 “清鹿宴要往上走。” “走的是高端鹿宴的路子。” “方会长投了钱,鹿老板要把招牌立起来。”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不是钱,也不是手艺。”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稳定、极品、足够高规格的鹿肉来源。” 韩东听着,还是有些迷糊。 陆川把话彻底说透。 “这种符合要求的精品鹿肉,市面上很难找。” “很多货都不够正,不够鲜,供应也不稳。” “但是。” 陆川盯着韩东的眼睛。 “你老舅昨天寄来的那批鹿肉。” “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 “鹿老板看了都两眼放光,那是一吃就能直接拿来做招牌的等级。” 陆川把商业价值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清鹿宴接下来,需要大量采购这种极品鹿货。” “而且是长期、稳定的需求。” 这几句话出来。 韩东终于听明白了。 极品鹿肉。 大量采购。 长期需求。 这是一条实打实的商业供货线。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这个逻辑。 “那挺好啊。” 韩东咧开嘴笑了。 “我老舅那个鹿场,鹿养得好着呢。” “那肉绝对没挑。” “你们要是需要。” 他拍了拍大腿。 “那就去买呗。” “你们找我老舅谈不就完了。” 韩东看着陆川,眼神依旧十分朴素。 “这跟我有啥关系?” “我顶多给你们提供个我老舅的电话号码。” 在他的认知里,这事到提供联系方式就结束了。 买卖是双方的事。 你们要买,他要卖,联系上就行了。 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一个在江城上学的大学生来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发财的路子与韩东的死活不去(第2/2页) 陆川看着韩东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知道,最关键的这道坎,到了。 “不能只给个电话。”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件事。” “需要你出面牵头。” 听到“牵头”这两个字。 韩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原本还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此刻猛地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 这是一种极度本能的警觉。 陆川没有停顿,把理由讲得非常清晰。 “那边的鹿场是你老舅的产业。” “外人贸然上门去谈这种长期供货,信任建立的成本太高。” “你是清鹿宴这边,和鹿肉源头之间最天然、最可信的桥梁。” “有你带着去。” “很多需要解释半天的事情,一下就能顺理成章。” 陆川看着韩东。 “所以。” “需要你去牵这根线。”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旁边,觉得陆川说得很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这种能赚大钱、还能帮家里拉生意的机会,他早就满口答应了。 但韩东不是陈子昂。 他听完陆川的这番话,不仅没有半点兴奋。 反而连连摇头。 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的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做出了一个极度抗拒的防御姿势。 “不行不行不行!” 韩东声音都变了。 “这事绝对不行!” 这不是那种客气的推辞。 这是发自内心的、坚决的往后退缩。 在韩东那套朴素的处事逻辑里,牵头亲戚的生意,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面对室友。 他太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 牵头就不是传话那么简单了。 “川子,你别坑我。” 韩东急得直搓大腿。 “做生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中间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 他看着陆川,把自己的顾虑全抖了出来。 “万一我老舅发过来的那批肉,你们觉得不够新鲜,或者不够肥。” “你们是退货,还是不退?” “退了,我老舅得骂我胳膊肘往外拐。” “不退,你们吃亏,我在宿舍里还怎么跟你们待?” 韩东越说越觉得这事可怕。 他双手捂着脸。 “我夹在中间,那我不是两头不是人吗!” 陈子昂在旁边听着,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发现韩东说的这些现实问题,还真没办法反驳。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韩东抬起头,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再说了。” 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老舅那个脾气,你们是不知道。” “那可是个纯正的东北火药桶。” “这生意要是谈不成,或者中间出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可是真的会放鹿顶我的!” “我小时候被顶飞两米远的惨痛教训,到现在还在我腰间盘里存着呢!” 韩东双手合十,对着陆川连连作揖。 “川哥。” “亲哥。” “这钱我不赚了行不。” “游戏皮肤我不要了,我打默认小刀也挺好的。” 他的态度死硬。 “不去。” “真不行。” “你找别人吧,我绝对不干。” 韩东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行,身体彻底缩回了那把电竞椅里,一副任凭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出面的架势。 504宿舍里,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推了推眼镜。 韩东的这种边界感,反而让他觉得这东北大汉活得比谁都明白。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已经彻底进入缩头乌龟模式的韩东。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刚才的对话。 平时他在外面谈生意。 利益、面子、前景、资源。 只要把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对方基本都会顺着路子走下来。 但这套成年人的利益诱导逻辑。 在韩东这头东北熊面前,完全失效了。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夹在中间难受,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老舅放鹿顶飞。 这是一种原始,却又坚不可摧的防线。 陆川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没有继续去劝。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韩东都听不进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劝人办事这件事上,被卡得死死的。 不仅卡住了。 还被对方用最直白的方式,给彻底拒绝了。 陆川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看着韩东,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谈拢的。 必须得换一种方式,把这根难啃的骨头,给彻底敲开。 第133章 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 第133章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 气氛短暂地卡住了。 陆川看着他,没有因为被韩东拒绝而急躁。 他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东子。” 陆川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生活化的随意。 “你怕的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韩东抬起头,满脸不信。 “你以为是让你一个人空着手跑回去,跟你老舅掰扯价格和品质?” 陆川摇了摇头。 “这次去东北,我会把清鹿宴的鹿老板一起带上。” “他是做鹿肉的行家。” “到了你老舅的鹿场,看货,选货,谈品质,全都是鹿老板自己去判断。” 陆川看着他。 “你不需要充内行,也不需要替任何一方做决定。” 韩东愣了一下。 陆川继续往下掰碎了讲。 “就算之后的鹿肉,最后达不到鹿老板最理想的要求。” “也不会出现让你夹在中间、逼着你老舅退货翻脸的局面。” “在挑鹿肉的时候,鹿老板会直接当场说明白。” “能用多少,能用到什么程度,都会定死。” “这买卖成了,是生意。” “成不了,就当是我们去东北旅游,顺道拜访一下长辈。” 陆川把笔放在桌面上。 “你只是一个带路的桥。” “没人会让你去顶雷。” 韩东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明显迟疑了。 刚才那种自己要全权负责、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的巨大压力,被陆川这几句话,直接拆掉了一大半。 虽然顾虑少了,但韩东还是觉得有些麻烦。 “那也挺折腾的。” 韩东摸了摸后脑勺。 “我放假就想在宿舍好好干几天游戏。”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 既然风险讲完了,那就该讲利益了。 而且不能讲空泛的未来。 对付韩东,必须把具体的价值,一笔一笔地摆在他面前。 “昨天在清鹿宴。”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方会长投了两千万。” “占了两成的股份。”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正竖着耳朵听的陈子昂,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韩东还没什么概念,只是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 陆川看着韩东,语气平静。 “这家清鹿宴,现在的整体估值。” “按明面算,就是一个亿。” “鹿老板占两成。” “我自己,占六成。” 韩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这个数字。 陆川看着他,直接亮出了底牌。 “我手里这六成的股份。” “可以分一半给你。” 韩东眨了眨眼,脑子开始发木。 陆川没有停下,而是把价值换算得清清楚楚。 “六成股份,是六千万估值。” “分一半给你,就是三成。” 陆川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三成,按现在的估值算。” “值三千万。” 陆川停顿了一下。 “不是以后可能赚三千万。” “是现在账面上,就值三千万。” 陆川盯着韩东的眼睛。 “这条鹿肉渠道线,别人替代不了你。” “值钱的不是你老舅的电话号码。” “是你这个能把人带到你老舅面前、还能把事情谈成的人。” 韩东傻眼了。 他坐在电竞椅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 游戏皮肤。 一千五百块的生活费。 猛攻。 这些他能理解的词汇,在三千万的数字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对他这种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生活费的普通大学生来说,这个量级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韩东大脑宕机的时候。 旁边。 “砰”的一声。 陈子昂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摩擦音。 他顾不上少爷的体面了。 “多少?”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声音都变调了。 “三千万?!” 他家里资产过亿,平时最爱谈钱和排场。 但那也是他老子的钱。 现在,他亲耳听到,陆川就这么轻飘飘地,要把价值三千万的股份,直接砸在一个只会打游戏、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的室友头上。 陈子昂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川,心里翻江倒海。 这可是三千万啊。 不是三百块,不是三千块。 是能直接在江城买下好几套江景大平层、换好几辆顶级跑车的真金白银。 陆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去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他自己的底盘到底有多厚。 陈子昂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资产,在陆川这种随手送出三千万的气魄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家家的玩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在宿舍里炫耀的那些东西,在陆川眼里,是不是就像是在看猴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三千万估值与一成干股(第2/2页) 这一声变调的反问。 把韩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失态的模样。 韩东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被震住了。 连这位本地大少爷,都被这个数字砸得脸上的表情失去了控制。 这三千万的分量,在此刻被彻底坐实。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震惊的两人。 “只是估值。” 陆川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是现在立刻拿三千万现金给东子。” 他重新把股权逻辑梳理了一遍。 “方会长两成,投了两千万。” “鹿老板那边占两成。” “我自己占六成。” “我从自己的六成里,拿一半出来给东子。” 这番话。 在别人听来,三千万简直能掀翻宿舍的屋顶。 但在陆川嘴里,却像是在讨论明天中午去哪个食堂打饭一样平常。 数字的冲击已经砸下去了。 韩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最后那一点关于亲戚关系的顾虑。 陆川没有给他留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把话继续说透。 “这件事,只要你老舅脑子正常。” “他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高兴。” 陆川看着韩东。 “本来鹿肉就是卖给别人。” “卖谁不是卖?” “现在有高端馆子要长期、大量、稳定地采购。” “而且给的是更高质量、更高价格的路子。” “这对你老舅来说,是实打实的生意机会。” 陆川用了一种极具生活感的表达方式。 “你老舅知道你在中间拼个缝子。” “他根本不会说啥。” 陆川顿了顿,把最后的好处也剥白了。 “你不仅是拿清鹿宴的股份。” “你还可以在这笔实际的供货里,顺手从你老舅那边再挣一层你自己的辛苦钱。” “这不是一笔收益。” “是两笔。” 韩东坐在椅子上。 他的视线开始游移。 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两下。 去一趟东北,牵个头。 不仅能拿三千万估值的股份,还能从老舅那边挣钱。 他的脑子里,冒出了很多念头。 这钱够买多少皮肤。 那些商场里最贵的稀有刀皮,是不是能直接一次性全部梭哈。 甚至把游戏里的英雄皮肤全都换成最顶级的特效版。 以后回了宿舍,是不是能请兄弟们狠狠干顿好的。 以后是不是也不用眼巴巴地等家里打那一千五的生活费了。 韩东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虽然心动,但反应依旧非常接地气。 宿舍里。 经过了反复的劝说、算账和冲击。 气氛终于来到了最后拍板的节点。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像是终于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 他猛地一拍大腿。 “这事干了!”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一股生猛。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大不了,再被我老舅让鹿顶一次!” “我扛得住!” 陈子昂在旁边听着,心里还在为那三千万的估值泛酸。 他觉得韩东肯定要顺势把那三成股份给吞下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 韩东却转过头,看着陆川。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认真。 “川哥。” 韩东挠了挠头,语气很朴素。 “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什么公司股份、估值、占比这些弯弯绕绕。” “我也不懂做生意。”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 “我不要拿你那么多。” “太复杂了,我拿着也烫手。” 韩东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我要一成干股就行。”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504宿舍里,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陈子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上千万的差额。 韩东就这么推掉了。 要是换作别人,估计连夜把合同给签了。 陈子昂看着韩东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这东北糙汉,直是直了点,但这份懂进退的底色,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韩东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平时很少对别人做什么评价。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韩东这人,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 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不该拿的钱,坚决不碰。 这种对欲望的克制力,放在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身上,罕见。 赵一帆收回目光。 这504宿舍里的几个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 陆川看着韩东。 在三千万估值的巨大冲击下,韩东最后张口,只要了最朴素的一口。 他不是见钱眼开到什么都敢吞的人。 他骨子里,依旧带着普通人的踏实和分寸。 这鹿肉渠道的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第134章 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 第134章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 504宿舍里。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韩东拍板那句“这事干了”之后,关于三千万估值的沉重感终于慢慢消退,转而进入了真正安排假期行程的阶段。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转动手里的签字笔,视线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既然东子这边的路子通了。” 陆川语气很自然,像是在提议一次普通的假期出游。 “十月放假。” “一帆,子昂。”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趟东北,就当顺路玩一趟?”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正在整理面前的几本专业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我去不了。” 赵一帆语气平稳,没有太多铺垫。 “明后天没有课。” “我今晚,就得回冀省。” 他把书本摞好,对齐了桌角。 “家里那边有点事找我。” 这个回答非常符合赵一帆一贯的风格。 不拖泥带水,也不需要额外解释太多。他背后的那个庞大家族,显然有着一套不为外人知的复杂运转逻辑。 陈子昂坐在另一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听到陆川的提议。 这位本地大少爷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去东北玩。 看鹿。 顺便还能沾着陆川这个上亿估值的项目走一趟。 这对他来说,其实挺有吸引力的。 陈子昂张了张嘴,似乎准备答应。 但他的手指碰到了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个微信名为“熊0”的高冷运动系学姐。 陈子昂咬了咬牙。 “我也不去了。” 他靠在椅子上,非常刻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努力装出一副成熟且事务繁忙的样子。 “我这几天有更要紧的事。” “得先把感情问题解决掉。” 他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点少爷式的别扭。 陆川看着陈子昂这副强装淡定的模样,心里觉得十分好玩。 不过这样正好。 宿舍四个人的路线自然分开,这趟东北之行也就变得更加聚焦,不会变成一趟毫无效率的宿舍团建。 陆川点点头。 “行。” “那你们忙你们的。” 他没有拖延,直接从桌面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拨通了鹿德勺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 立刻被接起。 “陆总。” 鹿德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清鹿宴后厨里锅勺碰撞的声响。 “鹿老板。” 陆川的声音平稳。 “东北那边的鹿肉渠道,可以动了。” 电话那头。 鹿德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甚至连背景里的炒菜声都停顿了一瞬。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今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目的地是黑省。” “到了那边,明天直接去看鹿,看源头的供应条件。” 这几句话砸过去。 电话那头的鹿德勺,彻底激动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对于他这种一直守着一门手艺、在偏僻街道里苦苦支撑的厨子来说,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昨晚才在饭桌上谈成了两千万的投资。 今晚。 就要直接飞到东北去实地考察源头供应链。 这种推进速度,简直快得像是在做梦。 “好!好!” 鹿德勺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连连答应,语气里满是那种“终于要来真格的了”的发紧感和兴奋感。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陆总,我听您的安排!” 陆川依旧很稳。 “把自己收拾利索。” “机票和后续的行程我来协调。” “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 陆川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韩东身上。 “该你了。” 陆川看着他,下巴微微一扬。 “给你老舅打电话吧。” 韩东坐在那把电竞椅上,刚才还豪气冲天说着“大不了再被老舅拿鹿顶一次”的东北壮汉,此刻整个人却明显怂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然后又退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东北来电与明日启程(第2/2页) 手机拿在手里来回翻转,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甚至还用力清了两下嗓子,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准备上刑场。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然后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嘟——嘟——” 两响过后。 电话被接通了。 “咋啦大外甥!” 一道极具穿透力、嗓门极大、浑厚且粗粝的东北男高音,瞬间从手机听筒里冲了出来。 哪怕韩东没有开免提,这声音依然清晰地在504宿舍里回荡。 “咋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韩东明显心虚。 他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了一个憨厚得甚至有些冒傻气的笑容。 “嘿嘿。” 韩东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开始打感情牌。 “老舅。”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他搓了搓鼻子。 “寻思着明天我们放假了,过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的老舅,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啊?” 老舅先是愣了一下,语气里紧接着就冒出了非常质朴的怀疑。 “你小子开窍了?” “平时过年让你来你都嫌远,今天咋还不躲我了?” 老舅顺嘴又问了一句。 “你爸你妈呢?一块儿过来啊?” 韩东赶紧顺着话往下圆。 “没没没,就我自己。” “我爸妈不来。我就是单纯想你了。” 为了把这层“想你了”的人设做实,韩东硬着头皮,非常生硬地补上了一句。 “我这次去,还特意给你带点我大学这边的特产。” “过去好好孝敬孝敬你!” 电话那头的老舅听完。 先是觉得有些怪。 但亲外甥突然这么懂事地说想自己了,做长辈的终究还是有点受用的。 不过。 老舅嘴上依旧保持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粗糙的关心。 “带个屁的特产!” 老舅的大嗓门里满是嫌弃。 “浪费那钱干啥!” “你自己留着那钱,在学校多买两斤肉吃比啥都强!” 韩东听到老舅语气缓和了,知道前面的铺垫算是勉强站住了。 但他最关键的目的还没说。 韩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他对着空气点哈腰地笑了两声,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点点试探。 “那个,老舅啊。” 韩东咽了口唾沫。 “我这次去。” “带我朋友一起去,行不?” 这句话刚落地。 电话那头的老舅,本能地提高了一点声调。 “啥玩意儿?” 老舅的声音里透出了明显的纳闷和警惕。 “你朋友?” 韩东赶紧出声解释。 “是我大学舍友!” 他严格按照之前在脑子里打好的腹稿,走最轻巧的路线。 “他们南方来的,没见过鹿。” “想跟着我过去长长见识!” 听到这个解释。 电话那头的老舅,发出了一声极度接地气的吐槽。 “这破玩意儿有啥好见识的。” 但他嘴上虽然嫌弃。 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吧行了。” 老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来吧来吧,别墨迹。” 临挂电话前。 老舅顺手就把最现实的信息一并敲定了。 “等会把机票信息发给我。” “看看是几个人。” 老舅的嗓门稍微降了一点,但依旧浑厚。 “我去机场接你。” “嘟——” 电话挂断。 韩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水一样,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这通电话,简直比让他去跑五千米还要累人,像是一场重大的生死谈判。 但紧接着。 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涌了上来。 韩东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东北男大的豪气和得意。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用力地打了个响指。 “搞定!” 这趟晚上的黑省之旅,已经不再是计划。 而是板上钉钉的行程。 第135章 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 第135章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 中午。 江城大学行政楼地下车库。 黑色辉腾安静地停在路边。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 没过几分钟。 韩东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电梯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川哥。” 韩东扯了扯安全带,扣好。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没底气。 “这真要去给我老舅牵线,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陆川看着前方,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平稳起步。 他没有急着去聊鹿肉项目的事。 “东子。” 陆川语气随意。 “你老舅平时喜欢什么?” 见长辈,得先备礼。 这是人情往来里最现实的一环。 韩东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喜欢啥?” 韩东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具体的物件。 “不知道啊。” “我老舅这人,平时看着啥都行。” “你要真问我他具体喜欢啥,我还真不知道。” 他不是对老舅不上心。 东北亲戚之间,平时相处都是直来直去。 逢年过节拎两瓶酒几斤肉就上门了,很少去琢磨这种细腻的爱好标签。 陆川听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很清楚韩东这种粗线条的性格。 在一个问题上硬钻牛角尖是问不出结果的。 车子驶出江大校门。 汇入前往市区的车流中。 既然问“喜欢什么”太宽泛。 那就把范围缩小。 “抽烟吗?” 陆川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喝酒吗?” 这两个词一出来。 路子对了。 韩东的脑子瞬间连上了线。 “抽!” 韩东一拍大腿,回答得干脆利落。 “喝!” “抽得凶,喝得也猛!”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开始用极具生活感的细节去描绘那个尚未谋面的老舅。 “我老舅那人,平时说话嗓门特别大。” “待客实在得很。” “他抽烟不怎么讲究牌子多贵,但一定得劲大。” 韩东咽了口唾沫。 “至于喝酒,那酒量更没得说。” “从来不藏着掖着。” “只要上了桌把酒瓶子打开,那就是狠狠干。”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心里已经有了数。 第一次上门,拿着江城本地有辨识度的烟酒做特产,是最稳妥的。 不夸张,不跌份。 还能显得这趟来得用了心。 辉腾在市区的一家大型名烟名酒店门前停下。 陆川推开车门下车。 韩东也跟着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两人走进店内。 陆川没有瞎看。 更没有一味去堆积那些价格高昂却毫无地方特色的全国通货。 他要买的,是江城本地拿得出手的门面。 主打一个有地方特色,够实在,能上桌。 他走到酒水区。 挑了三款江城本地最具代表性的好酒。 “老板。” 陆川指了指柜台上的酒。 “这三款,每款拿两瓶。” 一共六瓶。 既显得周到,又不会像暴发户一样一股脑地堆满后备箱。 随后,他转身走到烟草柜台。 同样选了三款本地口碑最稳的烟。 “这三款烟,每款拿两条。” 一共六条。 给足老舅挑选的余地,也照顾到了送礼的体面。 老板手脚麻利地打包结账。 陆川掏出卡,刷卡付款。 韩东站在旁边,看着陆川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采购流程。 心里暗暗佩服。 川子是真会办事。 这烟酒一搭配,哪怕是去见他那个脾气火爆的老舅,场面也绝对撑得住。 但同时。 看着那小票上的金额,韩东那朴素的消费观又开始作祟,隐隐有些心疼。 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非常像样了。 陆川提着打包好的烟酒,走到车后。 按下车钥匙,后备箱缓缓升起。 他将烟酒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去。 原本空荡的后备箱,被这些特产填满了一大半。 礼不是拿来压人的。 而是拿来让第一次上门更顺当的。 既然想把清鹿宴的供应链做长久,就绝不能想着空手套人情。 后备箱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趟黑省之旅的质感,在这一刻彻底落到了实处。 车子重新启动。 二十分钟后。 辉腾停在了清鹿宴所在的那条偏僻街道旁。 陆川降下车窗。 鹿德勺已经等在路边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发黄的厨师服,也没有穿主厨的白褂子。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套看着十分板正的深色西装。 只不过,这西装的版型似乎有些年头了,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包。 额头上满是汗水。 “陆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东北特产与黑省前夜(第2/2页) 鹿德勺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陆川点了点头。 “上车吧。” 鹿德勺拉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动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机票我都定好了。” 陆川看着后视镜,把时间节点交代得清清楚楚。 “今晚六点起飞。” “大概九点,能到黑省。” 鹿德勺连连点头。 “好的陆总,我听您安排。” 他把行李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以前,他只是个在后厨里颠勺的老板。 但现在。 他即将踏上这趟决定清鹿宴未来的源头之旅。 去面对那个掌握着极品鹿肉资源的韩东老舅。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这个手艺人心里充满了对上游资源方的敬畏。 车厢里。 后备箱装着烟酒,前座把控着路线和时间。 这种有条不紊的行程推进感,在车内彻底立住。 一个小时后。 江城国际机场。 出发大厅里人流穿梭,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都市夜间出行的氛围拉满。 陆川带着两人走到vip值机柜台。 他全程从容地处理着手续。 取票。 办理托运。 确认登机口。 一套流程下来,稳当利落,根本不需要韩东和鹿德勺操半点心。 陆川将登机牌分发给两人。 韩东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 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座位号和舱位等级时。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脊背。 不是经济舱。 是公务舱。 韩东转过头,看着陆川,刚才那点因为要去见老舅而产生的心理阴影,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川哥!” 他压低嗓门,但语气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 “公务舱啊!” 他把登机牌攥在手里,生怕飞了。 进了机场休息室。 韩东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什么都很新鲜。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公务舱。” 他凑到陆川耳边,搓着手。 “这次必须得好好享受享受。” “绝对不能白来。” 鹿德勺坐在旁边,喝着休息室提供的茶水。 他听着韩东的感叹,手握紧了茶杯。 陆总做事的排面,真是没的挑。 他愈发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上了条无比稳当的大船。 晚上六点。 飞机平稳升空,进入巡航状态。 公务舱的座椅宽大舒适。 鹿德勺坐在韩东的邻座。 起飞没多久,他就按捺不住了。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往韩东那边靠了靠。 “韩兄弟。” 鹿德勺压着声音,姿态放得极低。 “你老舅那边。” “有没有什么忌讳?”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裤腿上搓了搓。 “他老人家说话喜不喜欢直来直去?” “喝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不爱听的话?” 韩东正摸着宽大的真皮扶手,敷衍地点了点头。 鹿德勺不依不饶。 “咱们明天看货的时候。” “是喜欢先聊聊家常,还是直接去鹿场先看?” “饭桌上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雷区?” 韩东一开始还能胡乱应付两句。 问到后面。 他彻底烦了。 “鹿老板。” 韩东转过头,看着鹿德勺。 “你别担心了。” 他扯了扯嘴角。 “到时候到了,你啥都不用管。” “等着看货就行。” 韩东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你一提我老舅,我就闹心。” 虽然嘴上答应得豪迈,但他心里对那个放鹿顶他的东北老舅,还是有着本能的发怵。 他往后一靠,把自己彻底陷进宽大的座椅里。 “真宽敞。” 韩东真诚地感叹了一声。 “以前坐飞机挤来挤去,胳膊都伸不开,特别不得劲。” 陆川坐在前面的座位上。 听到这句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顺嘴说了一句。 “你有钱了以后。” “每次都能坐公务舱。” 不是画大饼。 就是轻描淡写地,把关于赚钱的期待,重新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 冀省。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了一座占地极广、守卫森严的庄园内。 车停稳。 老林拉开车门。 赵一帆迈步下车,走上主建筑的台阶。 大门敞开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走了进去。 宽阔的客厅里。 灯光明亮。 三个人影站在大厅正中央。 没有人说话。 站位分明。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情况,不太好。 第136章 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 第136章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 冀省。 赵家主宅。 夜色深沉。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庄园主建筑的台阶下。 老林拉开车门。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迈步下车。 他单手拎着背包。 顺着宽大的台阶,一步步走上正门。 门没有锁,虚掩着。 他伸手,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晃眼。 赵一帆刚迈进门槛。 手里的旅行包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大厅正中央。 那里站着三个人。 他的母亲宋芸。 他的父亲赵建明。 以及坐在正中间那张主位沙发上的,赵家现任家主。 也就是他的亲爷爷,赵宗贤。 客厅里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也没有闲聊的动静。 安静到了极点。 这种安静,却不是那种等孩子回家的温馨留白。 三个人站位分明,目光全都锁定在大门口。 这是一种提前摆好了阵势的规训场。 这说明,赵一帆这次十月份放假前被家里突然叫回来,根本不是什么家庭叙旧。 是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谈。 赵一帆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他也没有主动开口解释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 把手里的背包平稳地放在地板上。 最先打破这份安静的,是他的母亲。 宋芸踩着高跟鞋。 快步冲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她没有顾忌什么家族的体面。 双手直接伸了过来,落在了赵一帆的肩膀上。 “一帆,你受伤了没有。” 宋芸的语速极快。 她一边问着她的问题,一边用手在他的手臂、后背和肩膀上快速地摸索和检查。 视线更是上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扫视了好几遍。 她甚至拉开他外套的领口,看了看脖颈处有没有擦伤。 确认他衣服底下没有包扎的绷带,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硬伤。 宋芸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种检查,根本不是礼节性的关心。 是实打实的、带着后怕的担忧。 显然,在赵家目前掌握的碎片化信息里。 赵一帆在江城,似乎卷进了一场极度危险、甚至可能威胁到人身安全的事件中。 赵建明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身体在宋芸冲出去的那一瞬间,也本能地往前倾了一下。 右脚甚至已经迈出了半步。 他也想上去看看儿子到底有没有事。 但那只脚只迈出了半步,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抬起一半的手臂,被他自己用力地压回了身侧。 赵建明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 在赵家。 家族的秩序和规矩,永远高于个人的情感表达。 在家主没有正式发话之前。 他必须收住自己作为父亲的本能。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闪母亲的手。 也没有立刻出声安抚。 他只是任由母亲仔仔细细地检查完。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 习惯了这种被家族的规矩死死控制着,却又确实夹杂着血脉关心的复杂相处模式。 宋芸确认完儿子没受伤,默默地退回了赵建明身边。 大厅里的空气,重新收紧。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放假叫你回来。”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吐字异常清晰。 “不是为了问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他看着赵一帆。 “我是想当面问问你。”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几个字,定下了今晚谈话的基调。 “当初家里给你规划的路,是去鹰酱国。” 赵宗贤的语速不疾不徐。 “去常春藤。” “去接手海外的那部分人脉。” “你不去。”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这件事,家里由着你了。” 赵一帆在心里默默地听着。 他知道,这是拿三年前周一鸣的事情做铺垫。因为那次意外,家里对他的第一次偏轨,选择了容忍。 “你说想留在国内。” 赵宗贤继续往下盘点。 “以你的成绩,以赵家的条件。” “京城里最顶级的学府,你可以随便挑。” “那里的圈子,才是你以后该站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家主的质问与赵一帆的回答(第2/2页) “可你偏偏跑去了江城。” 赵宗贤目光直视着他。 “你去江大。” “去学金融。” “这些,我也可以当做是你年轻人的主见。” 赵宗贤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学什么专业,只是表面。” “你以后要接手赵家。” “真正关键的,是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是你往哪个圈子里走。” 赵一帆依旧站在门口。 他听着这些质问。 没有顶嘴。 也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他太了解赵宗贤的行事规则了。 在爷爷把所有的不满和定性全部说完之前。 任何一句辩解,都会被视为对家族权威的直接对抗。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脑子里预演着接下来的风暴。 教育路线和人生选择的敲打,只是铺垫。 赵宗贤话锋一转。 真正的不满,开始落向具体的点。 “你在江城上大学,可以。” 赵宗贤两只手交叠在拐杖的握柄上。 “学金融,也不错。” “但你不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的眼皮,极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老林都跟我说了。” 赵宗贤没有掩饰信息的来源。 “你去跟那些人胡闹。” “前天晚上。” “你甚至差点在别人家里出事!” 赵一帆在脑子里迅速还原了老林的视角。 老林只看到了外面。 看到了有钱公馆门前的十个黑衣保镖。 看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 但在门里面,陈富贵被一盆冷水浇透、对陆川的车牌恐惧到极点的那些真相,老林根本看不见。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让赵宗贤得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 在赵宗贤的理解里,赵一帆已经被卷进了一个极度危险、随时会爆发暴力的低级局里。 这对大家族而言,比成绩偏移还严重。 因为这触碰到了“继承人不能失控”的底线。 “你可以交朋友。” 赵宗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朋友也得分层次。” “看他们的来路。” “看他们的价值。” 拐杖在高级地毯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会把你带进意外、风波、混乱场面的人。” “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赵宗贤看着自己的孙子,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以后。” “不要再跟那些人混日子了。” “把心思收回来。” “好好读书,把圈子做好。” “你才有资格,跟我谈继承赵家的事情。” 这番话的本质。 是用赵家的继承权作为重压。 逼着赵一帆重新站队。 逼他亲手切断在江城建立起来的那些室友关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前面的所有话,赵一帆都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色可能有些冷,但没有打断过半个字。 他能接受家里质疑他的学校选择。 他能接受长辈盘问他为什么不去国外、不去京城。 甚至拿继承权来敲打他,他都可以当做是长辈的常规手段,先默默地受着。 但是。 当“不三不四”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到陆川、韩东和陈子昂头上的时候。 性质就彻底变了。 陆川,手段老辣,底蕴深不可测,行事稳重到了极点。 韩东,虽然粗糙,但骨子里透着纯粹的仗义。 陈子昂,死要面子,但从没动过什么坏心思。 这些人,在他的逻辑评估里,绝对属于可以结交的正向资产。 赵一帆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肩背的肌肉绷得笔直。 那双平时总是藏在防蓝光眼镜后面、习惯了冷静观察的眼睛。 第一次,真正地冷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打破了这种被单方面规训的沉默。 赵一帆终于开口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 没有情绪失控的咆哮。 他只是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 声音压得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我朋友他们。” 赵一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第137章 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 第137章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 “我朋友他们。”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赵一帆这句话刚刚落下。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大声发火。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在赵一帆的脸上。 足足盯了五秒钟。 这种视线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怒吼都要沉重。 宋芸宋芸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服的衣角。 赵父赵建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知道,这已经是真正冲突的边缘了。 赵宗贤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居高临下感。 “你去江城。” “才一个月。” 赵宗贤握着紫檀木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别的没学会。” “倒是先学会顶嘴了。” 这句话不仅是斥责。 更是一记直接的定性。 在赵宗贤的逻辑里,赵一帆这十八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当面违逆的举动。 如今去江城待了短短一个月,就敢这么说话。 这意味着,外面的那帮人,已经开始影响他,甚至带坏他了。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没有后退。 头顶明亮的水晶吊灯照在他的脸上,脸色显得有些发白。 但他没有躲闪赵宗贤的目光。 他认定了自己的底线。 这种对峙,不可能长久维持。 赵建明最先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迈出了半步,恰好挡在赵宗贤和赵一帆视线的侧面。 他微微弯着腰。 “爸。” 赵建明的语气放得很轻,尽量把场面往回拽。 “一帆年纪还小。” “他刚开学,接触的都是新环境。” “情绪有波动,这是正常的。” 说完。 他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 赵建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交朋友这件事,可以慢慢看。” “没必要一上来,就为了这种小事跟你爷爷顶着说。” 这是在处理麻烦。 不刺激老爷子,也不完全压死儿子。 但宋芸显然更急。 她太心疼儿子了,生怕事情闹大。 她快步走到赵一帆身边。 伸出手,用力地拽了一下赵一帆的胳膊。 “一帆!” 宋芸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快点。” “先给你爷爷道个歉。” 她不是觉得儿子错了。 她只是想让儿子先低头。 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硬碰硬。 赵一帆低下头,看了看母亲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他没有顺着台阶下。 如果他低了头。 那就等于默认了陆川、韩东和陈子昂就是不三不四的人。 他站直了身体。 动作很轻,但非常坚决地,将胳膊从母亲的手里抽了出来。 “我说的没错。” 赵一帆看着赵建明和宋芸。 语气平稳。 “我的朋友。”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这句话再次砸在大厅的中央。 赵建明愣住了。 宋芸的手僵在半空。 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终于不再忍耐。 他决定切开这个孙子心里最深的防线。 “我知道。” 赵宗贤的声音变得异常冷硬。 “三年前一鸣的意外,对你打击很大。” 一鸣。 这两个字一出来。 赵一帆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原本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瞬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那是他最不愿意被人碰触的旧事。 赵宗贤没有停。 他看着赵一帆那微微发抖的肩膀,继续往下说。 “从那以后。” “你的性格就变了。” 赵宗贤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但是。”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这不能成为你放纵自己的借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家主发怒与三份底细(第2/2页) “你不能因为心里有坎。” “就把这种情感。” “随便寄托到外面那三个混混身上!”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赵一帆内心最深的伤。 同时,把陆川、韩东、陈子昂三个人,直接打成了不值得的混混。 在赵宗贤眼里,赵一帆现在的执拗,根本不是在认真交朋友。 而是在情绪失控。 赵一帆的呼吸乱了。 他的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下颌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可以忍受长辈的强权。 但他绝不能容忍,周一鸣的死,被拿来当做攻击他室友的武器。 他的忍耐被彻底打穿了。 “那些混混只会……” 赵宗贤的话还没说完。 “他们不是混混!” 赵一帆往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声音,第一次在大厅里抬高了。 这是一种极度失礼的打断。 在规矩森严的赵家,打断家主讲话,就是一种极重的反抗。 宋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一帆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赵宗贤。 镜片后的目光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硬。 “他们。” 赵一帆一字一顿。 “是我赵一帆。” “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这几个字,说的非常清楚。 不是普通室友。 不是凑热闹的同学。 更不是可以随时切割的无关人员。 宋芸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颤。 她意识到,儿子这次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把这几个人当成朋友了。 而赵建明只觉得心底发沉。 这代表事情已经不是劝两句能收回来的程度了。 坐在主位上的赵宗贤,手指骨节发白。 他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对这个孙子的掌控,正在被外面的人撬动。 这是赵一帆第一次在家族秩序面前,明确选择替自己认定的人站台。 大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突然。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阵明显的起伏。 他抬起一只手,抓住沙发的扶手。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呼,呼。 他觉得胸口发堵,气息不顺。 赵建明见状,吓得不轻。 他赶紧大步冲了过去。 “爸!” 赵建明伸出手,想要去扶赵宗贤的后背。 “您别激动!” 赵宗贤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挡开了赵建明的搀扶。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将胸腔里那股气息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重新坐直身体。 脸上的愤怒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冰冷。 赵宗贤明白了。 继续讲道理、讲前途,已经压不住赵一帆了。 那就不讲了。 直接拿事实说话。 “好。” 赵宗贤的声音发冷。 “我看你。” 他盯着赵一帆。 “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话音刚落。 赵宗贤抬起手。 在半空中拍了两下。 啪,啪。 击掌声不大,但在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这说明人和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咔哒。 大厅侧面的一扇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静的男助理走了进来。 他的臂弯里,夹着三份牛皮纸文件夹。 助理快步走到赵宗贤身边,微微弯腰,将那三份文件递了过去。 赵宗贤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他早就做好了在今晚摊牌的准备。 赵宗贤接过文件。 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 “我这就让你看看。” 赵宗贤的语气里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你所谓的朋友。” “到底都是些什么底细。” 第138章 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 第138章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伸出干枯却依旧有力的手,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拿了起来。 这三份资料,是赵家情报网临时加急整理出来的。 赵宗贤本人在此之前,并没有提前去逐页翻阅。 他只知道底下的人已经查过了。 也知道今晚可以用这些查出来的所谓事实,来压垮赵一帆那点固执又可笑的交友逻辑。 但他并不清楚每份资料里具体写了什么。 这就意味着。 他接下来不是在表演一种早就掌控全局的戏码。 而是在赵一帆的面前,现场翻看,现场解读。然后准备用铁一般的事实,当场把孙子的嘴硬给死死摁在地上。 赵宗贤的脸色沉冷。 刚才被赵一帆连续顶嘴、甚至当面打断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把文件拿在手里,手指在牛皮纸的边缘慢慢摩挲了两下。 眼神里透着一种要动真格的冷硬。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 他没有去看父母担忧的眼神。 目光只是安静地落在爷爷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他早就料到,以家族这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行事作风,这场针对他身边人的调查迟早会来。 但真正看到。 看到赵家把504宿舍那几个人的资料,当做犯罪卷宗一样摆上台面时。 他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被严重冒犯的冷意。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一旁。 两人都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他们太清楚老爷子的脾气了。 文件一旦上了桌。 事情就正式升级了。 这不再是长辈的普通训话。 而是家族最高意志,对赵一帆交友圈的一次彻头彻尾的阶层审核。 赵宗贤翻开了第一份文件。 目光在白底黑字的打印纸上扫过。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页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陈子昂。” 赵宗贤开了口。 声音平缓,像是在念一份最普通的下属部门财务报表。 “江城一中毕业。” “目前就读江大金融系。” “父亲陈富贵,在江城本地经营一家建材公司。” 他视线往下落了落,读出了那个代表着这家底蕴的数字。 “公司整体估值,在一亿三千万左右。” 读完这几行基本信息。 赵宗贤十分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因为这份资料在他眼里,实在是太普通了。 完完全全就是可以被随意归类进“地方小富之家”的范畴。 在身家百亿、根深叶茂的赵家面前,区区一个亿的估值,大概也就是个不痛不痒的零头。 “一帆。” 赵宗贤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孙子。 他的评价直接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说的,很好的朋友?” 赵宗贤把那份文件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种层级的家庭出来的孩子。” “不客气地说,只配给你做跟班,做跑腿的。” “他有什么资格,被你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 “家里就这么点可怜的估值。” 赵宗贤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他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 “是眼界,还是未来的助力?” “差得太远了。” 他看着赵一帆,把赵家那股不可逾越的优越感,明明白白地摆了出来。 “我们赵家虽然根基在冀省,不在江城本地经营。” “但如果真要调动江城那边的关系和能量,也远不是这种体量的陈家能碰得上的。” “这种人,不配进你的圈子。” 家族视角的交友标准,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残酷无比。 不看性格。 不看交情。 不看这人是不是个讲义气的兄弟。 只看对方的家底,够不够资格上这张桌子。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听着这些话,没有吭声。 他没有出声反驳。 他很了解陈子昂。 那个每天在宿舍里咋咋呼呼、死要面子、因为一点小事就能高兴半天的本地少爷。 陈子昂确实是个俗人。 他喜欢名牌,喜欢跑车,喜欢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 但赵一帆也清楚。 陈子昂的俗,俗得很透亮。他不玩阴的,对宿舍里的人也是真拿出了几分真心。 更何况。 交朋友如果只看估值,那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朋友,只有利益交换的筹码。 但这些话,他没法在这里说。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仅仅从纸面上的家底和现实资源来算。 爷爷说的是事实。 陈子昂家里那一亿多的体量,和赵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确实差得犹如鸿沟。 这件事没法硬顶。 看到赵一帆保持沉默。 赵宗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以为孙子终于意识到了这种巨大的现实差距,被这第一刀给敲醒了。 脸上的冷意,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 赵宗贤伸出手。 把茶几上的那份文件重新拿了起来。 准备把陈子昂的家庭背景最后扫完,给这个“小角色”彻底盖棺定论。 “陈子昂的母亲……” 他的视线顺着陈富贵那一栏,自然地往下移。 在豪门的资料调查里。 联姻和女方背景,往往是衡量一个暴发户家庭是否有潜力更进一步的重要指标。 赵宗贤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扫一眼。 “王翠萍。” 声音念到这里。 突然。 出现了一个极度不自然的停顿。 赵宗贤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一行字上重新扫了两遍。 陈子昂母亲:王翠萍。 但是。 在这个名字后面,紧跟着的详细背景信息,居然是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区区一亿家底与查不到的母亲(第2/2页) 除了一个极简的姓名登记。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出身、学历、家族关系或者是商业活动的可核实材料。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赵宗贤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西装助理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宗贤的语气并不高。 但那种压迫感,却比大声训斥还要重得多。 助理被这目光一扫,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负责赵家外围的情报收集多年,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 “家主。” 助理微微弯腰,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这次调查的时间太紧了,很多资料都是从江城那边急调出来的。” “陈子昂父亲那边的商业信息、建材公司的流水、还有公开的工商情况,在明面上都有迹可循,查起来非常快。”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他母亲王翠萍这边的背景,我们在进行深挖的时候,发现线索全断了。” “她的户籍信息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出身、学历、或者是婚前家族关系的可核实材料。” “就像是……” 助理斟酌了一下用词。 “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掉,或者根本没有录入过一样。”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份空白。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根本不算什么。一个商人的妻子信息不全,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深居简出。 但是。 在赵宗贤这种习惯了信息必须百分之百绝对闭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眼里。 这就像是一根极度扎眼的刺。 赵一帆站在对面。 本来,他以为这份文件里装的,就是陈子昂最标准的“地方富商之子”的履历。 毕竟陈子昂平时那种大少爷做派,简直就像是把“我爹是暴发户”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结果,这个小小的“查不到”。 反而让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前几天去陈子昂家里吃饭时的场景。 闪过了王翠萍亲手泡的那壶茶。 那壶连陆川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喝了,动作都会停顿的茶叶。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信息的普通女人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还有王翠萍在家里那种绝对的掌控力,连陈富贵那个过亿身家的老板在她面前都服服帖帖。 赵一帆看着爷爷手里的那份资料。 原来所谓的“全都查清了”,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楚。 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点荒谬的期待。 如果连陈子昂家里的水,都比赵家情报网查出来的要深。 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助理的解释,并没有让赵宗贤的眉头舒展。 相反。 越是这种看似不重要的空白,越是激起了他作为家主的控制欲。 在他这大半辈子的行事逻辑里。 任何一个摆在台面上的人,都必须像透明的玻璃一样被看穿。 也许这个叫王翠萍的女人,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也许她真的只是个出身普通的市井妇人,资料零散没被记录。 但无论如何。 既然他要把陈子昂这个人彻底剖开、拿来压服自己的孙子。 那这份资料上,就绝对不允许留白。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信息洁癖。 “时间紧,不是借口。” 赵宗贤盯着那个助理,声音冷硬。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去接上。” “动用能动用的关系,找上面的人去查。” “就算她是个普通人。” “我也要看到她究竟从哪里来。” 助理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明白。” “我马上安排人去深挖,一定把她的背景补齐。”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旁边。 他们对老爷子这种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 赵宗贤一旦认定要看清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页资料“半拉子停在那里”。 必须查到底。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赵宗贤收回目光。 他将手里那份属于陈子昂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玻璃茶几的边缘。 陈子昂这条线,表面上似乎已经用一亿三千万的估值下了定论。 但那个关于“母亲查不到详细信息”的针,却像是一根悬在半空中的细线,始终没有落地。 这让赵宗贤心里的不悦更重了几分。 他不仅是对赵一帆不满。 更是对这种超出掌控的未知感到排斥。 他没有再对陈子昂做出多余的评价。 而是带着那种“这还远远不够”的冷意,伸出干枯的手指。 直接抽出了摆在中间的第二份资料。 赵一帆看着爷爷的动作。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极度克制的沉默。 但他的内心。 却比刚才第一份文件翻开时,变得更加警觉。 陈子昂这份看似最好查、最普通的资料里,都能抠出一大块连赵家情报网都填不上的空白。 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呢? 韩东。 那个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一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的糙汉。 他老舅随便一出手,就是两百多斤最顶级的极品散养鹿肉。 陆川。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出门开着几百万的宾利,换车又换成了挂着江a·00006车牌的辉腾,今天还知道在跟江城商会的会长做生意。 这两个人的资料。 赵家的情报网,真的能查得清吗? 赵一帆很清楚。 爷爷手里的那些东西,未必能像他预想的那样,把504宿舍的所有人都压成所谓“不三不四的小角色”。 甚至。 可能会查出一些,连赵家都会觉得棘手的东西。 赵宗贤的手指捏着牛皮纸的边缘。 翻开。 目光顺着白纸黑字,慢慢沉了下去。 第139章 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 第139章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 赵宗贤看完了第一份文件。 虽然心里对那个叫王翠萍的女人的空白信息存着一点疑惑,但他并没有把这份疑虑表现出来。 作为冀省赵家家主,那份俯视一切的傲气,依然存在。 他随手将陈子昂的资料放到一旁。 目光再次落向玻璃茶几。 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不紧不慢地将第二份牛皮纸文件抽了出来。 这第二份。 是韩东的。 在赵宗贤从老林那里听来的简短汇报中,这个东北大个子,是整个504宿舍里最咋咋呼呼、最没有规矩的一个。 这种人在他的认知里,就是最底层的市井草莽。 他翻开文件的封皮。 原本以为,这上面会密密麻麻地写满父母在哪个工厂上班、或者是做什么小本买卖之类的冗杂信息。 然而。 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一页白纸上时,他的动作,轻微地停滞了一下。 这份资料,简短得令人发指。 韩东。 十八岁。 辽省奉天人。 父亲:韩世雄。 母亲:张居婉。 往下看。 没有了。 白纸上剩下的大片区域,空空荡荡。 没有父母的职业。 没有名下的公司资产。 没有社会履历。 没有任何一条能够顺藤摸瓜继续追踪下去的公开信息。 这种只给名字、不给后文的空白感,比陈子昂母亲那几行缺失,更让人觉得不舒服。 因为这已经不是漏查。 这更像是一块被人用抹布,强行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 赵宗贤看着这两行名字,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 这份资料,干净得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大学生的家庭背景。 赵宗贤没有立刻翻动下一页。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那两个名字上。 韩世雄。 张居婉。 他低下头,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又默默地念了一遍。 一瞬间。 一股极为细微的凉意,顺着赵宗贤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他的额角,沁出了一层极淡的冷汗。 后背的衣服,隐隐有些贴在皮肤上。 原因很直接。 韩世雄这个名字,他不仅听过,而且非常清楚这三个字在北方的分量。 那是一个绝对不能轻易被放在嘴边讨论的名字。 而张居婉这个名字,也绝不该这么轻飘飘地,出现在一份普通大学新生的资料纸上。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把赵宗贤拿着文件停顿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其实,对于“韩东可能不简单”这件事,赵一帆心里早就有数。 他不是今天才起疑。 今天在宿舍里,当陆川把那三千万估值的股份摆在桌面上的时候。 韩东的反应,太值得玩味了。 面对几千万的真金白银,那头东北猛兽虽然也震惊,但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狂喜到失去理智去照单全收。 他拒绝了。 他只要了一成干股。 这种看似朴素到极点的反应,恰恰说明了,韩东对于“钱”这个概念,并没有普通穷学生想象中的那种饥渴和失态。 更关键的。 是那晚在清鹿宴的包间里。 韩东喝高了之后,拍着桌子,冲着那个老板问出的那句话。 “你可曾听说过,东北韩家?” 当时陈子昂以为韩东在吹牛,笑得前仰后合。 但赵一帆事后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那句话未必全是在胡扯。 所以。 赵一帆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推断。 韩东,极有可能真的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看着赵宗贤有些发紧的脸色,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把自己的这些怀疑说出来。 他要顺势误导爷爷。 他倒要看看,赵家如果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下去,到底能从这头东北大熊身上,翻出什么东西来。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赵一帆的故意误导与韩东的背景(第2/2页) 他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赵一帆的身上。 “一帆。”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问得很认真。 “这个韩东。” “平时在你们宿舍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一帆迎着家主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 “韩东。” 赵一帆语气平淡,开始有选择地说真话。 “性格很好,嘴很快,比较接地气。” “平时大大咧咧的。” “最喜欢的事情是打游戏。”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些最符合普通男生特质的细节,全都挑了出来。 “他会为了一顿免费的烤串高兴半天。” “今天,还在为之后能买得起游戏里稀有的武器皮肤而高兴。” “平时说话不过脑子,咋咋呼呼的。” 这些都是真的。 韩东在宿舍里的常态,确实就是这个样子。 一个标准的、被游戏和食堂填满的普通东北男大。 但赵一帆刻意略过了另外一部分。 他没提韩东在清鹿宴那句关于“韩家”的话。 没提他对几千万股份的克制反应。 也没提他偶尔在涉及到亲戚边界时,流露出的那种极度原始却又很稳的警觉。 赵一帆这么说,不是为了害室友。 他是一本正经地,把赵宗贤往错误的方向上带。 首先,他想保护韩东,不想让赵家立刻把室友当成真正的危险目标去针对。 其次,他也想借着赵家的手,探一探韩东的真实水深。 赵宗贤听完这番描述。 那双紧绷的肩膀,明显地往下松了半寸。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因为按照他在那个层级混迹大半辈子的经验来看。 如果真是那个恐怖的韩家出来的核心子弟。 绝对不该是这副烟火气十足、甚至会为了游戏皮肤而高兴。 赵宗贤心里的第一层最高级别警报,终于往下降了降。 他靠回主位的沙发里。 开始用最朴素的逻辑,来说服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心悸。 同名同姓。 全国那么大,叫韩世雄的多了去了。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是这份资料查得太急,地方上反馈回来的信息没录入全。 也许这真的就只是一个粗糙的普通学生,后面那片空白,纯粹是时间太紧导致的疏漏。 赵宗贤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勉强找到了一个让自己不至于在孙子面前失态的理由。 但是。 那种“信了”,并不是彻底放下。 那两个名字。 韩世雄。 张居婉。 依旧像两根尖锐的刺,死死地扎在他的脑神经上。 他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就算只是普通人,在如今的大数据信息网下,也不该连一丁点后续的社会轨迹都摸不出来。 这种绝对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赵宗贤没有当着赵一帆的面,把自己的全部不安摊开。 他毕竟是家主。 但他绝不可能就此放过这条线。 赵宗贤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那个拿着文件夹的西装助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现在,给你十分钟。” “立刻继续往下查。” 助理赶紧低头应声。 “韩东这条线。” 赵宗贤手指在那页只有四行字的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不能只停在这里。” “他父母名字后面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往最深处翻!” 这句指令,掷地有声。 这意味着。 赵宗贤虽然暂时被赵一帆的描述误导,卸下了一点防备。 但作为家主,他依旧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而赵一帆站在对面,听着这句命令。 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140章 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 第140章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去看赵一帆。 目光依旧死死地盯在那张只有寥寥四行字的薄纸上。 刚才赵一帆那些避重就轻的描述,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丝侥幸的动摇。 但是。 随着他自己的理智重新回笼。 他越看这两个名字,越觉得心惊。 他抬起头。 “一帆。”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沉。 “你觉得,韩世雄这个名字,很普通吗?” 赵一帆看着爷爷,没有说话。 赵宗贤双手按在拐杖上。 他不是在提问,他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赵一帆,重新梳理一遍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重量。 “在咱们冀省,或者在整个北方商圈。” “提到做生意的老板,很多人都能说出一串名字。” “但韩世雄这个人,平时极少露面,更不喜欢在那些明面上的富豪榜或者商会里挂名。” 赵宗贤停顿了一下。 “但他不是普通老板。” “他是东北韩家的现任家主。” 赵宗贤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韩家在北方的实业和物流体系里,分量太重了。” “这个人做事讲义气,重感情。尤其是对家里人,看得极重。” “他平时极少轻易对谁出手。” “可一旦真的动了手,那就不择手段,不计代价,非要把事情做绝不可。” 赵一帆静静听着。 赵宗贤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你知道韩家的能量有多大吗?” “他们的生意,遍布整个东北三省。” 赵宗贤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自己纠正了自己。 “不,不是三省。” “是三省半。” “连古省北边那半条最关键的货运口子,都死死地握在他们手里。” 他看着赵一帆,把话掰碎了揉进现实里。 “咱们赵家,是靠制造业和产业链起家的。” “做实业,最怕的是什么?” “是原材料断供,是物流运输被卡脖子。” “而这两条命脉。” “大宗原材料的上游供给,和东北乃至北方极核心的陆路货运网络。” “恰恰就全攥在韩家的手里。” 赵宗贤的声音越来越冷。 “咱们赵家的上游关键口,就卡在人家那儿。”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 他听着爷爷这一字一句的分析。 情绪,第一次明显地往下沉了沉。 他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维护朋友。觉得爷爷对504宿舍那些室友的定性太过刻薄。 他甚至在刚才,还故意顺着爷爷的话,把韩东往普通男大的方向描述。 他就是想借着赵家的手,去探一探韩东的底细。 可现在。 听完这些。 赵一帆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赵家对504宿舍的这场背景调查,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长辈过问交友圈”的范畴。 这是踩线。 踩到了更上层家族之间的绝对边界线。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韩东。 那个天天光着膀子在宿舍里打游戏、因为几百块钱的游戏皮肤就咋咋呼呼的东北壮汉。 明明在宿舍里看着最普通、最没有架子。 可一旦他这档案上的身份属实。 这个最普通的人,反而成了最不能随便去查、去乱碰的人。 赵家这一轮调取别人家庭档案的操作。 很可能不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 而是,赵家根本就没有资格这么去查。 赵一帆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借力打力的心思,可能真的引出大麻烦了。 赵宗贤看着孙子沉默不语的样子。 他以为赵一帆终于听懂了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继续往下说,把那层最危险的逻辑,血淋淋地剖开。 “对于你们这些普通学生来说。” “去查一查同学的背景,打听一下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 “那顶多叫好奇,叫八卦。” 赵宗贤攥紧了拐杖。 “但到了我们这种层面。” “你去突然去摸韩家的底。” “而且,还是在人家韩世雄的儿子,和你这个赵家继承人,同住一个宿舍的前提下!” 赵宗贤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这就不是什么八卦了。”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带着明显敌意的越界试探!” 他盯着赵一帆。 “如果档案上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个韩世雄的儿子。” “我们赵家今天把他的个人资料,甚至把他父母的名字,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查。” “这件事一旦传回东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东北韩家与那通来电(第2/2页) “传进韩家的耳朵里。”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近乎等同于,我们赵家在向韩家宣战。”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赵宗贤越是往下讲,他自己心底的那股寒意就越重。 因为他突然发现。 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在于“还没确定真假”。 而是在于,“如果这是真的,赵家今天就已经做错了”。 在顶层圈子里,边界感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哪怕只是一个无心的动作,一旦跨过了那条线,引发的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赵宗贤转过头,重新看向那份只有四行字的薄薄档案。 他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时间太紧没查全。 可现在,结合韩家的体量。 他心里的疑问,彻底变了味道。 如果这个韩东,真的是那个韩世雄的儿子。 那为什么,这份资料会只查到父母的名字,然后就全部断掉了? 是赵家外围情报网的人,权限不够,根本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还是说。 有人早就在更高的层面上,把这个年轻人的所有后续信息,全部干干净净地抹平了? 赵宗贤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刻意留出来的空白。 比任何写得密密麻麻的具体背景,都要吓人百倍。 他正准备转头,把刚才那个西装助理叫进来,再仔细质问一下查这份资料时的具体细节。 或者直接下令,让所有人立刻停止对韩东的继续深挖。 就在这个时候。 “砰!” 大厅侧面的那扇小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下推门的力气极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助理,神情极度不对劲地快步冲进了客厅。 他的步伐慌乱。 手里紧紧地攥着一部专用的加密手机。 赵宗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讲究规矩。 在赵家,下人进大厅必须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通报。 像这种连门都不敲、直接撞门进来的举动,简直是放肆到了极点。 “放肆!”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但那个助理。 根本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低头认错、退出去重新敲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赵宗贤面前。 脸色煞白。 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双手颤抖着,将手里那部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直直地递到了赵宗贤的面前。 大厅里的空气。 在这一秒被彻底压死了。 宋芸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赵建明死死盯着那个助理。 赵一帆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越是不说。 越说明电话那头的人,分量太重了,重到这个助理连通报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越是这样失礼地撞门闯进来。 越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连耽搁一秒钟都不行的绝命时刻。 赵宗贤看着助理那副大难临头、面如土色的样子。 他心底那股被打断的不悦,瞬间被一种强烈的惊疑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部手机亮起的屏幕上。 这并不是他的私人手机。 这是赵家专门用来处理一些极少数、极高规格对外事务的专线。 屏幕上没有显示归属地。 没有来电备注。 只有黑白分明的三个大字,在屏幕的正中央不停地跳动。 韩世雄。 这一瞬间。 赵宗贤觉得脑子里的血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额角,那一层刚才只是隐隐约约的冷汗,在这一刻,真正地冒了出来。 而且比之前还要重。 还要密。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前面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推测。 所有的经验判断。 在这一刻,全都不再只是猜测了。 那个人。 那个卡着赵家命门、在北方实业圈里一手遮天的恐怖存在。 亲自把电话,打过来了。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手捏着拐杖的力度已经达到了极限,指节惨白。 赵一帆站在不远处。 他顺着助理递手机的角度,也看清了屏幕上的那三个字。 他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今晚这场关于交友圈的家庭审查。 已经彻底变味了。 第141章 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 第141章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那部专线手机的屏幕散发着微光。 “韩世雄”这三个字,在屏幕上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他不可能不接。 更不敢让电话响太久。 在这个层级,逃避和装死是最低级的做法。 赵宗贤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有些僵硬的手,从助理手里接过了那部手机。 大拇指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将听筒贴近耳边。 他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大概过了一秒钟。 一道声线极稳、厚重,带着北方实业大佬长期发号施令后特有沉稳感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不急不躁。 却天然带着一种压住全场的掌控力。 “赵家主。” “你好啊。” “我是韩世雄。” 这句开场白,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越是客气。 赵宗贤心底的那股凉意就越重。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一时情绪失控打来骂街的。 而是带着绝对清醒的理智,专门打的这通电话。 赵宗贤强撑起赵家家主的风度。 “韩家主,您好。” 赵宗贤的语速放得很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晚上接到您的电话,确实有些意外。” 他先把场面维持在表面的体面上。 韩世雄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 “确实有点晚。” 韩世雄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主要是我刚看完手底下报上来的几份单子。” “看到你们赵家在辽省那边的几条钢材运输线,最近这几个月走得都还算顺当。” “物流中转的批次也都压上日程了。” 韩世雄语气随和。 “想着既然业务上交集这么深。” “我作为韩家主事人,怎么也得亲自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承蒙韩家照顾。” 赵宗贤谨慎地接招。 “物流线那边,一直都很仰仗贵方的支持。”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判断。 这通电话,到底只是因为什么打来的。 还是韩世雄本人,无聊打过来谈生意进度的。 宋芸、赵建明和赵一帆站在旁边。 大厅里很安静,电话声音虽然不大,但那种平和交谈的气氛,他们都能感觉到。 宋芸稍微松了一口气。 赵建明绷紧的肩膀也往下放了半寸。 这通电话,好像没有他们刚才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似乎只是一次层级很高的商业沟通。 甚至让他们隐约生出了一种“是不是赵家自己吓自己了”的侥幸心理。 然而。 就在赵家人刚刚生出这点侥幸的下一秒。 电话那头。 韩世雄的话锋,没有任何预兆地转了。 语气依旧不高。 甚至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是啊,咱们两家一直是合作关系。” 韩世雄停顿了一下。 “所以。” “要不是我媳妇今天提醒我。” “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赵家原来有这么大的野心。” “想跟我们东北韩家。” “宣战。” 宣战。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大厅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彻底降至冰点。 这不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词。 这是韩世雄正式给这件事定了性质。 赵宗贤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立刻开口解释。 “韩家主,您误会了。” 赵宗贤声音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急切。 “我们赵家也绝没有那个意思。” 但韩世雄根本不给他轻飘飘把事情按回去的机会。 他直接往下压。 点出了最致命的关键。 “查一次。” 韩世雄的声音平稳依旧。 “我可以当你们赵家是不懂规矩,或者底下人办事手脚不干净。” “可是。” “短时间内,连着查了两次。” “连我媳妇张居婉的资料,你们都想往深里翻。” 韩世雄冷冷地抛出结论。 “这就不是不懂规矩了。” “这是明摆着,在往我们韩家的红线上反复试探。”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第一次真正失去了“还可以慢慢解释”的掌控感。 因为韩世雄根本不是在问。 而是在定罪。 “韩家主,您听我解释。” 赵宗贤必须解释,而且态度变得无比认真。 “赵家绝对没有恶意。” “这完全是个误会。” “只是因为我孙子一帆在江城大学交友的事情,家里长辈出于关心,才过问了几句。” “绝对没有冲着韩家去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一通电话与赵家的彻底失声(第2/2页) 他极力想把事情缩小到普通的“长辈关心小辈”的范畴。 但这番解释在韩世雄那里,最多只能证明赵宗贤现在慌了。 根本不能消掉事情本身的性质。 电话那头。 韩世雄的情绪一直压着。 声音没炸。 语速没乱。 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明显比前面更重。 “长辈关心?” 韩世雄极轻地哼了一声。 “你们赵家的关心方式,确实很特别。” 他直接点破了最可怕的一层。 “要不是因为我儿子韩东,现在正好就在回东北的飞机上。” 韩世雄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都要怀疑。” “你们赵家短时间内这么疯狂地摸他的底。” “是不是准备对他动什么手脚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直接摧毁了赵家所有的防线。 韩世雄不仅清楚赵家的动作。 甚至连韩东此刻正在飞回黑省的航班行程,都掌握得实时且精准。 更要命的是。 在韩世雄眼里,赵家的这次越界调查,已经足够被理解成对韩东本人存在人身威胁。 赵一帆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大截。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赵家查资料这件事。 在韩家那边。 已经被读取成了“可能危及家里孩子”的敌意动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误会了。 这是顶层家族之间最敏感、也最不能触碰的那道红线。 赵宗贤的额头上渗出了更多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继续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就在这时。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不柔,反而很稳,很利落。 透着一种习惯了做主的干脆感。 正是张居婉。 “世雄,别跟他在这儿墨迹了。” 张居婉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气场极强。 “飞机航线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咱们直接飞黑省。”。 “你赶紧把赵家这点破事顺手处理了。” “然后再去找儿子。” 航线申请好了。 这几个字不是在炫耀,而是自然地带出了韩家的恐怖行动力。 不是临时买票,也不是赶民航。 而是直接动用了自己的航线资源,连夜起飞。 张居婉顿了顿,语气一转,直接开始吐槽自家儿子。 “那小子现在胆子真是肥了。” “回东北都不跟家里说一声。” “连他老舅那边也敢一块儿瞒着咱俩。” 张居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利落。 “要不是我今天收到通知,知道赵家的动静后顺手查了一下他的行程。” “差点真让那小子给瞒天过海了。” 最后,她顺口补了一刀。 “坐飞机就算了。” “这混小子还敢坐公务舱。” “真是胆肥了,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赵家这边。 赵宗贤被“宣战”和“动手”的指控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在电话那头。 张居婉已经顺手把话题拐到了“去黑省逮儿子”上面。 韩世雄听着张居婉的抱怨,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 韩世雄重新对着电话开口。 他没有再给赵宗贤任何慢慢补救的空间。 态度在最后,彻底落死。 “赵家主。” 韩世雄的语气极平,也极狠。 “你们赵家既然已经把手伸过界了。” “那我们韩家,就当你们赵家正式亮了牌。” 他不听任何解释。 “赵家既然想碰。” “那韩家就陪着你们碰一碰。” “后面的事。” “不需要赵家主再解释了。” “大家各看手段吧。” 说完这句。 他根本没有去听赵宗贤还要说什么。 干脆。 利落。 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留半点回旋余地。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这一挂。 不只是结束了通话。 更是把赵家整晚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一起掐灭了。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宋芸捂着嘴,脸色苍白。 赵建明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赵一帆看着爷爷手里的手机,心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家里闯了大祸”的真实感。 赵宗贤还维持着拿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他像是不肯承认这通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又像是本能地还想把这个崩盘的场面强行追回来。 他下意识地对着那部只剩下盲音的手机,失态地喊了两声。 “喂?” “韩家主?” “喂……” 回应他的,却只有机械的嘟嘟声。 第142章 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 第142章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 赵宗贤还维持着那个握手机的姿势。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抽动着。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建明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芸紧紧抿着嘴唇。 赵一帆站在对面,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份薄薄的档案上。 足足过了十秒钟。 赵宗贤终于动了。 他毕竟是赵家的家主。 在这种真正危及家族根本的时刻,他骨子里那种老牌掌舵人的本能,强制性地压过了个人的情绪。 他慢慢地将手从耳边放了下来。 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他将那部专线手机搁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 赵宗贤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缓缓呼出。 他将后背重新靠向沙发椅背,双手交叉,搭在紫檀木拐杖的龙头上。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被韩世雄当面威胁”的震荡中抽离出来。 迅速切换回“现在到底该怎么补救”的家主状态。 再难堪。 再棘手。 他也得先把这个眼看就要崩盘的局面给稳住。 赵宗贤睁开眼睛。 他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拖。 韩世雄刚才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赵家现在直接找过去,对方根本不会听。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赵宗贤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他要找几个平时够得上说话分量、在北方商圈里彼此之间有旧交的家族族长。 他不指望这些人替赵家站队。 他只想要对方帮忙传个话。 搭个桥。 把韩世雄口中那个“宣战”的定性,尽量往回压一压,争取一个重新坐下来谈的机会。 赵宗贤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笑声。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对方的语气很熟络,带着平时的那种正常寒暄。 赵宗贤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老李,有点急事想麻烦你。” 赵宗贤压低了声音。 “你跟东北那边的人熟。” “能不能帮我给韩世雄韩家主递句话?”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熟络的语气,瞬间变了味道。 “韩……韩家主?” 老李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老赵,你这是……碰上什么事了?” “一点小误会。” 赵宗贤尽量让事情听起来不那么严重。 “底下人不懂事,查东西查过了界,惹得韩家主不太高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哎哟,老赵啊。” 老李开始打哈哈了。 “这事儿……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上忙。” “你也知道,我这两年身体不好,东北那边的生意早就交出去了。” “我现在在海省疗养呢。” “韩家主那个层面,我哪里说得上话啊。” 对方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接这个茬。 “行吧。” 赵宗贤没有强求,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接着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王董。” 赵宗贤换了一个更有实力的熟人。 “有件事,想请你出面做个调解。” “什么事?老赵你直说。” “我这边跟东北韩家的韩世雄,有点误会。” “想请你帮个忙,中间调停一下。” 这一次,对方连借口都没找。 “老赵。” 王董的语气变得严肃。 “别的事都好说。” “但韩世雄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他要是真动了气,谁去劝都没用。” “这浑水,我不趟不了。” “抱歉了。”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赵宗贤接连打了三个电话。 三个在北方商圈里跺一跺脚都能让地面震三震的熟人。 平时大家都是同桌吃饭、推杯换盏的老交情。 可真碰到韩世雄这种级别的铁板。 谁都不愿意为了赵家,去担哪怕一丁点的风险。 这是一种非常现实的冷感。 不是大家不讲情分。 而是这点情分,显然不足以让他们为了赵家,亲自下场去面对韩家的怒火。 赵宗贤放下手机。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灰暗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求和电话与赵宗贤的第二轮试探(第2/2页) 这一轮电话打完,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想补救就能立刻补救”的普通误会了。 韩世雄这三个字。 在这个层级里,确实有着足够吓死人的威慑力。 大厅里的气氛越压越沉。 赵建明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的宋芸,忽然往前迈出了一小步。 她平时在赵家,因为出身不如赵建明,很少在这种家族层面的决策上主动插话。 但现在,看着局面几乎陷入死胡同。 她站了出来。 “爸。” 宋芸的声音很稳。 她没有表现出慌乱,而是冷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刚才电话里那位,是韩家主母,张居婉对吧?” 赵宗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对。” 宋芸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虽然不是宋家的嫡系。” “但我们宋家和张家那边,长辈之间多少是有点旧交和人情在的。” 她看着赵宗贤,语气认真。 “现在既然外面的路子走不通。” “如果您同意的话。” “我可以去试着联系一下宋家这边的长辈。” “看看能不能走走女性长辈之间的关系,从张家那边,向张居婉递句话过去。” 这番话一出。 大厅里原本凝滞的空气,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 赵家刚刚在男性商业资源线上吃了闭门羹。 而宋芸却从另一条更柔、更隐蔽的家族关系网上,摸出了一条可能存在的活路。 这让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角色,在这一刻不仅是心疼儿子。 更是在关键时刻,替赵家顶一顶。 赵宗贤看着这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媳妇。 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韩世雄那边铁板一块,只能看看能不能从张居婉那边找个突破口。 死马当活马医。 赵宗贤点了点头。 “好。” “你立刻去打这个电话。” 宋芸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大厅的另一侧,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宋家的人。 宋芸走开后。 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赵建明依旧束手无策地站着。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脑子里的齿轮却在飞速转动。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外面那些人未必靠得住。 就算宋家那边愿意出面帮忙递话,那也需要时间去走关系。 而眼下。 赵家手里唯一还没彻底失控、还能立刻问出实质性信息的突破口。 其实,还是站在面前的赵一帆。 想到这里。 赵宗贤的注意力,开始从“外面该怎么调停”。 迅速转回了“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宗贤看着赵一帆。 他没有再像前面那样直接发火,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压了压语气。 指了指茶几侧面的单人沙发。 “一帆。” “你坐。” 赵一帆看了爷爷一眼。 他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一帆。” “你跟我说实话。” “你跟你们宿舍里的那几个人。” “平时关系到底怎么样?”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还行。” 赵一帆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回答,非常符合他一贯的人设和性格。 他不否认彼此之间的关系。 但他也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底牌和情感全盘托出。 一句“还行”,不偏不倚。 给足了长辈继续往下追问的空间。 赵宗贤听到这两个字。 并不觉得意外。 但他显然不会满足于这样一个模糊的概括。 因为他真正关心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504宿舍的整体氛围。 更不是那个卖建材的陈子昂。 他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赵宗贤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死死地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他把问题迅速收窄。 直接点到了那个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位置上。 “那你呢?” 赵宗贤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重量。 “你跟韩东。” “关系怎么样?” 第143章 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 第143章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赵一帆的身上。 赵建明站在旁边,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不断地用眼神去瞟赵一帆,眼皮一个劲地往下搭。 他太想让儿子顺着老爷子的话往下说了。 哪怕是硬编。 哪怕是夸大其词。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必须编出一个跟韩家太子爷亲如兄弟、两肋插刀的戏码来。 但是。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完全没有去接收父亲的暗示。 他抬起手。 食指在防蓝光眼镜的镜架边缘,轻轻地推了一下。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极为客观的平淡。 “跟韩东。” “还有陈子昂。” “关系确实还行。” “大家平时住在一个宿舍。” “没有闹过什么矛盾。”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他不会为了迎合爷爷的功利心,去刻意攀附韩东。 更何况。 在他那个经过无数次筛选和观察的心理排序里。 韩东确实是个好室友。 但真正深不可测、真正让他觉得忌惮甚至有些敬畏的人,根本不是韩东。 “但要说关系最好的。” 赵一帆看着赵宗贤的眼睛。 “不是韩东。” “而是陆川。” 这个回答一出来。 赵宗贤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心底那股被韩世雄强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在他的视角和刚才的认知里。 这三个人的背景和价值,已经是明牌了。 韩东。 那是韩世雄的亲儿子。 是能直接决定赵家实业命脉、物流生死的真太子。 陈子昂。 虽然不入他的眼,但好歹也是个家里有过亿估值建材公司的富二代。 勉强算是个能跑腿的跟班。 而那个叫陆川的。 一听这个名字,就没有任何出处。 既不是北方商圈里的熟姓,也不是什么能排得上号的家族子弟。 这绝对是个最没背景、最没用的底层学生。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在颤抖。 他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子。 “你糊涂!”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变调。 “你的宿舍里,有韩东这么一棵通天的大树!” “你不去用心结交。” “不去主动拉拢关系。” “你反而舍本逐末。” “去跟一个最没用的、对你未来毫无帮助的人,关系最好?” 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宗贤看着赵一帆,只觉得心口发堵。 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去了江城才短短一个月,不仅把以前培养的眼光全丢了。 现在连最基本的、分辨轻重缓急的求生本能都丧失了。 但发火归发火。 赵宗贤毕竟是家主。 他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根本不是去纠正孙子的交友观。 而是要赶紧把韩家那边的怒火平息下来。 既然赵一帆说跟韩东关系“还行”。 那就说明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死绝。 还能用。 赵宗贤强行把对“陆川”这个名字的不屑和火气抛到脑后。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生死危机上。 他放缓了一点语气。 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指令性和迫切。 “既然是室友。” “那就肯定有联系方式。” 赵宗贤身体前倾。 “你现在。” “立刻把手机拿出来。” “给韩东打个电话。” 他开始快速地布置任务,教孙子怎么去说。 “你以室友的身份去探探他的口风。” “顺便把今晚调查他家底的事情,解释成一场无心的误会。”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让韩东赶紧跟韩世雄那边说一声。” 这就是老派家族的实用主义。 只要能解决问题,姿态可以随时放低,甚至可以利用小辈之间的关系去打圆场。 面对爷爷急切的命令。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伸手去摸口袋。 也没有去掏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关系最好的舍友与最后一份底细(第2/2页)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宗贤。 镜片后的眼神非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因为看清了现实而产生的、无奈的清醒。 “联系不上。” 赵一帆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用平淡的陈述句,吐出了这四个字。 赵宗贤愣了一下。 “什么叫联系不上?” “你没有他的号码?” 赵一帆微微摇了摇头,看着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爷爷。” “刚才韩世雄在电话里。” “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赵一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韩东现在。” “正在回黑省的飞机上。” “飞机上。” “怎么可能接得通电话?” 这句话一出来。 赵宗贤整个人,明显地僵住了,那张一直试图维持着家主威严、掌控一切的老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深深的挫败。 他堂堂赵家家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高压风暴下,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 竟然连这种刚刚听过、最基本的常识性信息,都给忽略了。 他确实是太急了。 急到了乱了分寸、失去理智的地步。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赵宗贤的这次失误,变得更加僵硬。 没有人说话。 赵建明低下头,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从大厅的一侧传了过来。 去一旁打电话的宋芸,走了回来。 她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去的时候要轻快了一点。 脸上那层因为极度恐惧而煞白的颜色,也稍微褪去了一些。 “爸。” 宋芸走到赵宗贤面前。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微喘,但透着一股希望。 “电话打通了。” 她开始向赵宗贤汇报。 “宋家那边的长辈,已经同意出面了。” “张居婉那边,毕竟还顾念着一点当年我们两家长辈的旧交情。” “宋家嫡系的大伯说,他等一会儿就会亲自给张居婉打个电话。” 宋芸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大伯说,他不敢保证能彻底把这件事抹平。” “但至少。” “他能把‘宣战’这个误会,先从中间稍微拦一拦。” “给咱们赵家,争取一个沟通的窗口。” 这个消息。 就像是一剂强心针,准准地打在了大厅里所有赵家人的心头上。 赵建明紧绷的后背猛地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赵宗贤靠在沙发上。 他觉得一直压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那块大石头。 总算是稍微往旁边挪动了半寸。 外部的致命危机,终于在宋芸的这条线上,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有了宋家长辈出面递话。 至少韩家不会立刻动用那种雷霆手段,直接斩断赵家的实业命脉。 危机稍微缓解。 赵宗贤的心神,重新定了一点下来。 大厅里的空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粘稠了。 他转过头。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了面前的那张玻璃茶几上。 那里。 还有最后一份没有翻开的牛皮纸文件夹。 刚才那股因为赵一帆说出“跟陆川关系最好”而产生的、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再次浮上了赵宗贤的心头。 他觉得自己的孙子实在是太幼稚了。 在这种处处是阶层和利益的世界里。 居然会去跟一个毫无底蕴的人做朋友。 赵宗贤伸出手。 将茶几上那最后一份属于陆川的资料,拿了起来。 他捏着牛皮纸的边缘。 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赵宗贤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要当面拆穿小辈天真想法的绝对优越感。 也带着一种看最底层小角色的蔑视。 他缓缓开了口。 声音里透着冷意。 “来。” “那就让我看看。” 赵宗贤的手指放在了文件夹的封面上。 “这个放着韩东不结交。” “反而跟你关系最好的陆川。” 他盯着赵一帆。 “到底是个什么底细。” 第144章 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 第144章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邪 大厅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赵宗贤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份牛皮纸文件夹上。 他现在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他伸出干枯的手,将这份属于陆川的资料抽了出来。 他带着一种要看穿最底层小角色的蔑视心态,翻开了封皮。 第一页的信息,非常直白。 陆川。 十八岁。 京城人。 读到这里,赵宗贤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京城虽然是个水深的地方,但那里的普通人更多。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了资金来源那一栏上。 父母双亡。 近期获得一千万的拆迁补偿款。 看到这行字。 赵宗贤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直接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往下念。 而是抬起头,带着浓浓的讥讽,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出言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 “这就是你放着韩家那棵大树不理。” “非要结交的,关系最好的人?” 赵宗贤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抬了抬,拍在半空中。 “一个死了父母。” “靠着家里的老房子拆迁,拿了一千万的暴发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在赵宗贤这种掌管着几十亿实业帝国、视野放在百亿级别的老牌家主眼里。 一千万。 连进赵家大门当个外围门客的资格都没有。 这根本算不上是资产,顶多算是一笔稍微厚实点的生活费。 赵建明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也暗暗摇了摇头。 他觉得儿子确实是被江城那种地方的表面繁华给迷了眼。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任何羞愧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等着对方继续往下念。 赵宗贤重新低下头。 他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批判和教育姿态,继续往下读陆川的消费轨迹。 这下面记录的,是陆川来到江城之后的大额支出。 资料显示。 陆川拿到一千万拆迁款后,购买了一辆二手宾利欧陆gt。 购车款两百八十万。 车牌号:江a·54321。 看到这里。 赵宗贤忍不住出声吐槽。 “你看看。” “这就是底层乍富的心态。” “手里刚拿到一千万,不想着怎么去运作资金,怎么去壮大自己。” “第一件事。” “居然是先去买一辆几百万的豪车来撑场面。” 赵宗贤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不过能弄到54321这种顺子号。” “这小子的运气倒是挺好。” 他只当这是花钱在黄牛手里买来的面子工程。 随后,他继续往下看房产信息。 近一个月内。 贷款购买了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名下的静园大平层。 房屋总价两千万。 读到这一条。 赵宗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再次对赵一帆摇头。 他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指着资料上的这几行字,厉声训斥。 “一帆啊一帆!”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东西。” “拿着一千万的家底,去贷款买一套两千万的豪宅。” “为了什么?” “为了能接触到方致远这种人,为了混进更高的圈子。” “这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赵宗贤觉得自己的逻辑完美闭环了。 这完全符合一个拆迁暴发户急于改换门庭的虚荣心理。 “你的眼光真是差到了极点。” “居然会被这种靠着高额负债,硬生生包装出来的空壳子给骗了!” 赵宗贤以为这只是一个标准的虚荣年轻人破产前夕的故事。 他带着笃定的轻视,继续往下看后续的流水和变动。 但是。 随着视线一行行往下移。 这份原本应该逻辑自洽的资料内容,开始不受控制地崩坏了。 赵宗贤那喋喋不休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他拿着文件的双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条最新的大额资金变动。 大半个月后。 也就是在江大开学前夕。 陆川,付清了静园大平层的两千万全款。 赵宗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不可能。 一千万的拆迁款,买车花掉近三百万,首付和税费又要花掉几百万。 账面上最多还剩几十万。 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凭空多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把那套房子的全款给付清了?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数学逻辑和商业常识。 他压住心底的惊疑,接着往下看陆川开学后的交际轨迹。 在江城顶级的汤泉会所,获得钻石卡会员。 在这一条信息的后方,情报人员特意加了一条粗体的内部备注。 【经核查,该卡为商会会长方致远亲自特批。】 赵宗贤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方致远。 那可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握着大量的城投项目和政商资源。 这种老牌人物,绝对不会随便对一个拆迁户另眼相看,更别说亲自特批一张钻石卡。 紧接着。 资料的最后一行,印着一条最新的资产变动。 近期购入新车,大众辉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违背常理的资料与赵宗贤的不信邪(第2/2页) 车牌号:江a·00006。 读到这里。 赵宗贤彻底感觉不对劲了。 他后背上那一层因为韩世雄的电话而冒出的冷汗,再次变得黏腻起来。 如果说前面那辆宾利的54321可以是运气好。 那么江a·00006呢? 这种位数的车牌,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都是绝对的权力与身份象征。 这根本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更何况还要加上方致远的亲自特批。 这份资料前后的逻辑,已经完全割裂了。 根本无法用“拆迁暴发户”和“运气好”来解释。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勾勒出的绝对不是一个虚荣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披着最简单外衣的怪物。 赵宗贤带着极度的惊疑,猛地抬起眼。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本以为,孙子在听到自己刚才念出这一系列明显不合常理的数据后。 会露出惊讶。 或者被骗后的懊恼与错愕。 然而。 他发现,赵一帆根本没有听他刚才那些所谓“打肿脸充胖子”的吐槽。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脸上。 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表情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 在赵一帆的视角和推演逻辑里。 这份充满了矛盾的资料,完美地完成了他心里的闭环。 他早就觉得陆川身上的那种克制、那种底蕴,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什么父母双亡的孤儿。 绝对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是专门做给外人看的一层浅显马甲。 只有背景深不可测的京城顶级子弟。 才能在半个月内随意调动千万现金。 才能让方致远这种大佬亲自特批递出橄榄枝。 才能不动声色地挂上00006这种代表着特权的车牌。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看着赵一帆这种“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赵宗贤心里的惊疑,瞬间转化成了一股不受控制的恼羞成怒。 他刚刚才在韩世雄那里受了巨大的憋屈,被当面斥责越界。 现在。 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把他这个家主的分析和判断当回事。 赵宗贤觉得,赵一帆绝对是被这个叫陆川的人,用某种高明的手法给深度忽悠了。 他不允许自己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栽倒在大学生的背景调查上。 他不信邪。 赵宗贤猛地举起手。 将那份属于陆川的牛皮纸文件,重重地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啪!” 巨大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赵宗贤的脸色铁青,眼角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 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档案,能搞出这么多违背常理的幺蛾子。 他转过头。 指着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西装助理。 厉声下达了命令。 “这份资料绝对有问题!” “这上面的东西,前后根本不通!” 赵宗贤的拐杖在地上连敲了两下。 “你现在。” “立刻联系咱们家族在冀省系统里上班的人。” “让他们动用内部的高级权限。” “把这个陆川的底,给我再查一次!” 他咬着牙,把命令推向了最危险的级别。 “去查那个00006的真实归属。” “去查那一千万和后续资金的隐秘流水。” “我要看关于这个人,最绝密的档案!”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的脸色骤变。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猛地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因为太过剧烈,甚至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爷爷!” 赵一帆出声阻止,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不能查!” “陆川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去查外围资料还可以解释为关心。” “动用这种级别的执法网络权限去调阅绝密档案,是一定会留下访问痕迹的!” 他看着陷入偏执的赵宗贤。 “这种事一旦被对方上面的系统捕捉到。” “会出大事的!” 赵宗贤冷哼了一声。 他坐在主位上,带着大家长那种不容忤逆的极致傲慢。 “你被那几张假皮忽悠傻了!” “哪有那么多通天的人物?” “那个韩东,韩家出一个,那是巧合。” 赵宗贤指着桌子上的资料。 “我不信这个拿拆迁款的,也是什么碰不得的真神!” “今天我还就非要看个明白!” 赵宗贤毫不理会赵一帆的警告,强硬地转过头,再次对助理下达死命令。 “打电话!” “现在就打!” “当着大家的面打电话!” 大厅里一片死寂。 助理浑身发抖。 但他不敢违抗家主的意志。 他硬着头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哆嗦着,拨通了执法局内线的那个特殊号码。 “嘟——嘟——” 清脆的拨号音,在赵家宽阔的大厅里一声声地响了起来。 第145章 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 第145章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个西装助理手里拿着手机,按键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声声响起。 “嘟——” “嘟——” 电话拨通了。 助理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的赵宗贤。 他不敢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点开了免提功能。 把手机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两声长音过后。 电话被接起了。 “喂。”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浑厚,透着那种常年在体制内身居高位、习惯了四平八稳的从容感。 这是赵廷辉,赵家在执法系统里走得最高的人。 助理微微弯下腰。 他的态度变得恭敬。 “赵厅长。” 助理按着规矩称呼职务。 “晚上冒昧打扰您了。” “有点急事。” 助理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赵宗贤,继续汇报。 “家主这边遇到点蹊跷事。” “想麻烦您,动用一下系统内部的高级权限。” “帮家里查一个人的底层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轻拉开椅子的声音。 赵廷辉笑了。 笑声从扬声器里扩出来,显得非常轻松。 “家主这是碰上什么难念的经了。” 赵廷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人的调侃。 “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咱们家族的生意出了什么大案子。” “查个资料而已。” 以他这个级别的权限,在整个冀省的执法系统里,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别说是查一个普通人。 就算是查那些身上挂着头衔的企业家,也不过是动动鼠标的功夫。 “说吧。” “要查谁。” 赵廷辉在那头似乎点了一根烟,传来火机打火的轻响。 “名字,发过来。” 助理赶紧从刚才那份牛皮纸文件上提取信息。 “资料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通讯软件上了。” “叫陆川。” “十八岁。” “目前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听到这些基础信息。 电话那头的赵廷辉又笑了一声。 “一个大一的江城学生?” “家主,您大半夜找我查这个,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赵廷辉吐出一口烟圈。 “行了,等着吧。” “马上给你们出结果。” 紧接着。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电脑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非常轻快。 大厅里。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后背靠着沙发。 他的脸色依旧冷硬,但嘴角已经绷直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笃定,这个所谓深不可测的“拆迁暴发户”,马上就会在这阵键盘敲击声中,被赵家的内部权限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他要让自己的孙子亲眼看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赵家的特权看不穿的底细。 一秒。 两秒。 键盘的敲击声在免提里持续响着。 但是。 这种轻快的敲击声,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突然。 戛然而止。 扬声器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种安静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赵宗贤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那常年掌舵家族的敏锐直觉,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不寻常。 “廷辉。” 赵宗贤主动开了口,声音低沉。 “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那头。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传来了一声粗重、且被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 “家主。” 赵廷辉的声音彻底变了。 刚才的松弛和调侃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深渊般的极度凝重,甚至尾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让我查的这个人。” 赵廷辉用一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语气质问。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的?” 赵宗贤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一个江城的学生而已。” “到底查出了什么?” “他不是学生。” 赵廷辉直接打断了赵宗贤,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家主,你听好。” “刚才我把陆川的信息输进去。” “系统里弹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个人档案。” “是一片红色的,最高级别绝密警告。” 绝密。 这两个字一出来。 赵建明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宋芸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瞬间惨白。 赵宗贤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我的权限在冀省,已经算是最高的那一拨了。” 赵廷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但在那个名字面前。” “我连点开看一眼外围资料的资格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绝密档案与京城来电(第2/2页) “系统直接锁死了我的操作界面。” 赵廷辉深吸了一口气,把最恐怖的事实抛了出来。 “家主,这不是普通的加密。” “刚才那一下越权调阅的动作,绝对已经触发了反向追踪的警报。” “咱们赵家在系统里的这条线。” “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些话。 通过免提,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一个赵家人的耳朵里。 “家主。” 赵廷辉没有等赵宗贤说话,他果断地做出了体制内老狐狸最快的止损决策。 “趁着现在反向追踪的指令还没完全落到我头上。” “我必须马上切断这条内线。” “我立刻去找上级主动报备,就说是手下的人不小心输错了信息,触发了误操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而决绝。 “至于你那边。” “立刻,马上,把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外围资料全部处理掉。” “永远别再去碰。” “就当赵家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赵廷辉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匆匆丢下最后一句话。 “家主,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被迅速挂断。 为了保全自己和赵家在体制内的最后一点根基,赵廷辉必须立刻去处理这个烂摊子,连半秒钟都不敢再耽搁。 听筒里,只剩下机械而冰冷的忙音。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回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助理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他的双手抖得快要拿不住东西了。 脸色比地上的白纸还要白。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脸上的那些傲慢、不屑、大家长的高高在上。 在这一刻,被这通深沉的挂断电话,粉碎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股比面对韩世雄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气,直接冻透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刚才因为拉不下脸面、不顾孙子的极力劝阻。 强行下令去深查的这个动作。 到底捅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马蜂窝。 东北韩家,最多也就是掐断赵家的物流和原材料,在商业上宣战。 可是刚才触碰的那个系统警报呢? 那是能直接在物理层面上,把赵家彻底抹除的禁忌力量。 赵宗贤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脖子僵硬得发出了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依旧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 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静静地看着那部已经被挂断的手机。 但是。 他脸上那副凝重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我早就说过。 绝对不能查。 这种无声的注视,让赵宗贤觉得比被当面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还要难受。 他的家主权威,他身为亲爷爷的威严,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特权。 在陆川的背景面前。 不仅无效,反而成了一张随时会引爆的催命符。 而赵一帆的直觉和判断。 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恐怖、也最彻底的印证。 赵一帆看着那份文件。 心底对陆川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不仅是背景通天。 那是深渊。 恐慌的情绪,在赵家的大厅里像毒雾一样快速蔓延。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 赵建明和宋芸紧紧挨在一起,双眼死死地盯着茶几。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 一声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伴随着低沉的铃声。 骤然响起。 声音是从赵宗贤那边传来的,那是他一直贴身带着,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号码的手机。 赵宗贤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缓慢地。 用发着抖的手,将手伸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指尖触碰到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时。 他感觉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那只枯老的手上。 手机屏幕亮着。 没有显示任何备注的姓名。 甚至连一长串的号码都没有。 在屏幕的最中央。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标注着这通电话的归属地。 京城。 这一瞬间。 赵宗贤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木了。 手脚一片冰凉。 赵廷辉刚刚触碰了绝密资料的红色警报。 随后京城那边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越过了中间所有的层级,直接打到了他这个赵家家主的私人手机上。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京城”两个字。 手指悬在接听键的上方。 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第146章 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 第146章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 半个小时前。 冀省。 赵宗贤还没有接起那通归属地为京城的私密电话。 而此时。 距离冀省两千多公里外的闽省。 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茶山。 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占地颇大的古朴院落。 院门紧闭。 院子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电子设备。 也没有嘈杂的声响。 钱松茗站在院子的角落。 他面前摆着几个花架。 上面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素心兰。 他今年九十八岁了。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唐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紫砂壶。 壶嘴微微向下倾斜。 细细的水流顺着壶嘴流出来,慢慢地,一点点地浇在兰花的根部泥土上。 他的动作非常慢。 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慢镜头。 但是。 那只布满老人斑、青筋凸起的手,却异常的稳。 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常见的颤抖。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下去,滴进深色的泥土里。 发出“吧嗒、吧嗒”的细微声响。 老人的呼吸很平缓,甚至听不到什么明显的喘息声。 这里,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也没有任何因为身份、阶层带来的焦虑和算计。 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极度的安静与松弛。 钱松茗早就不管事了。 钱家。 那个在南方商圈里盘根错节、体量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商业帝国。 连同家族里那些隐秘的权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深不可测的人脉资源。 早在二十几年前。 他就已经干干净净地,全部交给了现任的钱家家主。 也就是他的长子。 他把权力交得很彻底。 现在的他,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一个颐养天年的普通老人。 每天的日子,就是在这个半山腰的院子里浇浇花。 给花松松土。 在院子里散步,坐在藤椅上喝两口清茶。 外界的那些大家族。 甚至包括钱家内部绝大多数的核心子弟。 都以为这位曾经手眼通天的老太爷,已经退隐了。 壶里的水浇完了一半。 钱松茗直起腰。 他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到旁边的石桌前。 将紫砂壶轻轻地放了上去。 其实,外界的人猜对了一大半,但也猜错了一小半。 钱松茗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干预家族决策的后手。 但是。 他交权的时候,身边少了几个当年最信得过的老伙计。 钱家内部都以为,这几个人年纪大了,拿着退休金回老家养老了。 其实没有。 钱松茗把这几个人,单独留了下来。 他没有搞什么庞大隐秘的情报网。 也没有建立什么成建制的暗卫组织。 那太不切实际了。 他只是给了这几个人一笔不走公账的钱。 这几个人,不干涉钱家的生意,也不过问任何商业斗争。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江城,看好王翠萍的安全。 钱松茗交代得很清楚。 等他哪天两腿一蹬咽了气。 这几个人把账上的钱一分,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这只是一个快入土的老头,用自己最后一点私心,给外孙女留的几双眼睛。 钱松茗走到旁边的藤椅旁。 他缓慢地坐了下来,后背靠在藤条编织的椅背上。 他这一辈子,子嗣众多。 他生了整整十个孩子。 前面九个,清一色,全都是儿子。 直到他快三十岁那年,才终于得了一个最小的宝贝闺女。 也就是王翠萍的母亲。 后来,岁月更迭,到了孙辈。 钱家那九个儿子在外面开枝散叶。 生下来的孩子,也全都是男孩。 在钱家那座巨大的深宅大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丁。 唯独他那个最小的闺女。 生下了一个女孩。 也就是王翠萍。 在这个阳盛阴衰到了极点、满地都是男丁的庞大家族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闽省茶山与隐世的护身符(第2/2页) 王翠萍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钱松茗眼里唯一的明珠。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隔代亲。 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条件和底线的极致宠爱。 钱松茗闭着眼睛。 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击着。 当年。 王翠萍长大,性格硬核,极有主见。 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不愿意接受家里长辈安排的那种顶级门第联姻。 她忤逆了父母的意志。 顶着家族内部巨大的压力。 看中了一个一穷二白、只能靠着一股子拼劲在外面倒腾建材的年轻人。 陈富贵。 为了跟陈富贵在一起,她选择了离开父母。 单方面切断了明面上与自己父母的一切联系,甘愿去做一个普通建材老板的妻子。 钱松茗当时也很生气。 气陈富贵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气王翠萍为了这么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但他更心疼。 他没有去强行拆散那对年轻人,反而安慰起了王翠萍,然后在王翠萍离开之后。 让那几个老伙计去办了一件事。 将王翠萍在世俗资料里的一切痕迹。 从头到尾,全部抹平。 她的户籍、学历、家族关系,以及所有可能指向闽省钱家的线索。 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要没有人去动王翠萍。 这份空白的履历,就是她过平静生活的最强保障。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对手去查陈富贵。 查到王翠萍这里,只会看到一个资料空白的家庭主妇。 什么都查不到。 但一旦有人,试图动用执法系统或者更高级别的权限,去强行深挖这份空白背后的东西。 就一定会触动留在那里的扣子。 然后,传到这几双眼睛里。 院子里的风停了。 素心兰的叶片也不再晃动。 钱松茗拿起放在桌角的一块白毛巾。 他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就在这个时候。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 “叩、叩、叩。”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声。 木质的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 他就是钱松茗留下来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反手关上了院门。 快步走到石桌前。 在距离钱松茗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微微躬身。 “老太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城那边。” “翠萍小姐的资料,有人在查。” 钱松茗拿着白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抬起眼皮。 那双满是皱纹、常年半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老者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他继续往下汇报。 “就在刚才。” “有人试图越过常规渠道,去强行翻查翠萍小姐的底层履历。” “那边留的扣子被碰了。” “对方的动作很生硬,直接冲着那层空白资料在硬挖。” 老者顿了顿。 “是冀省的赵家。” 钱松茗听完,将那块白毛巾,轻轻地扔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毛巾搭在了紫砂壶的边缘。 他站起身。 身上的粗布唐装随着动作,泛起几道简单的褶皱。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懒得去推演冀省的家族为什么要查翠萍。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 只要把手伸到了他外孙女的档案上。 就越界了。 钱松茗转过头。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茶山。 他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冀省赵家。” “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 他转过身。 双手背在身后。 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了屋内。 第147章 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 第147章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 屋子里的陈设极度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没有任何名贵的古董瓷器,也没有那些用来彰显身份的字画。 只有一张颜色已经发暗的老木书桌。 还有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椅。 钱松茗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抽屉的滑轨有些生涩,发出木头摩擦的“吱呀”声。 他伸出长满老年斑的手,在抽屉的最深处摸索了一下。 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这是一个极具年代感的电话本。 外面的深色皮质封皮已经严重破损,边缘的纸张泛着陈旧的枯黄色。 它没有连接任何智能手机的云端备份。 上面记录的,全是他这一辈子,一笔一划亲手写上去的名字和号码。 钱松茗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他从桌角拿过一副老花镜,慢慢地架在鼻梁上。 他翻开电话本的第一页。 指尖在那些有些褪色的字迹上,缓缓滑过。 他一边翻,嘴里一边极轻地嘀咕着。 “老李没了。” 他翻过一页。 “老陈前年也没了。” 他又翻过去两页。 “老张这小伙子。” “竟然走得比我还早。” 钱松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老人特有的絮叨。 “你们真是一群没用的老骨头。”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抱怨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老朋友。 “等我这把老骨头,需要你们帮点小忙的时候。” “你们倒好。” “一个个都先脚底抹油走了。” “白喝了我几十年的好茶。” 这番话里全是再平淡不过的日常抱怨。 但是。 被他随口叫着“老李”、“老陈”、“老张”的这些人。 在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 哪一个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大江南北的商界和政界抖三抖的顶级大佬。 钱松茗活了近一个世纪。 他熬死了无数个和他在同一张顶级牌桌上的人。 这种恐怖的资历和底蕴,根本不需要用任何夸张的排场来证明。 钱松茗慢吞吞地往后翻了好几页。 终于。 他那根指节粗大的食指,停在了其中的一页上。 纸上写着四个字。 京城秦家。 钱松茗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 “老秦去年也走了。” 他的目光稍微往下移了移。 看到了在这个名字下方,用另一种笔迹补充上去的另一个号码。 “不过。” “小秦这个晚辈。” “应该还能给我这个老不死的一个薄面。” 钱松茗合上电话本。 拿起了放在书桌右上角的一台座机。 那是一台款式老旧的红色座机。 上面还带着一个圆形的拨号盘。 钱松茗伸出一根手指,插进拨号盘的数字孔里。 动作缓慢,却异常精准。 伴随着拨号盘连续不断复位的清脆机械声。 这通足以决定一个家族命运的电话。 以这个世界上最原始、最陈旧的方式。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 直接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从容感。 这正是京城秦家的现任家主。 也是那个在京城核心圈子里,拥有着极大话语权的人。 钱松茗没有立刻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 对着话筒,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声咳嗽非常微弱,还带着些许苍老的沙哑。 电话那头。 秦家主听到这声咳嗽,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立刻坐直了。 椅子底下的滑轮在地毯上压出一声闷响。 “钱老?”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郑重。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自我介绍。 声音,就是最好的名片。 钱松茗靠在藤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翻开的老电话本与京城小秦(第2/2页) 他看着窗外那几盆素心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秦。” “最近冀省那边。” “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电话那头,秦家主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钱松茗已经退隐了二十多年。 连南方商圈的聚会都从不露面。 今天突然亲自打电话过来,而且开口就直指冀省。 这绝对不是老人的闲聊。 秦家主的脑子飞速运转。 “钱老。” 秦家主的语速放得很慢。 “冀省目前还算平稳。” “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钱松茗拿起放在桌角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指。 “风声倒没有。” 他语气平淡。 “只是老头子我,当年随手在江城埋在土里的一点旧东西。” “最近,好像有人在到处打听。” “正顺着根,拼命往下挖呢。”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秦家主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明显的停顿。 他的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旧东西。 在顶层圈子里,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到了钱松茗这种活了近一个世纪的隐世大佬级别。 他当年刻意“埋”下去的东西,那牵扯的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底蕴。 甚至,极有可能是绝不能见光的红线禁忌。 谁这么大胆子。 敢去翻这种要命的旧账? 秦家主没有去问那“旧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犯忌讳的。 也是最愚蠢的打探。 他只需要知道目标是谁。 “钱老。” 秦家主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明显压低了。 “是谁在挖?” 钱松茗将毛巾扔在桌面上。 “赵家。” 听到这个名字,秦家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没有立刻应承。 在京城当家主的人,做任何决定都需要权衡。 冀省赵家。 百亿体量,不仅有实业链条,在系统内也颇有几分人脉根基。 算得上是北方的地头蛇。 如果要动他们,牵扯的利益面不小,需要动用不少资源去疏通。 但是。 秦家主的算盘打得清楚。 钱老不找别人,偏偏找了他。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次隐秘的结盟机会。 如果赵家真的挖出了什么触碰顶层利益的绝密,那不仅是钱老,可能连京城这边都要被余波波及。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到处乱伸爪子的家族。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泄密风险。 也必须立刻掐死。 绝不能给他们任何看到“旧东西”的机会。 而且,只要办妥了这件事。 钱老背后那张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巨网,就会对他欠下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秦家主做出了决断。 “明白了。” 秦家主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赵家最近,手确实伸得太长了。” “既然是您当年埋下的土。” “那就谁也不能动。” 他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声音冷得像冰。 “我马上打电话。” “赵家会立刻马上停止一切的动作。” 钱松茗坐在藤椅上,没有去过多解释。 在他的本意里,这几分话,足够让秦家去敲打一下赵家在系统里的人。 让赵家知道厉害,把查王翠萍档案的动作给强行按死。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去深究秦家具体会怎么做。 “今年的新茶。” 钱松茗靠在椅背上。 “过几天,我让人再给你送两斤过去。” “咔哒。” 钱松茗直接放下了听筒。 压断了通话。 里屋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 京城。 秦家主慢慢地将电话放下。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钱松茗那留有三分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发酵成了一场即将危及顶层圈子的大风暴。 第148章 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 第148章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 镜头转向了冀省赵家。 赵宗贤坐在主位上。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微弱的光。 没有归属地。 没有备注。 只有“京城”两个字。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 赵宗贤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慢慢地,伸出那根有些颤抖的大拇指。 按在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上。 他用力滑了过去。 接通了。 赵宗贤将听筒贴在耳边,没有敢先开口说话。 他在等对面的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嘈杂的背景音。 大概过了两秒钟。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家主。” 中年男人的声音极度沉着。 “我是秦淮。” 这六个字一出来。 赵宗贤搭在拐杖上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甚至顾不上那根紫檀木的拐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他直接从主位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把后背挺得笔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着。 “秦家主!” 赵宗贤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好。” “我是冀省的赵宗贤。” “您这么晚亲自打电话过来。” “是有什么吩咐吗?” 电话那头。 秦淮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安排。 “吩咐谈不上。” 秦淮的声音很淡。 “只是听说。” “你们赵家最近在江城那边。” “手伸得有些太长了。” 赵宗贤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秦家主,您是不是误会了?” 赵宗贤赶紧开口。 “我们赵家在江城没有大动作。” “只是底下人不懂事,可能查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秦淮打断了他。 “是不是误会。” “我不关心。” 秦淮根本没有兴趣去听赵宗贤的具体解释。 他接了钱松茗的嘱托,只是来敲打的。 他甚至不知道赵宗贤具体查了谁。 他只知道,赵家碰了钱老埋在土里的“旧东西”。 “我只提醒你一句。” 秦淮的语气依旧平稳。 “这世上,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今天这通电话。” “算是给冀省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秦淮下了结论。 “如果再有下一次。” “赵家。” “就不需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了。” 冷汗顺着赵宗贤的额角流了下来,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的内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根本不敢有半句反驳。 “我明白!” 赵宗贤连声道歉。 “秦家主,您息怒!” “我现在就停手!” “所有动作立刻停止!” 赵宗贤最后试图弄个明白。 “秦家主。” 他颤抖着问。 “我到底。” “碰了哪条红线?” 电话那头。 秦淮微微皱了皱眉。 钱老的事,是绝对的禁忌。 他自己也不知道所谓的旧东西是什么。 于是他丢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 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赵宗贤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了沙发垫上。 他整个人双腿一软。 颓然地瘫坐回了宽大的沙发里。 原本还算红润的老脸,此刻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大厅里没人敢说话。 赵建明和宋芸都被刚才那几句隐约漏出来的警告吓懵了。 赵一帆站在对面,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爷爷。 赵宗贤的目光有些涣散。 慢慢地。 他的视线移向了面前的茶几。 移向了那份刚刚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引发了绝密警报的陆川的档案资料。 秦淮那几句没有说透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开始疯狂地发酵。 “有些底细,有些人”。 “不是你们赵家那点系统里的权限,能去翻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赵宗贤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陆川”那两个字上。 这跨服聊天的三句话,完美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陆川的身上。 赵宗贤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的极度惊恐。 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京城的警告与家主的终极脑补(第2/2页) 最后。 他扯了扯嘴角,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干涩的短笑。 “哈……” 这笑声听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他抬起手,指着桌子上的那份牛皮纸文件。 “陆川……”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 赵宗贤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像是在向所有人承认自己的愚蠢。 “我活了大半辈子。” “居然连这种最浅显的警告都看不懂!” 他手指着那些打印着白纸黑字的资料。 “你们看看!” “这么反常的资料,怎么可能是真的?” “这根本就是伪造的!”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一场逻辑重构。 “什么父母双亡。” “什么一千万的拆迁款。” “全都是假的!” 赵宗贤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找到了真相的极度笃定。 “这就是用来掩盖他京城核心子弟身份的。” “一层最敷衍的马甲!” “是做给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普通人看的!” 赵宗贤的脑补,越发深入。 他在心里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了残忍的盘问。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违背常理的疑点,此刻全都变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个拿拆迁款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凭空多变出一千多万的现金流,去付清两千万的静园全款? 这不是什么负债包装。 这根本就是京城那边随便拨下来的一点零花钱。 他的视线又扫过资料上方致远的名字。 还有那个江城商会的方致远。 方致远是什么人? 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打破规矩,去给一个大一的学生发什么代表身份的钻石卡? 真相只有一个。 方致远肯定是接到了京城方面的暗中指示。 他在给这位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在江城本地保驾护航。 赵宗贤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 那辆江a·00006的辉腾,也不可能是花钱买的面子。 那是特权。 是独属于陆川那个阶层的通行证。 这一切都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这种处处漏风的虚假资料。” 赵宗贤摇了摇头。 “本身。” “就是一种高位者留下来的警告。” “意思就是,不准任何人往下深挖。”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而我。” “却不知死活地动用家族在执法局的高级权限,去强行拆穿他的底细。” 他真的去触碰了秦淮口中那个“不是赵家的权限能去翻的底细”。 理顺了这条完美的逻辑闭环。 赵宗贤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顶点。 他把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是去查韩东,接到了韩世雄那个克制却又致命的宣战电话。 紧接着,他不信邪,去强查陆川的绝密档案。 系统内的权限被瞬间拦截,引发反向追踪。 然后。 仅仅过了几分钟。 京城秦家就亲自打来了电话,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一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一切的矛头。 这条从地方到系统、再到京城权力中枢的恐怖反噬链条。 全都被赵宗贤,死死地扣在了陆川的头上。 只有这种京城顶层的太子爷。 才能在触发警报的瞬间,让秦家家主亲自出面来处理。 赵宗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一代家主,掌控了赵家几十年的风雨。 此刻。 却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几个小时里的傲慢和偏执,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建明看着父亲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声地喊了一句。 “爸。” “现在……怎么办?” 赵宗贤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传我的话。” 他的声音极度疲惫,透着一种无力回天的虚弱。 “立刻销毁所有关于江城那三个人的调查记录。” “让外围情报网的人全部闭嘴。” “从今天起。” 赵宗贤睁开眼,看着站在对面的赵一帆。 “不管一帆在江城交什么朋友。” “不管他室友开什么车,住什么房。” “家族里任何人。” “绝对不许再去碰哪怕一根汗毛。” 他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动作僵硬而迟缓。 大厅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层深深的暮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压根没有资格上那张牌桌。 第149章 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 第149章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 “把那些资料都烧了。” 赵宗贤声音有些发哑,显得很疲惫。 他摆了摆手。 “清理干净。” “一点痕迹都别留。” 几个助理对视了一眼,立刻低头去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 纸张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这压抑的空气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赵建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按在了一名助理准备拿走的文件上。 动作不重,但很坚决。 “等等。” 赵建明说。 赵宗贤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怎么?” 赵建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爸。” “您觉得,光是烧了资料,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赵宗贤皱起了眉头。 要是放在以往,他早就开口训斥了。 但今天,他没有出声。 赵建明站在原地,迎着老爷子的目光。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如果真的只是烧毁资料,掩耳盗铃,就等于什么都不做。 京城那边会怎么看? 韩家会怎么看? 别人只会觉得赵家不仅蠢,而且傲慢到了极点。 被警告了,还想着当缩头乌龟,企图蒙混过关。 这不是自保。 这是在加速找死。 赵家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瞎子。 再往前挪半寸,就是粉身碎骨。 他不能再唯唯诺诺下去了。 “我们查了韩东。” 赵建明的声音很沉。 “也查了那一位。” “现在京城那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您这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张遮羞布早就被扯烂了。” 他语气加快了一点。 “现在停手,只是我们赵家单方面的认怂。” “在京城和东北韩家眼里,这事儿根本没有翻篇。” 赵建明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赵家必须给出一个有分量的交代。” “否则,接下来的反扑,我们根本扛不住。” 赵宗贤眼角重重地抽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直接说。” 赵建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您得退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来。 站在旁边的宋芸猛地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宗贤的身子也微微一僵。 但他没有暴怒。 赵建明也没有停下。 “不仅是退位。” “赵家还要拿出实质性的补偿措施。” “北边的那两条物流线,直接让出去。” “还有冀省的三个核心加工厂的干股。” “割肉。”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看到我们断臂求生的态度。”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胸口微微起伏着。 说出这些话,等同于在挖赵家的根。 但赵宗贤依旧没有发火。 他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看着他终于褪去了那层唯唯诺诺的外衣。 看着他终于露出了属于家主该有的獠牙和决断。 赵宗贤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释然。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垮了下来。 “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分不清是苦涩还是欣慰的笑。 “建明啊。” “你终于打算接过赵家了吗?” 赵建明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嗡嗡嗡。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声音是从宋芸的挎包里传出来的。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了过去。 宋芸手忙脚乱地拉开拉链,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猛地抬起头。 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是我大伯。” “宋家来电话了。” 这是他们刚才唯一撒出去的求生网。 试图走夫人外交路线,联系张居婉进行斡旋。 赵宗贤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 “接。” 宋芸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接听键。 并且按下了免提。 “大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一个凝重、甚至带着些火气的老年男声。 “小芸。” “这事儿,宋家帮不了你们了。”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宋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伯,怎么会……” “不是说能递上话吗?” 宋家长辈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话是递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赵父的逼宫与飞往黑省的航班(第2/2页) “我托了老关系,直接联系了张居婉。” 宋芸紧紧捏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传出。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她说,她儿子在外面好好上着学。” “突然有人要把他儿子的祖宗三代都查一遍。” “这种事,绝不可能通过几句轻飘飘的求情,就能简单调解的。” “她说,让赵家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到这,宋芸心里清楚,宋家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张居婉的态度,透露出一个恐怖的信号。 韩家根本没打算讲理。 “大伯,那现在……” “没有现在了。” 宋家长辈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这潭浑水太深。” “你们不仅惹了东北韩家,我刚刚收到消息,赵家还惊动了京城那边。” “宋家掺和不起。” “以后这种事,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嘟。 嘟。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忙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来回飘荡。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赵宗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用力揉着眉心。 整个赵家,再次陷入了死局。 连求饶的门都被焊死了。 还能怎么断臂求生? 还能怎么降低损失?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建明盯着茶几上的花纹,眉头拧成了死结。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赵一帆。 赵宗贤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建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一帆平静地站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其实心里一直在做推演。 长辈们搞砸了,他们习惯了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查底细”,习惯了用利益和人情去摆平一切,但他们忘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现在,靠利益交换、靠长辈出面,已经完全没用了。 唯一的破局点,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是504的人。 因为在这场荒唐的调查中,他是唯一的反对者。 只有用“室友”的身份去面对,才有一线生机。 赵一帆双手插在裤兜里。 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丝反光。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普通大学生的青涩。 取而代之的,是世家继承人特有的凌厉与果决。 他没有向父亲请示。 也没有看爷爷。 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当着全家人的面,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两声响铃后,电话接通。 “老林。” 赵一帆的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立刻去安排航班。” “最快飞黑省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地黑省。” 他下达指令雷厉风行。 挂断电话后。 赵一帆站在大厅中央,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点开微信。 找到了置顶的聊天界面。 那是陆川的私聊窗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秒。 脑海里闪过陆川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 不知道陆川看到接下来的信息,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还是那种平静的样子吧。 但这不重要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 哒哒哒。 一行简短却极具分量的文字出现在输入框里。 “我改变主意了。” “我去黑省找你和韩东。” 他收起手机,揣回兜里。 站起来,单手抄起背包的带子。 随意地甩到右侧肩膀上。 大步向大厅正门外走去。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走到大门处。 赵一帆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 看着满脸错愕、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父亲。 看着神色间满是担忧的母亲。 还有那个瘫坐在沙发上,疲惫不堪的爷爷。 他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 “这件事。” “我会去解决的。” 说完,他收回视线。 双手按在厚重的实木大门上。 用力一推。 吱呀。 大门敞开。 外面的夜色浓重如墨。 赵一帆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无边的夜幕之中。 彻底消失不见。 第150章 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 第150章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一盏高功率的白炽灯。 灯光惨白,刺眼。 毫无死角地打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审讯椅上。 包顺通被锁在椅子里。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 从早上在车管所办公室里,被几个执法官一声不响地架走。 一路秘密押送到这个幽暗的房间。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严厉的审问。 没有拍桌子的怒吼。 只有绝对的静默。 他面前的桌子上,连一个纸杯都没有。 一整天,滴水未进。 一粒米都没吃。 包顺通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 干裂的缝隙里渗着一点血丝。 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都会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胃里早就空了。 那种没有食物而产生的饥饿感已经消退,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椅子扶手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包顺通的心跳很快。 他是一个混迹基层多年的老油条。 他清楚,这是一种经典的心理战术。 熬鹰。 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剥夺你的生理需求,剥夺你的时间概念,不给你任何外界的反馈,让你自己在这个静默的牢笼里,疯狂地脑补、推演、自我恐吓。 直到把你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熬得干干净净。 一墙之隔。 张爱华双手抱在胸前。 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越来越焦躁、频繁舔着干裂嘴唇的男人。 他一点都不着急。 对于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是没有用的。 对方早就练就了一套刀枪不入的太极拳。 你越问,他越清醒。 只有晾着,晾到他的生理防线到达临界点,晾到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和极度紧绷的边缘才有机会。 张爱华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到晚上了,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他放下手,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 转身走向审讯室。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包顺通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 他甚至顾不上看清来人是谁,身体就本能地往前探了探。 张爱华走进来。 反手关上门。 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双手交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极度冰冷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包顺通。 包顺通看清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领导。”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一向是兢兢业业的。” “肯定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他干咳了两声,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领导。” “能不能先给口水喝?” “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我心脏不太好,我怕出问题……” 张爱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完全无视了包顺通的生理诉求和哀求,看包顺通就像是在看空气。 包顺通被这种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他知道,装可怜没用了,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体制内混,最讲究的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要对方没亮出底牌,自己就绝对不能慌。 包顺通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决定抛出第一层烟雾弹。 “领导,我坦白。” 包顺通垂下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平时在工作作风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上个月,大货车车队的王老板,来我办公室了。” “临走的时候,扔下了两条中华烟。” “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就没退回去。”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着张爱华的表情。 “还有前两个月。” “我帮几个老熟人,私下通融了一下,帮忙年审了几辆老车。” “我没有守住底线。”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 他语气恳切,态度端正。 这套逻辑,他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 他说出来的这两件事这顶多算个违纪。 只要把水搅浑。 别人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他。 张爱华看着他这副卖力的表演。 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却满是嘲弄。 这种低劣的障眼法,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张爱华根本不接那几条烟的话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第2/2页) 他抬起手。 从那一摞文件里,抽出了最上面的几张纸。 啪。 轻轻甩在包顺通面前的桌子上。 动作很随意。 但压迫感十足。 “包顺通。” 张爱华终于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包顺通眼神微缩。 “你以为拿两条烟出来,就能堵住上面的嘴?” 张爱华身体微微前倾。 手指在那几张纸上点了点。 “白天的时候,我们顺着一条非常清晰的线索,去查了几个外围的账目节点。” 他没有提陆川的名字。 但在心里,他不得不感叹那个年轻人点拨方向的精准。 “不查不知道。” “一查,真是大开眼界。” 张爱华看着包顺通。 “这三年里。” “全市特种车辆的审批流程漏洞。” “以及顺着这些漏洞,流向海外三个隐秘账户的资金。” “数额加起来,能让你吃十次花生米。” 包顺通身体猛地一僵。 这几个词。 特种车辆。 海外账户。 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这些账目做得很隐蔽,全都是经过层层伪装的,上面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摸到了最核心的节点? 张爱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陈述语气施压。 “包顺通。” “你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上面已经把背后的利益网摸得七七八八了。” “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在向你请教事情的过程。” “我是在给你最后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张爱华向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既然你想拿几条烟来糊弄我。” “可以。” “那你就一个人,把上面那位犯下的事,全扛了。” “所有的账目,所有的审批,你一力承担。” “你是个讲义气的好人。” 这几句反话,不按套路出牌,但是就像是一把刀,直接捅破了包顺通最后的心理防线。 包顺通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流进干裂的嘴唇里,又咸又痛。 他一个人扛?那是掉脑袋的罪! 他帮上面做事,是为了好处,不是为了送命。 但是他还在死撑。 他在赌。 官场上很多时候就是诈。 也许张爱华只是查到了一点皮毛,也许他们手里并没有确凿的死证,只要没有死证,自己一旦松口,那就是真的是死路一条。 “领导……” 包顺通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您说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懂。” “我就是一个车管所的基层干部。” “什么海外账户,什么资金。” “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咬紧牙关,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就在这时。 咚咚。 审讯室的铁门被敲响了。 张爱华转过头。 “进。” 一名穿着制服的执法员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张厅。” 执法员走到桌边,将文件递给张爱华。 “刚刚拿到的核心证据。” “那几个隐秘账户的流水明细,还有办事者的口供,全都搞定了。” 张爱华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将那几份带着油墨香气的文件,顺着桌面,滑到了包顺通的眼皮底下。 白纸黑字。 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还有上面清清楚楚的签名和红手印。 精准地命中了包顺通所有的死穴。 包顺通低头看着那些字。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了。 他是个聪明的现实主义者,他看一眼就知道,完了,什么弃车保帅,什么上面的保护,全都没用了。 证据已经形成了闭环。 上面那位领导,绝对已经自身难保了。 现在这种情况,谁冲在前面,谁就是炮灰。 自己再死咬下去,除了多受罪,除了最后被推出来当替死鬼,没有任何意义。 极度的口渴。 极度的饥饿。 再加上极度的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包顺通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颓然地瘫缩在审讯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几份文件。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吐出了绝望的两个字。 “我说。” 第151章 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 第151章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 “我说。” 这两个字从包顺通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张爱华依然坐在对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向旁边站着的执法员示意了一下。 执法员立刻转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包顺通面前。 包顺通双手戴着手铐。 他颤抖着捧起纸杯,大口大口地把水灌进喉咙里。 一杯水下肚,他终于找回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既然已经开口了,老狐狸就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或者说,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省交通厅的刘厅长。” “是他授意的。” “所有的特种车辆审批,表面上走流程,实际上只要盖了章,后面的手续全在西郊的一个修车厂里做。” “账目也是分开走的。” “现金流先过一遍本地的几家皮包公司,然后集中打到两个海外账户上。” “账号尾数是……” 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从违规操作的细节,到账目的中转节点,再到核心证据链藏在哪里。 一字不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一边听,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旁边的执法员飞速地记录着,并将关键信息通过内网实时传递给外围团队。 半个小时后。 审讯室的铁门被敲响。 一名调查员快步走进来,凑到张爱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外围传来了反馈。 包顺通交代的所有隐秘账目、修车厂的暗格,以及资金流向,全部核实对上了。 大局已定。 这张网,彻底收口了。 张爱华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他对审讯室里的几名执法员说道。 执法员们收拾好文件,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张爱华和包顺通两个人。 张爱华站起身。 他走到墙边的控制面板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开关。 滴。 墙角那盏一直亮着的监控红灯,熄灭了。 录音设备也停止了运转。 张爱华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办案人员的强硬压迫感。 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他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支在桌面上。 就像是一个在街边吃烧烤的老熟人,准备聊点闲篇。 “包所长。” 张爱华换了个称呼,语气很随意。 “大老虎你都卖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这里没别人,监控也关了。” “你跟我透个实底。” 他盯着包顺通的眼睛。 “江a·00006那块车牌。” “你是怎么操作放出去的?” 这才是张爱华个人极度好奇的问题。 听到“江a·00006”几个字。 包顺通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装得极度茫然。 他压根不知道陆川是谁。 当初放这块牌子,纯粹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违规行为被查到。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包顺通脑子转得飞快。 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交代交通厅的高官,那是能够直接换取“重大立功表现”的筹码,是他用来保命的。 可违规发放特权车牌这种事,性质完全不同。 这算什么立功? 这就纯粹是给他自己多加一项“滥用职权”的罪名! 老油条的生存法则第一条:绝对不给自己增加任何额外的负面筹码。 既然要自保,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包顺通毫不犹豫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领导。” “您这话我是真听不明白。” “什么怎么放出去的?” 他咽了口唾沫,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那车牌就是摇号摇出来的啊。” “纯属系统随机。” “我是严格按照车管所的正常流程办事的。” “我连那车主是谁都不认识。” 他咬紧牙关,一问三不知。 主打一个死无对证。 不管张爱华怎么问,他就一句话:正常流程,运气好。 张爱华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张爱华没有再继续逼问。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行。” “你休息吧。” 说完,他拉开铁门,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省厅临时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里。 张爱华站在窗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了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青灰色的烟雾在玻璃窗前散开。 张爱华的眉头微微皱着。 脑海里全都是刚才包顺通在审讯室里的表现。 太反常了。 一个混迹基层几十年的老狐狸。 在面临绝境的时候,连提拔自己的高层大佬,都能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卖得干干净净。 可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老油条的死咬与张爱华的逆反(第2/2页) 当提到那块车牌,提到陆川的时候。 包顺通竟然吓得宁愿硬扛,也不敢吐露半个字! 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的慌乱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张爱华陷入了深思。 老油条的死咬不放,让他产生了一个恐怖的误判。 包顺通是在极度恐惧下,对陆川进行“死命包庇”。 他为什么宁可多背罪名,也要死死捂住这个秘密? 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块车牌背后的人,比省交通厅的高官,可怕一万倍! 可怕到让包顺通觉得,一旦说出实情,面临的报复将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张爱华弹了弹烟灰。 “这年轻人的背景。” 他在心里默念。 “连包顺通这种老油条都不敢咬。” “我还是小瞧他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薄薄的档案。 那是他白天让人顺手调出来的,关于陆川的个人资料。 张爱华翻开档案。 低头看去。 父母双亡。 孤儿。 名下一千万拆迁款。 无任何特殊背景。 张爱华看着这些白纸黑字。 突然,他直接冷笑出了声。 假。 太假了! 这份资料干净得简直令人发指。 普通到极致,甚至还带着一点惹人同情的悲惨色彩。 对于他这种见惯了牛鬼蛇神的老江湖来说,这种毫无瑕疵的“普通”,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直接挑衅。 一个普通的拆迁户孤儿。 能让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亲自出面? 能拿到江a·00006? 能让车管所所长宁死也不敢招供? 张爱华将档案随手扔在桌上。 他一眼就断定,这绝对是京城那边放出来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而且是那种级别极高的障眼法。 用来保护某个下来历练的顶级二代,或者更不可说的身份。 张爱华走到电脑前,坐了下来。 他必须承认,这次能如此顺利地破获这桩大案,欠了陆川一个人情。 如果不是陆川点拨了那个精确的方向,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锁死包顺通。 但是。 作为省厅的上位者,张爱华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老顽童般的恶趣味与逆反心理。 大鱼他都拿下了。 整个利益网都被他连根拔起。 结果,却在一个大学生的档案上,吃了个信息闭门羹。 这让他有点不爽。 你想装普通人是吧? 你想低调是吧? 行。 既然你想低调,我偏不让你如愿。 别人一查,发现你竟然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这戏还怎么演得下去? 我给你加点料。 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保密红色座机。 拨通了一个极高层的隐秘号码。 那是远超省厅级别、属于他个人底牌的关系网。 几句简短的交涉后。 系统后台的权限被悄然开放。 张爱华在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 哒哒哒。 几道复杂的指令输入完毕。 他直接给陆川的这份资料,强制套上了一把最顶级的红字绝密锁。 从这一刻起。 任何级别不够的人试图查询陆川,不仅看不到那份一眼假的普通资料,还会立刻触发这把绝密锁的反追踪警报。 操作确认完毕。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提示框:锁定成功。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端起手边的茶杯,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 突然。 滴滴滴。 滴滴滴。 办公桌上的内部安全终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了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爱华动作一顿。 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看向屏幕。 系统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警告窗口。 就在他给陆川挂上绝密锁的这一分钟内。 有人正在试图动用高级内部权限,强行穿透并查询这份刚刚被封锁的资料。 张爱华眯起了眼睛。 这动作够快的。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反追踪路径的分析进度条。 进度条飞速跑满。 一行小字在屏幕中央清晰地显现出来: 【追踪源端定位:冀省系统/赵廷辉】 张爱华看着这几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转化为深深的戏谑。 冀省赵家? 那个靠着制造业起家,在北边算得上一号人物的家族。 他们怎么会突然跑来查一个江城大学的新生? 而且还动用了这种很容易留下把柄的高级权限。 张爱华向后一靠。 十指交叉,垫在脑后。 他看着还在不断闪烁红光的屏幕,意味深长地笑了。 “刚挂上锁。” “就有不知死活的来撞门。” 他摇了摇头,没有进行任何干预操作。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算了,不管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第152章 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 第152章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老舅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稳稳停住。 机舱里响起安全带解开的清脆声响。 咔哒、咔哒。 陆川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这趟航班飞了三个小时。 他在公务舱宽大的座椅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中间还喝了一杯空乘送来的冰牛奶。 岁月静好。 完全与世隔绝。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闭着眼睛睡觉的这几个小时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陆川正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单肩包,顺便提醒旁边还在睡眼惺忪的韩东带好随身物品。 顺着人流。 三人走出了廊桥。 刚一进入到达通道。 一股属于东北深秋特有的清冽空气,顺着通风口直直地灌了进来。 凉飕飕的。 直往脖子里钻。 韩东原本还有点没睡醒,被这冷风一激,瞬间精神了。 他眼睛一亮,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舒坦!” 韩东张开双臂,脸上的嚣张感重新回到了高地。 “川哥,老鹿,你们感受一下。” “还得是我们东北这嘎达的空气得劲儿!” “吸一口,提神醒脑!” 旁边的鹿德勺为了见“上游资源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正装西服。 这会儿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赶紧点头附和。 “是是是。” “这空气确实清新,比南方通透多了。” “跟着陆总和韩少来东北,真是不错。” 鹿德勺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敬畏。 韩东听着这声“韩少”,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在前面走着,聊得热火朝天。 东北主场优势尽显。 陆川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长按电源键,开机。 随着信号格子重新跳出来满格。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立刻被各种未读消息的弹窗震得有些发麻。 陆川点开微信。 扫了一眼列表。 目光瞬间停留在置顶的那个灰色头像上。 赵一帆。 几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未读留言。 陆川大拇指轻点,进入聊天界面。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我改变主意了,我去黑省找你和韩东。” 陆川脚步没停,一边跟着大部队往行李提取处走,一边看着这行字。 他微微挑了挑眉。 赵一帆这个人,平时做事最有规划,极少有这种突如其来的临时起意。 而且,这语气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一直被家族规矩裹挟的大少爷,心理状态似乎发生了某种转变。 “东子。” 陆川回复了一句好,然后把手机屏幕锁上,揣回兜里。 他抬起头,冲着前面正吹嘘黑省大澡堂子的韩东喊了一声。 “一帆发消息了。” 韩东回过头。 “啊?帆哥说啥了?” “他说他改变主意了,现在要飞来黑省找咱们。” 陆川语气平静地转述。 韩东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一拍大腿。 啪。 “卧槽!” “那感情好啊!” “人多更热闹!” 韩东满脸兴奋,完全没觉得大半夜突然飞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开始安排。 “既然一帆要来,那今晚咱们就先吃饭。” “先安顿下来。” “等会儿我直接安排个靠谱的兄弟,去机场这边接一帆。” “齐活!” 三人走到转盘处。 因为是商务舱,行李出来得很快。 各自拿上自己的箱子,推着行李车,有说有笑地往接机大厅的方向走。 “老鹿,我跟你说。” “到了这片儿,那就是到了我的地盘。” “想当年,我在这附近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谁见了我不得……” 韩东推着车走在最前面。 话还没吹完。 他刚迈出到达大厅出口的自动感应门。 整个人就像是被凭空点了穴一样。 浑身猛地一僵。 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原地。 连推着行李车的手都抖了一下。 陆川走在侧后方,顺着韩东发直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出站口的栏杆外头,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排。 站着一个宛如铁塔般壮实的汉子。 那汉子大概一米九的个头。 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旧皮夹克,敞着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毫不知情的航班与接机口的东北老舅(第2/2页) 皮肤黝黑,脸上的线条刀劈斧砍一样硬朗。 这体型站在这儿,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给他空出了半圈位置。 压迫感极强。 汉子一抬头,看到了僵在原地的韩东。 眼睛一亮。 下一秒。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厅玻璃都嗡嗡作响。 “大外甥!” 这嗓门,大得离谱。 连旁边正举着牌子接机的几个年轻小伙,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汉子一边吼,一边用力挥舞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这这这!” “快过来让老舅稀罕稀罕!” 整个接机大厅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前一秒还在鹿德勺面前嚣张得不可一世、吹嘘自己是东北一霸的韩东。 在听到这声咆哮的瞬间。 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他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缩了缩。 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反抗的一百八十斤巨型鹌鹑。 韩东缩着脖子。 推着行李车,挪着极小极碎的步伐,一点点蹭了过去。 “老、老舅……” 韩东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声音虚得跟蚊子似的。 张居路根本没管那么多。 等韩东刚一靠近。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栏杆上空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一把捏住了韩东两边的脸颊肉。 手腕一用力。 狠狠地揉了两把。 韩东的脸被揉得严重变形,嘴巴都嘟了起来,却一声不敢吭。 “你小子咋瘦成这b样了!” 张居路满脸心疼,粗着嗓子大声抱怨。 “南方那大米饭是不是不养人啊!”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物理形变,再加上两人完全不成比例的气场反差。 场面一度极度搞笑。 跟在后面的陆川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 鹿德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那位掌控着庞大供应链的上游资源方? 这作风,也太硬核了。 张居路狠狠的过足了手瘾,这才松开手,放过了韩东那张已经被揉红的脸。 他拍了拍手,视线越过韩东的肩膀。 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后面的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正装、表情明显有些局促发紧的中年男人。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生。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常服,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站在那里,不躲不闪。 气质沉稳得根本不像个刚上大学的新生。 “老舅。” 韩东赶紧揉着酸痛的脸颊,转身做介绍。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哥们兼室友,陆川。” “这位是鹿德勺,川子的合伙人。” “这次来东北,来谈生意的。” 张居路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陆川。 还没等这位社会老大哥用他那套惯用的江湖眼光去审视一番。 陆川已经十分自然地向前迈出半步,微笑着主动的伸出了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张居路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 “老舅好。” 陆川入乡随俗,跟着韩东的称呼,自然地喊了一声。 张居路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 见过的年轻人太多了。 要么是在他面前吓得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利索。 要么就是那种兜里有两个子儿,就恨不得把下巴扬到天上去,硬端着架子装犊子的二世祖。 他最烦的就是那种端着的人。 但眼前这个陆川,完全不一样。 长得俊。 气场稳。 关键是懂事、会来事儿,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劲儿。 这做派,瞬间戳中了张居路的好感区。 “哈哈哈!” 张居路反手用力握了握陆川的手,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陆川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 拍得陆川肩膀微微一沉。 “你小子会来事!” “老舅喜欢!” 随后。 张居路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鹿德勺。 他根本没多想鹿德勺的什么合伙人身份,只当是外甥朋友带来的人。 “你好你好。” 张居路爽快地招呼了一句。 还没等鹿德勺拿出名片双手递上。 张居路已经松开手,大手一挥。 直接揽住韩东和陆川两人的肩膀,转身就往大厅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步伐迈得极大。 声音在夜风中远远地传开。 “走着!” “老舅今天给你们安排了最地道的大铁锅。” “上车,造就完了!” 第153章 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 第153章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 快要十月份的黑省,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 三人推着行李车,跟着张居路走出机场大厅。 穿过两条斑马线,来到了露天停车场。 远远地,陆川就看到了一辆宛如装甲车般的庞然大物。 一辆纯黑色的福特猛禽。 底盘被明显升高过。 宽大的越野轮胎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 整辆车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粗犷与野性。 张居路走到车边,按下车钥匙。 滴滴。 车灯闪烁了两下。 还没等张居路拉开车门。 韩东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猛地往前窜了两步。 一把拉开后排的车门,一条腿直接跨了进去。 动作熟练。 “川哥老鹿,你们坐前面!” “前面视野好!” 他一边往里钻,一边扯着嗓子喊。 仿佛前面那个副驾驶座上长着钉子。 但他刚进去半截身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 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张居路手臂肌肉一绷。 就像是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一百八十斤的韩东从后排提溜了出来。 “哎哎哎!” 韩东双手乱挥,踉跄着退了两步。 “老舅你干啥啊!” 张居路瞪起了眼睛。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 他的嗓门震得旁边几辆车的警报器都闪了一下。 “小川和鹿师傅大老远来东北。” “那是且!(东北话客人的意思。)” “哪有让客人坐副驾驶的?” 他大手一挥,指着副驾驶的车门。 “你给我老实在前边待着!” “让人笑话咱东北人不懂规矩!” 韩东苦着一张脸。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 但在老舅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咽了口唾沫。 乖乖地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了上去。 并且默默地拉过安全带,勒到了最紧。 陆川看着这一幕,笑着道了声谢。 他帮鹿德勺把行李放进后斗,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安稳地坐进了后排。 砰。 车门关上。 张居路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来。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猛禽直接冲出了停车位。 起步的那一瞬间。 坐在后排的陆川和鹿德勺,终于明白韩东为什么宁死也不坐副驾驶了。 张居路开车,太猛了。 他不超速。 但只要前方有五米的空当,他就是一脚油门。 两吨多的皮卡,硬生生被他开出了一种战斗机起飞的推背感。 然后等贴到前车屁股的时候,再一脚急刹。 巨大的惯性把车里的人往前狠狠一抛。 最要命的是。 张居路一边保持着这种极限微操。 一边还能转过半个身子,热情地跟后排唠嗑。 “小川啊。” “你们还有人要过来玩啊?” 老舅一边猛打方向盘变道,一边大声问。 陆川坐在后排,稳稳地靠在椅背上。 “东子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估计得半夜两点多落地。” 陆川语气如常地回答。 “妥了!” “今晚就在老舅这儿住下。” 话音刚落。 旁边一辆白色的轿车突然压着实线强行加塞过来。 眼看就要蹭上猛禽的保险杠。 张居路眉头一横。 他左手猛按喇叭,右脚重重踩下刹车。 同时熟练地降下车窗。 “你瞎啊!” md!” “你那本子是买烧鸡送的啊!” 一连串极具东北特色的暴躁“国粹”,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前面的白车被吼得一愣,赶紧打了一把方向盘,灰溜溜地溜回了原车道。 张居路关上车窗。 脸上的暴躁瞬间消失。 他又转过头,看着后排笑呵呵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就行。” “等会到家先吃饭。” “鹿师傅你不着急去谈生意,先好好休息一下!” 鹿德勺坐在后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他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听到老舅点名,他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猛禽副驾与即将到来的混合双打(第2/2页) “好、好的,张总。” 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吐出来。 副驾驶上的韩东更惨。 他虽然系着安全带。 但双脚死死地踩着底板上的“隐形刹车”。 两只手抓着车顶的拉手。 随着车子的急刹和加速,整个人就像是个大号的破布娃娃,前后疯狂摇晃。 整个车里。 唯独陆川最轻松。 这种程度的驾驶,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上辈子连撞大运都经历过了。 老舅这种程度的狂飙,顶多算是个游乐园项目。 他不仅没有抓把手。 还能在张居路回头唠嗑的时候,面带微笑地接上两句场面话。 张居路通过后视镜,把后排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陆川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老舅眼里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小子,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 猛禽在高速上狂奔了近一个小时。 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深山的省道。 路面逐渐变窄。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车子终于在一处占地极广的林场前减速。 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艺大门。 大门两侧的柱子上,四个高清晰度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光。 随着猛禽靠近。 铁门自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院内。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破旧的农家大院。 而是一座依山而建、气派粗犷的三层山林大宅。 外墙是用巨大的原石和防腐木砌成的。 旁边还有一个占地面积惊人的恒温车库。 车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隐约可见好几辆越野车和皮卡的轮廓。 整个院落被高耸的围墙圈了起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 鹿德勺透过车窗看着这排场。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养鹿的? 这底蕴,这架势。 绝对是垄断了一方资源的真正大佬。 陆川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围墙上的电网和安保级别。 他心里对韩东的家庭背景,有了更深一层的确认。 嘎吱。 猛禽在宽阔的院子里稳稳停住。 张居路拔下车钥匙。 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绕到后面,看着略显发愣的几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都还愣着干啥?” “进屋啊!” “小川,鹿师傅,菜我都让人准备好了。” “东北大铁锅!” 他扯着嗓门大喊。 “今晚咱们敞开了造,不醉不归!” 韩东终于从副驾驶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推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地踩在地面上。 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从大宅后面的厨房方向飘了出来。 韩东抽了抽鼻子。 眼睛瞬间亮了。 肚子也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声。 “饿死我了!” 他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大步向屋里走去。 张居路看着外甥,意气风发。 他正盘算着等会儿在酒桌上,好好展示一下东北舅舅的雄风。 舅甥俩在院子里乐呵呵地准备大吃一顿。 他们根本不知道,半个小时前, 就在距离这座林场没多远的哈市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商业涂装的私人湾流g650,刚刚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舷梯缓缓降下。 初冬的寒风中。 一支由七辆黑色奔驰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已经整齐地停在停机坪上。 这些车的挡风玻璃后,全都挂着特殊的通行牌照。 韩世雄面沉如水地走下飞机。 走在他前面的,是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的张居婉。 这位韩家主母的脸色冷得像冰。 高跟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直接去林场。” 张居婉坐进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那小兔崽子一落地,绝对是去他舅舅那里躲清闲了。” 她语气里透着准备“混合双打”的滔天怒火。 车门重重关上。 几秒钟后。 七辆黑色的越野车同时亮起刺眼的车灯。 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驶出机场。 带着这股无法阻挡的急切与怒火。 在夜色中,朝着深山大宅的方向极速杀来。 第154章 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 第154章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嚎 陆川和鹿德勺跟着舅甥俩进了正厅。 屋子里的面积很大。 装修风格粗犷。 巨大的实木沙发摆在中央,墙上还挂着几副经过处理的巨大鹿角。 后院的肉香味,正顺着门缝一丝丝地飘进来。 韩东一进屋,魂就像是被那股味儿给勾走了。 他吸着鼻子。 脖子伸得老长。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脚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前挪。 陆川站在旁边。 他转过头,给韩东使了个眼色。 韩东没反应。 陆川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韩东的肋骨一下。 “哎哟。” 韩东这才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疯狂眨动的眼睛,满脸疑惑。 “川哥。” “你眼睛进沙子了?” 他甚至还伸出那只胖手,想要凑过去帮陆川吹一吹。 陆川无语了。 这很韩东。 只要闻到肉味,这小子的脑子里就再也装不下半点人情世故。 抛媚眼给瞎子看。 陆川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刚才放在玄关地上的那两个大袋子。 弯腰。 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提溜出来。 然后转身摆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实木茶几上。 六条江城本地烟。 六瓶江城本地烈酒。 红白相间的包装盒,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扎眼。 “老舅。” 陆川把东西往前推了推。 他面带微笑,语气滴水不漏。 “这是东子特意给您从江城挑的。” “大老远跑过来的一点心意。” 张居路刚拿起茶壶准备倒水。 听到这话,他转过头。 瞥了一眼桌上那堆价值大几千的硬通货。 他咧开嘴,乐了。 张居路没有去拿东西,而是大步走到陆川面前。 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谢了啊!” 他直接道了声谢。 随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偷偷咽口水的韩东。 “不过。” “这肯定是小川你掏钱买的吧?” 张居路毫不避讳。 “我大外甥一个月才多少零花钱?” “他那点底子,我还不知道?” “能给我买得起这个?” 他说得理直气壮。 完全没有那种虚头巴脑的推辞和扭捏。 陆川看着张居路。 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老舅看似是个大老粗。 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陆川在帮韩东做面子。 但他没拆穿。 而是大方收下,不仅承了陆川的情,还直接点破了真相,不让陆川的钱白花。 他不玩心机。 是因为他根本不屑于玩。 “走!” 张居路收回手,大手一挥。 “带你们去看看今天的好东西!” 他一马当先,推开了通往后院的双开门。 吱呀。 门一开。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合着柴火味,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跟着走出去。 刚迈出门槛。 他的眼角就忍不住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院子很大。 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就在正中央的位置。 架着一口超级大的黑铁锅。 不是那种餐馆里的铁锅炖大鹅用的锅。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比人还要大上一整圈的那种农村大土灶锅。 底下架着粗大的劈柴。 火烧得正旺。 噼啪作响。 锅里的汤汁呈现出浓郁的酱油色。 正在剧烈地翻滚着,冒出咕嘟咕嘟的大水泡。 随着热气升腾,陆川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整头已经处理好的鹿。 就这么完整地蜷缩在那口超级大锅里。 不仅如此。 在铁锅旁边几米远的地方,还用耐火砖临时搭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另一头全鹿被粗大的铁棍串着,架在炭火上。 鹿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 表面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油滴落在下方的通红炭火上。 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陆川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排场。 实在是太超标了。 他原以为老舅说的东北大铁锅,就是大家围着一桌铁锅炖,吃点鱼或者大鹅。 没想到。 是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巨型铁锅。 张居路转过身。 看着几人略显呆滞的表情。 他对这种震撼的视觉效果非常受用。 “哈哈哈哈!” 张居路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度豪迈的笑声。 “我大外甥大老远说要带兄弟来找我玩。” “我当舅舅的。” “必须给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走到铁锅前,抄起一把长柄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 “今晚啥规矩没有。” “就是造肉!” “大口造!” “给我狠狠地撕咬!” “哈哈哈哈!” 站在旁边的韩东,喉结疯狂滚动。 他盯着那头烤鹿,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就在张居路意气风发的时候。 后院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痛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暴殄天物的硬核炖肉与大厨的哀嚎(第2/2页) “啊——!” 声音很大。 甚至盖过了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川转过头。 只见鹿德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那口大铁锅旁边。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 脸上的五官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间惨剧。 鹿德勺师承国宴御厨。 他这一脉,讲究的是宫宴细功。 对食材的尊重和精细化处理,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此刻。 他盯着那锅翻滚的浓油赤酱。 职业病瞬间全面爆发。 “完啦!” “全完啦!” 鹿德勺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可是极品的好鹿肉啊!” “怎么能这么做啊!” 他指着锅里漂浮的那些没有切碎的整根大葱,还有成块的大姜。 手指都在发抖。 “大把的粗盐!” “一瓶子的老抽!” “这么一通乱炖,鹿肉本身的鲜甜全被盖住了!” “暴殄天物啊!” 鹿德勺越说越痛心,眼圈都红了。 “哪有这么糟蹋食材的!” 他这几嗓子吼出来。 整个后院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完犊子了。 老鹿这是在雷区上疯狂蹦迪啊。 张居路刚刚还在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东北猛汉的脾气。 向来是一点就着。 他好心好意,拿出了林场里最顶级的食材,摆出了最大的排场来招待外甥的朋友。 结果被一个不熟的中年人,指着鼻子骂糟蹋,这谁能忍? 张居路火冒三丈。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鼓了起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你小子瞎吵吵什么玩意!” “我好吃好喝供着你。” “给你脸了是吧!” 张居路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 一把撸起皮夹克的袖子。 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肌肉。 迈开大步,直接朝着鹿德勺走了过去。 看这架势,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这个中年厨子的脸上了。 鹿德勺看着像是一座黑塔般压过来的张居路。 终于从痛心中清醒过来。 他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川眼疾手快。 他猛地跨出一步,稳稳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舅,误会!” 陆川伸出双手,按住了张居路的胳膊。 他语速极快,立刻把事情的原委抖落清楚。 “这位鹿师傅。” “是个顶级大厨。” “以前是学做国宴的。” “我们这趟大老远飞来东北。” “其实就是专门为了他那家高端餐厅,来您这儿考察鹿肉渠道的。”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鹿德勺。 “他这是老厨子。” “见不得极品食材被这么豪放地加工。” “纯粹是犯了职业病。” “他绝对不是对您有意见。” 听到这番解释。 张居路举到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他虽然脾气爆,做事豪放。 但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国宴大厨。 高端餐厅渠道。 他立刻明白了这趟来意背后的分量。 这是来谈大买卖的。 但这股邪火还没全消下去。 张居路转过头。 狠狠地瞪了站在旁边当鹌鹑的韩东一眼。 韩东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根本不敢和老舅对视。 他心里暗骂自己。 刚才光顾着闻肉香味了,怎么就把提前说正事这茬给忘了。 张居路收回目光。 他放下皮夹克的袖子。 借着陆川的话,顺坡下驴,给了个极具东北特色的台阶。 “行。” 他盯着鹿德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个厨子是吧?” 张居路指了指旁边的一栋砖房。 “我后厨里。” “正好还有半扇今天刚弄好的新鲜肉。” “还没动过刀。” 他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真有本事。” “能拿那半扇肉,做得比我这大铁锅炖的还香。” “刚才你骂我这事儿,咱就算翻篇。” 张居路顿了顿。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你要是做不出什么名堂……” “哼。” 剩下的半句话,他不说了。 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躲在陆川背后的鹿德勺。 听到“新鲜肉”这几个字。 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是顶级厨子遇到顶级猎物时的狂热光芒。 “好!” 鹿德勺挺直了腰板。 犹如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 他甚至没有再看张居路一眼。 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 顺手拉过旁边一个看愣了的林场帮工。 “走!” “带我去后厨!” 第155章 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 第155章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 鹿德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厨。 张居路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毫不在意地大笑两声。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揽住陆川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不管那厨子。” “让他自己折腾去。” “咱爷们先造!” 张居路转头,冲着院子里的几个林场帮工吼了一嗓子。 “把肉切了,上桌!” 帮工们立刻行动起来。 手脚麻利。 锋利的剔骨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飞。 大铁锅里炖得软烂的鹿肉,连同外焦里嫩的烤全鹿,被迅速分割成了拳头大小的肉块。 满满当当地装进了三个不锈钢大铁盆里。 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正厅那张巨大的实木圆桌。 陆川带来的那几瓶江城特产烈酒,也被张居路毫不客气地拆了包装。 红色的塑料瓶盖被直接拧开。 随手扔在桌上。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发出来。 和屋子里浓郁的肉香味混合在一起。 张居路没有用那种斯文的小酒杯。 而是直接从碗柜里拿出了几个喝汤用的青花大白碗。 咕咚咕咚。 清澈的酒液直接倒进了大碗里,激起一片白色的泡沫。 “小川,大外甥,坐!” 张居路把两碗倒满的烈酒推到两人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东北饭局这种粗犷到极致的排场,彻底拉开了帷幕。 酒过三巡。 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韩东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刚才在猛禽副驾驶上经历的恐惧。 他满脑子只有眼前的肉。 他双手抓着一块烤得流油的鹿腿,连撕带咬。 嘴角和脸颊上全都沾着酱汁和油光。 咽下一大口肉后。 韩东端起面前的青花碗,灌了一大口烈酒。 “嘶——” 他辣得直咧嘴,吸了一口凉气。 “老舅。” 韩东放下碗,直着脖子开始吐槽。 “你这鹿肉,本来就是大补的燥性东西。” “再配上这大几十度的高度烈酒。” “你就不怕补过头了,大半夜的窜鼻血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扯过一张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张居路听完,嘿嘿一笑。 他伸手从铁盆里捏起一块带骨的鹿肉,直接塞进嘴里撕咬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你小子懂个屁。” 张居路不屑地瞥了韩东一眼。 “东北的老爷们。” “火力就得这么吃才能旺。” “南方那种清汤寡水的,能养出什么精气神来?” 张居路端起大碗,又喝了一口酒。 他放下碗的时候,视线在陆川身上停留了一下。 陆川坐在一旁。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狼吞虎咽,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这种粗放吃法的样子。 他很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慢慢吃着。 喝酒的时候。 也不推辞,端起大碗抿上一口,然后稳稳地放下。 不骄不躁。 进退有度。 完全没有普通年轻人在长辈面前的局促,也没有那种故意为了迎合长辈而装出来的豪爽。 就是一种极度的松弛和自然。 张居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双眼睛看人极准。 他越看陆川,越觉得顺眼。 这小子的城府和定力,绝对不一般。 几大碗烈酒下肚。 张居路的脸上泛起了明显的红光。 他处于一种非常舒服的微醺状态。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 目光在对面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突然。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生猛且接地气的提议。 “小川,大外甥。” 张居路挑了挑眉毛。 “你俩也是十八出头的大小伙子了。” “天天憋在学校里念书,有啥意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等会吃完饭。” “老舅给你们安排个地方。” “带你们去破个雏?”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陆川停下筷子。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 “老舅,我酒量不行。” “现在头已经有点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鹿肉烈酒与身后的“他妈来了”(第2/2页) 陆川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种好事,我消受不起。” 他果断地拒绝了。 但语气依然客气,完全没有让长辈下不来台的感觉,保持着绝对的边界感。 而旁边的韩东,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听到“破个雏”这三个字。 韩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手里的那块鹿骨头,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他赶紧在毛巾上搓了搓满是油水的手。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这种事,他平时在宿舍里也就敢过过嘴瘾。 现在老舅要亲自带他去长见识。 他怎么可能拒绝。 “老舅。” 韩东满脸激动,刚准备张嘴满口答应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了张居路宽阔的肩膀。 瞥向了正厅大门的方向。 大门刚才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此刻。 那扇厚重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彻底推开了。 门外的夜色中。 站着两个人。 韩东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呼吸直接停滞了。 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门口的。 是韩世雄。 和张居婉。 他的亲生父母。 韩世雄穿着深色的西装,面沉如水。 张居婉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地盯着满桌的狼藉。 以及那个正背对着他们、喝得满面红光、满嘴跑火车的张居路。 韩东打了个寒颤。 头皮一阵发麻。 他脑子里疯狂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如果现在自己把刚才那个“好”字说出来。 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向往的神色。 今晚,他身上的肋骨,估计得断好几根。 他妈这次是真会打死他的。 求生欲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韩东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砰! 他用那只满是油光的手,重重地拍在了实木饭桌上。 震得桌上的大铁盆都跳了一下。 “老舅!” 韩东大吼了一声。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得义正辞严。 甚至还带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这叫什么话!” 他的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韩东,可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 “是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 他伸出手指,指着张居路,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龌龊的事。” “你休想玷污我纯洁的灵魂!” 张居路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喊懵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酒碗。 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他看着外甥这副突然变得“正义凛然”的模样,只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张居路放下酒碗。 喷着满口的酒气,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小子能装什么逼?” 张居路翻了个白眼。 “刚才眼睛都冒绿光了,现在跑我这儿充什么圣人。” “年轻人火力旺,老舅懂。” 他冷笑了一声。 “跟你老舅这儿。” “装你妈呢?” 话音刚落。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韩东站在对面,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了,咽着唾沫,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 在张居路的身后。 传来了一个冰冷、熟悉,并且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女声。 “不用装。” 张居婉踩着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着张居路的后脑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他妈来了。” 整个饭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连锅里鹿肉散发出的热气,似乎都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张居路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 刚才还直往上冒的酒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醒了一大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脖子上的肌肉紧绷着。 一点一点地。 转了过去…… 第156章 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 第156章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 张居路的脖子发出一阵错骨般的声响。 咔咔、咔咔。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披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身上。 看清那张冰冷面孔的瞬间。 张居路脑门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顺着额头的纹理往下淌。 “哈、哈哈哈哈!” 张居路猛地把头转了回来,爆发出一阵干瘪的干笑。 他搓了搓手。 “今天这江城特产酒,劲儿真是太大了。” “我好像喝多了。” 他自言自语着,双手撑着桌面,就要站起身。 “那什么。” “时间到了。” “我得去后山喂鹿了。” “你们先吃着啊。” 他的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半。 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张居路浑身猛地一颤。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老姐……” 张居路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跟孩子们开玩笑呢……”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接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这头东北巨兽的耳朵。 手腕一拧。 “哎哟哟哟!” “小弟啊。” 张居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来。” “咱姐俩去里屋。” “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她拽着张居路的耳朵,直接将他拖向了旁边的一间客房。 张居路二百多斤的体型,此刻完全不敢反抗。 只能顺着力道踉跄着跟了进去。 砰! 客房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正厅里。 韩东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看了看紧闭的客房门,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亲爹韩世雄。 求生欲疯狂报警。 他必须立刻转移注意力,不然下一个挨揍的绝对是自己。 韩东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扯过几张纸巾。 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然后一把拉住了旁边的陆川。 “爸!” 韩东大吼了一声,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 “陆川!” 面对这种抓马的场面,陆川没有任何慌乱。 他同样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指尖沾着的油星。 站起身。 目光平视着韩世雄。 陆川微笑着,姿态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叔叔您好。” “我是陆川。” 韩世雄站在原地。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 眼前的陆川,穿着普通的休闲装。 身上没有一件显眼的牌子货。 但在这种鸡飞狗跳的环境下。 这个年轻人的呼吸很平稳。 站姿挺拔,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眼神里没有任何普通大学生面对长辈时的局促和讨好。 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 韩世雄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 韩东极少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去介绍一个同龄人。 韩世雄收起了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威严。 他向前迈出两步。 伸出双手,非常给面子地握住了陆川的手。 “你好,小川。” 韩世雄的声音低沉浑厚,态度热情且平等。 “东子在学校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叔叔言重了。” 陆川收回手,语气温和。 “东子平时在宿舍挺照顾大家的。” 韩世雄点点头。 心底却在快速盘算。 刚才小舅子说出那种混账话。 一般的年轻人,要么跟着起哄,要么尴尬得手足无措。 但这小子,不仅直接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一点都不让人难堪。 现在面对自己的突然出现,他还能这么从容地伸出手。 这份定力。 别说是一个大一新生。 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的老油条,也未必能做到。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鹿肉。 开始得体地寒暄起来。 韩世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小川啊。” “你第一次来黑省。” “这边的天气,还习惯么?” 他的话音刚落。 紧闭的客房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闷响。 以及张居婉咬牙切齿的质问声。 “年轻人火力旺是吧?” 砰! 这是重物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带我儿子破雏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里屋的物理配音与下一个受害者(第2/2页) 扑通! 这是一坨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装他妈是吧?” 张居婉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我问你!” “他妈不是你姐?”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 哐当。 伴随着张居路被死死捂住嘴巴后,发出的沉闷惨叫。 “呜——呜呜!” 外屋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韩东站在桌边。 双腿像是在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发抖。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韩世雄坐在椅子上。 他战术性地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把他当成茶了。 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茶叶。 低下头,喝了一小口。 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只是他的眼角,在听到那声肉体倒地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唯独陆川。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看着桌面的木质纹理。 眼观鼻,鼻观心。 不动如山。 陆川端起酒杯,也轻轻的抿了一口。 大东北地区这血脉压制,也太纯粹了点。 这种家庭环境,难怪韩东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提到家里就直打哆嗦。 不过,这也挺好。 至少这说明,韩东家里的长辈还是有底线的。 这种家风,比有多少钱都难得。 这种诡异的折磨,持续了十几分钟。 吱呀。 客房的门终于再次被拉开了。 张居婉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她甚至还抬起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羊绒大衣袖口。 而在她的身后。 跟着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叫嚣着要大口撕咬鹿肉的张居路。 此时的老舅。 佝偻着背。 双手老老实实地交叠在身前,捏着自己的衣角。 乖巧得像个二百多斤的巨型大鹌鹑。 最抢眼的,是他的脸。 右眼眶已经彻底青黑了一大片。 肿成了一个完美的熊猫眼。 头发也乱得像个鸟窝。 张居婉径直走到饭桌前。 当她的视线落到陆川身上时。 脸上的冰冷瞬间消失。 无缝切换成了和蔼可亲的邻家阿姨模式。 “小川啊。” 张居婉笑容温和,声音轻柔。 “阿姨经常听东子提起你。” “这小子毛毛躁躁的。” “在学校里,多亏了你照顾他。” 陆川站起身。 “阿姨您客气了。” “东子平时帮了我不少忙。” 张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你跟小东他老舅先坐着聊会天。” “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嗷。” 陆川微笑着应下。 和风细雨地说完这几句话后。 张居婉转过头。 视线缓缓平移。 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旁边缩成一团的韩东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韩东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他死死地盯着老妈。 脑内预演着接下来的几种行动路线。 路线一:掉头就跑。 直接冲出林场大门。 如果跑了,老妈绝对会放出整个林场的狗来追他。 抓回来后,可能会被打断双腿。 pass。 路线二:原地跪下,嚎啕大哭。 声泪俱下地控诉老舅的带坏行为。 如果这么干,老舅肯定会当场暴走,拼着再挨一顿揍也要先掐死自己,甚至可能放鹿顶它。 而且老妈最讨厌男人没骨气。 绝对pass。 路线三:拉陆川当挡箭牌。 就说自己是在跟川哥学习,时刻保持洁身自好。 老妈可能会笑着把陆川请出去,然后关上门,用更残忍的手段对付自己。 全都是死局。 他刚才那句“正人君子”,虽然喊得响亮。 但在老妈面前,那点小把戏根本没用。 老妈那个温柔的眼神,明明是在说:你小子刚才心里想了什么,老娘一清二楚。 张居婉伸出右手食指。 冲着韩东。 轻轻勾了一下。 “大儿砸。”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让人如坠冰窟。 “你过来。” “老妈有点事找你。” 韩东听到这句话。 手里攥着的纸巾,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只觉得眼前的世界。 瞬间黑了。 第157章 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 第157章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 被亲妈点名的韩东。 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身体僵在原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游移。 眼角的余光拼命地往陆川这边瞥。 那小眼神里,明晃晃地发送着“川哥救救我”的紧急求救信号。 张居婉站在旁边。 她冷笑了一声。 根本没给韩东任何挣扎和求援的机会。 她伸出手。 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的手,此刻就像一把精钢打造的铁钳。 死死地掐住了韩东宽厚的肩膀。 手指甚至陷进了韩东的皮肉里。 “你看人家小川干啥?” “老妈想你了。” “走。” “进屋让妈好好看看。” 韩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官全都皱在了一起,龇牙咧嘴的。 但他愣是半句话都不敢反驳。 就像是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被张居婉半拖半拽地拉向了旁边的客房。 走到客房门口。 张居婉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外屋的韩世雄。 声音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温柔。 “老公。” “你快过来呀。” “你不是说,也想大儿砸了吗?” “让小川和小东的老舅先唠会嗑。” “咱们一家三口。” “先叙叙旧。” 韩世雄站在饭桌旁。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从容地伸出双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外套。 然后,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咔。 他又扭了扭脖子。 骨节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完这一套动作。 韩世雄转过头。 对着坐在桌边的陆川,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式微笑。 “小川。” “你们先吃先聊。” “叔叔去办点‘家事’。” 说完。 他迈开大步,直接走进了客房。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外屋的正厅里。 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川。 还有那个刚刚刑满释放、顶着一个乌黑熊猫眼的张居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陆川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从桌子中间的那盘凉菜里,拿过一个白煮蛋。 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慢条斯理地剥掉蛋壳。 然后,自然地把那个光滑的白煮蛋,递到了张居路面前。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张居路愣了一下。 随后。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白煮蛋接了过来。 熟练地敷在自己肿胀的右眼眶上。 甚至还就着这个有些滑稽的姿势,端起旁边的大碗。 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大几十度的烈酒。 张居路用那只完好的左眼,打量着陆川。 这小子。 看破不说破。 知道照顾长辈的脸面,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舅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直接拉满了。 为了掩饰刚才挨揍的尴尬。 张居路放下酒碗。 一边用鸡蛋在眼眶上滚来滚去。 一边开始唾沫横飞地跟陆川吹起了牛逼。 “小川,老舅跟你说。” “我大姐和姐夫。” “在咱们东北这嘎达。” “那可是相当有排面的人物。” “可以说,这地方只要是带轮子的、带烟囱的。” “都得给他们韩家几分薄面。” “手眼通天,懂吧?” 陆川坐在对面。 他安静地听着。 顺手抓起一把带壳花生,一点点捏碎。 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适时地点点头。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彻底掀起了波澜。 各种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拼图。 他终于彻底确信了。 504宿舍里,那个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 咋咋呼呼。 闻着肉香就走不动道。 竟然是真正背景通天的东北太子爷。 嗯。 这很魔幻。 但在这种离谱的反差下,又显得出奇地合理。 陆川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慢慢咀嚼着。 回想起前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剥好的鸡蛋与绝望的“2v2”(第2/2页) 自己居然妄图在这些人面前装逼。 试图立住一个高深莫测的富家大少人设。 陆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上辈子的自己。 简直就是个在真李逵面前耍大刀的绝世大棒槌。 竟然敢在真正的顶层太子爷面前装富二代? 韩东当时能听自己吹牛逼。 这涵养。 真是好得让人无地自容。 就在陆川在心底疯狂嘲笑前世那个瞎了眼的自己时。 里屋的交响乐,正式奏响了。 老舅的牛逼还没吹完。 客房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是韩东杀猪般的嘶吼。 紧接着。 张居婉中气十足的怒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实木门板。 清晰地传到了外屋。 “老公打他。” “就往那打,使劲儿!” “他体格大,不怕疼!” 伴随着这声指挥。 里屋的清算大会,犹如狂风骤雨。 韩东在里面哭爹喊娘地嘶吼。 他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求生本能。 “妈!” “我没同意啊!” “那是老舅说的!” “那都是老舅要给我安排的啊!!!” “我是无辜的啊!!!” 他的嗓门极大,试图用老舅的罪行来洗刷自己的冤屈。 但张居婉冷酷无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当场揭穿了他的谎言。 “你少放屁!” “你老舅提的时候。” “你小子眼睛都绿了!” “当老娘没看见?!” “老公。” “继续!” “给我往死里打!” 里屋顿时传来更加惨烈的战斗声。 外屋。 正拿着鸡蛋敷眼睛的张居路,动作停住了。 听到里屋韩东这种没品、毫无底线的甩锅行为。 东北猛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张居路不乐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着陆川怒气冲冲地嚷嚷。 “你听见没有小川!” “这小子居然诽谤我!” “他诽谤我啊!!!” 张居路越说越气。 一把撸起皮夹克的袖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不行。” “我今天非得进去。” “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他迈开大步,就准备往客房那边冲,加入战局。 陆川眼疾手快。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了张居路粗壮的胳膊。 陆川叹了口气。 他看着这位还在气头上的老舅。 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老舅。” “你冷静点。” “你现在进去,可不是跟着叔叔阿姨一起揍东子。” 陆川指了指那扇正传出惨叫的房门。 “你进去。” “大概率是阿姨和叔叔。” “对你俩展开‘2v2’混合双打。” 这句话,犹如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 当头浇下。 张居路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姐那恐怖的战斗力。 以及自己刚才在里屋,毫无还手之力挨的那顿胖揍。 右眼眶还在火辣辣地疼。 老舅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光速放下了撸起来的袖子。 转过身。 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重新把那个剥好的白煮蛋,死死地捂在了熊猫眼上。 他挺直了腰板。 一本正经地对着陆川点了点头。 “小川你说的对。” “清官难断家务事。” “咱们不掺和。” 他端起那个青花大碗。 “来。” “走一个!” 陆川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和老舅的大碗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撞声,和里屋韩东凄厉的哀嚎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 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鹿德勺满面红光。 他额头上全是汗水。 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瓷盘,走了进来。 第158章 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 第158章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 鹿德勺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长盘。 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但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顶级厨子完成了一件得意作品后的欣慰。 陆川和张居路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纯白色的长瓷盘里。 鹿肉被刀工精湛地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肉片的底部,垫着一层切得极细、长短完全一致的葱白丝。 盘子的边缘,甚至还用红心萝卜,雕刻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花瓣层层叠叠。 这精致到极点的宫宴细功。 跟院子里那口粗犷的超级大铁锅,还有桌上这几个装满大肉块的不锈钢铁盆。 形成了惨烈的视觉对比。 鹿德勺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央。 “张总,陆总。” “您二位尝尝。”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张居路正用那个剥好的熟鸡蛋,敷着自己肿胀的右眼眶。 他斜着那只完好的左眼,瞅了一下桌上的盘子。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穷讲究。” 张居路粗着嗓门,毫不留情地开始吐槽。 “净搞些花花架子。” “吃个肉还雕花,不够费劲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十分诚实地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拿起筷子。 随手夹起一片薄薄的鹿肉,连带着下面的葱白丝,一起送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合拢。 咀嚼了两下。 突然。 张居路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只左眼,猛地瞪大了一圈。 鹿肉本身的鲜甜,经过国宴级别的吊汤工艺处理后。 去除了所有的腥膻,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醇厚香味。 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葱白丝的清脆,又完美地中和了肉的丰腴。 “哎呦卧槽?” 张居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这小味……” “还真不错啊!” 他立刻转过头,用筷子指着盘子,热情地招呼陆川。 “小川!” “快!” “你尝尝,这厨子还真有点东西!” 陆川笑着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了一下。 然后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点了点头。 张居路这下彻底不矜持了。 他干脆把那个敷眼睛的熟鸡蛋拿了下来,随手搁在桌边。 端起大白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然后手里的筷子,开始在那个精致的白瓷盘里疯狂扫荡。 一口酒。 一口肉。 吃得津津有味。 鹿德勺站在桌边,看着自己做出的菜,成功征服了这头刚才还要揍自己的东北巨兽。 他心底作为大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张总您慢慢吃。” 鹿德勺乐呵呵地搓着手。 “后厨还有不少呢。” 话刚说完。 鹿德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张居路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张居路刚刚放下鸡蛋的右脸上。 刚才光顾着上菜,没仔细看。 现在凑近了。 那乌黑发紫、肿得像个大核桃一样的右眼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鹿德勺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哎?” 鹿德勺身体微微前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张总。” “您这眼睛……” 他刚张开嘴,后半句话还没问出来。 张居路正夹着肉的筷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头都没抬。 仿佛脑门上长了眼睛一样。 声音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碴子。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直接甩出六个字。 “别问。” “谁问谁死。” 这六个字,带着一股极强的社会大哥压迫感。 直逼鹿德勺的面门。 鹿德勺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脖子一缩,战术性地猛然后仰。 把已经溜到嘴边的关心,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好、好的张总。” 他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 陆川坐在旁边。 看着老舅吃得高兴,心情不错。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陆川放下筷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正准备切入正题,跟张居路挑明清鹿宴供应链的合作事宜。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打断了陆川的思路。 那是里屋客房的门被拉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韩东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双腿像面条一样,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一步。 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眼神空洞得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谁问谁死与对称的熊猫眼(第2/2页) 就像是一个在十八层地狱里滚了一圈的游魂。 陆川的话,停在了嘴边。 鹿德勺刚才被张居路吓憋了回去。 满肚子的好奇心正没处撒。 此刻。 他一回头,看到了韩东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大嗓门根本没过脑子。 直接脱口而出。 “哎哟!” 鹿德勺满脸震惊地指着韩东。 “韩少。” “你这屁股怎么了?” 一声“韩少”。 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整个外屋。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东打颤的双腿,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悲愤。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死死地盯着鹿德勺。 目眦欲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韩东张开嘴,刚吼出半句:“我草你——” 剩下的半句话。 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 就在他身后的客房门缝里。 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但力量感爆棚的手。 一把。 死死地薅住了韩东的后衣领。 巨大的拉力从后面传来。 韩东的一百八十斤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余地。 他甚至连个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直接被重新拖回了那个黑暗的屋子里。 砰! 实木房门再次被死死地关上。 张居婉那冰冷至极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韩少是吧?” 啪! “出去读了一个月大学。” 啪! “学会装逼了是吧?” 啪! “还让人叫你韩少?” 啪! “老娘今天非打得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句质问。 犹如狂风骤雨。 鹿德勺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就算再没眼力见,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屋里。 有韩东惹不起的煞星。 而且,自己刚才那句称呼,直接把老板的室友兼上游供应链的介绍人,送上了断头台。 鹿德勺僵硬地转过头。 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淡定地端起酒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眼皮,幽幽地看了鹿德勺一眼。 “东子的爸妈。” “刚好也来了。” 陆川放下酒杯,语气十分诚恳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被东子灭口。” “我建议你。” “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跑路吧。” 听到这话。 鹿德勺吓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他猛地转过头,想向坐在主位上的张居路求助。 毕竟刚才自己用厨艺征服了这位大佬。 或许大佬能保自己一命。 结果。 他转头看去。 只见张居路正夹着他做的肉,津津有味地嚼着。 一边嚼。 一边抬起左手。 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标准、且充满赞赏的大拇指。 老舅非常满意。 这个厨子,不仅做饭好吃。 还在关键时刻精准“补刀”。 把那个敢诽谤自己亲舅舅的白眼狼外甥,重新送回了地狱。 这厨子,太对自己胃口了。 鹿德勺看着那个大拇指,欲哭无泪。 又过了凄惨的十来分钟。 吱呀。 里屋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 韩东不是走出来的。 他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布麻袋,轻飘飘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步子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 最显眼的。 是他的脸。 他的左眼眶,也彻底黑了。 肿得像个熟透的核桃。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刚坐下,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重心转移到半边屁股上。 桌上。 老舅张居路正拿着那个白煮蛋,敷着乌黑的右眼。 旁边。 外甥韩东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屁股,肿着一个乌黑的左眼。 两人隔着一张圆桌坐着。 一左一右。 凑成了一对完美对称的“左右熊猫眼”。 韩东用那只唯一能睁开的右眼。 越过桌面的菜盘子。 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鹿德勺。 那目光里,透着一种极度怨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凶光。 鹿德勺被这眼神盯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抖地问身边的陆川。 “陆、陆总……” “我现在跑路。” “还来得及吗?” 第159章 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 第159章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 张居婉和韩世雄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步伐从容不迫。 韩世雄伸出手,理了理西装的外套。 张居婉则顺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他们的面色十分红润。 呼吸平稳。 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种运动过后的神清气爽。 仿佛刚刚在五星级酒店里,做完了一场顶级的泰式全身spa。 然后优雅地入了席。 陆川端着酒杯,在心里默默吐槽。 东北顶级豪门的亲子互动模式,确实别具一格。 韩世雄坐下后。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 看着坐在对面姿态从容的陆川。 韩世雄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让小川看笑话了。” “这小子,从小欠收拾。” 这笑声里。 透着几分北方大佬特有的豪迈,也有几分家长式的自嘲。 陆川面带微笑,动作自然地端起手边的酒杯。 在半空中,轻轻回敬了一下。 “叔叔言重了。” “东子在学校里。” “其实经常念叨家里。” 陆川看着韩世雄的眼睛。 “这说明你们一家三口。” “感情真好。” 张居婉坐在旁边,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那当然。” “我们家这家庭氛围。” “向来是很和睦的。” 正用半边屁股维持平衡的韩东,听到“和睦”两个字,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气氛大好的时候。 陆川转过头。 给了站在一旁的鹿德勺一个极快的眼神。 鹿德勺心领神会。 立刻往前迈了半步。 腰板挺直。 “韩总好!” “张总好!” “我是鹿德勺,陆总的合伙人!” “后厨还有几道菜在火上,我先去盯着!” 语速极快。 像打机关枪一样。 说完,他根本不等韩世雄回应,直接转身。 像一阵风一样钻进了后厨。 生怕在这个危险的正厅里多待一秒,就会引火烧身。 陆川放下手里的酒杯。 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顺着刚才的话题。 他用一种平和、完全是朋友间闲聊的语气。 抛出了一个从前世就一直存在的疑问。 “叔叔,阿姨。” “有个事,我其实挺好奇的。” “我看家里这条件,还有这底蕴。” “在咱们东北,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陆川顿了顿。 目光在韩家父母脸上扫过。 “怎么东子在大学里……” “过得那么节俭?” 节俭这个词,陆川用得很克制。 其实在504宿舍里,韩东那是肉眼可见的抠搜。 除了吃肉,平时连买瓶饮料都要算计半天。 听到这个问题。 韩世雄和张居婉对视了一眼。 两人仿佛是在心里对过无数次台词一样。 立刻开启了一唱一和的双口相声模式。 韩世雄放下手里的筷子。 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小川啊,你有所不知。” “我们韩家,就这么一个独苗。” “男孩子,绝对不能富养。” “从小就不能给他灌输家里有钱、可以随便花的观念。” 韩世雄屈起手指,敲了敲实木桌面。 “万一给惯出了一身纨绔的毛病。” “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飙车泡酒吧。” “以后,他怎么接得住韩家这么大的产业?” 陆川听着。 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时候张居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他爸说得太好听了。” 张居婉连眼皮都没抬。 “穷养他。” “主要是怕他手里钱多了。” “在外面坑爹。” 站在旁边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 委屈得脸都绿了。 他的眼圈瞬间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被亲妈一记“坑爹”暴击命中。 韩东实在忍不住了。 他的一只手捂着屁股,另一只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妈!” “你这话说的,我就太冤枉了!” 韩东声泪俱下。 “我从小到大,多听话啊。” “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说这次开学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悲惨的往事。 “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江大。” “我一句苦都没喊过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硬核的穷养与高级软卧(第2/2页) “我容易吗我!” 张居婉听完。 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感动。 反而顺手从桌上的凉菜盘里,拿过一个白煮蛋。 在旁边吃瓜的张居路的脑门上。 重重地一磕。 “诶呦卧槽” 没有搭理张居路的嚎叫。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蛋壳,一边发出一声冷笑。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老娘开学的时候。” “不是也陪你一起坐绿皮火车去学校了吗?” “还亲手帮你拿了行李呢!” 张居婉把剥掉的蛋壳扔在桌上。 “我有说过一句苦吗?” 韩东悲愤交加。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对老妈的恐惧。 喊出了那句惨绝人寰的真相。 “妈!” “你坐的是独立包厢的高级软卧!” “吃着水果!” “喝着红酒!” 韩东指着自己的鼻子。 声音都劈叉了。 “我坐的是硬座!” “硬座啊!” “我屁股都坐肿了!” “那能一样吗?!” 陆川端着酒杯。 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韩家的脑回路,确实非同一般。 上辈子。 他见过的那些所谓有钱人。 哪怕是装出来的。 也是拼了命地给孩子买跑车、送名表,恨不得把金条挂在脖子上。 但韩家呢? 一列火车。 老妈在高级软卧里喝红酒。 亲儿子在硬座车厢里闻泡面味。 这不仅是穷养。 这简直是硬核的物理隔离。 陆川甚至能脑补出当时的画面。 韩东在硬座车厢里被挤得东倒西歪,还得时刻提防行李被偷。 而张居婉则在包厢里,优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当妈的,心够狠的。 难怪韩东从小就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种家庭环境,培养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废物。 此话一出。 正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刚剥好、白煮蛋。 然后走到韩东旁边。 反手一巴掌。 直接把鸡蛋,死死地按在了韩东左边那个乌黑的眼眶上。 “就你事多!” 张居婉冷酷无情地骂了一句。 “嗷——!” 韩东惨叫了一声。 鸡蛋贴在紫红的眼眶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瞬间就老实了。 刚才跳脚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老老实实地缩回原处。 重新化身为一只卑微的鹌鹑。 一只手捂着屁股。 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 再也不敢吭声。 这个时候 后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鹿德勺满头大汗。 但他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托盘,快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道刚刚做好的鹿肉佳肴。 不仅摆盘精美,宛如艺术品。 而且在香气和火候上,做到了极致的平衡。 鹿德勺走到桌边。 恭恭敬敬地把菜端上桌。 “韩总,张总。” “您二位尝尝。” “鹿肉性燥,我加了点去火的辅料吊汤。” 韩世雄拿起筷子。 他作为真正见多识广的顶级阶层,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他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鹿肉。 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鹿肉本身极难处理的腥膻味,被吊汤的高级手法完全去除。 只留下了醇厚的肉香和鲜甜。 火候刚刚好。 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韩世雄看了一眼鹿德勺,没有说话。 他又夹了一筷子。 张居婉也尝了一口。 细细品味了一番。 随后。 她放下了筷子。 拿起手边的白色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眼。 目光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 盯向站在桌边局促不安的鹿德勺。 张居婉的语气非常笃定。 自然地,随口甩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宫宴细功。” “蔬菜吊味。” 她把餐巾放在桌面上。 “你这手艺。” “师父是郭兴郭大厨吧?” 第160章 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 鹿德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用白色餐巾优雅擦拭嘴角的张居婉。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两下。 “您……” 鹿德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您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结巴了。 “我师父。” “确实是郭兴。” 韩世雄坐在旁边,听到这个回答。 他哈哈一笑。 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难怪。” 韩世雄端起面前的酒杯。 “刚才这口肉,味道那么熟悉。” 他喝了口酒,语气变得有些怀念。 “当年郭老还在世的时候。” “闲下来,就喜欢来我们韩家和张家的后厨转转。” “专门给家里的长辈们。” “做几道不对外的私房小菜。” 陆川坐在对面。 他手里正捏着一颗带壳的花生。 听到韩世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闲聊,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拇指上的力道收了回去。 能让大名鼎鼎的国宴御厨当私房厨子。 这底蕴已经远远超过了富豪的范畴。 这是能触及到顶层规则的顶级门第。 鹿德勺更是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师父当年是什么身价和地位,他最清楚。 能让他师父经常去后厨“转转”的家庭,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就在鹿德勺还在发愣的时候。 韩世雄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那种缅怀故人、和蔼可亲的松弛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不怒自威的商人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 目光犹如实质般,锐利地盯着鹿德勺。 “不过。” 韩世雄话锋一转。 “你一个宫宴传人。” “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 “是冲着我小舅子手里的那批鹿来的吧?” 鹿德勺是个纯粹的手艺人。 面对这种顶层大佬的极限商业试探。 他瞬间卡壳了。 双手不安地在衣服上搓了搓。 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陆川看着这一幕。 他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微笑着将话头自然地接了过来。 “叔叔好眼力。” 陆川的姿态很放松。 完全没有被韩世雄那股压迫感影响。 “我们这次来东北。” “确实是为了老舅手里的极品鹿肉。”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掩饰。 大大方方地把诉求摆到了台面上。 “我们在江城,准备做几家名为‘清鹿宴’的高端餐厅。” “需要最顶级的食材托底。” “老舅这边的鹿肉品质,是我们目前在市面上能看到最好的。”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长期、稳定、且最高规格的供货渠道。” “当然。” “我们给出的价格和合作模式,也绝对会是双赢的诚意。” 韩世雄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心底的赞赏又多了一分。 这小子的谈判从容感,远超这个年纪应有的火候。 顶着一个熊猫眼的韩东,一直缩在旁边当鹌鹑。 此刻听到兄弟在谈正事。 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了。 “爸!” 韩东一只手拿着鸡蛋死死的捂着左眼,另一只手艰难地撑着桌面。 “川哥做事,那绝对是这个!” 他松开撑着桌面的手,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他在江城那边,路子可广了!” “有他牵头,这买卖绝对错不了!” 为了帮兄弟拿下渠道,韩东也是拼了。 韩世雄看着儿子这副滑稽的惨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 “这是你老舅的产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国宴底蕴与深夜推门的赵一帆(第2/2页) “我管不着。” 坐在另一边的张居路,早就听得喜笑颜开。 他用那只没敷鸡蛋的手。 猛地一拍实木圆桌。 砰。 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我大外甥都发话了!” 张居路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嗓子。 “加上小川这小子,对我的脾气!” 他端起大白碗。 “这事儿。” “肯定没问题啊!” “哈哈哈哈!” 听到老舅亲自拍板,陆川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最核心的供应链问题,算是基本落定了。 正当气氛重回高潮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鹿德勺,那个对食材近乎偏执的“轴厨子”毛病,又犯了。 他并没有因为生意谈成而立刻附和。 而是皱着眉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盘子里的鹿肉。 “张总。” 鹿德勺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挑剔。 “今天这鲜鹿,品质确实远超市场。” “但是。” “如果真要抠细节的话。” 鹿德勺咂吧了一下嘴。 “论肉质的紧实度和纤维的韧性。” “居然还比不上上次您寄给韩少在宿舍里吃的那批‘冷冻货’。” 此话一出。 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又悬了起来。 韩东吓得手一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老鹿怎么回事? 现在生意都谈成了,居然还敢当面挑剔老舅的肉不好?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韩东已经准备好随时扑过去抱住老舅的大腿了。 张居路听完鹿德勺的话。 他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 反而放下了酒碗。 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行啊!” 张居路指着鹿德勺,满脸都是遇到知音的痛快。 “你这厨子。” “是真懂货!”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那只乌黑的熊猫眼跟着一抽一抽的。 “寄给我自家大外甥的。” “那能是一般的货色吗?” “那必须是百里挑一的顶尖尖货!” 张居路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吃完的肉块。 “今天吃的这头。” “只能算个中上品。” 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当即拍板。 “过两天!” “老舅带你们去吉省!” “在那边,老舅藏着一个最核心的养殖基地。” “带你们去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鹿肉天花板!” 听到这话。 鹿德勺的眼睛瞬间变得雪亮,激动得连连点头。 陆川也微笑着举起酒杯,表示感谢。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顶峰。 众人推杯换盏。 就在大家聊得最为痛快、酒兴正酣的时候。 林场外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动静。 那是厚重的铁大门,正在缓缓滑开的摩擦声。 在这寂静的深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 一阵平稳且有节奏的脚步声,穿过宽阔的院子。 不急不缓。 一步步地来到了正厅门外。 脚步声停住了。 吱呀。 正厅那扇厚重的实木木门,在深夜里,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门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站在门槛外。 赵一帆背着背包。 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色大衣。 肩膀上,似乎还凝结着一路星夜兼程赶来的寒气。 他抬起右臂,用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反光。 他踩着寒冷的夜色。 到了。 第161章 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 第161章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 正厅里。 韩东正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 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屁股。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剥好的白煮蛋,捂着乌黑的左眼。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看到赵一帆进门的瞬间。 韩东那只完好的右眼,猛地亮了起来。 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把刚才挨揍的阴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帆!” 韩东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他甚至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蹦了两步。 “你终于来啦!” “快来快来!” “锅里的肉还热乎着呢!” 赵一帆反手关上大门。 他看着韩东那副惨不忍睹的尊容,还有那个左右对称的熊猫眼老舅。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来了。”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韩世雄和张居婉身上。 虽然他不认识这两位长辈,但他有着极好的世家教养。 赵一帆停下脚步。 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叔叔,阿姨好。” “我是东子的室友,赵一帆。”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饭桌,和坐在对面的陆川对上了。 陆川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风尘仆仆的赵一帆。 陆川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下巴往上扬了半寸。 赵一帆站在原地。 也用同样的幅度,往上抬了一下下巴。 这是男生之间特有的、充满默契的简单招呼。 韩东赶紧凑过来。 忍着疼给双方做介绍。 “爸,妈,老舅!” “这是一帆。” “我们大学宿舍最好的人!” “平时总给大家兜底的!” 韩世雄和张居婉坐在椅子上。 两人面色如常,连坐姿都没有变过一下。 但他们的心里,已经在快速地盘算了起来。 这小子。 他们作为东北的顶级大佬,只用了一眼。 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冀省赵家,现任家主的孙子。 不久前。 韩世雄刚刚和赵宗贤通过那通极具压迫感的专线电话。 在电话里,韩世雄毫不留情地敲打了赵家的越界调查。 并且单方面定性为“宣战”。 现在赵家的这位核心继承人,竟然连夜飞到了黑省的深山林场。 而且,看韩东这股热乎劲儿,两人在学校里的关系明显非常好。 韩世雄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酒杯。 他心底有些疑惑。 既然这小辈和东子关系这么铁。 赵家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还要发疯一样连查韩东两次? 吃错药了? 不过这小子大半夜连夜赶过来。 肯定是赵家那个老家伙被敲打怕了。 专门派人跑过来,给韩家赔罪,解决麻烦的。 韩世雄喝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 他和张居婉默契地保持着长辈的威严与从容。 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着赵一帆主动开口,向韩家致歉。 然而就在韩家父母等待的时候。 事情的走向,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赵一帆把背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 但他并没有转向韩世雄和张居婉。 而是直接转过身。 面朝陆川的方向,笔直地站定。 赵一帆脸上的平静瞬间收敛。 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看着陆川,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承担责任的重量。 “我必须为今天发生的事情。” “向你正式道个歉。”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更加诚恳。 “家里长辈处理失当。” “越过了不该碰的界限。” 赵一帆在心里想的是。 爷爷动用冀省的权限去强行调查陆川的底细。 引发了系统的反追踪。 甚至引来了京城秦家的震怒和毁灭性警告。 这是差点让赵家在这个圈子里彻底除名的滔天大祸。 陆川愣了一下。 他正拿着筷子,准备夹一块鹿肉,听到这番话,筷子悬在了半空。 陆川看着眼前一脸郑重的赵一帆。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跨服的道歉与深不可测的陆川(第2/2页) 今天发生的事情?家里长辈处理失当?越过了界限? 这不就是说,他本来答应了不来东北,结果长辈临时改变计划不在家。 导致他大半夜又突然改变主意,大半夜飞过来打扰到兄弟们吗? 陆川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豪门大少爷,规矩也太多了点,不就是约好的行程,临时出了点变故么。 大家都是室友。 大晚上的改变行程。 至于一进门饭都不吃,就这么上纲上线地郑重道歉吗? 还越过界限? 这说的也太硬核了。 陆川笑了。 随意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筷架上。 “多大点事。” 陆川看着赵一帆。 “没必要这么正式。” 这句轻描淡写的“多大点事”。 落在赵一帆的耳朵里,犹如滚滚惊雷。 赵一帆的瞳孔微微放大。 多大点事? 那可是能让冀省赵家万劫不复的生死危机! 那通来自京城的电话,压得爷爷连腰都直不起来。 动作那么大,陆川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到了陆川嘴里。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感激。 “我知道这引起了极大的反应。” “也给你添了麻烦。” 赵一帆站得更加笔直。 “我保证。” “从今往后。” “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陆川听着他这种发誓般的保证。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少爷,轴起来还真是拉不住。 “行了。” 陆川顺手从旁边的筷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 递了过去。 “别想那么多。” “这事儿翻篇了。” “大老远飞过来,肯定饿了。” “赶紧坐下吃饭。” 赵一帆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过了那双筷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只是将这份天大的救命人情,深深地烙印在了心里。 一旁围观的韩世雄和张居婉。 两人对视了一眼。 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但内心深处,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韩世雄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擦着。 大半夜星夜兼程飞过来。 竟然不是先来向韩家赔罪? 而是第一时间,郑重地给陆川道歉? 越过了界限? 引起了极大的反应? 韩世雄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明亮的闪电。 所有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美地闭环了。 赵家今晚,不仅查了韩东。 绝对也顺手查了陆川! 而且。 赵家在查陆川的时候。 必定是撞上了某种连冀省赵家都兜不住的恐怖铁板! 引发了不可想象的反噬! 所以。 赵一帆才会一进门。 郑重其事地向陆川赔罪。 而陆川呢? 随口一句“翻篇了”。 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赵一帆的紧张。 韩世雄看着陆川。 这做派。 这底气。 韩家父母看向陆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大惊小怪。 因为陆川之前在饭桌上表现出的边界感、谈判手段和从容。 早就让他们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现在赵一帆这种近乎卑微的举动。 只是让他们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也更加确信了。 陆川的背景。 深不可测。 远超他们的想象。 韩世雄放下手里的酒杯。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正厅里这微妙的气氛。 “哈哈哈哈!” 韩世雄发出了一阵爽朗的长辈大笑。 他展现出了一家之主(自认的)的大度与热情。 “好了。” “既然你们小哥俩把话都说开了。” “就别一直站着了。” 韩世雄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大铁盆。 “一帆是吧?” “既然是小东的好兄弟。” “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快坐下。” “吃肉!” 第162章 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 第162章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 大铁锅里炖得软烂的鹿肉,外加上大几十度的高度烈酒。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东北硬菜,威力确实非同小可,一顿饭吃下来,即便陆川平时的饭量还可以,此刻也觉得胃部有些发胀。 他放下手里的青花大碗。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沾着的酱汁。 然后礼貌地站起身。 “叔叔,阿姨。” “我去个洗手间。” 听到这句话。 正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度日如年的韩东。 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亮得惊人。 简直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甚至暂时忘记了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 “川哥!” 韩东自告奋勇地大喊了一声。 “我带你见识下外面的厕所” “天黑路不好走。” “我带你去!” 说完。 他根本不等长辈们发话。 直接转过身。 一瘸一拐地、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溜出了正厅。 陆川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也迈步跟了出去。 刚一走出正厅大门。 来到后院那条昏暗的走廊上。 韩东身上那副受惊鹌鹑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一眼。 确定老妈没有跟出来。 然后。 他飞快地把手伸进裤兜。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根压得有些皱巴的香烟。 从墙角拿出之前藏起来的打火机。 迫不及待地把烟点上。 深深地嘬了一大口。随后吐出一大口灰白色的烟雾。 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川哥。” 韩东凑到陆川跟前。 压低了声音,满脸苦涩地开始诉苦。 “你可算救了我了。” “我在家被管得死死的。” “我妈那鼻子,比警犬都灵。”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正厅的方向。 “趁着给你带路。” “我赶紧嘬两口,续续命。” “往前直走就是洗手间。” “要是我妈闻到烟味你就说你抽的呗。” 陆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的东北野兽。 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慢慢抽。” 顺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正厅里。 随着陆川和韩东的离开。 厚重的实木门被重新关上。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刚才那股因为喝酒吃肉而产生的家常闲聊感。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顶层家族之间特有的严肃。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站了起来,面向坐在主位的韩世雄和张居婉。 弯下腰。 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 赵一帆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声音沉稳。 “赵家擅自动用关系,调查东子。” “这是严重的越界行为。” “我代表赵家。” “向你们郑重道歉。” 他直起腰。 目光坦诚地看着两位北方大佬。 “这是赵家不可推卸的责任。” 韩世雄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居婉也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面对这种沉默。 赵一帆没有任何慌乱。 “为了表达赵家的歉意。” 赵一帆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我爷爷赵宗贤。” “即日起。” “已经宣布退位。” “不再过问家族的任何事务。” 这枚重磅炸弹。 足以在冀省商圈引发一场大地震。 一个老牌家族的家主引咎退位。 这是极重的代价。 然而韩世雄和张居婉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 更没有表现出满意的神色。 赵一帆看着两人的反应。 心底微微一沉。 他开始在脑内快速地进行沙盘推演。 “如果这还不够。” 赵一帆咬了咬牙,抛出了实质性的利益。 “赵家愿意拿出北边的几条核心物流线。” “以及冀省三个核心加工厂的干股。” “作为给韩家的补偿。” 听到“加工厂干股”这几个字。 一直沉默的韩世雄,突然乐了。 他摆了摆手。 直接打断了赵一帆后续的话。 “小伙子。” 韩世雄笑着说道。 “我们刚才没表态。” “可不是嫌你们赵家给的筹码不够。” 旁边的张居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割肉的筹码与精准的亲妈吐槽(第2/2页) 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又充满重量。 “本来刚接到消息的时候。” “我们确实以为你们赵家是对我儿子图谋不轨。” 张居婉看着赵一帆。 “但是刚才。” “看到你和小东在门口的那种熟络劲儿。” “我就知道。” “看来这真是一场长辈过度干预而引起的误会。”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直接拒绝了赵家的实业割肉。 “至于你们赵家要割肉补偿。” “那就大可不必了。” “我们韩、张两家。” “还看不上你们那三瓜俩枣。” 张居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再说了。” “要是今天拿了你们赵家的东西。” “沾了利益。” “以后小东在宿舍里。” “还怎么跟你这个好兄弟相处?” 她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 “至于你爷爷退位。” “退了就退了吧。” “正好给外面那些喜欢乱伸爪子的人一个警示。” “让他们知道。” “我们韩家和张家。” “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 张居婉看着赵一帆。 “更何况。” “他年纪那么大了。” “退位休息养老,也挺好的。” “你说呢?” 这几句话里,透着明显的敲打。 赵一帆听得明明白白。 他立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他确实该休息了。” 韩世雄在一旁一锤定音。 他展现出了长辈的大度。 “行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翻篇了。” 韩世雄看着赵一帆,赞赏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跟小东。” “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你敢单枪匹马杀到东北来平事。” “有魄力。” “后生可畏啊。” “你们赵家以后在你的带领下,前途不可估量。” 事情圆满解决。 压在赵一帆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他如释重负。 真诚地再次道了谢。 “叔叔阿姨。” “我想先去院子里。” “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赵一帆走到门口时。 他停下脚步,罕见地开了一个玩笑。 “这会儿。” “家里人肯定吓得还没敢睡觉呢。” 这句带着几分自嘲的大实话。 直接把韩世雄和张居婉都逗乐了。 吱呀。 门被推开。 赵一帆走了出去。 正厅里。 刚才一直缩在角落里装小透明的老舅张居路。 放下了手里敷眼睛的白煮蛋。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粗犷的做派。 身体前倾。 语气极为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姐夫。 “姐、姐夫。” 张居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那个陆川。” “这小子真是不得了啊。” 他回忆着刚才的种种细节。 “能让赵家这心高气傲的继承人。” “一进门,先去给他低头赔罪。” “而且面对咱们这边的气场。” “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张居路压低了声音。 “我听东子说,他还是京城来的。” “看来。” “得让大外甥以后跟他好好处关系。” “这可是条真大腿啊!” 韩世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没有显得多么惊讶。 深藏功与名地摆了摆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年轻人处得来就行。” 韩世雄看着酒杯里的液体。 “既然人家陆川不愿意声张。” “咱们也别去干预。” “顺其自然吧。” 听到弟弟对韩东交际能力的担忧。 坐在旁边的张居婉。 直接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毫不留情地补上了致命一刀。 “就你大外甥那脾气。” “你还不知道?” 张居婉扯了扯嘴角。 “他长这么大。” “你见他跟别人闹过矛盾吗?” “一顿烤串,就能跟别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她摇了摇头。 “就他那合群的性子。” “你还操心他处不好关系?” 这两句亲妈吐槽,让韩世雄和张居路都愣了一下。 随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大笑了起来。 确实。 韩东这性格,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亏。 第163章 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 第163章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 冀省赵家大厅里,灯火通明。 赵宗贤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的身体完全垮了下去。 深深地陷在柔软的垫子中间。 那根象征着家主权威的实木拐杖,被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赵建明和宋芸站在沙发的另一侧。 他们连坐都不敢坐。 宋芸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京城那通带着警告意味的电话。 韩家的宣战。 这两件事死死地压在他们每个人的头顶上。 大厅里只有一座落地钟在走动。 滴答。 滴答。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宗贤的脑子里。 还在不断回放着京城那位秦家主的声音。 惹了不该惹的人。 手伸得太长。 他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去查? 我为什么不听一帆的劝告? 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京城直接下场警告? 赵家这几十年的基业,是不是因为今晚自己就要全部化为乌有了? 画面切回黑省。 深山的夜风很冷,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赵一帆独自站在林场宽阔的院子里。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风中迅速散开,又消失不见。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然后拨通了爷爷赵宗贤的私人号码。 赵家大厅那张红木茶几上。 赵宗贤的私人手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嗡嗡嗡。 嗡嗡嗡。 震动声在静谧的大厅里显得刺耳,赵宗贤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双手一把抓住了桌沿,他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呼吸变得极为急促。 他伸出手。 按下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一帆的声音。 赵宗贤干咽了一口唾沫。 “一帆。” “情况……怎么样了?” 赵一帆开始有条理地汇报。 “麻烦已经解决了。” “陆川没有追究这件事的后续责任。” “韩家那边,也不再因为咱们调查越界的事跟咱们宣战了。” 赵宗贤听到这里,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那代价呢?” 赵宗贤哑着嗓子问。 “他们怎么说?” “提了拿出北边物流线和工厂干股的事。” 赵一帆回答。 “但是韩家明确拒绝了。” “他们说不需要赵家的割肉补偿。” 赵宗贤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什么都没要? 连送上门的干股和物流线都不要? 赵宗贤在脑海里疯狂地解析着这个举动。 “但是。” 赵一帆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唯一的代价。 “爷爷。” “你需要退位。” “然后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赵宗贤拿着手机。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愤怒的表情。 相反。 他闭上了眼睛。 张开嘴。 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几个小时的浊气。 在今天这种毫无退路的绝境下。 这根本算不上是代价。 对方这是在给赵家留最后一条活路。 人家要的,只是一个警示外界的态度。 用一个老头子的位子,换整个赵家的保全。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不,简直是大发慈悲。 “好。” 赵宗贤连连点头。 “太好了。” “我退位。”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最好的结果与过渡者的守望(第2/2页) “这几天,你在东北好好跟着室友玩。”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会开始跟你爸全面交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赵宗贤放下手机。 慢慢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变黑。 一直盘踞在他眉宇间的那股沉重的阴郁,彻底散去了。 赵建明和宋芸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爸。” 赵建明看着他。 赵宗贤抬起头。 “事情解决了。” 他扯了扯嘴角。 “不用割肉。” 听到这两句话。 宋芸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她极力压抑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赵宗贤从地毯上捡起了那根实木拐杖,双手拄着拐杖的把手。 “建明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老糊涂了。” “今天差点因为我这个老顽固的控制欲。” “把整个赵家都推下深渊。” 他没有掩饰。 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偏执和傲慢。 他看着赵建明。 “咱们赵家。” “以后一定会在一帆手里崛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欣慰。 也带着一丝落寞。 “这小子的眼光。” “还有他办事的手腕。” “甩了我这个老骨头十万八千里。” 赵宗贤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建明。” “你记住。” “以后该放手的时候,一定要放手。” “千万别学我。” “抓着权力不放,差点害死了一家人。” 听着父亲的感叹。 赵建明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他平时在家族里,脾气一直很温和。 很少发表强硬的意见。 显得有些边缘和唯唯诺诺。 但此刻。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透着一股极致的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想。 这些年,看着老爷子在前面强硬。 自己退在后面。 不是懦弱。 是知道,一个家族不能全是硬骨头,过刚易折。 “爸。” 赵建明开口了。 “其实我对赵家那些盘根错节的产业。” “一直不太感兴趣。” “对那些权力争夺,我也不想掺和。” 他看着赵宗贤。 “我坐上家主这个位置。” “唯一的使命和作用。” “就是做一块平稳的垫脚石。” 赵建明转过头,看向大厅的落地窗外。 “中间的这段路。” “那些阴暗的、得罪人的活。” “我全接了。” “我会替一帆。” “把这个家看好。” “等他大学毕业。”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 “我会把赵家。” “干干净净、原原本本地交到他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没有任何躲闪,语气也十分硬气。 “但在这之前。” “属于我儿子的东西。” “谁也别想动!” 这句话,掷地有声。 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说完这番护犊子的宣言。 赵建明转过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宋芸还在发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 “等儿子接了班。” “咱们老两口就什么都不管了。” “直接去环游世界。” 宋芸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宗贤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认为不够强硬的儿子。 看着他极具底线的样子。 又想起了远在东北那个凭借一己之力破局的孙子。 赵家虽然经历了这惊天的一夜。 但内部的权力交接。 终于落地了。 第164章 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 第164章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 下午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504宿舍。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都已经离开了。 整个宿舍里,只剩下陈子昂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放松地搭在面前的书桌边缘,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脸上的表情,堪称春风得意。 甚至那上扬的嘴角,都透着一股完全压不住的荡漾。 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里。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卡通大熊猫。 昵称极具迷惑性,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熊0】。 陈子昂看着对方刚刚发过来的几句话,心里美得直冒泡。 【熊0:我平时不太喜欢吵闹的地方。】 【熊0:感觉你也是个内心很安静、生活作风很干净的人。】 陈子昂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看。 什么叫灵魂伴侣? 这就是! 对方打字总是这么克制,这么细腻。 字里行间,全是对他这种“富家大少内心孤独感”的精准捕捉和欣赏。 陈子昂的手指往上划了划。 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各种冰冷的器械。 哑铃、杠铃片、划船机。 没有任何一张露脸的自拍,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美颜风景照。 这很完美。 陈子昂在脑子里,开始疯狂地沙盘推演。 这简直太符合高冷健身学姐的刻板印象了。 他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戴着黑色鸭舌帽,身材火辣,性格高冷的御姐,正在器械区的角落里,独自挥汗如雨。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熊0:晚上六点,健身房见。我想看看真实的你。】 看到这句话。 陈少爷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双腿从桌上放了下来。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差点帅死自己:好的。】 为了这场“灵魂共鸣”的初次见面。 陈子昂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把拉开衣柜门。 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昂贵潮牌。 学姐在情书里夸过他,说他有着“不随波逐流的品味”。 他不能穿得像个暴发户。 最终。 他精挑细选了一套深灰色的高级运动装。 这套衣服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但剪裁合体,面料垂坠感极佳。 穿在身上,刚好能凸显出他平时锻炼出来的宽肩窄腰。 换好衣服。 陈子昂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然后挖出一块高档发胶,在掌心均匀地搓开。 对着镜子。 十指穿过头发,一点一点地抓弄着。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 才抓出了一种看似刚刚睡醒、实则经过精密计算过的凌乱碎发感。 最后一步。 他拿起桌上那瓶昂贵的木质调男士香水。 在左手手腕的内侧,轻轻按了一下喷头。 然后将手腕在两侧的耳后根部,分别按压了一下。 他要确保自己浑身上下。 都散发着那种迷人且克制的男性荷尔蒙。 一切准备就绪。 陈子昂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而出。 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正安静地停在宿舍楼下。 陈子昂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蓝色的跑车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拉风地驶过。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陈子昂单手握着方向盘。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预演等会儿见面的场景。 第一面,必须得惊艳。 绝对不能显得太猴急。 该用什么眼神去回应她呢? 深邃一点。 略带一丝忧郁。 嗯……这很陈少。 一定能把那位懂他的高冷学姐,迷得神魂颠倒。 傍晚时分的江大东区健身房。 里面人声鼎沸。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汗水味。 各种沉重的铁块相互碰撞。 陈子昂推开玻璃门,迈步走了进去。 他无视了门口几个正在推胸的肌肉大汉。 径直穿过有氧区。 走到了约好的力量区最深处。 他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深蹲架旁边停了下来。 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 动作优雅地单手打字,发送了一条信息。 【差点帅死自己:我到了,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两秒钟。 头顶上方那盏明亮的射灯光线,突然被什么东西完全挡住了。 一大片浓重的阴影,直接投射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满怀期待。 准备释放那个练习了一路的深邃眼神。 他慢慢地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猛男学长与落荒而逃的陈大少(第2/2页)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站在他面前的。 根本不是什么穿着紧身瑜伽裤的高冷御姐。 而是一个宛如铁塔一般的雄壮男人。 大三学长,熊岭。 熊岭今天显然也是经过精心的收拾的。 身上穿着一件紧绷绷的深色衬衫。 扣子破天荒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但他那夸张的胸肌轮廓,依然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布料绷得几乎要裂开。 两条粗壮的胳膊把袖口塞得满满的。 陈子昂愣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越过熊岭宽厚的肩膀。 拼命地往他身后看去。 企图寻找那个可能躲在学长背后的学姐。 但熊岭微微低下了头。 他挡住了陈子昂的视线。 熊岭的目光,从陈子昂那精心打理的凌乱碎发开始。 一路往下。 扫过他那张帅气的脸庞,还有那身极具质感的高级运动装。 眼神里。 瞬间涌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度拉丝的粘稠感。 粗大的喉结,甚至还因为激动,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子昂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刚准备开口问一句“学长你挡我道了”。 熊岭却温柔地往前迈了一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伸出那只粗壮的大手。 从紧身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手机。 屏幕亮起。 熊岭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亮在了陈子昂的眼前。 屏幕上。 赫然是那个带着可爱卡通熊猫头像的聊天界面。 最下面的一条消息。 正是陈子昂刚刚发过去的那句。 【差点帅死自己:我到了,你在哪?】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停止了流动。 熊岭看着陈子昂。 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粗犷的嗓门,强行压低了至少两个度。 夹着一股诡异的娇羞。 “子昂。” “你来啦。” 陈子昂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大脑的处理极限。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鼻尖,突然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从熊岭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和他身上喷的完全不一样的。 一股带着甜腻气味的木质调古龙水味。 这味道。 和那天晚上,韩东在他家里递给他的那个粉色信封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陈子昂的大脑宕机了。 所有的线索,粉色信封,同款香水,全是冰冷器械的朋友圈,那个卡通熊猫头像,以及那个昵称…… 熊0。 这特么是圈子里的0! 真相犹如一颗核弹,在陈子昂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看着彻底傻掉的陈子昂。 熊岭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看着陈子昂,眼神变得愈发含情脉脉。 直接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韩东都跟我说了。” 熊岭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 “他说,你这人从小就骄傲。” “干什么都要拔尖,凡事都要争第一。” “他说你绝对是个1。” 熊岭咬了咬有些干瘪的嘴唇。 “没关系,为了你,学长可以当这个0。”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直直地劈在了陈子昂的天灵盖上。 把他那引以为傲的少爷包袱、高冷人设、以及对灵魂伴侣的美好幻想。 劈得粉碎,一地鸡毛。 陈子昂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啊——!” 一声凄厉的、甚至有些破音的惊恐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极大,引得周围举铁的壮汉们纷纷侧目。 陈子昂吓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猛地转过身,双腿爆发出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惊人力量,连滚带爬地疯狂逃出了健身房。 陈子昂冲到自己的718面前。 一把拽开车门。 整个人摔进了驾驶室。 砰! 重重地砸上车门。 他的手指剧烈地发抖着,左手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一脚油门,狠狠地踩到底。 轰——! 蓝色的保时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排气管甚至喷出了一团白烟。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逃离了这个可怕的是非之地。 车窗开着。 夜风疯狂地灌进车厢里。 陈子昂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 他的面容扭曲。 迎着风。 对着空气。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且悲愤到了极点的嘶吼。 “韩东——!” “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绝对要杀了你!!!” 第165章 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 第165章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票 迈阿密蓝的718冲出停车场后。 一路都开得很快。 陈子昂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刚才健身房里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熊岭那张含情脉脉的脸。 那件快被胸肌撑炸的深色衬衫。 还有那句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子昂,你来啦”。 陈子昂甚至怀疑自己今晚会做噩梦。 这个时候陈子昂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熊岭。 住五栋。 还是大三学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今天晚上根本没法回宿舍。 回去干什么? 回去等着在走廊里偶遇? 还是等着这位猛男学长堵在宿舍门口,深情款款地问一句“你刚才为什么跑”? 陈子昂光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他陈子昂可以丢钱。 可以丢面子。 但绝对不能在学校丢下一世清名。 少爷果断一把打死方向盘。 车头直接偏转。 不回宿舍了,回家! 然而,车刚开出去没多远。 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嗡嗡震动。 微信上,一个胖乎乎的卡通熊猫头像,正在发起语音通话。 来电人。 【熊0】。 陈子昂只看了一眼。 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 他头皮都麻了,他本来想直接挂断的。 手都伸过去了,可在指尖快碰到屏幕的时候,陈子昂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能直接挂,今天要是不把话彻底说死。 以熊岭这个体型和这个行动力,回头真跑去宿舍堵他,或者干脆杀到504门口。 那是要全校公开处刑的。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然后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按下了接听。 很快。 耳机里传来了熊岭低沉、疑惑、还带着几分无辜的声音。 “子昂。” “什么情况啊?” “你怎么突然跑了?” 陈子昂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跑了? 你心里没点数吗? 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这件事从根上掐死。 “学长。”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文明。 “咱们之间绝对有天大的误会。” “韩东那个狗东西。” “就是个直肠子缺根筋的傻子。” “他说的那些话,根本不能信。” 熊岭那边安静了两秒。 似乎是在认真消化这段话。 陈子昂趁热打铁。 “我根本不是什么1。”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麻。 这辈子能让陈大少亲口解释这种词汇的人,熊岭算头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电话那头。 熊岭沉默了。 那不是简单的停顿。 更像是一场剧烈的思想斗争。 陈子昂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现在皱着眉站在器械区,正满脸沉重地进行脑内推演。 片刻后。 熊岭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先是震惊。 然后,迅速转化成了一种豁出去的包容感。 “不是1你跑什么啊?” “如果你确实接受不了当1……” 熊岭顿了一下。 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没关系的。” “其实。” “学长我也可以是1的。” 这句话传进耳朵的瞬间。 陈子昂的大脑,直接黑屏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缝合起来的三观,又被一辆重型压路机无情地碾了过去。 还是来回碾。 反复碾。 这他妈什么意思? 可进可退? 可攻可守? 陈子昂吓得手一抖。 前面刚好是个红灯。 他一脚刹车直接踩死。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车子猛地停在斑马线前。 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陈子昂握着方向盘。 手指在发抖。 呼吸也有点乱。 他看着前方红彤彤的信号灯,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弹幕。 韩东。 你他妈真该死啊。 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 这属于精神谋杀。 他闭了闭眼。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不开口,电话那头那个猛男学长,说不定还能继续给他整出新活。 “学长。” 陈子昂一字一句地开口。 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听清楚。” “我喜欢女的。” “纯女的。” “我这辈子都只喜欢女的。” “我的性取向不可能变。” “懂吗?” 这几句话。 他说得非常用力。 像是在给自己做法。 也像是在给对方下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 熊岭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进击的学长与飞往黑省的复仇机票(第2/2页) 那口气里,充满了遗憾。 “那也太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 “咱们还是可以见见面的。” “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说不定相处久了,你就会喜欢我呢?”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整个人浑身一激灵。 鸡皮疙瘩从胳膊、后背一路窜到了后脑勺。 还培养? 培养个屁啊! 你这是恋爱脑加健身脑双修了吧? 陈子昂彻底绷不住了。 “滚!” 他冲着耳机吼了一声。 吼完直接挂断。 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紧接着他手速拉满,点开微信。 拉黑。 删除。 举报。(其实没必要。) 三连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甚至快得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本能。 做完这一切后。 陈子昂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仿佛刚从什么恐怖片现场逃生成功。 车子继续往前开,只是这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很难看。 身心俱疲。 三魂丢了两魂半。 等回到家,他按开别墅的指纹锁,推门进去,屋里却是一片漆黑。 家里安静得像样板房。 陈子昂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他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 “爸?” 没人回应。 “妈?” 还是没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家里好像确实挺安静。 但安静成这样,也太离谱了。 刚被猛男学长惊吓完。 回家还扑了个空。 陈子昂心里那点委屈,立刻就上来了。 堂堂陈大少,今天都快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家里居然一个活人都没有。 他坐到沙发上。 掏出手机,给自己老爹陈富贵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了。 那头先传来的是陈富贵乐呵呵的声音。 “喂?” “大儿砸,怎么了?” 陈子昂刚想张嘴诉苦。 结果下一秒。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抢夺声。 紧接着,亲妈王翠萍的声音直接切了进来。 背景音里,甚至还隐隐约约带着海浪声。 “你大晚上打电话干啥?” 王翠萍的语气非常愉快。 但是稍微带着点嫌弃。 “我跟你爸在海岛度假呢。” “好不容易过几天二人世界,我给家里保姆阿姨们都放假了。” “你别没事瞎打电话烦我们。” 陈子昂张了张嘴。 一句“那我怎么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电话那头。 啪。 直接挂断了。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母爱。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子昂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缓缓往后一靠。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一脸生无可恋。 好。 很好。 非常好。 今天的他。 被猛男学长精准狙击。 有宿舍不能回。 回了家,家里还没人。 亲爹亲妈更绝。 直接在海岛过二人世界,还嫌他打电话碍事。 堂堂陈大少。 此刻竟然有一种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像个没人要的孤儿。 他越想越气。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不是熊岭。 熊岭只是个执行者。 真正的源头。 是韩东那个满脑子浆糊的东北直男。 要不是这狗东西瞎几把传话。 自己至于经历今天这种级别的精神重创吗? 陈子昂坐直了身体,脑子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然后。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陆川在黑省,韩东在黑省。 连赵一帆那冀省大少都回家跟家人团聚了。 凭什么? 凭什么全宿舍都在外面浪。 就自己一个人留在江城,被男学长精神追杀? 这合理吗? 一点都不合理。 陈子昂越想越不平衡。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行。 既然你韩东跑到黑省去了。 那少爷我就亲自过去找你。 你不是躲吗? 你不是坑我吗? 那咱们就当面算账。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直接打开手机里的购票软件。 搜索。 江城飞哈市。 明天最早一班。 商务舱。 确认购买。 一连串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屏幕跳出出票成功的提示时。 陈子昂盯着手机,扯了扯嘴角。 笑得有点冷。 “韩东。” “你给我等着。” “少爷我明天就去黑省扒了你的皮。”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他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那张英俊但写满怨气的脸上。 504宿舍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开始往黑省飞了。 第166章 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 第166章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 凌晨。 江城有钱公馆。 陈子昂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开着空调,身上盖着轻薄的真丝被。 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床垫很软。 枕头也很贵。 卧室里空调温度也刚好,窗帘遮光效果也很完美。 可这些东西,今晚统统没用。 他一闭眼。 脑子里就自动弹出熊岭那张脸。 还有那句足以把人送走的话。 陈子昂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安安静静。 但他心口堵得要命。 他抬手搓了把脸,在床上坐了起来。 这口气要是不出。 他陈子昂这辈子都得留下心理阴影。 罪魁祸首是谁? 熊岭算一个。 但根上还得是韩东。 那个满脑子肉的东北直男。 要不是那货传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 自己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子昂越想越气。 直接把手机抓了过来。 点开微信。 找到陆川。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 【差点帅死自己:明天早上十点,哈市机场,来接我。】 发完这句。 他又把刚买好的航班信息截图丢了过去。 还不够。 他胸口那股邪火根本没散。 陈子昂咬了咬牙。 又补了两句。 【差点帅死自己:川哥,算我求你了!明天见面之前,你先帮我把韩东那孙子狠狠揍一顿!】 【差点帅死自己:请务必往死里打。】 黑省这边。 陆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慢悠悠地回消息。 另一张床上。 韩东正趴着。 一只手垫在下巴下面。 另一只手捂着自己那开花的屁股。 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哼唧。 “哎哟……” “我妈下手是真狠啊……”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借题发挥……” 陆川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看到陈子昂那两条满是血海深仇的消息。 他嘴角一扬。 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只大型伤残鹌鹑。 确实挺欠揍的。 陆川手指轻点。 回了两句。 【这么大火气。】 【东子怎么惹到陈少了?】 江城那边。 陈子昂盯着这条消息,脸色一阵变换。 他总不能说。 自己差点被一个猛男学长当场拿下。 也总不能说。 那个熊0根本不是高冷健身学姐,而是健身房铁塔学长。 这种事一旦说出口。 他少爷的人设,直接原地爆炸。 别说504了。 全学校能笑他到毕业。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 把这口血泪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子最重要。 死都不能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狠。 【你别管。】 【问就是他罪大恶极。】 【揍就完了。】 陆川看着这几句明显死要面子的回复。 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这事多半丢人。 还不是一般的丢人。 不然陈子昂那个嘴,早就开始疯狂输出前因后果了。 陆川又看了一眼韩东。 韩东还趴在那里。 一边哼哼。 一边努力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活像一只半夜偷吃被主人打完的哈士奇。 陆川笑了笑。 顺水推舟地回了几句。 【行。】 【我答应你。】 【他现在确实挺欠揍的。】 看到这条回复。 陈子昂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关键时刻,还得是川哥靠谱。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起身,走去了储物间。 很快,他从里面翻出了一根铝合金棒球棍,银灰色,看起来很硬。 还是限量纪念款。 平时摆着装饰用。 今天不一样。 这是复仇之刃。 陈子昂把棒球棍抱回卧室。 又重新躺回床上。 双手抱着这玩意。 像抱着某种能安神的护身符。 也许是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也许是精神消耗实在太大。 没过多久。 他还真睡着了。 梦里。 雪很厚。 天很冷。 他已经到了黑省。 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手里提着那根棒球棍。 韩东就跪在前面。 双手抱头。 满脸惊恐。 “陈总!” “我错了!” “我道歉!” 陈子昂冷笑连连。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杀意从眼底渗出,像冰刀一样,锋利又不带有一丝温度。 声音不高,却带着撕碎一切的狠厉: “杀--!杀--!杀--!” 随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对着韩东那厚实的屁股,就是一顿抡。 韩东被打得嗷嗷乱叫。 一边哭,一边求饶。 睡着的陈子昂在现实都被这梦境逗笑了。 就这个感觉。 舒服。 太舒服了。 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棒球棍的噩梦与韩东的逻辑闭环(第2/2页) 就在他打到最爽的时候。 梦里的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雪地像是融化了一样。 周围的风声也变得诡异起来。 屁股。 这个词,像是触发了什么见鬼的关键词。 地上那个捂着屁股求饶的韩东,忽然慢慢转过了头。 然后。 脸变了。 变成了熊岭那张硕大的脸。 还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子昂。” “学长甘愿为你垫底……” “嗷——!” 陈子昂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大。 差点把怀里的棒球棍都甩飞出去。 他浑身都是冷汗。 真丝睡衣后背都湿了一片。 呼吸急促得不行。 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坐在床上,瞪着前方,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秒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四点。 陈子昂沉默了。 这觉,彻底没法睡了。 再睡下去。 天知道熊岭在梦里还能开发出什么新台词。 他掀开被子下床。 拎起棒球棍。 打开超大号行李箱。 直接把这根复仇之刃塞了进去。 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然后拖着行李箱。 红着眼睛,直接连夜杀向了江城机场。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 黑省。 今天必须到。 第二天一早。 黑省林场的正厅里。 屋里有股淡淡的森林里特有的清新气息。 陆川洗漱完走进来的时候。 赵一帆已经坐在桌边了。 他穿着干净的毛衣。 面前放着一杯热茶。 神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仿佛昨晚那个星夜赶来平家族危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另一边。 韩东也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他今天比昨晚更惨。 半边屁股肿得厉害。 左眼还是个乌黑的熊猫眼。 走路的时候。 整个人都得斜着使劲。 赵一帆抬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大的体面。 陆川走到桌边。 倒了杯热水。 喝了一口。 然后看着眼前这两个室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两位。” “宣布个事。” 韩东慢吞吞地坐下。 “啥事啊川哥?” 陆川放下杯子。 “陈总马上就到了。” “十点的航班。” 话音刚落。 韩东愣住了。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过来。 陆川靠着桌沿,摇了摇头。 “你们这帮大少爷,我是真服了。” “请你们来的时候。” “一个个推三阻四,说有事。” “结果我不问了。” “你们一个连夜飞,一个赶早班机。” 这吐槽一出来。 正厅里安静了半秒。 赵一帆端起茶杯。 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假装没听见。 他昨晚飞来,是为了保赵家的命。 但陈子昂也跟着来。 这事他是真没想到。 韩东则彻底懵了。 “陈总也来?” “他来干啥啊?”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 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 昨天还在宿舍里美滋滋聊微信。 一副春风得意,随时准备奔赴爱情的样子。 怎么今天一大早。 就突然像逃难一样杀到东北来了?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韩东皱着眉。 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门道。 下一秒。 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 拍完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不影响他的逻辑闭环。 “我懂了!” 韩东吸着凉气,语气却异常笃定。 “陈总这肯定是昨天去赴约了。” “然后被哪个拜金学姐伤了自尊心。” “要么就是被人放鸽子了。” “受情伤了啊!”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从分析案情,逐渐变成了兄弟情深。 “哎。” “平时看着花花肠子挺多。” “其实内心脆弱得很。” “他这肯定是突然想开了。” “觉得爱情就是个屁。” “浪子回头,觉得还是兄弟最靠谱。” 韩东越说越感动。 甚至感动到了自己。 他忍着屁股的疼。 拍了拍胸口。 对着陆川和赵一帆,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你们放心!” “等会儿接他回来。” “我这个当兄弟的,绝对用我东北人最温暖的怀抱,好好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 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 陆川端着杯子。 看着韩东这副真诚又憨厚的样子。 再联想到昨晚陈子昂发来那句“往死里打”。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 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心里默默地给韩东提前点了根蜡烛。 第167章 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 第167章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 清晨的正厅里。 陆川、赵一帆和韩东正围着桌子坐着。 赵一帆昨晚连夜赶来,脸上的疲惫已经缓下去了不少。 他端着热茶,慢慢喝着,神情重新回到了平时那种沉稳状态。 韩东则不太一样。 他一只手扶着椅背。 另一只手下意识往后探。 左眼还挂着个乌黑的熊猫眼。 就在这时。 后厨那边,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 那香味很霸道。 从门缝里钻出来之后,几乎是一路横着推进正厅。 韩东原本还蔫巴巴地坐着。 闻到这味儿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眼睛一点点瞪圆。 那只完好的右眼,甚至开始微微发亮。 这味道。 太不讲武德了。 正厅里的气氛,本来还挺安静。 结果下一秒。 通往后厨的门被人撞开。 鹿德勺满面红光,双手端着一个硕大的铁锅,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热汗。 但人精神得不行。 那样子,像是一个刚刚完成神作的大厨。 “三位老总醒了?” 鹿德勺把铁锅稳稳放到桌上。 “那赶紧趁热吃饭吧!”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往锅里看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微微顿了一下。 大清早的。 锅里居然是一大份杀猪菜。 白菜、粉条、肉、血肠样的搭配,全在里面翻滚着。 鹿德勺摸了摸后脑勺,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什么。” “我半夜去后厨看了一眼。” “看见那半扇肉,实在没忍住。” “职业病犯了,拿鹿肉做了几道菜。” 他这话刚说完。 后头几个帮工又鱼贯而入。 一盘。 又一盘。 再一盘。 很快,整张桌子就被铺满了。 锅包鹿肉。 鹿肉炖蘑菇。 溜鹿肉段。 软炸鹿里脊。 外加一大盘色泽鲜亮的鹿三鲜。 这哪里是早餐。 这已经是某种北方硬核厨艺展演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一时间没说话。 他昨晚经历了家族大事,心态已经够稳了。 可看着这桌离谱的清晨全鹿宴,还是有点失语。 陆川也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东北早餐的上限无非就是肉包子、大碴粥、豆浆油条豆腐脑之类。 结果鹿德勺直接把上限踹飞了。 但韩东完全不是这个反应。 他盯着桌子上的肉。 盯了两秒。 然后。 两眼直接冒绿光。 “我要吃肉!” 韩东嗷地喊了一嗓子。 那声音里满是重新做人的渴望。 他根本顾不上屁股还在疼。 一瘸一拐地就往桌边扑。 跑到椅子旁边的时候,还差点因为动作太急扯到伤口。 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但这不影响他抄起筷子。 “快吃啊!” “太香了!” 韩东刚夹起一块软炸鹿里脊,塞进嘴里。 还没等他嚼上两下。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 砰。 一颗爆栗,结结实实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很足。 响声也很实。 韩东手一抖。 差点把嘴里的肉都喷出来。 他捂着脑袋,嗷地叫了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啊!” 这话刚喊出口。 他就看清了来人。 张居路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 这位老舅今天的造型,非常抢眼。 右眼上戴了一个黑色皮质独眼龙眼罩。 配上他魁梧的身板和那身糙里糙气的打扮。 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刚抢完银行、顺路来吃早饭的悍匪。 他瞪着眼睛,先骂韩东。 “你小子!” “长辈都没上桌呢!” “吃饭也不知道招呼人啊?” “规矩都让狗吃了?” 韩东捂着脑袋,委屈得不行。 但不敢顶嘴。 这边刚骂完外甥。 张居路低头扫了一眼桌子。 然后。 他的眼神也变了。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社会大哥样,瞬间松了一半。 视线在锅包鹿肉和那锅鹿肉杀猪菜上来回扫了两圈。 他明显咽了口唾沫。 “艾玛。” “鹿师傅。” “今天早上这菜,整得真硬啊!” 鹿德勺正站在旁边,一脸骄傲地搓手。 “还行。” “随便整了点。” 这句“随便整了点”,说得非常没有说服力。 陆川和赵一帆都没说话。 两人只是默默看着张居路。 更准确地说。 是看着他那个过于显眼的悍匪眼罩。 张居路注意到这几个年轻人的目光。 立刻咳了一声。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强行解释。 “咳。” “别看了。” “我张居路在东北,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眼睛受了点伤。” 他拍了拍眼罩边缘。 “戴这个好。” “显得有威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悍匪眼罩与“大孝子”的送机(第2/2页) “还不影响大哥形象。” 这话说完。 桌边安静了一秒。 陆川看了一眼他的右眼罩。 又看了一眼韩东那个乌黑的左眼。 然后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时候。 不拆穿,就是最大的善意。 张居路刚坐下没多久。 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还在跟陆川吹牛。 结果。 一阵冷风从身后灌了进来。 张居路脖子一缩。 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非常足。 震得他手里的筷子都差点飞出去。 张居路整个人往前一晃。 “谁——” 他刚想爆炸。 转头一看。 张居婉披着外套,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盯着他。 那个眼神。 非常熟悉。 刚才他打韩东的时候,也是这么看人的。 张居婉开口了。 语气平静。 但杀伤力惊人。 “你小子。” “自己在这儿吃得挺欢啊?” “吃饭也不知道招呼你姐一声?” “规矩让狗吃了?” 这一套台词,几乎原封不动。 直接给张居路来了个完整复刻。 饭桌边瞬间安静。 韩东本来还在委屈。 结果看见这场面,差点当场笑出声。 但他不敢。 他只能死死抿着嘴,肩膀微微发抖。 赵一帆低下头,盯着面前的茶杯。 陆川则把视线移向桌面。 这套娃式血脉压制,确实非常完整。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到了张居婉这儿,食物链直接闭环。 张居路刚才还自称东北有头有脸的大哥。 现在立刻变成了乖巧小弟。 他捂着后脑勺,嘿嘿干笑。 “姐。” “我这不是怕吵醒你跟姐夫睡觉嘛……” “没敢去打扰你们。” 张居婉白了他一眼。 “就你嘴贫。” 她说完,拉开椅子坐下。 没过一会儿。 韩世雄也整理着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落座,扫了一眼满桌的肉。 表情顿时也有点意外。 然后非常自然地发出了一句和前面两人如出一辙的感叹。 “诶呦卧槽。” “今天早上这菜,吃得真硬。” 这下。 整张桌子的气氛变得活跃了。 鹿德勺乐得合不拢嘴。 做厨子就是喜欢看客人大口吃菜。 饭吃到一半。 张居婉放下了碗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说正事。 “待会儿我和你爸九点半的飞机。” “先飞回奉天。” “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桌上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这趟为了儿子临时飞过来,已经算是特意抽身。 现在看完孩子了,自然得回去继续坐镇公司。 “院子里的保镖和车。” “我给你们留下。” 张居婉继续往下说。 “等会儿你们哥仨,就跟着你们老舅,去吉省那边看看那批真正的顶级鹿肉。” “几辆奔驰越野都能用。” “路上别乱跑。” 韩东本来还在狠狠干饭。 听到这里,动作忽然顿住。 老妈要走? 老爸也走? 他抬起头。 那只没肿的右眼里,瞬间放出了某种重获新生的光。 那种光非常明亮。 甚至透着一点被赦免后的喜悦。 韩东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迅速褪去。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 非常义正辞严地开口。 “爸!妈!” “你们大老远来看我!” “我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不尽孝!” “等会儿我亲自送你们去机场!”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孝心大发了。 结果张居婉连头都没抬。 她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然后翻了个白眼。 毫不留情,当场拆穿。 “你快拉倒吧。” “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老娘还不知道?” “你非要送去机场。” “是想亲眼看着飞机起飞。” “彻底确定老娘走没走,是吧?” “你是不是还怕我半路杀个回马枪?” 一针见血。 毫不留情。 准得像开了导航。 韩东刚才拍出来的那点“孝心”,当场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一点点涨红。 张了张嘴。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川先没绷住。 他偏过头,直接笑出了声。 赵一帆本来还在忍。 结果听到“回马枪”那句,也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连张居路都在旁边拍着桌子乐。 “哈哈哈哈。” “姐,还是你了解他。” 韩东坐在那儿,脸红得快赶上锅包鹿肉的色了。 一脸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憋屈。 这顿硬核早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又格外热闹的气氛里,走向了尾声。 第168章 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 第168章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 上午八点半。 哈市机场贵宾楼内。 一辆黑色猛禽停在最前面。 后面还跟着4辆黑色大g。 一下车,冷风就顺着裤腿往里钻。 韩东缩了缩脖子。 他今天依旧顶着那个乌黑的左眼。 站在台阶边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被退货的倒霉蛋。 他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然后看着不远处那架已经准备好的私人飞机,忍不住小声嘀咕。 “妈。” “咱家自己的飞机就停在机库里。” “又没人跟咱抢跑道。” “至于大清早八点半就跑来吹冷风吗?” 这话刚落。 张居婉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杀伤力很十足。 “你还有脸抱怨?” “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韩东刚想张嘴狡辩。 站在旁边的韩世雄,已经慢条斯理地接上了第二刀。 “做事情要有规划。” “留出时间冗余,是最基本的风控。” “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开点窍?” 韩东瞬间闭嘴。 他摸了摸鼻尖,视线开始乱飘。 嗯。 这很熟悉。 男女混合双打虽然没上手,但语言压制已经先落地了。 戴着悍匪眼罩的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一看这场面,心里立刻活络了。 老姐在训儿子。 姐夫也在补刀。 这不是自己融入长辈圈、顺便表一下忠心的绝佳时机么。 张居路清了清嗓子。 往前迈了半步。 抬手指着韩东。 “听见没?” “你小子就是欠教——” 他话还没说完。 张居婉一个眼刀直接扫了过去。 “我教训我儿子。” “有你插嘴的份吗?” “闭嘴。” 张居路的嘴,当场卡住了。 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站在原地,表情僵了两秒。 然后自然地把手放下,往旁边退了半步。 老老实实充当背景板。 陆川站在一边看着。 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东北的食物链,真是简单明了。 没什么复杂权谋。 纯看谁巴掌更响。 教训完儿子。 张居婉转过头,看向陆川和赵一帆时,语气立刻温和了不少。 “小川,一帆。” “你们待会去吉省,路上注意安全。” “那边冷,车里备着厚衣服。” 说完。 她又重新看向韩东。 脸色切换得极快。 “你这次去吉省看鹿场,给我把同学招待好。” “该吃吃,该喝喝。” “别抠抠搜搜的,丢韩家的人。” 韩东一听到“花钱”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开始哭穷。 “妈。” “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我拿啥招待啊?” 他眼珠一转,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要不你把你的附属金卡给我呗?” 张居婉白了他一眼。 连考虑都没考虑。 她抬起手,直接戳向旁边还在装透明人的张居路。 “你老舅有钱。” “到了吉省,吃喝玩乐,全让他掏。” “不花白不花。” 张居路眼角狠狠一抽。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在老姐的死亡凝视下,他最终只是干笑了两声。 “行。” “我掏。” “都我掏。” 这笑里带着一种被命运按着头认账的沧桑。 韩东却瞬间舒服了。 安排完开销。 张居婉又看向陆川和赵一帆。 “等你们在吉省逛完了。” “让东子带你们来一趟奉天。” “到了阿姨的地盘。” “阿姨亲自安排你们好好玩玩。” 陆川笑着点头。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强制闭麦与接机口的“活靶子”(第2/2页) “那就提前谢谢阿姨了。” 张居婉嗯了一声。 随后,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目光一转。 直接落在了张居路身上。 张居路后背一紧。 下意识站直了点。 “张居路。” “我警告你。” 张居婉的语气不高。 但在龙国,被喊全名意味着什么相信大家都知道。 “这几个孩子,都是正经大学生。” “你要是敢借着去吉省的机会,带他们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瞎搞。” “只要让我知道一点风声。” “你等着。” 张居路的脸,微微僵了一下。 当着几个晚辈的面被这么点名。 他多少有点挂不住。 于是小声抗议。 “姐。” “我昨天那不就是跟孩子们开个玩笑么。” “我还能真带他们去瞎搞?” “你这也太玩不起了。”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 张居婉抬手就是一巴掌,精准地呼在他后脑勺上。 打得张居路整个人往前一晃。 连眼罩都歪了。 “少废话。” “反正你给我死死记住就行。” 张居路捂着脑袋。 一脸敢怒不敢言。 很有社会大哥在家族会议里失去统治力的真实感。 交代完这些。 张居婉理了理大衣衣摆。 韩世雄也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贵宾楼里走。 头都没回。 只留下一个捂脑袋的老舅,和一个捂屁股兼捂熊猫眼的大外甥,在冷风里一起凌乱。 直到那对夫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内。 韩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有点发虚的腰板,立刻挺直了。 连声音都亮了不少。 “终于走了。” “这压迫感,真要命。” 张居路还在揉后脑勺。 听见这话,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 “我这大清早先挨了一顿骂,又挨了一巴掌。” “全赖你。” 韩东假装没听见。 直接开始安排下一步行动。 “老舅,走。” “去航站楼停车场。” “等会儿我还有个室友要落地。” 张居路拉了拉眼罩,嘴里嘟囔。 “行,没问题。” “正好我能在车上眯一觉。” “这大清早挨巴掌,太消耗体力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陆川则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这舅甥俩。 一个像刚出狱。 一个像刚缓刑。 画风相当统一。 几人顺着台阶往停车场走。 风还在吹。 韩东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 甚至比刚才送机时还轻快。 他一边走,一边开始提前进入“好兄弟安慰模式”。 “你们放心啊。” “等会儿陈总一落地,我肯定给他安排明白。” “这人昨天明显受情伤了。”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兄弟的温暖。”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一脸真诚。 “我到时候上去就给他一个东北大拥抱。” “保证把他那点破事,全给他融化了。” 陆川听着这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赵一帆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视线一碰。 赵一帆从陆川眼里看出了那种“等会儿有热闹看了”的意思。 赵一帆也乐了。 只有韩东本人。 依旧沉浸在兄弟情深的逻辑闭环里。 完全不知道。 那个满肚子怨气和杀气的陈大少。 已经快落地了。 而此刻正大步走向停车场、满嘴说着“温暖怀抱”的他。 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站得非常端正的活靶子。 第169章 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 第169章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 万米高空的商务舱里。 老天爷似乎也对这场跨越几千公里的寻仇迫不及待。 这趟飞往哈市的最早班机,竟然破天荒地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机舱广播里,正播放着准备降落的提示音。 陈子昂坐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 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椅背。 他顶着两个比韩东还要浓郁的黑眼圈。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为了保持等会儿下飞机揍人时的巅峰体能,他这一路上,连一秒钟的眼都没合过。 这一路上他不仅没睡。 还疯狂地连着干了五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顺带着还炫了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现在的陈大少。 膀胱和神经,同时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亢奋状态。 他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昨天晚上的恐怖画面。 那个穿着紧身深色衬衫的猛男。 那拉丝的粘稠眼神。 还有那句温柔到让人掉鸡皮疙瘩的台词。 “学长也可以是1的。” 这句话每在脑子里回放一次。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血压就往上飙升一截。 他握紧了拳头。 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灵魂拷问。 如果等会儿见到了韩东,那孙子不认账怎么办? 如果他假装无辜,说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怎么办? 如果他转身就跑,自己能追得上吗? 陈子昂在脑内疯狂预演着各种追杀路线。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昨天为什么要喷那瓶木质调香水? 为什么要花十分钟抓那个凌乱的碎发? 一想到自己像只发情的花孔雀一样,精心打扮去见一个二百多斤的肌肉壮汉。 陈子昂恨不得把飞机的窗户砸碎,直接跳下去。 耻辱。 这是纯粹的耻辱。 洗刷耻辱的唯一方法,就是物理超度制造耻辱的人。 把他杀了!!! 一定要把韩东杀了!!! 飞机终于落地。 在跑道上滑行停稳。 舱门一开。 陈子昂拎着随身的小包,第一个冲了出去。 刚一迈进到达通道。 黑省早上的冷风,顺着通风口,直接往他的脖子里灌。 陈子昂被这风一激。 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昨天连夜跑路,走得太急。 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高级风衣。 里面还是一件薄衬衫。 他冻得哆嗦了一下。 但他很快咬紧了牙关。 挺直了腰板。 他在心里对自己进行着疯狂的自我催眠。 区区寒风算什么。 少爷我现在的复仇之火,足以把整个黑省的雪都给化了。 嗯……这很抗冻。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通道,来到行李提取处。 转盘开始转动。 没过几分钟,那个印着巨大logo的昂贵超大号行李箱转了过来。 陈子昂走上前。 一把攥住把手,把那个箱子拽了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旅客错愕的目光。 直接蹲下身。 双手按住金属锁扣。 拇指用力往下压。 咔哒。 弹簧发出清脆的响声。 拉开箱子。 一把抽出了一根闪烁着银灰色冷光的铝合金棒球棍——限量款。 没错,这个箱子里只有这一根棒球棍。 他站起身。 哐当一声合上箱子,重新锁好。 然后。 他把那根硬邦邦的棒球棍,直接往肩膀上一扛。 一手拉着行李箱。 一手搭着棒球棍。 像个准备去街头砸场子的古惑仔。 哈市机场接机大厅。 人来人往。 陆川站在接机口外面的栏杆旁。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 没办法。 陈子昂这个造型,实在是太拉风了。 脸色发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冰美式战神与接机口的棒球棍(第2/2页) 单薄的风衣被走路带起的风吹得往后飞。 肩膀上扛着一根惹眼的金属棒球棍。 气压低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给他让道。 陆川看着这副德行,实在没忍住。 他笑着举起手,挥了挥。 陈大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连看都没看陆川一眼。 眼睛像雷达一样。 在陆川身后的接机人群里,疯狂地来回扫射。 “川哥!” 陈子昂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急促。 “韩东那个狗东西人呢?” 陆川指了指外面。 他努力憋着笑,语气十分平静。 “在停车场呢。” “我跟他说一声。” 陆川拿出手机,按下微信语音键。 “接到陈总了。” “现在往停车场走。” 发完。 不到两秒钟。 叮。 韩东的语音回了过来。 陆川点开外放。 韩东那独有的、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声音,在接机大厅里响了起来。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荡漾和强烈的期待。 “oj8k!” “川哥你快点!” “我都等不及了!” “我给陈总准备了惊喜!” 听完这条语音。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摸了摸肩上那根冰凉的铝合金棒球棍。 手指在光滑的金属表面上摩挲了两下。 他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惊喜?”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 “太巧了。” “我也给他带了惊喜。” “走!” 陈子昂拉着行李箱,刚准备让陆川带路。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轻咳。 咳咳。 陈子昂转过头。 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才发现,陆川侧后方的柱子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整洁的毛衣,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 陈子昂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昨天不是说回冀省了吗?” 赵一帆站在那里。 他张开嘴。 准备用他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语调,来解释他来黑省的原因。 “我昨天连夜……” 他刚说了几个字。 陈子昂直接大手一挥。 非常果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赵一帆的施法前摇。 “停!” 陈子昂现在满脑子只有挥棒子的画面,根本不想听任何长篇大论。 他在心里已经算好了等会儿的动作。 一见面。 一句话都不说。 直接绕到背后。 用棒球棍抡韩东屁股。 只有屁股最抗造。 他看着赵一帆,语速极快。 “天大的事等会儿再说!” “等我办完正事再说!” 他重新扛好棒球棍。 “走!” “去停车场找韩东!” 赵一帆硬生生地把那句准备好的台词,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推了一下眼镜。 有些无奈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回了一个同样无奈的笑。 三人并排走出了接机大厅。 冷风吹过。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 单薄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他连脖子都没缩一下。 步伐坚定。 陆川走在左边,双手插在兜里。 赵一帆走在右边,单肩背着包。 三个人,各怀心思。 一个满腔杀气,脑子里全是全垒打。 一个准备看戏,在心里默默给某人点了根蜡烛。 一个有话憋着说不出,只能被迫跟上复仇的节奏。 他们穿过斑马线。 大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向着那个正在准备“特殊惊喜”的东北猛兽逼近。 第170章 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 第170章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 哈市机场的室内停车场。 陈子昂走得很快。 他肩膀上扛着那根银灰色的铝合金棒球棍。 右手拖着那个印着大logo的昂贵行李箱。 陆川和赵一帆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两人都没出声。 刚转过一个路灯杆。 陈子昂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前方。 突然。 他的脚步顿住了。 雷达锁定了目标。 就在斜前方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 一个宽大的、眼熟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那身板,那厚实的程度。 化成灰他都认识。 韩东。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瞬间转化成了滚烫的杀气。 天赐良机。 这孙子居然还敢背对着自己。 陈子昂没有任何犹豫。 他右手五指松开。 直接把那个价值不菲的行李箱往旁边一推。 箱子顺着惯性滑出几米,撞在马路牙子上停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一眼。 双手紧紧握住棒球棍的握把。 金属的冰凉感从掌心传来。 他气沉丹田。 将昨晚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凝聚在喉咙里。 然后。 他发出一声响彻停车场的怒吼。 “东子!” “我他妈来了!” 吼完。 陈子昂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直接冲了过去。 十米。 八米。 五米。 前方的韩东听到这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没有转头。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非常从容地,慢慢举起了双手。 举过头顶。 然后。 非常潇洒地,拍了两下巴掌。 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异常清脆。 随着这两声掌声落下。 陈子昂的冲锋路线周围。 那些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那些停放着的汽车死角里。 突然闪出了一道道黑影。 速度极快。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皮鞋踩地声同时响起。 一共十六个人。 十六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发亮的光头、体格魁梧的东北大汉。 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 瞬间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铁桶阵。 将高举着棒球棍、正处于冲锋状态的陈子昂。 死死地围在了正中间。 陈子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双脚在柏油路面上死死踩住。 鞋底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硬生生地刹在了原地。 由于惯性,他上半身往前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 高举着棒球棍的双手。 停在了半空。 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棒球棍在冷风中轻轻打着颤。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四周这十六张面无表情、充满横肉的脸。 看着他们那快要撑破西装的胸肌。 他脑子里疯狂地沙盘推演起来。 完了。 全完了。 这阵势是几个意思? 难道自己的复仇计划提前暴露了? 这头东北猛兽早有防备。 这是打算在黑省的机场停车场里。 把自己当场物理灭口吗? 杀人藏尸? 然后沉进松江?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要超过每分钟一百八十下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这十六个黑衣大汉。 突然动了。 他们双脚并拢。 腰板挺直。 然后。 整齐划一地,向前九十度深鞠躬。 光头在冷风中反射着微光。 紧接着。 十六个人中气十足,齐声咆哮。 “欢迎江城大少陈少!” “莅临东北!” 这声音。 声如洪钟。 震耳欲聋。 甚至在停车场的顶棚上,激起了一阵回音。 空气。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陈子昂整个人都傻了。 他举着棒球棍的手还停在半空。 嘴巴微张着。 完全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不仅是他。 连站在不远处准备看戏的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停滞。 旁边推着行李车路过的几个旅客。 也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窃窃私语。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都以为这儿正在拍什么大制作的黑帮电影。 陈子昂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慢慢放下酸麻的手臂。 把棒球棍垂在腿边。 看着眼前这群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大汉。 他喉结滚了滚。 磕磕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 “你。” “你们好。” 陆川适时地走了上来。 他单手插在兜里,努力憋着笑。 伸手指了指这群黑衣人。 对着陈子昂解释。 “别紧张。” “这是东子父母留下来护送咱们的保镖。” 听到这话。 陈子昂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平复下来一点。 在他马上意识到韩东的出身可能不是寻常人家的时候。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韩东。 终于慢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荡漾、充满自我感动的笑容。 他张开宽大的双臂。 朝着陈子昂大步走了过来。 “陈总!” 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情。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他无视了陈子昂手里那根反光的棒球棍。 直接扑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韩东的惊喜与悍匪老舅的起床气(第2/2页) “来!” “抱一个!” “你看看你那黑眼圈,没睡好吧?兄弟懂你!” 还在惊吓余韵中的陈子昂,根本没来得及躲闪。 直接被韩东这头一百八十多斤的野兽,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粗壮的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 陈子昂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双手垂在两侧。 手里还拎着那根复仇之刃。 一脸麻木地承受着这个“治愈系”的东北大熊抱。 韩东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拍得砰砰作响。 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两人分开。 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冷风一吹。 陈子昂的视线,终于重新聚焦了。 他的目光。 直直地落在了韩东的脸上。 更准确地说。 是落在了韩东的左眼上。 那里,赫然挂着一个乌黑发紫、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巨大熊猫眼。 陈子昂先是一愣。 眼睛眨了两下。 随即。 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到了超频运算模式。 这伤是怎么来的? 昨天走的时候,这孙子明明还好好的。 陈子昂的脑海中。 迅速闪过了昨晚那条微信记录。 自己发给陆川的消息。 【明天见面之前,你先帮我吧韩东那孙子狠狠揍一顿!】 【请务必往死里打!】 当时陆川是怎么回的? 【行。】 【我答应你。】 【他现在确实挺欠揍的。】 陈子昂盯着那个熊猫眼。 时间点。 伤势程度。 完美地对上了! 陈子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在脑子里进行着疯狂的沙盘推演。 川哥半夜收到消息。 看着自己那么绝望的请求。 他竟然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单枪匹马,为了兄弟的请求。 对着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巨汉,进行了残酷的物理输出? 而且还专门往脸上打? 这是多讲义气啊!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眼眶直接红了。 这才是真兄弟。 这才是真正顶级靠谱的好兄弟! 陈子昂猛地转过头。 大步走到陆川面前。 将手里的棒球棍夹在腿中。 伸出双手,一把用力抱住了陆川。 “川哥!” 陈子昂的声音哽咽了。 “好兄弟!” 他拍着陆川的后背,语气里全是无以复加的感动。 “什么都不说了。” “这人情。” “我陈子昂记一辈子!” 陆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微微一愣。 但他越过陈子昂的肩膀。 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憨笑、顶着熊猫眼的韩东。 陆川的脑子转得极快。 几乎瞬间就秒懂了陈少爷这套离谱的脑补逻辑。 陆川强忍着疯狂上涌的笑意。 他顺水推舟地抬起手。 在陈子昂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 陆川笑了笑。 “都兄弟,举手之劳。” 听到“举手之劳”这四个字。 陈子昂更加感动了。 他松开陆川,用力吸了吸鼻子。 韩东站在旁边,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只当是陈子昂受了情伤,情绪不稳定,正在发泄。 “行了行了。” 韩东热情地招呼着。 “都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转身指了指停在身后的那辆黑色猛禽。 “上车上车。” “老舅还在车上等咱们呢。” 说完,他率先一瘸一拐地朝着猛禽走去。 陈子昂站在原地。 看着韩东那宽厚、且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的理智,再次被一种名叫“义气”的东西冲昏了。 他站在原地,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川哥半夜都替我动手了。 那是冒着多大的风险啊。 我要是现在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 岂不是太没种了? 岂不是辜负了川哥的仗义出手? 不行。 绝对不行。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哪怕轻轻打一下然后再跪下道歉。 今天这棍子,也必须得落在他的屁股上! 陈子昂咬紧了牙关。 他重新将腿间的铝合金棒球棍抽了出来。 右手紧紧攥住握把。 他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地,像只准备捕猎的猫。 一点一点地跟在韩东的身后,凑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两步。 韩东浑然不觉,还在往前走。 陈子昂找准了位置。 他瞄准了韩东的屁股。 双手握住棒球棍。 猛地高高抡起。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张开嘴。 大吼了一声。 “杀——!” 这声音带着十足的决绝。 然而。 就在他的棒球棍刚刚举到最高点。 准备狠狠砸下去的那一秒。 前方那辆黑色猛禽的副驾驶车窗。 嗡地一声。 降了下来。 一个硕大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右眼上。 戴着一个黑色的独眼龙眼罩。 满脸的胡茬。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躁、刚刚被人吵醒的起床气。 张居路紧紧地皱着那浓密的眉毛。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瞪得像铜铃一样。 一声带着极度不耐烦的怒吼,从胸腔里炸了出来。 “谁他妈在那吵吵巴火的?!” 冷风吹过。 一股仿佛刚刚杀过人的实质性杀气。 扑面而来。 陈子昂高举着棒球棍的双手。 瞬间定格在了半空。 第171章 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 第171章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稿 韩东看到了自家老舅那张处于暴走边缘的脸。 紧接着,视线一转。 看到了高举着棒球棍、满脸杀气的陈子昂。 一百八十斤的韩东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老舅!” “别误会!” 韩东赶紧开口打圆场。 “这是我江城来的室友!” “陈子昂!” 听到这话。 陈子昂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人生二十年来的巅峰。 他看着张居路那快要撑破皮衣的宽厚肩膀。 感受着那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 手里的棒球棍是彻底砸不下去了。 他迅速收回高举的双手。 将棒球棍横在胸前。 身体前倾。 双手恭恭敬敬地往前一递。 “老舅好!” “这、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见面礼!” 这反应。 非常丝滑。 连韩东都愣住了。 陆川站在侧后方,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这变脸速度。 这求生欲。 嗯……这很陈少。 张居路推开车门。 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下来。 他眯着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一番。 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 一把抓过了那根银灰色的铝合金棒球棍。 张居路单手握着棍子,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 呼、呼。 风声凌厉。 张居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哟。” “这棍子分量还行。” “拿着挺顺手。” 他伸出空着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大外甥的室友是吧?” “有心了。” “这玩意儿正好拿来打鹿用。” “一棍子下去,保证管用。” 陈子昂听着“打鹿”这两个字。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纪念款。 平时摆在家里都是当艺术品供着的。 现在直接变成了打鹿棍。 他的心在滴血。 但这会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 干笑了两声。 “嘿嘿,您喜欢就好。” 张居路随手把棒球棍扔进了猛禽宽大的后斗里。 他转过身。 迈着大步走向主驾驶的位置。 拉开车门。 刚准备往里坐。 陆川和赵一帆正好从后面走了过来。 陆川停下脚步。 “老舅。” “您昨晚喝了不少酒。” “刚才又在车里休息。” “疲劳驾驶不安全,还是多休息会儿吧。”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也跟着开口。 “是啊。” “还是让保镖代劳吧。” 韩东站在旁边,立刻疯狂附议。 “对对对!” “老舅你就在后面歇着!” “千万别摸方向盘!” 他可是切身体会过老舅那战斗机起飞般的狂暴车技的。 再坐一次,他吃下去的早饭一会就得全吐出来。 张居路停下动作。 转过头。 独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作为东北有头有脸的大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车技和酒量。 “瞎操心!” 张居路大手一挥。 “你们老舅我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酒算什么?” “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到吉省!” “都给我起开!” 他强硬地拒绝了晚辈们的提议。 刚准备强行上车。 就在这时。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光头保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 停在张居路面前。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张总。” “夫人有死命令。” “这一路,必须由我们代为驾驶。” “您不能碰方向盘。” 张居路听到这话。 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鼓了起来。 他猛地瞪大眼睛。 一把撸起皮衣的袖子。 准备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雄风。 “拿我姐压我是吧?” “老子今天还就非开不可了!” “我看谁敢拦我!” 他大声叫嚣着。 保镖没有后退。 一言不发。 默默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限量版球棍与猛禽里的观察局草稿(第2/2页) 拇指按在屏幕下方。 咔哒。 屏幕亮起。 保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准备给张居婉发微信。 张居路的雄风。 在看到那个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 彻底灰飞烟灭了。 他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脸上的暴怒,瞬间切换成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张居路伸出手。 一把按住了保镖的手腕。 用力把手机推了回去。 “哎呀。” “兄弟。” “你这是干啥啊。” 他拍着保镖的肩膀,打着哈哈。 “我这不是看你们太辛苦了,想替你们分担一下嘛。” “既然我姐有交代。” “那肯定得按规矩办。”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主动让出了主驾驶的位置。 “你开。” “你开。” “辛苦兄弟了。” 驾驶权交接完毕。 准备登车。 韩东站在猛禽车旁。 他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刚被收缴了棒球棍、一脸憋屈的陈子昂。 右边是刚被强行剥夺驾驶权、满脸不爽的老舅。 这气氛。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韩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捂着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 “老舅。” 韩东指了指后面的奔驰大g。 “人太多了。” “我还是去坐后面的奔驰吧。” “那边宽敞点。” 说完。 他转身就准备溜。 然而。 他才刚迈出半步。 张居路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 一把死死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往哪跑?” 张居路手臂一用力。 硬生生把韩东拽了回来。 “大老爷们事真多!” “老子这车能装下一头牛!” 说完他直接把韩东按进了猛禽的后排左侧。 随后张居路转过头。 看着还站在车外、手里空空如也的陈子昂。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热情。 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陈啊。” “来来来。” “你也上这辆车。” “坐后排。” 张居路指了指后排中间的位置。 “你跟东子挤挤。” “咱们路上正好聊聊天。”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川的方向。 但还没等他开口。 张居路已经走了过来,半推半拉地把他塞进了车里。 死死地把他按在了后排中间的座位上。 紧接着张居路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稳稳地坐在了后排右侧。 副驾驶的位置。 就这么明晃晃地空着了。 这看似热情的举动,实则是社会老油条的粗中有细。 张居路需要贴身近距离观察这个刚才举着棍子的小子。 确认他到底对自己的大外甥有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猛禽后排满员了。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外面。 陆川正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 张居路摇下车窗。 探出头来。 摆出了一副体贴的长辈关怀姿态。 “小川,一帆。” “这皮卡坐起来不舒服。” “你们俩是客。” “去坐后面的奔驰大g。” “那车减震好,舒服。” 张居路大手一挥。 陆川看着老舅那张戴着眼罩的脸。 这理由找得无懈可击。 张居路此举是为了防止他们两个室友给陈子昂打掩护。 从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所以老舅直接把他们俩发配到了奔驰大g上。 彻底切断了504宿舍内部串供的可能。 砰。 猛禽的车门被重重地拉上。 张居路坐在车里,中气十足地冲着前面的保镖大喊。 “出发!”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冷风中。 两人隔着车玻璃,看着猛禽的后排。 左边是一百八十斤、捂着屁股的韩东。 右边是两百斤、宛如黑塔的独眼老舅。 陈子昂被死死地夹击在中间。 他僵硬地坐着。 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小心。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两秒。 两人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了后面的奔驰。 随后车队排成一列,正式向着吉省的方向驶去。 第172章 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 第172章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川 黑色的福特猛禽行驶在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 车身宽大。 但后排的空间,此刻却显得异常逼仄。 张居路稳稳地坐在后排右侧。 他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 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旧皮夹克敞着怀,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黑塔。 韩东坐在后排左侧。 一百八十斤的体型,同样把座位塞得满满当当。 陈子昂被死死地夹在这两个东北巨汉的中间。 他僵硬地并拢着双腿。 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连胳膊都不敢往外扩半分。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张居路转过头。 那只没被悍匪眼罩遮住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这目光没有任何掩饰。 带着东北社会大哥独有的、那种近乎实质性的压迫感。 “小陈啊。” 张居路开口了。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鼻音。 “家是哪的啊?”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江城的。” “哦。” 张居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大清早的。” “你举个棒球棍在停车场干啥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 陈子昂的后背瞬间就湿了。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 那根限量版棒球棍,明明是他为了来黑省手刃韩东而准备的“复仇之刃”。 结果刚才在停车场,不仅没砸下去,还被迫当成了“见面礼”送给了眼前这个黑塔般的老舅。 现在被贴身盘问。 陈子昂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 他张了张嘴。 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平时喜欢打棒球。” “对。” “早上拿出来挥两下,热热身。”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张居路眯起了眼睛。 他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就在老舅准备继续施压盘问的时候。 坐在左侧的韩东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此刻非常需要解围。 “哎呀老舅!” 韩东扭了扭身子,把话茬接了过去。 “你别像审犯人似的问人家了。” 韩东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仗义的姿态。 “子昂这是受情伤了。” “失恋了,心里难受。” “这才连夜飞来东北,找我散散心的。” 听到这话。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 韩东冲他挤了挤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懂你,我都替你打好掩护了。 韩东甚至还伸出手,隔着陈子昂,想要展示一下自己对室友的关怀。 “陈总。” 韩东非常自然地八卦了一句。 “你那个高冷健身学姐。” “到底咋样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 整个猛禽后排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陈子昂的大脑里,“轰”的一声。 他的核武库,被精准引爆了。 高冷健身学姐? 他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紧绷绷的深色衬衫的大三猛男熊岭。 那快要裂开的胸肌。 还有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学长也可以是1”。 陈子昂的呼吸,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理智? 全他妈见鬼去了! 他现在只想把旁边这个大嘴巴的东北直男,活生生地掐死! “我草你大爷的!”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 他脑门一热。 身体猛地往左边一侧。 右手握紧拳头,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直接朝着韩东那张憨厚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 韩东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但坐在右侧的张居路,反应极快。 这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眼疾手快。 他以为陈子昂要在车里行凶。 “干啥呢!” 张居路粗壮的左胳膊猛地一抬。 直接朝着陈子昂的肩膀,用力一顶。 顺势往左边狠狠一挤。 陈子昂的拳头瞬间偏离了方向,擦着韩东的鼻尖挥了过去。 但他整个人,连带着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量。 在张居路那一挤之下。 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 死死压在了韩东的大腿根部和侧面的屁股上。 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嗷——!” 一声惨绝人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从韩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韩东昨天晚上。 刚刚遭受了亲生母亲用皮带进行的无情抽打。 那块肉多抗揍的屁股,早就已经皮开肉绽、肿得老高。 现在。 被陈子昂一百多斤的体重,加上老舅那股蛮力。 精准地实施了二次物理暴击。 韩东疼得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边缘,浑身剧烈地哆嗦着。 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疼!” “疼死我了!” 韩东眼泪都飙出来了。 陈子昂被这声惨叫震得有些发懵。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从韩东身上爬起来,重新坐直身体。 他看着韩东。 韩东正侧着身子。 双手痛苦地、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那副惨状,绝不是装出来的。 陈子昂愣住了。 他刚才那一撞,顶多也就是压了一下,怎么可能疼成这副德行? 除非。 这孙子的屁股上,本来就有伤。 结合自己来黑省之前的那个请求。 陈子昂脱口而出。 “你这屁股……” 他指着韩东。 “是川子弄的?” 韩东疼得倒吸着凉气。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动作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猛禽后排的审问与藏得最深的陆川(第2/2页) 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当着室友的面承认,自己一个十八九岁的、身高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 昨天晚上被亲妈亲爸按在屋里,用皮带混合双打,把屁股抽开花了。 这要是传回江大。 他以后还怎么在江大混? 面子。 男人的面子大于天。 韩东咬了咬牙。 情急之下,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他顺着陈子昂的话,结结巴巴地应了下来。 “对。” “是的。” “就是川哥弄的。” 他甚至还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看陈子昂的眼睛。 陈子昂盯着他。 满脸不信。 川子平时看着那么斯文、那么克制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下手这么黑? 而且,韩东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能让陆川硬生生把屁股弄成这样? 这不符合常识。 “你少扯淡。”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就川哥那个体型,能把你打成这样?” 韩东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右边的老舅。 老舅张居路此刻正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 独眼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完全没有要帮外甥圆谎的意思。 韩东心一横。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 要挽尊,大家一起挽! 韩东突然伸出那只空着的左手。 越过陈子昂。 动作极快。 一把扯下了张居路脸上戴着的那个黑色悍匪独眼龙眼罩。 啪。 眼罩的松紧带弹了一下,落在了韩东手里。 张居路的右眼。 那个乌黑发紫、肿得像个大核桃一样的熊猫眼。 在猛禽车厢里,彻底暴露无遗。 “你看!” 韩东指着老舅的脸,冲着陈子昂大喊。 “你不信我,信我老舅总行了吧!” “我老舅的眼睛,也是被川哥打的!” 这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张居路本来还在看热闹。 眼罩被扯掉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右眼。 但已经晚了。 陈子昂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块骇人的淤青。 张居路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能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这个外甥的朋友,自己这个在黑省响当当的社会大哥。 昨天晚上被亲姐拽进客房。 毫无还手之力地被胖揍了一顿? 如果这事儿传出去。 他张居路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男人的面子,大哥的尊严,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只能选择一个没那么丢人理由了。 张居路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了手。 硬着头皮,顺着外甥铺好的台阶走了下去。 “咳。” “那什么。” 张居路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对。” “也是小川弄的。” 为了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丢人。 他极力地给自己挽尊。 “那是陆川那小子不讲武德。” “他偷袭。” 张居路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大意了啊。” “没有闪。” “不然就凭他那个小身板,能伤到我?” 这几句话。 落在陈子昂的耳朵里。 犹如晴天霹雳。 陈子昂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坐在右边、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宛如黑塔一般的张居路。 再转头。 看看坐在左边、一百八十斤、此刻正捂着屁股疼得直咧嘴的韩东。 陈子昂的世界观。 彻底崩塌了。 他曾经在江城的汤泉水会里。 亲眼见过陆川单手压制住韩东。 他知道陆川能打。 但这战绩,也太离谱了!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大意了没有闪”的鬼话。 在东北的地界上。 打了韩东这本地人就算了。 还打肿了这种看起来就杀过人的社会大哥的眼睛。 如果真的是靠偷袭。 陆川早就被剁碎了沉进松江里了! 怎么可能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后面的奔驰大g里? 唯一的解释。 就是陆川靠着绝对的武力值。 以及深不可测到连这帮东北地头蛇都不敢还手的恐怖背景。 硬生生地,把这两人给打服了! 陈子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顺着这个逻辑。 继续往下进行逻辑补全。 打服了老舅,可以理解为武力值爆表。 那韩东惨遭蹂躏的屁股呢? 大老爷们打架,谁会专门去打别人的屁股? 而且还弄得韩东疼得连碰都不敢碰,坐都坐不稳? 再联想到之前在宿舍里,陆川那些自律、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习惯。 从来不参与他们关于女生的讨论。 也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甚至连面对沈知意的时候,都冷漠得像个石头。 真相只有一个。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陈子昂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 陆川。 不仅武力爆表。 背景通天。 而且。 他还是个gay! 他靠着绝对的力量,直接把一百八十多斤的韩东,给强行爆了! 所以韩东才捂着屁股,满脸屈辱又不敢声张! 所以老舅去阻止,才会被打肿了眼睛! 而且为了韩东的幸福,没有把陆川给剁碎了沉江! 陈子昂只觉得一股凉意。 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紧紧地缩在后排中间的座椅上。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陆川啊陆川。 没想到你才是宿舍里藏得最深、最危险的那个人! 第173章 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 第173章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 黑色的福特猛禽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 陈子昂坐在后排中间。 他的双腿紧紧并拢。 双手死死地压在大腿外侧。 大腿肌肉处于绝对紧绷的状态。 连呼吸的幅度都被他压得很低。 复仇的怒火? 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陆川是个喜欢男人的gay! 而且武力值强到能把一百八十斤的韩东打得坐不稳,甚至连身高一米九的社会老舅都能打成熊猫眼。 自己昨天大半夜,竟然给陆川发信息,让他去打韩东。 最重要的是他还欠了陆川一个天大的人情! 陈子昂在心里疯狂地盘问自己。 这要是到了吉省,晚上的住宿怎么安排? 如果陆川主动提议要跟他住一个房间怎么办? 如果陆川大半夜借口探讨人生,来敲他的房门怎么办? 如果韩东这个叛徒,把他的行踪透露给陆川怎么办? 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 他的心跳速度极快。 不行。 绝对不能和陆川独处。 他必须时刻保护自己的清白和屁股。 陈子昂越想越后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精神上的恐惧刚刚达到顶峰,生理上的危机便迅速袭来。 为了赶这趟早班机。 为了让自己在飞机上不睡着。 他在飞机上硬生生地灌下去了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又为了补充复仇所需的体力,一口气吃了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现在。 这些冰冷的液体和食物。 在他的膀胱和肠胃里混合发酵,翻江倒海。 他的小腹开始发胀。 肠道里传来一阵阵明显的痉挛。 咕噜、咕噜。 低沉的肠鸣音在他肚子里响起。 这声音虽然被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但他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弓起腰。 双手用力压住小腹。 想要通过外部力量来减缓肠道的蠕动。 但无济于事。 冰美式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咖啡因加速了肠道的收缩。 他感觉括约肌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物理压力。 他需要上厕所。 现在! 立刻! 马上! 陈子昂的脸色开始发青。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前排开车的黑衣保镖。 他咬了咬牙,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师傅。” “麻烦问一下。” “还有多久能到服务区?” “能停一下车吗?” 保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眼睛直视前方路况。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夫人有命令。” “为了保证大家的行程安全。” “车队在抵达吉省之前,绝对不允许在任何服务区停留。” 陈子昂眼前的视线暗了一下。 绝望感死死罩住了他。 坐在右侧的老舅张居路,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 他见陈子昂半天不说话,脸色还那么难看。 老舅还以为陈子昂不信他所说的“大意没有闪”。 张居路直起腰。 抬起那只粗壮的左胳膊。 照着陈子昂的左肩膀。 重重地搂了下去。 “咋不说话了?” 张居路粗着嗓门质问。 “是不是不信你老舅的实力?” “我大老爷们能骗你吗?” “那小子要不是偷袭,我能受伤?” 这一搂。 陈子昂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小腹的压力瞬间激增。 他差点当场就失控了。 他赶紧夹紧双腿。 双手死死地抠住座椅的皮质边缘。 “我信!” “我信!” “老舅我绝对信!” 陈子昂连连点头,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腹部的压力。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他只希望老舅赶紧把胳膊拿开。 “信就行。” 张居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却没有把胳膊拿开。 坐在左侧的韩东。 听到老舅的这番强行挽尊。 他觉得这是个进一步证实陆川“威猛”,好让自己挨揍显得不那么丢人的绝佳机会。 韩东毫无眼力见地凑了过来。 他伸出粗壮的右胳膊。 一把搂住了陈子昂的右肩膀。 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子昂,我跟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冰美式的反噬与猛禽的毒气弹(第2/2页) 韩东凑在陈子昂耳边,大肆吹嘘。 “真的。” “川哥老猛了!” “那手段,那力量。” “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韩东一边说,一边还用力晃了晃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的大脑一阵眩晕。 左右两边的肩膀。 同时被两个两百斤级别的东北大汉死死压住。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物理挤压。 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陈子昂本就濒临极限的括约肌。 在这股巨大的物理压力和连续晃动下。 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松懈。 打乱了他努力维持的肌肉平衡。 气体突破了防线。 噗——。 一声沉闷、且拖着长长尾音的异响。 在逼仄的后排车厢里。 清晰地响了起来。 空气。 在这一秒彻底静止了。 韩东吹嘘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居路摸着胡茬的手停在了半空。 前排开车的保镖,眉头也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浓郁、刺鼻的味道。 迅速扩散到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味道里,夹杂着浓郁的咖啡发酵味和胃酸的酸臭味。 甚至还有航空早餐的油腻味。 这种复合型的气体,在狭小的车厢里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呕——!” 韩东的反应最快。 他猛地松开搂着陈子昂的手。 整个人死死地贴在左侧的车窗上。 胃里一阵反胃。 直接干呕出声。 “我草!” “你拉裤兜子了?!” 韩东捂着鼻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坐在右侧的张居路也未能幸免。 东北老大哥那张粗犷的脸,瞬间憋成了深红色。 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呕——!” 老舅也跟着剧烈地干呕起来。 “开窗!” “快开窗!” 老舅粗着嗓子疯狂地咆哮。 嗡嗡嗡嗡。 四扇车窗同时被按到底。 高速公路上的冷风,疯狂地倒灌进车厢里。 狂风吹得陈子昂的头发四处乱飞。 但他坐在中间。 脸色已经从发青变成了惨白。 身体僵硬在后排中间。 双手死死地捂着脸。 社死。 绝对的社死。 他堂堂江城陈少。 竟然在几个大男人面前,没憋住,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屁。 他现在只想拉开车门,直接跳下去。 即便开了窗,那股味道依然在车厢里盘旋不去。 前排。 一向以面无表情著称的黑衣保镖。 脸部肌肉也开始抽搐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死死地捏着自己的鼻子。 脸色涨得通红。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呕——!” 保镖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 他实在受不了了。 这气味太有穿透力了,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驾驶状态。 保镖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将油门踏板直接死死地踩到了底。 轰——! 猛禽的发动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庞大的车身极速向前行驶。 保镖一边加速。 一边用捏着鼻子的手,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对讲机。 按下了通话键。 “滋——” 对讲机里传出电流声。 后方跟随的奔驰车队,注意到了猛禽的突然加速。 “一号车。” “这里是二号车。”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提速?” 对讲机里传来后面保镖询问的声音。 “是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了?” 保镖紧握着方向盘。 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有急事!” “呕——!” 他没忍住,对着对讲机又干呕了一声。 “三号车四号车!” “立刻加速上前!” “分一辆车去前面开路!” “去最近的服务区!” “呕——!” “快点!” “这是命令!” 猛禽在高速公路上狂飙。 向着服务区的方向飞奔。 车厢里。 韩东和张居路贴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窗外的冷空气。 陈子昂双手捂着脸。 僵硬地坐在原位。 他知道。 自己江城大少的脸面。 彻底没有了。 第174章 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 第174章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 嗤—— 黑色的福特猛禽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停车场里,踩下了一脚极重的刹车。 庞大的车身猛地顿住。 车头还在微微上下晃动。 车都还没完全停稳。 砰、砰。 猛禽左右两侧的车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同时推开。 张居路和韩东,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弹射座椅一样。 一左一右。 从车厢里疯狂地冲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张居路甚至连那个用来维持大哥威严的悍匪眼罩都顾不上了。 眼罩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大张着嘴巴。 对着服务区停车场里那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另一边的韩东更惨。 他一只手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屁股。 另一只手扶着猛禽的后斗。 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 张大嘴巴狂吸空气。 眼角甚至还挂着被熏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前排。 那位一向以沉稳、冷酷著称的黑衣保镖。 此刻也彻底破防了。 这一路上,陈子昂的屁就没停过。 他把驾驶室的车窗按到了最底。 整个脑袋死死地探出窗外。 大口喘气。 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场“生化危机”,对这三个东北壮汉造成了毁灭性的物理打击。 几秒钟后。 猛禽后排的中间位置。 终于有了动静。 陈子昂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 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半点江城大少爷的风度。 他的脸色是惨绿色的。 双腿死死地夹紧。 双手紧紧地捂着小腹的位置。 为了防止濒临崩溃的括约肌发生“最后决堤”。 他的步子迈得极小。 身体极度僵硬。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进行精密的物理计算。 膝盖几乎不敢弯曲。 就以这种诡异的、仿佛丧尸过境般的步伐。 一步、一步地朝着服务区洗手间的方向艰难挪动。 这个时候。 后面跟随的奔驰大g也停稳了。 陆川和赵一帆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两人一下车。 就看到了猛禽车旁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 看到了疯狂呼吸的舅甥俩。 也看到了正夹着腿、僵硬挪动的陈大少。 陆川停下脚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 什么都没说。 但彼此的眼神里,已经完成了高效的信息交换。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少爷的脸面,比天大。 这种时候去关心,无异于当众行刑。 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转过了身。 默契地背对着洗手间的方向。 迈开步子。 直接走向了服务区最外面的便利店。 陆川和赵一帆推门走便利店。 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和特产。 陆川径直走到最里侧的饮料区。 他看了一眼货架。 直接弯下腰,准备搬两整箱红牛。 等会儿一人发两罐,提提神。 就在他把手搭在纸箱上,准备搬起来的时候。 便利店不远处的前台收银区。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情绪极度激动的抱怨声。 陆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 那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躁感。 那是一口纯正、带着浓重喉音和卷舌音的骆驼语。 而且。 那人抱怨的内容,在听懂的人耳朵里,显得十分荒诞和好笑。 “这里真的就是英文中说的ckdragonriver吗?” “也就是黑龙巨龙河?” “我来了好几天了。” “这里根本没有黑色的龙!” “为什么一条都没看见?” “你们是不是在做虚假宣传?” 陆川听着这些话。 他的手还搭在红牛的纸箱上。 脑海里,却瞬间浮现出了上一世的记忆。 骆驼语。 这种在国内冷僻的小语种。 对于前世的陆川来说,却是刻进骨子里的技能。 上辈子。 他一门心思想混进真正的富人圈层。 他认为真正的富二代,必须得有国际化的视野和深厚的文化底蕴。 于是。 他不仅苦学西餐礼仪、红酒品鉴。 甚至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和假期。 死磕各种冷门的小语种。 不仅仅是基础的交流。 他连骆驼语、高卢语、汉斯语,都学到了精通的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僵硬的步伐与服务区的前台争执(第2/2页) 他甚至还专门花了大价钱。 放假跑到那些国家,生活了一段时间。 只为了纠正口音,学习当地人最地道的俚语和生活习惯。 为的什么? 只为了在某些顶级的商业酒局上。 在别人谈论海外市场或者跨国收购的时候。 自己能端着酒杯。 不经意间。 用一口原汁原味的当地口音,抛出几句专业的见解。 去换取桌上其他人惊艳的目光和一句“陆少果然深藏不露”。 那是极致的包装。 也是为了虚荣而付出的、痛苦的沉没成本。 他背过无数个日夜的单词。 练习过无数次舌头打卷的发音。 这段记忆,曾经是他拼命想要抹去的伪装痕迹。 但现在。 重活一世。 陆川慢慢直起了腰。 他看着前台的方向。 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上辈子那些为了虚荣而强行灌输进脑子里的东西。 在这一世。 在他不再需要用它们去证明自己是谁的时候。 反而沉淀成了他身上最坚实的底牌。 成了他真正的个人能力。 不需要任何伪装,随口就能说出的能力。 陆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几排货架。 落在了前台收银处那个正在手舞足蹈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高档休闲服。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 陆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大脑里,立刻调出了前世在高端商业论坛上见过的一张面孔。 骆驼国王子。 车厘子。 陆川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非常清楚这个人的分量。 骆驼国的王子跟别的国家的不一样。 国王的儿子、孙子、曾孙及直系男性后代,都叫王子。 在骆驼国,王子的数量超过了5000+。 虽然王子的头衔快烂大街了。 但是。 就在明年。 车厘子的父亲穆罕穆德,就会正式继承王位。 而车厘子。 将会成为骆驼国的新任国王的儿子。 成为掌控着无数能源和资金的核心实权人物。 这是一条极具分量的国际顶级人脉。 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现在的商业版图,才刚刚起步。 但他的眼光,早就看到了几年后。 未来不管是新能源材料,还是高端制造业。 中东渠道,永远是一块最难啃,也最肥的骨头。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偏僻的黑省高速服务区里。 以一种自然的方式,结交这位未来的核心人物。 那他未来的中东布局。 将会彻底畅通无阻。 前台处。 争执还在继续。 车厘子正因为语言不通,情绪变得越来越焦躁。 他不断地用骆驼语重复着自己的疑问。 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各种手势。 收银台里面。 穿着制服的服务区前台大妈,满脸茫然。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扫码枪。 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深邃的老外。 “哎呀。” “你说啥呢?” 大妈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 “要热水在门外左拐。” “买泡面拿过来扫码。” “你跟我这儿呜哩哇啦的,我也听不懂啊。” 双方完全是鸡同鸭讲。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度的僵局。 在车厘子身后。 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随从。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也全是无奈。 他们的中文水平仅限于“你好”和“谢谢”,面对大妈连珠炮似的东北方言,同样束手无策,而翻译却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 车厘子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觉得这趟寻找“黑龙”的神秘东方之旅,实在是糟透了。 不远处的饮料区。 陆川把手里刚刚提起来的红牛箱子。 稳稳地放回了货架上。 他笑了。 这是个绝佳的破局契机。 不刻意攀附。 不需要任何名片。 只需要用对方最熟悉的语言,顺势入局。 陆川转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一帆。” “你在这儿等一下。” “我过去一趟。”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陆川转过身。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迈开平稳的步子。 不疾不徐地。 朝着前台争执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75章 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 第175章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的同行 高速服务区的便利店前台。 陆川迈开步子。 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车厘子身旁。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收银台里的大妈正拿着扫码枪,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 “我真听不懂你这老外说啥!” 大妈的东北方言在便利店里回荡。 陆川没有看大妈。 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焦躁的车厘子。 神色如常。 他张开嘴。 喉咙深处自然地发力。 一段流利、语速平稳,带着纯正原产地卷舌音和喉音的骆驼语,清晰地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你好。” “你刚才说的ckdragonriver。” “在我们的语言里,叫做黑省。” 陆川的声音不大。 却刚好能让车厘子听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个地名的意译。” “江水蜿蜒曲折。” “看起来像一条龙。” “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陆川微笑着解释。 “这个世界上。” “并没有真正的黑色巨龙。” “你大概率是看了一些猎奇的旅游宣传文章。” “被忽悠了。” 这几句字正腔圆的骆驼语。 在东北的这个偏僻服务区里响起。 车厘子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龙国男生。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在遥远的龙国北方,竟然有人能把他们国家的语言,说得如此地道且毫无口音。 甚至连那些俚语的发音习惯,都分毫不差。 短暂的震惊过后。 车厘子大喜过望。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双手。 终于不用再跟那个收银台大妈鸡同鸭讲了。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那两个黑衣保镖。 动作出奇的一致。 他们原本高度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垮了下来。 两人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们把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 “赞美安拉!” 车厘子激动地用骆驼语回应。 “原来是这样!” “那些写游记的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我在这条河边转了好几天。” “什么都没看到。” 他摊开双手。 “谢谢你,朋友!” 陆川笑着摇了摇头。 “不客气。” 没有了语言障碍。 两人就在便利店的休息区旁边,顺理成章地聊了起来。 陆川拥有前世积攒的顶级社交手段。 他对中东文化的了解远超常人的认知。 从当地的风土人情聊到特色美食。 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迅速找到了共同话题。 车厘子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两人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是外事部的随行翻译。 刚去上了一趟洗手间。 翻译一进门。 就看到王子竟然跟一个陌生的年轻国人搭上了话。 翻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位骆驼国王子一路上就不安分。 一直闹着要去各种未开发的地带寻找什么黑龙。 这要是随便听信了陌生人的话,节外生枝,出了任何安全问题。 他这个随行翻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翻译快步走了过来。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不敢对车厘子发火。 只能板起脸。 转过头,冷冷地盯着陆川。 “哎。” “你干什么的?” 翻译直接用龙国语发问。 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高傲命令口吻。 “哪个单位的?” “别在这儿干扰外宾。” 他挥了挥手。 “立刻离开。” 陆川看着他。 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这熟练的驱离话术。 嗯……这很符合某些外派人员的刻板印象。 陆川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翻译。 车厘子虽然听不懂龙国语。 但他并不傻。 他看懂了翻译那个像赶苍蝇一样的手势。 也看懂了翻译脸上那股不耐烦的态度。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 当场发飙了。 车厘子向前迈出一步。 直接挡在了陆川的身前。 他伸出手,指着翻译。 用骆驼语大声呵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黑色巨龙之河的误会与幸运森林的同行(第2/2页) “闭嘴!” “他是我的朋友!” “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态度对他讲话?” 车厘子皱起眉头。 “请你对他放尊重一点!” 翻译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翻译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弯下腰。 连连用不太熟练的骆驼语道歉。 “对不起,王子殿下。” “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平息了不悦后。 车厘子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他很好奇。 “朋友。” “你接下来去哪?” 陆川如实回答。 “吉省。” 车厘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朋友,你说的是luckyforest(幸运森林)吗?” 寻找黑龙的计划失败了。 但如果能去一趟幸运森林,听起来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冒险。 “太棒了!” 车厘子兴奋地拍了拍手。 他当即拍板。 “朋友。” “我们可以同行吗?” “我想去看看幸运森林!” 陆川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为了绑定这条未来商业版图里最粗的大腿,他欣然同意。 听到两人的对话。 站在旁边的翻译,顿时急了。 外宾要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大学生走? 这怎么行! 他不敢明着反驳王子。 只能转过头。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川的胳膊。 用力把陆川往旁边拉了两步。 陆川顺着力道走过去。 停下。 翻译压低了声音。 用龙国语恶狠狠地发出了威胁。 “小伙子。”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但我警告你。” 翻译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你要是敢带走外宾。” “出了任何安全问题。” “你兜不住。” 他咬着牙。 “如果执意如此,我一定会让你好好长点教训!” 陆川看着眼前这张气急败坏的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推卸责任、甩锅保平安的心理,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刚想开口。 旁边的车厘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看着翻译还在用那种恶劣的语气纠缠自己的朋友。 王子彻底被激怒了。 车厘子大步走过来。 他不再废话。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举到翻译的面前。 “我对你们龙国外事部的安排非常不开心!” 车厘子用骆驼语怒斥。 “如果我不能和我的朋友同行!” “我将立刻打电话告诉我的父亲穆罕穆德!” “我会请求他。” “取消这次骆驼国与龙国的合作!” 他指着翻译的鼻子。 “我还会向你们的高层投诉你的态度!” 这顶破坏两国外交和重大合作的帽子。 实在是太大了。 翻译听到那几个专有名词。 双腿都开始发软了。 他根本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更不敢去赌这位王子的脾气。 翻译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 他只能憋屈地咽下了这口气。 他放开陆川的胳膊。 低下头,选择了妥协。 “好的,王子殿下。” “您可以和您的朋友同行。” 但出于规避责任的安全考量。 翻译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强硬的底线。 他必须在出事的时候,有个可以甩锅的替罪羊。 翻译冷着脸。 转头看向陆川。 “既然外宾坚持。” “我可以同意。” 他伸出右手,摊在陆川面前。 语气生硬。 “但是。”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我必须对你的背景进行备案查验。” 陆川看着那只摊开的手。 神色依然平静。 他没有犹豫。 伸手探进外套的口袋。 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直接递了过去。 翻译一把接过了那张轻飘飘的身份证。 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局长,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 “车厘子王子要跟随龙国的大学生探险。” “我要到了他的身份证,请帮我查询一下。” 他的眼睛在身份证号码上扫过。 准备说出这串数字。 他满脸的不耐烦。 但是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176章 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 第176章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 哈市外事局。 局长办公室里。 局长沃德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个茶杯。 刚刚把茶杯送到嘴边。 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按下免提键。 “局长!” “我这边有点特殊情况。” 电话里传出随行翻译焦急的声音。 “车厘子王子要跟随一个龙国的大学生探险。” “我要到了他的身份证,请帮我查询一下。” 听到这话。 沃德发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 “你干什么吃的?” 沃德发直接破口大骂。 “连个随便搭讪的本地大学生你都搞不定!” “居然还要麻烦局里查底细?” 电话那头的翻译被骂得连连道歉。 只能硬着头皮把那串身份证号码念了一遍。 沃德发没好气地拿起笔,记在了一张便签纸上。 “行了行了。” “等着!” 沃德发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嘟囔了两句。 觉得手底下这帮人办事能力太差。 本着走个流程、随便查查敷衍一下的心态。 沃德发移动鼠标,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内部人员信息系统。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便签纸上的号码。 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 “110……” 输入完毕。 他按下回车键。 按照往常的经验。 屏幕上应该立刻跳出这个人的户籍、家庭关系、学历等普通信息。 但是。 两秒钟过去了。 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巨大提示框。 上面的字,刺眼极了。 【您的权限不足,信息查询失败。】 沃德发的手指,僵在了鼠标上。 他愣住了。 作为市局的一把手。 他的内部权限已经相当高了。 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底细,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现在。 系统居然提示他权限不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名叫陆川的年轻人,档案被更高层级的安全系统锁死了。 沃德发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事情大条了。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赶紧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 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省级上层领导的电话。 嘟。 嘟。 电话接通。 “喂?” “领导!” 沃德发语气急促。 “我这边碰到个怪事。” “我查一个人的档案,系统提示我权限不够。” “您能不能用省里的高级权限,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省级领导正忙着看文件。 听到这话。 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什么吃的?” 省级领导毫不客气地骂道。 “哈市外事局连这点破事都要上报?” 沃德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根本不敢反驳。 只能低声下气地把身份证号念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省级领导显然是登录了系统后台。 十秒钟后。 键盘声停止了。 紧接着。 嘶——。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椅子向后挪动,腿部撞击办公桌的杂音。 “沃德发!” 省级领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小子。” “再跟我说一遍这个陆川的证件号?” “开头是不是110?!” 沃德发看着便签纸。 “对啊。” “是110。”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领导。” “是不是这小子有什么猫腻啊?” 这句话。 就像是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一个火药桶。 省级领导在电话那头彻底爆发了。 “我去你mlgb!” 咆哮声震得沃德发耳朵生疼。 “我刚才刚一点查询。” “系统警报就响了!” “陆川的信息是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 “我现在已经被系统反追踪了!” “你个傻福!”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沃德发瘫坐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的听筒,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后背的衬衫,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身份证开头是110。 这是京城的户籍代码。 加上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锁。 这两个元素叠加在一起。 代表着什么样的恐怖分量,他这个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再清楚不过了。 他不仅查了一个绝对不能查的人。 还把省级领导也拖下了水。 沃德发哆嗦着手。 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红色绝密与跨级的连环臭骂(第2/2页) 想要喝口水压压惊。 但是手抖得太厉害。 茶水洒了出来,溅了一桌子。 他赶紧放下茶杯。 深吸了好几大口气。 不行。 必须得弄清楚现场的情况。 他得知道那个翻译,到底把事情恶化到了什么程度。 有没有惹怒那位爷。 沃德发用颤抖的手指,重新拿起听筒。 拨通了翻译的手机。 服务区便利店外面。 冷风呼啸。 翻译正站在台阶下面。 看着玻璃门里面谈笑风生的陆川和王子。 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赶紧接通电话。 “沃局。” 电话那头。 沃德发极力压制住内心巨大的恐慌。 他强行夹着嗓子。 装出了一副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 “小刘啊。” “现在那个陆川和王子的状态,怎么样了?” 这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翻译站在冷风中。 听到局长如此“温和”的语气。 他的大脑,直接跑偏了。 他完全跨频道地误解了局长的意图。 在体制内,领导突然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 那肯定是你在某项工作上,表现出了极高的敏锐度。 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赞赏。 局长这明显是在评估外宾的安全,并对自己的警惕性表示肯定。 想到这里。 翻译的腰板瞬间挺直了。 脸上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 感觉今年的优秀员工已经稳稳地落进了自己的口袋。 “局长放心!” 翻译对着电话,大声汇报道。 “我已经把他给稳住了!” “有我在旁边盯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还带着点表功的意味,补充了一句。 “他现在正跟王子聊得很开心呢。” 哈市外事局办公室。 沃德发拿着听筒。 听到“稳住了”。 听到“聊得很开心”。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 彻底断了。 一股夹杂着极度恐惧和极致愤怒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沃德发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对着话筒。 直接炸裂输出。 “稳住你mlgb!” “你个傻福!” 他把刚才省级领导骂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喷在了翻译的脸上。 甚至分贝更高,情绪更饱满。 “你长没长脑子?” 沃德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用自己几十年官场经验得出的“绝对真相”,开始疯狂砸向对方。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的权限极高!” “身份证开头是110!” “这很明显是京城那边微服私访出来的顶层大人物!” 沃德发的吼声在电话里回荡。 “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 “一个普通的龙国大学生。” “怎么可能随口就跟骆驼国的王子聊得那么开心?” “怎么可能连语言都没有任何障碍?” “很明显!” “他们俩以前就认识!” “这是京城上层,早就布好的大局!” “是为了接洽中东渠道布的暗线!” 沃德发越喊越崩溃,声音都嘶哑了。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你差点把国家大事给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被反追踪了!” “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别去招惹陆川!” “把外宾给我伺候好了,听陆川的安排!” 啪! 沃德发狠狠地摔下了电话听筒。 服务区便利店门外。 冷风还在吹。 翻译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 但他脸上的沾沾自喜。 在听到第一句咆哮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随着局长那些恐怖的结论一句句砸过来。 京城微服私访。 红色绝密。 早就认识。 破坏大局。 反追踪。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重锤,将他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他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成了死灰。 额头上的冷汗,比局长流得还要凶猛。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僵硬地放下手机。 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咔咔的错觉声。 一点点地。 转过头。 隔着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 他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休息区里。 那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男生。 用一口纯正、带着原产地口音的骆驼语。 跟那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车厘子。 谈笑风生。 两人姿态放松,表情自然。 偶尔还发出爽朗的大笑。 宛如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与违和感。 太完美了。 这完全符合局长刚才在电话里咆哮出来的逻辑闭环。 翻译看着这一幕。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甚至出言威胁的恶劣态度。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卡住了。 双腿越来越软。 第177章 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 第177章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 服务区便利店外。 冷风还在不停地吹着。 翻译推开玻璃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 快步走到陆川面前。 然后,他停下脚步,双腿并拢,上半身猛地往下折叠。 直接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他的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张薄薄的身份证。 “陆先生。” 翻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对不起。” “我错了。” “是我太粗鲁了。” “是我目光短浅。”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陆川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 他伸出手,从对方颤抖的双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顺手揣回了外套口袋里。 陆川的心里,其实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普通老百姓。 他看着翻译那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样子。 很快,他就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翻译,肯定是刚才被车厘子王子的那通怒火给吓坏了。 毕竟事关两国的合作。 如果真的因为态度问题被投诉,这翻译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这翻译纯粹是被车厘子王子的脾气给震慑住了。 陆川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他看着还在弯着腰的翻译。 语气十分平静。 “没事。” 陆川随口回了一句。 “你去忙你的吧。” 这几个字,落在翻译的耳朵里。 就像是仙乐一般动听。 翻译慢慢地直起腰。 他看着陆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在心里疯狂地感叹。 这就是顶层大人物的格局啊! 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的冒犯。 在人家眼里,自己这种级别的小角色,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 人家连踩死自己的兴趣都没有。 “谢谢陆先生!”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 翻译连连点头。 眼眶甚至都因为激动而泛红了。 陆川没有再理会这个疯狂擦汗的男人。 他转过头。 看向不远处站在冷柜的赵一帆。 他抬起手,招了招。 “一帆。” “过来一下。”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陆川转过身,面向车厘子。 他用流利的骆驼语,开始介绍。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学室友赵一帆。” 车厘子听到介绍。 他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向前迈出半步,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车厘子。” 车厘子用英语打了个招呼。 赵一帆站在那里。 他虽然听不懂刚才陆川和王子交流的骆驼语。 但是他从小就接受着国内最顶级的精英教育。 他的英语已经达到了母语的级别。 赵一帆没有丝毫的局促。 他伸出右手,和车厘子握了握。 他张开嘴,一串流利的英语,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你好。” “很高兴认识你。”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贵族特有的底蕴。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车厘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陆川身边一个普通的跟班或者同学。 但是,两人就这么站在便利店门口,用英语自然地交流了几句,从龙国聊到鹰酱国的大学。 赵一帆的每一次回应,都恰到好处。 他身上的那种“贵而不响”的气质。 让车厘子大为惊讶。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心里立刻有了一个判断。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修养和从容,绝对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只有那种大家族,才能养出这种级别的年轻人。 车厘子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心里的震撼更深了。 连身边的普通室友,都有着如此出众的修养与底蕴。 那么。 作为被室友隐隐簇拥在中间的陆川。 他的社交圈,门槛到底有多高?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了。 两人交流了几句后。 车厘子转头看向陆川。 “我的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前往那个luckyforest(幸运森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纯正的英语与翻译的“神级护驾”(第2/2页)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探险的期待。 陆川温和地笑了笑。 “不着急。” 陆川说道。 “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他们都在前面的停车场等我们。” 说完陆川转过身。 带头朝着服务区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赵一帆走在他的身侧。 车厘子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立刻迈开步子,紧紧地跟在陆川的后面。 在他们三个人的身后。 那两位身高一米九的骆驼国皇家保镖,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跟在车厘子身后,另一个走到便利店的货架旁,将陆川刚才挑好的那两整箱红牛给搬了起来。 翻译十分有眼力见的把单买了。 陆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和奔驰车队。 服务区便利店门口。 翻译没有跟上陆川他们。 他看着陆川一行人离去的背影。 双腿还在隐隐发软。 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京城微服私访。 红色绝密档案。 接洽中东渠道的惊天大局。 自己刚才那种傲慢的态度,差点就把这盘大棋给掀翻了。 如果陆川真的记仇。 随便在上面递透露出对他的一点不满。 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在基层打杂了。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想办法挽回陆川的好感。 必须将功补过!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拼命地揣测着。 这种从京城来的顶级大人物,骨子里最讲究的是什么? 局长刚才怎么说的? 早就布好的大局? 既然是大局,那肯定需要场面支撑。 更何况。 大人物身边现在还跟着骆驼国的王子! 外宾在场。 面子和排场,就是最核心的需求! 对! 排场! 翻译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着。 很快。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吉省某市执法局的一位局长的电话。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了。 “喂?” “老李!” 翻译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度严肃。 “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 “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的执法局局长听出他语气的严重性。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翻译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局长刚才给他的那些震撼词汇,重新组合了一下。 直接砸了过去。 “有一个京城来的顶级大人物!” “他的档案是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 “他现在正亲自护送骆驼国的王子。” “车队没多久就要进入你们市的高速路段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翻译继续施压。 “这事关国家的大局!” “你必须立刻安排最高级别的护卫!” “绝对不能让外宾和大人物觉得咱们怠慢了!” 执法局的领导听到这些话。 他的血压上来了。 红色绝密! 京城大人物!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立功机会啊! 如果能在这种大人物面前露个脸,留下个好印象。 那以后的仕途,岂不是平步青云? “我明白了!” 执法局领导的声音里透着狂喜。 “你放心!” “我立刻亲自带队!调集市里所有的执法车去高速路口给他们开路!” “绝对保证排场给足!” 翻译听到这番表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动作一定要快!” 啪。 电话挂断了。 翻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已经启动的奔驰车队。 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板。 他终于觉得。 自己这回,干了一件漂亮,且无比正确的事。 陆川看到这种级别的护卫排场。 一定会对自己的安排感到满意吧? 第178章 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 第178章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来电 服务区空旷的停车场上。 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过。 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四扇车门依然大敞着。 张居路和韩东一左一右,靠在皮卡的后车斗边缘。 两人的脸色,依旧泛着一种缺氧过后的微青。 那颗“毒气弹”的物理杀伤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们甚至觉得,现在自己的衣服上、头发里,还残留着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酸臭味。 韩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点汽油味的冷空气。 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仙气。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韩东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陆川和赵一帆正从便利店的方向走过来。 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他们旁边跟着的人。 一个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五官深邃的外国男人,正满脸兴奋地跟着陆川。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那个外国男人的身后。 跟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铁塔巨汉。 这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其中一人怀里紧紧地抱着两箱红牛。 张居路也看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猛地瞪大了一圈。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悍匪眼罩。 陆川走到猛禽旁边,停下脚步。 神色如常。 他抬起手,十分自然地指了指旁边的车厘子。 “老舅。” “这是刚认识的朋友。” “想顺道跟咱们一起去趟吉省。” 张居路听着这话。 眼角重重地抽搐了两下。 去服务区买个水。 还能顺手在便利店里捡个老外回来? 这小子简直邪门到家了。 不过。 东北人的豪爽基因,在这一刻迅速占据了上风。 张居路并没有多问。 他粗壮的大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多大点事!” 张居路粗着嗓门答应下来。 “既然是小川的朋友,那就一起走!” 车厘子虽然听不懂中文。 但他看懂了张居路那个豪爽的挥手动作。 这位骆驼国的王子,展现出了极高的个人涵养。 他微笑着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微微前倾。 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非常礼貌地做了一个长长的自我介绍,并表达了同行的感谢。 一串悦耳的英文字母,在服务区的冷风中飘荡。 张居路站在原地。 他保持着大佬的站姿。 但脑子里,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连普通话都带着大碴子味。 这一长串鸟语,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懂。 但是。 身为长辈。 身为在东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气势绝对不能输。 绝不能让外国友人看扁了。 张居路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他迅速转过头。 那只独眼,精准地盯上了旁边还在捂着屁股装死的韩东。 他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照着韩东宽厚的后背。 重重地拍了下去。 啪。 “大外甥。” 张居路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下达了命令。 “搁学校学那么多年外语。” “去。” “过去跟老外练练口语。” “把场子给我撑起来,别给咱东北人丢脸。” 韩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平时在宿舍打游戏。 开着语音跟外国玩家对骂,那叫一个流畅,f开头的词汇能连着喷一分钟不重样。 但是在现实里面对面和老外用英语交流。 韩东还是有点怂。 “老舅……” 韩东支支吾吾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 “我那英语是应试的,口语不咋地啊。” 张居路见状,眉头一横,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 照着韩东那本就受伤的屁股,轻轻地踹了一脚。 韩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赶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龙式英语的条件反射与陈少爷的来电(第2/2页) 张居路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发出物理威胁。 “平时看你挺闯实的。” “现在跟我在这装逼呢?” “赶紧去!” “不然等到家的!” “看我放不放鹿顶你就完事了!” 在这句对于韩东来说极度恐怖的威胁之下。 韩东屈服了。 他硬着头皮走出去。 他强忍着屁股上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顶着左眼那个乌黑发紫、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熊猫眼。 面部肌肉因为疼痛和紧张,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他走到车厘子面前。 咽了一口唾沫。 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地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单词。 “hello。” 车厘子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龙国东北猛兽。 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深深的同情。 这是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才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啊? 这位善良的王子,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语气极度温和。 充满了国际人道主义的关怀。 他看着韩东的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howareyou?” (你还好吗/你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 韩东的大脑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他的英语词汇量,完全可以支撑他去分析这个语境下的关怀。 但是龙国九年义务教育刻在骨子里的dna。 在这一瞬间,被完美地激活了。 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思考。 完全是脊髓层面的神经反射。 韩东根本没过脑子。 他挺直了腰板。 脱口而出。 “i‘mfine,thankyou!andyou?” (我很好,谢谢,你呢?) 字正腔圆。 掷地有声。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东北特有的大碴子口音。 空气。 在这一刻安静了两秒。 随后。 车厘子看着眼前这个捂着屁股、满脸痛苦,却大声喊着“我很好”的壮汉。 他实在没绷住,直接乐出了声。 这位王子转过头。 用骆驼语向陆川求证。 “朋友。” 车厘子一边笑,一边指着韩东。 “我在鹰酱国的朋友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传说。” “他说,只要问龙国人这句话。” “他们就算快要死了,也会下意识地这么回答。”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竟然是真的?” 陆川站在旁边。 看着韩东那副一本正经回答完毕后,满脸茫然的表情。 他也忍俊不禁。 “这是真的。”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用骆驼语为这种神奇的文化现象做了解释。 “这是我们基础教育里,最根深蒂固的肌肉记忆。” 场面一度极度欢乐。 中西跨服聊天的搞笑氛围,让停车场里的空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连张居路都跟着乐呵。 老舅虽然听不懂,但看着外老外笑了,他也跟着傻乐。 觉得大外甥总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 大家靠在猛禽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等着那位正在洗手间排毒的陈子昂少爷完事归来。 然后就可以正式启程,前往吉省。 赵一帆转身,走向那两个黑衣保镖。 他从保镖怀里的纸箱里,拿出了几罐红牛。 他迈开步子。 走到韩东面前,刚准备递过去一罐。 就在赵一帆的手刚伸到半空的时候。 嗡嗡嗡。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赵一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赵一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收回递红牛的手。 把手机掏了出来。 目光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 赵一帆那一向沉稳的表情。 出现了一丝极为微妙的停顿。 第179章 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 第179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龙 服务区男厕所里。 陈子昂几乎是挪着冲进去的。 他的步子极小。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洗手池前有两个大叔正在甩手上的水。 还有个人叼着烟,站在烘干机旁边发呆。 陈子昂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脸色发绿。 双腿夹得死紧。 一只手捂着肚子。 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推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 还好。 门没锁。 他几乎是扑进去的。 反手关门,上锁,咔哒。 他甚至没空感叹环境脏不脏。 也来不及嫌弃这厕所的瓷砖颜色俗不俗。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 弯腰蹲下去。 下一秒。 他眉头松开了。 陈子昂闭上眼。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极其朴素的话。 活着真好。 这一瞬间,什么江城大少,什么少爷体面,什么骄傲尊严。 都先往后稍一稍。 人类在生理极限面前,确实挺平等的。 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的。 昨天晚上没睡好。 今天早上为了保持复仇状态,他在飞机上狠狠干了好六杯冰美式。 一杯接一杯,跟不要钱一样。 喝完还嫌空腹刺激,顺手又塞了两份早餐进去。 主打一个给身体上强度。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头脑清醒。 精神亢奋。 满脑子都是一棍子抡死韩东。 现在好了。 膀胱和肠道一起暴动。 这波不是别人害他。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下了猛药。 还是加量不加价的那种。 隔间里很安静。 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冲水声和脚步声。 陈子昂靠着门板,整个人有点虚脱。 额头上都是冷汗。 脸色也不太好。 他刚刚缓过一口气。 结果没几秒。 一股浓郁、具备存在感的味道。 开始在隔间里迅速弥漫。 并且顺着门缝,毫不讲理地往外扩散。 陈子昂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 盯着对面的门板,没动。 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事,不是你假装,它就不存在。 很快。 隔壁某个坑位里,传来一阵真实的干呕声。 “呕——” 紧接着。 一个中年男人捏着鼻子,忍无可忍地骂出了声。 “哪个傻福吃屎了?” “那么臭?” 另一个隔间里也有人接话。 “妈呀。” “这味儿也太顶了。” “谁啊这是?” “昨晚是不是拿化肥拌饭了?” 外头洗手池那边,还有人很嫌弃地开口。 “赶紧开窗啊。” “这厕所要出人命了。” 陈子昂蹲在隔间里。 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抿得很紧。 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时候,谁出声谁死。 他决定装死到底。 反正隔间那么多。 只要他不承认,这口黑锅理论上就能随机分配。 沉默了几秒后。 陈子昂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 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这是在他下车的时候在猛禽上顺的。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包烟。 陈子昂平时不抽烟。 但偶尔装深沉的时候能用上。 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他抽出一根烟。 咔嚓一声点着。 烟头亮起一点火星。 他低头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 试图用烟味压一压这场过于惨烈的厕所事故。 这个办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先不说。 但人在这种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不然尊严会碎得更彻底。(ps:烟味可以压住臭味。) 一阵生死时速般的排毒结束后。 陈子昂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背后、额头都是汗。 眼神都直了。 他叼着烟。 看着隔间门板下面那条窄窄的缝。 脑子有那么几秒,是放空的。 外头已经安静了一点。 刚才骂人的人,大概已经受不了跑了。 陈子昂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一点属于少爷的自我意识。 行。 活过来了。 现在该收拾残局了。 结果他低头一看。 整个人当场麻了。 在猛禽车上的那一路。 他为了缓解腹部压力,靠着连续放屁减压。 但有些事,不是你主观上想控制,它就一定能彻底控制住。 总有那么几个屁。 不太干净。 当时情况太紧急。 他一路都在夹腿保命,根本没顾得上细查。 现在真正安全下来。 陈子昂低头检查了一眼。 呼吸当场停了一拍。 裤子,废了。 不是轻微事故。 是已经完全不能若无其事穿出去的程度。 陈子昂坐在那儿。 手里还夹着烟。 半天没动。 他从小到大,活得都算讲究。 衣服要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龙(第2/2页) 鞋要干净。 头发不能乱。 身上不能有奇怪味道。 就连住酒店,他都得先检查床单和毛巾。 轻度洁癖谈不上多严重。 但一定有。 结果现在。 他坐在服务区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穿着一条已经宣告报废的裤子。 这个现实,比刚才在车里一路放毒气弹还要致命。 因为车里那事,属于群体受害。 只要脸皮厚一点,还能赖给水土不服。 但现在这个局面,是纯个人灾难。 而且私密。 极其社死。 他不可能就这么走出去。 更不可能神色如常地回到车上。 那不叫回归队伍。 那叫主动火化。 陈子昂抬起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烟灰掉在鞋边。 他也顾不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 找谁?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第一人选,韩东。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就被陈子昂自己一票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今天这一路,在韩东面前已经够丢人了。 丢人的素材够剪一部电影了。 要是再让韩东知道,他现在裤子都炸了。 那以后韩东每次喝多了,估计都得把这事翻出来讲一遍。 “哎呀陈总,当年你在黑省服务区那一炮,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行。 这画面太可怕了。 他承受不了。 第二个人选,陆川。 陈子昂表情微微一顿。 从办事能力上说。 陆川确实靠谱。 冷静,稳重,能办事。 让他送套衣服裤子过来,绝对不会出差错。 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陈子昂立刻又把它否了。 不是因为不靠谱。 恰恰是因为,陆川太靠谱了。 再加上他现在对陆川那套已经彻底长歪的认知。 这个场景太危险。 一个密闭厕所隔间。 一个裤子出问题的自己。 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在门口的陆川。 陈子昂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后背发凉。 万一呢? 万一陆川心里另有想法呢? 万一这人对自己这个类型,刚好有点兴趣呢? 更离谱一点。 万一他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在门外来一句。 “别紧张。” “我进去帮你。” 陈子昂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太危险了。 他现在困在厕所隔间里。 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种求助,等于是把自己主动送进虎口。 最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第三个人。 赵一帆。 这个名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思路,瞬间顺了。 对。 只能是一帆。 一帆性子稳。 话少、有分寸。 不会像韩东一样当场笑疯。 也不会像陆川那样,给他造成某种奇怪的心理压力。 最关键的是。 赵一帆属于那种就算看见了天大的社死现场,也只会推一下眼镜,然后假装没看见的人。 陈子昂认真地、严谨地,在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决策推演。 逻辑清晰,风险可控,结论明确。 他只能找赵一帆。 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 陈子昂回过神,把烟头扔在蹲坑里。 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指尖停在赵一帆的名字上,停了两秒。 才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 每一声都让陈子昂有点发紧。 接通后。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语气努力装得若无其事。 “一帆。” “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赵一帆似乎愣了一下。 “方便。” “怎么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 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停顿了两秒,换了个相对体面的说法。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你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和裤子,送到厕所来。” “越快越好。” 赵一帆那边安静了一瞬。 大概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随后,他很平静地问。 “什么意外?” 陈子昂的脸有点红。 随后他立刻打断。 “你别问。” “反正就是意外。” “你拿来就行。” “记得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这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少爷式遮羞欲。 赵一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稳地回了一句。 “行。”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陈子昂盯着手机屏幕。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波决策做得相当漂亮,堪比商业案例。 但他根本不知道。 正是这个他自认为最稳、最安全、最不会出问题的求助决定。 会在今天。 引出一个更离谱、也更难收场的大乌龙。 第180章 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 第180章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死局 赵一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站在停车场边上,隔着冷风,沉默了两秒。 陆川就在旁边。 韩东还在跟车厘子王子比划那句标准龙式英语的后续用法。 老舅张居路抱着胳膊,站在猛禽边上吹风。 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脑子里其实已经把情况拼得差不多了。 一套干净衣服。 越快越好。 还特意强调别让别人知道。 这几条信息凑在一起,几乎不需要再做阅读理解。 陈子昂那边,多半不是单纯洒了水,也不是普通呕吐。 大概率,是彻底炸了。 赵一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嗯。 这很符合陈少爷得离谱操作。 也很符合他那种宁可死,也不能丢体面的少爷病。 不过赵一帆没打算点破。 504宿舍几个人相处到现在,很多事不用说透。 尤其是这种事。 说透了,就是往人伤口上精准撒盐。 赵一帆收起手机。 什么都没解释。 直接转身,朝服务区商店区域走了过去。 他原本想得很简单。 高速服务区,再怎么样也该有卖基础衣物的地方。 不求品牌,不求好看。 只要能临时顶一下场子,把陈子昂从厕所里捞出来就行。 结果他走进服务区的商店长廊,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左边是东北土特产。 右边是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 再往里走,是旅游纪念品。 一排排挂着印了黑省地图的钥匙扣,毛绒冰箱贴,塑料水杯,还有一堆不知道谁会买的野山参礼盒。 赵一帆脚步没停。 又走进一家更大的便利超市。 结果里面依然是熟悉的配置。 热水。 零食。 方便面。 袜子倒是有。 还是五双装的。 可问题是,陈子昂现在最缺的,明显不是袜子。 赵一帆站在货架前,扫了一圈。 甚至还看到了儿童雨衣和老头背心。 但就是没有一条正经能穿出去见人的裤子。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看见一个角落里挂着两件廉价的文化衫。 正面印着“我爱黑省”。 背面印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卡通黑龙。 赵一帆站在那儿,沉默了半秒。 这种东西,理论上也算衣服。 但如果真把这玩意送去厕所门口,陈子昂大概率会在隔间里当场自尽。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应该不是衣服,而是裤子。 赵一帆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放弃了。 这活,比他想得难d多。 就在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赵一帆低头看去。 是陈子昂发来的微信。 内容极短。 【腿麻了。】 【求求你了。】 【快一点。】 赵一帆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两秒。 眼前几乎能自动脑补出画面。 陈子昂一个人缩在服务区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一边怀疑人生。 一边夹着最后一点少爷尊严。 可能还得时不时抬一下已经发麻的腿。 这惨状,确实有点可怜。 但问题是。 再急,也变不出裤子来。 赵一帆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很快做出判断。 继续在服务区商店碰运气,意义已经不大了。 这里又不是商场。 这趟黑省之行又是临时起意。 现阶段最现实的办法,不是买。 是凑。 他转过身,原路折返。 脚步不快,但很稳。 先回去问人。 停车场里。 冷风依旧很足。 陆川正站在猛禽旁边,跟车厘子随口聊着luckyforest的字面意思。 车厘子听得津津有味。 那两个皇家保镖一左一右站着。 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没分完的红牛。 赵一帆走过去。 先看了陆川一眼。 “老陆。” “有点事。” 陆川转头看他。 赵一帆没铺垫。 直接压低声音。 “陈子昂在厕所里出了点意外。” “需要一套干净得衣服和裤子。” “现在。” 陆川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眼神已经有点变了。 等听到后半句。 他大概就明白了。 出了点意外。 还特意强调衣服和裤子。 陆川把后半截笑意压了下去。 他咳了一声。 “少爷挺惨啊。” “是挺惨。” 赵一帆很客观地评价。 陆川想了想。 “我这边没有。” “这趟本来就是临时过来一趟。” “我压根没打算在黑省多待。” “属于说走就走。” “身上这套,就是全部装备。” 这话说得非常真实。 他来这一趟,是为了鹿肉供应链。 本质上不是旅游。 更不是搬家。 他本来只想着办完事,顶多住一晚。 根本没准备多余换洗衣物。 赵一帆点了点头。 合理。 陆川自己说完,还顺手把问题往旁边引了一下。 “东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厕所外的救援与全员没带衣服的死局(第2/2页) 韩东刚把一罐红牛递给车厘子,听见自己名字,立刻回头。 “啊?” “咋了?” 赵一帆看着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韩东先是一愣。 然后露出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 “我带啥换洗衣服啊?” “我回东北,回自己家,带啥衣服?” 韩东摊开手。 “家里有啊。” “我落地就跟回仓库似的,缺啥没有?” 这回答,非常韩东。 也非常合理。 但合理得让人绝望。 陆川默默看了赵一帆一眼。 意思很明显。 指望韩东还不如指望他老舅。 赵一帆没说话。 又把视线转向了旁边的张居路。 老舅正抱着胳膊吹风。 戴着那个悍匪眼罩,整个人气质依旧很社会。 “老舅。” “你车里有备用衣服吗?” 张居路听见这话,直接乐了。 “我带那玩意干啥?” 他一脸理直气壮。 “我在自己地盘上跑,带啥换洗衣服?” “后山大宅里一堆衣服。” “车里就放烟和水。” “谁没事往车里塞裤衩子啊?” 这答案,同样荒诞得很有说服力。 他是本地土皇帝式的人物。 出门就是在自己地盘晃。 真没必要带一整套备用衣服。 还没等问鹿德勺,鹿德勺自己主动说了。 “我没带裤子,但是有备用裤衩子,但是破洞了你看行吗?“ 赵一帆的沉默,更长了一点。 车队后面的保镖看见这边似乎在商量什么,也走近了些。 陆川干脆顺着往下问。 “你们呢?” “车里有换洗衣物吗?”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很快回答。 “没有。” “大小姐和姑爷走得急。” “安排我们一路护送,也没让我们带私人行李。” “车上都是安保用品和基础补给。” “没有个人衣物。” 这下,逻辑彻底闭环了。 这一趟黑省之行,表面看排场很大。 猛禽。 奔驰车队。 保镖。 听起来阵仗很足。 但本质上,所有人都是临时起意,轻装上阵。 陆川和鹿德勺是来谈供应链的。 韩东是回东北老家的。 老舅是本地接人的。 保镖是临时护送的。 赵一帆是昨晚连夜飞来的。 陈子昂更不用说。 他甚至连行李箱里装的都不是衣服,而是一根复仇专用棒球棍。 所以现在最荒诞的局面出现了。 这么大一帮人。 围在服务区停车场里。 居然连一条能救命的裤子都凑不出来。 韩东一开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只当赵一帆是在问大家有没有备用衣服。 结果沉默持续了几秒后。 他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谁要换衣服?” 没人说话。 韩东的眼神开始变了。 “还特意要裤子?” 陆川没出声。 赵一帆也没出声。 这种沉默,对韩东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下一秒。 韩东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 他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开始疯狂抖动。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同情,和完全压不住的爆笑。 “我草……” “他不是吧……” “他裤子都……” 韩东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真的很想放声大笑。 但赵一帆那边明显有点急。 而且这种时候,笑得太明显,确实有点缺德。 所以他只能一边拼命憋,一边转过身,对着冷风咳嗽。 “咳。” “咳咳。” 这咳嗽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车厘子站在旁边,听不懂中文。 但他能看出来,这群人正在为一件非常现实、也非常尴尬的事情发愁。 他的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最终,停在陆川身上。 停车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 众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趟黑省之行虽然故事够多。 但生活准备,几乎为零。 真到了关键时刻。 一条裤子,居然都成了战略物资。 又过了几秒。 韩东还在捂嘴憋笑。 张居路抱着胳膊皱眉。 赵一帆站在原地,难得有点卡壳。 陆川的视线,却慢慢偏向了一边。 更准确地说。 是偏向了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异国朋友。 以及他身后两个一看就不像毫无准备的皇家保镖。 众人的目光,也像被某种无形默契牵引一样。 一点一点地。 统一落到了车厘子和那两个黑衣保镖身上。 车厘子眨了眨眼。 还有点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这群龙国朋友为什么突然都看向了自己。 韩东终于把那口笑憋住了。 他摸了摸鼻尖,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要不……” “川哥。” “你问问你那个老外朋友?” 第181章 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 第181章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援 服务区停车场里。 冷风一阵一阵地吹。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车厘子和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保镖身上。 车厘子原本还在看韩东憋笑。 见大家突然一起望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了?” 他下意识用英语问了一句。 陆川切回骆驼语,回答的语气很礼貌。 “我有个朋友。” “遇到了一点很紧急的状况。” “需要一套能立刻穿上的备用衣物。” “你身后这两位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暂时借一套应急?” 话音落下。 车厘子还没来得及回答。 站在左边的那个皇家保镖,先微微低头,十分认真地开了口。 “殿下。” “我车上确实有备用衣物。” 他说完这句,又看向陆川,态度并不傲慢,甚至还算客气。 “但不能外借。” “那是皇家护卫执勤规格的备用制服。” “肩部、袖口和内部结构,都是定制的。” 他顿了顿。 “而且那套衣物,不适合流落在外。” 这个理由正式得让人没法挑刺。 站在右边的另一个保镖,也跟着低声开口。 “我也有备用衣物。” “但同样不方便出借。” “那是我的贴身内搭和轮换礼服。” “属于私人备用。” 他语气很平静。 “另外,我个人有洁净和宗教使用习惯。” “不方便让陌生人穿。” 两个理由。 一个比一个讲究。 一个比一个像中东皇家保镖能说出来的话。 你说他们在推脱吧。 还真不是。 你说他们在帮忙吧。 确实也没帮上。 停车场里的空气,一时间有点微妙。 陆川点了点头。 “明白。” “没关系。” 车厘子他先看了看陆川。 又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的表情。 最后把目光停在赵一帆身上。 赵一帆虽然没露出什么情绪。 但站姿明显比刚才更紧绷了一点。 车厘子很聪明。 他没有追着问,也没有立刻展开那种容易让人更尴尬的关心。 他只是用骆驼语轻声问陆川。 “你的朋友,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川想了想。 还是给了一个非常克制的说法。 “特殊情况。” “不太方便细说。” “总之。” “他现在非常需要一套能立刻穿上的衣服。” 车厘子听完,眨了眨眼。 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一个真正有教养的人,在别人最难堪的时候,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朋友。” 车厘子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陆川的手臂。 “如果你不介意。” “我车上有几套全新的传统长袍。” “是备用礼服。” “新的,没有穿过。”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如果你的朋友现在需要。” “我愿意送他一套。”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厘子就转头对身后的保镖吩咐了几句。 保镖点头。 没过多久。 一名保镖回来了,手上端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洁白长袍,白袍上面放着红白格纹的头巾和一个黑色头箍。 车厘子接过那套衣物。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然后亲手递向陆川。 “这套应该合适。” “如果稍微大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长袍本来就宽松。” 陆川伸手接过。 “谢了。” “不。” 车厘子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 “这只是举手之劳。”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那块红白头巾。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对了。” “既然是很尴尬的状况。” “那就把头巾也一起带上吧。” “遮一遮脸,或者至少遮一遮表情。” 陆川点点头。 “你这考虑得够周到。” 车厘子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是王子。” “我知道体面有多重要。” 赵一帆接过整套衣物。 他认真地用英语对着车厘子说了一句。 “谢谢。” 说完他没有耽搁,转身就往服务区厕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几分钟后。 服务区男厕所。 赵一帆站在最里面那排隔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子昂。” 隔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才传出一个极度虚弱,又明显带着警惕的声音。 “谁?” “我,赵一帆。” 里面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很低的、带着终于解放了的声音。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 赵一帆把那套衣物朝厕所门的上方递了过去。 “你先穿上吧。” 里面先伸出一只手。 很快把衣服拖了进去。 几秒后。 陈子昂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次明显比刚才多了点迟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骆驼国长袍与少爷的异国社死救援(第2/2页) “等等。” “这什么玩意?” 他摸着手里的布料。 又摸了摸那明显超出普通衣服长度的下摆。 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是袍子?” “还是床单?” 赵一帆站在门外。 语气一如既往地稳。 “骆驼国传统着装。” “陆川的朋友送的。” “没有衣服买,这是应急的。” 隔间里。 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陈子昂捧着那套洁白长袍。 人已经麻了。 骆驼国传统着装。 朋友送的。 应急方案。 这三个信息,随便拆一个出来都够荒唐。 结果现在,整套组合拳一起砸在他脸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等会儿穿成什么鬼样子。 可沉默了半天以后。 陈子昂还是认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彻底报废的裤子。 心里非常清楚。 再离谱,也比自己这么出去强。 “行。” “我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少爷式的沉痛。 隔间里很快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布料摩擦声。 再然后。 是很明显的困惑声。 “这玩意怎么套?” “头从哪儿进?” “这边是前面还是后面?” 门外的赵一帆沉默了一下。 “我也没穿过。” “你自己研究。” 里面安静了一秒。 “……行。” 又过了一会儿。 动静渐渐小了。 看得出来。 陈少爷已经开始被迫适应异国服装系统。 先是长袍套上了。 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穿好了之后,他很快发现,这长袍穿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舒服。 宽大。 垂感好。 从腰往下直接全遮住。 对眼下这种局面来说,堪称救命神器。 然后是那块红白格纹的头巾。 一开始他还觉得离谱。 可折腾了几下以后,他发现头巾很有用。 戴上之后,别人第一眼绝对不会盯着他的脸看。 这玩意的遮羞效果,强得离谱。 最后,他把黑色头箍套上了,固定住头巾。 整套穿戴完毕后。 陈子昂站在隔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别说。” “这玩意……”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挺贴心。” 门外的赵一帆没接话。 片刻后。 隔间的门,终于开了。 陈子昂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红白格纹头巾。 头巾压着黑色头箍。 身上是一件洁白挺括的长袍。 袍摆垂到脚踝附近。 因为蹲太久,腿明显有点麻。 再加上长袍下摆本来就不适合大步乱冲。 所以他整个人的走路姿势,带着一种古怪的庄重感。 赵一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身。 也短暂沉默了一下。 陈子昂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你想笑?” “没有。” “最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停车场方向走。 从厕所到停车场那段路,不算远。 但陈子昂走得很慢。 一方面是腿麻。 一方面也是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接受自己现在这个造型。 可走着走着。 他又开始觉得,这身好像也没那么糟。 起码。 很体面。 这就够了。 停车场那边。 还站着陆川、韩东、车厘子和几个保镖。 几人本来还在断断续续聊天。 然后,韩东最先像察觉到什么一样,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顺着服务区通道望过去。 下一秒。 他整个人愣住了。 不仅是他。 陆川也转过了头。 车厘子也看了过去。 停车场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只见服务区通道口。 一个头戴红白头巾、身披洁白长袍的人,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步伐不快。 甚至因为腿麻,显得有点僵。 但那股气场,又莫名其妙地很隆重。 像个误入东北高速服务区的异国王室成员。 车厘子先认出来了。 他眼睛一亮。 “噢!” “非常合适!” 韩东张着嘴,足足看了两秒。 然后。 他第一个破功了。 “咻——” 一声响亮的口哨,直接吹了出来。 韩东一边吹,一边满脸惊叹地开口。 “陈总。” “你这身真帅。”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 想骂人。 但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 不骂吧。 韩东那表情又确实像是真心的。 于是他只能僵在那儿。 脸色复杂。 站也不是。 骂也不是。 第182章 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 第182章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 车队旁边,大家已经重新集结完毕。 陆川、赵一帆、韩东站在一起。 张居路戴着悍匪眼罩,手里夹着根烟。 车厘子带着他的保镖和翻译,也在不远处等着。 陈子昂裹紧了身上的长袍,低着头,下意识地朝着那辆黑色的猛禽皮卡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准备去拉后排的车门。 心里只想着赶紧上车,把自己藏起来。 只要把车门一关,隔绝掉外面的视线,他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秒。 一只粗壮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车门上。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张居路站在他旁边,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舅皱着眉头,表情非常认真。 “小陈啊。” “你换辆车吧。” 这话一出来,陈子昂伸出去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他感觉自己刚刚缝合起来的自尊心,又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韩东,立刻像找到了组织一样,疯狂点头附议。 “对对对!” “陈总你还是换辆车吧。” “你这屁——” 那个“屁”字刚蹦出来一半。 陈子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猛地转过身,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捂住了韩东的嘴。 陈子昂死死盯着韩东,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他凑近过去,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发出威胁。 “别提。” “谁提这字谁死。” 被捂住嘴的韩东瞪着眼睛,唔唔了两声。 站在旁边的张居路看着这一幕,直接乐了。 老舅吐出一口烟圈,故意接了一句。 “我提也死?” 陈子昂本能地想怼过去。 但他转头一看,对上的是老舅那张戴着眼罩的悍匪脸。 求生欲在零点一秒内迅速上线。 陈子昂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老舅又不是别人。” “老舅长命百岁!” 这马屁拍得一点都不真心。 但是张居路听得却非常舒坦。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陈子昂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神色十分满意。 张居路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大手一挥,直接安排了去向。 “行了。” “你去后面奔驰上坐。”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快点上车,坐什么车都行。 他转过身,朝着后面那排奔驰越野车走了过去。 他走到第一辆大g旁边,伸出手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咔。 车门纹丝不动。 锁死了。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透过车窗往里看。 坐在里面的保镖,正低着头,非常认真地摆弄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动着。 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陈子昂以为是保镖没看见。 他挪动脚步,走向第二辆车,伸手去拉。 咔。 还是锁死的。 这辆车里的保镖干脆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死死盯着服务区另一头空荡荡的花坛。 陈子昂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第三辆车前。 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把手。 里面的保镖眼疾手快,直接按下了中控锁。 咔哒一声闷响。 随后,保镖甚至把车窗都升到了最顶端。 根本不给他任何沟通的机会。 陈子昂站在冷风中,看着这一排紧闭的车门。 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进行沙盘推演。 一辆车锁门可以说是意外。 三辆车全锁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之前开猛禽的那个保镖,肯定已经把他在车里制造的毒气事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所有同事。 现在,整个车队,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上车。 谁也不想在密闭空间里,遭遇一场未知的生化袭击。 韩东站在猛禽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捂着肚子疯狂地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心里直呼痛快,你陈大少也有今天。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保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没有出声。 陆川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穿着白袍的陈子昂。 嗯……这画面太残忍了。 陈少爷的社死,已经从个人事件成功升级成了集体避难。 局面就在这种极度尴尬的气氛中僵住了。 就在这时。 一辆扎实耐造的丰田霸道,从服务区的另一侧缓缓驶了过来。 这是车厘子的保镖开过来的车。 车子在众人旁边停稳。 车厘子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被排斥的少爷与脸有点绿的翻译(第2/2页) 他看着大家站在车旁边,丝毫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为什么还不出发?” 他用流利的英文问了一句。 陆川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用骆驼语给车厘子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委。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只保留了最核心的物理事实。 “我朋友的车上发生了一点空气事故。” “现在大家都不太想和他坐一辆车。” 车厘子听完,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穿着自己长袍的陈子昂。 又看了看那些紧闭的奔驰车门。 随后,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礼貌地笑了一声。 这跨越国界的社死事件,显然也让这位异国王子开了眼了。 车厘子整理了一下情绪。 他走到陈子昂面前,展现出了极高的王室素养和善意。 “我可以把车让给你坐。” “我和陆川坐一辆车吧。” 这两句英语一出来,原本僵硬的场面瞬间松动了不少。 然而。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骆驼国保镖,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车厘子身侧。 “不行。” 一名保镖用骆驼语坚决地拒绝了。 他们的安保逻辑非常严密。 王子殿下绝对不能随意脱离己方的安保视线。 更不能轻易和陌生的车队打散重组。 这个时候,刚才因为态度恶劣而得罪了陆川的翻译终于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非常积极地站了出来。 用流利的骆驼语,开始向保镖拼命解释。 “请放心。” “陆先生很安全。” “陆先生是朋友,不需要这么紧张。” 翻译不停地赔着笑脸。 但皇家保镖的职业素养不容挑战。 即使翻译磨破了嘴皮子,保镖依然不肯完全让步。 “殿下可以换车。” “但必须至少有一名护卫同车。” “不能让殿下单独脱离我们的视线。” 局面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陆川主动走到张居路身边,两人站到了一旁。 陆川快速地把当前的安保要求和座位情况梳理了一遍。 张居路摸着胡茬,点了点头。 “行。” “那就重新分一下。” 最终的分配方案很快落地。 张居路、赵一帆、韩东,坐猛禽。 陆川、车厘子,以及一名骆驼国保镖,坐进了一辆奔驰大g里。 这辆车空间大,兼顾了舒适、交流和安保要求。 至于陈子昂。 他、鹿德勺和翻译,还有另一名骆驼国保镖,被塞进了那辆丰田霸道里。 这总算是给陈子昂找了一个有人愿意接收的去处。 而且翻译在场,也方便车厘子那边随时协调车辆。 听到这个方案。 陈子昂看着那辆丰田霸道,虽然心里对被发配到这辆车上略有不甘。 但他转念一想。 总算有人肯让自己上车了。 他立刻点头接受。 鹿德勺虽然有抗议,但还是被张居路一个眼神给秒了。 翻译的脸色也有些复杂,但为了继续补救自己在陆川心里的形象,他也只能同意。 韩东看着陈子昂走向霸道的背影。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跟这颗人形毒气弹同处一室了。 张居路站在猛禽车头前,单手叉着腰,看着众人各自走向车辆。 陆川看着他。 老舅这架势,还挺有社会大哥现场发号施令那味儿。 人员分配完毕。 所有人各自上了车。 砰、砰。 车门一扇扇关上的声音,在停车场里接连响起。 轰—— 发动机陆续点火。 低沉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和皮卡依次驶出服务区,重新汇入了前往吉省的高速公路上。 奔驰大g的车厢里。 车厘子坐在后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他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川。 心里的疑问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朋友。” “你们为什么要去吉省?” 陆川没有绕弯子。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解释了这趟行程的目的。 “要去看我室友舅舅的鹿场。” “顺便考察一下供应链。” “这趟主要是为我们在江城准备开的高端餐厅,寻找最优质的食材源头。” 听到“鹿场”和“源头供应链”这几个词。 车厘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本来就对寻找神秘的东方体验充满了兴趣。 这种深入原始森林、考察特色养殖和商业供应链的行程,完美契合了他的探险欲。 再加上他刚才已经和陆川建立起了朋友关系。 车厘子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陆川,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 “我也可以去吗?” 第183章 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 第183章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 车厘子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刚刚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也可以去吗?” 陆川坐在他的身旁。 他转过头,看着车厘子,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可以了。” “我的朋友。”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 车厘子笑了起来。 他本身就对这些未知的探险充满好奇。 现在又能和这位刚刚结交的东方朋友同行。 这让他觉得这趟行程,重新变得有趣起来。 “谢谢你,陆。” 车厘子真诚地道谢。 他转过头。 视线投向车窗外。 北方的深秋,山林里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 大片大片的针叶林在视线里快速倒退。 这和他家乡那种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景象。 车厘子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是我的幸运。” 他停顿了一下。 视线依旧看着窗外。 “可是。” “以后想要像这样自由地探险。” “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按照正常人的交际逻辑。 听到新朋友发出这种感慨。 多半会顺势问一句为什么。 或者出于好奇,探寻一下对方的家境和难处。 但是。 陆川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 视线平视着前方的座椅靠背。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需要问。 因为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了。 明年车厘子的父亲穆罕穆德,就将正式继任骆驼国的国王。 作为新任国王的儿子。 车厘子将会被彻底绑在王座与权力的齿轮上。 他将代表国家的形象。 他将卷入无休止的政治博弈和资本运作中。 这种像普通人一样,在异国他乡的公路上微服私访、自由探险的日子。 将永远离他远去。 陆川选择了沉默。 这种知而不言的分寸感。 在车厘子看来,却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他转过头。 深邃的眼睛盯着陆川的侧脸。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车厘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抛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疑惑。 “陆。” “有一件事我很不解。” 车厘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身体微微向陆川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你应该从翻译那知道我是骆驼国王子了。” “而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王子。” “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的人。” 他回想起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那些人在得知他身份后的反应。 要么极度谄媚,试图从他身上捞到大笔的好处和投资。 要么诚惶诚恐,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只有眼前的陆川。 从在服务区搭话开始。 到现在坐在一辆车里。 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平等的态度。 没有讨好。 没有敬畏。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人。 陆川笑了。 “我去过骆驼国。” “稍微了解一点那边的国情。” 他的语气很随意。 “在你们那里。” “只要是国王的直系男性后代。” “哪怕是曾孙。” “都能挂着王子的头衔。” 陆川看着车厘子的眼睛。 “据我所知。” “骆驼国的王子数量。” “超过了五千个。” 陆川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但王子和王子之间。” “权力和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边缘的王子。” “只能领着国家发放的年金度日。” “除了名头好听,没有实权。” “而核心的王子。” “却掌握着国家的命脉和真正的资源。” 这番精准的国情剖析。 直接点破了事情的本质。 陆川的潜台词很明显。 王子这个名头,唬不住我。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川。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龙国大学生能有的见识。 大多数人听到王子两个字。 脑子里联想到的只有数不清的财富和跑车。 谁会去深入研究骆驼国的权力结构? 谁会去区分五千个王子之间的阶层差异? 车厘子越发觉得。 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着难以想象的国际背景和战略视野。 气氛变得更加放松。 两人的交流也越来越深入。 车厘子惊讶地发现。 陆川不仅知道五千个王子的说法。 甚至对骆驼国内部的派系更迭、能源分布。 都有着敏锐的认知。 这些认知,甚至比他身边的一些幕僚还要清晰。 车厘子挑了挑眉。 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深不可测的朋友。 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陆。”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们的国家。” “那你不如猜猜,如果我将来想要谋个差事。” “什么职位比较好?” 他停顿了一下。 “哪里‘油’比较多?” 这里的油。 表面上指的是中东最核心的石油资源。 暗地里。 却是在暗示哪里的权力最稳固、利益最丰厚。 车厘子其实是在用自己未来的政治蓝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王子的感慨与骆驼国的职位(第2/2页) 测试这位东方朋友战略眼光的深浅。 他想看看。 陆川的眼界,到底停留在哪一个层级。 前排的保镖依旧目视前方。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川看着车厘子那带着几分试探的眼神。 他没有急着回答。 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如果是普通人。 面对这个问题。 第一反应肯定是顺着石油这个关键词去想。 骆驼国是靠石油起家的。 那么。 石油大臣。 或者是国家能源主管。 绝对是最核心、最有权势的职位。 但陆川不是普通人。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 他知道骆驼国在未来十年的发展轨迹。 他也清楚自己未来商业帝国布局的考量。 他需要在这个未来的国王心里。 种下一颗极具颠覆性的种子。 陆川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他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主权财富基金。” “或者是。” “未来新能源转型部的最高话事人。” 车厘子听到这个答案。 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出声反驳。 “陆。” “你可能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内部的阻力。” “在骆驼国。” “传统能源才是绝对的命脉。” “它是王室权力最核心的基石。” 车厘子看着陆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的那些部门。” “不仅不被老一派的实权人物看好。” “而且前期的投入巨大。” “阻力太大。”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 在他的认知里。 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掌握了骆驼国。 去搞什么财富基金和新能源。 那等于是放弃了现成的金山。 去挖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矿的荒山。 面对车厘子的反驳。 陆川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气。 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 “你说得对。” “石油是你们过去的基石。” “但那是过去的。” 陆川看着他。 “全球能源转型,是一个必然发生的趋势。” “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只是你们国内的旧有派系,利益固化太严重。” “没有人愿意主动去动那块蛋糕。” 陆川稍微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去争石油大臣的位置。” “你面对的。” “将是整个传统派系的围剿。” “就算你坐上去了。” “你也只是一个守成者。” 他看着车厘子逐渐变得严肃的脸。 继续往下说。 “但如果你跳出这个框架。” “去掌控主权财富基金。” “你掌握的,将是未来十年全球资本流向的命脉。” “用旧能源赚来的钱。” “去投资全球的新能源和未来科技。” “你就可以跨过国内的阻力。” “直接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跨国资本网络。” 陆川的话,非常直接。 每一句都精准地指出了核心矛盾。 “石油是过去的基石。” “但只有掌握了未来资本转型的方向。” “你才能在这五千个王子中。” “坐稳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一个无法被任何人替代的位置。”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气流声。 车厘子愣住了。 他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微微张开嘴,定定地看着陆川。 他发现。 陆川随便指出的一条路。 恰好击中了他心里一直盘算的那个想法。 那个连身边最亲近的幕僚都没敢提出来的破局野心。 他一直觉得。 骆驼国不能永远只靠卖石油。 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但他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现在。 这个东方年轻人。 用最平淡的语气,给他画出了一张最清晰的战略蓝图。 跳出石油。 掌控资本。 布局未来。 车厘子看着陆川。 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那种高位者的从容感。 让他这个真正的王子,都感到自愧不如。 “陆。” 车厘子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建议。” 他没有再继续深入讨论这个话题。 而是转过头。 重新看向窗外。 表面上。 他陷入了沉思,似乎只是在消化陆川刚才的那些话。 但实际上。 在车厘子的心里。 他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暗暗打算。 等晚一点到了下榻的地方。 必须立刻安排国内的核心心腹。 去深入查一查。 陆川所说的这些行业趋势,以及未来全球资本的布局方向。 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精准。 车厘子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个东方年轻人。 绝不能仅仅当个普通朋友来对待。 这种拥有长远战略眼光和信息渠道的人。 必须将其视为最高级别的战略盟友。 必须保持长期的、深度的联系。 奔驰大g继续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内的气氛。 却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第184章 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 第184章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 丰田霸道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底盘很高,车身宽大。 这辆车的隔音不如奔驰大g,风声顺着车窗缝隙传进车厢。 陈子昂坐在宽敞的后排左侧。 他身上裹着那件洁白的骆驼国长袍。 虽然这身打扮在东北的高速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至少,他终于不用再跟那三个东北壮汉挤在一辆皮卡里了。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后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鹿德勺坐在他的旁边。 这位国宴大厨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 他很清楚,陈子昂是陆总的室友。 是江城本地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为了缓解车厢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 鹿德勺主动找起了话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陈少。” “您在江城那边的生意。” “平时涉猎挺广吧?”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也立刻转过了头。 他刚才在服务区因为傲慢得罪了陆川,差点丢了饭碗。 现在正是他拼命将功补过的时候。 翻译也跟着附和。 “陈少这气质。” “一看就是去过不少国家。” “见多识广。” 这两人一左一右。 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口一个“陈少”。 这种熟悉的、被人捧在中间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陈子昂之前被猛禽车里的“毒气事故”、以及被保镖集体拒载所击碎的自信心。 开始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凑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 “还行吧。” “家里就是做点建材的小生意。” “算不上什么大买卖。” 他大手一挥。 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少爷的阔气。 车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虚假繁荣的顶峰。 然而就在陈子昂觉得一切重新尽在掌握的时候。 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不适感。 早上在飞机上空腹灌下去的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加上那两份丰盛的航空早餐。 加上刚才在猛禽车厢里的极度紧绷。 此刻,在他的肠胃里彻底发酵了。 一股无法阻挡的胀气,顺着肠道快速下坠。 陈子昂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在霸道车厢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鹿德勺。 声音戛然而止。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转头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为了维护这位江城大少爷的面子。 翻译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他转回身子,手放在车门的控制键上。 不动声色地将车窗按下来一条缝。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那股刚刚溢散出来的气味被冷风稀释。 鹿德勺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看着前方的座椅靠背。 两人极力维持着车厢里的体面。 陈子昂坐在后排。 他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但刚才排出了那点气体后,腹部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点。 他松了一口气。 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把这个尴尬的瞬间糊弄过去。 但是肚子不舒服的人都知道,当你以为结束的时候,很有可能只是个开始。 他刚刚放松了括约肌。 腹部的绞痛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噗、噗、噗。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鞭炮般的连环异响。 毫无预兆地在车厢内密集爆发。 声音极大,没有任何掩饰的余地。 这一次,气味比之前在猛禽车上还要浓烈数倍。 仿佛实质化的混合气体,瞬间填满了整个霸道的车内空间。 鹿德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作为国宴大厨,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灵敏嗅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霸道车内的连环屁与吉省的护卫(第2/2页) 这股气味钻进他鼻腔的瞬间。 他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呕——” 鹿德勺一把捂住嘴巴。 身体猛地前倾,直接干呕出声。 这声干呕,就像是按下了某种连锁反应的开关。 坐在副驾驶的翻译,眼泪当场就被熏了出来。 他双手死死捂着鼻子。 喉咙里也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呕——” “呕!” 刚刚建立起来的少爷排面。 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再次碎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陈子昂痛苦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骆驼国长袍里。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肚子就这么不争气?! 驾驶座上。 负责开车的骆驼国皇家保镖,受过严格的抗压训练。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免疫这种无死角的物理气味攻击。 保镖的面部肌肉彻底扭曲了。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屏住呼吸。 但眼睛已经被熏得开始泛红。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保镖猛地踩下油门。 一脚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 丰田霸道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 车速指针迅速攀升。 这辆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疯狂加速。 保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路段,找到一个可以透气的服务区。 副驾驶上。 翻译觉得自己的肺里已经没有一丝新鲜空气了。 他为了活命,直接将车窗按钮按到了最底。 车窗玻璃完全降下。 狂风疯狂地涌进车厢。 翻译解开安全带的限制。 他将半个身子探向车窗旁边。 脸紧紧贴着窗外的冷风。 他张大了嘴巴。 面色发绿。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杂草一样乱飞。 脸部肌肉被风吹得变了形。 画面惨烈到了极点。 此时。 吉省某市高速公路段。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完全清空。 路边停着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 吉省某市的执法局局长老李,正站在第一辆执法车旁边。 他穿着制服,站得笔挺。 表情极度严肃,神经高度紧绷。 他接到了外事部翻译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 京城红色绝密人物。 带着骆驼国王子。 即将进入他的辖区。 老李亲自带队。 摆出了最高级别的护卫阵型。 严阵以待。 只为了给那位大人物和外宾,提供最完美的排场。 就在这时。 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传来了一阵震耳的发动机轰鸣。 一辆丰田霸道。 以一种极度夸张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动静。 冲向了吉省某市的公路段。 霸道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朝着清空的路口狂飙而来。 老李站在路边。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辆疯狂逼近的霸道车上。 车子在路口呼啸而过。 那一瞬间。 老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的景象。 那个外事部的翻译。 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面色铁青,甚至泛着一层诡异的绿色。 张着大嘴,表情极度焦急地大口喘气。 头发在风中凌乱不堪。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霸道车带起一阵狂风,冲过了收费站。 老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老李转过头。 看着霸道车消失的方向。 完了。 出大事了。 第185章 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 第185章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 老李坐在第一辆执法车的副驾驶上。 想起来刚刚看见的画面。 翻译像是一个遭遇了劫持、正在拼死向外求救的人质。 老李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是不是骆驼国外宾遇到袭击了? 是不是有极端分子劫持了车队? 老李没有犹豫。 他立刻掏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迅速找到刚才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喂!”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绷感。 “小刘,你们车上什么情况?”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如果是,你敲两下手机屏幕!” 老李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按在对讲机的通话键上。 只要小刘给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他马上就会下令全队逼停那辆霸道。 电话那头。 没有暗号。 也没有变声器的警告。 只有一阵剧烈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声音。 “呕——!” 这声音通过听筒,清晰地传进了老李的耳朵里。 老李愣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小刘?” “你说话!” 电话里,翻译的声音夹杂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李局!” “呕——!” “救命啊!” 老李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劫车?” “你冷静点,把情况说清楚!” 翻译在那头深吸了一大口气,似乎是在积攒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 “没有劫车!” “是有人在车里放屁!” “车里待不了人了!” “我快被熏死了!” “呕——!” 说完这几句,电话那头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干呕声。 老李坐在副驾驶上。 他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又抬起头,看了看前方那辆还在狂飙的丰田霸道。 放屁? 他设想过了无数种国际袭击的剧本。 枪战、绑架、毒气弹。 结果,对方告诉他,车里有人放了个屁? 老李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在这一瞬间松垮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极度戒备,迅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这算什么事? 他堂堂一个市局局长。 亲自带队调集了十几辆车。 在高速公路上严阵以待。 结果等来的是一场因为肠胃不适引发的空气污染事件?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小刘。”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被愚弄后的不悦。 翻译在电话里急得直跺脚。 “李局,我发誓!” “我绝对没有开玩笑!” “这味儿绝了!” “就像是把化粪池和腐烂的臭鸡蛋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三天三夜!” “车里的能见度都变低了!” 翻译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李局!” “算我求您了!” “您赶紧带车拉警笛开路吧!” “前面是不是有个服务区?” “直接带我们冲进去!” “不然这车里的人全得交代在这高速上!” 老李听着这番话。 他揉了揉眉心。 “小刘,你冷静点。” “因为一个屁拉警笛开路。” “这不合规矩。” “这也太离谱了。” 翻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骆驼国的皇家保镖也在车上!” “他现在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这要是出了车祸,车毁人亡!” “那才是真正的国际事件啊!” 翻译的话,精准地击中了老李的软肋。 外宾的安全是实打实的。 现在那辆霸道车的行驶轨迹确实很不稳定。 万一驾驶员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老李咬了咬牙。 他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荒谬的一次决策。 “行。” “我知道了。” “你让司机跟紧我。” 老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驾驶员。 “拉警笛。” “全速向十公里外的服务区开进。” 驾驶员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干呕的翻译与全速开路的警车(第2/2页) “李局,拉警笛?” “没有任何紧急情况,拉警笛会不会……” “少废话。” “执行命令!” “通知后面所有的车,一起拉响!” 几秒钟后。 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红蓝相间的灯光瞬间闪烁起来。 十几辆执法车同时拉响了警笛。 呜呜的警报声连成一片。 前头三辆车呈品字形开道。 左右两翼各有两辆车护卫。 将那辆丰田霸道牢牢地护在中间。 整个车队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画面的宏大与起因的卑微,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老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被重重保护的霸道车。 他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等会儿有路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他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写这份行动报告。 十几分钟后。 高岭服务区的入口标志出现在视野里。 执法车队没有减速。 直接顺着匝道冲了进去。 停在服务区休息的旅客,全都被这阵仗吸引了目光。 红蓝灯光在服务区停车场里交织。 执法车迅速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辆丰田霸道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 发出尖锐的声响。 车子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扎进了一个空着的停车位。 车身摇晃了两下。 还没等车彻底停稳。 砰、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霸道车两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了。 驾驶座上的骆驼国保镖,完全顾不上什么皇家风度了。 他双手抠住车门边缘。 身体猛地往外一蹿。 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摔出了驾驶室。 他双手撑在柏油路面上,大张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服务区里带着冷风的新鲜空气。 副驾驶上的翻译动作比他更快。 他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滚下来的。 膝盖磕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爬出去好几米。 直到确定脱离了毒气圈的范围,才停了下来。 后排的左侧车门也开了。 鹿德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这位国宴大厨,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鹿德勺跌跌撞撞地跑到不远处的一棵绿化树旁边。 他双手扶着树干。 再也忍不住了。 “呕——!”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翻译就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也跟着一起干呕。 两人此起彼伏,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保镖靠在车轮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霸道车的后门一直开着。 冷风顺着车门灌进车厢。 过了一分多钟。 车厢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脚慢慢地探了出来。 踩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 陈子昂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头上戴着红白格纹的骆驼国头巾。 身上裹着那件洁白宽大的长袍。 因为刚才在车里经历了惨烈的括约肌保卫战。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的双腿死死地并拢着。 两只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捂着小腹偏下的位置。 他的身体僵硬到了极点。 肩膀端着。 脖子一动不敢动。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运转。 只要稍微放松一点点,最后一道防线就会立刻决堤。 这括约肌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不敢迈开大步。 只能靠着脚尖和脚跟交替发力。 以一种极小、极碎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挪。 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微风吹过,长袍的下摆轻轻晃动。 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却如同雕塑一般静止。 他就这样,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一步。 两步。 朝着服务区洗手间的方向,缓慢地挪动着,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洗手间的门后。 停车场里。 老李站在执法车旁边。 他推了推头上的大檐帽。 看着陈子昂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还在扶着树干呕的翻译和鹿德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驾驶员。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今天服务区里发生的这一切。 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写进行动报告里。 第186章 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 第186章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 服务区的停车场里。 老李站在距离那辆丰田霸道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抬起手。 在自己鼻子前面用力地扇了两下。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具穿透力的酸臭味。 他皱了皱眉。 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 翻译和鹿德勺还在扶着树干,断断续续地干呕着。 老李看着这副惨烈的景象。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迈开步子,走到了翻译的身边。 他伸出手,拍了拍翻译的后背。 “小刘。”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一股严肃的盘问意味。 “这车里哪个是你说的大人物?” 翻译扶着树干。 他直起腰。 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的眼眶通红。 “李局。” 翻译的声音还有点发虚。 “这车里的。” “全都是陪同人员。” 老李愣了一下。 “那他们人呢?” 翻译深吸了一口带着冷风的空气。 “在后面。” “车厘子王子。” “还有那位陆先生。” “他们全都坐在后面的奔驰越野车里。” “估计这会儿快到了。” 听到这句话。 老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那辆车门大开的丰田霸道。 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那个穿着白袍、夹着双腿、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挪向厕所的年轻人。 老李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手。 用力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脑门。 他娘的。 太险了。 老李在心里疯狂地庆幸。 刚刚他差点把那个穿白袍的年轻人当成了骆驼国的王子。 老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幸运过。 多亏了自己足够谨慎。 没有瞎认人。 就在这个时候。 服务区入口的匝道方向。 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 老李转过头。 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皮卡。 带着四辆纯黑色的奔驰大g。 排成一列整齐的车队。 平稳且气场十足地驶入了服务区。 车队没有像刚才那辆霸道一样横冲直撞。 而是非常有规矩地。 在距离霸道车十几米外的空位上,依次停稳。 引擎熄火。 第二辆奔驰大g的后排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陆川迈出一条腿,踩在地面上。 他走下车。 反手关上车门。 他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目光扫过这个空旷的北方服务区。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紧接着。 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 车厘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一扫之前在黑省服务区时的焦躁。 他伸展了一下双臂。 用力地呼吸了一大口吉省清冷的空气。 “陆。” 车厘子转过头,看着陆川。 “这里的空气。” “真是不错。” 陆川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正式进入吉省了。” “应该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车厘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老李的庆幸与服务区的会师(第2/2页) 他用骆驼语连连赞叹。 “太好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你说的那个luckyforest(幸运森林)了。” 前方的猛禽皮卡旁。 车门也被推开了。 张居路戴着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大步走了下来。 韩东和赵一帆,也一左一右地跟着下了车。 三人溜达着。 朝着陆川和大g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两步。 韩东的视线。 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那辆丰田霸道。 他停下脚步。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瞪大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霸道车大开的四个车门。 看到了正在绿化带旁边,拿着矿泉水疯狂漱口的翻译。 还有那个脸色惨白、仿佛丢了半条命的鹿德勺。 唯独不见陈子昂的影子。 结合刚才在猛禽车上的经历。 韩东立刻明白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抬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想笑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 因为他只要一使劲,左边那个熊猫眼就会跟着疼。 屁股上那开花的伤口也会跟着痛。 他用手肘捅了捅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 韩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快看那边。” 他指着鹿德勺。 “老鹿那脸。” “都绿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顺着韩东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走向了服务区,看方向应该是服务区的便利店。 韩东在心里默默地给老舅点了个赞。 老舅把陈总打发到别的车的这个举动简直是救命之恩。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 翻译终于缓过来了。 他直起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随后转过头。 正好看到了从奔驰车上下来的陆川和车厘子。 也看到了后面跟着的那一众穿着黑西装的光头保镖。 大部队到了。 翻译的心里猛地一紧。 他赶紧转过身。 把手里皱巴巴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外套。 先把上面的灰尘拍掉。 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确认自己的仪表勉强过关后。 他转过头。 看向还站在第一辆执法车旁边的老李。 “李局。” 翻译压低了声音,急促地招了招手。 “快。” “大人物到了。” 老李听到这几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放在腰间,用力地拽了拽自己的武装带。 然后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扶正了头顶上的大檐帽。 他迈开步子跟在翻译的身边。 神情恭敬且带着几分紧张。 两人并排着。 穿过服务区宽阔的停车场。 朝着陆川和车厘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老李的目光,穿过前方的空地。 直直地落在了那群人的正中间。 他看到了那位五官深邃、身份尊贵的骆驼国王子。 看到了那几个体型像铁塔一样、气场极具压迫感的东北大汉。 老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他盯着陆川。 脑海里闪过翻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 老李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187章 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 第187章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 服务区的休息广场上。 由于刚才那辆丰田霸道在高速上犹如疯牛一般地狂飙。 导致后面的猛禽皮卡和奔驰大g车队完全脱节了。 陆川和车厘子抵达服务区的时候。 霸道车那场惨烈的散味运动已经结束了。 陆川站在空地上。 他环顾了一圈。 第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广场边缘的那十几辆执法车。 红蓝相间的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场面看起来非常宏大。 陆川的视线,落在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外事部翻译。 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陆川站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逻辑自动完成了闭环。 这十几辆执法车,还有这位亲自带队的中年男人。 绝对是翻译提前协调好的。 是为了保护车厘子这位骆驼国未来国王的安全,特意在服务区蹲守的安保排面。 这很合理。 毕竟是一位身份敏感的王子。 地方上安排这种级别的护送,合情合理。 陆川转过头。 他看着站在身边的车厘子。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用骆驼语,随口调侃了一句。 “难怪服务区里停着这么多执法车。” “看来,你们这趟行程的安保级别,确实非常高。” 陆川双手插在兜里。 车厘子听到这话。 他愣了一下。 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了保护我? 翻译带着老李,刚刚走到陆川和车厘子的面前。 他正好听到了陆川用骆驼语说出的这句话。 翻译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差点直接裂开。 他原本的计划非常完美。 他想带着老李过来,恭恭敬敬地向陆川引荐。 告诉这位深不可测的“京城大人物”,李局长是他专门请来,为陆川先生的吉省之行保驾护航的。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邀一波功。 可是现在。 听着陆川这种理所当然的误会。 翻译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不敢点破啊。 他要是现在开口解释,说这车队是来给陆川保驾护航的。 那陆川肯定会觉得奇怪。 为什么保驾护航的车队,刚刚他们没看见? 如果顺着这个问题,扯出那场由“惊天连环屁”引发的毒气室大逃亡。 那画面。 简直不敢想象。 翻译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这要怎么解释? 如果强行把这阵仗揽到自己身上。 那股酸臭腐烂的味道,立刻就会成为击碎所有人防线的终极武器。 不仅他自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身边这位如临大敌、摆出最高排面的李局长。 体面也会跟着那个屁,一起灰飞烟灭。 好不容易在这个大人物面前攒下的一点好感,将彻底清零。 这哑巴亏,只能硬吃。 翻译死死地咬着牙。 把那句到了嘴边的邀功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哪怕被王子误会是虚假排场。 也比被彻底钉死在社死的耻辱柱上强。 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含糊地赔着笑脸。 完全不敢反驳陆川的话。 车厘子站在一旁。 他看着眼前十几辆闪烁的警车。 又看着翻译那副赔笑逢迎、满头大汗的样子。 车厘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 他根本没有要求过这种夸张的安保。 他以为,是这个外事部翻译在自作主张。 拿他骆驼国王子的名头,去调动地方资源,搞这种虚假的排场。 车厘子最反感这种事。 他毫不客气地用骆驼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护送。” “这太招摇了。” “请让他们撤走。” 众人面前。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且紧绷。 翻译听到王子的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错位的排面与老狐狸的进退之道(第2/2页) 脑门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转过头,把王子的话,结结巴巴地翻译给了身边的老李。 老李站在一旁。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外宾。 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脸色发青的翻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陆川身上。 那位“京城大人物”。 正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李的脑子飞速运转。 翻译把原本的护送节奏,彻底搞砸了。 外宾不满了。 现在的气氛。 绝对不是上去强行攀谈、巴结大人物的好时机。 如果硬往上凑。 不仅讨不到好,反而会惹人嫌。 官场大忌,就是没有眼力见。 老李没有硬往前凑。 他非常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 找了一个极度合理的借口。 “陆先生。” 老李的声音平稳,态度恭敬。 “看来外宾并不需要车队护送。” “既然如此。” “我还需要带队去处理后续的工作。” “就不在这里多打扰各位了。” 借口找得天衣无缝。 既给足了外宾面子,又给自己找了台阶。 临走前。 老李非常郑重地,从制服的内袋里。 掏出了一张制式的对外公务名片。 他没有递给身份最尊贵的车厘子王子。 而是双手捏着名片的边缘。 微微弯腰。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陆先生。” “这是我的名片。” “以后在吉省我的辖区内。” “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他完成了一次体面,且绝不越界的退场。 陆川伸出双手,接过了名片。 “谢谢李局长。” 老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转身带着队伍,干净利落地撤离了现场。 几分钟后。 返回市区的执法车内。 警灯已经关了。 车厢里很安静。 坐在副驾驶上的副手,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老李。 “老舅。” 副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咱们今天摆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就是冲着结交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去的吗?” “刚才人都到面前了。” “您怎么就说了两句话,递了张名片就走了?” “这大好的机会。” “怎么不趁机多聊几句,套套近乎啊?” 老李靠在椅背上。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外甥啊。” “你在基层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老李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江湖的通透。 “大人物面前。” “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你没看出来吗?” “今天这节奏,早就被那个蠢翻译给打乱了。” “外宾不高兴。” “翻译满头是汗。” “只有那位陆先生,站在中间,跟没事人一样。” 老李摇了摇头。 “气氛都不对了,你还硬往上凑?” “那不叫套近乎。” “那叫找死。” 他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这种时候。” “能识趣地退出,不给人家添乱。” “这就叫知进退。” “留下一张名片。” “让对方知道你懂分寸,不招人烦。” “这比你说一万句巴结的话都管用。” 老李重新闭上了眼睛。 “剩下的。” “就看咱们后面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服务区的休息广场上。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 吉省某市执法局局长,李懂适。 第188章 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 第188章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 服务区。 男洗手间的出口处。 陈子昂拖着两条发飘的腿,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骆驼国的洁白长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红白格纹的头巾把他大半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他现在的生理状态极差。 整个人透着一股惨白色。 括约肌经过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超负荷运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的心理状态更差。 神经绷到了极点。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运转。 等会儿走出去,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韩东毫不留情的嘲笑? 是老舅那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还是其他人那种想笑又拼命憋着的同情目光?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三种不同的逃避路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迈出门槛。 他抬起头。 然后。 他愣住了。 赵一帆正站在距离洗手间出口不到两米的地方。 双手放在身前。 没有玩手机。 也没有四处张望。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看到陈子昂出来。 赵一帆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赵一帆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里,拿着一盒刚刚在服务区超市买的止泻药,还有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吃两粒。” 赵一帆的声音很平稳。 “水是常温的。” “不刺激胃。”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盒药。 又看了看赵一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原本竖起的全身防备,在这一瞬间,突然卸掉了一大半。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 接过了药和水。 “谢了。” 陈子昂的声音极低。 他快速抠出两粒药丸。 拧开瓶盖,仰起头,把药送进喉咙里。 一口常温水顺着食道咽了下去。 胃里舒服了一点。 心里也跟着涌过了一丝温热的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陈子昂的步子还是不敢迈得太大。 刚走到广场边缘。 那辆黑色的丰田霸道出现在视野里。 韩东正站在车门旁边。 他转过头,看到了穿着白袍的陈子昂。 韩东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他的两边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瞪得溜圆。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整张脸憋得通红。 这头东北野兽,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自己那喷薄而出的笑意。 陈子昂停下脚步。 他看着韩东这副模样。 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被掐灭了。 他就知道。 这孙子绝对憋不出什么好屁。 陈子昂咬了咬牙,准备迎接嘲讽。 结果。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硬生生地把那股笑意憋了回去。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了过来。 韩东的右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摊开手掌。 递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那是一盒同样包装的止泻药。 连牌子都和赵一帆买的一模一样。 “陈总。” 韩东的声音因为憋笑,听起来有些变形。 “赶紧的。” “炫两粒。” “这玩意儿管用。” 陈子昂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韩东手里的那盒药。 又看了看韩东那张憋得扭曲的脸。 这很符合他对韩东的印象。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我吃过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盒还没装进口袋的药。 韩东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赵一帆。 “靠。” 韩东嘟囔了一句。 “一帆你动作挺快啊。” 他随手把那盒药扔给了陈子昂。 就在这个时候。 陆川也溜达着从奔驰大g的方向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三盒止泻药与不好玩的两座山(第2/2页) 他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 陆川走到三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赵一帆手里的水瓶。 又看了一眼韩东揣兜的动作。 陆川松弛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盒。 “看来。” “我动作最慢。” 陆川随手把药盒抛了两下。 “刚才找老外的保镖要的。” “骆驼国的特效药。” “既然你吃过了,那就先收着吧。” 他把药盒递给了陈子昂。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盒印着骆驼国文字的特效药。 他的手心,现在握着三份不同来源的关怀。 一份来自稳重的小腿。 一份来自直肠子的损友。 一份来自深不可测的“大腿”。 陈大少内心的那些屈辱、防备、还有因为丢脸而产生的狂躁。 在这一刻,被一种深深的、无以复加的感动彻底取代了。 这才是504宿舍。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为了确保陈子昂的身体彻底恢复。 大部队在服务区里,刻意多停留了半个小时。 冷风吹过停车场。 残留的异味早就散得干干净净了。 陈子昂坐在丰田霸道的后排边缘。 他感受了一下腹部的状态。 没有痉挛了。 警报解除。 他探出头,冲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川点了点头。 众人开始陆续登车。 准备重整出发。 韩东一瘸一拐地朝着猛禽皮卡走去。 陈子昂站在车门边。 他叫住了韩东。 “东子。” 陈子昂的心情恢复了不少,他开始对接下来的行程产生好奇。 “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韩东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 “我老舅养鹿的破地方。” “一点都不好玩。”” “附近连个网吧都没有。”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没啥看头。” 这几句话说得非常平淡。 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嫌弃。 陈子昂听到这个回答。 他对目的地的预期,瞬间被拉到了谷底。 他点了点头,钻进了霸道车里。 车队重新启动。 几个小时后。 车队终于在吉省的一处深山林场外,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子昂坐在丰田霸道里。 他推开车门。 一脚踩在了地面上。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破落养鹿场的心理准备。 但是。 当他站直身体。 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那一瞬间。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 根本不是什么农村大院。 而是一座高大、厚重的铁艺大门。 大门向两侧延伸出去的。 是高达四米的、顶部带有通电倒刺的高强度铁丝网。 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高高的立柱。 柱子上。 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型号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工作指示灯,在下午的光线中依然清晰可见。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陈子昂的视线越过铁艺大门。 顺着那道铁丝网,向远处看去。 他竟然一眼看不到头。 这哪里是养殖场。 这简直是一个独立的森林王国。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转过头。 看着刚刚从猛禽车上下来的韩东。 陈子昂抬起手。 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两座被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他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韩东!” “这就是你说的破地方?!” (ps:我现在还有点懵,以后不能通宵了,这是我修改后的版本,大家看起来会不会舒服点。) 第189章 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 第189章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 下午的阳光照在深山林场里。 冷风顺着四米多高的铁丝网吹了过来。 陈子昂的那句灵魂咆哮,在空旷的铁艺大门前远远地荡开。 伸出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指着前方那两座被高强度铁丝网和监控探头严丝合缝圈起来的连绵山头。 韩东站在猛禽皮卡旁边。 他抬起右手。 伸出小拇指,在自己的右耳朵里随意地掏了掏。 “叫唤啥啊。” 韩东的语气非常平淡。 他吹了吹小拇指上的灰。 脸上带着一丝对陈子昂少见多怪的嫌弃。 “这有啥稀奇的?” “不就是两座山包么。” “在咱东北这嘎达。” “人均两座山。” 他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那连绵起伏、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山际线。 这种规模,拿到南方去直接就能挂牌当个自然风景区了。 然后再转回头,看了看韩东那张习以为常的脸。 这孙子对“大”这个字,绝对有严重的生理性认知缺陷。 站在旁边的鹿德勺。 此刻也是满脸的呆滞。 他作为国宴大厨的传人。 干了这么多年高端餐饮,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无数顶级的食材供应商。 但是。 像眼前这样,直接把两座完整的原始山林。 用铁丝网和高科技监控,像圈自留地一样死死圈起来做养殖场的阵仗。 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当地资源和手腕啊。 鹿德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转头看了陆川一眼。 “行了。” “别搁外面喝西北风了。” 张居路大马金刀地从最前面的猛禽车上走了下来。 他大手一挥。 “进屋。”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 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众人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主建筑。 陆川迈过门槛。 他走进气派的一楼大厅。 视线在宽阔的室内扫了一圈。 然后。 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跟在他身旁的赵一帆,也停下了脚步。 赵一帆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 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他们都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大厅的面积,非常夸张。 但是。 这里的整体装修风格。 屋子正中央摆放的那套巨大的实木沙发。 墙上的纹理走向。 甚至是墙上挂着的那几副经过特殊处理的巨大鹿角。 还有角落里摆放的茶台和绿植的位置。 一模一样。 这跟他们昨天晚上,在黑省那个林场大本营里看到的那个正厅。 简直是如出一辙。 连沙发的颜色和摆放角度,都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居路走到实木沙发前。 他转过身。 正好捕捉到了陆川和赵一帆脸上的那一点微小的停顿。 老舅哈哈一笑。 十分坦然地开了口。 “看出来了吧?” 张居路指了指周围的陈设。 “这屋里的东西。” “跟黑省那个院子,一模一样。”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庞大的身躯让厚实的皮质坐垫往下陷了一块。 “我这个人啊。” “没啥别的毛病。” “就是念旧。” 张居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住惯了一个地方。” “跑到另一个省。” “要是屋里的摆设换来换去,风格变了。” “我看着就闹心。” 他喝了一口水,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索性就让人照着原样,在这边又整了一套。” 陆川听着这番话。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熟悉的装修与满山的走地鹿(第2/2页) 把“一比一复刻几百平米豪宅”说成是“省得闹心”。 就很有老舅那种粗中有细、固执且专一的风格。 众人陆续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沙发的边缘。 他裹着白袍。 还在心里疯狂盘算那两座山的物理面积。 这个时候。 大厅通往后门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鹿德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刚才一进屋,心里就一直记挂着顶级食材。 直接穿过大厅,跑到后院的观景台去看鹿去了。 现在。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张居路面前。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张总。” 鹿德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刚才去后门那边的观景台看了一圈。” “怎么啥也没有啊?” 张居路放下茶杯。 “没啥?” “没鹿啊。” 鹿德勺急得双手比划着。 “我看了。” “后院连着的就是那两座山。” “放眼望去,全是树。” “连个正经的鹿棚都没看见。” “连一根鹿毛都没找着。” 他满脸的不解。 “您不是说带我们来看最顶级的鹿肉吗?” “这鹿到底养在哪了?” “总不能是在树上挂着吧?” 听到这个问题。 张居路乐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解释。 而是直接转过头,冲着站在走廊口的一个林场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 “大柱。” “去。” “把那玩意儿拿过来。” 那个叫大柱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转身跑进了一个挂着“监控室”牌子的房间。 没过半分钟。 工作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台带有屏幕的黑色仪器。 工作人员走到茶几前。 将仪器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张居路伸出粗糙的手指。 在仪器的开关上按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那两座山的微缩地形图。 地形图扫描的范围极广。 而在那片代表着山林和灌木的区域里。 密密麻麻的。 成百上千个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点,正在屏幕上缓慢地四处游走。 有的红点聚集在一起。 有的红点在单独移动。 张居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看到了吧。” 他指着那些游走的红点,豪气干云地开口。 “公鹿、母鹿、小鹿。” “全都在这山里溜达呢。” “相中啥样的。” “看着红点,咱们就直接带人进山去打。” 陈子昂穿着长袍。 他盯着屏幕上那漫山遍野的红点。 又转过头,顺着大厅的窗户,看了看外面那片毫无人工干预痕迹的原始森林。 他彻底震惊了。 “老舅。” 陈子昂忍不住质问出声。 “这根本就是野生的吧?” “哪有这么搞养殖的?” “连个棚子都不搭?” 张居路听到这话,靠回了沙发靠背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霸气到了极点。 “这两座山,都是我包下来的。” “这山用铁丝网圈死了。” “山里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他看着穿着长袍的陈子昂。 十分接地气地打了一个比方。 “小陈啊。” “你听说过你们南方粤省的走地鸡没?”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走地鸡他当然知道,满山跑的鸡,肉质紧实,价格也比饲料鸡贵得多。 张居路看着他点头。 猛地抬起手,一拍沙发的扶手。 啪。 一声闷响。 “那就对了。” 他指着外面那两座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我这满山跑的。” “就是纯正的,‘走地鹿’!” 第190章 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 第190章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 大厅里。 鹿德勺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台仪器的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游走的红点。 让他激动得双手互扣,用力地来回搓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眼睛睁得的特别大。 “张总!” 鹿德勺指着屏幕,脱口而出。 “这哪是养殖的啊。” “这不就是野生的吗!” 张居路听到这句话。 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 有些不悦地直接打断了鹿德勺的话。 “瞎说什么!” “野生那是违法的!” “我这满山的鹿,全都是有正规手续的。” “我这就是养殖的!” “只不过是我这个鹿圈。” “稍微大了一点罢了!” 鹿德勺被老舅这一嗓子震得浑身一哆嗦。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赶紧赔着笑脸。 连连改口。 “对对对。” “张总您说得太对了。” “是养殖的。” “绝对是纯养殖的!” 站在一旁的翻译,听到这番对话。 他转过头,尽职尽责地将情况同步翻译成了骆驼语。 一字不落地说给车厘子听。 车厘子听完。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用骆驼语连连喊着。 “探险!” “狩猎!” “吃肉!” “我也要加入这场东方森林的狩猎探险!” 他现在对这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广袤森林,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站在车厘子身后的骆驼国皇家保镖。 听到王子要进山吃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凑到翻译的耳边。 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翻译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 带着几分歉意,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居路。 “张总。” “有个小请求。” “因为骆驼国的信仰规矩。” “他们食用的肉类,必须按照清真的方式进行特定处理。” 翻译停顿了一下。 “所以。” “可不可以单独抓一头小鹿。” “交由保镖他们自己来宰杀处理?” “王子说了。” “他们可以按市场价付钱。”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听完翻译的这番请求。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 他大马金刀地伸出粗壮的胳膊。 大手一挥。 指着门外那连绵的两座巨大山头。 声如洪钟地开了口。 “多大点事!” “满山都是跑的鹿。” “随便抓!” “你们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大手一拍沙发的扶手。 “付什么钱。” “远来是客。” “提钱就是打我张居路的脸!” 说完。 张居路直接转过身。 扯着大嗓门,开始呼喊手下的工作人员。 “大柱!” “别搁那杵着了!” “赶紧去库房。” “把进山用的工具全搬出来。” “给几位客人备上!” 观景台的角落里。 陈子昂正站在原木护栏旁边。 他身上穿着那件洁白的骆驼国长袍。 头上顶着红白格纹的头巾。 他看着外面那夸张到极点的铁丝网监控阵仗。 又看了看屋里正扯着嗓门喊人的张居路。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靠近了同样站在角落里的赵一帆。 陈子昂伸出胳膊。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赵一帆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清真的走地鹿与504的“首穷”(第2/2页) 他压低了声音。 满脸震惊地询问。 “一帆。” “东子这老舅到底什么情况?” “这可是两座山啊。” “说包就包下来了?” “办事还豪横到这种地步。” “他家到底是干嘛的?” 赵一帆没有转头。 他看着远处。 正跟着老舅咋咋呼呼、准备去挑进山工具的韩东。 赵一帆抬起右手。 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的目光十分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的陈述句,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很简单。” “你还记得我们在哈市下飞机时。” “外面接机的那几辆奔驰车队吗?” 陈子昂点了点头。 “那些车。” “全是韩家的。” 赵一帆继续说道。 “韩家在东三省的地位极高。” “不仅仅是这几座山。” “甚至连我赵家在北方的生意。” “各种上下游的配套和流转。” “都要靠韩家这条物流和实业命脉来赚钱。” 这句话。 犹如一道天雷。 直直地劈在了陈子昂的天灵盖上。 陈子昂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一场残酷的资产核算。 这是一笔让他毛骨悚然的账。 第一步。 算自己。 他家里在江城,做着点建材、门店和餐饮的生意。 满打满算。 把所有的不动产、库存和现金流全加起来。 总资产也就是一个亿左右。 在江城勉强算得上是个富家子弟。 第二步。 算旁边的赵一帆。 赵家。 那可是拥有完整制造业、实业链和庞大股权的巨无霸。 资产体量至少是百亿级别的。 第三步。 算韩东。 赵一帆刚才亲口说了。 赵家在北方的生意,都要靠韩家赚钱。 韩东家卡着赵家的物流和实业脖子。 那韩家的体量,得多恐怖? 几百亿? 还是上千亿?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第四步。 算陆川。 那个平时看着最安静、最不显山露水的陆川。 京城人,在江城开江a·00006的车,大一就能跟江城商会的会长做生意。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一直以来。 他都标榜自己是江城大少。 他最爱在宿舍里展示财力,开保时捷,喷高级香水。 他以为自己是504宿舍里绝对的经济金字塔顶端。 可是现在。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轰得粉碎。 碎得连渣都不剩。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剧烈地抽搐。 陈子昂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崩塌。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里,那些洋洋得意的炫富瞬间。 回想起自己拿着那块手表在兄弟们面前晃悠的画面。 他现在只觉得。 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在真龙面前疯狂蹦跶的蚂蚱。 太可笑了。 特别是那个韩东。 天天光着膀子打游戏。 为了几块钱能跟人砍半天价。 结果背地里是背景通天的超级大佬。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观景台的角落里。 他垂下脑袋。 声音极低。 几乎是用一种微不可察的气音。 发出了一声直击灵魂的呢喃。 “整了半天。” “504宿舍里。” “我最穷?” 第191章 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 第191章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 观景台的角落里。 冷风顺着山林吹过来。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原木护栏旁边。 他脑子里那个“我是504首穷”的结论,还在疯狂地回荡着。 这种巨大的财富落差。 再加上之前在猛禽和丰田霸道车里,那场根本没憋住的社死惨状。 两相叠加。 让这位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江城大少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难堪与自卑。 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借来的骆驼国白袍。 白袍在风中轻轻晃动。 陈子昂觉得这袍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双手无意识地捏着长袍的衣角。 用力地揉搓着。 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一直保持平静的赵一帆。 陈子昂觉得,自己必须在这个背景深厚的室友面前,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嘴唇快速开合。 急切地开了口。 “一帆。” “我今天这事儿,纯属是个意外。” “我早上为了赶飞机。” “空腹喝了六杯加满冰块的冰美式。” “又吃了两份航空餐。” 他迫不及待地把理由全都倒了出来。 企图证明自己拉肚子是被客观因素影响的。 “我在江城从来没出过这种岔子。” “我平时其实很注意个人形象的。” “真的很体面。”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 越说越显得苍白,越说声音越虚。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没有嘲笑。 也没有顺着陈子昂的话去回应什么“我理解”或者“没关系”。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慢慢抬起右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目光十分平稳。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 看着这位仿佛被人剥光了丢在街上一样窘迫的大少爷。 他放下了手。 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语气平稳地打断了陈子昂苍白的辩解。 “子昂。” 赵一帆的声音融合在山风里。 “永远不要向别人解释你自己。” 陈子昂愣了一下。 捏着衣角的手停住了。 “你的价值不在别人的嘴里。” 赵一帆看着他。 这番话。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说教感。 就是一种平淡、看透世事后的客观陈述。 陈子昂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一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那边传来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购物袋。 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这是张居路吩咐他去韩东的房间里拿的新的衣物。 保镖走到陈子昂面前。 双脚并拢。 动作机械地将装有全新长裤和外套的袋子,递了过去。 陈子昂伸出手。 接过了购物袋。 他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心里还是虚得慌。 那种极度的尴尬感还在胃里翻腾。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保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陈子昂压低了声音。 带着几分试探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 “我今天。” “是不是特别丢人?” 保镖站在原地。 双眼目视前方,根本没有看陈子昂。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还行。” 陈子昂的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赵一帆的开导与少爷的“谢谢”(第2/2页) 他捏着塑料袋塑料提手的手指,猛地发白。 那点刚刚被赵一帆的话治愈了一丝的心。 再次被这冰冷的两个字,无情地刺穿了。 什么叫还行? 这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难受。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提着袋子,灰溜溜地转过身。 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 陈子昂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骆驼国长袍。 换上了保镖送来的那套深色备用长裤和外套。 衣服稍微有些大。 穿在身上显得不太合身。 他走到观景台。 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僵硬。 脚步也放得很轻。 仿佛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赵一帆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和那层层叠叠的针叶树。 并没有去看换好衣服的陈子昂。 赵一帆双手搭在原木护栏上。 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 继续开始了他的浓缩输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一生中认识的绝大多数人。” “其实都不重要。” 陈子昂走到护栏边,停下了脚步。 “他们既不了解我们的处境。” 赵一帆看着远山。 “也不关心我们的结局。” “他们的评价,不重要。” 陈子昂站在风中。 听着这些话,觉得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一点点散开了。 “我们要学着接受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变故。” 赵一帆的声音里,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那种通透。 “或许失去的。” “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 他转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别让一些鸡零狗碎的事。” “耗尽你对生活的向往。” 赵一帆重新收回视线。 观景台上陷入了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子昂站在那里。 这几段话,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自尊外壳。 也彻底击碎了他一直在纠结于“首穷”和“丢脸”的严重内耗。 他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陈子昂听得心潮澎湃。 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但是。 当他回味起赵一帆刚才说的那句“或许失去的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时。 他骨子里那股大少爷的傲娇劲儿。 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身体站直了。 梗着脖子,看向赵一帆。 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我?”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外套。 “那我不要面子的?” 看着陈子昂这副又恢复了往日鲜活的模样。 赵一帆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种时候,能斗嘴,就说明人已经完全缓过来了。 赵一帆转过身。 他离开了原木护栏。 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把观景台的安静空间。 完全留给了陈子昂。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一帆那稳健、沉稳的背影。 山风吹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微热。 他低下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纹理。 声音压到了最低。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说了一句。 “谢谢。” 第192章 《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 第192章《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 陈子昂在心里,把赵一帆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回味着。 “永远不要向别人解释你自己。” “你的价值不在别人的嘴里。” “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你。” 这些话,像是一把扫帚,把他心头那些因为社死、因为发现自己是“首穷”而堆积的阴霾。 扫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觉得这位室友的心境,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可高攀的哲学高度。 这哪里是同龄的大学生。 这分明是看透了红尘俗世的人生导师。 和赵一帆的境界比起来。 自己那些整天把牌面、豪车、名牌挂在嘴边的行为。 简直肤浅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陈子昂捏了捏拳头。 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跟着赵一帆学学这种世家子弟的顶级通透。 与此同时。 林场主建筑通往后院的走廊里。 赵一帆迈着平稳的步子。 刚刚转过拐角。 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确认那堵厚实的墙壁已经完全挡住了陈子昂的视线。 确认观景台上的人绝对看不到自己。 赵一帆立刻转回身。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然后。 他脸上那种严肃、沉稳、高深莫测的表情。 瞬间破功了。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两边的脸颊肌肉甚至因为憋笑而有些发酸。 赵一帆单手插在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爽翻了天。 这降维打击的快感,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刚才在观景台上,他看着陈子昂那副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甚至眼眶发红的模样。 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 都说读书有用。 这话一点都不假。 刚才那两段被陈子昂奉为哲学的长篇大论。 根本就不是什么世家底蕴。 也不是什么看透红尘的人生感悟。 那是他前几个月让国外的朋友给他带的书。 书名叫《youcanhealyourheart》。 中文译名《心的重建》。 是由两位外国心理学家露易斯·海和大卫·凯思乐合著的。 今年二月份才刚刚在国外出版。 他还热乎着呢。 赵一帆这两天没事就翻两页,正好看到了这两段很提气的话。 刚才看着陈子昂那副惨遭重创、急需心理干预的样子。 他灵机一动,直接把书里的原话背了一遍。 没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直接把一个骄傲的江城大少爷,当场超度了。 赵一帆越想越乐。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赵一帆一个人在走廊尽头偷着乐。 刚走到通往后院空地的边缘。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侧面传了过来。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正顺着屋檐下的过道溜达着走过来。 他刚把车厘子和翻译打发去挑进山的车。 走到这边。 一眼就看到了笑得肩膀直抽抽的赵一帆。 陆川停下脚步。 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的赵家大少。 “老赵。” 陆川开口问了一句。 “干啥呢乐成这样?” 听到声音。 赵一帆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他迅速站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 把那副高冷沉稳的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心底那股装杯成功的瘾还没完全过去。 看着陆川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赵一帆没忍住。 他决定在陆川面前,也试水展示一下自己刚刚建立的思想深度。 “没什么。” 赵一帆语气平稳,目光深邃地看着后院的树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心的重建》与被点破的装杯(第2/2页) “只是刚才开导了一下子昂。” 他微微停顿,摆出了一副哲人的姿态。 “看着他想开的样子,有些感慨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的眼睛。 压低声音,非常装逼地甩出了书里的另一句哲理名言。 “老陆啊。” “我们一生中认识的绝大多数人。” “其实都不重要。” “他们的评价,转瞬即逝。” 说完这句话,赵一帆双手背在身后。 静静地等待着陆川露出那种深受启发的震撼表情。 陆川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一帆这副故作深沉的模样。 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撼。 也没有任何被折服的神色。 他只是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哦。” 前世有名的心理学的畅销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陆川毫不留情地点破了真相。 “露易斯·海那本《心的重建》里的词儿吧。”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今年二月份刚出的。” “对吧?”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背在身后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深邃表情,就像是被冻住的冰块一样,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他瞪着眼睛,看着陆川。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特么也能被秒拆穿? 这本书才出没几个月啊!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副吃瘪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往前走了一步。 小声的直接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老赵。” 陆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世家大少的口味,最近变得挺快啊。” “现在怎么不看小黄书了?” “改看心理学的书了?” 空气在后院的过道里,彻底停止了流动。 赵一帆觉得自己的脸皮在发烫。 那点世家子弟的腹黑和闷骚底色,被陆川无情地扒了个底朝天。 赵一帆一脸黑线。 他推了推眼镜,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极度尴尬。 他无语地盯着陆川。 “老陆。” 赵一帆咬着牙,发出了由衷的吐槽。 “你这种聊天方式。” “是很容易没朋友的。” 陆川哈哈一笑。 他完全不在意这句吐槽。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走吧。” 陆川迈开松弛的步子。 “老舅和东子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他越过赵一帆,朝着停在院子里的山地越野车方向走去。 赵一帆站在原地。 郁闷得想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子昂从观景台那边走了过来。 他远远地看到了赵一帆。 立刻加快了脚步。 陈子昂走到赵一帆身边。 他眼底那种被救赎后的感动,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看着赵一帆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亲近和崇敬。 陈子昂抬起手。 非常真诚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胳膊。 “一帆。” 陈子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络。 “走啊。” “上车了。” 赵一帆听到陈子昂的呼唤。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极速重启。 秒切状态。 他瞬间收敛起脸上那副被陆川怼得郁闷、尴尬的表情。 后背挺直。 左手非常自然地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右手抬起,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转过头。 看着满脸感动的陈子昂。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高深莫测、风轻云淡的世家子弟面具。 他冲着陈子昂淡淡地笑了一下。 “走着。” 第193章 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 第193章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 林场的后院空地上。 几辆专门用来进山的越野车已经停放整齐。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走到了一辆四座的轻型越野车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辆车和旁边那些宽大的奔驰大g完全不同。 它的底盘被升高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车身短小精悍。 外面加装着粗壮的防滚架。 轮胎是那种花纹极深的专业泥地胎。 车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舒适性配置,甚至连真皮座椅都被换成了防水的硬质织物。 这是一台纯粹为了在原始山林里穿梭、撕咬泥土而生的硬核机械。 车厘子看着这辆车,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他转过身。 冲着走过来的陆川,用力地挥了挥手。 “陆!” “快过来!” 车厘子指着这辆轻型越野车,用骆驼语快速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我们就坐这辆车。” “我的保镖负责驾驶。” “让林场的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指路。” 他拍了拍后排的车门。 “我和你。” “一起坐在后排!” 陆川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车厘子旁边的翻译看着这辆只有四个座位的越野车,又看了看已经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座位。 翻译咽了一口唾沫。 “王子殿下。” 他用骆驼语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我呢?” “我应该坐在哪辆车上为您翻译?” 车厘子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了。 他转过头。 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看着这个之前试图阻拦陆川同行的翻译。 直接摆了摆手。 “这里有我的朋友陆在。”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翻译。” 车厘子指了指主建筑的大门。 “你可以回去了。” “在屋子里待着。” 翻译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但是在王子不容拒绝的逐客令下。 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只能灰溜溜地转过身,带着满脸的尴尬与吃瘪,老老实实地走回了屋子里。 空地的另一边。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走了过来。 两人和刚刚赶到的鹿德勺汇合。 非常自觉地拉开了一辆越野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 主建筑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张居路和韩东走了出来。 韩东的一只手依然习惯性地扶着半边屁股。 但是。 他和老舅的另一只手里,都横捧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那东西有一米多长。 外面被一层厚实的军绿色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两人端着这个长条包裹。 步伐沉稳地朝着车队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川正站在轻型越野车的车门旁。 他看着舅甥俩手里那沉甸甸的包裹,有些纳闷。 “东子。”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韩东走到近前。 听到陆川的询问,他嘿嘿一笑。 “进山的硬家伙。” 韩东说着,单手托住包裹的底部。 另一只手顺势捏住帆布的一角。 用力往上一掀。 厚实的帆布被掀开了一半。 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一根长长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管身。 以及下方清晰可见的黑色扳机结构。 站在车厘子身旁的骆驼国皇家保镖。 在看到那截金属管和扳机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没有任何犹豫。 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完全是千百次生死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战术反应。 保镖的左腿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宽阔结实的后背,直接将车厘子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 他的右手闪电般地探入西装外套的内侧。 手腕下压。 大拇指卡在翻领的边缘。 这是一个标准的、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战术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轻型越野与保镖的战术动作(第2/2页) 保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凌厉。 他死死地锁定了拿着那把器械的韩东。 后院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仿佛降到了冰点。 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危险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韩东被保镖身上爆发出的那种真实杀意,吓得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帆布掀了一半。 张着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陆川离得最近,他反应极快。 他立刻转过头。 用流利且严厉的骆驼语。 冲着那名高度戒备的保镖,低喝了一声。 “冷静!” 保镖听到陆川的指令。 他紧绷的肌肉微微一顿,向前倾的姿态停住了。 但他藏在西装内侧的右手,依然没有抽出来。 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韩东。 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看着这个阵势,脸上的表情非常镇定。 他走上前两步。 单手抓住韩东手里剩下的那一半帆布,用力一扯。 将整个器械完完整整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别紧张!” 张居路粗着嗓门,大声解释。 “这是经过严格审批和报备的麻醉枪!” 他拍了拍枪托。 “咱这是正规林场。” “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打鹿的!” “让你的保镖把手拿出来吧,放心!” 陆川立刻将老舅的话,翻译给了车厘子和保镖。 听到“麻醉枪”和“打鹿”的解释。 保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把器械的构造。 确认没有致命威胁后。 他藏在西装外套里的右手,这才慢慢地抽了出来。 紧绷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后院里那种凝固的危险空气,终于散去了。 张居路看着误会解除。 他大手一挥,发出了出发的指令。 “行了!” “都上车!” “出发进山!” 众人纷纷拉开车门。 车厘子和陆川坐进了那辆轻型越野车的后排。 韩东站在老舅旁边。 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双腿有些发软。 他磨磨蹭蹭地站在车门边,怎么也不愿意往里迈腿。 “老舅……” 韩东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我屁股还疼着呢。” “山里路那么颠,我怕伤口裂开。” 张居路刚刚把麻醉枪放进车里。 听到这话。 他转过身,瞪着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毫不客气地大步走了过去。 “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居路伸出粗壮的右手。 一把揪住韩东的后衣领。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直接将一百八十斤的韩东,像提溜一袋土豆一样提溜了起来。 “哎哎哎!老舅!” 韩东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 砰。 张居路直接把他像扔麻袋一样,粗暴地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顺手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老实搁里面待着!” 人员全部登车完毕。 轰——! 越野车的引擎陆续爆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车队碾压过林场的泥土路面,朝着后山深处驶去。 张居路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室里。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操控着庞大的车身。 但是。 他的脑海里,却在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一幕。 那个骆驼国保镖的战术跨步。 那干脆利落的帮人挡枪动作。 还有那只闪电般插进西装内侧的右手。 张居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很清楚。 那种纯粹的肌肉记忆和瞬间爆发出的危险气息。 绝对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能拥有的。 那是真正经过顶级训练、见过血的狠角色。 张居路眯起了那只独眼。 他在心里暗暗断定。 陆川身边跟着的这个“老外”朋友。 绝对不简单。 第194章 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 第194章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为 吉省深山的边缘。 越野车队在一条崎岖的土路上,缓缓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张居路坐在驾驶室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高精度的定位仪。 屏幕上,代表着越野车位置的光标前方。 有几个红点,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张居路抬起粗壮的手臂。 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众人心领神会。 纷纷推开车门。 为了防止越野车沉闷的关门声和引擎的余音惊动山里的猎物。 大家在下车后,都刻意放轻了动作。 咔哒、咔哒。 车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 他们必须提前下车,徒步摸进这片茂密的原始针叶林。 深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地上的落叶积得很厚,甚至有些腐烂发软。 踩在上面。 发出轻微的、连绵的沙沙声。 一行人在密林里,逆着风的方向步行。 足足走了大约三十分钟。 韩东走得异常艰难。 他一只手死死地托着那半边开花的屁股。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大部队。 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因为扯到伤口而抽搐一下。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 突然。 张居路停下了脚步。 他庞大的身躯迅速往下压,半蹲在了地上。 众人立刻跟着停住脚步。 张居路伸出那根满是老茧的食指。 朝着前方指了指。 陆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前方五十米开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旁边。 一大一小两头鹿正低着头。 它们站在那里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一头是体型匀称的成年母鹿。 另一头是体型稍小的小鹿。 陆川停在原地。 他放缓了呼吸,胸口的起伏被压到了最低。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抬起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变得十分专注。 车厘子看到真实的东方猎物。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想要看个仔细。 但他身后的骆驼国皇家保镖反应极快。 保镖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车厘子的肩膀上。 手指微微用力。 示意他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在原地。 不敢发出任何细微声响。 在距离灌木丛五十米外的潜伏点。 张居路转过头,冲着后方的韩东招了招手。 韩东强忍着屁股的剧痛。 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两人蹲下身。 两人从军绿色的厚实帆布袋里,抽出两把加长管的麻醉枪。 张居路和韩东双手端着枪。 两人半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干后面。 肩膀紧紧地挨着肩膀。 张居路因为昨晚的家庭惨剧,右眼上戴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悍匪眼罩。 他为了看清长管上的瞄准镜。 只能把硕大的脑袋,费力地向右边歪过去。 努力把完好的左眼,贴近冰冷的瞄准镜片。 而挨着他蹲着的韩东。 左眼是一个高高肿起的、乌黑发紫的熊猫眼。 他根本睁不开那只左眼。 为了瞄准五十米外的走地鹿。 韩东只能把脑袋向左边狠狠地歪过去。 紧紧闭着左眼。 用完好的右眼去凑近瞄准镜。 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向右歪头用左眼。 一个向左歪头用右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独眼双煞的狙击与王子的亲力亲为(第2/2页) 中间隔着两把冰冷的麻醉枪。 这动作,这姿态。 犹如完美的对称镜像。 陆川站在后面。 他看着这舅甥俩那极度扭曲、却又高度一致的瞄准姿势。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有轻微的冷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两人的食指。 同时扣下了扳机。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麻醉枪没有火药的爆裂声。 只有高压气体瞬间推动飞镖的短促摩擦音。 五十米外。 两枚带有尾翼的麻醉飞镖,在空中划过两道平滑的轨迹。 精准无误地扎在了母鹿和小鹿的臀部肌肉上。 两头鹿受到惊吓。 它们猛地抬起头,四蹄发力。 嗖地一下窜入了密林深处。 伴随着灌木丛的一阵剧烈晃动和树叶的沙沙声。 它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潜伏点原地。 车厘子看着猎物跑没影了。 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遗憾的色彩。 他站直了身体。 摊开双手。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川。 他用骆驼语,连连叹气。 “陆。” “是不是没打中?” “它们跑得太快了。” 陆川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着两头鹿消失的密林方向。 用流利的骆驼语,平稳地做出了回应。 “打中了。” 陆川语气客观地科普着。 “麻醉剂注入体内,起效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现在立刻追上去。” “鹿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肾上腺素会疯狂飙升。” “不仅药效会被压制,它们反而会跑得更远。” 过了十分钟,众人顺着定位仪器的指示。 走了大约几百米。 在一处满是枯叶和杂草的灌木丛里。 他们找到了那两头鹿。 两头鹿侧躺在地上。 腹部还在平稳且有节奏地起伏着。 它们已经陷入了深度麻醉状态。 对外界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 林场的两名工作人员立刻走上前。 他们弯下腰。 一前一后,抬起了那头体型较大的母鹿。 旁边的骆驼国皇家保镖见状。 准备上前去抱那头体型稍小的小鹿。 车厘子看到保镖的动作。 立刻伸出手,挥了挥。 “不用你们。” 车厘子制止了保镖。 他满脸兴奋地走了过去。 他身上穿着昂贵的定制休闲服。 但他完全不在意这些。 他毫不嫌弃小鹿身上沾着的泥土和干枯的草屑。 车厘子直接弯下腰。 双手穿过小鹿的腹部下方。 手臂肌肉用力。 他直接将那头昏迷的小鹿,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鹿的毛发蹭在他的脸颊上。 湿润的泥土蹭脏了他名贵的外套。 但车厘子的脸上。 却洋溢着一种纯粹、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容。 这种亲力亲为的体验。 是他在骆驼国被层层安保和规矩包裹时,极少能体会到的。 陆川和赵一帆走在他的旁边。 众人顺着原路返回。 踩着满地的枯叶,走出了密林。 回到了越野车停放的地点。 几人合力。 将这两只顶级的走地鹿搬进了宽大的后备箱中。 车门关上。 满载而归。 第195章 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 第195章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 轻型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 陆川靠在后排。 他偏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的车厘子。 “我的朋友。” 陆川用流利的骆驼语开了口。 “那头你亲手扛回来的小鹿。”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今晚要一起品尝吗?” 车厘子听到这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 摊开了双手。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 “恐怕不行。” 车厘子靠在椅背上。 “我们有着严格的信仰饮食规矩。” “肉类必须按照清真的方式进行特定处理。” “不能有任何偏差。”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驾驶的皇家保镖。 “我只能让我的保镖。” “用最简单的厨艺来处理那头鹿了。” 陆川看着他。 微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来到了龙国。” “来到了这片东方森林。” “只是让保镖简单处理。” “是不是太遗憾了?” 陆川抛出了提议。 “不如尝试一下正宗的龙国特色做法。” 车厘子面露难色。 他当然想品尝美食。 但他更遵守规矩。 “陆。” “你的提议很诱人。” “但是。” “在这里,并没有懂我们规矩的厨师。” “如果处理不当,我会很麻烦的。” 陆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势将自己的人选推了出来。 “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今天和我们一起同行的那几个人里。” “有一位姓鹿的师傅。” 陆川看着车厘子的眼睛。 语气平稳。 “他是龙国国宴御厨的大徒弟。” “他这一生。” “专精鹿肉的烹饪。” 听到“国宴”和“专精鹿肉”这几个词。 车厘子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真的吗?” 他显然对这种级别的厨师充满了期待。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他能做清真菜吗?” “他能严格遵守我们的处理仪式吗?” 陆川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替鹿德勺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只要你提供必要的条件。” “他一定能为你做出一顿完美的清真鹿宴。” “而且,你可以派一名保镖在旁边监督。” 车厘子高兴地笑了起来。 两人在车厢里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陆川转过头。 视线投向车窗外。 北方的针叶林在视线里快速向后倒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 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心里很清楚。 像车厘子这种级别的中东王室成员。 出行时的后勤保障绝对夸张到了极点。 他们绝对带着独立的全套厨具。 一整套未经使用的全新餐具。 甚至。 连烹饪和洗涤用的饮用水。 大概率都是用专机空运过来的高级瓶装水。 在物理条件上。 这支外宾团队完全可以满足最苛刻的清真要求。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污染问题。 陆川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中。 浮现出了前世鹿德勺的自传。 在那本厚厚的自传里。 鹿德勺写过他人生中的一个遗憾。 就在今年。 也就是2014年的十一月份。 在中东的骆驼国。 将会举办一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那场比赛汇聚了全球的顶级名厨,唯独没有龙国人参赛。 而鹿德勺一直渴望在国际舞台上证明龙国国宴细功的实力。 但是。 因为缺乏门路和海外影响力。 他甚至连一张观赛的邀请函都没能拿到。 他很笃定如果当时能参加比赛,必定能拿到名次,在国际上为龙国扬名。 陆川的视线收了回来。 如果今天。 能让鹿德勺用最顶级的国宴手艺。 把这位未来的骆驼国国王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 那么。 那张十一月份的国际比赛参赛邀请函。 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不仅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更能借着这股东风。 把未来“清鹿宴”这块招牌的逼格,直接拉到国际顶端。 这是他给自己,也是给这位刚刚合作的合伙人。 铺下的一条康庄大道。 车队在山路上颠簸了一阵后。 终于驶出了密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王子的清真小灶与跨国邀请函(第2/2页) 前方。 林场大本营的后院出现在了视野里。 越野车依次驶入宽阔的后院空地。 车一停稳。 一名骆驼国的保镖径直走向了停在前院的丰田霸道。 开始往外搬运一个个黑色的定制航空箱。 这些箱子外面都贴着特殊的封条。 里面装的全都是从骆驼国带的全新厨具、餐具,以及大量的瓶装水和中东特有香料以及冷冻的食材。 鹿德勺从越野车里走下来。 正准备迈步去看看那两头刚打回来的走地鹿。 就在这个时候。 陆川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步伐平稳地走了过去。 他在鹿德勺身边停下。 伸出右手。 轻轻拍了拍鹿德勺的肩膀。 “鹿师傅。” 陆川的声音不大。 “跟我来一下。” 鹿德勺愣了一下。 他赶紧点头。 跟着陆川,走到了院子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冷风吹过墙角。 陆川转过身,看着鹿德勺。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食堂吃什么一样。 “鹿师傅。” “接下来,有个任务交给你。” “你要用今天打回来的那头小鹿。” “做一顿绝对符合清真要求的鹿肉大餐。” 鹿德勺眨了眨眼睛。 清真做法? 这对一个国宴厨师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准备点头答应。 陆川的下一句话。 轻飘飘地砸了过来。 “用心做。” 陆川看着他。 “刚才和我们坐在一辆车里,那位满脸胡子的外国朋友。” “是骆驼国的王子。” “也是他们国家未来的国王。” 这句话一出来。 角落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鹿德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急剧放大。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的呼吸停滞了。 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骆驼国的王子? 未来的国王?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双手插兜的陆川。 大家跑到黑省谈上游供应链。 途中陆川从服务区带回来的“外国朋友”。 竟然是骆驼国的未来国王? 鹿德勺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对陆川背景的敬畏。 在这一刻,像坐了火箭一样。 直接突破了天际。 陆川看着呆滞的鹿德勺。 他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继续用平静的语气,交代着规矩。 “规矩很严苛。”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这顿饭,必须全程使用外宾自带的全新锅具和餐具。” “连一块案板都不能用林场现成的。” “第二。” “不能沾染林场里的自来水,一滴也不行。” “所有的清洗和炖煮,全部用他们空运过来的瓶装水。” “所有的调料,也必须用他们提供的。” “第三。” “宰杀的过程,你不能动手。” “必须由骆驼国保镖亲自按照仪式完成放血。” 陆川交代完。 他看着鹿德勺。 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 “鹿师傅。” “这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会。” “把握住它。” “只要你把这顿饭做好了。” “不仅能彻底立住我们清鹿宴的招牌。” “十一月份骆驼国的那场国际厨艺比赛。” “你还有机会走向那个国际赛场。” 听到“国际赛场”这四个字。 鹿德勺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了。 他那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职业野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作为国宴传人的职业骄傲。 在这一瞬间,彻底压过了他内心的震惊与恐惧。 鹿德勺猛地直起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板。 他大口地喘了一口气。 双手贴在大腿两侧。 用力地、来回地搓了搓裤缝。 冷风中。 他的面色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狂热。 鹿德勺看着陆川。 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陆总。”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郑重。 “您放心。” “就算有很多辅料用不了,我也能把鹿肉的鲜甜给勾出来。” “我会让这群老外知道什么是正宗的龙国鹿宴。” 第196章 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 第196章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 吉省林场大本营。 正厅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滴答声。 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 张居路和韩东,一左一右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实木饭桌旁。 张居路戴着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 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长串雷鸣般的咕噜声。 他烦躁地摸了摸肚子。 韩东更惨。 他只能用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缘,身体还得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因为饥饿。 他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那只没有乌青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通往后厨的那扇大门。 恨不得把那扇厚实的实木门给当场看穿。 空气里,早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浓郁肉香。 这股香味。 把这两个东北巨汉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两人正蠢蠢欲动,拿着手里的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吱呀。 后厨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鹿德勺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快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使用骆驼国专属厨具盛放的纯白瓷盘。 张居路和韩东满怀期待地凑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落在了盘子上。 下一秒。 两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大失所望。 盘子里的鹿肉分量极小。 小得简直可怜。 每一块肉都被切得精细,几乎薄如蝉翼。 旁边甚至还用一整块红心萝卜,雕着一朵逼真的牡丹花。 张居路仅剩的那只左眼,猛地瞪圆了。 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这玩意儿。 完全不够这俩东北巨汉塞牙缝的。 这要是敞开了吃,两三口就能把三个盘子里的肉连带那个萝卜花全吞了。 “这啥玩意?” 张居路粗着嗓门,用筷子指着盘子。 “喂猫呢?” “老子饿了两个小时,你就给我吃这两口雕花大萝卜?” 看着老舅又要瞪眼的架势。 鹿德勺吓了一跳。 他赶紧弯下腰,双手护在盘子前面。 用极快的语速,拼命解释。 “张总!” “您别急!” “这是严格按照规矩,先给外国友人做的小份清真菜。” 鹿德勺指了指后厨的方向,额头上冒出一点细汗。 “锅里早就已经炖上了!” “给张总和韩少准备的。” “全是切得四四方方的大块肉!” “管够!” “稍后马上就端上来。” 听到“大块肉管够”这几个字。 张居路和韩东,这才勉强把心底的火气压了下去。 然后韩东突然反应过来。 “以后别特么叫我韩少!我听着眼睛疼!” “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了鹿德勺的回答后的韩东重新坐直了身体,不吭声了。 正厅的饭桌上。 车厘子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他面前摆放着那些自带的全新餐具。 在刚才的烹饪过程中。 条件苛刻。 只能使用骆驼国空运来的特定瓶装水进行清洗和炖煮。 所有的调料,也必须是中东自带的香料和冷冻食材。 任何龙国本土的调味料都不能用。 在这样的极限物理限制下。 鹿德勺依然靠着国宴级别的吊汤底子与神乎其技的火候控制。 硬生生地,完美锁住了那头走地小鹿的鲜甜。 鹿德勺紧张的看向车厘子拿起专属的纯银刀叉,切下一小块散发着复合香气的鹿肉。 送入口中。 车厘子闭上嘴巴。 牙齿上下咬合,咀嚼了两下。 突然。 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艳与不可思议。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毫不吝啬地。 对着鹿德勺,竖起了一个高高的大拇指。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川。 用骆驼语连连感叹。 “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车厘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美。 “这顿鹿肉的口感和层次。” “比我吃过的那些米其林三星餐厅还要美味得多。” “肉质的鲜嫩被完全保留了下来。” “而且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腥膻味。” 他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眼神里透着折服。 “这是一种对食材本身最纯粹的尊重。” “也是一种极致的升华。” “这位大厨的技艺,绝对是顶级的。” 随后车厘子王子话锋一转。 “但是他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紧张?”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轻轻抿了一口。 听着车厘子的疑问,他自然而然地切入了正题。 “我的朋友。” 陆川用流利的骆驼语回应,语气平稳。 “很庆幸你觉得这位鹿师傅的手艺,能够让你感到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皇室邀请函与王子的双重试探(第2/2页) “至于为什么鹿师傅那么紧张,是因为他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车厘子放下手里的餐巾。 “什么事?” 陆川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鹿师傅。” “一直因为没有拿到参赛的邀请函。” “而遗憾无法参加今年十一月份,在你们骆驼国举办的那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陆川看着车厘子。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心结。” 车厘子听完。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爽快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这非常简单。” 车厘子当即抬起右手。 招了招。 叫来了站在身后的一名皇家保镖。 他用骆驼语快速地吩咐了下去。 “立刻联系国内那场赛事的举办方。” “直接以骆驼国皇室的名义。” “给这位鹿大厨,单独发一份特邀函。” 保镖双脚并拢,立刻点头退到一旁去拨打电话。 交代完保镖后,车厘子跟陆川说道。 “到时候你一定也要来骆驼国和我一起来观赛啊,我的朋友。” 陆川笑了。 “我一定会去的。” 其实车厘子答应得这么干脆。 并不是他头脑发热。 这位未来的国王,其实有着自己的双重算盘。 第一,鹿德勺做的这道清真鹿肉。 确实无可挑剔,完全配得上国际赛场的规格。 第二,也是最核心的深层动机。 他明天就要离开龙国结束这趟行程了。 陆川之前在奔驰车上,那番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关于未来新能源和资本布局的剖析。 让车厘子极度重视。 他看着陆川,在心里进行着沙盘推演。 这个东方年轻人,不仅有战略眼光,还懂得在这个时候为自己的人争取资源。 这说明陆川背后有一个完整的体系。 车厘子想借着这场十一月份的厨艺比赛。 顺水推舟地。 邀请陆川去骆驼国。 他要在自己的主场。 在骆驼国的王室地盘上。 通过真实的资本环境和政治博弈。 进一步试探和观察这位东方年轻人的真正分量。 看看他到底是纸上谈兵,还是真的拥有建立跨国秩序的恐怖能力。 正厅边缘的角落里。 那个外事部的翻译,正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陆川和车厘子的这场交易。 全程使用的是语速极快的骆驼语。 翻译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十一月份。 骆驼国。 国际比赛特邀函。 听到这些词汇,翻译的呼吸都放慢了。 他死死地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像个彻底透明的影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原地。 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插。 连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 虽然他看不懂,但这绝对是“京城大人物”在下的一盘大棋。 自己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破坏了这种高维度的跨国布局。 明天他就会卷铺盖滚回老家种地。 饭桌旁。 陆川放下茶杯。 他转过头。 看向还站在旁边、满脸忐忑、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绞在一起的鹿德勺。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鹿德勺。 然后。 他微微往下压了压下巴。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给了一个“搞定”的眼神。 就是这细微的一个动作。 落在鹿德勺的眼里,却犹如天降甘霖。 鹿德勺看懂了那个点头的含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激动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面色涨得通红。 他的双腿猛地一并。 站得笔直。 嘴里甚至不自觉地。 向外蹦出了一句带着浓重中式口音的英文。 “thankyou!” “thankyou!” 他对着车厘子连连鞠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随后。 鹿德勺充满干劲地转过身。 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像打了鸡血一样。 直接冲向了后厨的方向。 “张总!” “韩少!”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大嗓门喊着。 “你们稍微等一小会儿!” “给你们准备的大块肉,这就来!” “再说一遍!别特么叫我韩少!!!” 在鹿德勺那风风火火的狂喜背影中和韩东气急败坏的呐喊声中。 陆川下个月的中东之行就这样的定下来了。 (亲爱的宝子们:这几天我写的比较吃力,准备专心做大纲,更新会稍微少一点。敬请谅解。) 第197章 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 第197章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 吉省林场大本营的客房里。 屋子里的空气干燥且温热。 韩东呈大字型趴在床上。 他的半边屁股还肿着,只能维持这种诡异的睡姿。 呼噜声震天响。 睡梦中,他偶尔还砸吧砸吧嘴。 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句“老舅”和“吃肉”。 另一张床上。 陈子昂紧紧裹着被子,睡得很浅,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陆川躺在靠窗的床铺上。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吸有些急促。 他直直地盯着上方昏暗的天花板。 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川伸出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从梦中惊醒了。 他梦见了前世。 那个为了钻营圈子,在各种高端酒局上摸爬滚打的自己。 那个总是端着酒杯,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揣摩上位者心思的自己。 那个为了养一个虚假的少爷身份,最后落得满身伤痕、一无所有的自己。 陆川掀开被子。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 后背靠在有些发硬的床头上。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睡得的韩东和陈子昂。 这种极度喧闹、热气腾腾的生活。 和梦里那种冰冷、虚伪的算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陆川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前世的他,花了多少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才在撞大运的那一刻,找回了一点点内心的平静?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表面上的生活,看起来都是热气腾腾的。 就像今晚那顿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喧嚣饭局。 热闹。 红火。 但在这层热闹的底下。 每个人都隐藏着只有自己才了解的酸楚和疲惫。 那些默不作声的。 那些只能在深夜里暗自消化的各种情绪。 才是真正的生活底色。 陆川彻底没了睡意。 他掀开被子下床。 拿起搭在床边的深色外套。 披在身上。 放轻脚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陆川顺着走廊,缓步走向后院的观景台。 他想去吹吹风。 推开通往观景台的木门。 吱呀。 一阵带着松针气味的凛冽冷风,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裹紧了外套。 他抬起头。 脚步停住了。 在观景台最边缘的原木护栏旁。 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厚实的定制大衣。 双手搭在护栏上。 正默默地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原始针叶林。 是车厘子。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厘子听到声音。 他转过头。 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疲惫。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轻声开口。 “你也睡不着吗?” 陆川走到他旁边。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脚步。 “是啊。” 陆川点了点头。 “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两个来自不同国家、有着各自心事的人。 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山深夜里。 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 听着风吹过山林发出的如同海浪般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 车厘子转过头,看着无边的黑夜。 “陆。” “我今天上午,就要离开龙国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这趟旅程,是我这几年来,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没有那么多规矩。” “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 车厘子叹了口气。 “但是。” “回去之后。” “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陆川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回去接手那些属于你的责任?” 车厘子点了点头。 “责任,也是枷锁。”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你之前在车上跟我说过,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和新能源的构想。” “我认真考虑过了。” “那确实是一条能改变国家命运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前世的酸楚与观景台的开解(第2/2页) “但是。” 车厘子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我真的去推动这些。” “我将面对国内那些庞大的、盘根错节的旧有派系。” “王室内部的权力斗争,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残酷。” 他垂下眼帘。 “有时候,我真的很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那些压力。” 这是一位即将步入权力漩涡中心的王子。 在深夜里流露出的最真实的脆弱。 陆川看着他。 看着这位在白天还兴奋地想要去探险的王子。 陆川慢慢地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搭在了冰凉的原木护栏上。 他站在两世为人的高度。 用一种极具穿透力、却又十分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我的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 “任何一个真正的执棋者。” “注定是要背负不解的。”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陆川。 “如果你在意每一颗棋子的感受。” “如果你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那你就不可能赢下这盘棋。” “你会被那些旧有的规则,慢慢耗死。” 陆川的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旧有的枷锁,确实很重。” “但是。” “只有你亲手去打破它们。” “你才能真正掌控你自己的命运。” “既然你在这个位置上。” “你就没有退路。” 这番话。 字字句句,没有任何夸张的修辞。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了车厘子心头的迷雾。 车厘子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 过了好几秒。 他眼底的那些迷茫和纠结。 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明悟过后的坚定光芒。 车厘子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他脸上的肌肉不再紧绷。 他看着陆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车厘子由衷地感叹。 “执棋者,没有退路。” 他心里的那个死结,被陆川这几句简单的话,彻底解开了。 他对眼前这位东方朋友的敬佩。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谢谢你,陆。” 车厘子站直了身体。 “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他看了看夜空。 “外面很冷。” “我先回去休息了。” “白天还要赶路。” “晚安,我的朋友。” 陆川点了点头。 “晚安。” 车厘子转过身。 迈开步子,顺着走廊往回走。 皮鞋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直到那扇木门再次发出吱呀的关门声。 观景台上。 再次只剩下了陆川一个人。 山风变得更大了。 凛冽的冷风吹打在陆川的脸上。 远处的原始针叶林,在浓重的夜色中,如同一片漆黑且深不见底的海。 陆川伸出双手。 撑在粗糙的木质护栏上。 他看着那片茫茫的夜色。 思绪,再次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刚才对车厘子说了那么多大道理。 什么执棋者。 什么打破枷锁。 什么不被理解。 句句透彻。 可如果把这些话,放在他自己身上呢? 他重活一世。 努力地想要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生活秩序。 努力地想要摆脱前世的那些虚荣和算计。 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种孤独。 那种带着两世记忆、无法向任何人完全诉说的重量。 又有谁能真正明白? 陆川站在风中。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他抬起头。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吐出来。 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扩散。 很快就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陆川看着消散的白气。 在心里。 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人嘛。 开解别人。 总是比开解自己要容易得多。 第198章 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 第198章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 吉省深山林场。 清晨的空气,透着一股寒意。 天色才刚刚微亮。 呈现出一种带着冷调的灰蓝色。 陆川站在后院的观景台上。 他双手撑着粗糙的原木护栏。 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的头脑保持着清醒。 吱呀。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陆川转过头。 客房的木门被推开了。 车厘子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色防风外套,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准备出发的。 一抬头。 正好看到了站在观景台边缘的陆川。 两人在清晨的冷风中,安静地对视了一眼。 车厘子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似乎能理解这位东方朋友身上的那种深沉。 车厘子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陆川也转过身,迎了上去。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 陆川跟在车厘子的身侧。 两人并肩走下了观景台的木台阶。 踩着院子里昨夜落下的枯黄树叶。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们穿过宽阔的院子。 缓步走向停在林场铁艺大门外的那辆丰田霸道。 丰田霸道的引擎已经启动了。 排气管里,正往外冒着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走到车门旁。 车厘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陆川。 一名身材高大的骆驼国皇家保镖,立刻从旁边走上前来。 保镖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 车厘子伸出手。 从托盘里,拿出了五个做工精细的小雕像。 那是五个黄金小骆驼。 每一个雕像的底座都很厚实。 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纯正且耀眼的金色光泽。 车厘子拿着这五个黄金小骆驼。 递向了陆川。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开了口。 “这是送给这趟旅程里,其他几位朋友的谢礼。” 他看着陆川,准确地报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鹿德勺,赵一帆,陈子昂,韩东。” “还有那位眼睛受了伤的张居路先生。” 车厘子笑了笑。 “请你代我将这些礼物转交给他们。” “以表达我深深的感谢。” 陆川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将那五个黄金小骆驼接了过来。 刚一入手。 一股明显的沉重感,直接压在了掌心里。 每个小骆驼的重量,大概都在一百克左右。 五个加在一起,足足有一斤重。 这是实打实的纯金。 骆驼国王室的财力底蕴,真是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 连送的礼物都是简单粗暴的黄金。 陆川把这五个沉甸甸的黄金骆驼拢在手里。 “好。” “我会转交的。” 紧接着。 车厘子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厚实大衣的内侧口袋。 他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匕首。 他把这把匕首,直接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把匕首的刀鞘,完全是用黄金打造的。 上面雕刻着繁复、充满中东风情的花纹。 在刀柄和刀鞘的连接处。 还镶嵌着一圈切割完美的红蓝宝石。 “陆。” 车厘子看着这把匕首,嘴角带着笑意。 “这把匕首是纯金的。” “你要好好保存。” 说完这句话。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下去。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 目光直直地看着陆川的眼睛。 “这是我个人。” “送给好友的礼物。” 他加重了“好友”这两个字的读音。 陆川看着车厘子。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他伸出双手。 郑重地,接下了这把沉甸甸、镶嵌着宝石的纯金匕首。 “谢谢。” 陆川的声音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黄金小骆驼与离别的纯金匕首(第2/2页) “我会好好保存的。” 丰田霸道的副驾驶车窗,此时正降下来一半。 外事部的随行翻译,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透过那半扇车窗。 将车外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翻译的双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大腿膝盖上。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经泛出了惨白色。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真皮座椅的靠背。 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椅子里。 他的嘴唇紧紧地闭着。 连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不敢大声发出来。 他亲眼见证了这种顶层大人物之间的跨国交锋与结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像个透明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车里。 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破坏这位深不可测的“陆先生”的惊天布局。 车厘子交代完一切。 他转过身。 拉开了丰田霸道后排的车门。 动作利落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随后,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车厘子探出头。 冲着站在车外寒风中的陆川,用力地挥了挥手。 “陆!” 车厘子用骆驼语大声地喊道。 声音在清晨的林场外回荡。 “下个月!” “我们在骆驼国见!” 这是他们在饭桌上定下的那个国际厨艺比赛的约定。 陆川站在冷风中。 手里捧着那堆沉甸甸的黄金。 他看着车窗里的车厘子。 微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轰——! 丰田霸道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排气管里喷出一大团浓烈的白烟。 车轮转动。 碾压过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霸道车缓缓驶出林场大门所在的区域。 顺着那条蜿蜒的山路。 速度越来越快。 车影在山林的拐角处闪烁了一下。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针叶林深处。 陆川站在原地。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完全看不见了。 他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双手里,捧着那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纯金匕首。 还有那五个做工精致、沉甸甸的黄金小骆驼。 金属在相互触碰间,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陆川踩着一地的落叶。 重新走回了林场的院子。 他走到主建筑的门前。 抬起手。 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大门向两侧敞开。 屋子里充足的暖气,瞬间扑面而来。 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寒意。 大厅里。 刚起床的韩东,正从走廊深处的里屋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大张着嘴巴。 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 他的左眼上,那个乌黑发紫的熊猫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韩东一只手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扶着半边屁股。 就在这个时候。 另一扇房门开了。 张居路走了出来,他脸上的那个悍匪眼罩有些歪斜。 紧接着。 赵一帆推开房门,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鹿德勺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炒菜用的锅勺。 陈子昂也打着哈欠,从韩东后面走了出来。 五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宽敞的大厅里。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动静。 众人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视线投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被某种强力的磁铁吸住了一样。 死死地。 钉在了陆川的双手上。 大厅明亮的阳光直直地照射过来。 陆川手里捧着的那堆物件。 那把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纯金匕首。 那五个做工精细的黄金小骆驼。 仿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甚至有些刺目的金光。 第199章 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 第199章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 吉省林场。 主建筑的大厅里。 韩东、张居路、赵一帆、陈子昂,还有刚刚从后厨钻出来的鹿德勺。 五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 死死钉在陆川的双手上。 陆川手里捧着的那堆物件。 陆川双手端着这堆沉甸甸的礼物,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实木茶几前。 将那把纯金匕首夹在自己的裤子里。 然后把那五个黄金小骆驼,一字排开。 “刚才那位满脸胡子的外国朋友。” 陆川直起身,拍了拍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早上吃什么一样。 “他回国了。” “这是他出发的时候留给大家的谢礼。” 话音刚落。 韩东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甚至顾不上屁股的疼痛。 猛地扑到茶几前。 伸出胖乎乎的双手,一把抓起其中一个黄金小骆驼。 放在手心里。 用力掂量了两下。 一股明显的沉坠感压在掌心。 韩东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放出了贪婪的绿光。 “卧槽!” 韩东惊呼出声。 “川哥!”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 “不会是真金吧?” 旁边。 张居路大步走了过来。 他戴着那个黑色的皮质悍匪眼罩。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韩东扒拉到一边。 “没见识的玩意儿。” 张居路粗着嗓门骂了一句。 “起开。” 他弯下腰。 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小骆驼。 他根本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去观察成色。 而是直接张开大嘴。 把小骆驼的底座塞进嘴里。 后槽牙猛地用力。 狠狠地咬了一口。 拿出来。 张居路凑到眼前,用那只仅剩的左眼仔细看了看底座上留下的那排浅浅的牙印。 他十分笃定地砸吧了一下嘴。 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老舅给出了专业的江湖鉴定结果。 “99成。” “稀罕物。” 这句盖章定论一出来。 陈子昂的呼吸也变重了。 他走上前。 也拿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黄金小骆驼。 刚一入手,陈子昂的心头就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重量。 至少一百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一个小玩意儿就值好几万。 那个外国大胡子。 萍水相逢,随便送个“谢礼”,就是人手一块金子? 鹿德勺也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自己的那份。 激动得双手直哆嗦。 连连道谢。 赵一帆走到了茶几旁。 他拿起最后那个黄金小骆驼。 他没有去掂量重量,也没有去摸金子的质感。 他低下头。 目光敏锐地落在了小骆驼厚实的底座上。 那里,镌刻着一个非常精细、甚至有些复杂的图案。 一棵挺拔的椰枣树。 下方交叉着两把锋利的阿拉伯弯刀。 赵一帆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骆驼国王室的专属图腾。 普通人可能不认识。 但作为冀省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他太清楚这个标志代表着什么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 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一向沉稳的目光里,此刻也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波澜。 他抬起头。 直直地看向站在对面的陆川。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震撼。 “老陆。” “你那位朋友。” “是骆驼国的王室?” 陆川看着赵一帆。 他没有否认。 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车厘子的确是骆驼国的王子。” 这几个字。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停止了流动。 韩东张大了嘴巴。 手里攥着金骆驼,呆若木鸡。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中东王子? 陆川在服务区里随随便便捡回来的一个大胡子老外。 大家一起坐车,一起啃鹿肉。 甚至昨天晚上老舅还差点因为烹饪手法跟人家的保镖发生冲突。 结果。 人家是中东最顶级实权国家的王子?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张居路。 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 看着手里那个被自己咬了一口牙印的金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王室的图腾与老舅的爱好(第2/2页) 心里一阵后怕。 这要是一口咬坏了一国王子的信物。 以后就没法拿出来跟别人吹牛逼了。 震撼归震撼。 日子还得过,生意还得谈。 陆川看着大厅里集体陷入轻度呆滞的众人。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今天还有最核心的任务没有完成。 和老舅的清鹿宴供应链谈判。 这涉及到未来商业版图中的一环。 必须把节奏拉回正轨。 陆川走到韩东身边。 伸出手。 在韩东那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东子。” 陆川的声音平稳。 “跟我出来一下。” “有点事问你。” 韩东猛地回过神。 他赶紧把黄金小骆驼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 “哎!” “来了川哥!” 他一瘸一拐地跟在陆川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 走到了后院那处宽阔的木质观景台上。 早晨的冷风十分清冽。 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松针气味。 陆川走到原木护栏旁。 双手自然地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看着远处那两座被高耸铁丝网圈起来的巨大山头。 在正式上桌和老舅真刀真枪谈判之前。 他需要先从韩东这里探个底。 知己知彼。 才能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陆川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商业沙盘推演。 两座山的承包费用。 漫山遍野走地鹿的折损率。 林场的日常维护和人工成本。 高科技监控设备的折旧。 这些加起来,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他准备用一个能覆盖这些成本,并且给足老舅溢价空间的阶梯报价。 来拿下这批极品鹿的独家包销权。 推演完毕。 陆川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直入主题。 “东子。” 陆川的语气带着商业谈判特有的严谨。 “老舅这两座山的走地鹿。” “一年下来。” “大概能有多少净利润?” “或者说,大概的能赚多少钱啊?” 韩东手里还在隔着布料,摩挲着口袋里的金骆驼。 听到陆川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眨了两下。 他伸出手,挠了挠自己杂乱的头发。 满脸的茫然。 “利润?” “赚多少钱?” 韩东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陆川眉头微微皱起。 “你没问过?” “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个大概的进出账吧?” 韩东看着陆川。 脸上的茫然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朴素、天真、并且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甚至有些奇怪陆川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算那玩意干啥?” 韩东摊开双手。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我老舅养鹿。” “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啊。” 冷风在观景台上吹过。 陆川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微微一僵。 他看着韩东。 “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韩东咧开嘴。 笑得十分憨厚。 “他就是纯属个人爱好。” “平时自己在山里抓两头打牙祭。” “或者逢年过节。” “拿去送送亲戚朋友啥的。” 韩东指了指远处那连绵的山头。 “就当个乐子养着呗。” 安静。 观景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的呼吸,停滞了。 他刚刚在脑海里,建立起来的那套严密、精准、无懈可击的商业推演逻辑。 在韩东这句“纯属个人爱好”的暴击下。 就像是一座用玻璃搭建的城堡。 哗啦一声。 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利润分成? 成本覆盖? 阶梯报价? 这些在这个连进出账都不算的“爱好”面前。 彻底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纸。 陆川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两座巨大的山头。 看着那高达四米的防攀爬铁丝网。 看着那密密麻麻、闪烁着红光的高科技监控探头。 这就是东北顶级大佬的“个人爱好”? 拿两座山当后花园养着玩? 陆川站在冷风中。 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扯了扯嘴角。 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第200章 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 第200章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 陆川站在原木护栏旁。 他的脑子里正在慢慢消化着韩东刚才说出的那几个字。 纯属个人爱好。 这六个字带来的暴击,实在是太强了。 陆川在心里,进行着高密度的自我审问。 自己刚才的那套商业推演,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前世他混迹于各种高端圈子。 见过形形色色的商界老狐狸。 见过为了两万块钱的利润争得面红耳赤的供应商。 和那些人谈判,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他们都有欲望。 有欲望,就意味着有软肋。 只要找到对方的软肋,就能把筹码摆上桌进行博弈。 哪怕对方要价再高,也能通过利润分成、渠道置换来回拉扯。 但是。 面对一个把包下两座山当成“个人爱好”的东北老舅呢? 这种人,在商业上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怪物。 如果他对赚钱没兴趣。 那么这对任何谈判者来说,都是最致命的绝境。 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毫无着力点。 陆川没有放弃。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商业版图在第一步供应链上就卡死。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护栏。 看着山脚下。 几辆涂着林场标志的皮卡车,正在蜿蜒的山道上快速穿梭。 陆川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在脑海里迅速展开了第二轮沙盘推演。 既然是爱好。 那就必然存在极大的消耗。 只要这座巨型林场还在运转,就一定会有庞大的硬性成本支出。 只要能摸清这些支出的痛点。 他就能算出老舅资金压力的阈值。 然后以“资金注资、分担成本”的名义切入。 这就有了重新上桌博弈的筹码。 陆川理清了思路。 他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东子。” 陆川的声音很平稳。 “老舅在黑省和吉省这两个地方的林场。” “像楼下那种每天跑外勤的工作人员。” “一共有多少?” 韩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黄金小骆驼。 听到陆川的问题。 他非常认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两边加起来?” 韩东随口估算了一个数字。 “大概有一百多号人吧。” “大部分都集中在吉省这边。” “黑省那边主要是做着玩的。” 听到这个数字。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百多号全职员工? 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密集型养殖,这个人数或许合理。 但老舅这里是放养。 “只是养鹿。” 陆川看着韩东。 “需要这么庞大的人工规模?” 韩东看着陆川有些疑惑的眼神。 他咧开嘴,继续进行着硬核科普。 “川哥。” “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舅这儿的鹿,跟别处的完全不一样。” “它们全是漫山遍野瞎跑的野生——” “呸,是走地鹿。” 韩东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这一百多号人,每天可不是端着盆去喂饲料的。” 韩东伸出手,指着远处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这群员工每天的日常任务,非常繁重。” “他们得开着越野车,带上装备。” “进山去寻找那些还没有登记定位的鹿群。” “找到之后。” “不能惊动它们。” “得用高压麻醉枪,从远处打晕。” “然后再挨个给它们装上那种带太阳能充电的gps定位。” “还得定期巡检铁丝网和监控探头。” 陆川听着这些描述。 他站在原木护栏旁。 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疯狂地拨动着算盘。 一百多人的全职工资。 每天十几辆皮卡车和越野车在山地里的高强度耗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一个小目标的分红与老舅的旧事(第2/2页) 漫山遍野的高科技红外监控设备。 还有那些特制的麻醉枪和价格不菲的gps。 这哪里是在养鹿打牙祭? 这完全是在用烧钱的方式,维持一个巨型的原始生态园! 陆川立刻顺着这个思路追问。 探底对方的资金来源。 “东子。” 陆川看着他。 “养这么多人,还要维护这两座山的硬性设备。” “一年下来的开销,绝对不少。” “老舅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陆川试探性地抛出了自己的假设。 “平时总得靠卖几头鹿,或者卖点鹿茸。” “多多少少要回回血吧?” 只要韩东说出“是”,陆川就能通过这点跟老舅进行包销谈判。 但是。 韩东却摇了摇头。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眨了两下。 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陆川。 “卖啥鹿啊。” 韩东把玩着手里的金疙瘩。 “每年年底。” “我妈会直接把家族的实业分红。” “按时打到老舅的私人账上。” 陆川手指的敲击动作停了下来。 “具体数目是多少?” 韩东想了想。 随口吐出了一个平淡的数字。 “大概。” “每年一个小目标吧。” 他甚至还非常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老舅天天窝在这深山老林里。” “也去不了什么高消费的地方。” “这钱他根本就花不完。” 冷风在观景台上呼啸而过。 陆川站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每年一个亿的纯现金流。 直接打到个人账上当零花钱。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概念? 陆川准备好的那一整套商业谈判体系。 关于“资金注资”、“分担成本风险”的所有筹码。 在这一亿现金流的降维打击下。 被彻底碾碎。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用钱去砸一个手里握着一个小目标、且根本花不完的人? 这就好比去太平洋里倒一杯水。 毫无意义。 绝境。 商业谈判上的绝对死局。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入了一股清冽的冷空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转换博弈思路。 既然钱打动不了对方,那就必须立刻调转枪头,从心理层面寻找破绽。 陆川敏锐地意识到。 一个人,愿意在这偏僻的深山里。 每年砸下天文数字。 只为了一件事。 这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 这份疯狂的坚持背后。 一定有某种强烈的深层动机。 陆川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韩东。 话题来了一个急转弯。 “东子。” 陆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老舅为什么偏偏对养鹿这么情有独钟?” 韩东被问得一愣。 他抓了抓头发。 努力地回忆着。 “这个……”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韩东皱着眉头。 “我从小记事起,他就在山里折腾这些。” 突然。 韩东想起了什么。 “不过。” “我记得我妈以前,无意中提过一嘴。” 韩东看着陆川。 “我妈说。” “你老舅年轻的时候,根本不养鹿。”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瞳孔微微收缩。 以前不养鹿。 现在却把养鹿当成了爱好。 甚至不惜烧掉大量的资金来维持这个庞大的生态。 陆川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将是他拿下“清鹿宴”独家供应链的。 唯一转机。 第201章 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 第201章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 陆川看着站在旁边的韩东。 “东子。” “给你妈打个电话。” “探探底。” 韩东听到这句话。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瞪圆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脖子一缩。 前天晚上那顿混合双打的皮带声,还在他耳边回荡。 老妈那张冰冷的脸,更是他现在的终极噩梦。 “川哥。”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我不敢。” “我这会儿打电话过去。” “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陆川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韩东的恐惧。 但现在的谈判拼图,就差最后一块了。 只有张居婉,才能解开老舅养鹿的真正谜团。 “帮个忙。”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只是问一句老舅以前的事。” “不会有危险的。” 韩东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川那张沉稳的脸。 兄弟都开口了。 这忙不能不帮。 韩东咬了咬牙。 大不了过两天回奉天再挨顿揍。 他伸出有些发抖的右手。 慢吞吞地伸进裤兜里。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手机。 他点亮屏幕。 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上午九点半。 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自我安慰。 “这个点。” “我妈应该已经起床了。” “不算是打扰她休息。”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冷气。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大拇指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的备注。 按下了拨号键。 并且非常懂事地点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只响了三声。 立刻被接起了。 “喂?” 张居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 “居然会主动给老娘打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 语气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说。” “又惹什么祸了?” 韩东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站直了身体。 对着手机屏幕,扯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脸。 “妈!” “看您说的。” “我能惹什么祸啊。” 韩东打了个哈哈。 “我这不是。” “突然想您了嘛。” “昨天您跟爸回奉天了。” “我这当儿子的。” “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您。” 电话那头。 安静了两秒。 随后。 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张居婉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柔软了。 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感动。 “哎。” “我这大儿子。” “算是没白养。” “终于长大了。” “知道心疼妈了。” 韩东听到老妈这番感叹。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绷紧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一点。 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川。 陆川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韩东伸出左手,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他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 直接话锋一转。 “那个。” “妈。” “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韩东装作十分随意的样子。 “我记得小时候听您提过。” “老舅以前是不养鹿的。” “他是因为什么啥突然开始养鹿了?” 这句话刚问完。 免提里那股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 瞬间荡然无存。 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居婉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极具穿透力。 直接从手机扬声器里砸了出来。 “呵。” 张居婉毫不留情地开了口。 当场戳破了韩东的伪装。 “我就知道。” “你这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 “你根本没这份孝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二舅的内卷与赌气的走地鹿(第2/2页) 她语气极度笃定。 “是不是小川。” “让你来问我的?” 冷风在观景台上吹过。 韩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被亲妈一眼看穿的窘迫感,让他不知所措。 他只能对着手机,干笑了两声。 “嘿嘿。” “嘿嘿嘿。” 这算是彻底默认了。 陆川站在旁边。 他听着张居婉这番敏锐的判断。 心里对这位韩家主母的洞察力,越发敬佩。 大家族的当家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任何一点微小的反常。 都能被她们瞬间捕捉到背后的真实意图。 电话那头。 张居婉没有因为韩东的套话而生气。 既然是陆川想知道。 她也没有打算隐瞒。 “这事儿啊。” 张居婉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 她非常痛快地道出了原委。 “当年。” “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你二舅,张居林。” “也是个闲着没事干的主儿。” 韩东拿着手机,听得津津有味。 张居婉继续往下讲。 “你老舅跟你二舅一个德行。” “也讨厌家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应酬。” “死活不愿意进公司上班。” “整天在外面无所事事地晃荡。” “本来大家都是闲人。” “家里长辈也随他们去了。” 张居婉叹了口气。 “结果。” “你二舅突然开始内卷了。” “他包了座山搞事情。” “逢年过节拿着自己山里的特产到处送。” “这一下。” “瞬间就显得你老舅更像个没用的无业游民了。” 张居婉顿了顿。 “你姥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火爆得很。” “看到你二舅干了点正事。” “转头就逮住了你老舅。” “把他叫回奉天,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骂了一顿。” “骂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你老舅挨了骂。” “心里气不过。” “但他又不敢顶撞你姥爷。” “这股邪火没地方发。” “他就只能把气全撒在了罪魁祸首身上。” “也就是你那个突然内卷的二舅。” 说到这里。 张居婉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你老舅为了跟你二舅斗气。” “觉得在排面上,绝对不能输给对方。” “为了能压过你二舅。” “你老舅一拍脑门。” “干脆跑到这更深的山里。” “直接包了两座山。” “他名字里不是带了个路嘛。” “于是他就在山里开始养鹿了。” 安静。 观景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张居婉的声音还在扬声器里响着。 “谁知道。” “后来他这鹿越养越多。” “他也越养越上瘾了。” “家族里的长辈们看了。” “觉得他这爱好,也花不了几个钱。” “看他每天待在山里,也不出去惹事了。” “也就懒得管他了。” “随便他怎么折腾去了。” 张居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行了。” “你老妈我还忙着呢。” “挂了啊。” 嘟嘟嘟。 电话被果断地挂断了。 韩东拿着手机。 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怎么也没想到。 老舅坐拥两座山、养了满山走地鹿的庞大产业。 起源竟然只是因为。 二舅的内卷导致他挨了骂。 跟亲兄弟赌气砸钱?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陆川站在冷风中。 他听完了这段隐秘的往事。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嘴角。 终于忍不住,微微扬起了一抹明显的笑意。 所有的迷雾。 在这一刻,彻底散开了。 接下来的谈判。 他已经赢了。 第202章 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 第202章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 吉省林场大本营。 正厅里的喧闹声震耳欲聋。 张居路和韩东正围着那口刚端上来的大铁锅,疯狂地撕咬着里面的大块鹿肉。 陆川没有在桌边停留太久。 他站起身。 避开了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气氛。 顺着走廊,走到了后院一处相对安静的拐角。 他从休闲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通了远在江城的许承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起。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 陆川看着走廊外黑漆漆的夜色。 语气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老许。” “我需要一份长期的农产品独家包销合同。” “主体用我们新注册的餐饮公司。” “对象是吉省这边的一家大型林场。” 陆川在脑海中,将刚才推演过的成本和溢价空间迅速过了一遍。 “价格条款留空,我来手填。” “但是独家供应排他协议、违约责任,这两条必须写死。” “条款要严密。” 电话那头。 许承远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 “半个小时内,草拟好发到您的邮箱。” 陆川挂断了电话。 他在这大山深处,精准地操控着两千公里外的商业齿轮。 半个小时后。 陆川走到了林场财务的办公室。 将这几份打好的合同拿在手里。 转身重新走回了正厅。 正厅里。 鹿肉大餐已经进入了最高潮的尾声。 鹿德勺后来补上的这些大块炖肉,虽然看着粗犷。 但经过国宴御厨的底汤调配,味道简直鲜美到了极致。 韩东满嘴都是油光。 他甚至顾不上擦嘴,手里举着一块带着筋膜的骨头,正啃得起劲。 连坐姿都变成了半蹲半站。 为了吃,他暂时遗忘了屁股上的疼痛。 张居路也吃得满头大汗。 他把那个黑色的悍匪眼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个乌黑发紫的熊猫眼。 陆川走回座位。 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份折叠好的合同,放在了自己手边的实木桌面上。 酒足饭饱之后。 众人转移到了大厅中央那组巨大的实木沙发区。 张居路整个人瘫陷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手里拿着一根牙签。 一边剔着牙,一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东子。” 张居路斜着眼睛,看着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外甥。 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顽童般的随性。 “我今天听人说。” “你二舅最近去南方玩去了。” “不在吉省。” 张居路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会老舅带你们几个,去你二舅包的那座山头转转。” “趁他不在,给他那片破人参地里,多挖几个大坑。” “顺便把他的围栏剪两个口子。” 韩东一听这种搞破坏的事,眼睛立刻亮了。 “行啊老舅!” “这事儿我熟!” 舅甥俩靠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密谋着这种幼稚的打击报复。 陆川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他没有参与这种幼稚的话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放下杯子。 脊背慢慢挺直。 他伸出手,将刚才放在桌角的那几份a4纸合同,拿了过来。 平推到了张居路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和玻璃桌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老舅。” 陆川的声音平稳,正式切入了正题。 “关于清鹿宴的食材源头供应。” “这是我让人拟定的初步合同。” “您看一下。” 张居路嘴里还叼着牙签。 他低下头。 独眼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几张白纸黑字。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去拿。 “哎呀。” 张居路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整这洋事儿干啥。” “什么合同不合同的。” 他看着陆川,语气豪爽。 “你是东子的好兄弟。” “那也就是我张居路的自家晚辈。” “既然你们开餐厅需要肉。” “我这满山都是鹿。” “你想要多少,随便派车来拉!” “至于钱。” 张居路吐掉嘴里的牙签。 “你看着给就行。” 这番话。 说得掷地有声。 如果换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创业者。 听到这种“随便拿、看着给”的承诺。 绝对会激动得当场给老舅敬酒,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是。 陆川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 他的眼底,反而闪过了一丝警惕的冷光。 作为前世在富二代圈子里里摸爬滚打、吃过无数血亏的人。 陆川太清楚这种承诺背后的致命隐患了。 在商业逻辑里。 没有深度利益绑定、仅仅依靠“人情”和“随便”建立起来的供应链。 是最脆弱的玻璃塔。 如果清鹿宴真的做大做强了。 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极品鹿肉。 老舅今天高兴,说随便拿。 万一明天老舅心情不好呢? 万一老舅觉得麻烦,不想让人进山打鹿了呢? 甚至,万一因为韩东在中间传错了什么话,导致双方产生了一点小摩擦呢? 到时候。 没有任何契约精神约束的老舅,随时可以单方面切断货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打印的合同与绝杀的二舅(第2/2页) 清鹿宴的根基,会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陆川绝不允许自己的商业版图,建立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上。 他必须把这位随性的老舅。 死死地按在合同的契约里。 陆川没有去接那句“随便拿”。 他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食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老舅。” 陆川换了一个切入点。 “刚才饭桌上。” “鹿师傅炖的那几锅肉。” “您吃着感觉怎么样?” 听到提起鹿肉的做法。 张居路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 “那没得说。” 张居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火候、味道。” “好吃。” “完美。” “过瘾。” 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赞誉。 陆川顺理成章地往下推导。 “如果。” “鹿师傅用这种手艺。” “在全世界开几家最高端、最难预约的饭店。” “每天接待的,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的人物。” 陆川看着张居路。 “您觉得,这家餐厅会不会火?” 张居路点了点头。 “就凭这味道。” “肯定火啊。” “既然火了。” 陆川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那食客们就一定会追问这么极品的食材,到底是哪里产的。” “到时候。” “您这满山的走地鹿。” “就会成为全国餐饮界名扬天下的招牌。” “所有人都会知道,吉省深山里,有您这么一号人物,养出了最好的鹿。” 陆川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名利双收的大饼,已经画到了嘴边。 然而。 张居路听到这里。 那只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敏锐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这套标准的商业话术。 他不仅没有去接这个诱饵。 反而立刻闭上了嘴巴。 张居路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双手抱在胸前。 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防御架势。 “小川啊。” 张居路的语气变了,透着一股软硬不吃的油盐不进。 “老舅我这人。” “从小就胸无大志。” “我也不差钱。” “我对做生意,对什么名扬天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我就想在这深山老林里。” “安安稳稳地养我的鹿,喝我的酒。” “你们开餐厅,需要肉,我给。” “但那些商业上的条条框框,还有出名的破事儿。” “千万别往我身上扯。” “我嫌烦。” 这面“无欲无求”的盾牌,竖得严丝合缝。 直接将常规的利益诱惑,彻底封死。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张居路这副水泼不进的架势。 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他知道,钱和名气,确实打动不了这位每年能拿到一个小目标分红的东北大佬。 但是。 陆川手里,握着刚刚从张居婉那里,摸出来的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谈判的火候。 已经到了可以掀底牌的时候了。 陆川收回了点在茶几上的手指。 他直起腰。 目光越过茶几,直视着张居路的那只独眼。 “老舅。” 陆川开始动用心理战术,层层加码。 “您难道不想。” “让全世界的人,一提到最顶级的鹿肉。” “脑子里想到的,只有您张居路养出来的走地鹿?” 张居路抱着胳膊。 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吭声。 陆川继续往下砸筹码。 “您难道不想。” “靠着自己的产业,把名气打出去。” “在您家老爷子面前。” “扬眉吐气地证明一把,您这不叫游手好闲?” 这句话一出来。 张居路的脸色明显发生了波动。 他抱着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但他依然紧紧地闭着嘴。 还在强撑着那副不在乎的面具。 陆川看着他的反应。 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 陆川的身体再次前倾。 双手撑在膝盖上。 目光死死地锁定张居路。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居路最隐秘的那根神经上。 “老舅。” 陆川看着他,抛出了终极绝杀。 “您也不想。” “这辈子。” “总是被东子的二舅。” “给压一头吧?” 安静。 巨大的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张居路坐在沙发上。 他的身体,在听到“东子的二舅”这五个字的瞬间彻底僵硬了。 他那只仅剩的左眼,瞳孔猛地收缩。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了两下。 这句话。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精准、且残忍地命中了张居路当年因为赌气而包山养鹿的执念。 老舅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陆川。 那一层“无欲无求”、“胸无大志”的防御盾牌。 在这一刻被陆川的这句话击得粉碎。 谈判的攻守之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第203章 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 第203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舅 张居路坐在宽大的沙发里。 他的身体僵硬着。 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瞳孔缩得很小。 “总是被东子的二舅压一头”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张居路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陆川坐在对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舅脸上的那一丝破防。 火候到了。 陆川没有任何迟疑。 他伸出手,将茶几上那份刚才被嫌弃的合同,重新翻开。 纸张发出清脆的翻动声。 “老舅。” 陆川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那种随便派车来拉的作坊模式,成不了大气候。” “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顶级奢侈品食材。” “必须要有一套碾压市场的行业壁垒。” 张居路没有说话。 他盯着茶几上的合同,还在消化着那股被戳中痛处的情绪。 陆川开始描绘那套降维打击的蓝图。 “每一批从您这座山里走出去的鹿。” “都必须有专属的编号耳标。” “必须经过最严格的专业检疫。” “运输过程,要配备全流程的温控冷链车。” “不仅如此。” 陆川用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们还要建立一套独家的溯源档案。” “食客在清鹿宴点了一盘肉。” “只要扫一下码,就能看到这头鹿在您这片原始森林里奔跑的画面。” 这套前世被各大高端餐饮玩烂了的营销体系。 在这个时间点,对于一个深山里的老江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只要这套体系建起来。” 陆川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加上清鹿宴在江城的运作。” “走地鹿的品牌溢价,会直接拉满。” “这就不再是您拿去送亲戚的土特产。” “而是能端上顶级豪门餐桌的奢侈品。” 陆川看着张居路。 “真到了那个时候。” “二舅种的那些人参和山珍。” “在您的走地鹿面前。” “连上桌当配菜的资格都没有。” “排面上,绝对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这句话,直接命中了死穴。 张居路咽了一口唾沫。 那只独眼里,刚才的抗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精光。 看着老舅的反应,陆川图穷匕见。 他身体微微后仰。 “所以。” “既然要做正规军,就必须按照商业规矩来。” “我们需要重新成立一家专门负责源头供应链的新公司。” “由这家新公司,跟江城的清鹿宴进行公对公的对接。” 听到“成立新公司”几个字。 张居路本能地皱了皱眉。 “公司?” 老舅有些抵触。 “我最烦那些开会看报表的破事儿。” “我弄不明白那些玩意儿。” 陆川笑了笑。 “不需要您操心管理。” “日常运营我会派专业的团队来接手,或者你这边自己找也行。” 陆川看着老舅。 “您只需要出资两千万,作为新公司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专门用来搭公司的架子。” “购买温控设备、建立溯源系统和租赁冷链物流。” 旁边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韩东。 手里还捏着一根牙签。 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 他手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陆川,心里一阵心惊肉跳。 卧槽。 川哥这招太狠了。 他瞬间看明白了。 川哥这是直接盯上了老舅每年那“一个小目标”的零花钱。 拿老舅的钱,建老舅的公司,最后还要签独家包销。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腕,简直离谱。 嗯……这很川哥。 而且,两千万这个数字卡得精妙。 对于老舅这种一年有一个亿现金流入账的人来说。 两千万,真的就只是个零头。 既能把事情办成,又完全不会引起对方在资金压力上的反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拍照摇人的老舅(第2/2页) 张居路摸着胡茬。 两千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是个在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的人。 “我出两千万?” 张居路看着陆川。 “那这新公司的股份,怎么算?” “我总不能白砸钱,给你们做嫁衣吧?” 陆川祭出了最后的杀招。 “当然不会。” “我不要您白出钱。” 陆川目光平稳。 “我会拿出江城清鹿宴公司两成的干股。” “来换取您这家源头新公司三成的股份。” 这是一场深度的利益置换。 陆川把利益点,掰碎了揉给老舅看。 “有了这三成股份。” “我就会把这满山的鹿,当成我自己的产业去拼命运作。” “因为源头赚钱了,我也能分红。” 陆川指了指合同。 “而您,手里拿着清鹿宴的两成干股。” “您不需要去江城应酬。” “不需要去管餐厅的经营。” “您只要安安稳稳地坐在林场里。” “看着清鹿宴在全国开出一家又一家的分店。” “看着您的走地鹿,成为所有人追捧的顶级食材。” “看着二舅的面子,被您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 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都在疯狂地拨动着张居路的心弦。 不出面。 不管事。 只出两千万的零花钱。 就能换来一场名扬天下、碾压二舅的痛快逆袭。 张居路的心跳,明显加快了。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那份合同。 显然。 他已经心动到了极点。 陆川看着火候已到。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按了一下笔帽。 将笔递了过去。 韩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自感叹。 完了。 老舅这波是被彻底拿捏了。 这合同签定了。 然而。 就在陆川和韩东都以为,老舅会豪气干云地接过笔,直接签上大名的时候。 张居路的动作,却在最后关头。 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 慢慢地缩了回去。 在自己的旧皮衣上蹭了蹭。 “那什么。” 张居路干咳了两声。 他虽然看着粗犷,但在这种涉及股份置换和商业合同的事情上。 他有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条款一窍不通。 这要是随便签了。 万一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在帮人数钱。 不懂就不瞎搞。 这是他在社会上生存的智慧。 张居路没有去接笔。 他直接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 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个套着厚重防摔壳的智能手机。 他拿在手里。 解锁屏幕,点开了相机功能。 在陆川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张居路弯下腰。 举着手机。 对着茶几上的那份合同条款。 咔咔咔。 连着拍了好几张高清照片。 拍完之后。 张居路没有解释。 他拿着手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迈开大步。 走到大厅另一边的角落里。 他点开微信。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把那几张高清照片,全都发送给了远在奉天的老姐。 张居路按住语音键。 粗着嗓门,对着手机那头说了起来。 “老姐。” “小川说要成立新公司。” “你帮我瞅瞅这玩意儿靠不靠谱?” 松开手指。 语音发送成功。 大厅的沙发区。 陆川拿着签字笔,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站在角落里疯狂摇人的老舅。 心里一阵无奈。 他默默地把笔收了回来。 这位东北老江湖。 确实是粗中有细。 第204章 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 第204章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 主楼的大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自从张居路拿着手机,跑去角落里拍完照、发完那条求助语音后。 大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现在这份供应链合同,真正能拍板的人。 已经从这位满口“随便拿”的东北老舅,变成了远在奉天的张居婉。 张居路重新坐回了宽大的实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个茶杯,装模作样地吹着水面上的热气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 但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 每隔半分钟,就要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瞟一眼。 他几次想站起来。 想去后院转两圈,散散心。 但屁股刚抬起来一半,又怕错过老姐的电话,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只能端着茶杯,在沙发上来回晃荡。 韩东坐在旁边。 用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大气都不敢喘。 赵一帆和陈子昂则默默地喝水,压制着心底的好奇。 鹿德勺更是盯着地毯的纹理发呆。 这一等。 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就在张居路快要把一整壶茶都喝干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终于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暴躁老姐”四个字。 张居路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一把抓起手机。 清了清嗓子。 按下接听键,并且十分懂事地点开了免提。 “老姐,我开扩音了哈。” 电话那头。 张居婉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没有先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而是先把那几份合同的条款,给出了一个定性。 “小川的这几份合同,还有他要建供应链新公司的思路。” “我刚才仔细看过了。” 张居婉的声音平稳,透着顶级商人的老辣。 “用高端餐饮绑定上游供应链,再反向推高食材的品牌溢价。” “这套运作方式非常新颖。” “不仅能把原本粗放的农产品做成奢侈品。” “也很贴合现在国内消费升级的大方向。” 她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随后。 话锋一转。 “既然要做。” “那我也掺一脚。” 张居婉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入场方案,强势入局。 “我个人出资,三千万。” “拿新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除此之外。” “韩家现成的一支冷链车队,外加一个成熟的运营团队。” “我一起并进这个新公司里。” “这样,新公司一落地就能直接运转,不用从零开始磨合。” 听到这里。 坐在沙发上的陆川,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不愧是韩家主母。 这眼光和魄力,一击致命。 有了现成的冷链和成熟团队,清鹿宴的推进速度将成倍提升。 “至于小川你提的,用清鹿宴两成干股换新公司三成股份。” “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张居婉停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 “合同里的‘独家包销权’这一条,必须划掉。” 她把话说得非常明白。 “我们的源头资源不可能完全被一纸独家协议彻底锁死。” “这不符合我们的风险控制逻辑。” “我们可以签优先供货协议加上更深层的战略合作协议。” “绝对保证清鹿宴的货源。” “但极端的独家,不行。” 陆川坐在对面。 他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 同意一部分,卡死一部分。 这种更高层级的绑定方式,比一张脆弱的独家废纸要稳固得多。 既给了清鹿宴足够的源头保障,也保留了张家在极端情况下的操作余地。 这才是真正成熟的商业架构。 电话还在继续。 大厅里的众人安静地听着。 张居婉在电话那头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之所以愿意直接砸三千万、出团队、出冷链。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模式本身可行。 更是因为。 她在下注。 她在赌陆川这个人值得观察和投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三千万入场费与回江城挖人(第2/2页) 刚才张居路在发完合同照片后。 偷偷在语音里,把陆川认识骆驼国王子,还能让对方随手送出纯金小骆驼和宝石匕首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了。 再加上前天晚上在黑省林场饭桌上的直接接触。 张居婉在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可能具备这种层级的国际人脉。 更不可能在面对韩家和张家这种东北财阀时,展现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感和分寸感。 在张居婉的逻辑里。 这完全证实了她之前的判断。 陆川。 这就是一个从京城大家族里出来,到地方上历练的核心子弟。 新公司三成的股份对她来说翻不了天。 大头始终捏在自家手里。 但是。 能用这三千万,加上一个新公司。 顺理成章地搭上陆川这条京城线。 值得。 “合同我让人修改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张居婉交代完韩东最后一句。 “让你老舅直接签字就行。” 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大厅里。 张居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商业条款。 既然老姐拍了板,说靠谱,而且还亲自入了局。 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张居路大手一挥。 让工作人员重新打印了修改后的合同。 他拿起签字笔。 没有任何迟疑。 刷刷刷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陆川将合同收好,装进随身的包里。 “老舅。” 陆川开口道。 “接下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来吉省这边,对接新公司的事。” 但他心里很清楚。 许承远现在在江城,身上压着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原油期货的尾盘、餐饮公司的注册、店铺的选址、实业的落地。 如果新公司一旦启动。 再让老许兼顾吉省这边的落地执行。 单靠老许一个人,绝对分身乏术了。 人才缺口,已经明显地摆在眼前。 陆川当场起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回江城以后。 必须抓紧时间,挖一个真正能盯餐饮供应链、有极强落地执行能力的人。 这个人不仅要懂运营。 还得绝对靠谱。 能把吉省这边的盘子搭建起来。 事情全部落定。 陆川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鹿德勺。 “鹿师傅。” “跟我回江城吗?” 鹿德勺一听这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满脸的不舍。 “陆总,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两眼放光。 “我下个月还得去骆驼国参加比赛呢。” “张总这里有无限量的顶级好鹿。” “我得留在这里好好练练厨艺。” 陆川笑了笑,没有勉强。 韩东一听陆川要走。 他赶紧拖着那半边开花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川哥!” “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也想念江大的食堂了!” 他刚张开嘴,话音还没落。 张居路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韩东的后脑勺上。 “你回个屁!” 张居路瞪着他那只独眼。 “你老妈还在奉天等着你呢。” 韩东捂着后脑勺,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赵一帆和陈子昂对视了一眼。 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 “既然都到东北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我和子昂就顺路去奉天玩几天。” 陆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稍晚些时候。 陆川拎着随身的单肩包。 和众人一一道别后,坐上了飞回江城的航班。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腾空而起。 穿过厚厚的云层。 陆川靠在商务舱的座椅上。 看着窗外不断翻涌的云海。 他的脑子里。 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回去之后。 第一个该挖的人。 到底是谁。 第205章 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 第205章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约 江城。 静园大平层。 书房里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外界的噪音。 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极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运转声。 暖色调的无主灯光源,均匀地打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照出木材表面细腻的纹理。 陆川坐在椅子里。 他刚从机场回来洗了个澡。 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 从东北那个粗犷、狂野的环境里脱离出来,重新回到自己一手打造的生活秩序里。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伸出手,拿过桌上的马克杯。 喝了一口温水。 放下杯子。 陆川的脑海里,开始快速且精密地复盘这趟东北之行的收获。 毫无疑问。 清鹿宴的源头供应链,基本已经稳了。 而且比他预期的还要庞大。 张居婉的三千万现金注资。 韩家现成的冷链车队。 还有一整个成熟的运营团队。 再加上张居路的两千万和那两座满山乱跑的走地鹿。 这个新成立的供应链公司,其体量和起步的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初创餐饮品牌的范畴。 这是一艘已经装配好核动力的商业巨轮。 但是。 巨轮造好了,必须得有一个能掌舵、并且具备极强落地执行能力的大副。 陆川的手指,在实木桌面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老许不行了。 许承远现在的任务已经满载了。 国内原油期货的尾盘盯控。 餐饮公司的注册。 江城几处核心商圈的店铺选址。 还有前期团队的招募。 这些事情,已经让许承远连轴转了。 如果再把吉省那边的庞大供应链对接工作,压在老许的肩膀上。 那不是在锻炼他。 那是在某种意义上谋杀他。 必须赶紧挖一个懂运营、懂餐饮供应链、且执行力极强的高手来接盘。 陆川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他的目光看着书桌前方的虚空。 前世。 江城出名的厉害人物、商界精英,犹如过江之鲫。 他脑子里存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但是。 想要再次复刻“抄底许承远”那种堪称捡漏奇迹的操作。 难如登天。 因为像许承远那样,能力处于巅峰、却刚好跌入人生最低谷、被所有人抛弃的顶级人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正常情况下。 那些真正有能力的高手,此刻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混得风生水起。 凭什么放弃大好前程,来跟着一个大一新生干初创公司? 陆川在脑海里的名单中飞速筛选。 顺着许承远这条线。 一个前世在江城餐饮界大放异彩的名字,缓缓浮现了出来。 孙朔达。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像是一部老旧的电影,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前世。 许承远在经历那场致命的人生低谷时。 千夫所指。 墙倒众人推。 曾经围绕在许承远身边的那些所谓朋友、合作伙伴。 全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切割。 避之不及。 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唯独孙朔达。 在那个时候,孙朔达顶着极大的内部压力。 甚至冒着自己职业生涯受损的风险。 多次在私底下,向许承远伸出援手。 送钱。 送资源。 甚至试图动用自己的人脉,帮许承远寻找翻盘的机会。 这种雪中送炭的仗义,在名利场里,比真金白银还要稀缺。 后来。 是许承远自己过意不去。 为了不拖累这位真正的好友。 许承远主动且决绝地,单方面斩断了孙朔达给出的后续帮助。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对孙朔达的人品,没有任何怀疑。 这种重情重义、能在绝境中拉兄弟一把的人,绝对是值得托付后背的最佳人选。 但是。 理智回归现实。 陆川很清楚,挖这个人的门槛,高得离谱。 孙朔达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落魄的创业者。 他目前就职于江城一家极具规模的国企餐饮上市公司。 而且。 稳坐副总监的位置。 国企副总监。 这在体制内的行政级别,约等于正处级。 这不仅是一份端得稳稳的金饭碗。 更代表着极高的社会地位和稳定的晋升通道。 在前世的记忆里。 孙朔达后来一路高升,最终做到了那家上市国企的副总经理。 达到了副厅级的恐怖高度。 要让这样一个捧着金饭碗、前途无量、见惯了体制内风浪的精英。 主动脱下西装下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静园的挖人思量与汤泉水会的邀约(第2/2页) 放弃正处级的待遇。 跑来加入他这个刚刚注册、还没开起来的公司。 这绝对不是靠画几张大饼、谈几句兄弟情怀就能办到的。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子。 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接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立刻被接通。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依然是那种时刻处于工作状态的沉稳。 “老许。”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 “我回江城了。” “吉省那边的供应链公司已经敲定,架构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电话那头。 许承远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是被自家老板这种近乎恐怖的执行效率给震住了。 出去转了一圈,不仅拿下了货源,还直接敲定了架构? “老板,需要我立刻准备对接材料吗?” 许承远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执行模式。 “不用。” 陆川打断了他。 “你手头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陆川停顿了一秒。 随后,自然地,点出了那个名字。 “你那个在国企当副总监的朋友。” “孙朔达。” “最近还有联系吗?” 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许承远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底闪过极度的震惊。 孙朔达。 这是他隐藏在心里最深处、最不想连累的朋友。 在他跌入低谷后,他刻意切断了社交联系。 他从未在陆川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半个字都没有。 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知道名字,甚至连对方目前在国企担任副总监的职位,都一清二楚! 许承远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对陆川背后那张深不可测、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情报网。 敬畏之心,再次被无限拔高。 “有……有过联系。” 许承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拘谨。 “很好。” 陆川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他直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老许。” “利用你跟他的私人关系。” “明天。” “把他约出来。” 陆川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日历。 抛出了见面的地点。 “地点定在汤泉水会。” 汤泉水会。 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也是象征着江城最高端圈层谈事的地方。 也是方致远送给陆川钻石卡的地方。 许承远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理由呢?” 许承远问。 “不用找什么复杂的借口。” 陆川的声音平淡到了极点。 “你就直接跟他说。” “有点事要谈一下。”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 在那些体制内老油条的耳朵里,就越是显得高深莫测。 “明白。” 许承远立刻领命。 “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陆川放下手机。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边缘。 哒、哒。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陆川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推演明天的饭局。 他很清醒。 面对孙朔达这种在国企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大场面的实权人物。 讲情怀? 讲梦想? 讲未来的商业版图? 毫无作用。 这种人,只看重现实的筹码,只看重资源和背景。 想要打破对方那层由“正处级金饭碗”铸就的心理防御。 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直视的阶层压迫感。 去碾压他。 去震慑他。 让他明白。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创业邀约。 这是一次跨越阶层的破格提拔。 陆川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笑了。 那是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带着一点恶趣味的笑意。 当初。 为了收服处于绝境中的许承远。 自己抛出的那套“京城大少”的压迫感,效果简直好得出奇。 明天在汤泉水会。 在那个绝对的主场里。 他准备将这套深不可测的招数再用一次。 而且。 要打得比上次更加彻底,更加漫不经心。 他倒要看看。 这位在国企里运筹帷幄的实权人物。 能不能被他忽悠瘸了。 第206章 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 第206章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 江城。 一家大型餐饮国企的副总监办公室内。 孙朔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刚开完一场漫长且毫无营养的内部会议。 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带。 伸手拿过桌上的保温杯。 拧开杯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刚准备喝上一口。 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孙朔达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许。 孙朔达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 拿起手机,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从铃声响起到接通,甚至没超过一秒钟。 “老许。” 孙朔达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关切。 “最近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 许承远正站在一处尚未装修的商铺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卷皮尺。 听到老友这熟悉的声音,他心里不由得一暖。 在自己千夫所指、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 只有孙朔达,还在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挺好的。” 许承远笑了笑,语气很轻松。 孙朔达听着老许这副轻松的口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为许承远是在强撑。 毕竟之前那场资金链断裂的事故,对老许影响太大了。 “老许。” 孙朔达没有去点破,而是用体制内那种滴水不漏的说话方式,隐晦地抛出了兜底的承诺。 “我这边。” “最近正好空出了几个餐饮供应链上的名额。” “还有点闲散的资源。” “我看你的能力就很强。” 他没直接提钱,怕伤了老友的自尊。 但这番话里的分量,比真金白银还要重。 许承远听懂了。 他放下手里的皮尺,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老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承远的声音很稳。 “不过,我这边的困境已经彻底解决了。”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听到这话。 孙朔达坐在老板椅上,愣了一下。 解决了? 孙朔达出于本能的关心,开始追问底细。 “新工作?” “哪家公司?” “老板什么来头?” 许承远深知陆川的行事作风。 他绝不可能把原油期货狂赚几千万的事情在电话里抖落出来。 更不可能泄露陆川那些深不可测的底牌。 “新注册的餐饮公司。” 许承远给出了一个非常概括的回答。 “老板姓陆。” “陆总能力极强,眼光非常准。” “至于背景方面。” “深不可测。” 孙朔达听着这些形容词。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了两下。 “陆总?” 他在脑子里飞速检索着江城商圈里姓陆的厉害人物。 没有对得上号的。 “多大年纪了?” 孙朔达随口问了一句。 许承远沉默了两秒。 “目前。” “刚上大一。” 啪。 孙朔达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办公桌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力极强? 背景深不可测? 刚上大一? 孙朔达那常年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各种画大饼套路的老油条思维。 在这一刻,瞬间启动。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出荒诞喜剧。 大一新生懂什么叫商业结构?懂什么叫供应链运作?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难道不噎嗓子么。 这特么分明就是碰上那种家里有点闲钱、打着创业幌子出来瞎忽悠的富二代了! 甚至可能连富二代都不是,纯粹是个靠着几句大话骗人的毛头小子。 老许这是病急乱投医,被洗脑了啊。 孙朔达在心里,直接给这位未曾谋面的“陆总”判了死刑。 但他并没有在电话里当场泼冷水。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看破不说破。 “这样啊。” 孙朔达重新捡起钢笔,语气恢复了平稳。 “那挺好的。” “恭喜你啊老许,终于重新上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秒接的电话与借来的水会会员卡(第2/2页) 许承远听不出孙朔达内心的剧烈活动。 他顺势切入了正题。 “老孙。” “其实我今天打这个电话。” “是陆总的意思。” “陆总想明天约你见个面,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找我聊聊? 孙朔达扯了扯嘴角。 他冷笑了一声。 找一个国企副总监聊聊? 这是忽悠完了老许,又想拿老许当跳板,来骗我手里的国企资源了? 行啊。 你想见。 那就见见。 孙朔达决定亲自去会会这个大言不惭的毛头小子。 顺便把老许从这个不切实际的骗局里,硬生生地拽出来。 “没问题。” 孙朔达一口答应。 他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试探的光芒。 “不过,见面的地点。” “我来定吧。”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抛出了一个极具阶层压迫感的地点。 “就去汤泉水会。” “明天中午,怎么样?” 汤泉水会。 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孙朔达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 你不是吹嘘老板背景深不可测吗? 既然深不可测,那肯定得有汤泉水会的会员卡吧。 如果没有,那就在门口当场拆穿这层虚假的皮。 电话那头。 许承远听到“汤泉水会”四个字。 他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孙朔达语气里的那丝不信任和试探。 老孙这是在给老板上门槛。 但是。 许承远一点都不慌。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老板之前定下的见面地点,就是汤泉水会。 这简直就是撞到枪口上了。 “好。” 许承远答应得爽快,连半秒钟的磕巴都没有。 “明天中午十二点。” “汤泉水会见。” 嘟。 电话挂断了。 孙朔达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老许不可能不知道汤泉水会的门槛有多高。 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混不进去。 为什么老许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道那个大一的小子,真的有点东西? 手里真的捏着汤泉水会的卡? 但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孙朔达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道。 他在心里进行着新一轮的沙盘推演。 如果明天。 那个姓陆的小子真的拿出了汤泉水会的会员卡。 那说明他家里确实有点背景,不纯粹是个空壳骗子。 但如果对方连门都进不去。 只会在门口找借口说忘记带卡、或者推脱有事。 那这就彻底是个笑话了。 谨慎的性格,让孙朔达不敢有任何托大。 在体制内混到这个位置。 他做任何事情,都习惯留好绝对的后手。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拨通了一个在江城商圈里混得极好的实权朋友的电话。 “老王。” 孙朔达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提。 “明天中午借你那张汤泉水会的黄金卡用用。” “有个饭局,带个朋友过去放松一下。” 电话那头的老李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表示立刻派司机送过来。 挂断电话。 孙朔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下稳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剧本。 明天中午,汤泉水会门口。 如果那个所谓的大一“陆总”,在门口掉链子进不去。 自己就可以非常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这张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用绝对的阶层实力,带着老许进去聚聚。 然后在水会的包厢里。 指着那个进不来门的骗子。 好好地给老许洗洗进了水的脑子。 让他认清现实,别再跟着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瞎混了。 孙朔达看着窗外。 这个骗局,他明天拆定了! 第207章 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 第207章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 上午十点。 江城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孙朔达坐在黑色奥迪a6的驾驶座上。 他把车停在了一处路口。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许承远坐了进来。 孙朔达的目光非常锐利。 他只偏过头扫了一眼,就注意到了老许身上的行头。 一套质感极佳、剪裁贴合的深色定制西装。 领口的平整度和袖口的细节,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套衣服的造价。 孙朔达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老许。” 孙朔达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熟络的调侃。 “你这身行头不错啊。” “改头换面了啊。” “看来最近是发财了。” 许承远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他嘿嘿一笑。 整个人透着一股久违的满面春风与松弛感。 再也看不出前段时间那种逼到绝境的颓废感。 孙朔达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老友。 看到老许一扫过去的颓废与阴霾。 看到那副发自内心的轻松模样。 孙朔达的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觉得老许这是被那个素未谋面的骗子洗脑得太深了。 人在跌入谷底的时候。 总是容易抓住一根虚假的救命稻草,然后把它当成真实的未来。 孙朔达甚至有些犹豫了。 他忽然有点不忍心开口。 他生怕自己等会儿在水会门口,当场拆穿那个骗局时。 会残忍地打碎老友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虚幻美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孙朔达清了清嗓子。 他决定先摸一摸底。 他以一种关心的名义,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对了老许。” “你昨天说那个陆总,刚上大一?” “他是哪个学校的?” 许承远看着前方的路况。 “江城大学的。” “金融系。” 孙朔达听到这几个字。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大的?” “那算起来,这还是我的小师弟了。” 孙朔达摇了摇头。 许承远知道孙朔达在想什么。 为了给自家老板适度背书,他决定稍微透露一点底细。 “老孙。” 许承远语气很稳。 “陆总这人,不能用年纪来衡量。” “他之前给我看了他做的原油期货。” “赚了极大的利润。” 许承远保留了分寸,隐去了几千万的具体数额。 “而且。” “他的座驾车牌是江a·00006。” “他跟江城本地的商界大佬,甚至京城那边的大人物,都有很深的交集。”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平淡。 但落在一位国企副总监的耳朵里。 瞬间就被拆解得体无完肤。 孙朔达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车子停了下来。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嗯……这很符合骗子的标准人设。 外盘赚钱? 现在的修图软件那么发达,什么盈利文件不能ps出来? 江a·00006的车牌? 这种级别的特权牌子,怎么可能挂在一个大一新生的车上。 肯定是找人做的高仿假牌。 至于认识商界大佬和京城大人物。 只要脸皮够厚,敢在酒桌上吹牛。 他都敢说自己认识冀省赵家和东北韩家的继承人呢。 孙朔达心里的鄙夷,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更加确信,老许这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车内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许承远的嘱咐与缓缓驶来的宾利(第2/2页) 许承远太了解孙朔达了。 他看着老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 看着孙朔达嘴角那抹没有完全藏住的嘲弄弧度。 许承远就知道。 这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油条,刚刚的话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 许承远收起了脸上轻松的笑容。 他转过头。 身体坐得笔直。 目光无比认真地盯着孙朔达的侧脸。 “老孙。” 许承远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你相信我吗?” 孙朔达愣了一下。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同时转过头,看了许承远一眼。 “我当然相信你。” 孙朔达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 “我就是怕你……” 许承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拿出了那种作为成熟操盘手的沉稳气场。 “既然你相信我。” “那你就记住。” 许承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拿着你心里预设的答案。” “去全盘推导整个过程。” 许承远很清楚孙朔达的排查逻辑。 “我知道你觉得这是个骗局。” “但是有很多东西涉及商业机密。” “我必须保密,不能跟你细说。” 许承远看着孙朔达的眼睛。 “但我许承远。” “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被毛头小子忽悠的傻子。” 他郑重地提出了要求。 “等会到了地方,见到了人。” 许承远指了指孙朔达的眼睛。 “所有的东西。” “用你自己的这双眼睛,去亲自验证。” 孙朔达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被许承远这种罕见的凝重态度镇住了。 老许的语气很清醒。 完全没有被狂热洗脑的那种盲目。 孙朔达沉默了两秒。 他最终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行。” “我答应你。”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汤泉水会的露天停车场里。 孙朔达和许承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了这家象征着江城顶层圈层的奢华建筑外。 汤泉水会的大门非常气派。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 孙朔达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张找实权朋友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金属卡片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孙朔达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依然认定,等下那个所谓的大一师弟,根本就进不去这扇大门。 他随时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这张卡。 充当那个拆穿骗局的救世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正午的阳光打在水会门前的台阶上。 随着约定的十二点越来越近。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嗡—— 那声音非常克制。 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孙朔达和许承远同时转过了头。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陆总来了” 许承远笃定的说道。 正午的阳光下。 一辆低调、线条流畅的白色宾利欧陆gt。 划破了街道上的光影。 带着那种w12发动机特有的浑厚低音。 不疾不徐地,从远处的车道上开了过来。 车子的速度渐渐放缓。 轮胎压过水会门前的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闷响。 最终。 这辆极具质感的白色宾利。 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第208章 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 第208章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城汤泉水会的大门口门前。 一辆低调且极具质感的白色宾利欧陆gt。 伴随着w12发动机特有的浑厚低音停在了孙朔达和许承远的面前。 孙朔达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非常锐利,瞬间扫过这辆车的车身。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车头的蓝色牌照上。 江a·54321。 孙朔达的手指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微微收紧。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是一个顺子号。 在江城那个讲究迷信的圈子里,这种牌子有个特定的叫法。 归海龙。 虽然不是老许电话里吹嘘的那个00006。 但是。 能在一个省会城市,把“归海龙”这种级别的牌子挂在一辆宾利上。 这绝对不是普通暴发户能办到的事。 这背后需要的关系和人脉,不容小觑。 车门被推开了。 陆川从驾驶室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质感很好的深色休闲服。 其实他今天没有开那辆挂着00006的辉腾。 不是为了隐藏实力。 纯粹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装逼技术,缺乏最基本的自信。 前世自己那个富二代的人设被当众拆穿,最终落得个狼狈收场。 他自己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演技太差。 那些混迹在体制内和商界的老狐狸,眼睛比鹰还毒。 就自己的几斤几两,可能说几句话就被对方摸透了。 今天。 面对孙朔达这种在国企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实权副总监。 陆川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演砸了。 怕自己几句话接不住,直接露了怯。 所以。 他没敢一上来就把00006的王炸打出来。 他把辉腾留在了静园的地库里。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道物理保险。 如果今天在水会里谈崩了。 如果孙朔达真的识破了他的伪装。 他还能祭出最后的一招。 邀请孙朔达去静园大平层坐坐。 用那辆停在地库里的00006辉腾进行最后一步的物理碾压。 陆川走到车头前。 一名穿着制服的泊车保安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陆川将手里的宾利车钥匙递了过去。 保安双手接过。 “把车洗了。” 陆川的语气十分随意。 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琐事。 “顺便做个简单的内饰保养。” 保安恭敬地点头。 拿着钥匙钻进驾驶室,将车子往内部的高级洗车区开去。 陆川转过身。 许承远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陆总。” 许承远先是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侧过身,为两人互相介绍。 “这位是孙朔达,孙总监。” “老孙。” “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陆总。” 孙朔达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 脸庞还带着一丝属于大学生的清爽。 孙朔达伸出右手。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锐利,像是一台扫描仪。 两人握手。 孙朔达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故意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笑着开了一句腔。 “陆总。” “你这车不错。” 这句话的潜台词,非常明确。 你不是号称有江a·00006的特权座驾吗? 怎么今天没开出来? 这车牌对不上啊。 这是老油条最经典的绵里藏针。 然而。 这根藏在话里的毒针。 陆川压根就没听出来。 他的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交代保安的洗车琐事上。 他以为孙朔达是看到了保安把车开走。 在调侃他大老远跑来汤泉水会,就是为了洗个车。 陆川松开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识破的局促。 也没有任何被试探的恼怒。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 “还行吧。” “这辆车太久没开了。” “刚好来汤泉水会洗洗车。” 这句话一出来。 孙朔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蓄满力气的一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没有边界的棉花上。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反而被棉花里的某种东西,扎了一下。 孙朔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陆川话里的盲点。 “汤泉水会。” 孙朔达看着陆川。 “还有洗车服务吗?” 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江城顶级的会所,还兼职干洗车的活。 陆川神色如常。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只是非常自然地做出了科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归海龙车牌与钻石卡包厢(第2/2页) “铂金卡及以上的会员。” “有这项隐藏服务。” 安静。 台阶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孙朔达站在那里。 他看着陆川那张完全没有任何炫耀痕迹的脸。 这根本不是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 但在孙朔达的眼里。 这种跨服聊天的误会。 直接变成了一种无视试探的、居高临下的降维碾压。 你问我车牌不对? 我告诉你这车太久没开。 你问我怎么在这洗车? 我告诉你门槛是铂金卡。 孙朔达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那点原本准备看大一学生笑话的心态。 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真正地,将眼前的年轻人当成一个对手来对待。 “陆总。” 孙朔达侧过身。 “里面请。” 三人迈步。 朝着水会奢华的旋转大门走去。 刚一进门。 一股带着淡淡高级香薰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大厅里非常安静。 没有任何大呼小叫的喧哗,也没有那种低端的迎宾口号。 入口处的两侧。 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迎宾人员。 当陆川的面孔出现在大门内的那一秒。 这两排迎宾人员的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双手交叠在身前。 微微低头。 弯腰。 “欢迎陆总。” 他们的声音经过严格的训练。 音量非常克制。 不会引起大厅里其他客人的侧目。 但语气中却透着恭敬。 作为汤泉水会最稀有的钻石卡会员。 陆川的脸,早就被印在了水会内部的最高级别接待手册上。 刻在了每一个服务人员的脑子里。 不需要递交任何卡片。 不需要报任何手机尾号。 刷脸,即是最高指令。 走在后面的孙朔达。 听到这句整齐、克制、且专属于陆川个人的问候。 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孙朔达的眼睛微微睁大。 满眼的震惊,在眼底快速翻涌。 他清楚这家水会的规矩。 他曾经作为陪同人员。 跟着一位拥有黑金卡的上市公司老总来过这里。 即便是黑金卡。 那位老总进门的时候,也需要在前台主动出示卡片,在机器上滴地刷一下进行验证。 可是陆川呢? 什么都没拿。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种刷脸即触发的最高级别的静默尊重。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阶层区隔。 比任何夸张的列队排场都更具冲击力。 孙朔达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难道。 这个大一学生的手里。 拿的是汤泉水会传说中最顶级的钻石卡?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孙朔达那常年在体制内培养出的绝对理智,立刻将其否决了。 绝不可能。 钻石卡是不对外发放的。 那是江城最顶层那几位大佬互相赠送的私人名片。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触碰到那个领域。 可是还没等他脑子里的“不可能”完全落下。 前方水会奢华的大堂中央。 平时难得一见的水会大堂经理。 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经理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满脸堆笑的廉价谄媚。 而是带着极高职业素养的得体与从容。 他走到陆川面前。 微微躬身。 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前台流程,接管了这支队伍的最高级别接待工作。 “陆总。” 经理的声音很轻,透着绝对的专业。 “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这边请。” 经理转过身。 双手交叠在身前。 步履平稳地走在最前面引路。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跟上。 经理带着陆川一行人。 穿过了黄金会员专属的包间区。 他们走进了一条安静、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长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 光线调得非常柔和。 这条路通往的是水会最深处、最隐秘的区域。 钻石卡专属包厢区。 孙朔达走在这条奢华安静的走廊上。 他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把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那张昨天特意找朋友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金属卡片此时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让孙朔达觉得自己的脸颊正在一阵阵地发烫。 火辣辣的。 第209章 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 第209章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 汤泉水会。 最高级别的钻石卡专属包厢区。 大堂经理走在最前面。 在一扇厚重的、包着真皮隔音层的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 咔哒。 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陆总。” “您请。” 大堂经理微微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许承远紧随其后。 走在最后的孙朔达,在踏入大门的那一瞬间。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一下。 这间包厢,大得有些离谱了。 单单是眼前这个作为会客用途的客厅,目测就超过了一千平米。 地面上铺着整块的、手工编织的厚重羊毛地毯。 四周的墙壁上。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只有几个用纯铜打造的精致指示牌,镶嵌在实木护墙板上。 分别指向不同的专属区域。 洗浴区。 私汤温泉区。 影音休息区。 按摩理疗区。 这种极度夸张的面积和设施配置。 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刷新了孙朔达对阶层的认知。 他在国企里当副总监。 平时参加的高端局也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会用一千平米的空间,用来两三个人的聚会。 孙朔达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陆川。 其实陆川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顶级的钻石包厢。 他前世蹭赵一帆会员卡,顶多也就是在大厅休息区或者铂金包间区转转。 此刻他的心里,多少也有些被这离谱的空间给震撼到了。 但是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东张西望。 没有去看头顶的灯,也没有去看墙上的画。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步履平稳地朝着中央的沙发区走去。 不是因为他见惯了这种场面。 而是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cpu已经快要烧了。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过着话术。 等会儿落座了,到底该怎么对孙朔达开口挖人? 直接谈薪水? 太俗,而且国企副总监大概率不缺那点死工资。 谈期权股份? 公司连个实体店都还没开起来,画这种大饼很容易被对方当成骗子。 谈老许的兄弟情怀? 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最不吃的就是情怀这招。 陆川因为紧张。 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脑部的沙盘推演上。 导致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多关注周围那些奢华的陈设。 然而。 这一幕落在了孙朔达的眼里。 味道全变了。 孙朔达跟在后面。 看着陆川那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目不斜视的步伐。 孙朔达在心里暗自心惊。 这么奢华的地方。 就算是自己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进来之后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是这个大一的年轻人呢? 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就像是走进了自己家后院的客厅一样自然。 这是装不出来的。 孙朔达在脑海里,迅速得出了一个令他感到窒息的结论。 这是真正从小泡在顶层圈子里,被金钱和权力喂养出来的。 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犹如天上宫阙的地方。 在人家的眼里,不过是日常生活的标配。 孙朔达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张借来的黄金会员卡。 此刻在他的兜里,变成了一块发烫的烙铁。 提醒着他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三人走到沙发区。 大堂经理动作极轻地,将刚泡好的顶级茶水和果盘放在茶几上。 “陆总。”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按桌上的呼叫铃。” 经理微微躬身。 “我就在门外候着。” 说完。 经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咔哒。 厚重的包厢门被关上了。 巨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极度安静。 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孙朔达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真皮沙发的包裹感极好,但他却只能用半边身子挨着坐垫。 后背挺得笔直。 从进门时那种刷脸触发的静默排场。 到现在这间一千平米的极致奢华。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 已经彻底打碎了孙朔达原本高高在上的国企副总监姿态。 他现在。 一点都不想看什么笑话了。 他也不想去拆穿什么骗局了。 他只想赶紧弄清楚,这位深不可测的“陆总”找他到底要干什么。 把事情谈完。 然后赶紧找个合理的借口撤退。 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的气场在被不断地碾压和剥夺。 孙朔达压住内心的慌乱。 他转过头。 用手肘隐蔽地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千平包厢与无声的敲打(第2/2页) 然后,递过去一个催促的眼神。 意思非常明确。 老许,赶紧开口。 赶紧说正事。 说完我好走。 许承远接收到了老友的信号。 他其实也觉得气氛有点过于压抑了。 许承远清了清嗓子。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准备开口,切入今天的正题。 就在许承远嘴唇微启,声音即将发出的前一秒。 陆川抢先开了口。 “老许、孙总。” 陆川坐在对面的主位上。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果断。 “咱们先去洗一洗,放松一下。” 陆川站起身。 随手扯了一下自己衣服。 “我先去了。” “我刚从东北出差回来,累死了。” “你们不要拘谨啊。” 说完。 陆川连头都没有回。 直接顺着墙上那个纯铜的指示牌,迈开步子。 径直走向了远处的专属洗浴区。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一个转角后面。 只留下了沙发上面面相觑的孙朔达和许承远。 这一幕。 在孙朔达的眼里,却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坐在沙发上,刚才在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圆滑的职场太极拳。 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 他都能用体制内的那种“踢皮球”话术,滴水不漏地挡回去。 结果。 陆川一句话正经话没说。 直接站起来走了。 他准备好的那些职场太极拳,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咽不下去,但是又吐不出来。 憋得他胸口发闷。 孙朔达看着陆川离开的那个转角。 他突然发现。 这场局的节奏,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甚至,连按照正常社交流程说话的资格,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剥夺了。 巨大的休息厅里。 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孙朔达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脑子里的“职场厚黑学”,开始疯狂地运转。 进行着深度的过度解读。 这太反常了。 哪有请客谈事,一上来不说话,直接把客人晾在大厅里,自己跑去洗澡的? 这只有一种解释。 这是刻意的。 孙朔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上位者最喜欢用的打压手段。 不先谈正事。 先把你们晾在这个巨大、奢华、极具压迫感的空间里。 让环境的落差感去侵蚀你的自信。 这是在刻意打压我的气场。 这是在敲打我。 他在用这种无视的态度,清晰地传递一个信号: 今天这场局,是我陆某人说了算。 我吃定你了。 孙朔达想到这里。 他的后背上,直接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转过头。 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看向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老许。” 孙朔达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晾着我们。” “这是给我个下马威?” 许承远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老友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许承远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一句话没说,去洗澡了。 “我也不知道。” 许承远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板的心思很难猜。” “他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句简简单单的“不知道”。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比任何确定的答案,都要恐怖一百倍。 连老许这个被陆川亲手提拔的老狐狸都摸不透这位老板的心思? 孙朔达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西装裤的布料。 一个大一的新生。 行事风格,竟然像个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财阀掌门人一样。 高深莫测。 不露任何破绽。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这场关于挖角的谈话,甚至连个开头都还没有。 但他身为国企副总监的那道坚固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千平米的包厢里。 在这种“无声的敲打”下。 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摇摇欲坠。 但其实陆川刚才不是在摆什么谱。 也不是在故意晾着对方。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非常卑微且无奈。 他到现在。 还没完全想好,要用什么无懈可击的话术,去震住孙朔达这个体制内的老狐狸。 如果刚才让老许直接切入正题。 他怕自己接不住对方的推拉。 怕自己几句话说错,露出了破绽。 所以他必须先发制人。 他需要赶紧去洗个澡。 一个人待在淋浴间里,借着热水,安静地把思路从头到尾理顺一遍。 整理好状态,再出来跟对方真刀真枪地过招。 第210章 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 第210章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后背挺得笔直。 哪怕这沙发柔软,他也只用半边身子挨着坐垫。 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西装裤的布料。 许承远坐在旁边。 看着老友这副如坐针毡、如临大敌的紧绷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 许承远站起身。 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孙朔达的肩膀。 “老孙。” 许承远笑了笑,出声安抚。 “别想那么多。” “老板又不会吃人。” “他就是最近去东北出差。” “实在是太忙太累了。” “走吧。” “咱们也先去洗个澡。” “放松一下。” 孙朔达僵硬地转过头。 看了许承远一眼。 他勉强点了点头。 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跟着老许走向了包厢内的专属洗浴区。 接下来的时间对孙朔达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纯粹的阶层碾压与洗礼。 洗浴区内没有淋浴区那种嘈杂的水声。 只有极度的静谧。 周围的陈设,看不出任何显眼的品牌logo。 但那种顶级的石材触感和恒温水流的包裹。 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造价。 孙朔达靠在私汤温泉的池边。 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胸口。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个封闭且奢华的空间里。 孙朔达那道属于国企副总监的骄傲防线。 彻底崩塌了。 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渣滓都没剩下。 他在心里,完成了最终的自我洗脑。 不管等会儿那位深不可测的“陆总”,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哪怕是想借用他在国企的渠道。 哪怕是需要他帮忙疏通一些本地的资源。 只要是不触碰违法乱纪的大原则。 自己绝对全力配合。 能帮就帮。 一个多小时后。 包厢大厅的沙发区。 陆川穿着一件宽松的高级浴袍。 率先走了出来。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 伸出手按下了茶几上的服务呼叫铃。 陆川刚才在淋浴间里,冲了很久的热水。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构思挖人的话术。 这种极度消耗脑力的沙盘推演。 导致他现在身体出现了一点轻微的低血糖症状。 服务员动作极轻地走了进来。 陆川没有要茶,也没有要酒。 他直接点了一大杯鲜榨橙汁。 陆川端起杯子。 靠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地喝着,快速补充着身体急需的糖分。 (ps:美式就是没有思路或者卡文的时候喝点带糖的果汁,然后过一会就有思路了。) 几分钟后。 许承远和孙朔达也换好浴袍,从洗浴区走了出来。 洗完澡的许承远,肉眼可见地松弛了许多。 连日来连轴转的疲惫,似乎也被热水冲刷掉了一大半。 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舒坦。 孙朔达跟在后面。 他刚一走进大厅。 视线就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陆川身上。 然后。 孙朔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那位刷脸就能进钻石包厢的“陆总”。 此刻正捧着一大杯黄澄澄的果汁。 大口地喝着。 孙朔达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在这种顶级的销金窟里。 在谈正事的高端局上。 一般的大佬,不是在品雪茄,就是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昂贵的功夫茶。 可眼前这位爷。 居然在喝橙汁? 这种画面,多少有些割裂。 但是。 孙朔达完全没有觉得对方掉价。 他那常年在职场中锻炼出来的大脑。 瞬间自动开启了高阶的翻译模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一杯橙汁的脑补与一句“不行”(第2/2页) 孙朔达看着陆川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就是底气。 这位年轻的老板,在确立了绝对的阶层压制地位后。 连装那种成熟大佬的表面功夫,都不屑去做了。 根本不需要那些外在的东西来撑场面。 这叫什么? 这叫返璞归真。 三人重新在沙发区落座。 陆川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 他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川坐直了身体。 他准备深吸一口气。 把刚才在洗澡时,苦思冥想、反复推敲的那套严密话术抛出来。 然而。 还没等陆川的声带发出第一个音节。 坐在对面的孙朔达。 为了展现自己已经被折服和配合的态度。 竟然抢先一步开了口。 “陆总。” 孙朔达双手放在膝盖上。 语气恭敬。 “您今天找我来。” “是有什么吩咐?” “或者。”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这突如其来的抢话。 直接把陆川给干懵了。 陆川微微一愣。 准备深呼吸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这场挖角谈判的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陆川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 他刚才在水声中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些商业逻辑、阶层压迫的层层递进话术。 在孙朔达这句恭敬到极点的“吩咐”面前。 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就像是被按下了清空键。 陆川看着孙朔达。 在思路卡壳、没有铺垫的情况下。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陆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下意识地。 直接打出了一记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直球。 “孙总监。”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 语气平淡。 “我需要你辞职。” “过来帮我。” 安静。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 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句平淡得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直球。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犹如平地里炸响的闷雷。 孙朔达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身体僵在了沙发上。 刚刚建立起来的“配合”心态,被这句话瞬间击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 满脸都是错愕。 他本以为陆川是要借用他在国企的渠道。 或者要他帮忙介绍什么资源。 他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然一开口,就是直接让他砸碎那个正处级的铁饭碗! 放弃上市国企的副总监职位。 去跟着一个大一新生干初创公司? 这是什么石破天惊的要求? 孙朔达张了张嘴。 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被这记直球打得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然而。 还没等孙朔达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没有等他开口表态。 一直坐在旁边。 原本处于松弛状态的许承远。 突然急眼了。 许承远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太清楚体制内的铁饭碗有多重了。 他也太清楚孙朔达为了爬到这个国企副总监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年的心血和熬了多少个日夜。 作为曾经在最低谷被孙朔达拼命拉过的挚友。 他绝不愿老孙冒风险。 更不愿毁掉老孙那大好的、稳当的前程。 这种极致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他对陆川的敬畏和服从。 许承远甚至顾不上陆川的老板身份。 他转过头盯着陆川,脱口而出。 “不行!” 第211章 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 第211章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 “不行!” 这声惊呼,掷地有声。 在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甚至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音。 许承远猛地往前一倾。 他甚至顾不上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老板。 双手紧紧抓住了真皮沙发的扶手。 用力之大,连皮革都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陆总。” 许承远的语速极快,生怕陆川产生误解。 “老孙现在的处境。” “是他这十几年,一步一步拿命熬出来的。” “国企副总监。” “正处级待遇。” “这是铁饭碗!” 许承远盯着陆川,眼中全是护犊子般的焦急。 “他绝对不能为了咱们公司,就把这个饭碗给砸了。” 大厅里回荡着许承远急切的声音。 孙朔达坐在对面。 他一言不发。 他没有顺着老许的话往下接。 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愤怒。 他只是身体僵硬着。 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的脸。 他在观察。 他在等。 他想看看,这个敢一开口就让他砸碎铁饭碗的大一新生。 在面对老许如此强烈的反弹和质问时。 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陆川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他听着许承远急切的维护。 脸上没有任何怒意。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复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刚才因为思路被打乱。 抛出要求的节奏确实有些急躁了。 缺少了必要的铺垫和逻辑递进。 陆川没有立刻反驳。 他慢慢地抬起手。 在半空中。 向下虚压了两下。 打断了老许的话头。 “老许。”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先冷静点。” 许承远闭上了嘴。 但他抓着沙发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 陆川转过头。 目光看向许承远。 他没有去反驳老许关于金饭碗的论调。 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许,你觉得。” “我们现在的公司。” “发展如何?” “未来的前景怎么样?” 许承远愣了一下。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脑海里闪过目前的资金、闪过老板那恐怖的人脉背景,还有老板那恐怖的执行力。 “发展极快。” 许承远客观且无比笃定地回答。 “前景不可限量。” 得到了自家总经理的背书。 陆川转回了头。 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对面的孙朔达。 他准备直接撕开那层国企铁饭碗的遮羞布。 “孙总监。” 陆川声音依旧很平淡。 “国企副总监的位置,确实是个好位置。” “但你留在那儿,面临着三个致命的死穴。”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你背后没有通天的派系大树。” “你没有绝对的立场和靠山。” “在那种按资排辈的地方。” “没人会提拔你。” 孙朔达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你性格重情重义。” “但是你又不愿意结党营私。” “在你现在的环境里,你注定走不远。” 孙朔达的手指收紧了。 他心里很清楚。 就因为他私下里帮了老许。 他已经在单位里遭到了隐隐的排挤。 陆川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只靠着你纯粹的业务能力。” “国企的副总经理,就是你的天花板了。” “你想再往上走一步,比登天还难。” 陆川放下手。 目光深邃地看着孙朔达。 “孙总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刺破天花板的底牌与灵魂拷问(第2/2页) 陆川的语气平淡,却如刀锋般锐利。 “继续留在国企。” “你这一身顶级的操盘能力和才华。” “也只能被体制内的规矩和潜规则给白白浪费掉。”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脸上的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陆川的话,字字句句,没有半点虚言。 精准地扎在了他内心最深的那层焦虑上。 看着孙朔达微变的脸色。 陆川没有停顿。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在茶几上摆出自己的筹码。 “至于初创公司的风险。” 陆川靠在沙发上。 “清鹿宴的股东架构。” “除了我。” “还有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以及国宴大师的传人,鹿德勺。” 听到方致远这个名字。 孙朔达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进行着推演。 他虽然是国企的高管,享受着正处级待遇。 但是手里握着的实权,能落地的办事资源都没这个江城商会的会长强。 更何况论起地方人脉、社会面子。 还有那些隐形的商业资源。 他更是百分百比不上方致远这种老牌的商会会长。 陆川紧接着,抛出了更重的王炸。 他将刚刚结束的黑省之行战果,全盘托出。 “就在昨天。” “我已经和东北的韩家、张家。” “彻底谈妥了深度捆绑合作。” 陆川的语速依旧平稳。 “张家出最顶级的鹿肉产品,还有五千万的运营资金。” “韩家出现成的冷链车队。” “而我用了清鹿宴两成的干股。” “换取了对方源头供应链公司三成的股份。” 安静。 包厢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孙朔达本身就是餐饮类国企的高管。 他太清楚东北韩家和张家在北方实业与物流网中,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一套碾压级的供应链体系。 还有这两家强大家族的背书。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竟然只用了两成干股,就兵不血刃地拿到了源头三成股份。 并且完成了利益的深度捆绑。 这是何等高超的商业手段。 孙朔达内心一直引以为傲的国企优越感。 在这一刻。 被这套恐怖的商业拼图,彻底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商人本能的、强烈的悸动与心动。 这不是画大饼。 这是一桌已经摆好满汉全席的盛宴,就差一双筷子了。 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他也惊呆了。 许承远张了张嘴。 他只知道老板去了一趟东北,事情谈成了,他还以为是老板谈成了让他准备的合同里的内容呢。 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 陆川居然在短短几天之内。 就悄无声息地,就整合出了这么一张恐怖的商业巨网。 包厢大厅里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双臂自然地支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那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孙朔达。 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孙总监。” 陆川开口了。 “你是想把你这一身的才华。” “死死绑在一条已经看到天花板的老船上,混吃等死?” 陆川顿了一下。 “还是过来帮我。” “我们一起。” “去开一艘没有上限的商业巨轮?”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 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浴袍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 视线落在了茶几的边缘上。 陷入了极度激烈的思想斗争与沉思之中。 第212章 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 第212章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 孙朔达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双手,紧紧地捏着浴袍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发白。 他在进行着一场极度激烈的思想斗争。 陆川抛出的信息,太重了。 重到足以砸碎他这十几年在体制内建立起来的舒适区。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嗡。 放在玻璃茶几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这微弱的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陆川靠在沙发的主位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方致远。 陆川伸出手,拿起手机。 食指在屏幕上滑过,按下了接听键。 “方叔。” 画面转向方致远。 此时。 汤泉水会的顶层。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密茶室里。 方致远穿着一身宽松的中式便服,坐在实木茶台前。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 其实。 早在一个小时前。 水会的大堂经理就已经向他汇报了陆川进入钻石包厢的信息。 方致远没有立刻打扰。 他看着手腕上的表。 足足等待了一个小时,估摸着包厢里年轻人的正事应该谈得差不多了。 这才拿起了手机,拨出了这通电话。 这是老牌商人最讲究的社交分寸。 “小川啊。” 方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长辈的熟络。 “回江城了?” “嗯,刚回。” 陆川靠在沙发上,如实回答。 “现在在汤泉水会这边,和老许他们谈点事。” “那太好了。” 方致远顺水推舟,语气很自然。 “张厅长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我和他现在,刚好也在水会。” “就在顶层的茶室。” 方致远抛出了邀约。 “你要不要上来,大家一起聚聚?” 陆川没有犹豫。 “好,方叔。” “我等会儿就上去。” 陆川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茶几上。 手机壳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孙朔达坐在对面。 包厢里实在太安静了。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陆川口中那声自然的“方叔”。 也听到了电话听筒里漏出来的零星几个词。 “张厅长”。 “回京城”。 “一起聚聚”。 孙朔达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清楚方致远在江城的分量。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张厅长。 但是他清楚“张厅长回京城”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含金量。 孙朔达那道坚固的心理防线。 那最后的一丝疑虑。 在方致远这通不早不晚的掐点电话面前。 被彻底的打碎了。 碎得连一点粉末都没剩下。 孙朔达慢慢地松开了双手。 那原本被他紧紧捏着的浴袍边缘,松垮了下来。 他将双手,平放回了自己的膝盖上。 腰背挺直。 他看着陆川。 眼神彻底的变了。 没有了审视,没有了试探。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陆总。” 他身体微微前倾。 “您刚刚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问题。 “如果我办理离职。” “我过来之后,具体负责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工作?” 陆川看着孙朔达这副端正的姿态。 他知道,这头老狐狸拿下了。 陆川依旧保持着那种平淡的语调。 “你过来之后的第一步。” “先去东北。” 陆川看着孙朔达的眼睛,直接下达了工作指令。 “去找张家的小爷,张居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方致远的来电与两三个月的流程(第2/2页) “然后把源头供应链的公司框架,完完整整地搭建起来。” 孙朔达听着这个任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本身是做餐饮运营和国企管理的。 对于跨行业去东北那种地方,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冷链和源头养殖的供应链框架。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舒适区。 “陆总。” 孙朔达如实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这方面的业务我之前接触得不够深。” “我怕去了那边摸不到头绪,耽误了进度。” 陆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你不用担心。” “我会把整体的商业思路,还有拓展的具体步骤。” “写成一份详细的邮件发给你。” 陆川放下了杯子。 “你到了东北之后。” “直接按照邮件上的思路去走,再拓展具体的业务。” 陆川紧接着,给出了后续的长远安排。 “等东北那边的公司架构成熟。” “运转平稳之后。” “你再回到江城。” 陆川看着他。 “到那个时候。” “你担任清鹿宴餐饮公司的总经理。” “全盘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 坐在一旁的许承远。 听到这句话。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天知道他这几天连轴转,压力有多大。 现在好了。 等老孙从东北回来接手餐饮公司的运营,自己终于能稍微喘口气了。 孙朔达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陆川的这番安排。 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点头。 “好。” “我接受这项工作安排。” 孙朔达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国企高管特有的干练。 “东北那边,我会尽快准备。” 一切似乎都非常顺利。 陆川的商业版图拼图,终于完美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陆川身体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有些微凉的茶水。 刚准备送到嘴边喝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 孙朔达看着陆川。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陆总。” “我是国企的副总监。” 孙朔达的声音不疾不徐。 “提交辞职报告后。” “除了需要经过组织部的谈话。” “还需要进行专项的离任审计。” “以及各项业务和资料的交接。” 孙朔达看着陆川。 “国企的离职审核流程,比较繁琐。” “走完这一切。” “最快也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句话一出来。 千平米的钻石包厢里,突然安静了。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杯子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但是他的动作定格了。 陆川的嘴唇微张。 那双一直深邃、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错愕。 他看着孙朔达。 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两到三个月? 组织部谈话? 离任审计? 陆川在心里疯狂地盘问着自己。 这算什么事? 他什么都算好了。 但是却忽略了国企的行政离职流程! 这也难怪。 上辈子他是个拿着千万拆迁款瞎混圈子的假富二代。 他记得前世的一些重要的信息,记得奢侈品,记得哪些人牛,知道各种八卦和事件发展。 但是他哪里知道,一个正处级待遇的国企高管辞职,居然还要搞什么离任审计和组织部谈话。 他以为就像普通私企一样,今天提离职,明天交接,后天就能提着包去东北出差了! 原来还得走几个月的流程? 陆川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了。 如果真的让东北的供应链公司空转三个月。 等到年底,黄花菜都凉透了。 第213章 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 第213章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 “两到三个月。”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把孙朔达刚才提到的这个时间节点重复了一遍。 他那经过两世磨砺的大脑,开始快速思考着这个客观存在的现实的问题。 既然问题出现了,那么就得解决。 他需要一个能在体制内部能说得上话的人,来帮忙缩短孙朔达的离职周期。 如果不行。 至少也得给出一个能加快流程的专业指导意见,或者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接人。 陆川的视线,扫过了茶几上自己的手机。 方致远。 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手里握着庞大的政商资源和深厚的人脉。 如果方致远肯帮忙递句话,或者指条路,孙朔达的交接流程肯定能大幅度的提速。 他打算带着孙朔达,去方致远面前试探一下口风。 看看这位老江湖能不能帮这个忙。 按照常理。 方致远刚才在电话里明确提过,张厅长也在楼上的茶室。 这种级别的私密局,通常是不适合带着外人去凑热闹的。 更何况。 是带着孙朔达这个刚刚被自己挖走、还没正式办理离职手续的国企中高层。 但陆川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东北的盘子太大,他必须拿到结果。 至于那位张厅长能不能帮忙? 陆川压根就没往那边想。 他很清楚自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直接请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帮这种私人的小忙。 陆川直起身体。 双手按在膝盖上。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孙朔达和许承远。 “离职流程的事,我等会儿想办法解决。” 他站了起来。 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老许,孙总。” 陆川发出了指令。 “换衣服。” “咱们一起上楼。” 这句话一出来。 孙朔达和许承远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坐在沙发上,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直接带去顶层,去参加那种明显属于更高层级的私密会面。 十分钟后。 包厢的专属更衣区内。 三人脱下了之前穿的浴袍。 换上了由水会大堂经理刚刚亲自送来的、钻石会员专属浴服。 这套浴服的颜色是极具质感的暗灰色。 面料采用的是厚实的深海岛棉。 版型设计得很宽松。 但是上身之后,却有一种非常明显的高级感。 布料贴在皮肤上,没有任何廉价纤维的摩擦感,重力垂坠得恰到好处。 孙朔达站在更衣镜前。 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刚才包间的客厅,他已经被陆川压得彻底服气了。 而现在。 陆川一句轻描淡写的“上楼”。 又把这场会面的节奏,往更深、更未知的领域推了一步。 孙朔达这个时候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在被眼前这个大一新生,一步步地带进一个完全超越他日常认知的顶层圈子。 三人走出包厢。 大堂经理已经恭敬地等在走廊里了。 他没有多问半句,直接侧过身,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在前面引路。 几人穿过安静的长廊。 来到了水会走廊尽头的一处专属电梯口。 这部电梯的门是纯铜打造的,上面刻着暗纹。 最关键的是,电梯外面的面板上,没有任何楼层按键。 大堂经理走上前。 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内部权限卡。 在电梯侧面的感应区轻轻贴了一下。 滴。 电梯面板这才亮了起来。 只有顶层一个选项。 这个细微的动作。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跟在后面的孙朔达和许承远眼里。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楼上私密包间与一句主动介绍(第2/2页) 在体制内和商场里混了这么久,他们太清楚这种“无按键、纯刷卡”电梯所代表的私密级别了。 这根本不是对普通有钱人开放的区域。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陆川没有停顿,迈步走了进去。 许承远和孙朔达紧随其后。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 外面,呈现出的是一个和楼下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条走廊非常安静。 地面上铺着的羊毛地毯,比楼下钻石包厢里的还要厚重一倍。 鞋子踩在上面,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吸附。 几乎听不到任何回声。 走廊的尽头。 是一间大门紧闭的隐蔽私密包间。 包间门口的阵势,十分压人。 门外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空气耳麦的保镖。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水会的内部工作人员,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这里的空气里,透着一种静谧的压迫感。 陆川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了陆川的脸。 他们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也知道里面的人在等谁。 工作人员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进行例行询问。 他只是非常有眼力见地侧过身。 在门框旁边的一处金属面板上,按了一下隐藏的门铃。 走廊里并没有响起敲门声。 安静了大约几秒钟。 咔哒。 厚重的包间房门,从内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紧接着。 房门自动向内,缓缓打开。 这种门,根本不是普通包间那种敲两下就能进的。 因为这里的隔音做得太极致了,外面敲门,里面未必能听得见。 门锁必须由里面的人,通过遥控设备手动解开。 孙朔达跟在陆川身后。 他看着那扇缓缓自动打开的大门。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陆川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乎了孙朔达和许承远的预料。 这里并没有楼下那个钻石包厢那么夸张、大得离谱。 客厅大概只有一百多平米。 面积不算离谱。 但这并不意味着寒酸,这里更像是一个顶级的私密会客空间。 布局讲究。 每一件红木家具的摆放、每一处光源的投射,都透着一种底蕴。 除此之外,旁边还分布着好几个独立的小房间。 私密性明显更强。 陆川的目光,投向了客厅深处的茶桌。 方致远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的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 他还是那副贵而不响的样子,姿态很放松。 在他的对面。 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人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气场却内敛。 张爱华。 陆川没有任何停顿。 他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径直朝着茶桌那边走了过去。 许承远走在后面。 他虽然见过方致远和张爱华,但在这种场合下,心里依然有些发紧。 孙朔达则是明显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 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地放缓、放轻。 方致远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川,也看到了陆川居然带了人上来。 方致远的脸上。 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小川,快过来。” 方致远的语气十分温和,像是在招待自家子侄。 “许总我见过。” 说到这里。 方致远的目光,自然地从许承远身上平移。 停顿了一下。 落在了孙朔达的脸上。 “这位是?” 第214章 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 第214章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 顶层私密包间的客厅里。 陆川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走到了茶桌前。 茶桌是整块的名贵实木。 方致远和张爱华坐在对面,气场内敛。 陆川神色如常,没有急着回答方致远的疑问。 陆川先打了个招呼。 “方叔。” “张厅长。” 然后侧过身,让出了半个身位,把孙朔达亮了出来。 “这是孙朔达。” 陆川做着介绍。 “今天请他过来,是给清鹿宴找点帮手。” 孙朔达和许承远立刻收敛了心神。 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两人根本不敢有任何怠慢。 “方会长好。” “张厅长好。” 孙朔达微微躬身,语气极度恭敬。 方致远笑了笑。 他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任何端着的高姿态。 “都坐吧。” 方致远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茶桌对面的空椅子。 “小川带过来的人。” “不用这么拘谨。” 三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孙朔达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方致远伸出手。 动作熟练地拿起茶桌上的紫砂壶。 手腕微倾。 琥珀色的普洱茶水,准确地落进几个白瓷小茶杯里。 方致远放下茶壶。 将茶杯顺着桌面,推到了几人面前。 随后方致远的目光,越过茶桌上的热气。 落在了孙朔达的身上。 他看着孙朔达的脸,略微思索了一下。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色彩。 仅仅过了两秒钟。 方致远看着孙朔达,语气十分笃定地抛出了一句询问。 “孙总。” 方致远端起自己的茶杯。 “我看着你有些面熟啊。” “你是江城味餐饮集团的副总监吧?” 这句看似随口的询问。 落在孙朔达的耳朵里。 犹如平地里炸响的一声闷雷。 孙朔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捏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江城味虽然是国企上市公司,但他只是个副总监。 以方致远的地位和每天接触的圈层。 竟然能在一面之下,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和供职单位。 这份深不可测的资源网。 还有这老辣到令人发指的记忆力。 让孙朔达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方会长好记性。” 孙朔达赶紧伸出双手,捧起面前的茶杯。 “我是孙朔达。” 方致远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我记得老罗是你们的一把手。” “怎么?” 方致远喝了一口茶,随口问着。 “你从江城味离职了?” “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老罗提过啊?” 孙朔达僵在椅子上。 这话他根本没法接。 因为他还没提离职。 陆川坐在旁边。 他看出了孙朔达的局促,自然地接下了话头。 “方叔。”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淡。 “您没听过风声很正常。” “今天中午,我才刚刚跟孙总碰完面。” 陆川看着方致远。 “就在刚才。” “孙总才刚刚同意,辞职过来加入我的公司。” 这句话一出来。 茶桌上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方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定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张爱华。 也转过头,带着一丝惊讶看了陆川一眼。 今天刚碰面就同意加入了。 这个挖人速度,快得有些离谱了。 方致远把茶杯放下。 他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毫不吝啬的赞赏。 “小川啊。” 方致远笑了起来。 “你这看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江城味在本省餐饮界的盘子做得不小,这位孙总监在圈子里的业务能力,我是有所耳闻的。” 他主动伸出右手。 “孙总监。” “欢迎加入清鹿宴。” 孙朔达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双手握住了方致远的手。 “谢谢方会长。” 坐在对面的张爱华。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小陆啊。” 张爱华喝了一口茶,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开了口。 “你这手腕,真是越来越强了。” 张爱华看着他。 “人家好歹是国企的正处级干部。” “就这么让你悄无声息地给挖走了。” “小罗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心疼的睡不着觉了。” 听着张厅长这番带着明显亲近意味的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国企的铁饭碗与破局的承诺(第2/2页) 孙朔达在一旁,心跳得极快。 陆川微微低头。 他并没有因为张爱华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张厅长您过奖了。” 陆川语气谦逊。 “是孙总愿意帮我这个学生。” “更是看好我们公司的未来。” 场面话说完。 陆川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绕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 打算把今天带孙朔达上楼的真实目的,摆上明面。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直接切入了正题。 “其实今天带孙总上来。” “是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方致远收起了笑容,姿态端正了一些。 “哦?你说。” 陆川条理清晰地开始说明。 “是这样的,昨天在吉省,我跟您在电话里沟通过。” “东北那边的供应链架构,现在铺得不小。” 陆川用手指在茶桌上点了两下。 “张家和韩家的资源都已经谈好了了。” “现在万事俱备。” “就缺一个极强落地执行力的人,去那边亲自坐镇把盘子搭起来。” 陆川转过头,看了一眼孙朔达。 然后重新看向方致远。 “孙总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 陆川抛出了痛点。 “国企的离职流程太繁琐了。” “从提交报告到组织部谈话,再到离任审计。” “走完这一套,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陆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东北那边的局势,根本拖不起两三个月的时间。” 陆川毫不避讳地看着方致远。 “方叔。” “在这个国企的人事流程上。” “您看看。” “有没有办法,能帮忙缩短一点周期?”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水壶烧水发出的咕噜噜声。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致远听完。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作为商会会长,他很清楚国企的规矩。 方致远的目光,慢慢从陆川身上移开。 变得极度锐利。 死死地盯住了对面的孙朔达。 这种目光,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压迫感。 犹如实质般,重重地压在孙朔达的肩膀上。 “孙总监。” 方致远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小川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讲个明白。” 方致远盯着他。 “国企副总监。” “这是个无比稳当的铁饭碗。” “熬到这一步不容易。”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方致远抛出了最后的灵魂拷问。 “确定要彻底扔掉这个铁饭碗。” “去跟着小川,冒这个险?” 这是终极的压力测试。 如果在这一刻,孙朔达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或者退缩。 方致远绝对不会帮这个忙。 他不会把人情,浪费在一个摇摆不定的人身上。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迎着方致远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投名状。 也是彻底斩断后路的宣誓。 孙朔达没有躲闪。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没有任何犹豫。 他迎着方致远的审视,非常坚定地,重重点了点头。 “方会长。” 孙朔达的声音很沉,字字清晰。 “我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我不想要那个能一眼看到天花板的铁饭碗了。” “我想跟着陆总。” “去干点真正有意思的事业。” 这份表态,掷地有声。 方致远盯着孙朔达。 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 方致远眼底的锐利慢慢散去。 他收回了目光。 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旁边的陆川。 方致远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 “江城味的一把手,罗锦河。” 方致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个月还跟我一起喝过茶。” 他喝了一口普洱。 “不过体制内的规矩确实严。”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搞定这个硬性流程。” 方致远放下茶杯。 杯底敲击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过。” 方致远看着陆川,给出了承诺。 “既然小川你开了口。” “我愿意试一试。” 第215章 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 第215章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 在得到了孙朔达肯定的表态后。 方致远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从茶桌上拿起了自己的黑色手机。 解锁屏幕。 方致远的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滑动了两下。 停在了“罗锦河”这三个字上。 他按下了拨号键。 紧接着。 方致远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 而是直接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的免提图标上点了一下。 他将手机放在了那张巨大的实木茶桌正中央。 这个动作非常自然。 但意图明显。 他就是要当着陆川和孙朔达的面,把整个沟通过程完全透明化。 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陆川,他没有敷衍,他在尽全力办这件事。 包间里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连接声。 嘟。 嘟。 响了大概两声。 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方?”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扩了出来。 声音里透着一股国企一把手特有的圆滑与洪亮。 “老罗。”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微笑。 语气非常熟络。 “没打扰你工作吧?” “看你说的。” 罗锦河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老方你来电话,再忙我也得接啊。” “怎么着,今天有空找我喝茶了?” 方致远伸手拿起茶壶。 在自己的小瓷杯里添了一点热水。 “喝茶随时都可以。” “前两天咱们在市里那个研讨会上,我看你气色不错啊。” “最近血压控制得挺好?” 两人就着最近的会议和饭局。 十分自然地寒暄了起来。 语气互有来回。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地展示着他们在江城商圈里不错的私交基础。 寒暄了大概两三分钟。 方致远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壶。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将话锋转入了今天的正题。 “老罗啊。” 方致远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今天找你,其实是有点私事。” “你们集团那个负责餐饮运营的副总监。” “孙朔达。” 方致远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孙朔达。 “他最近在你那儿,表现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方致远会突然提一个副总监。 “小孙?” 罗锦河笑了两声。 “挺好啊。” “业务能力没得挑,做事也踏实。” “怎么,老方你还认识他?”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 “认识。” 他顺着话头,隐晦地表达了意图。 “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不过。” “他最近可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想辞职出来,换个环境试试。” 方致远没有提陆川的名字,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刚好。” “我认识的一个晚辈,最近在折腾点新业务。” “正缺人手。” “两人私底下碰了碰,还挺投缘的。” 方致远的语气非常温和。 完全是用商量的口吻。 “老罗。”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你讨个人情。” “你看看。” “老孙这个离职的行政手续。” “能不能帮个忙,行个方便?” “把那些交接流程和审计时间,稍微缩短一点。” 方致远的话,留了三分余地。 他没有用强求的口吻,也没有把话说死。 算是给足了罗锦河面子。 电话那头。 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罗锦河是江城味的一把手。 在官场和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精了。 他立刻听出了方致远的弦外之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免提的太极推手与那句“喂”(第2/2页) 方致远这是在帮别人从他手里捞人。 而且还要走捷径。 在罗锦河的视角里。 他虽然无权干涉孙朔达的离职自由。 但是。 如果外界知道,堂堂江城商会的会长。 仅凭一通电话,一句人情。 就能让他这个国企一把手无视规矩,直接给人开绿灯放行。 这要是传出去。 他罗锦河在集团内部和江城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的威信往哪搁? “哎呀,老方。” 罗锦河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语气没变,依然带着笑意。 但话里明显带上了一层硬邦邦的刺。 “这事儿啊。” “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罗锦河直接打起了太极。 “小孙要走,我肯定是祝他前程似锦。” “但是咱们国企的规章制度,你是了解的。” “这正处级的干部离职。” “组织部的谈话,专项的离任审计。” “这都是红头文件上卡死的死流程。” 罗锦河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 “这哪里是我一句话就能随便省的。” “要是上面查下来,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老方啊。” “你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这该走三个月的离职流程,一天都不能少啊。” 罗锦河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一点缝隙都没留。 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这番拒绝的话。 坐在茶桌对面的孙朔达。 他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慢慢地塌了下来。 他紧绷的双肩松垮了。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孙朔达的脸色,变得有些灰暗。 他太清楚罗锦河的行事作风了。 既然罗锦河把规章制度搬了出来,那就是彻底没戏了。 这层离职流程,变成了一个没法通融的局面。 茶桌旁。 方致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罗锦河这是在死要面子。 但他既然当着陆川的面打了这个电话,被人用太极推回来,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折了一些面子。 就在方致远准备再施加一点压力,争取一下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的张爱华,有了动作。 张爱华穿着深色的夹克。 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那个白瓷茶杯,正轻轻地转动着。 张爱华没有去看桌子中央的手机。 他的目光,越过茶桌。 投向了坐在对面的陆川。 陆川的身体靠在椅背上。 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神色如常。 没有因为听到拒绝而表现出任何焦急或者失望。 张爱华看着陆川这副从容的样子。 随后。 张爱华将手里的白瓷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叮。 张爱华慢慢地抬起右手。 手肘支在茶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冲着方致远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手心向上。 非常简单地,勾了勾。 方致远看到这个手势。 没有任何的迟疑。 他甚至没有管电话那头罗锦河还在继续诉苦的声音。 直接伸出手将放在茶桌正中央、开着免提的手机,拿了起来。 递到了张爱华的手里。 孙朔达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张爱华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 罗锦河还在继续打着官腔。 “老方啊,所以说这事儿……” 张爱华没有理会那套长篇大论。 他的目光低垂,看着茶桌上杯子里浮沉的茶叶。 对着手机的送话器用一种毫无波澜、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语气。 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喂?” 第216章 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 第216章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理 “喂?” 这一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声音却顺着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电话的那一头。 顶层私密包间的茶桌旁。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电话那头。 罗锦河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地打着官腔、打着太极。 那连珠炮般的声音。 在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喂”字后。 戛然而止。 扬声器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罗锦河明显愣住了。 他以为方致远在谈事的中途,把手机递给了一个随便什么不相干的助理或者随从。 这在体制内的社交潜规则里。 是极度不尊重人的行为。 三秒钟后。 罗锦河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收起了刚才那种跟方致远打太极时的圆滑笑意。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被冒犯的不悦与质问。 “喂什么喂?!你谁啊?” 包间里。 张爱华面对罗锦河带着怒意的质问。 对着手机,慢慢地吐出了五个字。 “我是张爱华。” 这五个字一出来。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那是沉重的实木办公椅的椅腿,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下,猛烈摩擦地面发出的动静。 因为动作太急、太猛。 甚至碰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孙朔达坐在茶桌对面。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在国企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电话那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绝对是罗锦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从椅子上,犹如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 紧接着。 罗锦河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但是。 刚才那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那股国企一把手的高高在上。 已经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明显站直了身体、双腿并拢说话时,特有的紧绷感。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ps:冷知识,人坐着和站着打电话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张、张厅长!” 罗锦河的声音因为紧张,明显拔高了一个度。 “您好!” “我是江城味的罗锦河!”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拿着手机。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罗厅长。” “你脾气见长啊。” 张爱华看着茶杯里的水面。 “连我都敢骂了。” 这句话语气平平。 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纯粹的层级碾压感。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冷汗大概已经冒出来了。 “张厅长,您这可是折煞我了!” 罗锦河的语速变得极快。 “我不知道是您在老方旁边。” “我以为……” “实在是对不住!” “我给您道歉!” 他的语气虽然紧张。 但依然保持着体制内应有的分寸。 没有彻底的乱了阵脚。 张爱华没有打算在这件小事上深究。 他没有去接罗锦河道歉的话。 也没有像方致远刚才那样,去搞什么隐晦的试探和铺垫。 他跳过了所有的博弈。 展现出了绝对的上位者压迫感。 “行了。” 张爱华直接切入了正题。 “孙朔达。” 张爱华对着话筒,报出了这个名字。 “是我一个晚辈要的人。” 听到“晚辈”这两个字。 坐在对面的孙朔达,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坐在主位上的陆川一眼。 陆川神色平静。 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依旧不急不躁。 “你那边。” 张爱华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想个办法。” “把离职的时间和流程。” “缩短。” 这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面对这道强硬的指令。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反应极快。 刚才面对商会会长方致远时,他还能把“国企规章制度”和“离任审计”当成挡箭牌,死死地卡住流程。 因为方致远管不到他。 但现在。 开口的是张爱华。 罗锦河立刻转换了态度。 把官场变脸的速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厅长。” 罗锦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讨好。 “老孙这事儿,按照规章制度确实是卡得很死。” “正常走,没个三个月绝对下不来。” 他先强调了事情的难度。 紧接着。 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罗锦河拔高了音量。 “您张厅长亲自发了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椅子摩擦的动静与那句我不挑你理(第2/2页) “而且小孙是您晚辈急需的人才。” “那就算再难。” “我这里也绝对没问题!” 罗锦河当场做出了承诺。 “我马上安排好。” “把小孙的所有手续,全部加急处理。” “一路开绿灯。” 罗锦河直接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破局方案。 “您看这样行不行?” 罗锦河用请示的语气说道。 “我等一会。” “就直接给小孙特批一个长假。” “他现在想去哪,想干啥,都可以。” “工作交接,也不用天天在单位耗着了。” “直接用邮件联系就行。” 罗锦河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如果后续实在需要组织部谈话,或者审计要走过场。” “我提前通知他。” “让他回来露个面就行。” “绝对不耽误您晚辈的正事。” 张爱华听着这个安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好。” 张爱华只回了一个字。 “那您忙,张厅长。” 罗锦河在那边恭敬地道别。 张爱华没有再废话。 他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放回了实木茶桌上。 包间里。 重新恢复了安静。 孙朔达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发抖。 刚才这短短几分钟的通话。 对他造成的震撼,简直是颠覆性的。 他清楚罗锦河是个什么样的人。 死要面子,非常难搞。 方致远作为江城商会会长,拉下脸面去讨人情,罗锦河都能毫不犹豫地用太极推手挡回来。 可是。 张爱华仅仅只用了一个名字。 一句简单的“喂”。 就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国企一把手。 瞬间变成了一个拼命表现、主动大包大揽的下属。 这种绝对的层级碾压。 这种一句话定生死的实权压迫感。 让孙朔达觉得头皮发麻。 而最让孙朔达感到恐惧的是张爱华口中的那个词。 “晚辈”。 孙朔达转过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陆川的脸上。 他亲眼见证了。 陆川的背后,不仅有商界的庞大资源网。 更有这种能在体制内,一句话将规矩视若无物、随意拨弄实权人物的恐怖靠山。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背景。 孙朔达心里的最后那一丝疑虑。 最后那一点对放弃铁饭碗的担忧。 在这一刻。 彻底消散了。 孙朔达现在不仅是不担忧了。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能被陆川看中。 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 孙朔达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了一下。 他没有去扶椅子。 而是直接面向张爱华。 孙朔达深深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张厅长。” 孙朔达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 “太感谢您了。” “给您添麻烦了。”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去看孙朔达。 甚至连头都没有点一下。 对于他来说,孙朔达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陆川需要的工具而已。 他不关心工具的感谢。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孙朔达那副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模样。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张爱华。 “谢谢张厅长。” 陆川顺势跟着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应有的礼貌。 张爱华听到陆川的声音。 他终于有了动作。 张爱华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茶桌上的热气。 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对面的陆川。 那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里。 此刻没有了刚才跟罗锦河通话时的冰冷和压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长辈威严,却又十分亲近的审视。 他看着陆川。 看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 张爱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包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川啊。” 张爱华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没打这个电话之前。” 张爱华看着他。 “你叫我张厅长。” “我不挑你理。” 他停顿了一下。 抛出了一个极具拉拢意味的问题。 “但现在。” “我都打完这个电话了。” 张爱华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十分难得的笑意。 “你觉得。” “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第217章 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 第217章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 “你觉得。” “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张爱华的这个问题,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又透着一丝明显的亲近。 轻飘飘地落在了茶桌上。 包间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川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几乎在零点一秒内。 他就敏锐地抓住了张爱华在称呼上的那个细微变化。 小川。 对方没有像刚见面时那样叫他“小陆”。 也没有叫他“陆川”。 而是改口用了一个极具长辈亲近感的称谓。 这是一根抛过来的橄榄枝。 也是一条实质性的阶层锚索。 在陆川那份经过两世沉淀的记忆里。 他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未来会有多么恐怖的成就。 前世当撞大运的时候。 张爱华。 已经高升到了副国级的位置。 那是真正的顶层大人物。 是普通人连仰望都看不到背影的参天大树。 是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面对这样一位未来绝对的巨头。 陆川的心里,始终保持着那种从前世带过来的滤镜。 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与敬畏。 他不会因为对方现在的示好,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平起平坐的人。 陆川看着张爱华。 神色自然。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扭捏。 他顺着对方抛出的橄榄枝。 直接开了口。 “张叔。” 陆川的声音平稳,清晰。 听到这声干脆利落的“张叔”。 张爱华看着他。 微微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加深了。 眼神里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神色。 懂进退,知分寸。 这年轻人,确实合他的胃口。 随后。 张爱华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茶桌,投向了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给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致远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 看到这个眼神的瞬间。 他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老派商人的懂事和社交分寸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致远双手按着实木扶手。 站起了身。 他转过头。 对着坐在对面的许承远和孙朔达招了招手。 “许总,孙总。” 方致远语气温和。 “关于清鹿宴后续的一些具体商业细节。” “你们跟我来隔壁的房间。” “咱们单开一桌,好好聊聊。” 许承远和孙朔达都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 一看方致远这站起身引路的架势。 再加上张爱华刚才那个清场的眼神。 两人立刻明白。 接下来的对话,已经上升到了他们无法触及的核心私密层面。 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听的。 孙朔达没有丝毫迟疑。 他迅速站起身。 “好的,方会长。” 孙朔达微微躬身。 他转过头,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爱华和陆川。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孙朔达现在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陆川敢开口就让他砸了国企的正处级饭碗。 有张爱华这种级别的人在背后站台。 这根本不是创业。 这是直接坐上了通往顶层权力的直通车! 孙朔达不敢再多看。 他赶紧收回视线。 跟着许承远一起,跟在方致远的身后。 朝着包厢客厅边缘的另一个独立房间走去。 三人走进了小房间。 方致远走在最后。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咔哒。 方致远顺手将那扇厚重的隔音房门关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那声张叔与升副部的试探(第2/2页) 大厅内。 瞬间变得极度空旷。 只剩下张爱华和陆川两个人。 门关上后。 隔音极好的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咕噜声。 张爱华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直视着陆川。 此时的张爱华。 彻底收起了刚才那种长辈拉拢晚辈的姿态。 他的表情变得非常郑重。 “小川。” 张爱华开口了。 “我必须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 主动且直白地道出了感谢。 “如果这次,没有你提供的那份关键情报。” “我绝对没那么快完成任务。” “也不可能把这伙蛀虫连根拔起。” 张爱华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真诚。 面对这份来自未来副国级大佬的当面道谢。 陆川坐在椅子上。 轻轻摇了摇头。 “张叔,您客气了。” 陆川语气平静地回绝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就算没有我的提醒。” “以您的能力和手腕。” “也能很快查出真相,完成任务的。” “我只是说了两句道听途说的闲话而已。” 陆川说的,是实话。 这完全是基于他前世记忆做出的客观判断。 在前世的既定轨迹中。 张爱华确实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凭借一己之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这件棘手的案子。 自己那天的提醒。 顶多只是帮他节省了一点前期的排查时间。 并没有改变事情的最终走向。 他绝对不能在这种大佬面前居功自傲。 张爱华听着陆川的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骄不躁。 完全不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种实诚且不居功的表态。 让张爱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显得非常开心。 对陆川的好感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拉满了。 张爱华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喝了一口普洱茶。 他放下杯子。 杯底敲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着这声轻响。 张爱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他的语气变得极度认真。 甚至透着一丝属于体制内核心圈层的隐秘感。 “小川。” 张爱华看着他。 “既然你叫我一声张叔。” “那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 他没有继续端着。 而是准备进行真正的交底。 张爱华压低了声音。 向陆川交了实底。 “我这边,已经收到了老领导的内部通知。” 张爱华的目光锁定在陆川脸上。 “这次江城的任务圆满结束后。” “我回京城。” “很有可能会直接升为副部。” 这个级别的官场消息。 绝对是密中之密。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对外透露半分。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惊讶,因为这本来就在他的记忆里。 但他保持着安静。 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张爱华的双臂支在茶桌的边缘。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那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这是一场试探。 也是张爱华心里最大的、最无法解释的疑问。 他看着这个始终保持平静的年轻人。 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极低。 “这个消息。” “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得知的。”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物理层面上的微表情变化。 “你一个江城的在校大学生。” “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 “我要升职的?” 第218章 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 第218章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 “你一个江城的在校大学生。” “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 “我要升职的?” 这几句话。 带着一种能够看透人心的锋利。 砸在了私密包间里。 陆川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的双手,原本随意地搭在实木扶手上。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 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微小的错乱。 他确实被这句话打懵了。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张爱华甚至都没有去掩饰“升任副部”这个绝密消息。 而是直接用一记直直的重拳。 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陆川是个重生者没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无视一切现实的压力。 他现在面对的。 不是什么普通的国企领导,也不是地方商会的会长。 而是一位从特殊部门走出来、未来会升至副国级的实权巨头。 这种来自顶层大人物的直接质问。 直逼核心。 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让陆川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的思维完全停滞了。 他该怎么回答? 怎么解释这份完全超越了他当前身份认知的情报? 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是。 前世那种在各种高端局里摸爬滚打、为了维持富二代人设而强行练出来的面瘫。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本能的肌肉记忆。 此刻陆川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慌乱的表情。 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抽动。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瞳孔甚至保持着正常的焦距。 没有因为惊吓而产生任何生理性的收缩。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对面的张爱华。 不动如山。 茶桌对面。 张爱华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陆川的脸上。 作为某个特殊部门出来的实权人物。 张爱华太懂微表情分析了。 他在无数的审讯和博弈中,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他在观察。 他在审视。 他试图从陆川的身体反应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眼神是否开始闪躲? 胸口起伏的呼吸频率是否突然加快?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没有无意识地摩擦木头? 喉结有没有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 张爱华的视线。 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把陆川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过滤了一遍。 但是。 什么都没有。 张爱华没有看到任何惊慌失措。 也没有看到任何局促。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生铁。 张爱华慢慢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他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在张爱华的心里。 认知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他不仅没有因为陆川的平静而感到被冒犯。 反而愈发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种临危不乱的极致定力。 堪称完美。 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一个普通的江城大学生。 在面对他刚才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发问时。 早就该眼神游移、冷汗直冒了。 哪怕是京城大院里长大的普通子弟,被他这么盯着,也会露出些许的胆怯。 张爱华在心里。 直接给陆川的背景下了一个绝对的定性。 这。 绝对是京城某个顶级大家族里。 被当做核心继承人来倾力培养的顶级子弟! 只有那种从小见惯了风浪、被长辈严格训练过的继承人。 才能在面对这种核心机密的质问时做到稳如泰山。 包间里。 陷入了漫长的对峙与沉默。 只有茶壶里沸腾的水,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陆川其实并不是真的毫无波澜。 他的大脑正在超负荷运转。 他在飞速地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应对这个死局。 如果编一个借口? 说自己是无意中听别人说的? 不行。 这种副部级的绝密消息,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不动如山的错觉与恶趣味的请教(第2/2页) 说自己是通过局势逻辑推理猜出来的? 这更是在扯淡。 在张爱华这种精通心理学的大佬面前说谎。 那纯粹就是找死。 只要他编造的理由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 就会被对方瞬间捕捉到。 然后把他的底细彻底撕碎。 那如果说真话呢? 直接告诉张爱华。 其实我是重生的? 所以我不仅知道你要升副部,我还知道你以后能干到副国级? 陆川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 张爱华绝对会马上结束这场谈话。 并且把他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来看待。 说谎是死。 说真话也是死。 如果把消息来源推给方致远? 也不行。 方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只会把事情越搅越乱。 陆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像是在脑海里进行了一场高密度的沙盘推演。 预演了十几种可能的回应方式。 但是。 全部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了。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编。 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陆川做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是最被动的选择。 他闭口不言。 他把视线从张爱华的脸上移开。 微微垂下眼帘。 看着面前那个白瓷茶杯里、已经停止浮沉的茶叶。 用纯粹的沉默,来化解这场死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等了足足十几秒钟。 看着陆川依然像一块铁一样,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如初。 张爱华笑了。 他没有继续逼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忽视的不悦。 相反。 他非常大度地,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台阶。 “行了。” 张爱华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你不想说。” “就不说。” “张叔不逼你。”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完全跑偏的逻辑里。 陆川的这种沉默。 被他完美地误解成了大家族子弟特有的谨慎。 涉及到了核心的情报网络和机密。 不管面对多大的压力,不管面对什么人的盘问。 都能做到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句。 这种不被高位者威逼利诱、严守底线的表现。 在一个上位者的眼里。 是最难能可贵、也是最被看重的品质。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对这个年轻人那份“嘴严”的欣赏。 再次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从欣赏,直接上升到了器重。 陆川听到这句话。 他那一直绷紧的后背肌肉。 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他坐在太师椅上,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关。 总算是靠着被动的“装死”,安稳地糊弄过去了。 他刚准备开口,说两句得体的场面话。 把这个话题彻底翻篇。 但是。 张爱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让他充满好奇与欣赏的晚辈。 张爱华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将杯子放回了实木茶桌上。 杯底敲击木头。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叮。 张爱华的身体。 微微向前倾斜了半寸。 在这个没有外人打扰的私密空间里。 这位即将升任副部的大佬。 看着眼前这个永远保持着稳重的年轻人。 心里难得地,再次升起了一丝属于大人物的恶趣味。 他看着陆川。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 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也带着几分认真。 他抛出了一个新的钩子。 打破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陆川的耳朵里。 “既然那个秘密你不说。” “那么张叔。” “想请教你一件事。” 第219章 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 第219章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 张爱华那几句话。 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戏谑,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陆川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刚刚才因为对方那句大度的“不逼你”,而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心。 瞬间。 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原本已经微微放松了半寸的后背肌肉。 再次绷紧了。 茶桌对面。 张爱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杯。 杯底和实木桌面接触。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 随着这声轻响。 张爱华收起了刚才眼神里的那一丝恶趣味与玩笑。 他的表情。 变得非常平静。 他抬起眼。 目光越过茶壶里升腾的水汽。 直直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他没有再绕任何弯子。 直接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方式,问出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话。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为什么你的个人档案。” “会干净到那种程度?” 包间里。 陷入了安静。 只能听到角落里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表情。 但是在他的内心里,早就冒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陆川完全没有意识到。 此时此刻的自己,在眼前这位大人物的心里,已经被牢牢地打上了“京城大家族核心继承人”的钢印。 他只是在脑海里疯狂地吐槽着。 为什么干净? 因为我确实很干净啊! 我上辈子虽然爱慕虚荣,为了混进富二代圈子装阔、租豪车。 但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这辈子重生回来。 我拿的拆迁款是合理合法的。 我买静园、买宾利,也全都是走的正常交易渠道。 我的档案不干净,难道还能有案底不成? 更关键的是。 陆川看着对面的张爱华。 他在心里忍不住反问。 你一个堂堂的、马上就要回京城升任副部级的实权大佬。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系统里的要案,要管那么多国家大事。 你闲着没事干。 去查我一个江城大学大一新生的个人档案干什么? 吃饱了撑的吗? 陆川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也不知道对方这突如其来的盘问,到底是在试探什么。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只能给出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回答。 用纯粹的大实话,去应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试探。 陆川看着张爱华。 他的目光非常坦然。 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张叔。” 陆川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就是个普通的京城老百姓。” 他陈述着事实。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 “所以。” “我的档案干干净净的。” “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这句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确实只是一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人。 更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黑历史需要去掩盖。 但是。 这句话。 落在张爱华的耳朵里。 却彻底变了味。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听着陆川这番平静的回答。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完全定性的高阶阅读理解里。 这几句话。 简直是绝了。 他看着陆川那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 看着他把“普通老百姓”这个设定,演得如此入木三分、毫无违和感。 张爱华在心里,暗暗地赞叹了一声。 这小子。 太沉得住气了。 在自己面前。 被当面点破了档案那种“一眼假”的异常问题。 他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 也没有顺势承认自己的背景。 而是依然死死地守着那层看似最薄弱、实则最安全的“普通人”马甲。 一点真实的底细都不肯露出来。 张爱华觉得,这是一种极佳的品质。 这种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干净的档案与多方查探的警告(第2/2页) 这种时刻保持分寸感。 这种无论面对多大的压力都不越过家族保密底线的定力。 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实在是太难得了。 张爱华看着陆川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模样。 他心里的那股恶趣味,变得更浓了。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用一种长辈逗弄晚辈的口吻。 故意顺着陆川的话,继续往下说。 试图用话术,逼这个毫无破绽的年轻人,露出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慌乱。 “普通老百姓?” 张爱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小川啊。” 张爱华看着他。 “一个普通老百姓。” “能让方致远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亲自出面,特批一张水会的钻石卡?”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能在这个年纪。” “毫不费力地坐在这里,跟我面对面地喝茶?” 张爱华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甚至。” “还能提前知道,连我自己都是刚刚才得知的升职消息?” 张爱华看着陆川。 “你这个普通老百姓的标准。” “定得可真够高的。” 面对这连珠炮般、带着明显压迫感的试探。 陆川坐在椅子上。 依然稳如泰山。 他没有任何慌乱。 因为他本身就没有什么隐藏的显赫背景。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着坚实的现实逻辑做支撑。 “张叔。”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放下茶杯。 语气依旧平淡。 “方叔愿意给我特批会员卡。” “那是因为我们后续在清鹿宴的生意上,有深度的利益合作。” “我是个生意人,大家互惠互利。” “这只是一场商业置换。” 他有条不紊地拆解着张爱华的问题。 “至于今天坐在这里。” 陆川看着张爱华的眼睛。 “那是张叔您平易近人,愿意提携我这个晚辈。” “我只是顺势沾了点方叔和您的光而已。” “至于升职的消息……” 陆川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根本不接张爱华抛出来的那些关于“身份”的钩子。 将一切反常的现象,都归结于最普通的商业逻辑和运气巧合。 张爱华听着这滴水不漏的回答。 他看着陆川。 看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 张爱华彻底放弃了继续试探的念头。 他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脸上的戏谑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满眼的器重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年轻人。 对答如流,宠辱不惊。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击破的心理防线。 绝对是个干大事的料。 谈话的氛围,在这一刻走向了尾声。 张爱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的气场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那种闲聊的松弛。 而是一种带着实质性重量的严肃。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实木茶桌的边缘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哒。 哒。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警告意味。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了陆川那层“普通老百姓”的自称。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安静地听着。 张爱华盯着陆川的眼睛。 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要知道。” 张爱华的语速放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晰。 “就你那份干干净净的档案。” 他盯着陆川没有波动的瞳孔。 “短短几天之内。” “可是已经有好几个人。” “在通过不同的渠道。” “明里暗里地查过了。” 第220章 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 第220章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姓秦” 张爱华这几句话。 在安静的顶层私密包间里,清晰地落了下来。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拿着白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张爱华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他看着陆川,直接把查探的来源点了出来。 “除了黑省的外事部那边查了两次。” “冀省赵家也查过你一次。” 张爱华靠在椅背上。 语气非常随意。 “我刚开始觉得,你这孩子的档案太干净了。” “怕有些不知轻重的人乱翻。” “所以。” “我就顺手给你的资料,上了一把红色的锁。” 他没有去炫耀自己动用了什么层级的恐怖权限。 只是一笔带过。 “锁上后,一般人再想查。” “就没那么容易了。” “结果没想到刚给你上完锁,赵家就查你了。” 听到这段话。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但是。 他的大脑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串联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冀省赵家查过一次。 红色的锁。 陆川的心里,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前几天在黑省。 赵一帆大半夜星夜兼程,坐着最快的航班飞过去。 一进门,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郑重其事地向自己道歉。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赵家在背后偷偷查了自己的资料。 结果正好一头撞上了张爱华顺手挂上的这把“红色的锁”。 碰了一鼻子灰。 甚至可能遭到了严厉的反噬警告。 所以赵一帆才会连夜跑来赔罪。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 这是一个非常顺畅的解谜时刻。 但是在陆川的心里,这件事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他本来就是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老百姓。 他的档案上,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赵家想查? 那就查呗。 茶桌对面。 张爱华坐在那里。 他刚才特意提到了“外事部那边查了两次”。 其实是在暗中观察陆川的反应。 他想看看。 这个年轻人被点破了另一条官方的调查线后,到底会怎么解释。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他想都没想。 语气自然、坦然地,给出了一个最纯粹的大实话。 “外事部查我?” 陆川看着张爱华。 “这很正常啊。” 他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 “前几天。” “我在吉省那边。” “刚好遇到骆驼国的王子车厘子。” 陆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带着他去吉省玩了一天。” 陆川理直气壮。 “既然是外宾。” “外事部为了保证王子的安全。” “顺手查一下我这个同行的普通人。” “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安保流程吗?”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 既然涉及到外宾,官方走个过场查查底细。 这符合一切现实世界的运转逻辑。 但是。 这句话。 落在张爱华的耳朵里。 这位精通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的未来副部级大佬。 心里的高阶阅读理解功能,再次全功率启动。 张爱华盯着陆川。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一个普通的江城大一学生。 跟骆驼国的王子在一起游玩? 而且还能把这件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像是走在路上,顺手买了一根冰棍一样随意。 这叫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那可是中东拥有绝对实权、掌控着海量能源的王室核心子弟! 普通人连靠近外宾十米以内,都会被随行的保镖直接拦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红色绝密锁与“你是姓陆,还是姓秦”(第2/2页) 陆川不仅靠近了。 甚至还成了王子的向导,一起游玩了一天。 只有背景深到那种程度的顶级子弟。 才能在面对一个国家的王子时。 表现出这种平视、甚至不以为意的从容姿态。 陆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张爱华。 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理解,为什么张爱华要把“有人查过自己档案”这件事。 说得这么意味深长、遮遮掩掩。 他就是一个老百姓。 又不是前世那个拼命装富二代、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被别人拆穿底细的假少爷。 查就查了。 上了红色绝密锁,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拆迁户的物理本质。 包间里。 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张爱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其实。 他原本抛出这个话题,是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小恶趣味的。 他想看看。 这个一直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在听到自己“明明想低调,结果伪装被上了锁”的时候。 脸上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一毫。 属于年轻人的局促。 或者马甲被戳破时的细微慌张。 但是。 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陆川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到让张爱华觉得有些挫败。 张爱华注视着对面的陆川。 他脑海里的逻辑齿轮飞速咬合。 这并不是因为陆川迟钝,或者不在乎。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陆川早就知道,自己亲手给他上了那把红色绝密锁! 不仅知道。 而且陆川压根就没把外事部和冀省赵家的这种试探放在心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陆川背后的层级,比自己原本设想的那个“京城大家族”。 还要深。 深得连他这个即将升任副部的实权人物,都无法看透底细。 张爱华看着陆川。 他不仅没有因为陆川的平静而感到气恼。 相反。 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增加了。 底子深。 嘴巴严。 分寸感稳得可怕。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茶桌上的水壶还在咕噜噜地沸腾着。 谈话进入了最后一轮的交锋。 张爱华收起了眼底的所有玩笑与戏谑。 他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放在实木桌面上。 “说来也怪。” 张爱华的语气,看似非常随意。 “冀省赵家那边。” “刚刚撞上警报查完你没多久。”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抛出了真正的重磅信息。 “京城秦家那边。” “就直接打电话过去了。” 张爱华没有去解释系统内部那些繁琐的监听机制。 也没有去说明反向追踪的技术细节。 这是在明确地告诉陆川。 一旦那把“红色绝密锁”被外力触发。 不仅仅是当事人的信息会被死死封存。 连带触发者及周边的所有异动和通信。 也都会立刻被纳入最高级别的关注名单里。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地。 包间里的气氛。 骤然下沉。 张爱华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 那双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 此刻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身体前倾的幅度加大了半寸。 手指在实木茶桌上。 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张爱华看着他。 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足以把整个包间的压迫感拉满的话。 “所以。” “小川。” 张爱华的声音很低,但是却字字清晰。 “你到底是姓陆啊。” 他盯着陆川没有波动的瞳孔。 “还是姓秦啊?” 第221章 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 第221章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 “所以。” “小川。” “你到底是姓陆啊。” “还是姓秦啊?” 这几句话。 像是几块有着实质重量的石头。 投入了安静的湖泊里。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 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依然停留在实木茶桌的边缘。 那双经历过无数审讯和博弈的眼睛,静静地落在陆川的脸上。 观察着对方哪怕最微小的一丝肌肉反应。 陆川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正拿着那个白瓷茶杯。 听到这句话。 他的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停顿。 他觉得这个问题,来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陆川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问号。 秦家? 哪个秦家? 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两世为人,祖宗三代的轨迹清清楚楚。 户口本上。 身份证上。 学籍档案上。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叫陆川。 这位未来的副国级大佬,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和什么京城秦家扯上关系? 前世陆川虽然装富二代,但是很多家族信息都不是他能接触得到的。 陆川想不明白。 他将手里的茶杯,平稳地放回了桌面上。 他看着张爱华。 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是最基础的物理事实的认真。 “张叔。” 陆川开了口。 “我姓陆。” “从出生起就姓陆。” 他看着对面的大人物。 “我跟您口中的那个秦家。” “没有任何关系。” 陆川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了减少麻烦,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得再透一点。 “张叔。” “您真不用再来试探我了。”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父母走得早。” “后来靠着老房子的拆迁款,才改善了生活。” 陆川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手里的钱,都是正经来路。” 张爱华坐在对面。 他没有马上接话。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 他看不到一点眼神的躲闪。 看不到一点被点破后的慌乱。 甚至看不到那种人在临时编造谎言时,极易出现的短暂迟疑。 眼前这个年轻人。 坦然得像是一张白纸。 包间里。 茶壶里的水,继续发出沸腾的咕噜声。 陆川顺着自己的真实情况,继续往下说。 “我来江城。” “就是正常上学,正常做生意。” “拿钱买房,买车,开公司。” “所有的账目和事情,都有现实轨迹可查。” 在陆川的逻辑里。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档案干净,是因为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别人查不到什么所谓的深层东西,是因为那里面本来就没有东西。 不管是一把红色的绝密锁。 还是冀省赵家那种因为信息差而产生的误会。 甚至包括眼前这位张叔的无端猜测。 这些都改变不了一个最核心的物理事实。 他,就是一个拿了拆迁款的普通人。 但是。 这些掏心掏肺的大实话。 落进张爱华的耳朵里。 却彻底跑偏了。 张爱华静静地听着。 在张爱华那套已经固化的顶层思维逻辑里。 陆川的这番话,完全变了味。 陆川没有否认“陆”这个姓氏。 却也没有对“秦家”表现出任何过度的排斥或者急于撇清的慌乱。 这不是普通的解释。 这是一种稳定的边界感。 张爱华觉得。 陆川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是: 我姓什么不重要。 我叫陆川,我就只是陆川。 我不会承认任何你没有资格、或者没有实证去确认的东西。 哪怕你是即将升任副部的实权人物,也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我家族的核心机密。 这种坦然。 在张爱华看来,恰恰是顶级门第子弟,在受过最严格保密训练后,才能展现出的无懈可击的口风。 张爱华原本想通过“秦家”这个重磅信息,打陆川一个措手不及。 看看他会不会露出一丝马脚。 可现在。 陆川没有慌。 没有急。 没有多余的解释。 张爱华只觉得。 自己这一记重拳,再一次打进了一望无底的深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陆姓百姓与陆川的邀请(第2/2页)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张爱华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 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没有再去追问关于秦家的事。 “行了。” 张爱华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小川说自己姓陆。” “那张叔。” “就当小川姓陆。” 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川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 唉,白解释半天。 算了。 只要这事能翻篇就行。 他是真的不想再围着自己的姓氏、档案和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背景打转了。 包间里。 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安静。 张爱华收手后,话题暂时断开了。 两个人都端着茶杯。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心里觉得,今天这顿茶喝得实在是有些离谱。 他原本带孙朔达上来。 只是想借着方致远的人情,帮孙朔达缩短一下国企的离职流程。 结果。 方致远的一个人情没讨到。 张爱华反而把国企一把手压得服服帖帖的。 然后话题就一路狂飙,拐到了红锁、外事部、赵家、秦家和自己的个人档案上。 陆川放下茶杯。 他为了不让这股僵硬的气氛继续延续下去。 决定主动找个话题。 既然张爱华刚才对车厘子和外事部的那条线那么关注。 那正好。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相关话题。 陆川看向张爱华。 “张叔。” 陆川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任何刻意炫耀的意思。 “下个月。” “您有时间出国一趟吗?” 听到这个问题。 张爱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出国?” 张爱华看着他。 “去哪里?” 陆川开始解释。 “下个月,骆驼国会举办一场国际顶级的厨艺比赛。” 陆川顺势把清鹿宴的安排说了出来。 “鹿德勺师傅,会代表我们的清鹿宴过去参赛。” “而且。” “在那场比赛里,鹿师傅是唯一一个来自龙国的参赛厨师。” 他看着张爱华。 “车厘子王子那边。” “给我留了随行的名额。” “我可以带两个人过去。” “如果您刚好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这场比赛。” “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这番话。 让茶桌对面的张爱华。 眼神明显地变了一下。 车厘子王子。 国际厨艺比赛。 唯一龙国厨师参赛。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张爱华当然清楚,这种行程背后隐藏的外交分量、人脉级别,以及巨大的商业价值。 这不是普通的旅游。 这是直接进入骆驼国王室主场的通行证。 张爱华心里其实很清楚。 如果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亲眼去骆驼国看一看。 看看陆川在那种国际王室的主场里,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就能进一步,也是最直观地,判断出陆川背后真正的底蕴和分量。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邀请。 张爱华靠在太师椅上。 他思索了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很想去。” 张爱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 “但是不行。” 他看着陆川,解释了原因。 “我接下来要回京城。” “有很多工作交接和任命流程要处理。” “时间上根本排不开。” 张爱华进一步点明了自己身份的限制。 “而且。” “我这种身份。” “出国不是买张机票就能走的。” “所有的行程,都必须提前向上级报备审批。” “涉及到很多外事和安全的繁琐流程。” “不能说走就走。”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 陆川没有继续劝。 既然张爱华去不了,那就算了。 这个时候,茶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异响打破了。 包间客厅的侧面。 也就是刚才方致远带着许承远和孙朔达走进去的那个小包间。 房门被打开了。 第222章 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 第222章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 隔壁小包间的厚重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方致远走在最前面。 他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带着笑意。 许承远跟在后面。 他的脊背挺直,整个人的状态显得非常放松。 毕竟孙朔达这位老友终于正式上了船,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走在最后的,是孙朔达。 他刚才在隔壁包间里,听方致远交代了后续的商业架构。 此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西装的下摆。 胸口的起伏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这短短半天经历的冲击,显然还需要时间去消化。 方致远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回了大厅的茶桌旁。 他没有去看桌上的茶具。 而是将目光,在张爱华和陆川的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这位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老张。” 方致远站定脚步,笑着开了口。 “小川。” “你们聊得怎么样?” 这句话,表面上是最普通的社交寒暄。 但实际上。 却是方致远抛出的一次试探。 他想知道,在这个私密空间里,张爱华到底摸出了陆川的多少底细。 张爱华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 喝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 然后,慢慢地将杯子放回实木桌面上。 “谈得很好。” 张爱华的声音不大。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方致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说明张爱华不准备继续往下硬探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走出来的方致远,正好顺着刚才的话题接了下去。 “方叔。” 陆川看着他。 “下个月。” “您要不要一起去一趟骆驼国?” 方致远愣了一下。 “骆驼国?” 陆川点点头,做出了信息补充。 “刚才张叔时间排不开。” “我正想问问您。” “下个月那边会举办一场国际厨艺比赛。” “鹿德勺师傅,是唯一一个代表龙国参赛的厨师。” 他有条不紊地说明着商业意图。 “这场比赛,会有很多国际媒体和顶级餐饮圈的人士在场。” “对清鹿宴后续的品牌国际化升级。” “非常重要。” “您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方致远听完这番话。 他的手指在实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心动。 作为江城商会的会长。 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一旦鹿德勺能在国际赛场上打出名声。 那么清鹿宴这块招牌,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高端餐饮。 而是会多出一个极具传播力的国际化故事点。 但是。 方致远思索了片刻。 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川。” 方致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 “我是真想去现场看看。” “但这时间,确实凑不上。” 他没有卖惨,只是陈述着现实的阻碍。 “下个月,江城商会这边有两场必须要我主持的重要会议。” “城投方面,也有几个更新项目的座谈会。” “还有几家重点企业的协调会,全都扎堆排在一起了。” “我这个位置。” “看着自由。” “一旦会议日期定死,行程就不是我一个人能随便改的了。” 陆川点了点头。 “明白。” “方叔您工作要紧。” “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没有继续劝说。 陆川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旁边的孙朔达身上。 “孙总。” 陆川的语气平淡。 “你有兴趣一起去一趟吗?” 按照常理。 孙朔达刚刚答应加入清鹿宴,即将全面负责后续的供应链和餐饮运营。 去骆驼国提前感受一下国际高端餐饮的赛场氛围。 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快速了解品牌定位的绝佳机会。 孙朔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想去。 刚刚从国企的体制内跳出来,转身进入这种带有跨国王室色彩的商业版图。 这趟行程的意义太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隔壁包间与无人同行(第2/2页) 但他很快。 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总。” 孙朔达的语气十分恭敬,但也透着现实的无奈。 “我这边。” “现在根本走不开。” 他开始罗列接下来的工作。 “虽然罗总那边开了绿灯,给了特批的长假。” “但离职的硬性流程不是完全消失了。” “我还得配合原单位的邮件交接、审计材料准备,以及岗位资料的移交。” “甚至随时可能需要回去走个谈话流程。” 孙朔达站直了身体。 “而且。” “最重要的是。” “我接下来,得尽快赶去东北。” 他很清楚自己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我要去对接张家和韩家的源头供应链。” “冷链车队、运营团队、新公司的架构。” “这些都得我亲自落地去盯。” 孙朔达看着陆川,做出了保证。 “骆驼国我这次去不了。” “但东北那边,我一定会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绝对不耽误节奏。” 陆川听完。 微微颔首。 他知道孙朔达的判断非常准确。 骆驼国是品牌飞升的上限。 但东北的供应链,才是清鹿宴能不能活下去的根基。 孙朔达先去东北,是最清醒的安排。 “好。” 陆川只回了一个字。 孙朔达看着陆川那副“你去做最该做的事”的平静态度。 他的心里,再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信任感。 自己刚从国企出来。 就被放到如此关键、涉及核心命脉的位置上。 这份信任的分量极重。 陆川最后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许承远身上。 “老许。” 陆川问了一句。 “你呢?有时间吗?” 作为当前公司的总经理。 许承远理论上最应该去见识一下这场国际比赛,这关系到后续公司的融资和品牌包装。 许承远站在那里。 直接叹了口气。 连连摇头。 “老板。” 许承远的声音里全是无奈。 “我是真想去。” “但我现在手里的事情,太多了。” 他开始报菜名一样列举工作。 “财务账户、股权架构的设立。” “店铺的选址、装修、设计、前期团队的招募。” “原油期货的尾盘虽然稳了,但资金防火墙还得继续推进,细节不能松。” “我还得配合老孙。” “把东北供应链和江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冷链结算体系全部搭起来。” 许承远双手一摊。 “我真的。” “分身乏术了。” 随着许承远的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里,形成了一种极度奇妙的群像忙碌感。 张爱华有审批和回京的流程。 方致远有商会和城投的连轴会议。 孙朔达要处理离职并赶赴东北。 许承远要坐镇江城统筹全局。 每个人都想去。 但每个人,都被现实的事务死死地拴在了原地。 陆川听完众人的理由。 他靠在太师椅上。 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淡。 “工作要紧。” “那到时候,我和鹿师傅就先过去。” 张爱华看着陆川,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小川。” 张爱华的语气很稳。 “既然下个月要出国。” “相关的过境手续,你最好提前准备好。” 这算是大佬基于系统内部经验的一句善意提醒。 陆川神色如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外事部门会乱查”的担忧。 “没关系。” 陆川看着张爱华。 十分自然地接了一句。 “车厘子那边直接通过王室给我发了一份正式的官方邀请函。” 这句话一出来。 包厢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方致远的手,停在了半空。 孙朔达和许承远,连呼吸都放缓了。 骆驼国王子专门给陆川发了一份正式的王室官方邀请函? 这已经不是私人交情了。 这是直接用国家级别的外交来当做出国的通行证。 张爱华端着茶杯。 他定定地看着陆川。 几秒钟后。 张爱华眼底的那抹震惊被迅速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笑意。 第223章 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 第223章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 夜色渐深。 江城的街道上,车流已经明显变得稀疏了。 陆川推开门。 走进了静园的大平层。 随着大门的开启,玄关处的智能感应灯无声地亮了起来。 柔和的暖色调光晕,依次向着宽敞的客厅蔓延。 陆川反手关上门。 咔哒。 厚重的装甲门合拢。 将外面城市里的那些喧嚣、应酬和车水马龙,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非常安静。 落地窗外,是安静铺开的城市夜景。 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着。 陆川弯下腰。 换上了那双灰色的软底棉拖鞋。 他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迈着步子走向了茶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然后端着水杯,走到洗手间仔细地洗了洗手。 随后陆川径直的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陆川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 拉开那把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椅子坐了上去。 身体的重量被椅子完美的支撑着。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觉得整个人,终于从外面那种奔波和高压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地抽离了出来。 生活原本的秩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台尚未开启的电脑显示器上。 今天在汤泉水会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重生回来的时候。 原本只是想拿着那一千万的拆迁款,买套好房子,买辆好车。 然后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四年舒服的大学生活。 不再去碰前世那些虚伪的圈子,不再去强行融入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局。 但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 许承远在江城为了公司和原油期货,正日夜连轴转。 孙朔达马上就要进入离职流程,准备动身前往东北去搭供应链的架子。 甚至连那位骆驼国的未来国王,都在等着他下个月的赴约。 所有的齿轮,都已经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开始高速运转。 陆川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退不回去了。 这不是别人在背后推着他走。 而是他自己,在一次次的选择中,主动站上了这条赛道。 既然已经站上来了。 既然已经把这群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聚拢在了自己身边。 他就必须继续往前走。 而且,必须走得比任何人都要稳。 陆川放下水杯。 他伸出手,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滴。 机箱发出一声轻鸣。 显示器亮了起来,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陆川握住鼠标。 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打开了自己专属的资金统计表,以及几个主力交易账户。 他需要重新核算一下,自己目前的底牌到底有多厚。 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精确的数字。 陆川的目光在这些数字上快速扫过。 原油期货尾盘利润。 两千一百万。 这是他目前可以随时自由调动的现金流。 陆川盯着屏幕上的这串零。 对于一个大一学生,或者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 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但是。 对于陆川接下来要铺开的商业版图来说。 还不够。 东北的供应链公司虽然有张居婉和老舅的资金兜底。 但江城本地的医疗器械实体落地、后续的品牌营销、甚至是未来可能涉及的实业并购。 全都是吞金巨兽。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绝对不想再过前世那种日子了。 每一次遇到需要用真金白银去填补的窟窿时。 那种“心里发虚”、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状态。 他这辈子,连一秒钟都不想再体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必须往前走与一千万规划(第2/2页) 所以。 他必须在真正的重资产投入之前。 把自己的现金储备,做得再厚实一些。 陆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 接下来。 是几天的假期窗口。 这是一个极佳的时间节点。 陆川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从这现有的两千一百万现金里。 直接抽出一千万。 利用这几天的假期,去做一次短周期的快钱运作。 这不是头脑发热的孤注一掷。 这笔钱,是为了扩大现金池的绝对深度,去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商业窗口和未知风险。 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 陆川给自己定下了几条绝对不可违背的原则。 第一,时间必须极短。 绝不能被长期套牢。 第二,确定性必须极高。 第三,进出的路径必须绝对清晰。 他不碰任何长周期、高波动的复杂项目。 清鹿宴的高端餐饮和未来的医疗器械,这是他的商业主线。 这两条主线,需要绝对稳定的后方支持。 这次的一千万试水。 唯一的目的就是赚取快钱,绝不能对主线造成任何的拖累和影响。 陆川移动鼠标。 调出了几个特定的金融数据面板。 开始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仔细地筛选符合这三条原则的短期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变得更深了。 书房里非常安静。 只有电脑机箱风扇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头顶的吸顶灯被他关掉了。 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和桌角那盏护眼台灯散发出的柔和暖光。 光线照在陆川的脸上。 他的表情十分专注。 筛选完短线目标后。 陆川没有立刻关闭电脑。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的文本文档。 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需要给自己,做一份明确的长期规划。 他不能只做走一步看一步的盲目扩张。 他必须把未来的每一步,都牢牢地钉在自己的节奏里。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陆川打下了第一行字。 【第一阶段目标:一年内。】 他看着这行字,脑海中思路非常清晰。 这一年。 他要在江城彻底站稳。 键盘声继续响起。 【第二阶段目标:毕业前。】 陆川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仅仅站稳一个江城,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在大学毕业之前。 形成一个能落地、能执行、并且能够持续向外扩张的区域性商业版图。 这不仅仅是开几家分公司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人脉的下沉、实业的并购、以及对整个省内高端供应链的掌控。 陆川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他看着屏幕上这两段简洁却重若千钧的规划。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钱,在这个世界上,是降低风险的最好工具。 庞大且稳定的现金流,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事件。 所以,他必须趁着现在重生的蝴蝶效应还没开始前,拼尽全力,把自己的底盘做厚。 厚到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陆川检查了一遍文档。 按下快捷键,保存了这份核心规划。 然后移动鼠标,关掉了文档窗口。 再点下关机键。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彻底暗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那盏台灯的暖光。 陆川端起手边已经有些微凉的水杯。 将里面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 他站起身,将椅子推回书桌下面。 “先稳江城。” “再铺鄂省。”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被他定为下一阶段总纲的八个字。 他伸出手,按下了台灯的开关。 书房陷入了黑暗。 他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第224章 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 第224章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 吉省深山林场。 陆川乘坐的航班,早已经飞往了江城。 大本营的主建筑里。 剩下的几个人刚刚挖完人参,至于挖的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鹿德勺一回到林场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直接一头扎进了后厨。 去研究人参和鹿肉怎么搭配了。 张居路是在一楼的大厅和院子里来回穿梭,似乎还没挖过瘾。 韩东则是苦着脸,在宽敞的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兴奋劲儿过去了,似乎在担心什么。 而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一帆坐在大厅的单人沙发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目光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从在服务区上了丰田霸道之后。 陈子昂对陆川的态度,发生了一种极为诡异的转变。 不再是那种刻意保持的少爷矜持。 而是一种夹杂着惊恐、防备,甚至还有一丝莫名躲闪的复杂状态。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张居路安排好了车队。 准备把韩东、赵一帆和陈子昂一起送去奉天。 陈子昂站在大厅门口。 他本来是不想去奉天的。 他想直接买机票回江城。 但是。 只要一想到回江城。 他的脑海里,立刻弹出了那张快要撑破深色紧身衬衫的脸。 还有那句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子昂你来啦”。 那个名叫熊岭的大三猛男学长。 那个带着致命粉色情书的“熊0”。 陈子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根本不敢回江城。 他怕在宿舍走廊里,或者在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和那位学长来一场不期而遇的浪漫邂逅。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绝对的清白。 陈子昂咬了咬牙。 还是去奉天避避风头吧。 半小时后。 一辆猛禽和四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驶出了深山林场。 上了前往奉天的高速公路。 韩东和老舅张居路坐在猛禽里。 赵一帆和陈子昂。 则是坐在了后面这辆车的后排。 赵一帆坐在左侧。 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没有说话。 陈子昂坐在右侧。 他时不时地转过头。 看一眼身边的赵一帆。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擦了两下。 终于。 陈子昂憋不住了。 “一帆。” 陈子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不觉得。” “老陆这个人,平时挺奇怪的?” 赵一帆转过头。 “哪里奇怪?”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开始了他那隐晦的绕弯子铺垫。 “你看啊。” “咱们江大那么多女生。” “平时也有不少长得挺好看的,主动去跟他搭讪。” “甚至连沈知意那种级别的。” “他都不怎么搭理。” 陈子昂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你就不觉得。” “他对女生,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赵一帆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铺垫。 他觉得陈子昂又开始犯那种少爷病了,成天关注这些无聊的八卦。 “这有什么奇怪的。” 赵一帆的语气十分平淡。 “老陆边界感比较强。” “他只是不喜欢那种没有意义的无效社交。” 陈子昂听到这个回答。 他有些急了。 他身体往赵一帆那边靠了靠。 “不是。” “你再仔细想想。” 陈子昂的声音更低了,神神秘秘的。 “他在宿舍里,从不主动跟咱们聊恋爱的话题。” “审美和生活习惯,也跟普通男生不太一样。” 他咬了咬牙。 直接抛出了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晚上的核心问题。 “一帆。” “你说。” “老陆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赵一帆坐在座位上。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物理停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吉省的余波与陈子昂的隐晦试探(第2/2页) 他甚至忘记了去推鼻梁上的眼镜。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陈子昂。 过了足足三秒钟。 “子昂。” 赵一帆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是不是在东北这几天。” “吃坏脑子了?”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没开玩笑!” 他压低了声音,极力为自己的推断辩护。 “我这都是有合理推测的!” 赵一帆摇了摇头。 “你的推测毫无逻辑。” 赵一帆非常明确地下了定论。 “老陆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他只是性格稳重,不轻浮而已。” 陈子昂依然不服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抛出了他自认为最致命的那个“铁证”。 “如果他性取向正常。” 陈子昂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那东子的屁股。” “是怎么回事?”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陈子昂开始了他那严丝合缝的复盘。 “东子那屁股受了严重的伤,坐都坐不稳。” “老舅的右眼也被打成了熊猫眼。”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俩都亲口承认。” “这都是老陆干的!”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情绪完全投入了进去。 “你想想。” “大老爷们打架。” “谁会专门去打别人的屁股?” “还打得那么惨!” “而且。” 陈子昂指着前面的那辆车。 “你看东子那副心虚、委屈,又不敢大声声张的样子。” “这像是一般的打架吗?” “这明显不对劲啊!”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安静地听着陈子昂这番情绪激昂的复盘。 他的表情。 一点一点地。 变得微妙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 陈子昂的大脑,已经在某个离谱且不可描述的方向上。 完成了一个无法自拔的逻辑闭环。 赵一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尝试着用理性的事实去纠正这种荒谬的认知。 “子昂。” 赵一帆的声音依旧平稳。 “这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们关系再熟。” “老陆也绝对不可能把韩东打成那样。” “这不符合老陆的行事风格。” 陈子昂立刻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固执。 “如果不是老陆干的。” “那东子为什么要亲口承认?” “老舅为什么要替东子作证?” “他们图什么?” 赵一帆沉默了。 他看着陈子昂那张充满笃定的脸。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选择了放弃解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到黑省大本营的时候韩东和张居路就已经那样了。 但是他有预感这跟韩东的父母脱不开关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前方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的指示牌。 车队减速,顺着匝道驶入了服务区的停车场。 停稳后,前面的那辆猛禽皮卡,车门被推开了。 韩东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一只手死死地扶着右半边屁股。 双腿微分。 一瘸一拐地朝着服务区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嘴里还一边痛苦地嘟囔着。 “哎哟。” “这车坐久了。” “屁股是真疼啊。” 后面这辆奔驰的后排。 陈子昂隔着车窗玻璃。 看着韩东那副惨不忍睹、步履维艰的背影。 他的眼神。 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同情、恐惧,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 陈子昂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他慢慢地。 不动声色地。 往赵一帆的那边靠了一点。 他看着赵一帆。 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你看。 这还不明显吗? 第225章 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 第225章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 高速公路服务区。 韩东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习惯性地捂着屁股。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常温矿泉水。 他迈着外八字。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奔驰越野车旁。 “喝水。” 韩东从袋子里拿出两瓶水。 递向了站在车门边的陈子昂和赵一帆。 赵一帆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陈子昂却没动。 他站在赵一帆旁边。 身体非常明显地,往后倾斜了半寸。 他看着韩东递过来的水瓶。 又慢慢地抬起头。 视线落在了韩东的脸上。 那目光,极度复杂。 带着三分同情。 三分怜悯。 还有四分的防备。 韩东拿着水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陈子昂。 起初,他以为陈子昂是在嘲笑他刚才走路的滑稽姿势。 “你看啥呢?” 韩东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爽。 “我这屁股有伤。” “走得慢点怎么了?” 陈子昂像触电一样,迅速把水瓶接了过来。 他的视线立刻移开。 看向服务区远处的加油站。 “没看什么。” 陈子昂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就是。” “关心关心兄弟的恢复情况。” 这语气,听起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韩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平时的陈子昂。 这大少爷要是抓住了他这种痛处,早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怎么可能用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他? 韩东转过头。 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赵一帆。 “一帆。” 韩东狐疑地问。 “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刚才是不是背着我说我坏话了?” 赵一帆拧开矿泉水瓶盖。 喝了一口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没有出声。 他不想掺和这种离谱的跨服聊天。 韩东转回身。 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你到底在看什么?” “有话直说!” 陈子昂被韩东盯得有些心虚。 他咽了一口唾沫。 本来在心里憋了一路的话。 在韩东这种大嗓门的逼问下没有控制住。 脱口而出。 “我就是可怜你总是捂着屁股!” 这句话一出来。 停车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韩东愣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死死捂在屁股上的手。 然后抬起头。 看着陈子昂那张写满“我都懂,你受苦了”的脸。 韩东的脑子。 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极速的逻辑对接。 他终于明白。 陈子昂刚才那种同情、怜悯加防备的眼神。 到底是在看什么了。 韩东的脸。 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子根直接红到了耳尖。 那是极度的屈辱感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草你大爷!” 韩东当场炸毛了。 他气得直接跳了起来,连屁股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陈子昂!”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粪!” “你他妈想哪去了!” 陈子昂见韩东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这明显是被戳破了难以启齿的秘密,恼羞成怒了啊。 陈子昂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想想怎么了?” 陈子昂嘟囔了一句。 “这可是你之前在车上亲口承认的。” “你说这伤是川哥弄的。” “如果不是那种事。” 陈子昂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 “你这屁股,为什么伤成这样?” 韩东僵住了。 他张开嘴。 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怎么解释? 他死活都不想说出真实原因。 一个一米八几、一百八十斤的东北大汉。 前两天晚上。 被亲爹亲妈按在屋子里。 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屁股。 这说出去。 男人的清白虽然还在,但是男人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韩东咬紧了牙关。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安静地拧紧了矿泉水的瓶盖。 他看着这两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话说破,陈子昂的那个离谱脑补,可能会一直延续到毕业。 陈子昂见韩东满脸犹豫。 眼底的同情更深了。 他叹了口气。 “行了。” 陈子昂摆了摆手。 “你不想说就算了。” “大家都是兄弟。” “我理解。” 这句“我理解”。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东彻底破防了。 比起被室友当成被室友残害的某种“受害者”。 被爹妈打这种事。 简直可以说是非常体面了。 “你理解你妹啊!” 韩东扯着嗓子大吼。 他指着张居路。 “我老舅这只眼睛!” “前天因为说话不着调!” “被我妈拖进屋里,一拳给砸黑的!” 韩东的声音在冷风中回荡。 他又指着自己的屁股。 “我这个!” “是因为我回东北没跟他们说!” “被我亲爹亲妈按在床上。” “用皮带抽的!” 韩东红着眼睛。 “至于我为什么当时在猛禽车里说是川哥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韩东清白与熊岭情书的摊牌(第2/2页) “因为我和老舅都要面子!” “我们不想让你知道!” “我们俩,一个被亲姐揍!” “一个被爹妈混合双打!” 这段话犹如连珠炮一样。 砸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 整个人呆滞了。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这番朴素到了极点的真相。 没有高深莫测的武力压制。 没有离谱的特殊癖好。 也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惨剧。 陈子昂看着韩东。 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呆滞。 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尴尬的僵硬。 他发现自己之前在车上的那些惊悚脑补。 简直像个十足的白痴。 “真的?” 陈子昂干咽了一口唾沫。 “就是……被你爸妈打的?” 韩东气得直喘粗气。 “废话!” “不然你以为呢!” 服务区里。 一阵冷风吹过。 三人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旁。 陈子昂没有坐。 他站在长椅边,脸涨得通红。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把韩东想得太惨。 还把陆川想得太危险、太变态了。 这要是让陆川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些编排。 估计自己明年的坟头草都能有一米高了。 韩东坐在长椅上,只用半边屁股挨着木板。 他越想越气。 自己好端端一个直男。 居然被这孙子脑补成了那种形象。 “陈子昂。” 韩东盯着他。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正常人,谁会把两个大男人打架,联想到那种离谱的事情上去?” 韩东毫不退让。 “你这脑回路。” “到底是从哪受的刺激?” 陈子昂的眼神开始游移。 他扭过头,看向服务区的货车。 “没什么。” 陈子昂嘴硬地回了一句。 “我这叫小心谨慎。” “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错。”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躲闪的模样。 决定再推一把。 “子昂。”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 “你突然坐第一班飞机飞来哈市。” “肯定不是小心谨慎。” 赵一帆看着他。 “说清楚吧。” “到底在江城发生了什么。” 在赵一帆的助攻和韩东逼视下。 陈子昂憋了半天。 他知道,今天要是过不去这个坎,韩东这头猛兽绝对会咬着他不放。 长痛不如短痛。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咬了咬牙。 “东子你给我带的情书。” 陈子昂的声音极低,甚至有些发颤。 “它的主人不是什么高冷健身学姐。” 韩东愣了一下,他明明记得那个情书,是熊学长替别的学姐让他帮忙带给陈子昂的啊。 “那是谁?” 陈子昂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场绝望的噩梦。 “是熊岭。” “咱们学校,大三的那个猛男学长。”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呆坐在长椅上。 赵一帆也停止了喝水的动作。 陈子昂破罐子破摔了,索性把所有的底细都抖了出来。 “那天我去健身房赴约。” “他穿着一件紧身衬衫。” “胸肌都快把扣子撑爆了。” 陈子昂的脸色一阵发青。 “他当着我的面。” 陈子昂睁开眼,眼底充满了深深的后怕。 “对我说。” “如果我不想当1。” “学长也可以是1的。” 韩东虽然听不懂什么0啊1啊什么的。 但是他脑海里能浮现出陈子昂平时喷着香水、开着跑车的花孔雀模样。 再联想到那个铁塔般壮硕的熊岭学长。 韩东的五官,开始剧烈地扭曲。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肩膀疯狂地抖动着。 “噗——” 韩东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漏气的喷笑。 “你别笑!” 陈子昂急得直跳脚。 “所以老子才吓得一大早跑来黑省!” “所以我在车上听你胡扯才吓成那样!”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推了推眼镜。 他觉得。 这个宿舍的人,确实都挺不容易的。 韩东深吸了好几口气。 终于把那股狂笑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 走到陈子昂面前。 他伸出食指,指着陈子昂的鼻子。 “我告诉你。” 韩东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挨揍的事。” “你敢往外漏一个字。” “我就把你在健身房的事,发到校园贴吧上。” 陈子昂立刻点头。 “成交。” 陈子昂也伸出手指着韩东。 “我的事。” “你要是敢跟别人提。” “我回去就跟熊岭说,其实是你一直暗恋他。” 韩东打了个寒颤。 “成交!”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这一刻。 他们各自握住了对方最致命的黑历史。 达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 赵一帆看着这两人。 这俩小子好像把他给忘记了,看来有机会要给他们俩搞个惊喜才行()。 随着他俩的误会解开。 这场关于东北线的乌龙清算,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种互握把柄的关系,反而让504宿舍三人的内部连接。 变得比以前更加稳固了。 第226章 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 第226章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车窗外。 那些连绵的树林和荒野逐渐向后退去,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楼房、渐渐亮起的路灯。 还有远处逐渐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从服务区重新出发后。 车队一路向南。 经过了漫长的长途跋涉。 终于。 他们驶入了奉天市的城区边缘。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顺着一条有些年头的老街。 车队缓缓驶入了一片老旧的街区。 在路边停稳。 引擎熄火。 车门推开。 张居路第一个从猛禽皮卡的副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双脚踩在地面上。 站在车边。 抬起那双粗壮的胳膊,用力地往上伸展,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扭了扭脖子。 左右活动了两下。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可算到了。” 张居路吐出一口浊气。 长途奔波后,这位东北老大哥终于落地了。 后排的车门也打开了。 韩东一只手死死地扶着自己的半边屁股。 另一只手扒着车门边缘。 慢吞吞地挪动着双腿。 一瘸一拐地挪了下来。 后面那辆车里。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相继推门下车。 陈子昂站在路边。 他这一路上,脑子里都在疯狂地做着心理建设。 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去迎接那种带有成排保安、巨大喷泉、以及无数豪车停放的顶级东北豪门大宅。 毕竟,韩东家的资产体量在那里摆着。 赵一帆则抬起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目光平静地下意识打量着四周。 他也想看看。 韩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巨头,在奉天的主场到底是个什么排面。 然而。 当车门全部关上。 当陈子昂和赵一帆转过头,彻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高门大院。 没有安保岗亭。 更没有那种占地广阔的西式园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就是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带着院子的老式平房。 外墙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部分墙皮甚至有些脱落。 院门也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 上面还带着斑驳的锈迹。 陈子昂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看错。 这就是个老平房。 他原本以为。 韩东家里这种垄断着北方实业命脉的级别。 回奉天落脚,最起码也得是那种带室内恒温泳池的独栋大别墅。 出入都有管家开门的那种。 结果。 现实的画风,直接切到了极具年代感的东北老平房。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的身体也明显僵了一瞬。 他比陈子昂要冷静得多。 但他同样没有想到。 韩东这种隐藏得极深的东北太子爷。 平时在奉天真正的家。 居然会是这种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的老房子。 陈子昂转过头。 他看了赵一帆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疑惑。 东子家那么有钱,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 赵一帆也看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同样透着一丝不解。 这事儿,显然超出了他基于世家逻辑的预判。 几人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生活细节,更加真实地展现了出来。 门旁边的柱子上,拴着一条黄色的土狗。 那条土狗看到有人进来。 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摇着尾巴,冲着外面叫了两声。 “汪汪汪。” 声音很响亮。 院子的角落里。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巨大的酱缸子。 酱缸表面蒙着一层灰。 每个酱缸的木头盖子上,还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在酱缸旁边。 空出来的一小片土地被开垦成了菜地。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 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种着的一排排葱叶。 以及几垄长得并不算高的大白菜。 张居路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 他眼睛一扫。 就清清楚楚地看懂了陈子昂和赵一帆脸上的错愕与呆滞。 他伸手进皮夹克的口袋。 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阵青烟。 然后咧开嘴,乐了。 张居路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 “瞅啥呢?”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这处平房。 “是不是觉得,我大姐家那么有钱,咋住这破地方?” 张居路夹着烟,语气非常随意地解释着。 “这地方。” “是因为我大姐,怕这大外甥以后坑爹。”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捂着屁股的韩东。 “专门买下来的平房。” “让他平时多体验体验什么叫日子。” “这叫忆苦思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大酱缸子与东北大少的平房老家(第2/2页) 张居路这番话,说得很直白。 这不是简单的住平房。 而是张居婉那一整套“男孩绝对不能富养”、“绝对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命太好”的教育体系。 不管是老平房。 还是角落里的大酱缸。 亦或是那片种着大葱的菜地。 全都是她刻意留下来的生活环境。 陈子昂听完这番解释。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院子里的土狗和菜地。 心里一阵震撼。 他感觉韩东这家人,是真的狠。 能把“有钱人硬吃苦”这套逻辑,贯彻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不留一点死角。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在心里,悄悄地更新了一下对韩家这位主母的认知。 这种手段和执行力,确实令人敬畏。 陈子昂在经历了短暂的视觉和心理冲击后。 他终于缓过来了一点。 他迈开步子,朝着韩东走了过去。 他看着韩东那副灰头土脸、还肿着一只熊猫眼的样子。 陈子昂伸出手。 他本来只是想拍拍韩东的肩膀。 表达一下作为兄弟的同情。 顺便想说一句“你也不容易”。 结果。 他的手刚落下去。 还没碰到衣服。 韩东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身体往旁边猛地一躲。 他显然在这里有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本能地以为又有人要揍他。 赵一帆看着院子里的陈设。 他顺着老舅的话感叹了一句。 “真没想到。” “阿姨平时看起来那么贵气。” “不仅会自己种菜。” “还会做东北的大酱。” 这句话一出来。 韩东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转过头。 那只没被揍肿的右眼,瞬间就红了。 委屈的情绪爆发出来。 “一帆!” 韩东直接开口纠正。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悲愤。 “你别瞎说!” “那菜不是我妈种的!” “那大酱也不是她亲手做的!” 韩东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平时这院子里的活儿。” “翻地、浇水、下酱。” “全都是我的活!” 他越说越气。 又转过身,指着那条正冲着里屋摇尾巴的土狗。 开始了大声的控诉。 “还有那条狗!” 韩东眼圈发红,眼看着快要掉眼泪了。 “那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 “我当初费了老大劲儿,求爷爷告奶奶,才说服我妈把它留下!” 他指着那条狗,手指都在发抖。 “结果呢?” “我平时手里穷得叮当响。” “连自己吃顿肉都得算计,根本没钱给它买肉吃!” “这狗跟我一点都不亲!” “它平时看见我,就只是象征性地摇两下尾巴。” 韩东抹了一把脸。 “但只要它看见我妈。” “它就跟见了亲娘一样往上扑!” “主打一个谁有肉谁就是老大!” 陈子昂和赵一帆站在院子里。 两人看着韩东眼圈发红、大声控诉的样子。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先心疼这位落魄的太子爷,还是该先笑出声来。 韩东的情绪彻底上头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 在两个室友面前,开始疯狂倒苦水。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韩东捂着屁股。 “我高中一回家。” “刚放下书包就得先去喂狗、翻地!” “我特么活的都不如狗啊!”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透着无尽的辛酸与憋屈。 张居路站在旁边。 他抽了一口烟。 听着韩东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老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直接迈开大步,走了过去。 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啪。 一巴掌拍在韩东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算狠。 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闷响。 足够把韩东那滔滔不绝的委屈文学打断。 “行了!” 张居路粗着嗓门开口。 “别在院子里叭叭个没完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说话的同时。 张居路的鼻子用力地抽了两下。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正顺着正屋的门缝,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那是家里常年做饭的保姆,提前准备好的饭菜香。 “闻见没?” 张居路看了一眼韩东。 “赶紧的。” “别搁这儿抱怨了。” 他大手一挥。 直接定下了下一步的基调。 “先进屋再说。” 这句话。 立刻把众人的注意力,从这处老旧的平房、菜地、大酱缸和那条现实的土狗身上。 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众人顺着院子铺着的青石板路。 朝着亮着灯的正屋走去。 韩东走在前面,一瘸一拐的。 灯光从屋内的玻璃窗透出来,洒在院子里。 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第227章 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 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 众人走到了正屋的门前。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向内推开。 屋子里的灯光,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饭菜热气。 瞬间扑面而来。 将外面东北秋天晚上的寒风挡在了门外。 大家鱼贯而入。 陈子昂和赵一帆走在后面。 两人一进屋,视线便自然地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屋子里的面积不算小。 但是。 装修风格却朴实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世家大族该有的豪华感。 墙面只是刷了最普通的大白墙,连壁纸都没有贴。 脚下的地砖颜色发暗,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款式了。 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那种厚重的实木旧式样。 整个空间里,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住了很多年、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生活痕迹。 众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 支着一张颇具年代感的大号折叠圆桌。 桌面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反光。 圆桌的周围,随意地摆放着几个结实的木头凳子。 而在靠墙的一侧。 盘着一铺宽大的东北大炕。 炕沿很宽,角落里还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床花被褥。 陈子昂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张折叠圆桌,看着那些木头凳子,最后视线落在那铺大炕上。 他心里的反差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那些酱缸和菜地,他还觉得是这家人在刻意“忆苦思甜”。 但现在进了屋。 这完全是把“过日子”这三个字,硬生生地贴在了脸上。 韩东一进屋。 他的身体本能立刻压过了大脑的思考。 那铺大炕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根据地。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圆桌旁的木头凳子。 直接迈开外八字。 一瘸一拐地,径直朝着炕边走了过去。 木头凳子太硬了。 炕沿在他眼里显然要舒服得多。 韩东挪到炕边。 他转过身。 双手反撑在炕沿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弯下膝盖。 准备找一个最不牵扯伤口的角度,往炕上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在他的屁股即将挨到炕沿的那一秒。 张居路一眼就看到了韩东这个准备上炕的动作。 张居路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猛地一瞪。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跨了两步。 直接冲到了韩东的侧后方。 张居路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韩东的后脑勺上。 力道虽然收了点,但声音依然很响。 直接把韩东要坐下去的动作打断。 “干啥玩意儿?” 张居路粗着嗓门,张口就来。 “你妈等会儿就来了。” “你还敢坐炕上?”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仅带着东北长辈语气里特有的粗犷。 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点明了韩东在这个家里最底层的权力地位。 韩东被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捂着后脑勺。 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老舅一眼。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 但他张了张嘴,硬是没敢顶半句嘴。 韩东磨磨唧唧地从炕边退了下来。 他一只手捂着屁股。 老老实实地走到圆桌旁边。 在一圈木头凳子里,挑了一个表面看起来稍微平滑一点的。 只用半边屁股,别扭地坐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陈子昂和赵一帆。 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再次刷新了一下对这位东北太子爷的认知。 这家庭地位,确实比外面那条土狗强不了多少。 赵一帆则推了推眼镜。 他敏锐地意识到。 在这个屋子里。 能不能坐炕不是一个关于舒适度的问题。 而是一个严肃的家庭秩序问题。 张居路转过身。 他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伸手热情地招呼着。 “小赵,小陈。” “别搁门口站着了。” “赶紧过来,自己找地方坐。” 说完,张居路自己走到圆桌边。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那个最靠近房间大门的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显然是他平时在家里吃饭时常坐的位置。 几个人陆续在圆桌旁落座。 赵一帆和陈子昂挨着坐下。 折叠圆桌上空荡荡的。 连拍黄瓜之类的凉菜都没有摆上来。 只有桌面被擦得反光。 正中间,放着一个厚实的隔热垫子。 显然是在等硬核的热菜上桌。 张居路坐稳了身体。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转过头,冲着里屋厨房的方向。 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刘姐!” “咋还没上菜呢?” “这大老远折腾回来,大家都快饿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第2/2页) 话音刚落。 屋里的门打开了。 五十多岁的保姆刘姐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腰上系着围裙。 双手还在身前的围裙上擦着水汽。 刘姐走到桌边。 语气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张居路。 “夫人还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菜呢。” “夫人交代了,让大家再稍微等两分钟。” “马上就能开饭了。” 这句话一出来。 正屋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一丝明显的改变。 原本正用半边屁股瘫坐在木凳上的韩东。 听到“夫人还在厨房里”这几个字。 他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膝盖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张居路。 他原本那股大声催菜、急不可耐的劲头。 也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回去。 他干咳了一声,没再继续大声嚷嚷。 圆桌边安静了下来。 刘姐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张居路咂了一下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 “哎呀。” 张居路开了口。 “这一路从吉省折腾回奉天。” “车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姐。 “刘姐啊。” “你去给我拿几瓶啤酒过来。” “我先喝两口解解乏。” 刘姐站在那儿。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不急不缓。 直接把这个要求挡了回去。 “夫人刚才特意交代了。” “等会儿吃完饭,她有事要找您谈。” 刘姐看着张居路。 “喝酒容易误事。” “您最好还是先别碰酒了。” 张居路一听这话。 东北社会大哥的尊严仿佛受到了挑战。 他立刻往椅背上一靠。 “多大点事儿啊。” 张居路摆出了一副自己只是在提正常需求的模样。 “我这累了一路。” “喝点啤酒能算什么?” 他说到兴头上。 煞有介事地抬起手。 对着刘姐比划着手势。 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单。 “刘姐,我想要一些啤酒和啤酒跟一杯上好的冰啤酒。” 张居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加上所有的啤酒,再浇上浓浓的啤酒。” 这段话。 听起来像是在嘴馋胡扯。 但实际上。 在座的陈子昂和赵一帆都听出来了。 老舅这明显是心里没底。 正在借着这番夸张的胡扯,大声试探厨房里的张居婉到底在不在附近听着。 刘姐站在那儿。 她静静地看着张居路表演。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等张居路说完。 刘姐只回了一句。 “这得挨不少打。” “先生。” 这句话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飞刀。 直接戳中了张居路心底最虚的那根神经。 张居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但他脸皮厚。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他不肯立刻认怂。 他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嘴硬的话。 “我知道。” 张居路扬起下巴。 “另外再给我拿一个成人尿不湿。” 这句话说完。 正屋里。 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安静。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目光看向了桌面。 而刚才还坐直了身体的韩东。 此刻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慢慢地、僵硬地,把头别到了另外一边。 一副不忍再看、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 张居路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心底突然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脸上那点嘴硬的表情,开始发僵。 他先是狐疑地盯着韩东看了看。 又顺着陈子昂和赵一帆那回避的目光。 僵硬地。 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房间门口。 张居婉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毛衣。 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晶莹剔透的皮冻。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屋里。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张居路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见那句“浇上浓浓的啤酒”。 张居路回头的瞬间。 目光刚好撞上了张居婉那双安静的眼睛。 张居路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足足僵了一秒钟。 然后。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生硬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冲着自己的亲姐呵呵一笑。 试图用最朴素、最生硬的方式蒙混过关。 “哎呀。” 张居路干巴巴地开口。 “老姐。” “你走路咋没声啊?” 第228章 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 第228章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 张居婉静静地站在过道上。 她把手里那盘晶莹剔透的水晶皮冻,顺手递给了站在张居路旁边的保姆刘姨。 仿佛刚才那句关于“浓浓的啤酒”的口嗨,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厨房里忙碌完的、普通的家庭主妇。 她迈开步子。 走到了张居路的身边。 伸出那只略显白皙的手。 在张居路那宽厚、犹如黑熊般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啪。 啪。 动作很轻柔。 “小弟啊。” 张居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火。 甚至温柔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头皮发麻。 “这一路从吉省带着孩子们回来,辛苦了。” 她看着张居路。 “来。” “跟姐进里屋。” “咱们姐弟俩,先谈点事。” 张居路被那只手拍在肩膀上。 他高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往下矮了半寸。 作为在黑省里说一不二的社会大哥。 在这份温柔面前他破防了。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姐。” 张居路的声音有些发干。 “啥事啊?” “非得现在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圆桌中间那块隔热垫,还有刚端上来的皮冻。 “你看。” “孩子们都饿了。” “要不,让我先吃口热乎的?” 他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搬出了外甥和远道而来的客人当挡箭牌。 张居婉没有生气。 她脸上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一点。 她看着张居路。 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你说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张居路看着张居婉的眼睛。 他彻底认命了。 他那原本试图强撑起来的大哥气场,在这一瞬间被扎得千疮百孔。 就像是一个被放干了气的皮球。 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行。” 张居路垂下头。 “谈。” “这就谈。”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背影里写满了悲壮。 张居婉转过头。 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姨。 “刘姐,你先上菜。” 然后看向了韩东他们。 “你们几个孩子先吃,不用等我们。” 说完。 她踩着平稳的步子,跟在张居路的身后,走进了那间紧闭的里屋。 随着刘姐去厨房准备上菜,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三个年轻人。 随后刘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动作非常麻利。 一道接着一道的东北硬菜,被端上了那张折叠圆桌。 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裹着浓油赤酱的排骨炖油豆角。 一大盘泛着油光的番茄酱锅包肉。 (ps:美式还是喜欢吃老式的锅包肉。) 还有一大盘的蘸酱菜。 这才相当丰盛了。 然而。 坐在圆桌旁的三个年轻人。 却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木雕。 一动不动。 韩东坐在木头凳子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那盘锅包肉。 喉结滚动。 但他没有伸出手去拿筷子。 陈子昂坐在他的旁边。 嘴唇紧紧地闭着。 呼吸被压得很低。 赵一帆坐在另一侧。 他安静地看着桌面上的茶杯。 哪怕这三个人的肚子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但在这个瞬间。 没有一个人敢生出半点拿起筷子的念头。 门外。 或者说是里屋的方向。 隐隐约约地,传出了一两声非常沉闷的动静。 像是某种重物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砰。 声音不大。 但每响一次,韩东的肩膀就会不自觉地跟着抖一下。 陈子昂坐在座位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慢慢地将上半身往赵一帆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他伸出胳膊肘。 在赵一帆的胳膊上,轻轻地顶了两下。 赵一帆转过头。 看着他。 陈子昂压低了声音。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余悸和不可思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温柔的张居婉与换上墨镜的老舅(第2/2页) “一帆。” 他盯着赵一帆的眼睛,寻求着最后的确认。 “东子那屁股。” “还有老舅那眼睛。” “真是……” 他往里屋的方向瞥了一眼。 “真是阿姨揍的啊?”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动作极小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 陈子昂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施暴者竟然是那个看起来端庄贵气、总是面带微笑的韩东妈妈。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三观,在这一晚上。 被反复地碾压、重塑、再碾压。 碎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 这韩家。 简直就是一个硬核到了极点的魔窟。 他越听里屋的动静,越觉得心惊胆战。 这家人处理内部问题的手段,比他脑补出来的剧情还要恐怖得多。 赵一帆收回了视线。 他抬起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的大脑,并没有像陈子昂那样陷入纯粹的惊恐。 他的思绪,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着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位张居婉阿姨。 绝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普通妇女。 她掌控着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 怎么可能会在他们这几个晚辈面前,如此毫不避讳地展现这种雷厉风行、甚至有些粗暴的做派? 她完全可以把门关得死死的,或者换个时间再处理家务事。 但她没有。 她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将这种绝对的统治力和不容置疑的家庭食物链。 展示在他们面前。 赵一帆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在立规矩。 也是在给他们看底线。 她是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 在他们家没有那么多虚伪的客套和弯弯绕绕。 只有绝对的实力和规矩。 墙上的挂钟。 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难熬的十分钟,终于过去了。 咔哒。 里屋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圆桌前的三个年轻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过道。 张居路从大厅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件黑皮夹克,看起来比进去之前稍微皱了一点点。 他的步伐,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大马金刀的嚣张感。 而是变得有些沉闷。 最关键的是。 他的脸上。 那个标志性的、用来遮挡乌青的独眼眼罩。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张居路走到圆桌旁。 他没有看三个年轻人。 直接拉开自己常坐的那个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墨镜后的视线,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紧随其后。 张居婉也走了进来。 她顺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下摆。 脸上的表情,非常自然。 仿佛刚刚在里屋发生的一切物理摩擦,都只是不存在的幻觉。 她走到圆桌旁。 看了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 又看了一眼僵坐在凳子上的三个年轻人。 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韩东的身上。 “小东。” 张居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客套的责怪。 “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走到那铺东北大炕前。 动作十分自然地坐了上去。 “同学们大老远地跑过来。” “菜都上齐了。” “你怎么不招呼大家先吃?” 她坐在大炕上,看着众人。 脸上的笑容非常客套。 面对这位韩家主母这种若无其事的开场。 圆桌前的三个年轻人。 求生欲在这一瞬间被拉到了最满。 陈子昂猛地摇了摇头。 赵一帆也立刻跟着摆手。 韩东更是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拿开了。 三个人。 动作整齐划一。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应。 声音里,带着一种噤若寒蝉的颤抖。 “您先动筷。” 第229章 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 第229章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 张居婉坐在那铺宽大的东北大炕上。 脸上的表情很平和。 她转过头,视线自然地落在了坐在圆桌旁的陈子昂身上。 目光里,带着长辈看待晚辈时特有的那种温和打量。 她没有开口发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韩东接话。 韩东就坐在陈子昂的对面。 他虽然平时脑子缺根筋,但在这方面反应奇快。 尤其是在亲妈面前,求生欲总是能最大化激发他的情商。 “妈。” 韩东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 指着陈子昂。 “这是陈子昂。” “也是我江大504的室友。” 韩东开始极力地给兄弟撑场面。 “子昂是江城本地人。” “家里是做大生意的。” “平时在宿舍里,我们都管他叫陈总。” 陈子昂坐在木头凳子上。 他正绷着后背,努力维持着一个乖巧晚辈的坐姿。 听到“陈总”这两个字。 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甚至连耳朵根都开始发烫。 如果在平时,在江大的食堂或者校外的餐厅里。 别人喊他一声陈总。 他绝对会非常受用,甚至还能面带微笑地谦虚两句。 但是。 现在这是在哪? 这是在奉天。 在这位有着“暴力倾向”的长辈面前。 他那个身家过亿的“陈总”头衔。 听起来简直虚浮得像个笑话。 陈子昂赶紧摆了摆手。 “阿姨。” “您别听他瞎说。” “什么陈总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紧接着陈子昂站了起来。 对着炕上的张居婉,重新做了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阿姨好,我叫陈子昂。” “家里在江城做点建筑和建材方面的小生意。” “平时承蒙东子照顾。” 这个说法,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把自己吹得太高。 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寒酸。 符合他在长辈面前一贯追求体面与分寸的说话方式。 张居婉听完。 她看着陈子昂,淡淡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 “坐下来吃饭吧。” 她没有多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 而是直接伸出手。 拿起了放在面前的一双木筷子。 手腕微微前伸。 从桌子中央的盘子里,夹起了第一口菜。 送进嘴里。 直到张居婉先动了筷子。 圆桌旁那几个绷得紧紧的年轻人,才算是真正地松懈了下来。 韩东的变化最明显。 他几乎是在张居婉动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活了过来。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一路折腾回奉天。 刚才又在院子里和房间内受了不少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 现在终于等到了开饭的信号。 韩东拿起筷子。 直接开启了埋头猛炫模式。 一筷子排骨,一筷子锅包肉。 连着往嘴里塞。 筷子和饭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嚼着肉。 韩东还抽空抬起头。 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妈。” “我爸呢?” 在韩东的认知里,韩世雄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出现在这张饭桌上。 张居婉咽下嘴里的菜。 “你爸公司那边有点事脱不开身,今天就不过来了。” “哦。” 韩东应了一声。 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然后低下头又开始对付碗里的那块锅包肉。 饭桌上的节奏,终于回归到了正常吃饭的状态。 陈子昂看向桌上那盘色泽浓郁的小鸡炖蘑菇。 夹起一块带着汤汁的鸡肉。 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咀嚼了两下。 陈子昂的眼睛,明显地睁大了。 他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瞬。 鸡肉炖得软烂。 蘑菇的鲜香完全渗入了肉理之中。 那种浓郁的酱香和恰到好处的火候。 和他在江城那些装修高档、却经过改良的“正宗东北菜馆”里吃到的味道。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这种粗犷却又直击灵魂的醇厚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江城陈总与张居婉的安排(第2/2页) 太有杀伤力了。 陈子昂立刻抬起头。 目光看向坐在大炕上的张居婉。 “阿姨。” 陈子昂的语气半认真半真诚。 “您做菜也也太好吃了吧。” “我以前在江城也吃过东北菜。” “但跟您做的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这才是真正宗的东北菜啊。” 这句话里固然带着那么一丝讨好。 但更多的是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结果。 韩东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油豆角。 听到这话。 他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话。 “废话。” “这是在东北。” “东北菜能不正宗吗?” 陈子昂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无语地看了韩东一眼。 这孙子。 脑回路永远都这么直。 一点情商都不讲。 韩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嚼着菜。 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 他用筷子指了指桌子角落里的一盘蘸酱菜。 那里面有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葱、水萝卜和大白菜。 旁边还放着一小碗炸得喷香的鸡蛋酱。 “一帆,子昂。” 韩东招呼着他们俩。 “你俩别光吃肉啊。” “尝尝那个蘸酱菜。” 他抬起下巴。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得意。 “全是我亲手种的。” “你们快尝尝。” “嘎嘎好吃。” 两人顺着韩东的招呼,各自夹了点菜蘸了点酱。 菜确实挺新鲜的。 随后桌上的话题。 慢慢地转到了吃菜、种菜、以及学校的日常琐事上。 三个室友之间的气氛。 明显地轻松了起来。 陈子昂也渐渐放下了拘谨,开始跟韩东因为一根葱到底是甜的还是辣的,小声地拌起了嘴。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感。 终于在这间朴实的平房正屋里,慢慢地铺陈开来。 张居婉没有一直插话。 她坐在炕上。 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逐渐聊开的年轻人。 韩东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是在室友面前还是非常真实的。 赵一帆依旧是那副稳重的样子。 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候接上两句。 而那个一开始还有些局促的陈子昂。 也慢慢地融进了这张饭桌的节奏里。 不再是那种端着的富二代做派。 张居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她的眼底,露出了一丝不明显。 却很真实的满意。 这几个室友。 交得还算不错。 饭局慢慢接近了尾声。 众人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张居婉放下手里的筷子。 拿起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个动作。 让原本还在拌嘴的韩东和陈子昂,立刻停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张居婉将纸巾放在桌面上。 语气平静地开始安排接下来几天的事情。 “小东。” 张居婉看着他。 “外面那四辆车和保镖。” “这几天,就给你们用了。” “出门方便。” “也省得你们来回折腾找车。” 随后。 她又点了韩东一句。 “这几天你就不用继续住在这个平房里了。” 听到这。 韩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住平房了?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喂狗翻地了。 张居婉直接拍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 “吃完饭。” “小东,你带着一帆和子昂。” “去市里的洗浴中心在那边住两宿。” “我都安排好了。” “你带朋友好好玩玩。” 饭桌上的烟火气还没散尽。 奉天接下来几天的故事舞台,已经被这位韩家主母,安排好了。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听着这些安排。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嗯……这很东北太子爷的待遇。 自己这个江城“陈总”,确实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第230章 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 第230章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 饭吃完后,正屋里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韩东先撑着桌沿站起来。 他屁股还疼着,所以动作不敢太大。 但是一听他老妈说晚上不用继续留在这平房里住,整个人的精神头,还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 连走路都比吃饭前轻快了些许。 赵一帆和陈子昂也跟着起身。 几个人跟张居婉打了招呼,又跟老舅说了一声,这才往院门外走。 那四辆已经亮起车灯的大g就停在院门口。 几个保镖分站在车边,一看就是接到了安排。 陈子昂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这一天过得太充实了。 嗯……很难一句话总结。 只能说,东子的家庭结构比他的发型层次还要复杂。 韩东却顾不上想这些。 不住平房了。 这五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等于刑满释放。 车门一扇一扇的关上。 随后车队顺着这条有些年头的街道慢慢的往前开。 最后在路口转过去,彻底看不见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张居婉和张居路站在院门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几秒。 张居婉转身往回走。 张居路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屋。 刘姐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灯还亮着。 可饭后的那股热闹劲儿,已经淡下去了不少。 等刘姐把最后一摞碗端进厨房。 屋里就只剩下了张家这对姐弟。 张居路在原地憋了一路。 现在没人了,他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了。 “姐。” 他先叫了一声。 语气听着还算稳。 但那股憋屈,已经快压不住了。 “你这么教育小东,真合适吗?” 张居婉坐到炕边,抬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不合适?” 张居路一下坐到了木头凳子上。 凳子吱呀一声。 “你要立规矩,你要敲打他,这都行。” “可你收拾他就收拾他。” “你连我一块收拾干啥啊?” “我说啥了我?” “我不就嘴快了两句吗?” “再说了,我那不是活跃一下气氛么。” 他说到这里,越想越不服。 那张本来就挺凶的脸,这会儿因为委屈,反而显出点说不上来的滑稽。 “你要打大外甥,你打他就完了。” “非得顺手把我也带上?”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挨这一下。” “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怎么混?” 说着说着。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最关键的证据。 张居路抬起手,把脸上那副黑墨镜摘了下来。 墨镜一离脸。 两只眼睛的伤就全露出来了。 对称着的眼睛,都有点肿,一个青里带紫,一个紫里带青。 这画面要是让外人看见,很难不怀疑他刚跟谁打了一场不太体面的架。 张居路拿着墨镜,顶着两个肿眼泡,看着自己亲姐。 张居婉看了他两眼。 平静地开了口。 “你以为我今天是闲的没事揍你玩?” 张居路愣了一下。 “不是吗?” “不是。” 张居婉说。 “韩家和张家在东北的分量太重了。” “小东自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活在这种分量里。” 她坐得很稳,说话也很直接。 “他以后缺资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开远的车尾灯与出场顺序的遗憾(第2/2页) “不缺。” “缺门路吗?” “也不缺。” “他只要愿意,往前走的路,有的是人替他铺。” 张居路听到这儿,没接话。 张居婉看着桌上还没擦干净的一点油渍,声音不高。 “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小东未来的发展。” “我担心的是他以后身边还有没有能说话的人。” “他现在还年轻,出去吃个烤串,打场球,聊几句废话,就能跟人玩到一块去。” “可再往后呢?” “等他越来越明白自己家里是做什么的,等别人也越来越明白他是谁。” “他身边每来一个人,都可能带着目的。” “有人奔着资源来。” “有人奔着关系来。” “有人奔着利益来。” “真到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留住几个朋友就很难说了。” 屋里安静了。 张居婉继续说。 “他这几个室友,都还不错。” “一个有本事,而且拎得清边界。” “一个聪明,但是心思不坏。” “还有一个毛躁是毛躁了点,但人不歪。” “这样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碰见的。” 张居路眯了眯眼。 “所以你前几天和今天都是故意的?” “对。” 张居婉点头。 “我就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把规矩摆出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韩家、张家是什么家风。” “也让他们看清楚,小东在家里不是个被无限纵着的废物太子爷。” “他有爹妈管着,有长辈压着,有分寸,也有底线。” “这样他们以后跟小东打交道,才不会把他往歪处带。” “也不会觉得,这孩子家里有点东西,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张居路听明白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你收拾我呢?” 张居婉看向他。 “你今天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不该收拾?” “嘴上没个把门的。” “满嘴顺口溜。” “你想考研啊?” “你不挨这一下,谁挨?” 张居路想反驳。 但又找不到好的角度。 他憋了半天,只能重新把墨镜戴回去。 嗯……这很老姐。 主打一个理由充足,且不接受申诉。 说完这些。 屋子里静了下来。 张居婉没再继续往“小东该怎么管”这件事上说。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更远的事,语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其实人这一辈子。” “很难在青春里的时候享受青春。” 张居路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居婉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是在说自己走过的那段日子。 “很难在经历美好的时候知道这是美好的。” “他只会觉得很平常。” “觉得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明天大概也跟今天差不多。” “可真等时间过去了再回头看。” “才会明白,原来当时那段日子是那么的难得。” 她停了一下。 “所以人这一生才总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张居婉继续往下说。 “有的时候,出场的顺序真的很重要。” “很多人如果换个时间认识。” “可能故事的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这段话说完。 张居路靠在墙边上。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第231章 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 第231章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 时间过得很快。 第二天,就要正式开学了。 静园大平层里。 陆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屏幕上亮着几行账户数据。 他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几天的收益。 两百多万。 不算少。 放在一个普通大学生身上,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人。 如果拿出去说,估计能让一整个寝室楼的男生集体沉默三秒。 但放在陆川接下来的规划。 这两百多万,只能算是一个零花钱。 陆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他很清楚。 如果他真的只想挣钱,那么办法有的是。 后世已经验证过的模式,放在现在还有太多信息差。 有些东西,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就能吸走大批不明所以的钱。 庞氏骗局可以披上“新商业模式”的皮。 收割局可以打着“时代红利”的旗号。 甚至很多后来烂大街的套路,在现在这个节点,还能装得跟刚出土的宝贝一样新鲜。 他不是不会,也不是看不懂。 只是他不想碰。 因为陆川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现在最大的底牌,不是某一笔快钱。 而是他提前知道的未来。 这份先知优势,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可这种优势之所以还稳定存在,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过分扰乱原有时间线。 没有把那些蝴蝶效应推到失控的程度。 赚钱很重要。 但不能为了眼前这点现金,把未来那整张牌桌直接掀了。 这种事,听起来很热血,实际上却很蠢。 嗯……属于短视频里看着很爽,现实里容易进去的类型。 所以这几天挣下来的两百多万,在陆川眼里,并不是炫耀资本。 它更像一次合格的试水。 节奏稳。 风险可控。 没有惊动太多人。 也没有把自己推到过分显眼的位置上。 想清楚这一点后,陆川没有继续盯着账户数字。 他关掉页面。 伸手拿过旁边的手机和钥匙。 现在有一件更现实的事摆在眼前。 明天开学。 504宿舍九天没人住。 他得先回去收拾一下。 这事听起来不够高级。 但比很多商业计划都要紧迫。 毕竟人可以暂时没有商业帝国。 但不能睡在一张带着闷味的床上。 这很影响生命质量。 下午。 江城大学。 陆川他一个人提前到了学校。 从宿舍楼下往上走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有了开学前的动静。 有人拖着行李箱上楼。 还有几个提前返校的学生站在走廊里聊天。 话题从某哥学姐到开学第一周能不能不点名。 非常大学生。 朴素,现实,且带着一点侥幸心理。 陆川走到五楼。 拿出钥匙。 插进504宿舍门锁里。 咔哒。 门被推开。 一股明显发闷的味道,先一步从里面顶了出来。 陆川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这味道很典型。 门窗紧闭。 衣物残留。 灰尘积久。 再加上一点四人男寝独有的生活痕迹。 组合起来,就是熟悉的男大学生宿舍味。 陆川拉开窗帘打开窗。 外面的风顺着窗户灌进来。 宿舍里的闷味被吹散了一点。 桌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浮灰。 窗台边缘也积了不少灰。 地面上还能看到几片细碎纸屑和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的零食包装角。 九天。 足够让一个四人宿舍,重新回归它最真实的状态。 开学初那种勉强整洁的滤镜,早就没了。 陆川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收拾。 他现在当然不缺请人打扫卫生的钱。 但是学校宿舍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就算真能找人,流程也麻烦。 而且没有必要。 简单清理一下宿舍这种事,没必要搞得像集团外包项目。 陆川不是什么一点灰都见不得的矫情人。 他只是重视生活秩序。 这不代表离了别人,他就不会动手。 他把背包放到自己的椅子上。 回到门口把宿舍门也敞开。 前后通风。 效果立刻好了不少。 接着,他从阳台角落里拿出扫把和簸箕。 先扫地。 扫完地后又去洗了拖把。 拧干。 开始拖地。 拖把从地砖上慢慢推过去。 原本带着灰的地面,一点一点重新露出干净的颜色。 做完这些。 陆川擦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九天后的宿舍与机场的来电(第2/2页) 擦床架。 擦窗台。 连椅背上那层灰,也顺手抹了一遍。 这套流程做下来,宿舍终于从“假期空置男寝”。 重新变成了“勉强可以住人的男寝”。 差别很大。 前者像被遗忘的仓库。 后者至少像个生活场景。 简单清洁结束后,陆川又把自己的床单和被褥全都换了一遍。 宿舍空置这么久。 旧床品哪怕没脏,也已经失去了那种能让人安心躺下去的勇气。 陆川不喜欢那种感觉。 生活秩序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确实能让人心里安定。 就在他收拾这些的时候,走廊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小细节。 因为门一直开着通风。 外面的动静看得很清楚。 时不时就有人从门口经过。 有的是学长。 有的是隔壁宿舍的人。 按理说,开学前宿舍楼里有人走动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 不少人的脚步到了504门口附近,都会慢一下。 然后朝里面看一眼。 有人看完就走。 有人走过去之后,又像确认什么似的,折回来瞥一眼。 动作都不算明显。 也没人直接进门说话。 可频率高了,就很难让人忽略。 陆川把被角塞进床垫下面。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正从门边经过。 对方余光往里扫了一下。 视线在陆川身上停了半秒。 然后立刻移开。 装得挺自然。 但装得太自然了。 嗯……这很不自然。 陆川没有出去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他继续低头铺床。 估计是冲着陈子昂来的,毕竟宾利的风波还没散去。 反正504这几个室友,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是普通人。 看就看吧。 等他把最后一角床单拉平。 天色已经一点点暗了下来。 宿舍里的闷味,被风吹散了大半。 桌面重新归置整齐。 地面也干净了不少。 陆川站在宿舍中间,环视了一圈。 504终于恢复成了一个能住人的样子。 而不是刚打开门时那个带着闷味和灰尘的空置男寝。 他刚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 手机响了。 陆川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着韩东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 拖箱子的轮子声。 机场广播声。 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韩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明显比在他离开吉省时轻快多了。 “川哥!” “你在哪呢?” 陆川靠在自己的桌沿上。 “现在在宿舍。” 韩东那边立刻兴奋起来。 “正好!” “我们马上登机回江城。” “我、一帆、陈总都在一起。” “终于能回学校了!” 陆川笑了笑。 “听你这语气。” “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韩东干咳了两声。 “那不能这么说。” “家是温暖的港湾。” “就是有时候港湾里风浪稍微大点。” 陆川没忍住笑了一声。 韩东又压低声音,带着一点明显的得意。 “对了川哥。” “我给你带礼物了。” 陆川挑了挑眉。 “什么礼物?”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韩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憋不住要卖关子的兴奋。 “反正你肯定用得上。” “而且非常有东北特色。” 陆川听着这话。 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韩东所谓的东北特色,范围太宽了。 这事不好说。 韩东没给他继续猜的机会。 他很快又问。 “川哥。” “你晚上有时间没?” “来机场接我们呗。” “我们几个落地之后,正好直接回学校。” 陆川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宿舍。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 504里,干净的床单铺得平整。 桌面上也重新有了生活该有的秩序感。 而另一边。 三个室友正从北方飞回江城。 陆川笑了笑。 没犹豫。 “没问题。” “落地时间发我。” “我去接你们。” 第232章 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 第232章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 江城机场。 到达口外。 陆川站在不远处的金属栏杆外面。 大屏幕上,刚才那趟从奉天飞来的航班信息已经变成了“已抵达”。 机场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微凉快一些。 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大部分都是拖着行李箱、提前返校的大学生。 还有一些来接机的家属。 行李箱的塑料滚轮在光滑的地砖上碾压过去。 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陆川把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目光看着到达出口。 他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下时间。 东北那边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而现在。 504宿舍的这几个家伙,也算是平安结束了这场“东北历险记”。 没过多久。 出口处的人流开始变密。 陆川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很快。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到达口里走了出来。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第一眼看过去。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 韩东走在最中间。 他的脸色确实比在吉省林场那个早晨好多了。 至少脸颊上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不再是那种灰头土脸的惨白。 步子迈得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腰板挺得很直。 只是细看的话,每次左脚落地的时候,他的大腿根还是会非常轻微地僵硬一下。 那顿皮带炒肉的物理后遗症,显然还没有彻底消干净。 不过,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明显的亢奋。 那是一种终于脱离了家庭暴力压制,重新获得自由的喜悦。 但真正让陆川觉得离谱的。 不是韩东的状态。 而是这三个人的整体造型。 他们并排走着。 三个人。 脸上全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纯黑色大墨镜。 宽大的黑色镜框,把他们的小半张脸都给遮得严严实实。 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黑色耐克运动服。 白色的对勾标志印在胸口,整齐划一。 连脚上踩着的,都是同一款式的白色运动鞋。 这还不算完。 更夸张的是,他们三个人,右手都握着拉杆。 每人手里都拖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行李箱。 款式、颜色、尺寸,完全一样。 三个箱子的轮子在地上同步滚动。 动作惊人的一致。 陆川看着他们慢慢走近。 他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 去东北的时候。 只有陈子昂因为讲究排场,带了个大箱子。 韩东和赵一帆,根本就没带什么行李。 现在回来。 这仨整的跟批发进货一样。 连衣服带箱子,全换成了一模一样的新包装。 这三个家伙站在一起。 如果再配上个无线耳机,简直就像是三个刚从哪个低成本剧组里走出来的低配版保镖。 陆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往前迎了两步。 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这三个“黑超特警”。 陆川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他扯了扯嘴角。 直接抛出了一句最实在的调侃。 “你们这是……” “出道当男团去了?” 这句话一出来。 刚才那种强行装出来的肃杀气氛,瞬间破功。 陈子昂的反应最大。 他听到这句话,立刻抬起手。 捏住墨镜的边缘。 把那个宽大的黑墨镜往下拉了半寸。 露出了一双充满了幽怨和抗拒的眼睛。 “川哥。” “你别寒碜我了。” 陈子昂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憋屈。 他平时是最在乎穿搭层次和品牌搭配的江城大少爷。 让他穿这种毫无剪裁可言的运动服。 甚至还要跟别人撞衫。 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烈的时尚灾难。 旁边的赵一帆,表现得要镇定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墨镜三人组与机场到达口(第2/2页) 他停下脚步。 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想要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结果手指伸过去。 直接戳在了那个厚厚的黑墨镜镜框上。 他的动作僵了半秒。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放了下来,插进了运动服的口袋里。 “张阿姨买的。” 赵一帆的语气很平稳,主动给出了解释。 “衣服。” “鞋子。” “还有这三个箱子。” “都是出发前,阿姨统一安排人送到给我们的。” 陆川听到这个解释,点了点头。 这确实很符合张居婉的行事风格。 管得很细。 安排得面面俱到。 连给室友的行头都给包办了。 陆川指了指他们脸上的墨镜。 “那这墨镜呢?” “也是阿姨批发的?” 赵一帆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韩东。 “阿姨确实买了一副。” 赵一帆陈述着事实。 “因为东子的眼睛还没消肿。” “所以配个墨镜挡一挡。” “省得在机场里太扎眼。” 话说到这里。 陈子昂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 指着韩东,开始无情地拆台。 “川哥,我跟你说!” “根本不是阿姨让我们戴的。” “是东子这孙子,自己死乞白赖求着我们戴的!” 陈子昂越说越气。 “他自己戴着墨镜,觉得像个盲人按摩师。” “非要在机场里,临时又买了两副一模一样的。” “强行塞给我也就算了。” “他还忽悠一帆也戴上。”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学着韩东的东北口音。 “他说,咱仨一起戴。” “走在路上很有气场,非常的帅!” 陆川看着韩东。 在心里笑了笑。 韩东的小算盘打得很精。 自己一个人戴墨镜,在室内显得非常装。 但只要拉上两个室友垫背。 大家穿得一样,戴得一样。 别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注意力,就会被这个奇怪的团体给分散掉。 这就叫分摊火力。 韩东被陈子昂当面戳穿了老底。 他不仅没有不好意思。 反而挺直了腰板。 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怎么能叫忽悠呢?” 韩东伸出手,推了推自己的黑墨镜。 “陈总,你摸着良心说。” “咱们这身打扮走在机场里。” “回头率是不是百分之百?” “是不是很有那种明星出街的范儿?” 陈子昂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别人把我们当成脑残了!” “谁家正常人三个人穿成连连看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在到达口外面直接拌起了嘴。 这种熟悉的高频度互怼。 瞬间就把前几天在东北经历的那些压抑、惊恐和尴尬,冲刷得干干净净。 504宿舍独有的那种插科打诨的氛围。 重新在这几个男生之间弥漫开来。 陆川看着他们。 这种闹腾,其实挺好的。 “行了。” 陆川开了口,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别在这儿站着当模特了。” “车在停车场。” “走吧。” “回学校。” 几个人停止了拌嘴。 陈子昂把头上的墨镜又拉了下来,重新遮住眼睛。 他嘴上说着嫌弃,但戴墨镜的动作倒是非常利索。 三人拖着金属行李箱。 跟在陆川后面。 朝着机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走出到达口。 外面的天色有些灰蒙蒙的。 江城的空气依然带着一种特有的潮湿感。 和东北那种干冷的风完全不同。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略显潮湿的空气。 “还是江城好啊。” 第233章 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 第233章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 车子开进江城大学。 傍晚的校园里,已经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 陆川把车停好,跟着三个人一路走回了宿舍。 来到504宿舍门前。 陆川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咔哒。 门被推开。 陈子昂拖着那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走进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川哥。” “你这收拾得也太干净了。” “简直是救命之恩。”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确实。” “辛苦了老陆。” 几个人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陈子昂和赵一帆各自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从自己的衣柜出拿出新的床单被褥。 宿舍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韩东没有去管自己的床。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陆川身边。 伸出手,拉了拉陆川的衣袖。 “川哥。” “来来来。” “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把陆川拉到自己的那个银灰色行李箱前。 蹲下身。 拉开拉链。 行李箱从中间摊开。 韩东像变戏法一样,双手从里面捧出了一大摞五颜六色的东西。 啪。 直接拍在了陆川的桌子上。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堆材质粗糙、表面带着明显纹理的布块。 “纯正的东北老式搓澡巾。” 韩东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股献宝的得意。 “我专门给你挑的。” “下灰特别猛。” “保证你用一次就爱上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陆川看着那堆搓澡巾。 他伸手摸了一下。 非常扎手。 这玩意儿搓在身上,估计能直接把皮褪掉一层。 “谢了。” 陆川收回手,语气平静。 韩东的献宝还没结束。 他转过身,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套黑色的耐克运动服。 还有一副宽大的黑墨镜。 最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特产。 松子、木耳、甚至还有两袋榛蘑。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 动作极具仪式感。 仿佛他就是那个在东北运筹帷幄、给大家调配物资的大佬。 “川哥。” “衣服和墨镜是咱们宿舍统一的战袍。” “以后出门,咱们504必须整齐划一。” 韩东拍了拍胸脯。 “这些特产你留着吃。” “都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陆川看着桌上那堆东西笑了笑 随着宿舍中间的折叠桌被拉开了。 韩东转身,从箱子最底层的保温袋里。 掏出了两个抽了真空的烧鸡和熟食卤味。 猪头肉、酱牛肉、还有一盒猪耳朵。 最后。 他像拿出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从衣服堆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两瓶绿色的玻璃瓶啤酒。 “老雪。” 韩东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奉天特产。” “川哥,我知道你平时不怎么喝酒。” “但这老雪,你必须得尝尝味道。” “劲儿大,过瘾。” 这个时候。 旁边的陈子昂和赵一帆也把各自的箱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陈子昂转过身。 他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袋。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崭新的黑白袜子。 目测至少有四十多双。 嗖。 陈子昂随手一抛。 那包巨大的袜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稳稳地砸在了韩东的怀里。 “东子。” 陈子昂拍了拍手。 “你的物资。” “收好。”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包袜子。 他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卡住了。 陈子昂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桌上那些烧鸡和运动服,无情地开始了吐槽。 “川哥。” “我和一帆的行李箱基本都是东子的物资啥的。”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走到桌边。 非常客观地补了一刀。 “除了墨镜和搓澡巾。” “这些熟食和老雪。” “全都是张阿姨安排人塞进行李箱里的。” 这几句话直接把韩东刚才营造出来的那种“东北大少回馈室友”的正经仪式感砸得粉碎。 韩东抱着那包袜子。 张了张嘴。 想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韩东带的礼物与门口的敲门声(第2/2页) 但又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角度。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那也是我妈买的!” 韩东只能硬着头皮挽尊。 “我妈买的,就等于我买的!” 宿舍里响起了大家的笑声。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韩东把真空包装打开。 浓郁的烧鸡香味瞬间在504宿舍里弥漫开来。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撕烧鸡。 鸡腿、鸡翅被分到了四个人的面前。 陆川看着桌上的那两瓶老雪。 “就这两瓶酒?” 陆川问了一句。 “你们三个喝什么?”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客气、甚至带着点虚伪的笑容。 “你先喝,我们随意就好了。” 他站起身。 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掏出钥匙,拧开柜门上的锁。 然后。 从最里面的角落里。 拎出了两个显眼的白色瓷瓶。 陈子昂拿着酒,走回桌边。 两瓶茅子,稳稳地摆在了那堆烧鸡和猪头肉的旁边。 “我们喝这个就行。” 陈子昂扬了扬下巴。 这两瓶酒一出场。 整个折叠桌上的饭局气质就歪了。 刚才还是一股浓浓的绿皮火车硬座风。 现在直接变成了江城商界小型交流会。 韩东看着那两瓶茅子。 咽了一口唾沫。 “陈总。” “不过了?” 陈子昂拉开椅子坐下。 “大家几天没见,庆祝一下不犯毛病。” 瓶盖拧开。 酒香混着烧鸡的味道。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几杯酒下肚。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韩东撕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 “哎。” “子昂。” “那块拱嘴给我吃呗。” 陈子昂拿着筷子,精准地把那块拱嘴夹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想得美。” 两人为了一块肉,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互损。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高速服务区时那种剑拔弩张、互相防备的状态。 陆川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装了老雪的纸杯。 看着眼前这两个互相拆台的室友。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们俩。”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这句话。 让正在抢肉的两个人,动作同时僵住了。 韩东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子昂嘴里的猪头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互相看了一眼。 眼神里迅速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属于同盟的秘密信号。 “谁跟他关系好?” 陈子昂立刻把头转了回来,大声否认。 “我就是看他可怜。” 韩东也跟着连连摆手。 “我俩这是革命友谊的正常交流。” “根本谈不上关系好。” 两人的否认速度太快了。 快得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安静地夹了一块烧鸡。 听到这两个人的狡辩。 他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一下。 就在宿舍里的气氛重新回到那种熟悉的损友模式时。 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重。 不像是一般的学生敲门。 “谁啊?” 韩东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人回答。 韩东放下手里的鸡骨头。 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 “估计是查寝的。” 他站起身。 拉开椅子,朝着宿舍门的方向走去。 门开了。 韩东抬起头,准备说话。 但是。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一个人。 体格雄壮。 那宽阔的肩膀,直接把走廊里的灯光给挡住了一大半。 是熊岭。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深色短袖。 胸肌把衣服的面料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熊岭站在门口。 视线越过韩东,直接看向了宿舍里面。 第234章 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 第234章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 陈子昂正坐在折叠桌边。 看到熊岭出现的瞬间。 他手里的筷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嘴里那块刚嚼了两口的猪头肉,差点直接滑进嗓子眼里把他给噎死。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纸杯。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熊岭没有直接迈步进门。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冒犯动作。 他的视线越过了堵在门口的韩东,直接看向了坐在桌边的陈子昂。 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陆川。 “学弟。” 熊岭开了口。 声音很客气,音量控制得刚刚好。 “找你有点事。” “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吗?” 桌上的烧鸡、茅台、老雪还敞着口。 刚刚才热闹起来的饭局气氛,被这几句话一下压住了。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韩东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陈子昂的脸色十分僵硬。 他明显有些慌了。 陆川不知道陈子昂和熊岭的故事。 他端着装了老雪的纸杯,看了陈子昂一眼。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也没有说话。 他们把处理事情的空间留给了陈子昂自己。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直接拒绝。 熊岭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学长也可以是1”,这几天一直在他脑子里来回回荡,简直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逃避的冲动。 熊岭没有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也没有死皮赖脸地往宿舍里挤。 更没有让这件事变成整层楼的围观闹剧。 对方既然给了体面。 他如果当着室友和走廊外面其他人的面,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那就太丢份了。 他是江城大少爷,得有少爷该有的分寸和教养。 陈子昂放下手里的筷子。 抽了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撑着站了起来。 “行。” “出去说吧。” 他的语气有点硬。 动作已经明显比刚才吃肉时僵硬了不少。 陈子昂离开桌子,刚走到门口。 韩东看着熊岭,干咳了一声。 “那啥。” “我也跟着去一趟吧。” 韩东觉得,这场乌龙是有自己的责任的。 是他自作聪明,误会了熊岭当初“帮忙递情书”的意思。 才导致陈子昂被吓得连夜跨省逃亡,还跑去东北折腾出那么一大圈事故。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韩东。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你这孙子最好别再乱说话了。 韩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表情难得地有点心虚。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尽头的大阳台走去。 路上有几个返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经过。 看见熊岭和陈子昂走在一起,多看了两眼。 陈子昂走得很快。 他不想被别人听见半句跟自己有关的奇怪传闻。 大阳台到了。 楼下操场的灯光亮着。 远处能看见学校主干道上,还有拖着行李返校的学生。 这里比宿舍门口安静很多。 正好适合把话说清楚。 熊岭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子昂就先绷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一点物理距离。 “熊学长。” 陈子昂语速极快。 像是生怕晚一秒,对方就要说出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话来。 “我真的喜欢女的。” “我对你不感兴趣。” “咱们没可能。” 韩东站在旁边。 听见这几句话,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想笑。 但又不敢笑。 他知道这事的根源全在自己身上,这会儿笑出声容易挨打。 熊岭站在那儿。 他没有因为这种急切的拒绝而感到尴尬。 也没有发怒。 熊岭只是微微一愣。 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他外形五大三粗,胸肌快要把短袖撑爆了。 但他的声音并不冲,反而很柔和。 “陈子昂。” 熊岭开了口。 “我叫你出来,不是想让你难堪。” “也不是想纠缠你。” “我只是心里还有点不死心。” “想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陈子昂。 “我确实喜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温柔的告别与误会结束(第2/2页) “但这跟你的跑车没关系。” “也跟你家里的条件没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之前一直本能地觉得,熊岭是看上了他的跑车和富二代的光环,是为了钱才来纠缠他的。 现在熊岭当面点破了这一点。 反而让陈子昂有些手足无措。 熊岭看着远处的操场。 语气很平静。 “我家里在江城开了四十多家健身房。” “省内加起来,有一百多家。” “省内最出名的熊山健身房,就是我家的。” 他转回过头,看向陈子昂。 “我家里的条件不算差。” “我没有必要因为一辆车或者钱去刻意接近谁。” 陈子昂听完。 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熊岭平时看起来,就是个在健身房里练得很猛、满身腱子肉的猛男学长。 结果背后。 居然是一个省内连锁健身品牌的少东家。 这个体量,绝对不是什么为了钱去傍大款的普通学生。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 一百多家连锁健身房? 这资产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财阀,但这绝对是实打实的有钱人。 人家根本不图自己的钱,人家图的,单纯就是自己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子昂觉得更头皮发麻了。 韩东站在旁边。 他抓了抓头发。 难得认真地开了口。 “熊学长。” “对不住了。” 韩东解释了前因后果。 “那天是我误会了你的意思。” “我以为你是替别的学姐递情书。” “所以才把情书交给了子昂。” “要是早知道,我就不瞎传话了,这才闹出这么大一圈乌龙。” 熊岭听完,没有怪韩东。 他点了点头。 “可能是我当时表达得不够清楚。” “也没有想到中间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陈子昂站在旁边。 他脸上的防备,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他意识到,熊岭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也不是来强行纠缠的。 而是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做一次成年人的收尾。 “既然你已经明确拒绝了。” 熊岭看着陈子昂。 “我会尊重这个结果。” “我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 说完。 他补了一句。 “希望以后在学校里碰见。” “我们不至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 大阳台上。 熊岭朝陈子昂伸出了右手。 “学弟。” “希望以后还能做朋友。” 他的动作很大方。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纠结。 陈子昂看着那只宽大的手。 他迟疑了一下。 最终。 他伸出手,握住了熊岭的手。 这个握手的动作,标志着他真正从惊吓里走了出来。 “谢谢。” 陈子昂低声说了一句。 “还有。” “我为之前在电话里骂你的事道歉。” 他看着熊岭。 “我那天被吓到了,说话很冲。” 虽然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别扭。 但态度是真诚的。 熊岭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他没有继续停留。 转身离开了大阳台。 背影依旧高大。 但已经没有了陈子昂脑子里的那种恐怖压迫感。 等熊岭走远后。 韩东看了陈子昂一眼。 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结果他刚一张嘴。 陈子昂就抬起手指着他。 “这事到此为止。” 陈子昂的语气带着警告。 “以后这事。” “谁提谁死。” 韩东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保证不提。” 他刚说完,又没忍住,嘴欠地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 “熊学长人其实还挺讲究的。” 陈子昂的脸色瞬间黑了。 韩东马上闭上了嘴。 两人沿着走廊,走回了504宿舍。 推门进去。 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谁都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子昂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的纸杯。 喝了一口酒。 装作无事发生。 第235章 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 第235章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 男生宿舍楼三楼。 走廊里的顶灯有些昏暗。 咔哒。 303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熊岭走了进来。 他那高大壮硕的身体,在进门的瞬间,仿佛把门框的宽度都占满了。 但是。 他平时的那种沉稳、挺拔的精气神,此刻却全都没了。 熊岭关上门。 走到自己的桌前。 他没有开自己的台灯。 随手把手机和钥匙扔在了桌面上。 他拉开椅子。 整个人直接坐了下去。 那宽厚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宿舍里。 侯毅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听到门响的动静,他条件反射地转过头。 “熊哥。” 侯毅随口喊了一句。 “给我根……” 他的话还没说完。 视线落在熊岭脸上的那一刻,声音直接卡住了。 侯毅立刻把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扔在键盘旁边。 熊岭平时在宿舍里,虽然话不多,声音也不大。 但一直都很有活力。 可今天。 熊岭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脸上的疲惫和那种被抽干了力气的感觉,根本藏不住。 “怎么了?” 侯毅转过身,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是不是健身房那边出事了?” “还是外联活动,又有人找麻烦?” 熊岭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 宽大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过了好几秒。 熊岭才慢慢地抬起头。 “我失恋了。” 他的声音很低。 很平静。 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 但就是这种死水一般的平静,听起来比发火还要让人不舒服。 侯毅愣在了椅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 “失恋了?” 侯毅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前几天不是才跟我说,要去奔现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熊岭在宿舍里折腾了一下午。 特意换了新买的紧身衬衫。 还喷了平时根本不碰的古龙水。 甚至在出门前,还专门拉着他,让他帮忙参谋一下造型怎么样。 侯毅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熊岭那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怎么这么快就失恋了?” 侯毅追问着。 熊岭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出陈子昂的名字。 “没什么。” 熊岭站起身。 “就是人家不喜欢我。” 侯毅完全不理解。 “不喜欢?” “是不是对方嫌你不够有钱?” 侯毅皱着眉头。 “还是嫌你外形练得太壮了?或者是你说话太直,惹人家不高兴了?” 熊岭没有接话。 他拉开抽屉。 从最里面摸出一包烟,还有个打火机。 他平时为了保持健康,极少抽烟。 今天却破例了。 熊岭拿着烟走到了窗边。 侯毅不放心也跟着走了过去。 夜风有些凉。 熊岭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按动打火机。 咔嚓。 火苗没打着。 他的手指动作明显比平时迟钝。 咔嚓。 第二次,火苗亮起。 他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亮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熊岭靠在窗边。 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但是很快又被秋风吹散。 “人家拒绝得很明确。” 熊岭看着楼下的路灯。 “也很体面。”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误会了。” 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该放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气。 也没有把对方说成一个坏人。 他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结果。 但是。 这些话落在侯毅的耳朵里。 经过侯毅大脑的自动处理,味道彻底变了。 拒绝得很明确? 很体面? 侯毅看着熊岭这副被打击得几乎没了魂的样子。 他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往上冒。 这叫体面? 这分明是把人耍了一大圈之后,又用最伪善的场面话,把人给狠狠地甩了! 一根烟很快抽完。 熊岭把烟头按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 他转身去了宿舍洗手间。 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 然后。 他没有再和侯毅多说半个字。 直接脱了鞋,爬上床。 拉过被子,背对着宿舍的灯光,侧身躺了下去。 侯毅站在窗边。 看着熊岭的床铺。 熊岭平时是个极度自律的人。 每天睡前,雷打不动地要刷半个小时的健身视频,研究肌肉发力点。 可是今天。 熊岭连手机都没碰一下。 就那么安静地躺着。 这个微小的细节,让侯毅的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更加确定了。 熊哥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 侯毅走回自己的座位。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在闪烁。 但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操作的兴致。 他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了大学这三年,他和熊岭之间的那些旧事。 那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侯毅是个外省考来的新生。 个子不高,身板也不壮。 一个人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爬上楼,推开了当时宿舍的门。 他是被调剂分配过来的。 进门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分到的床位上,已经堆满了别人的东西。 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学长,正坐在自己的床位打游戏。 侯毅性格有些急。 但他看着对方的体格,没敢直接动手。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理论。 结果对方说话极冲。 “床位表?什么床位表?” “床位谁先占就是谁的。” “旁边还有空床,你去别的床位不就得了。” 侯毅站在宿舍中间。 脸涨得通红。 两个大行李箱横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个时候。 熊岭从洗漱间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 他看到了这一幕后没有大吼大叫。 他只是把湿毛巾随意地搭在宽阔的肩膀上。 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在那个抢床位的男生面前停下。 “床位表贴在门后。” 熊岭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没看见吗?”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但那快要撑破短袖的肌肉,还有那股犹如铁塔般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失恋猛男与讲义气的侯毅(第2/2页) 足够明显。 那个高个男生抬起头。 对上熊岭的视线。 咽了一口唾沫。 一句话废话都没敢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把占了侯毅床位的东西收拾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当天,那个人大概是觉得住在这间宿舍有压力,直接申请调换了宿舍。 等那人走后。 侯毅红着脸,跟熊岭道谢。 熊岭只是摆了摆手。 “床位这种事按规矩来。” 熊岭看着他。 “别怕。” 侯毅从那个时候起,就记住了这个人。 他觉得,熊岭虽然块头大得吓人,但讲道理,不欺负人。 后来。 侯毅去食堂吃饭,特意多买了一瓶可乐。 递给了熊岭。 熊岭没有假客气,直接拧开盖子喝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慢慢熟络了起来。 这三年里。 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大一上学期期末。 侯毅的高数差点挂科。 他不爱学习,平时都在打游戏,临到考前一周才开始发慌。 熊岭虽然不是什么学霸。 但他上课会把笔记整理得非常工整。 那几天。 熊岭硬是把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时间,往后挪了两个小时。 连续几个晚上,坐在书桌前,陪着侯毅刷题。 帮他理清那些复杂的公式。 最后。 侯毅低空飘过,保住了学分。 成绩出来那天,侯毅兴奋得拉着熊岭去吃麻辣烫。 熊岭没说什么。 只是在两人端着碗坐下的时候。 熊岭拿起筷子。 非常自然地,把侯毅碗里的那些香菜叶子。 一点一点地挑了出来,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因为他记得,侯毅不吃香菜。 这个微小的细节,让侯毅记了很久很久。 到了大二。 侯毅为了换一台配置更好的电脑。 跑去校外做兼职。 结果碰上了一个黑心中介,被坑了五百块钱的押金。 侯毅跑去理论。 对方不仅不退钱,还带着几个店员把他围住,嘲笑他是个不懂事的学生。 侯毅回到宿舍,气得掉眼泪。 他本来想自己拿根棍子再去拼命。 熊岭听说了这件事。 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哑铃。 陪着侯毅又去了那家中介。 到了店里。 熊岭依然没有闹事。 也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站在店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把收押金的经过,重新说一遍。” 熊岭看着那个黑心老板。 老板看着熊岭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看着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 瞬间认怂了。 不到十分钟,就把五百块钱押金一分不少地退给了侯毅。 侯毅拿着钱,嘴上说着“小钱而已”。 但心里,对熊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还有一次。 侯毅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生活费晚打了半个月。 他死要面子,嘴硬说自己不饿。 连续三天,每顿都在宿舍里啃干馒头。 熊岭发现后。 什么都没问。 直接用支付宝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附言只有七个字。 【先渡难关,慢慢来。】 后来侯毅把钱还了回去,熊岭也只字未提过他啃馒头的事。 这些事。 一件一件地,全都压在侯毅的心里。 让他死死地认定了一个事实。 熊岭,就是他大学三年里,最讲义气的兄弟。 没有之一。 别人可以在背后嚼舌根。 可以笑话熊岭的性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样。 但侯毅绝对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人,去糟蹋熊岭的真心! 303的宿舍里。 熊岭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均匀。 他已经睡熟了。 窗边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侯毅坐在电脑前。 他不知道辜负了熊岭的渣男是谁。 他也不知道,就在几十分钟前,504宿舍外的大阳台上。 熊岭和陈子昂已经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所有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侯毅记得熊岭跟他提过。 那个男的是江城本地人,新生,金融系,开着跑车。 在脑子里,自动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剧情。 在他的脑补里。 那个富二代。 先是虚荣地接受了熊岭的好意。 收了礼物,或者是给了暗示。 故意吊着熊岭,让熊岭以为自己有机会。 等熊岭真的动了心。 那个渣男又翻脸不认人。 用几句冠冕堂皇的“体面话”,把熊岭的真心踩在脚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 这种人,最会拿别人的感情找乐子了! 侯毅看了一眼熊岭的床铺。 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在心里承认,大一那年,当他第一次知道熊岭喜欢男生的时候。 他确实也震惊过。 甚至有过短暂的不适应。 但三年相处下来。 熊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朋友的事。 他对人真诚、仗义、守规矩。 这就足够了。 凭什么要被一个玩弄感情的富二代这么欺负? 侯毅咬紧了牙关。 他不打算去打人。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惹来学校的处分。 但他觉得。 至少,得让那个富二代知道。 熊岭不是谁都能随便逗着玩的宠物。 侯毅转回身。 双手放在键盘上。 他点开了学校的官方论坛。 又打开了几个活跃的校园大群。 在搜索栏里。 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江城新生富二代】 敲下回车键。 鼠标滚轮快速滑动。 江大的论坛里,从来不缺各种八卦和照片。 很快。 他就翻到了几个相关的帖子。 里面有几张照片。 是陈子昂之前把保时捷停在校门口,还有宿舍停车场在宾利旁边准备开门的照片。 照片里。 陈子昂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 穿着名牌外套。 靠在车门上,一副春风得意的少爷模样。 侯毅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一副只会玩弄别人的花花公子嘴脸。 他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然后关掉了网页。 宿舍里。 侯毅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看着电脑屏幕,低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句话。 “陈子昂是吧。” “你给我等着。” 第236章 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 第236章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 第二天清晨。 江城大学,504宿舍。 滴滴滴。 嗡嗡嗡。 宿舍里几个手机的闹钟先后响了起来。 声音混杂在一起。 韩东床头那个老式闹钟的铃声最大。 足足响了半分钟。 韩东还趴在枕头上。 他闭着眼睛。 伸出粗壮的胳膊,在床头柜上胡乱地摸索着闹钟。 摸了半天。 啪。 把闹钟按停。 他慢吞吞地坐在床边。 顶着一头炸开的乱发,现在的他满脸呆滞。 他坐了起来,往脚上套袜子。 连左脚的袜子套反了都没有发现。 陆川早就起床了。 闹钟响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毕,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毛巾擦了擦脸。 他走到自己的桌前。 把高数课本、黑色签字笔,还有一个透明的水杯。 有条不紊地放进自己黑色的单肩包里。 赵一帆坐在桌前。 防蓝光眼镜已经戴在了鼻梁上。 他整理着自己的高数课本。 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反穿袜子作斗争的韩东。 赵一帆走到韩东的书桌前,把韩东的高数课本顺着桌面,往边缘推了推。 方便他等会儿拿。 宿舍里最反常的是陈子昂。 他一大早就起来洗了头。 头发吹得一丝不苟,发丝都根根分明。 身上换了一件深色休闲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 昨晚熊岭在阳台上体面告别后。 压在陈子昂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陆川和赵一帆加起来还要好。 韩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着站在衣柜前整理领口的陈子昂。 “陈总。” 韩东揉了揉眼睛。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精神?” 陈子昂转过头。 “赶紧洗漱然后去上课。” 几分钟后。 504宿舍的四个人背着包,走出了宿舍门。 韩东走在最后。 他打着哈欠,手里的钥匙插了两次才准确地插进锁孔。 陆川走在前面。 赵一帆跟在他的旁边。 陈子昂精神抖擞地走在中间。 男生宿舍楼的五楼走廊里。 到处都是赶早八的学生。 有人嘴里叼着塑料袋装的面包。 有人手里提着牛奶。 还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背单词。 高数早八的压迫感,让整栋宿舍楼都笼罩在一种名为萎靡的氛围里。 众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三楼楼梯口附近。 侯毅正站在墙角边。 他昨晚在学校论坛和校园群里,查了一夜的帖子。 早把陈子昂那张脸记在了脑子里。 他看到504宿舍的四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侯毅立刻低下头。 把头上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他从墙角走出来。 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侯毅在暗中观察着。 他看到了韩东没睡醒的疲惫的样子。 看到了陆川和赵一帆正常的走路姿态。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走在中间的陈子昂身上。 陈子昂今天的精神状态太好了。 他走在路上甚至有心情和身后的韩东拌嘴。 侯毅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的火气,开始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通往教学楼的主路旁。 赶课的学生很多。 侯毅盯着陈子昂的背影。 眼看快到教学楼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侯毅加快了脚步。 他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 越过韩东。 直接走到了陈子昂的前面。 侯毅转过身,停下脚步,伸手挡住了陈子昂的去路。 陈子昂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生。 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来找事的? “陈子昂。” 侯毅压低了声音。 “有事找你聊聊。” 他的音量不算大。 但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韩东走在后面,还没完全睡醒。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在侯毅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早八的高数课与走廊里的误会(第2/2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里的敌意。 陆川没有立刻插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陈子昂,等他自己做决定。 陈子昂看了一眼周围。 他不想一大早就在教学楼的主路上闹出什么动静。 他转过头。 “川哥,一帆,东子。” 陈子昂看着他们。 “你们先去教室占座。” “我一会儿过去。” 韩东张了张嘴,还想问一句。 赵一帆伸出手,拉了一下韩东的胳膊。 陆川看着陈子昂,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赵一帆在转身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侯毅。 将这个人的长相记在了脑子里。 陈子昂和侯毅走到教学楼旁边的一条树荫小道上。 这里距离主路不远。 但人少了很多。 侯毅停下脚步。 他看着陈子昂,开门见山。 “陈子昂。” 侯毅的声音透着火药味。 “你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他愣住了。 感情? 他脑子里瞬间弹出了昨晚的熊岭。 难道昨晚那事还没完? 侯毅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一开始就没那个意思。” “为什么要给别人希望?” 侯毅盯着他。 “让别人动了心。” “你又摆出一副体面结束的样子。” “你觉得很好玩吗?” 陈子昂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僵了一下。 没那个意思? 给希望? 他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陈子昂的防备心瞬间拉满了。 “你等会儿。” 陈子昂立刻打断了侯毅的话。 他的语气变硬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是我昨天跟熊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喜欢女的。” “我对男人没兴趣。” 侯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呵。” 侯毅冷笑了一声。 “你这种富二代少爷。” “是不是觉得。” “只要说一句没兴趣。” “就能随便践踏别人的真心?” 陈子昂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觉得侯毅这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他昨天已经跟熊岭说清楚了,大家还握了手。 现在。 这个人突然把自己拦在路边。 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陈子昂的大少爷脾气,终于压不住了,他冷着脸。 “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陈子昂看着侯毅。 “你这个时候跳出来。” “非常的不体面。” 侯毅觉得陈子昂的话异常刺耳。 他脑海里浮现出熊岭昨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侯毅的双手在身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他很想冲上去。 给陈子昂这张精致的脸来上一拳。 但他克制住了。 他知道这里是教学楼旁边。 周围时不时有学生经过。 头上还有监控。 如果真动手打了人,自己背处分倒是小事。 可能还会连累熊岭。 侯毅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胸口翻涌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盯着陈子昂。 “陈子昂。” 侯毅的声音变冷。 “你最好一直这么坦荡。” 陈子昂扯了扯嘴角,同样冷笑了一声。 “有话说清楚。” “别阴阳怪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这两天被各种误会反复折磨后的烦躁。 侯毅没有再说话。 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冷哼了一声。 转过身,朝着小道的另一头走去。 走之前。 他回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陈子昂站在原地低声骂了一句。 这事简直没完没了了。 然后压下火气,转身朝着高数教室走去。 教学楼外的另一侧小路上。 侯毅独自走着。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确定了。 陈子昂就是那种用“体面”来包装冷漠的人。 自私,高傲,冷血。 他必须要让陈子昂长点教训。 第237章 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 第237章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锦河 就在侯毅跟陈子昂结束通话的同一时间。 江城中心cbd。 江城味餐饮集团总部,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面积足有上百平米。 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繁华市景。 这里的陈设宽大且低调。 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集团一把手,罗锦河。 此刻却没有任何上位者的从容。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加急文件。 《关于孙朔达同志离职及工作交接的申请》。 罗锦河盯着这份文件。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几天前。 汤泉水会里的那通电话。 还在罗锦河的耳朵里来回回荡。 “孙朔达,是我一个晚辈要的人。” 张爱华那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 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罗锦河的心头。 他当时为了讨好那位京城来的大佬。 当机立断。 直接给孙朔达开了最顶级的绿灯。 特批长假,邮件交接。 本来这事处理得相当漂亮。 但是。 罗锦河回想起自己最初接电话时的态度。 他当时为了面子,在方致远面前打太极。 把国企的规章制度当成挡箭牌,推脱得干干净净。 如果当时张爱华没有开口呢? 那个神秘的“晚辈”,岂不是就被自己给得罪了? 能让张爱华亲自开口要人。 那个晚辈的背景。 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自己之前那种拿规矩卡人的行为。 落在那位晚辈的眼里。 算不算是一种刁难? 会不会被记恨上? 罗锦河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伸出手。 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 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不行。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必须找个机会,去好好补救一下。 最好是能当面跟这位大佬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可是。 张爱华已经回京城了。 他根本联系不上。 唯一能作为中间桥梁的。 只有当时在场的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罗锦河咬了咬牙。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江城商会,方致远的私人书房里。 方致远正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罗锦河。 方致远扯了扯嘴角。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前几天自己亲自打电话去讨人情。 这位罗大局长可是官威十足。 左一句组织部谈话,右一句离任审计。 把皮球踢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让他这个商会会长当场折了面子。 现在打电话来? 估计是想想攀张厅长和陆川的关系。 呵呵,门都没有。 方致远慢慢吞吞地放下茶杯。 按下了接听键。 “喂?” “老罗啊。”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声音放得极低。 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讨好。 “老方啊。” “在忙呢?” “我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事。” 罗锦河干笑了两声。 “就是小孙离职的前期流程,我已经全办妥了。” “你看。” “你那位晚辈,最近有空吗?” 罗锦河隐晦地表达了意图。 “我想着,他刚开始创业。” “肯定需要咱们这些本地的老家伙支持支持。” “我想请他吃个便饭。” “请老方你帮忙引荐一下。” “大家认识认识。” 方致远靠在太师椅上。 听着这话,心里的冷笑更浓了。 他拿起茶盖,轻轻刮了刮水面的茶叶。 开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哎呀,老罗。” 方致远的语气非常平和。 “不是我不帮你引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两级反转的太极与想拜码头的罗锦河(第2/2页) “陆总这年轻人平时太忙了。” 方致远把罗锦河那天的话术,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他手里的大项目太多。” “每天的行程都卡得死死的。” “而且。” “人家向来不喜欢这种刻意的应酬。” “老罗啊,你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这哪里是我一句话就能随便组成的局啊。” 电话那头。 罗锦河坐在老板椅上。 他听着方致远这套太极推手。 他这种人精,哪里听不出里面的弦外之音。 方致远这是在记仇。 记他前几天拿国企规章当挡箭牌折了面子的旧账。 罗锦河伸手搓了搓脸。 他知道,今天不放点大血,这事绝对过不去。 “老方。” 罗锦河当机立断,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前几天的事,是我老罗糊涂。” “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他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商业让步。 “你们商会不是一直想谈城西那片美食城的招商吗?” “我们江城味可以带头入驻。” “并且。” “我可以把集团名下三条冷链物流的优先使用权。” “向你们商会的会员单位开放。” 这个让步,分量十足。 方致远坐在书房里。 他听着罗锦河大出血的筹码。 见好就收。 “老罗,你这话就见外了。” 方致远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那我多多少少也得帮你探探口风。” 两人闲聊了几句。 方致远端起茶杯,顺口透露了一个信息。 “其实啊。” “陆总他平时是真的没什么空。” “他现在。” “还在江城大学上学呢。”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 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手。 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啪。 一声闷响。 “江城大学?” 罗锦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激动。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台阶。 “老方!” “这可太巧了!” 罗锦河赶紧顺杆爬。 “我儿子罗素,也是江城大学的!” “就在工商管理系读大四。” “这不就是正儿八经的校友吗!” 罗锦河的脑子转得飞快。 “老方。” “你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中午。” “我做东。” “让我儿子罗素陪着。” “请陆总吃个便饭,大家熟络熟络。” 方致远坐在书房里。 听着罗锦河急切的组局请求。 他没有一口答应。 他清楚陆川的行事风格。 不可能越俎代庖。 “老罗。” 方致远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不过。” “陆总那边怎么定,我说了不算。”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陆总的意思。” 方致远顿了一下。 “你等我通知吧。” 说完。 电话直接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传来。 董事长办公室里。 罗锦河慢慢放下了手机。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国企一把手。 此刻却像个等待上级判决的下属。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 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下方繁华的江城街景。 罗锦河的心思非常纯粹。 他不需要知道这位陆总的具体背景到底有多深。 他只需要知道。 这是一个能让张爱华那种大人物亲自发话。 让方致远小心翼翼供着的年轻人。 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顶级大佬。 如果接触下来。 发现对方不仅是大佬,还是个深不见底的大腿。 罗锦河暗暗下决心。 他必须带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去好好地拜一拜这座真神码头。 第238章 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 第238章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 江城商会。 方致远的私人书房里。 淡淡的沉香味道在空气里慢慢地飘散。 方致远将手机放在了实木书桌的边缘。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刚刚挂断了江城味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电话。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去翻找陆川的号码。 方致远靠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端起手边那个温润的紫砂茶杯。 捏着杯盖。 在杯沿上轻轻地刮了两下。 拨开水面上的茶叶。 低头。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然后将茶杯放回原处。 他拿起了桌上那本看了一半的厚重书籍。 翻开折着书签的那一页。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方致远太懂人心了。 人情这种东西,给得太痛快就不值钱了。 如果他刚挂了电话,转头就帮罗锦河把局组好。 对方只会觉得,这件事对他方致远来说轻而易举。 甚至会觉得,那个“京城来的陆总”也没什么架子,随便一叫就出来了。 这可不行。 必须要晾着。 让罗锦河在办公室里多出点汗。 让那个等待的预期值,在时间的分秒流逝中,被拉扯到最高。 墙上的挂钟。 滴答。 滴答。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 临近中午十一点。 方致远合上手里的书。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火候差不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找到了陆川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此时。 江城大学,504宿舍。 陆川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学校的课表。 旁边,韩东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打游戏。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切换了界面。 来电显示:方致远。 陆川滑开了接听键。 “方叔。” 陆川的声音很平稳。 电话那头。 方致远的语气也非常随和。 “小川,忙着呢?” “没。” 陆川靠在椅背上。 “刚回宿舍,看看下午的课表。” 方致远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 “江城味集团的老罗。” “罗锦河。” “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致远用一种客观的口吻,替罗锦河说了两句话。 “老罗这人,之前在孙朔达离职的事上卡了一下。” “他现在回过味来了,心里虚得很。” 方致远顿了一下。 “他想请你吃个便饭。” “当面认识一下。” “你看,今天中午有空见一见吗?” 陆川听着方致远的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大脑里在快速地盘算着这顿饭的价值。 江城味集团。 这是本地老牌的餐饮实业国企。 手里捏着庞大的冷链网络、原材料渠道,还有遍布全市的黄金地段铺面。 既然清鹿宴的架构已经开始落地。 清鹿宴的设定是高端餐饮。 如果按照前世的规划再设置一个清鹿宴旗下专门中高端的餐饮公司。 像罗锦河这种掌握着核心资源的一把手。 多认识一下,结个善缘。 对未来的商业布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成年人的社交,不需要那么多清高的架子。 实实在在的利益对接,才是最稳固的桥梁。 陆川看了一眼刚刚确认过的空荡荡的下午课表。 “行啊。” 陆川的语气很干脆。 “我中午刚好有空。” 方致远听到陆川答应了。 他笑了笑。 “好。” “既然你同意见面,那这地点就不能由着他老罗来定了。” “中午一点。” “就在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 “那边不对外营业。” “环境清净。” “没有外人打扰,适合谈点正事。” 陆川听明白了方致远的意思。 “好。” “我一点准时到。” 挂断了陆川的电话,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清了清嗓子。 脸上的那种随和与从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把声音往下压了压。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感。 然后。 他拨通了罗锦河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 立刻就被接了起来。 “老方!” 罗锦河的声音显得有点急促。 “怎么样了?” “陆总那边有空吗?” 方致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这声叹息里,仿佛装满了无尽的心酸。 “老罗啊。” 方致远的声音沙哑。 “为了你这顿饭。” “我今天可是把这张老脸,全都豁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老狐狸的卖好与走不开的罗素(第2/2页) 方致远继续开始他的表演。 “陆总这种年轻人。” “脾气倔得很。” “行程也是真的满。” “我好说歹说。”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连商会接下来的好几个合作项目,都拿出来给他做了背书。”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 “最后。” “总算是勉强让他松了口。” “答应今天中午抽空见你一面。” 江城味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罗锦河听着这番话。 他的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着方致远的话,他完全能够想象出,方致远为了请动这位真神费了多大的力气。 连商会的合作项目都搭进去了。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老方!” 罗锦河激动得直接从真皮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大恩不言谢!” “我老罗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你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以后商会那边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一句话的事!” 方致远见火候到了。 他笑了笑,语气恢复了正常。 “行了。” “大家都是老朋友,说这些见外了。” “中午一点。”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别迟到。” “不能让陆总等咱们。” 罗锦河连连点头。 “绝对不能!” “我十二点半就去那儿候着!” 电话挂断。 罗锦河站在落地窗前。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场补救的饭局,终于组成了。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 立刻拿着手机。 拨通了自己儿子罗素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 罗素的声音非常急躁。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很多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似乎是在学校里的某个操场或者主干道上。 “爸。” 罗素的语速极快。 “我这正忙着呢。” “有啥事赶紧说。” 罗锦河皱了皱眉。 平时这个儿子对自己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今天怎么这副德行? 但现在不是追究态度的时候。 “罗素。” 罗锦河拿出了董事长和父亲的双重威严。 “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 “回宿舍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半。” “准时赶到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今天中午有个至关重要的饭局。” “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换作平时。 听到父亲这种严厉的命令,罗素早就满口答应,屁颠屁颠地去准备了。 但是。 今天。 电话那头的罗素,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直接一口回绝。 “爸!” “不行!” 罗素的声音更大,更急了。 “我今天中午真去不了!” 罗锦河愣住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罗素在那边喊着。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 “我走不开!” “那个什么饭局,你下次再安排吧!” 说完这句话。 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罗锦河拿着手机。 站在一百多平米的豪华办公室里。 他呆滞了足足五秒钟。 他看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诧异。 这小子吃错药了? 居然敢挂自己的电话? 还什么事关兄弟的尊严? 罗锦河本能地想要把电话再打过去,狠狠地骂他一顿。 但是。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罗素虽然平时看着有点浮夸,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胆子极小。 今天敢拒绝得这么果断,甚至直接挂断电话。 那说明学校里,或者是他那个圈子里,肯定出了什么天大的急事。 硬逼着他过来,万一这小子心不在焉地在饭桌上惹了祸。 那反而弄巧成拙。 罗锦河慢慢地放下了手机。 他走到办公桌前。 回想起自己这一早上的种种反应。 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张爱华那句话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乱了方寸。 “算了。” 罗锦河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既然他来不了。” “那就我自己去。” 他走到办公室隐藏的隔间里。 拿了一件定制的深色西装外套。 穿在身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的结扣。 又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罗锦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且深邃起来。 第239章 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 第239章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 中午十二点半。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包间。 罗锦河准时出现了。 他没有带秘书。 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这位平时在江城餐饮界呼风唤雨的国企一把手。 此刻以一种最谨慎的姿态单刀赴会。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又拽了拽西装的下摆。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间内,装修奢华却不浮夸。 方致远已经坐在了宽大的茶桌旁。 “老罗,来了。” 方致远笑着抬了抬手。 “坐。” 罗锦河快步走过去。 他在方致远的对面坐了下来。 厚重的包间门重新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罗锦河端起面前的茶杯。 他没有急着喝。 而是借着吹茶叶的动作,将姿态放得极低。 “老方啊。” 罗锦河的声音很轻,带着体制内那种特有的迂回与试探。 “今天这局,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 “你那位后辈到底是做什么大生意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隐晦的探寻。 “你也知道,咱们国企办事,总得摸个底。” “我等会儿也好知道怎么去跟人家沟通啊。” 罗锦河这话表面上是问怎么跟陆川沟通,实际上就是在探陆川的真实底细。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作为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一眼就看穿了罗锦河的那点小心思。 罗锦河这是被张爱华那句话吓到了,但心里又没个准数。 想先摸清底牌,再决定下多少筹码。 方致远看着他。 他决定今天把江城味拉进陆川的阵营里。 想要拉人上船。 就得下猛药。 “老罗。” 方致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语气平淡地吐出了几个关键词。 “陆总是。” “京城来的。” 这七个字一出来。 罗锦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京城。 这个词语,在江城的商圈里,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份量。 方致远看着罗锦河微微变色的脸。 继续往下加码。 “他平时在江城代步的车,是一辆辉腾。” 方致远的声音不疾不徐。 “车牌号是。” “江a·00006。” 这句话。 犹如一记重锤。 直接砸在了罗锦河的胸口上。 罗锦河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他当然知道那个车牌代表着什么。 罗锦河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 就算听到了这些,他的心里,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没有亲眼见到,光凭方致远的两张嘴皮子,还不足以让他彻底死心塌地。 方致远看着他。 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前几天。” 方致远的身体微微前倾。 “张厅长私下里跟我说过一些话。” “他说。” “连他自己,都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轰。 罗锦河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张爱华! 那位京城的大佬竟然亲口承认看不透? 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 犹如泰山压顶。 罗锦河彻底坐不住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说完这些,方致远就开始跟罗锦河说了关于清鹿宴的事情,包括御厨。供应链,罗锦河也表现出了对这个项目的兴趣,就在方致远正准备讲清鹿宴的未来规划的时候。 咔哒。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很简单。 一件质感很好的深色休闲装,没有任何显眼的奢侈品logo。 看到陆川进门的那一瞬间。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满脸威严的国企一把手罗锦河。 整个人犹如装了弹簧一样。 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局促地贴在西装裤的两侧。 方致远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了身。 他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罗锦河的询问与一杯茶(第2/2页) “小川,来了。” 方致远伸出手,热情地招呼着。 “快过来坐。” 罗锦河站在旁边。 他借着陆川走过来的这几步路。 用极快的速度,暗中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真神”。 没有戴几十万的名表。 没有那种顶级财阀公子哥外露的逼人贵气。 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显得极度普通。 但是。 正是这种“不够贵气”的低调。 配上方致远此刻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 在罗锦河的眼里,产生了最强烈的化学反应。 罗锦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脑补。 大象无形! 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根本不需要用外在的物质来标榜自己! 这种返璞归真的低调,反而印证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顶级身份。 陆川走到茶桌旁。 他没有客气,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方叔。” 陆川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罗锦河。 “这位就是罗总吧。” 罗锦河赶紧伸出双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陆总您好!” “我是江城味的罗锦河。” “今天能跟您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两人握了握手。 众人重新落座。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没有急着把话题往江城味的业务上引。 而是端起茶杯。 用一种长辈般极为熟络的口吻,笑着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开口问道。 “刚刚我说的茶你带了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茶具。 “我那罐已经喝完了。” “这几天可是馋得紧啊。” 陆川听到这话,笑了笑。 掏出了一个外观十分普通、连半个标签都没有的素色茶叶罐递了过去。 “方叔你都特意打招呼了。” 陆川随口回道。 “我怎么可能不带。” 方致远伸出双手,非常郑重地接过了那个不起眼的茶叶罐。 其实。 方致远家里的那大半罐顶级内供茶,根本就没舍得喝。 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书房最深处的柜子里。 他今天故意当着罗锦河的面让陆川把茶叶拿出来。 全都是他精心算计好的套路。 他太清楚罗锦河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老熟人了。 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再吓人,那也是用嘴说的。 想要彻底击碎罗锦河的最后一点疑虑。 就必须让他“眼见为实”。 没有什么比这种只流通在绝对权力顶层的特供物品,更能带来直接的震撼了。 方致远接过茶叶罐。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神色立刻变得极为庄重。 他没有让外面的茶艺师进来。 而是亲自动手。 净手。 洗具。 控温。 他用一套考究、近乎繁琐的动作。 从那个破铁罐里,小心翼翼地挑出了一点茶叶。 泡了一壶清澈的茶汤。 然后。 方致远端起其中一个白瓷茶杯。 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汤推到了罗锦河的面前。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看着那杯茶,心里一阵纳闷。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方致远好歹也是江城商会的会长。 怎么这位身价不凡的顶级大佬,会对一罐连包装都没有的破茶叶,表现得如此郑重? 这就跟供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罗锦河心里虽然嘀咕。 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恭敬。 他伸出双手,端起了那个白瓷茶杯。 低下头。 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然后,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的那一瞬间。 罗锦河的动作僵住了。 那股只属于顶级内供特有的、无法用任何市面价格来衡量的独特茶香。 犹如一颗炸弹。 在口腔里直接炸开。 瞬间击穿了他的味蕾。 更击穿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的认知壁垒。 这种味道,他在多年前的一次京城高规格的汇报会议上有幸喝到过一次。 那是只有最核心圈层,才能享用的东西! 罗锦河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平日里在国企练就的那一身城府与定力。 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手死死地端着茶杯,甚至有些颤抖。 脱口问到。 “这茶?!” 第240章 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 第240章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的设想 “这茶?!” 罗锦河的声音,在安静的私人包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微微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罗锦河的脸上。 看着这位江城味的一把手,此刻双眼圆睁、满脸失态的样子。 陆川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右手。 端起面前那个属于自己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 轻轻喝了一口微热的茶汤。 喉结滚动,将茶水咽了下去。 随后。 陆川看着罗锦河。 “这茶坏了?” 他非常平静的问了一句。 罗锦河听到这句话。 他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不不!” 罗锦河猛地摇头。 他赶紧抬起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 动作幅度极大。 “没坏!” “绝对没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 抽出一张,用力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来的汗水。 “陆总。” 罗锦河放下纸巾,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敬畏。 “这茶太珍贵了!” 陆川听完这番话。 他靠在了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 神色依然没有什么起伏。 “是吗。” 陆川看着罗锦河。 “罗总要是喜欢。” “我那里还有好几罐。” 陆川顿了一下。 “等会给您拿一罐。”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好几罐?! 这种级别、只存在于权力绝对核心圈层的顶级内供特产。 这位年轻的大佬,竟然张口就是“拿一罐”? 罗锦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双手猛地按在实木桌面上。 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使不得!” “陆总,这绝对使不得!” 罗锦河连连拒绝。 “这茶太珍贵了!” “我在这里品尝到一杯。” “已经是好运气了。” “我绝对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包间茶桌旁。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川坐在主位上。 看着罗锦河这副如临大敌、死活不敢收的样子。 他没有继续出声劝说。 陆川的视线,在方致远和罗锦河两人的脸上缓慢地扫过。 他看着方致远。 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刚才泡茶时的动作,简直考究到了近乎繁琐的地步。 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再看看对面的罗锦河。 这位国企一把手,仅仅只是喝了一口。 就激动得汗流浃背,甚至连送他一罐都不敢要。 陆川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纳闷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连个包装标签都没有的茶罐。 这是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 他还以为就是普通茶叶。 陆川在心里盘算着。 看他们的表情,这茶叶是应该是高端的内供茶。 如果这茶叶属于极度珍贵的顶级货色。 那么。 自己当时可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王翠萍送的这些东西。 而且没有进行任何回赠。 这不符合人情往来的基本规矩。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 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自己重活一次。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特别是面对这种长辈送礼的弯弯绕绕时。 还是欠缺了太多经验。 这人情要是欠下了,以后可不好还。 陆川喝了一口水。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必须得赶紧琢磨着,给王阿姨补一份像样的回礼。 茶桌对面的方致远。 他当然不知道陆川此刻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方致远见罗锦河已经被这杯茶震慑住了。 心想火候终于到了。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 手腕微倾。 给陆川面前的白瓷茶杯里,又添了一点热茶。 放下紫砂壶。 方致远转过头,看向陆川。 “小川啊。” 方致远开了口,语气温和。 “老罗他。” “对咱们清鹿宴餐饮这块的业务,非常感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陆川准备回礼与‘鹿序’子公司的设想(第2/2页) 方致远把话头递了过去。 “你看?” 陆川收回思绪。 他看向方致远。 他很清楚方叔的心思。 这是方致远想把罗锦河和江城味集团一起拉上饭桌。 陆川点了点头。 “好啊。”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个盘子里引入江城味这股本土的国企力量。 有些事情,就必须在桌面上说清楚。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茶几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清鹿宴目前的定位。” “是极致的高端餐饮。” 陆川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规划。 “基于这个定位。” “门店的数量,绝对不能铺得太多。” “我的规划是。” “目前在国内,每个省的省会。” “只开一家门店。” 听到这个克制的扩张计划。 罗锦河愣了一下。 在这个追求连锁化、追求规模效益的时代,每个省只开一家? 这是不是太保守了? 陆川看着罗锦河,继续往下说。 “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陆川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 “是高端食材的供应量和质量问题。” “如果是大规模铺开。” “顶级的鹿肉和其他珍稀食材,根本无法在所有的门店中得到保证。” “食材降级,牌子就砸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是人的问题。” “国宴水准的厨师数量,太少了。” “鹿师傅那种级别的手艺,需要常年的时间沉淀。” “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培养出那么多符合要求的大厨来支撑庞大的店面。” 这两个客观原因。 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陆川放下手。 “但是。” “餐饮这块蛋糕,我们不可能只吃塔尖的那一点。” 陆川抛出了接下来的庞大计划。 “所以。” “由清鹿宴餐饮公司全资控股。” “我们要成立一家全新的子品牌公司。” “品牌的名字。” “定为‘鹿序’。” 陆川的目光在方致远和罗锦河的脸上扫过。 “鹿序。” “主打中高端餐饮市场。” “在门店分布的规划上,它的动作会大得多。” 陆川敲击了一下桌面。 “前期。” “直接拆分为鄂省分公司和东北三省分公司。” “在每一个目标城市再开新的分公司。” “鹿序都可以落地五到十家门店。” “形成规模化的矩阵。” 陆川继续补充了最核心的人才梯队建设机制。 “至于厨师的问题。” “我们建立一个内部的培养机制。” “新招募的厨师,先统一进入鹿序的后厨。” “在那里进行日常的工作和锻炼。”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考核。” “手艺过关、背景没有问题、踏实肯干的厨师。” “再往上提拔,最后进入清鹿宴的后厨。” “这样,既保证了鹿序的菜品质量,也为清鹿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储备。” 这套完整的商业版图扩张计划。 从高端定位、到子品牌下沉、再到人才培养。 环环相扣。 包间里。 方致远听完这番话。 他手里正端着茶杯。 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陆川,慢慢地。 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方致远抬起双手。 在胸前拍了两下。 啪、啪。 “好!” 方致远连声叫好。 他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种既能保住高端品牌逼格,又能通过子品牌快速占领市场份额,同时还能解决人才梯队问题的战略布局。 成熟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大一新生能想出来的。 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他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那套紫砂茶具。 罗锦河的脑子。 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到底该怎么在这盘名为“鹿序”的庞大计划中,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 第241章 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 第241章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紧紧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此时。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地运转着。 清鹿宴定位高端。 新公司鹿序主打地方下沉。 罗锦河在国企餐饮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他有着敏锐的商业嗅觉。 这套架构,简直绝妙。 既保住了顶层的高端逼格,又能通过鹿序这张牌,快速抢占庞大的中端市场份额。 这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巨大盘子。 罗锦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极度渴望能坐上这艘船,从中分一杯丰厚的羹。 他松开双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开始在心里寻找着自己能够上桌谈判的筹码。 他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有这位江城商会的会长坐镇。 陆川的这个新公司,绝对不缺前期的起步资金。 用钱入股,是最愚蠢的下策。 罗锦河很清楚。 他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也最具分量的筹码。 只剩下江城味集团那层厚重的“国企背书”了。 清鹿宴总公司和鹿序总部的核心利益,他知道自己绝对插不进手。 他也不敢去碰。 但是。 为了不损害国企本身的利益,同时又能在这个新项目里拿到绝对的话语权。 罗锦河那充满贪婪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了“鹿序”的鄂省分公司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茶。 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放下茶杯。 罗锦河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 又拽了拽外套的下摆。 将刚才那种被顶级特供茶叶震惊的局促感,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摆出了一副国企一把手该有的威严与体面。 他转过头。 满脸堆笑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您刚才说的这个地方下沉项目。” “非常具有前瞻性。” “我们江城味集团。” “对这个项目有着浓厚的兴趣。” 陆川靠在椅背上。 神色如常。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罗锦河见陆川没有打断,便顺势抛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筹码。 “既然要做鄂省的市场。” “江城味作为本地的龙头企业,自然责无旁贷。”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 “合作归合作,利润还是得讲清楚。” 他图穷匕见,开出了自己那份自认为极具诱惑力的空手套白狼条件。 “江城味要求拿下鄂省分公司。” “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气氛出现了停滞。 罗锦河没有停顿,紧接着开始罗列自己的交换条件。 “作为交换。” “我可以调动江城味充裕的资金流。” “为分公司提供开店、选址、装修、广告和全套顶级的餐饮设备。” 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同时。” “我会派驻集团内部最成熟、经验最丰富的管理团队。” “来全面负责鄂省分公司的日常运营。” “陆总,您觉得这条件怎么样?” 说完。 罗锦河靠回椅背上。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条件开得非常优厚。 解决了资金、设备和团队三大难题。 对于一个刚起步的餐饮公司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茶桌旁。 陆川依然稳稳地坐在主位上。 他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根本没有要开口回应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 坐在旁边的方致远。 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壶。 “呵。”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罗锦河那滔滔不绝的商业畅想。 “老罗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罗锦河的算盘与咽下去的那句话(第2/2页) 方致远转过头。 那双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眼睛,变得极度锐利。 死死地盯着罗锦河。 直接扯下了对方那层虚伪的面具。 “你是把大家都当成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了吗?” 方致远的声音不疾不徐。 却字字见血。 “你刚才说的那些筹码。” “资金。” “设备。” “团队。” 方致远伸出手指,在实木桌面上点了三下。 “清鹿宴这边。” “一样都不缺。” 他看着罗锦河那张渐渐变了颜色的脸。 “你想拿一堆空头支票,换走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方致远嗤笑了一声。 “你这胃口。” “未免也太大了吧?” 罗锦河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 方致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直接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你以为清鹿宴凭什么敢定高端?” 方致远的身体微微前倾。 “清鹿宴的主厨。” “鹿德勺。” “下个月。” “就要启程前往骆驼国。” 方致远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参加国际最顶级的厨艺比赛。” “而且。” “他是全龙国唯一一个参赛的厨师。”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骆驼国顶级赛事? 全国唯一代表? 这个名头的含金量,在餐饮界简直高得离谱。 方致远看着罗锦河那震惊的表情。 继续进行着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不仅如此。” “鹿师傅的后厨班底,全都是国宴大师郭兴的亲传徒弟。” “这是真正的国宴班子。” 方致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至于食材。” “清鹿宴的供货商,是东北顶级的世家。” “东北的韩家和张家。” “由他们提供最源头的专属特供鹿肉。” 方致远将茶杯放回桌面。 杯底发出一声脆响。 “老罗。” 方致远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国宴的班底,世家的特供,国际赛事的背书。” “这种世界级规格的盘子。” “你想花点集团里挤出来的零花钱,就跑来摘桃子?” “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这番连珠炮般的底牌大揭底。 像是一把大铁锤,将罗锦河那点可怜的国企优越感,砸得粉碎。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 被方致远当着一个年轻后辈的面,如此劈头盖脸地嘲讽。 他这位国企老总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瞬间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罗锦河急火攻心。 脑子一热。 他猛地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老方!” “你别太嚣张!” 他刚想放狠话反击。 他想说,信不信老子直接砸重金,把那个叫鹿德勺的厨子从你们清鹿宴给挖过来。 只要挖走了主厨,你们这盘子就得散! 就在这句狠话即将冲出喉咙的零点一秒。 罗锦河的视线。 不经意间,撞上了坐在一旁的陆川。 陆川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坐姿。 双手随意地搭在实木扶手上。 神色平淡,目光古井无波、稳如泰山、一言不发。 罗锦河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激灵。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张爱华在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晚辈”。 想起了刚才那杯让他失态的顶级特供茶。 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 罗锦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嚣张狠话,被他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混着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 被他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第242章 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 第242章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 陆川此刻双手随意地搭在太师椅的实木扶手上。 他的姿态极为松弛。 看起来像是不动如山,掌控着全局。 但实际上。 陆川的耳朵里虽然听着方致远和罗锦河的激烈交锋。 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完全跑偏了。 他在为一件琐事发愁。 那就是回礼。 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那几罐茶叶。 经过今天在这个包间里的验证。 那是绝对的顶级货色。 收了长辈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回礼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这违背了基本的人情世故。 可是。 该送什么呢? 陆川在心里,开始一样一样地盘算着选项。 送顶级的烟酒? 这东西拿来送礼确实硬通。 但那是给男人准备的。 送给陈富贵还行,送给王翠萍显然不合适。 送奢侈品包包或者高级首饰? 陆川在心里摇了摇头。 陈子昂家里是江城本地有头有脸的富商。 资产过亿。 人家有钱,什么限量版的包包买不到? 自己送这些东西,不仅显得太俗气,而且根本送不到点子上。 送珍贵的珠宝? 陆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看了一眼里面的茶汤。 好一点的珠宝动不动几百上千万,他手里可没有那么充足的现金流。 至于送古董字画之类的文玩。 这就更不靠谱了。 陆川对这个圈子完全不懂。 古玩界的水太深了。 万一花了大价钱,买了个高仿的赝品送过去。 那就闹笑话了。 陆川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道回礼的题,比商场上的博弈还要让人头疼。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包间里扫过。 最后。 落在了坐在对面的罗锦河身上。 罗锦河。 江城味餐饮集团。 国企。 这些关键词,在陆川的脑海中快速地排列组合。 突然。 陆川的脑海里,闪过了前世那庞杂的记忆库中的一个微小片段。 他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灵感。 这绝对是个完美的回礼方案。 陆川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收起了那份随意的松弛感。 目光变得极度深邃。 他直勾勾地。 盯住了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茶桌对面。 罗锦河刚刚把那句狠话咽下去。 他端着茶杯,想要喝口茶压压惊。 刚一抬起头。 迎面就撞上了陆川那深邃、且意味深长的一眼。 罗锦河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罗锦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川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的内心剧场,开始疯狂地崩塌。 完了。 被看穿了。 罗锦河在心里惊呼。 这位大人物,肯定是看穿了自己刚才的贪婪。 也看穿了自己刚才在心里腹诽的那些嚣张念头。 罗锦河觉得自己的后背,正在不停地往外冒着冷汗。 贴身的衬衫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他必须想办法找补。 必须掩饰住自己的恐惧。 罗锦河强撑着。 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放在嘴边。 非常假地干咳了一声。 “咳。” 罗锦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他开始搬出体制内的那套说辞,给自己找台阶下。 “陆总。” 罗锦河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刚才提的那个条件。” “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对控股权。” “听起来,可能确实有点唐突了。” 他试图为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进行苍白的辩解。 “但是。” “您也得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在国企里办事的人的难处啊。” 罗锦河满脸的苦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回礼的苦恼与陆川的绝杀反问(第2/2页) “我虽然是江城味的一把手。” “但这毕竟是国企。” “我上面还有集团董事会压着。” “还有各种部门监管着。” “许多项目,不是我一个人就能一手遮天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川的脸色。 “我要调动集团那么多的资金和资源去投资新项目。” “我总得在会上。” “拿出一份说得过去的控股权。” “不然。” “这方案在董事会上根本就通不过啊。” 罗锦河极力展示着自己的无奈。 “陆总。” “我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这纯粹是体制内的规矩多。” “逼得我没办法啊。”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已经从思考回礼的思绪中,完全抽离了出来。 他听着罗锦河这套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根本懒得听这些废话。 陆川慢慢地直起腰板。 双手交叉,平放在实木茶桌上。 “罗总。” 陆川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在一瞬间,强行接管了整个包间的谈判节奏。 罗锦河立刻闭上了嘴巴。 挺直了后背。 “之前的合作大框架,不变。”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但是。” “江城味想要鄂省‘鹿序’分公司的股份。” 陆川看着他,直接抛出了底线。 “最多。” “只能给你们百分之二十。”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百分之二十? 这比他预期的控股权,缩水得太多了。 这甚至连个大股东都算不上。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 陆川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附加了一个极度压榨江城味资源的沉重条件。 “而且。” 陆川的目光十分锐利。 “江城味必须全权负责。” “‘鹿序’在鄂省全省的铺路工作。” “所有的渠道下沉。” “所有的地段选址。” “还有打通所有的地头关系。” 陆川敲击了一下桌面。 “用你们全省的核心资源倾斜。” “换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个条件。 严苛到了极点。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听完这番话,彻底急了。 这算什么? 干最多的活,出最大的力。 甚至要动用整个国企在省内的根基去铺路。 最后只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简直就是一张赤裸裸的卖身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别说董事会了。 就算是他自己,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罗锦河本能的抗拒压过了恐惧。 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 罗锦河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陆总!” “您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用我们江城味全省的核心资源去铺路。” “就换这么点股份?” 罗锦河连连摇头。 “这种卖身契一样的条件。” “在董事会上是绝对通不过的!” 包间里。 空气因为罗锦河的拒绝,变得异常紧绷。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陆川也没有因为罗锦河的激烈反应而动怒。 他神色依然平静。 陆川将身体慢慢地往后靠去。 后背贴在了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 看着眼前急躁得快要跳脚的罗锦河。 陆川的语速放得很慢。 他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 抛出了绝杀。 “罗总。” 陆川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位置。” “加上你上面那个人的位置。” 陆川的声音,在包间里清晰地回荡。 “够这个价码吗?” 第243章 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 第243章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听完了陆川那句关于“位置”的绝杀反问。 他原本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这一刻。 反而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罗锦河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紧张和局促。 恢复了那种国企一把手该有的体面做派。 他伸出手。 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温茶。 又润了润嗓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有恃无恐。 “您这话。” “就说得有些远了。”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 “我罗锦河在江城味干了这么多年。” “行得正。” “坐得端。”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十分笃定。 “我头上的领导,那也是干干净净。” “我们的履历。” “经得起任何部门、任何形式的审查。” “绝对没有任何违规违纪。” 罗锦河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叮。 “陆总。” “我知道您背后关系通天。” “能量大得惊人。” “但是。” 罗锦河摊开双手。 “只要我们没有违规事实。” “就算您手眼通天。” “您也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源自体制内的硬气。 给了罗锦河极大的安全感。 他笃定,在没有事实把柄的情况下,对方的威胁不过是纸老虎。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听着罗锦河这番有恃无恐的表态。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反驳而拍桌子。 陆川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笑了。 陆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两下。 “罗总。” 陆川的声音依然平淡,没有一丝火气。 “您误会了。” “我刚才那句话。” “不是在威胁您。” 罗锦河听到这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陆川看着他。 身体慢慢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了实木茶几上。 不紧不慢地切入了核心。 “我只是在提醒您。” 陆川的目光十分平静。 “你们江城味集团内部。” “或者说。” “在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干净履历下面。” “藏着一个非常致命的隐患。” 陆川伸出食指。 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个隐患。” “如果任由它发展,直到彻底爆开。” “不仅会毁了你的仕途。” “还会把你上面那位领导的政治生命,彻底断送。”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根本不信。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这种商业谈判中虚张声势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先抛出一个不存在的恐慌,然后逼迫对方就范。 “陆总。” 罗锦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集团内部的管理非常严格。” “您说的什么致命隐患。” “我觉得纯属无稽之谈。” 陆川看着这头冥顽不灵的国企老狐狸。 他知道。 不动点真格的,对方是不会低头的。 陆川懒得再废话。 他没有理会罗锦河的辩解。 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 嘴唇微启。 用极轻的声音。 吐出了两个字。 “郑治。” 这两个字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罗锦河脸上的那种自得和防备。 瞬间凝固了。 他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双眼睛,陡然睁大。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干净的履历与郑治的名字(第2/2页)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一层惨白色。 郑治。 那是他最坚实的靠山。 也是他能够在江城餐饮界呼风唤雨的底气。 但是。 这种属于体制内顶层的人脉从属关系。 连方致远这种商会会长都不一定清楚。 眼前这个大学生。 是怎么知道的?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罗锦河那剧变的面部表情。 脑海里。 关于前世的那段记忆画面,快速地闪过。 在今年的十一月下旬。 也就是一个多月后。 龙国会针对省属国企展开一场突击的专项审查行动。 在这场行动中。 江城味集团内部。 会暴露出一个隐藏极深的违规事件。 这件事的牵扯极大。 不仅导致罗锦河和一众高管被直接带走调查。 甚至。 连他的直属上级。 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 也会因为监管不力的连带责任,被内部通报批评。 虽然郑治最后勉强保住了位置。 但在随后的整整十年里。 他的履历上留下了这个抹不掉的污点。 再也没有获得过任何升迁的机会。 一辈子都被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位置上。 包间里。 茶壶里的水还在沸腾。 罗锦河的额头上。 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衣领上。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您……” 罗锦河的声音发着颤。 “您怎么会知道郑领导?”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 “您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彻底慌了。 如果对方连这种隐秘的人脉关系都一清二楚。 那所谓的“隐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一旦被摆到台面上。 一旦真的爆雷。 他罗锦河的仕途就全完了。 陆川靠回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根本没有回答罗锦河的惊恐质问。 他看着对方。 语气依然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陆川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想听的话。” “那刚才关于鄂省鹿序分公司股份的条件?” 罗锦河僵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在仕途和政治生命面前。 什么股份,什么资源倾斜。 全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依然本能地。 想要在这个吃亏的交易里,稍微找回一点损失。 他咬了咬牙。 双手按在桌面上。 “陆总。”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如果您说的隐患是真的。” “股份……” “百分之二十太少了。” “最少……” “最少百分之四十……”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 他想说,百分之四十,是他能在董事会上强行推过去的极限。 他想说,如果没有这个数,他根本没法调动全省的资源。 他甚至做好了陆川会再次拒绝,然后两人继续拉扯几个回合的心理准备。 但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陆川直接点了点头。 “好。” 陆川的声音干脆利落。 “就百分之四十。” “成交。” 罗锦河愣在了座位上。 他张着嘴巴。 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陆川。 完全没反应过来。 其实。 陆川从一开始的底线,就是给江城味百分之四十九以下的股份。 只要清鹿宴掌握着控股权。 让江城味拿走百分之四十,换取对方全省的核心资源倾斜。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他之前故意压低到百分之二十。 就是为了给罗锦河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 第244章 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 第244章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锦河 茶桌对面。 罗锦河僵坐在椅子上。 他好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虽然他心里觉得被拿捏了,甚至吃了大亏。 但能够以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交。 至少他回去之后,在集团的董事会上能够勉强交差。 不至于空手而归。 他看着陆川。 “陆总。” 罗锦河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合作的大框架定下来了。” “您刚才说的那个致命隐患。” “到底是什么?”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双手平放在实木桌面上。 正准备开口。 坐在旁边的方致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川。” 方致远出声,直接打断了陆川。 “等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那双在商界沉浮了几十年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极致谨慎。 方致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提醒。 “要不等会再说?” 作为商会会长。 方致远太清楚这种口头承诺在利益面前有多么脆弱。 万一罗锦河听完了所谓的隐患。 回去把雷排了,转头就不认这笔账。 那么这买卖就彻底赔了。 陆川听着方致远的提醒。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 他身体往后靠去。 后背贴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他扯了扯嘴角。 “方叔。” 陆川的语气非常平淡。 “没关系的。”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罗锦河。 “就算罗总事后反悔。” “不认这笔账。” “也无所谓。” 这句话一出来。 方致远愣住了。 罗锦河也愣住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根本不患得患失的底气。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川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种没有任何纸质合同约束的提前交底,确实存在对方毁约的巨大风险。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今天之所以愿意痛快地把这个雷排掉。 核心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罗锦河,更不是为了促成这笔合作。 而是为了还一份人情。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陈子昂的母亲王翠萍,送给他的那几罐茶叶,分量太重了。 他欠了陈家一个人情。 陆川的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画面。 江城味集团今年的那起工程爆雷事件,牵连甚广。 陈子昂家里就是做建材生意的。 在前世,陈家的公司也被卷入了这个烂摊子损失惨重。 今天。 他只要坐在这里,帮罗锦河把这颗雷提前排掉。 就等同于在暗中切断了那条即将引爆的炸弹。 间接地保住了陈子昂家的半数产业。 这就是给王翠萍那几罐茶叶,最完美的、也是最高阶的借花献佛式回礼。 这也是他刚才一直走神思考,最终敲定的方案。 当然,他还是要打电话提醒一下王翠萍。 至于罗锦河事后会不会反悔。 陆川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他一点都不担心。 合作成了,大家一起赚钱最好。 如果罗锦河真的过了河然后拆桥。 那只能说明双方缘分未到。 现在的他。 手里握着国宴御厨鹿德勺的班底。 还有东北韩家、张家那种顶级世家的源头资源。 清鹿宴和鹿序这两个品牌的崛起。 只是时间问题。 他完全等得起。 陆川收回思绪。 他看向坐在对面、还在因为刚才那句“无所谓”而感到震惊的罗锦河。 “罗总。” 陆川开了口,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江城味集团。” “今年有一批门店升级改造的工程项目,走完了招标流程吧?” 罗锦河点了点头。 “是有这回事。” “这是集团今年的重点项目。” “涉及全省几十家门店。” 陆川看着他。 “中标的公司。” “是不是叫‘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 罗锦河仔细回想了一下。 “对。” “就是这家。” “这家公司给出的报价最低,方案看起来也最完善。” “内部已经敲定他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方致远的阻拦与连饭都没吃的罗锦河(第2/2页) 陆川双手交叉,平放在实木桌面上。 “这家公司。” 陆川语气平淡地抛出了惊雷。 “涉嫌严重的资质造假。” “他们之所以能给出最低的报价。” “是因为你们内部有人,提前把标底泄露给了他们。” 罗锦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陆川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而且。” “他们已经做好了计划。” “准备在后续的施工过程中。” “全部使用劣质的低级建材。” “用来以次充好。” “牟取暴利。” 陆川看着脸色发白的罗锦河。 “罗总。” “江城味是国企。” “如果几十家门店同时使用劣质建材,一旦爆出严重的火灾安全事故。” “您这位一把手。” “还有您上面的那位领导。” “谁能逃得掉干系?”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 本能的抗拒和对自身集团掌控力的极度自信,让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 罗锦河连连摇头。 “陆总,这绝对不可能!” 他大声辩解着。 “我们集团的招标流程严格。” “有专门的纪检和法务部门全程监督复核。” “这种几千万的大工程。” “谁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 罗锦河根本不相信。 他觉得陆川的情报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陆川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他没有搭理罗锦河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看着还在试图解释的国企老总。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点出了名字。 “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 “是不是叫郝翔乾?” 罗锦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半张着。 整个人犹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僵在了座位上。 郝翔乾。 这是集团内部负责工程项目的副总。 就在罗锦河还在为陆川知道这个具体的人名,而感到震惊的时候。 陆川紧接着。 抛出了更加恐怖的信息。 “郝翔乾敢这么干。” 陆川看着他。 “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人是。” “副省长。” “艾华骞。”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包间里,只能听到茶壶里水沸腾的微弱咕噜声。 罗锦河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内鬼的名字。 副省级的保护伞。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精准得让人绝望。 陆川看着坐在对面、已经彻底石化的罗锦河。 “消息我已经给您了。” 陆川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 “您自己回去查吧。”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巨大的恐慌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陆川说的是真的。 有副省长在背后撑腰,那个郝翔乾绝对能干出这种事,甚至能买通各个监督环节。 这颗雷一旦炸开。 事关政治生命。 他罗锦河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涉及顶层权力倾轧和贪腐的要命情报,彻底击碎了罗锦河的所有认知壁垒。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吃饭。 罗锦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 他的大腿撞到了桌角,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时间去扶。 罗锦河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会长。” 他胡乱地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集团里突然有点急事。” “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今天这顿饭吃不成了。” “对不住了!” 说完。 罗锦河甚至没有等两人回话。 他转过身。 火急火燎地推开包间厚重的实木大门。 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渐渐远去。 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大开的包间门。 又转过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的陆川。 这位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久久没有说话。 第245章 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 第245章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 罗锦河那凌乱、甚至带着几分慌张的脚步声。 穿过门板的隔音层。 隐隐约约地传进包间里。 并且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听不见。 江城商会内部餐厅。 这间最私密的顶级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能听到茶台上的水壶,发出微弱的沸腾声。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视线,从紧闭的包间大门上慢慢收了回来。 转过头。 看向陆川。 这位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商会会长。 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眼底,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疑惑与不解。 “小川。” 方致远开了口。 声音压得很低。 “老罗刚才的样子,绝对是吓到了。” “但是。” “在连个意向合同都没有签的情况下。” “你就把玖艾仟造假、甚至连背后的副省级保护伞这种致命的底牌。” “全盘托出。” 方致远摇了摇头。 “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在方致远的商业逻辑里。 这世界上的社会资源,永远都是有限的。 好东西,都是靠抢、靠算计、靠利益交换得来的。 手里的底牌,就应该死死地捏在手心里。 不到签下白纸黑字的最后那一刻,绝对不能亮给别人看。 方致远看着陆川。 继续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万一老罗回去之后。” “利用你给的信息,把集团内部的雷给排了。” “然后过河拆桥,死不认账。” 方致远叹了口气。 “到那个时候。” “底牌已经交出去了,我们拿什么去反制他?”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静静地听着方致远的这番肺腑之言。 他没有打断。 也没有因为被质疑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陆川伸出手。 拿起了茶桌上的那把紫砂壶。 手腕微倾。 茶水顺着壶嘴流了出来。 落进方致远面前的白瓷茶杯里。 热气升腾。 陆川放下紫砂壶。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姿态十分松弛。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的眼睛。 语气非常平静。 “不要去期待任何人,能够百分之百地信守承诺。” 陆川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一种脆弱的赌博。” 方致远愣了一下。 陆川双手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 “这个世界的本质。” “是交换。” “关系的底色,是互惠。” 陆川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罗锦河今天坐在这里,愿意低头。” “不是因为我的话有多好听。”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恐惧,同时也看到了利益。” 陆川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人。” “只会因为有价值,而受到尊重。” “如果他今天回去,真的过河拆桥。” “那只能说明,清鹿宴现在的价值,还不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陆川笑了笑。 “真正能成事的。” “永远只有那个足够强大的自己。” “只要我们手里的东西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罗锦河。” “也会有李锦河、王锦河,排着队拿着资源来找我们合作。” 这番话。 透着一股完全不拘泥于一城一池得失的上位者格局。 方致远坐在对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 听着这种纯粹、甚至有些冷酷的丛林法则。 方致远慢慢地点了点头。 “受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必赢的筹码与酝酿中的报复(第2/2页) 方致远感叹了一句。 “还是小川你的格局大。” “是我这个老头子,把眼光放得太窄了。” 表面上看,方致远似乎已经被这番哲理说服了。 但是。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方致远的身上扫过。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方致远的肩膀,依然保持着微微紧绷的状态。 并没有完全松弛下来。 方致远那双端着茶杯的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眼神的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犹疑。 陆川在心里暗自分析。 这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只相信实打实的利益和把柄。 大道理再好听,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饭后的谈资。 如果没有真正能捏在手里的东西。 老狐狸的心结,就永远解不开。 今晚估计都得失眠。 陆川觉得,自己有必要照顾一下这位重要盟友的情绪。 他必须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 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 他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方叔。” 陆川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平淡三分。 “其实,您也不用太担心罗锦河会反水。” 他看着方致远。 抛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敢把玖艾仟的底牌交给他。” “是因为。” 陆川停顿了一秒。 “我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方致远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彻底停滞。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 瞳孔在零点一秒内,微微收缩了一下。 “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方致远在心里,飞速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这位老江湖的大脑,瞬间开启了高阶的脑补模式。 一个玖艾仟的造假工程。 一个副省级的保护伞。 这种能把罗锦河仕途不保的惊天大雷,在陆川眼里,居然只是可以随便交出去的“前菜”? 那他所谓的“别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方致远把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能让陆川如此有恃无恐。 那绝对是比副省级保护伞更深、更致命的东西! 难道。 是罗锦河本人在江城味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核心犯罪证据? 或者是直接涉及罗锦河直属上级的致命把柄? 方致远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但也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就对了! 这才是京城大人物该有的行事作风! 怎么可能真的不留后手,去赌一个国企一把手的人品? 原来所有的从容和不在乎,全都是建立在绝对的掌控力之上! 脑补完成的瞬间。 方致远只觉得胸口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 轰然碎裂。 他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 紧绷的双肩,彻底松垮了下来。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居然去担心这种背景通天的大人物会吃亏。 “原来如此。” 方致远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切且彻底。 他端起茶杯。 将里面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丝犹疑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镜头一转。 在几个小时前的江城大学。 早上的风吹过校园里的林荫道带着一丝暖意。 校园角落的一处露天操场边缘。 侯毅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低声跟一个壮汉密谋着什么。 第246章 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 第246章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 早上十一点。 江城大学。 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操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上。 树荫下。 侯毅站在这里。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正是他昨晚在学校论坛里翻找出来的几张照片。 侯毅的旁边。 站着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运动服。 身高接近一米九。 宽厚的肩膀把运动服的上衣撑得紧紧的。 他叫罗素。 江城大学工商管理系,大四学生。 表面上看。 他这身打扮,跟校园里的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实际上从大二开始。 罗素就拉着熊岭,两人一起合伙搞起了健身补剂的创业项目。 经过这两年的折腾。 现在的他,一年至少能赚几百万。 不仅如此。 他的背后。 还站着一位名叫罗锦河的亲爹。 江城味餐饮集团的现任一把手。 这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罗素站在树荫下。 他低下头。 看着侯毅手机屏幕上的那几张照片。 “就是这个大一新生。” 侯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他叫陈子昂。” “家里有点臭钱,成天开着跑车在学校里显摆。” 侯毅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切换了下一张照片。 “熊哥昨天晚上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连饭都没吃。” “澡都没洗。” “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 侯毅抬起头,看着罗素。 “这小子明明就不喜欢男人。” “他还故意吊着熊哥。” “把熊哥的真心当成玩具。” “玩腻了再把人一脚踹开。” 侯毅咬着牙。 “熊哥那人你还不清楚吗?” “平时多讲义气、多老实的一个人。” “就这么被这个开跑车的大一新生当猴耍。” 听到侯毅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 罗素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熊岭的为人了。 老实本分。 重情重义。 现在自己的好兄弟兼生意合伙人。 竟然被一个刚进校门的富二代少爷这么欺负。 罗素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慢慢握成了拳头。 粗壮的手臂上。 几根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咯声。 这比别人打他自己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操。” 罗素低声骂了一句。 他刚想开口,问问侯毅这个陈子昂住在哪个宿舍。 就在这个时候。 嗡嗡嗡。 罗素放在运动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皱了皱眉头。 伸手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他亲爹,罗锦河。 罗素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放到耳边。 “爸。” “我这正忙着呢。” “有啥事赶紧说。” 罗素的语气很急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替兄弟报仇,根本没心思闲聊。 电话那头。 罗锦河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甚至还有一丝极度少见的紧迫感。 “罗素。” 罗锦河直接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 “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 “回宿舍换身干净利索的衣服。” “中午十二点半。” “准时赶到江城商会的内部餐厅。” 罗锦河特意加重了语气。 “今天中午有个至关重要的饭局。” “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如果是平时。 听到父亲这种严肃的口吻。 罗素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会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赶紧去换衣服。 但是今天。 此时此刻。 罗素心里的那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哪里还有心思去吃什么饭。 罗素对着手机。 直接一口回绝。 “爸!” “不行!” 罗素的声音非常大。 “我今天中午真去不了!” 电话那头的罗锦河明显愣住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这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罗素毫不退让。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 “我走不开!”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侯毅。 “那个什么饭局。” “你下次再安排吧!” 说完这句话。 罗素根本不给罗锦河继续发火的机会。 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推掉的饭局与不是吃素的罗素(第2/2页)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亲爹的电话。 树荫下。 侯毅站在旁边。 他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手机。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他知道罗素家里有背景,他也听到了电话里那位老总的严厉要求。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罗素为了替熊岭出头。 竟然连他亲爹安排的“至关重要”的饭局都推掉了。 罗素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 他看着侯毅那错愕的表情。 扯了扯嘴角。 冷笑了一声。 “什么狗屁饭局。” 罗素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质。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往后稍稍。” 他转过头。 视线重新落在了侯毅那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上。 “我这人。” “最看不惯的。” “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四处显摆的富二代。” 罗素的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塑胶跑道。 “我一年自己都能赚几百万。” “我爸的身份摆在那儿。” “我都没有在学校里装什么大少爷。” 罗素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个大一的新生。” “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他扭过头,看着侯毅。 “走。” “去那个陈子昂的宿舍。” “我今天非得替老熊好好教育教育他。” 听到罗素要直接去找人。 侯毅赶紧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罗素的胳膊。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赶紧阻止。 “不能直接去找他动手。” 罗素皱起了眉头。 “怎么?” “我还打不过他?” “不是。” 侯毅摇了摇头。 他在心里,把昨晚一个人在宿舍里想好的说辞快速过了一遍。 “直接动手打人。” “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侯毅理智地分析着。 “学校肯定会给处分。” “更关键的是。” “一旦打起来,把事情闹大了。” “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了。” “到时候熊哥的事情,就会被闹得满城风雨。” 侯毅看着罗素的眼睛。 罗素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毅松开手。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凑近罗素。 “我昨晚在学校论坛上查过这小子。” 侯毅的声音变得非常冷静,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他非常高调。” “名牌不离身。”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富二代的排场。” 侯毅冷笑了一声。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从肉体上打他一顿,他也就是疼几天。” “而且他还会有机会反咬一口。” 侯毅盯着罗素。 “必须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从他的‘体面’下手。” “我们要让他当着全校人的面下不来台。” “让他在学校里丢尽颜面。” 虽然罗素是个脾气暴躁的直肠子。 但他做生意做了两年,脑子并不笨。 他很快就明白了侯毅的意思。 杀人诛心。 罗素直起腰。 他脸上的不屑和暴躁,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满意的冷笑。 这个方法确实比直接揍人一顿要狠得多。 而且别人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反击。 罗素抬起右手。 左手握住右手的指关节。 用力一捏。 咔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骨节爆响声,在安静的树荫下传了出来。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操场的绿色铁丝网。 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几栋教学楼。 眼神变得十分阴沉。 “行。” 罗素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侯毅,掷地有声地给出了保证。 “你放心吧。” “这事我管定了。” “我虽然叫罗素。” “但是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站在秋日的阳光下。 对自己的底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但是。 此时此刻的罗素,完全不知道。 他推掉的那场饭局。 他连亲爹的面子都不顾,也要去报复的那个大一新生。 正好。 就是那位被他亲爹说的大人物的大学室友。 随着这句狠话的落地。 一场专门针对陈子昂“体面”的打击。 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而这位年少多金的罗大少爷。 也正一步一步地。 撞向了那座名为“陆川”的。 恐怖冰山。 第247章 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 第247章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 罗素拿出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学校后勤处新上任的副主任,赵肆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罗素啊。” 电话那头,赵肆的声音带着几分热情。 “找叔叔有什么事吗?” 罗素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大呼小叫地去告状。 他深吸了一口气。 拿捏起了他父亲罗锦河在国企里的那种派头。 “赵主任。” 罗素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隐晦的官腔。 “您最近工作挺忙吧?” “还行还行,都是为学校服务。” 罗素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我最近听说。” “大一新生区域那边的风气有些浮躁啊。” 他用闲聊的口吻,非常自然地把话题引了过去。 “有些学生的做派实在是太高调了。” “学校毕竟是学习的地方。” “后勤处作为管理基础保障的部门。” “是不是也该多关心关心,咱们学校的基础规章制度了?” 电话那头的赵肆,在后勤处混了这么多年,心思活络得很。 他清楚罗素的底细。 江城味餐饮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儿子。 这种国企老总的背景,在江城绝对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赵肆正愁找不到机会去巴结这种大人物的公子。 一听这话,他立刻心领神会。 “罗素你反映的这个问题,非常及时!” 赵肆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学校的规章制度,绝对不能被个别学生破坏。” 赵肆试探着问了一下。 “不知道有没有典型案例?” 罗素说出了一个宿舍号。 “504宿舍的影响就不是很好。” 赵肆马上心领神会。 “你稍等一下。” “我马上查一下504宿舍的相关记录。” “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好。” 罗素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几分钟后。 罗素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肆把电话回了过来。 “查到了。” 赵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意味。 “这个504宿舍,还真有点问题。” “开学初的时候。” “他们宿舍自己花钱,换了一台新的大功率空调。” 听到这,罗素皱了皱眉头。 “然后呢?” 赵肆笑了两声。 “空调虽然是他们自费买的。” “但是。” “私自拆除学校原有的旧资产设备。” “并且安装新的大功率电器。”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后勤处报备的手续不完整。” 赵肆直接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严格按照后勤管理的规章制度来说。” “这就属于违规操作。” “我可以借着这个理由。” “带人去把他们的新空调强行拆了。” “再让他们把原来那个破空调装回去。” 罗素站在树荫下。 听着这个主意。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切入点找得好了。 陈子昂不是最在乎少爷的体面和排场吗? 要是当着全楼人的面,把他们宿舍的空调给拆了,再换回破烂货。 这绝对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恶心到了极点。 但是。 罗素没有立刻顺着赵肆的话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继续端着的官腔。 “赵主任。” 罗素不咸不淡地开口。 “这事儿,您自己看着办就行。” “不过。” “这种无视学校规定、私自拆卸学校资产的行为。” “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觉得。” “有必要抓个典型。” “搞大一点。” “让全校的学生都引以为戒。” 电话那头。 赵肆听到“抓典型”、“搞大一点”这几个字,稍微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去敲打敲打,走个过场卖个人情。 要是真当成典型来抓,动静可就不小了,弄不好还得跟学生起直接的肢体冲突。 为了一个学生的人情,闹这么大,他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官腔的威压与空调的手续漏洞(第2/2页) 罗素拿着手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短暂沉默。 他知道,想让人心甘情愿地当枪使,就得给足草料。 罗素靠在树干上。 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个重磅诱饵。 “对了。” “赵主任。” “我听说。” “您儿子今年大四了,快毕业了吧?” 赵肆一愣。 “是啊。” “正在为找工作的事发愁呢。” 罗素笑了笑。 “我们江城味集团。” “明年在学校有校招。” 罗素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诱惑力。 “到时候。” “让您儿子往我们集团投个简历吧。” “我会亲自去和公司的人事部。” “打个招呼的。” 这几句话。 就像是一记强心针,直接扎进了赵肆的大脑里。 江城味集团啊! 那可是江城的顶级国企!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铁饭碗! 只要罗素这位太子爷肯亲自去人事部“打招呼”,那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这比任何直接的好处都要来得实在! 赵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哎呀!” “那可太谢谢你了,罗素!” 赵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你放心!” “504宿舍违规的事,性质恶劣!” 他当即拍着胸脯,大声做出了保证。 “我今天下午就亲自带队过去!” “绝对把他们办成全校的反面典型!” “这事儿,叔叔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那就麻烦赵主任了。” 罗素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了运动裤的口袋里。 树荫下。 侯毅一直站在旁边。 他把罗素打电话的全过程,听得一清二楚。 侯毅看着罗素。 心里有些心惊肉跳。 他咽了一口唾沫。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真的要动用你爸的国企关系。” “去给赵肆的儿子走后门啊?” 在侯毅的认知里,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为了帮熊岭出个气,搭上自己老爸的国企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罗素转过头。 看着满脸担忧的侯毅。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 罗素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破事去烦我爸?” 罗素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要是真敢在学校打着家里的旗号给人走后门。” “被我爸知道了。” “他能把我的腿打断然后把我赶出家门。” 侯毅愣住了。 “那你刚才还答应赵肆?” “我说什么了?” 罗素摊开双手。 “我也是大四快毕业了。” “我只是跟他说,让他儿子投个简历。” “我答应的,只是去人事部‘打个招呼’而已。” 罗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保证他儿子一定能进了?” 他有条不紊地说道。 “江城味的招聘流程是非常严格的。” “要笔试,要面试。” “到时候。” “他儿子要是自己能力不行,考不进去。” “那只能怪他儿子是个废物。” “一切都得看他儿子自己的本事。” 罗素摊了摊手。 “我打没打过招呼他们又不知道。 “进没进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完这番解释。 侯毅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一分钱没花,一个人情没欠。 就凭着几句模棱两可的大饼,就把后勤处的副主任忽悠成了自己手里的一把快刀。 这就是国企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学来的手段吗? 侯毅在心里暗自感叹。 罗素转过身。 看着远处学生宿舍楼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气。 觉得自己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天衣无缝。 专门针对504宿舍,针对陈子昂体面的毁灭计划。 已经正式成型了。 第248章 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 第248章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 后勤处副主任办公室。 赵肆心跳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脑子里全都是罗素刚才在电话里画的那张大饼。 江城味集团。 明年的校招。 亲自去人事部打招呼。 这几句话合在一起,对于一个在学校后勤处混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那可是江城顶级的国企铁饭碗。 要是儿子的工作能这么落实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算彻底解决了。 赵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双手用力地搓了搓。 但是。 当他走到第三圈的时候。 赵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 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地冷却了。 不对。 赵肆皱起了眉头。 他能在学校这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里,安安稳稳地爬到副主任的位置。 靠的不是无脑的冲锋。 而是谨慎。 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风险的敏感。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办公桌。 罗素是什么背景? 江城味集团一把手罗锦河的亲儿子。 这种真正的太子爷,平时在学校里走路都是横着的。 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想整几个普通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是。 罗素今天竟然主动给他这个后勤处副主任打电话。 甚至。 不惜许下一个江城味集团校招的承诺。 这合理吗?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顶级二代的行事逻辑。 赵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 要么是罗素和那个504宿舍有着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要么。 就是这个504宿舍里的人背景复杂。 复杂到连罗素这种太子爷,都不愿意自己亲自动手。 而是要在背后借他赵肆的这把“后勤规章制度”的刀去杀人。 如果是后者。 那他要是就这么闭着眼睛、傻乎乎地冲上去。 最后撞得头破血流、甚至丢了饭碗的,肯定是他自己。 赵肆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必须得先查清楚。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回办公桌前。 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握住鼠标。 点开了学校内部的学生信息管理系统。 输入了504这个宿舍号。 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四个大一新生的电子档案。 赵肆身子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先点开了陈子昂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生,头发打理得很精致。 江城本地人。 家庭背景一栏写着,父母经营建材公司。 赵肆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干这行的本地老板,资产少说也有个几千万了。 看来是个有钱的富二代。 不过。 赵肆摇了摇头。 有钱归有钱,但在江城味集团这种巨无霸国企面前。 一个搞建材的商人家庭,根本不够看。 接着。 他点开了第二个人的档案。 赵一帆。 冀省人。 父母那一栏写着普通的职工。 赵肆看着照片上那个十分平静的男生。 他总觉得这张照片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稳重感。 让人看着有点不太舒服。 但赵肆很快就略过了。 一个外省来的普通学生,就算在老家有点什么亲戚。 手也绝对伸不到江城这地界上来。 第三个。 韩东。 黑省人。 体格很壮。 家庭背景同样是普通的职工。 赵肆直接跳了过去。 最后。 他的鼠标,停在了第四个人的名字上。 陆川。 随着档案页面的展开。 户籍所在地那一栏里,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京城。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 赵肆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京城来的? 这两个字,在体制内永远带着一种天然的神秘和压迫感。 难道。 罗素忌惮的是这个叫陆川的京城子弟? 赵肆的后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绝对不能当这把刀。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资料。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一条一条地分析着。 过了一分多钟。 赵肆紧锁的眉头,突然慢慢地松开了。 他靠回了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自己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居然被“京城”这两个字给唬住了。 他在心里,完成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现实逻辑闭环。 如果这个陆川,真的是京城里那种手眼通天、背景深厚的顶级大少爷。 他怎么可能会跑到江城大学来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赵肆的复核与五栋楼下的阵仗(第2/2页) 京城里那么多顶尖的学府。 京大。 清大。 人大。 财大。 哪一个不比江城大学强? 更何况,真正的权贵子弟,要不出国深造,要不早就被家族安排进那些顶尖大学的圈层里去了。 怎么可能跑到千里之外的江城,来跟一群普通学生挤在这个破宿舍里? 唯一的解释。 就是这个陆川,只是一个顶着京城户口的普通老百姓。 在京城考不上好学校。 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外省来上个普通的一本。 空有一个户口名头。 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背景。 赵肆敲了敲桌面。 一切都明朗了。 504宿舍里,真正有点本事的,也就是那个本地的富二代陈子昂。 罗素今天。 肯定是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子昂起了冲突。 想借着后勤处的手,狠狠地敲打敲打这个本地少爷。 顺便落一下他的面子。 赵肆笑了。 一个小富之家的少爷。 得罪了江城味集团的太子爷。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他赵肆,只要把这件事办漂亮了。 不仅能把罗素的人情拿到手。 以后说不定还能借着罗素这条线,跟罗锦河搭上关系。 这买卖。 稳赚不赔。 判断清楚了局势。 赵肆心里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变得利索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 熟练地拨通了后勤处水电维修科的电话。 “老王啊。” “下午带上你的工具箱。”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个宿舍违规私接大功率电器,要去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 他又拨通了学生处行政科的号码。 “李老师。” “我是后勤赵肆。” “大一新生那边有个宿舍严重违反资产管理规定。” “麻烦你下午带个记录本过来一趟。” “这种事影响很坏。” “得做个现场记录。” 这就把程序的合理性给补齐了。 接着。 赵肆又通知了五栋宿舍楼的宿管大妈。 让他拿着备用钥匙,在楼下提前等着。 打完这三个电话。 赵肆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他觉得还不够稳妥。 陈子昂毕竟是个富二代。 这种少爷脾气通常都很暴躁。 等会儿到了现场。 万一那小子嘴硬,拒不配合。 甚至当众顶撞、闹起事来。 就靠一个维修工和一个行政老师,根本震不住场子。 既然要抓典型,那么气势就绝不能输。 赵肆再次拿起电话。 直接拨给了学校保卫处的保安队长。 “张队长。” “我是赵肆啊。” “对。” “五栋宿舍那边有点棘手的违规处理。” “学生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 “你挑三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带上家伙。” “下午跟我一起过去。” “对。” “主要就是维持一下现场秩序,防患于未然。” 几通电话打完。 下午五点。 赵肆的办公室里,就已经站满了人。 提着沉重金属工具箱的老王。 拿着夹板和笔的行政老师。 还有三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橡胶短棍的壮硕保安。 后勤、行政、安保。 全都凑齐了。 赵肆站在办公桌前。 他看着这群被自己调动起来的人马。 赵肆心里涌起了一股隐隐的兴奋感。 这种掌握权力的感觉,太美妙了。 他抬起手。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下午五点。 这个时间点,选得简直太完美了。 下午的课基本都结束了。 这正是学生们下课回宿舍、或者从宿舍出来去食堂吃饭的高峰期。 这个时间段宿舍的人流量最大。 既然罗素交代了要“搞大一点”、“抓个典型”。 那就绝对不能挑个大中午或者没人的时候去拆。 必须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去。 最好是当着一整栋楼、甚至半个校区学生的面。 把504宿舍违规拆卸学校资产的事情,大声地摊开在阳光下。 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高高地架在火上烤。 让陈子昂那个富家少爷,在全校同学面前颜面扫地。 这样杀伤力才足够大。 这投名状才交得有诚意。 “行了。” 赵肆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子。 表情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 “老师们。” “规章制度不容践踏。” “咱们出发。” 赵肆走在最前面。 推开办公室的门。 带着这群浩浩荡荡的人马,走出了后勤办公大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赵肆领着队伍,一路朝着五栋男生宿舍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249章 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 第249章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 赵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并没有带着人直奔五楼。 而是在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走到了靠近楼梯口的301宿舍门前。 做戏做全套。 既然罗素交代了要搞波大的。 如果他直勾勾地冲到504去拆空调,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落人话柄。 必须得有一层“常规检查”的合理外衣。 赵肆抬起手。 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 宿舍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大裤衩的男生。 他看着门外这群严阵以待的后勤和保安。 直接愣在了原地。 赵肆没有理会男生的错愕。 他板起脸。 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学校最近要加强宿舍的卫生和安全管理。” 赵肆打着官腔。 “后勤处联合保卫处。” “做一次常规的突击抽查。” “同学们配合一下。” 说完。 他直接迈开步子,走进了301宿舍。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男生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看到这阵仗。 赶紧摘下耳机,站了起来。 虽然一头雾水,但面对行政老师和保安。 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能乖乖地让出位置。 赵肆在宿舍里走了一圈。 他故意把检查的节奏放得很慢。 目光在各个角落里来回扫视。 “地上有纸屑。” 赵肆指着床铺下面的缝隙。 “垃圾桶满了,没有及时清理。” 他又走到一张书桌旁。 看着从床铺下面绕出来的白色电源线。 “私自乱拉插线板。” “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赵肆甚至弯下腰,从一个没关严的柜子里。 翻出了一个小功率的吹风机。 他拿着吹风机。 借题发挥。 “宿舍用电安全,是重中之重。” “绝对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站在旁边的行政老师非常配合。 拿着夹板和笔。 刷刷刷地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宿管大妈也站在门口连连点头。 走廊外面。 那三个身材壮硕的保安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往那一站。 那种威慑的压迫感瞬间就出来了。 301的几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能连连点头。 “老师我们马上整改。” “马上改。” 赵肆将吹风机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口。 临走前。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 “最近学校要抓违规的典型。”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不要撞在枪口上。” 声音在走廊里远远地传开。 赵肆从301退了出来。 他没有停歇。 带着队伍。 又依次敲开了302、303和304的门。 每个宿舍都不查什么大问题。 而是专挑那种几乎所有男生宿舍都会有的通病。 桌面物品堆放杂乱。 私拉插线板。 使用不符合规定的小电器。 每查完一个宿舍。 他都让行政老师认真地做记录。 还让宿管大妈大声地提醒该楼层的其他宿舍,注意宿舍纪律。 这一番折腾下来。 三楼的走廊里。 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端着不锈钢饭盒。 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站在门边探头探脑地看。 有人刚从食堂打饭回来。 看见后勤处和保安在挨个查寝。 立刻停下脚步。 站在远处观望。 还有人拿出手机。 在各种班级群和校园论坛里疯狂发消息。 “五栋今天出大事了。” “后勤处带了一堆保安在查寝。” “连吹风机都给翻出来了。” 这种看热闹的消息,在学生群体里传播得极快。 三楼的热闹。 很快就顺着楼梯,传到了四楼和五楼。 赵肆带着队伍走上四楼的时候。 走廊两边已经有不少学生探出头来往外看。 赵肆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这越来越多的人群。 不仅没有阻止学生们围观。 反而心里暗自满意。 在检查四楼某个宿舍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 当着走廊里那些围观学生的面。 把声音又往上拔高了两个度。 “宿舍不是你们在校外的私人出租屋。” 赵肆板着脸,大声训斥。 “学校的资产,那是公有财产。” “绝对不能随便乱改乱拆。” 他停顿了一下。 抛出了一句极具指向性的话。 “学生再有钱。” “再怎么讲究排场。” “也不能凌驾于学校的规章制度之上!” 这句话一出来。 走廊里的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 赵肆非常满意这种效果。 这正是他想要的层层铺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玩阴的罗素与赵肆的常规检查(第2/2页) 等会儿真正查到五楼。 查到504宿舍。 整栋楼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会被吸过去。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画面切到校园的另一处。 距离五栋宿舍楼不远的一个人工湖旁边。 侯毅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他的手里拿着智能手机。 屏幕上,校园群里的消息正在疯狂地刷屏。 【五栋查寝了!阵仗贼大!】 【连保安都出动了,据说是要抓什么违规典型。】 【已经查到四楼了,马上上五楼!】 侯毅盯着这些聊天记录。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旁边、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罗素。 侯毅伸出胳膊。 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罗素的手臂。 “罗哥。” 侯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五栋那边,开始热闹起来了。” “赵主任办事效率真高。” 侯毅搓了搓手。 “咱们不去现场看看?” “亲眼看着那个姓陈的吃瘪,多解气啊。” 罗素站在树荫里。 他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五栋宿舍楼的方向。 扯了扯嘴角。 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现在去看?” 罗素摇了摇头。 “没有意义。” 他非常清醒地分析着局势。 “要是过去了。” “万一被陈子昂,或者504里的其他人看见。” “事后很容易把事情往咱们身上扯。” 罗素看着远处的人工湖水面。 “我要的。” “不是当场跟他起什么正面冲突。” “也不是让陈子昂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整他。” 罗素冷笑了一声。 “我要让他从头到尾。” “都摸不清是谁在搞他。” 他转过头,看着侯毅。 “拆空调。” “这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后面。” “我还有好几个手段没用呢。” 罗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辣的阴损。 “对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就得一点一点地来。” “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这样才够疼。” “我要让他最后丢尽了所有的体面。” “还不知道刀子,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捅过来的。” 罗素微微扬起下巴。 “那才叫杀人诛心。” 侯毅听完这番话。 他看着罗素。 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高。” 侯毅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奉承了一句。 “真高。” “罗哥这手玩得太6了。” 但在侯毅的心里。 他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小子,是真他妈阴。 不过。 侯毅并不反感。 只要能替熊岭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手段再阴他都觉得爽。 五栋男生宿舍楼。 赵肆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 从四楼,踩着楼梯。 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五楼。 这个时候。 三楼和四楼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不少手里端着饭盒、或者刚下课回来的学生干脆都不回宿舍了。 纷纷聚集在楼梯口附近,探着脑袋往上看动静。 五楼的学生们,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原本开着门的宿舍。 有人赶紧把违规的插排拔掉电源,塞进抽屉。 有人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电热杯、热得快,胡乱地塞进衣柜最底层。 走廊里。 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是不是哪个宿舍惹事了?” 赵肆没有理会这些学生的反应。 他甚至都没有在五楼的前几个宿舍门口停留。 他带着人。 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水电维修工提着沉重的金属箱,走在后面。 行政老师拿着记录本,紧紧跟着。 宿管大妈走在旁边。 那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分散在队伍的最后方。 赵肆在走廊的中后段。 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了504宿舍的门前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很大。 宿舍里传来了椅子在地面上挪动的摩擦声。 几秒钟后。 咔哒。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是陈子昂。 他刚在洗手间里洗完脸。 头发打理得非常精致,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高档名牌短袖。 他拉开门。 看到门外这群穿着制服、提着工具箱、甚至还带着保安的人马。 陈子昂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赵肆站在门外。 他没有回答陈子昂的询问。 他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越过陈子昂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看进了504宿舍里面。 然后。 赵肆提高音量。 用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大声开口。 “常规检查。” 第250章 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 第250章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川 赵肆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直接越过挡在门口的陈子昂走进了宿舍内部。 宿舍里。 韩东正戴着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眼镜,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陆川此时不在宿舍。 在听到赵肆那句中气十足的“常规检查”后。 韩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耳机扔在桌面上。 赵一帆也合上了手里的书本。 两人同时转过头。 看向门口。 三个穿着制服的强壮保安,一个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工,还有拿着记录本的行政老师。 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过道挤得满满当当的。 赵肆走在最前面。 他背着双手。 目光在宿舍里来回扫视。 他走到韩东的桌子前,看了一眼桌面上摆放的几个空饮料瓶。 “桌面杂乱。” 赵肆毫不客气地指了出来。 他又走到陈子昂的床位。 “内务不整洁。” 这些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赵肆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转过身。 慢慢地抬起头。 视线死死地锁定了挂在墙壁上方的那台崭新的大功率空调。 赵肆停下脚步。 他伸出右手,指着那台空调。 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行政老师。 “李老师。” 赵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这台空调的报备手续。” “后勤处那边查验过了没有?” “有没有完整的签字盖章?” 行政老师被赵肆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 他赶紧低下头。 手忙脚乱地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哗啦、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主任。” 行政老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开学的时候他们办的是加急手续。” “只有登记记录。” “缺少了资产科的最终签字和盖章。” 听到这个回答。 赵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 指着行政老师的鼻子。 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斥。 “缺了签字盖章?” 赵肆的音量极大,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行政科是干什么吃的!” “学校的规章制度是摆设吗!” “没有完整的手续,怎么能允许他们私自拆改学校的固定资产!” 行政老师低着头。 满脸通红。 一声也不敢吭。 赵肆骂得很凶。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这是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通过这种大声训斥下属的方式,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官威。 覆盖到了504宿舍这几个大一新生的头上。 走廊外面。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 大家都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赵肆训完了行政老师。 他转过头。 目光扫过站在宿舍里的陈子昂、韩东和赵一帆。 “这台空调是谁装的?” 赵肆板着脸,严厉地发问。 陈子昂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他皱着眉头。 虽然觉得这阵仗有些不对劲,但他少爷的担当还在。 “我装的。” 陈子昂往前走了一步。 “开学的时候原来的空调坏了。” “然后我就自己掏钱买了。” 赵肆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吗?” “想拆什么就拆什么?” 赵肆直接下达了强硬的指令。 “现在。” “立刻把这台新空调给我拆下来!” “然后。” “把学校原先的那台旧空调。” “原封不动地给我装回墙上去!”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坐在电脑前的韩东直接把椅子往后一推。 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站直了身体。 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加上那一米八几的身高。 颇具威慑力。 “老师。” 韩东看着赵肆。 “那台破空调,开学第一天就不制冷了。” “我们换新空调的时候。” “旧的早就被装空调的师傅拉走了。” 韩东摊开双手。 “现在上哪去找回来?” 听到韩东的回答。 赵肆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找不回来了?” 赵肆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厉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 “学校的公共资产。” “你们不经过批准,就擅自处理。” “甚至变卖给装空调的?” 赵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们这是在盗卖学校公物!” 一顶巨大无比的帽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强拆空调的死局与推门而入的陆川(第2/2页) 死死地扣在了504宿舍的头上。 陈子昂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上升到“盗卖公物”这种严重的程度。 韩东也愣住了,他握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对方带着三个强壮的保安。 他真想上去理论理论。 就在这个时候。 赵一帆动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 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神色十分冷静。 “赵主任。” 赵一帆开了口。 声音不急不躁,透着一股成年人的沉稳。 “他们开玩笑呢。” “旧空调我们都留着呢。” “等会我们就把它装回去。” 赵一帆看着赵肆,心里想的很简单。 去旧货市场买一台同品牌、同型号、同年份的旧空调就可以了 赵一帆在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成年人的规则就是给对方一个完美的台阶,把事情平息下去。 然而。 赵肆看着赵一帆。 完全没有要顺坡下驴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 直接拒绝了这个完美的妥协方案。 “不行!” 赵肆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这不是旧空调装不装回去的问题!” “你们私自安装大功率电器。” “已经严重损坏了宿舍楼的原始线路!” 赵肆指着墙上的插座。 “现在整个504宿舍的电路都存在极大的火灾隐患!”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学生。 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为了保证整栋楼的安全。” “我通知你们。” “现在。” “立刻。” “马上搬出这个宿舍!” 赵肆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空间腾出来!” “等待后勤处进行全方位的电路安全检查!” “在检查合格之前。” “谁也不准回到这里!” 赵一帆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赵肆那张写满官威的脸。 赵一帆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 对方连这么完美的台阶都不接。 非要把事情往绝路上逼。 这根本不是为了维护什么规章制度。 纯粹就是来找事的。 宿舍里。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搬出宿舍? 大庭广众之下,被后勤处的人像赶狗一样扫地出门? 走廊外面全是围观的同学。 这要是真的被赶出去了。 他这位江城大少爷的面子,就彻底被踩在烂泥里了。 他以后在江大还怎么混? 绝对不行。 极度死要面子的陈子昂,咬紧了牙关。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迈开步子。 直接走到了赵肆的面前。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赵肆。 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师。” 陈子昂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家父陈富贵。” “在江城做点建材生意。” “您通融通融。” 他把最后的底牌,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名号搬了出来。 陈子昂觉得,大家都是本地人。 多少会给点薄面。 赵肆看着陈子昂。 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深吸了一口气。 用一种走廊外面所有人、甚至半栋楼都能听见的巨大音量。 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少跟我套近乎!” 赵肆的声音震耳欲聋。 “别说你爸是做生意的!” “就算你爸认识校长!” “今天这规矩也不能破!” 他指着陈子昂。 “学校不是你家开的!” “立刻收拾东西!” “搬出去!” 这几句话。 在五楼的走廊里,来回激荡。 外面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大家看向陈子昂的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陈子昂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的尊严。 他最在乎的体面。 在这一刻,被赵肆无情地撕碎,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 他甚至能感觉到走廊外面那些刺眼的目光。 正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宿舍里。 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韩东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赵一帆冷冷地看着赵肆。 陈子昂低着头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外面那密集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围观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往两侧退开。 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陆川穿过拥挤的人群。 神色如常地走进了504宿舍。 第251章 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 第251章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 陆川走进了504宿舍。 他下午在江城商会吃完饭后去了一趟骆驼国驻江城领事馆。 把下个月去看比赛的签证手续办好了。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从校外带回来的松弛感。 宿舍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一群不速之客挤得满满当当。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身强力壮的保安。 拿着夹板和记录本的行政老师。 还有满脸官威、正背着手发号施令的后勤处副主任赵肆。 韩东站在电脑桌前,拳头捏得很紧。 赵一帆冷着脸,镜片后的眼神罕见的有一丝生气。 陈子昂站在靠门的位置,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川神色如常地穿过人群。 他完全无视了站在宿舍正中央、正摆出一副威严姿态的赵肆。 也无视了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保安和老师。 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旁。 “怎么回事?” 陆川压低声音,随口问了一句。 赵一帆看着陆川。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凑近了一些。 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后勤处的赵主任带人来查寝。” “说我们开学初换新空调的手续不全。” “强制要求我们现在立刻搬出宿舍。” “要进行线路全方位的安全检查。”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他冷静地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是故意的。” “有人在背后搞事。” 陆川听完这番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台崭新的白色大功率空调。 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面带冷笑的赵肆。 陆川在心里觉得有些滑稽。 堂堂后勤处副主任。 居然借着这种鸡毛蒜皮的规章制度漏洞,跑来找几个大一新生的茬。 而且还要把人强行赶出去。 这种恶心人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 宿舍中央。 赵肆背着双手。 他看着陆川从门外走进来,他竟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团空气。 居然敢如此无视自己。 这让赵肆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本来就想立威。 现在这小子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赵肆板起脸。 端起了后勤处副主任的架子。 他伸出右手,指着陆川。 “你。” 赵肆的语气非常严厉,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干什么去了?” “见到老师进来,不知道打招呼吗?” 他试图用老师的身份压制住陆川。 面对这种严厉的质问。 陆川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情绪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看着赵肆那张强装官威的脸。 陆川觉得,这种仗着手里一点微末权力,就在学生面前耀武扬威的手法,实在太幼稚了。 这种低维度的挑衅,根本激不起他内心的任何波澜。 陆川扯了扯嘴角。 他松弛地笑了一下。 然后。 用一种非常平淡、听不出一丝诚意的语气。 “老师好。” 陆川随口叫了一声。 就好像是在马路上碰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口问候了一句天气。 极其敷衍。 这种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态度。 但是这句老师好却让赵肆愣在了原地。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长篇大论的训斥。 准备借着陆川的反抗或者慌乱,再好好地立一立威风。 结果。 陆川这句轻飘飘的“老师好”。 就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 把赵肆那蓄满力量的一拳给卸得干干净净。 那些准备好的训斥也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种一拳打空的憋屈感,让赵肆的脸色变得有些发青。 陈子昂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他看着陆川。 想跟陆川说点什么。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子昂的状态正处于崩溃边缘。 他转过头,看向陈子昂。 目光相对。 陆川微微点了一下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幼稚的官威与厕所里的电话(第2/2页) 给了他一个“我懂,交给我”的肯定眼神。 这种无声的安抚,像是一剂强心针。 让陈子昂那颗狂躁、濒临绝望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陆川收回视线。 他微微偏过头。 凑近赵一帆。 “拖住他几分钟。” 陆川小声嘱咐了一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后。 陆川没有理会旁边的赵肆。 为了不进一步刺激走廊外面的围观人群,避免影响继续扩大。 他直接走进了宿舍内部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关上了门。 陆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找到了江大校长陈松年的号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这是一通直通江大权力顶层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小川啊。” 陈松年和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陈叔。” 陆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后勤处的赵主任,现在带着保安在我们504宿舍。” “说我们换空调的手续违规。” “要求我们现在立刻搬出宿舍。”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松年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陆川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在最后。 轻描淡写地抛出了目前的处境。 “陈叔。” “现在我们宿舍外面围了一大群学生。” “影响不太好。” 江大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里。 陈松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手里拿着手机。 听到陆川最后那句“围了一大群学生”。 陈松年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是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沉稳。 “放心吧小川。” 陈松年笑呵呵地安抚着。 “这件事陈叔一定给你妥善解决。” “你把电话给那个赵主任,我来跟他说。” “他不在我身边。” 陆川的声音很淡。 “我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您打的电话。” “好的,我马上处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就在挂断电话的这一个瞬间。 陈松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 陆川。 那可是连京城来的大家族子弟,他之前试探都被狠狠地敲打回来了。 后勤处的那个赵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带着保安去查陆川的寝室? 还要把人扫地出门? 更要命的是。 他居然还搞出了大范围的围观。 这要是演变成群体性负面事件。 一旦把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太子爷惹怒了。 后果不堪设想。 赵肆简直就是在把整个江城大学,还有他这个校长,直接往火坑里推! 陈松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 看着放在桌面的学校各部门联系人的电话表。 手指用力按下了后勤处赵肆的手机号码。 五栋男生宿舍。 504的独立卫生间里。 陆川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 用凉水洗了洗手。 扯过一张纸巾,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迈步走了出来。 宿舍里。 赵一帆正挡在赵肆面前,用拖延战术进行着理性的交涉。 赵肆显得不耐烦。 他正准备强行下令,让身后的保安动手清人。 就在陆川刚迈出卫生间大门的那一秒。 走廊外面嘈杂的议论声中。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手机铃声。 突然在宿舍里爆响开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赵肆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赵肆那张写满嚣张和不耐烦的脸。 微微一凝。 他皱着眉头,伸手去掏口袋。 而陆川此刻正双手插着兜。 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第252章 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 第252章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 走廊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赵肆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视线落在屏幕上。 屏幕显示着“校长办公室”五个字。 赵肆脸上那副不耐烦和嚣张的神情。 在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下巴,后背挺得笔直。 大拇指在屏幕上迅速划过,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校长您好。” 赵肆的声音立刻压低,语气里透着恭敬。 “我是后勤处赵肆。” 电话那头。 陈松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非常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是。 字里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马上疏散人群。” 陈松年的语速很慢。 “停下你手里正在干的所有事情。” “立刻。” “马上。” “到我的办公室来报告。” 他停顿了一秒。 “不许惹是生非。” 这最后六个字,咬得极重。 根本不给赵肆任何解释或者辩驳的余地。 咔哒。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听筒里传出单调的忙音。 赵肆站在宿舍中央。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着抖。 额头上。 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小腿肚子甚至有些发颤。 在学校行政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毫无情绪的命令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雷霆之怒了。 不许惹是生非? 这说明校长早就知道他在这儿干什么了! 赵肆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没有了刚才的官威,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老王!” “李老师!” 赵肆对着身后的维修工和行政老师快速下令。 “快!” “去外面,让走廊上的学生都散了!” “别让他们围着了!” “张队长,让保安兄弟们配合一下,赶紧清场!” 他挥动着手臂,急促地指挥着。 几个保安和老师面面相觑。 但看着赵肆那张煞白的脸,也不敢多问。 赶紧转身走出了宿舍。 “都散了散了!” “没什么好看的!” “回自己宿舍去!” 外面传来了保安驱赶人群的声音。 走廊上的嘈杂声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清场完毕。 504宿舍的门还开着。 赵肆转过头。 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了陈子昂的身上。 赵肆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逻辑拼接。 刚才。 这个学生刚搬出他父亲“陈富贵”的名头。 紧接着。 校长的雷霆警告就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时间点严丝合缝。 赵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陈富贵? 建材生意? 去他妈的小商人! 谁家做点小建材生意的暴发户,能惊动到江大校长? 甚至能让陈松年亲自下达“不许惹事”的死命令? 这陈子昂,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富二代。 这绝对是江城本地隐藏极深、能直接够到学校最高层的大人物! 赵肆觉得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他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块带刺的铁板。 赵肆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笑脸。 迈着有些发虚的步子,快步走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陈同学。” 赵肆微微弯着腰,连声音都变得柔和。 “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催命的来电与少爷的担当(第2/2页) “这全是一场误会。” 他搓了搓手。 “刚才空调手续的事儿,是行政老师那边看资料看岔了。” “后勤处的系统这两天不太稳定。” “我会重新回去核实的。” 赵肆看着陈子昂,连连赔不是。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这些。 赵肆根本不敢去看陈子昂的反应。 也不敢再在504宿舍多待哪怕一秒钟。 他转过身。 带着门外的几个保安和维修工。 脚步匆忙。 灰溜溜地顺着走廊,像逃命似的离开了五栋,直奔行政楼的校长办公室而去。 人群散尽。 504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陆川神色自若地走到了自己的书桌旁。 他拿起桌上的透明水杯喝了一口水。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一样。 韩东站在电脑桌前。 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那张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解。 “什么情况?” 韩东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赵一帆。 “刚才那孙子不是还嚣张得要赶我们出去吗?” “怎么接了个电话。” “就跟见鬼了一样,怂成那副德行了?”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韩东还在那纳闷。 “我们最近也没惹事啊,安分守己的。” “这后勤处副主任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大阵仗来找茬?” 宿舍靠门的位置。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一片阴沉。 他没有去听韩东的嘟囔。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高数课前。 那条树荫小道。 那个戴着鸭舌帽、满眼敌意的男生。 “你最好一直这么坦荡。” 侯毅临走前的那句警告,此刻在陈子昂的脑子里被无限放大。 陈子昂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彻底想明白了。 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哪里有什么后勤处的常规检查。 这一切。 全都是熊岭搞的鬼!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原本因为赵肆的羞辱而产生的屈辱感,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冷冽的怒火。 他没有退缩。 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藏着掖着。 陈子昂转过身。 看向宿舍里的三个室友。 “对不住了兄弟们,应该是因为我惹出的事。” 陈子昂主动开了口。 声音虽然不高,但很稳。 韩东愣了一下,停止了挠头。 “陈总,你惹什么仇家了?” 陈子昂没有回答韩东的疑问。 他下巴微微扬起,找回了江城大少该有的骄傲与骨气。 “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我自己会去解决。” 这番话,他说得非常干脆。 不逃避,不推诿。 这才是一个富家少爷该有的担当。 陈子昂转过身。 他的手放到了宿舍门的金属门把手上。 准备出门去把这段恩怨做个了结。 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 陈子昂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 目光看向了坐在书桌旁、手里还端着水杯的陆川。 陈子昂看着陆川。 非常郑重地。 对着陆川说了一句。 “川哥。” “刚才。” “谢了。” 说完。 陈子昂没有等陆川回应。 他一把拉开宿舍的门。 迈开步子,走进了外面的走廊里。 第253章 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 第253章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任 江城大学。 行政楼顶层。 赵肆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着,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外。 赵肆停下脚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赵肆现在的心里很慌,在脑子里疯狂地预演着等会儿可能会面临的质问。 赵肆在心里盘算着。 自己顶多也就是个“工作方法不当”的行政失误。 他毕竟是在维护后勤处的规章制度,占着理呢。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赵肆深吸了好几口气。 努力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 他抬起手。 手指在半空中悬着,明显地发着抖。 咚咚咚。 他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里面传出了陈松年低沉的声音。 赵肆推开门。 迈步走了进去。 他刚刚站稳,脸上的肌肉立刻开始调动。 准备堆起笑脸开口问好。 “校……” 啪! 一声脆响。 赵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陈松年,直接将手里的一份文件。 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 他坐在办公椅上。 目光冰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赵肆。 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赵副主任。” 陈松年开了口。 “好大的官威啊!” 他看着赵肆那张瞬间僵住的脸。 直接抛出了一句让赵肆如坠冰窟的话。 “我之前都已经专门打过招呼了。” “你还要亲自带着保安去宿舍里找事?” 这句话。 像是一把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肆的天灵盖上。 赵肆被砸得头晕眼花。 他僵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打过招呼? 什么打过招呼? 什么时候打的招呼? 赵肆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最高频率的检索。 他疯狂地回想着最近一个月后勤处收到的所有内部邮件。 回想着每一次部门会议的会议记录。 回想着办公桌上贴着的每一张便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504宿舍、或者关于那几个大一新生的特殊交代。 赵肆满头大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着陈松年。 “校……校长。” 赵肆结结巴巴地开口。 声音发着颤。 “您什么时候……打过招呼?” “后勤处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啊。” 陈松年看着赵肆那副满脸茫然、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脑海中。 思绪飞速地闪过。 陈松年想起来了。 当时为了避免陆川在学校里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他确实亲自给后勤处打过招呼。 但是。 他当时只通知了后勤处的正主任,老沈。 而眼前站着的这个赵肆。 是最近才刚刚提拔上来的后勤处副主任。 他应该不知晓陆川的特殊。 老沈那个老油条。 大概率是怕走漏消息然后惹出麻烦。 没有在后勤处内部传达过关于陆川的任何特殊性。 这就导致了。 赵肆这个新上任的副主任,像个愣头青一样。 踩在了一颗超级地雷上。 陈松年明白了。 这是一个因为信息差错位而导致的乌龙。 但是。 作为江城大学的校长。 他绝对不可能在一个下属面前,承认这是自己交代上的疏漏。 上位者的威严不容挑战。 陈松年收回思绪。 他伸出手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神色如常。 直接转移话题。 “说吧。” “今天这事。” “是谁指使你干的?” 赵肆站在办公桌前。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上。 他的内心剧场,在疯狂地进行着挣扎。 罗素。 江城味集团的校招名额。 儿子的前途。 这些诱人的筹码,还在他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如果现在把罗素供出来,今天自己做的这些事就彻底白费了。 罗素那条线也彻底断了。 赵肆咬了咬牙。 他决定再扛一下。 双手死死地捏着自己西装裤的裤缝。 “校长。” 赵肆的声音很低。 “没有谁指使我。” “这就是咱们后勤处,一次正常的违规电器例行检查。” “是我自己的决定。” 陈松年坐在椅子上。 他听着赵肆显而易见的假话。 他没有发火。 “好。” 陈松年的语气非常平淡。 “正常的例行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好大的官威与回基层沉淀的赵主任(第2/2页) 他靠回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看着赵肆。 眼神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不说。” “我也能查到。” 陈松年的语速放得很慢。 “去调你们后勤处的通话记录。” “去查你的手机通讯单。” “查清楚你今天带队去宿舍之前,到底接了谁的电话。” “这对我来说,不难。” 陈松年盯着他。 抛出了最后一句致命的威压。 “但如果。” “是让我自己查出来的。” “到时候。” “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断了赵肆心里的最后一根弦。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拿到罗素人情的问题了。 这是要不要被内部调查。 是要不要在档案上留下严重污点。 甚至是要不要保住这个学校编制和饭碗的生死问题了! 在切身利益和铁饭碗面前。 罗素许诺的那张空头支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赵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抬起手。 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冷汗。 “校长!” “我说!” “我全都说!” 赵肆的防线溃败得干干净净。 果断地把背后的指使者全盘供了出来。 “是大四工商管理系的罗素。” “今天下午,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他跟我说,504宿舍最近有点浮躁。” “他让我带人过去,抓个反面典型。” 赵肆连连弯腰。 满脸的懊悔与祈求。 “校长。” “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有您打过招呼的人啊!” “我就是一时糊涂。” “被那个罗素当枪使了!” 听到“罗素”这个名字。 陈松年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心里瞬间明了。 他认识罗锦河。 江城味集团的一把手。 罗素,就是罗锦河的独生子。 这也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一个大四的学生,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使唤得动后勤处的副主任。 原来是这位国企老总的公子在背后发力。 但是。 就算是罗锦河的亲儿子。 这事儿惹到了背景深不可测的陆川头上,那也是自寻死路。 陈松年看着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赵肆。 没有再继续追问。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 他直接下达了处罚决定。 “回去。” 陈松年的声音十分冷硬。 “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明天在学校广播站。” “给全校师生,尤其是那几个受影响的学生。” “做一次深刻的、公开的通报道歉。” 赵肆连连点头。 “是!” “我一定深刻反省!” 陈松年看着他。 摆了摆手。 轻描淡写地,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不合适了。” “你先回基层。” “重新沉淀一下吧。” 这句话一出来。 赵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刚上任没几天的副主任头衔。 还没捂热乎。 就在因为这件事被剥夺了。 但是。 赵肆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他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巨大的庆幸。 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最后只是被撤了职、降回基层。 能保住江城大学的正式编制,没有被直接开除。 这已经是校长大发慈悲、手下留情了。 “谢谢校长!” 赵肆弯着腰,连声道谢。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一定回基层好好沉淀!” 他一边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慢慢地往后退。 退到门口。 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退了出去。 咔哒。 校长办公室的实木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宽敞的办公室里。 重新只剩下了陈松年一个人。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出右手。 捏了捏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 赵肆只是个被当枪使的中层干部。 撤了职,让他去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是平息了。 这算是给了陆川一个交代。 但是。 真正棘手的后续,才刚刚开始。 陈松年睁开眼睛。 这件事既然是罗锦河的儿子惹出来的。 那就绝对不能让江城大学夹在中间,替他去承受那位京城大佬可能爆发的怒火。 陈松年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必须把这个山芋。 原封不动地,扔回给罗锦河自己去接着。 不仅要扔回去。 还得让罗锦河明白,他儿子这次到底是踢到了多大的一块铁板。 第254章 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 第254章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 江城中心cbd。 江城味餐饮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罗锦河快步走了进来。 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 罗锦河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抬起手,一把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真丝领带。 胡乱地拽下来,扔在桌面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额头两侧的青筋隐隐跳动。 刚才在江城商会的那个私密包间里,陆川抛出的那几个名字。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随时都会落下。 罗锦河没有按动桌上的呼叫铃。 也没有把外面的秘书和副总叫进来开会。 更没有找集团的纪委来调查。 这种涉及到副省级保护伞和集团内鬼的绝密丑闻,一旦走漏半点风声。 他这个一把手就彻底完了。 他必须亲自去查。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拉开老板椅,坐了下去。 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 直接拨通了一个在省分行当行长老朋友的号码。 作为一家巨无霸国企的一把手,罗锦河的智商和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他太清楚这些贪腐分子的套路了。 查郝翔乾本人的账户? 查他老婆的账户? 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绝对不可能把赃款留在自己直系亲属的名下。 既然陆川已经精准地点出了“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 罗锦河直接采用了“结果反推”的查账逻辑。 他让行长朋友,绕开核心账户。 重点排查郝翔乾外围的那些边缘亲属。 半个小时后。 加密传真机发出了一阵运转的轻响。 几页带着银行水印的流水单,缓缓吐了出来。 罗锦河一把抓过那些纸。 低着头。 手指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一行一行地往下划。 很快。 他的手指停住了。 资料显示。 郝翔乾妻子的一个远房表弟名下。 注册着一家规模极小的空壳咨询公司。 就在江城味集团这次门店升级改造项目,最终敲定中标结果的前一周。 这家平时流水几乎为零的空壳公司。 账户上。 突然转入了一笔巨款。 整整五百万。 转账的备注名目,写着“商业工程咨询服务费”。 罗锦河的手指,用力地点在那笔转账的打款方名称上。 他顺着这个名称,在电脑的企业信用系统里快速穿透查了下去。 一分钟后。 屏幕上跳出了股权穿透图。 这家打款的皮包公司,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 正是玖艾仟工程有限公司的大股东。 铁证如山。 严丝合缝。 罗锦河看着桌上的流水单,又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集团内部。 确实藏着一条企图挖空国企根基的巨大蛀虫。 而陆川的情报。 精准到了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 罗锦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 蛀虫找到了。 可是,怎么拔掉这条蛀虫,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郝翔乾的背后,站着艾华骞。 那可是实打实的副省长。 如果动作太大,惊动了上面,或者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这个国企一把手,同样会吃不了兜着走。 罗锦河端起桌上的茶杯。 准备喝口水,理一理头绪。 嗡嗡嗡。 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罗锦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杯。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江大校长,陈松年。 罗锦河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江大的校长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虽然他跟陈松年关系还算可以。 但两人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远没有他跟方致远那种可以在私下里闲聊的熟络程度。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内心因为查账而产生的疲惫与惊惧。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换上了一副平时在官场上应对自如的圆滑语调。 按下了接听键。 “陈校长啊。” 罗锦河的声音很热情。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咱们集团和江大那个校企合作的项目,有什么新进展了?” 电话那头。 陈松年的声音也带着笑意。 “老罗,你还是这么心系工作啊。” “校企合作的事都挺顺利的。” 两人就着学校和企业合作的场面话,互相客套了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五百万的转账与要倒霉的罗素(第2/2页) 陈松年并没有在这些废话上绕太久。 寒暄过后。 陈松年话锋一转。 语气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罗啊。” “你认不认识。” “一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陆川! 听到这两个字。 罗锦河刚刚才稍微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今天中午才刚跟这位祖宗见过面。 被对方吓得连饭都没吃就跑回了公司。 现在,江大校长又特意打来电话,询问陆川? 罗锦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认识。” 罗锦河的回复非常谨慎。 “陈校长。” “陆总他怎么了?” 听到罗锦河这声“陆总”。 电话那头的陈松年,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罗锦河认识,而且还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这口黑锅,就能够稳稳当当地甩出去了。 陈松年不再打那些虚伪的官腔。 他直接把手里这颗烫手的炸弹,顺着无线电波。 狠狠地砸在了罗锦河的脸上。 “老罗,认识就好办了。” 陈松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儿子,罗素。” “今天下午。” “找了我们学校后勤处的副主任。” “带着一堆保安,跑到男生宿舍去招惹陆川了。” 这句话一出来。 罗锦河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陈松年继续往下说。 “还要强行把人家的空调拆了,把人赶出宿舍。” “现在不仅在走廊上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甚至引来了大批学生的围观。” “影响非常不好。” 陈松年没有去指责罗素。 他完全用一种“我是看在咱俩交情份上才告诉你”的口吻。 轻描淡写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老罗。” “陆川是什么背景,不用我多说了。” “这事儿。” “你看着办吧。” 陈松年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体制内老油条特有的甩锅艺术。 “我这边。” “最多只能利用学校的行政力量,帮你把网上的舆论和围观压个一两天。” “两天之后。” “后面这事儿,我可就兜不住了。” 嘟嘟嘟。 陈松年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锦河拿着手机。 整个人彻底瘫软,跌坐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的脑海里。 瞬间闪回了今天中午,他给罗素打的那通电话。 他当时让罗素赶紧过来,说有个大人物要引荐。 结果。 那个逆子在电话里极度不耐烦。 “事关我兄弟的尊严,走不开。” “那个什么饭局,你下次再安排吧!” 罗锦河终于明白了。 这个蠢货儿子。 放着让他来结交大腿的机会不要。 竟然跑去学校的宿舍里,带着保安。 去招惹那个连自己都看不透深浅的大佬! 罗锦河转过头。 目光呆滞地看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五百万黑钱的流水资料。 他的后脊背。 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 陆川今天在商会包间里。 为什么会那么轻描淡写地。 就把郝翔乾和副省长艾华骞的底牌,直接明牌掀给他看? 如果陆川手里,只有这一张牌。 他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当成谈判的筹码,逼着他罗锦河在控股权上做出更大的让步。 但是陆川没有。 陆川只是随手把这颗炸弹扔在了桌子上。 用一句“剩下的你自己回去查吧”,就把他打发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 陆川今天亮出副省长的底牌。 根本不是为了促成商业合作。 而是在敲打他! 是在给他罗锦河下达最致命的警告! 陆川手里。 绝对握着能直接让他罗锦河,让整个江城味集团万劫不复的更大把柄! 所以陆川才敢那么有恃无恐。 罗锦河坐在椅子上。 恐惧。 慢慢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烧光。 他辛辛苦苦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像个孙子一样在方致远和陆川面前赔笑脸。 就是为了保住集团的利益,保住他们罗家的基业。 结果。 这个坑爹的逆子。 在背后硬生生地拿刀捅他的大动脉! 罗锦河的双手剧烈地发着抖。 他用力抓起桌上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戳着。 立刻在通讯录里,翻出了罗素的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单调等待音。 罗锦河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着。 第255章 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 第255章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 陈子昂走到了三楼。 他的目光在走廊的门牌号上快速扫过。 停在了303宿舍的门前。 宿舍门大敞着。 陈子昂没有敲门。 他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屋内。 303宿舍里。 有些安静。 熊岭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去健身房挥洒汗水。 昨晚那场在阳台上的体面告别。 终究还是在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里,留下了一点失落的余韵。 他正对着桌面上的一本专业书发呆。 听到门口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熊岭慢慢地转过头。 看到了满脸怒气的陈子昂。 熊岭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陈子昂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站起身。 那宽厚得快要撑破短袖的胸肌,在灯光下极具压迫感。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非常平和。 他扯了扯嘴角。 努力挤出了一个客气,且略带一丝苦涩的笑容。 “学弟。” 熊岭的声音很温和。 “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事吗?” 陈子昂站在宿舍中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肌肉猛男。 完全没有绕任何弯子。 “后勤处的副主任。” 陈子昂冷着脸,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刚才带着保安,去了我们504宿舍。” “找了个手续不全的借口。” “要强行拆下我们宿舍的新空调。” “还要把我们全宿舍的人扫地出门。” 他把话挑得十分直白。 “熊学长。” “如果你对昨晚的事情心怀不满。” “你大可以正面冲着我来。” “在背后玩这种阴招。” “实在太虚伪了。” 这番带着浓重火药味的指责,直接砸在了熊岭的脸上。 熊岭站在桌旁。 听完陈子昂的话。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茫然。 熊岭皱紧了眉头。 非常认真,且严肃地看着陈子昂。 熊岭的语气十分坦荡。 “我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我也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报复谁。” 陈子昂看着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熊岭的眼睛。 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一丝闪躲和心虚的痕迹。 但是。 什么都没有。 熊岭的眼神非常清澈。 陈子昂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迟疑。 他在心里快速地琢磨了一下。 这表情。 这反应。 韩东其实跟熊岭有点像。 按照他对韩东的了解,熊岭不像是在说谎。 眼前这个壮汉,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这种阴损脑子的人。 就在两人陷入这短暂僵持的时候。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303宿舍的门口。 侯毅和罗素。 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侯毅走在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正中间的陈子昂。 侯毅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以为罗素的“借刀杀人”计划已经完美生效了。 他觉得。 陈子昂肯定是扛不住后勤处的施压和扫地出门的威胁。 所以才灰溜溜地跑来303宿舍。 准备向熊岭低头认错了。 侯毅冷笑了一声。 脸上挂满了自以为是的得意。 “陈子昂。” 侯毅出言嘲讽。 “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在后勤处那边吃瘪了?” “这么快就知道过来道歉了?” 这几句话。 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陈子昂刚刚在熊岭那里压下去的一点火气。 在听到这通嘲讽后。 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 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他攥紧了拳头,正准备爆发。 然而。 还没等陈子昂开口反击。 站在一旁的熊岭,先一步动了。 熊岭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挡在了陈子昂和侯毅的中间。 将陈子昂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熊岭皱着眉头。 他看着侯毅,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罗素。 “你们刚才去干什么了?” 熊岭厉声质问。 “后勤处去504宿舍找麻烦的事。” “是不是你们俩干的?” 侯毅被熊岭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态度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熊岭发那么大的火。 他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罗素站在侯毅的身后。 他单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猛男的怒火与迟到的道歉(第2/2页) “是我干的。” 罗素扬起下巴。 “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找了后勤处的赵肆。”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熊岭。 “老熊。”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玩弄兄弟感情的富二代。” “他敢把你当猴耍。” “我就必须得替你出这口恶气。” 熊岭听完这番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谁让你这么干的!” 熊岭的声音突然拔高。 震得整个宿舍都嗡嗡作响。 “你简直是在胡闹!” 罗素和侯毅都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熊岭转过身。 他看着罗素。 大声地澄清了所有的原委。 “陈子昂从来没有玩弄过我的感情!” 熊岭指着自己。 “从头到尾。” “全都是我自己误会了!”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他把话彻底说开了。 “昨天晚上。” “他在阳台上。” “已经非常体面地,把所有的话都跟我说清楚了!” “他是个直男!” “这件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彻底翻篇了!” 这番震耳欲聋的澄清。 在303宿舍里回荡。 侯毅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半张着。 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 他原本自诩的正义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笑话。 罗素也僵住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堂堂江城味集团的太子爷。 为了替兄弟出头,连亲爹安排的至关重要的饭局都给推了。 结果。 搞了半天,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 他不仅没当成伸张正义的大哥,反而成了个多管闲事的小丑? 罗素的脸色变得难看。 熊岭性格光明磊落。 他最在乎的,就是坦荡。 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去干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熊岭伸出粗壮的手臂。 指着站在对面的罗素。 “罗哥。” 熊岭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 “那就现在立刻向陈子昂道歉。” 这句话一出来。 罗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道歉? 让他向一个家里搞建材的小富二代低头认错? 他罗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让我跟他道歉?” 罗素梗着脖子。 “不可能。” 场面。 瞬间陷入了僵硬的死局。 熊岭瞪着眼睛,拳头握得死紧。 陈子昂站在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 就在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手机铃声。 突然在宿舍里爆响开来。 嗡嗡嗡。 声音的来源,正是罗素放在运动裤口袋里的手机。 罗素皱着眉头。 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视线在屏幕上扫了一眼。 来电显示:老爹。 罗素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电话。 他拿着手机。 转过身。 迈开步子,走进了303宿舍内部的独立卫生间。 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非常清脆。 卫生间里,罗素接起了电话。 宿舍外面。 熊岭、侯毅和陈子昂三个人,僵持在原地。 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 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 独立卫生间的门。 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门被慢慢地推开了。 罗素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他重新出现在宿舍的那一刻。 侯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陈子昂也愣住了。 眼前的罗素。 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就像是刚刚在卫生间里,经历了一场足以摧毁灵魂的审判。 罗素慢慢地走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用力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陈子昂。 嘴唇微微发着抖。 挤出了一句话。 “那啥……” 罗素的声音很低,透着心虚。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256章 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 第256章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 303宿舍里。 空气仿佛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剑拔弩张中。 陈子昂站在原地。 看着这个刚才还单手插兜,嚷嚷着绝不道歉的学长。 就是去了一趟独立卫生间。 就变成了这副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低声下气询问能否道歉的模样。 陈子昂愣住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曾经无比熟悉的冲动。 如果换作以前。 他肯定会像前几天在东北对待韩东那样。 咬文嚼字地抛出一句。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陈子昂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回想起了刚才在宿舍里,被赵肆用行政权力当众踩踏尊严的窘迫。 回想起了刚才在504宿舍。 想方法搪塞赵肆的赵一帆。 捏紧拳头的韩东。 还有陆川那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陈子昂突然觉得,自己个人的面子,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他盯着满头冷汗的罗素,非常仔细地想了想。 “你想道歉?” 陈子昂开了口,语气依然很冷。 “可以。” “但不是在这里。” 他指了指门外。 “如果你是真心的想道歉。” “就跟我回504。” “当着我所有室友的面,向整个宿舍道歉。” 这番要求其实非常苛刻。 对于一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二代来说,当着别人全宿舍的面低头,无异于公开处刑。 陈子昂本以为,这位学长会拒绝。 甚至直接翻脸。 结果。 罗素听到这个要求。 那双原本灰暗、充满无助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去504?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不就意味着,他能直接见到那位连亲爹都看不透的京城大人物?! 他怕的就是陈子昂不给他登门请罪的机会! 如果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爹罗锦河能活活扒了他的皮! “应该的!” 罗素的语速快得惊人,连连点头。 “你稍微等我一下。” “给我十分钟。” “就十分钟!” 说完。 罗素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呆的侯毅的胳膊。 连拖带拽地,快步冲出了303宿舍。 脚步声在走廊里跑得飞快。 十分钟后。 走廊里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素和侯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两人的手里,各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箱子看起来分量不轻。 罗素满头大汗,呼吸粗重。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汗和调整呼吸。 他走到陈子昂面前。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咱们上去吧。” 陈子昂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没有多问。 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熊岭。 几个人一起走出303。 顺着楼梯,走向了五楼。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 来到504宿舍门前。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然而。 宿舍里的画面,却让跟在后面的罗素、侯毅和熊岭同时愣住了。 陆川、韩东和赵一帆三个人。 正围在折叠桌前打着斗地主。 整个宿舍里,弥漫着一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松弛感。 “对三!” 韩东这个时候正捏着手里的一把牌,眉头紧锁。 听到推门的动静。 他抬起头。 看到陈子昂站在门口。 韩东反应极快。 啪! 他直接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扣。 “陈总回来了!” 韩东大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玩了不玩了!”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十分平静。 “刚才你手里还剩十九张牌。” 赵一帆无情地戳穿了韩东试图销毁证据的把戏。 “我没算错的话你手里的牌最大的就是一张a。” “你这是眼看要春天了,借机耍赖。” 陆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手里捏着剩下的几张纸牌。 视线在韩东扣下的那一堆烂牌上扫了一眼。 “加上这局。” 陆川的语气非常平淡。 随口补了一刀。 “你欠我和一帆,一人十五个脑瓜崩。” “记在账上。” 韩东听到这话。 刚才还试图蒙混过关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算得真清”。 罗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迟到的道歉与504的牌局(第2/2页) 刚刚在去拿箱子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了侯毅,侯毅也吓坏了。 趁着现在气氛还好,罗素提着沉重的黑色皮箱,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宿舍。 侯毅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素将两个皮箱,轻轻地放在了折叠桌旁边的空地上。 然后他拉着侯毅并排站好。 对着504宿舍里的所有人。 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罗素的声音有些发颤,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今天空调的事情是我找赵肆做的。” “给大家添堵了。” 在鞠躬的过程中。 罗素的余光,顺着桌子。 快速地扫过了面前的三个人。 韩东刚才大喊“陈总回来了”。 结合刚才推门时的对话。 罗素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他立刻锁定了目标。 那个坐在窗边、捏着扑克牌、从头到尾神色最平淡的男生。 绝对就是他爹电话里咆哮的那个名字! 陆川。 罗素直起身。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站在前面的陈子昂。 罗素再次弯下腰,专门对着陆川的方向,又进行了一次鞠躬。 宿舍里。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的扑克牌,在指尖轻轻翻动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罗素的道歉。 他没有接罗素的话。 而是微微转动视线,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人是陈子昂带回来的。 这个决定权,他自然就交回给陈子昂。 陈子昂看了眼韩东,问韩东是怎么想的。 韩东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罗素。 摆了摆手。 韩东大喇喇地说道。 “大家都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只要以后别在背后玩这种阴招就行。” 陈子昂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赵一帆。 赵一帆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稳重。 他把手里的牌整理好,放在桌上。 推了推眼镜。 “我都行。” 赵一帆的语气很理智。 “主要看子昂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 又重新汇聚到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看着低着头的罗素。 看着对方道歉的模样。 陈子昂胸口一直憋着的那股气。 在这时候也烟消云散了。 “行了。” 陈子昂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错。” “这事就算翻篇了。” 听到“翻篇”两个字。 罗素如蒙大赦。 他一直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了下来。 连连点头道谢。 就在气氛即将缓和下来的时候。 陆川用一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平淡语调,补了一句敲打。 “你要是再搞事情。” 陆川看着罗素。 “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 落在罗素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道惊雷。 他听懂了这句敲打背后的潜台词。 这是在警告他,如果再敢在学校里玩什么花样,那迎接他的将是陆川的打击报复! “您放心!” 罗素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 脸上的冷汗甩得到处都是。 “绝对不敢了!”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表态。 “以后在江大。” “504宿舍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 “只要您一句话。” “我罗素随叫随到,赴汤蹈火!” 站在折叠桌旁的赵一帆。 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保证。 推了推眼镜。 他非常敏锐地听了出来,罗素的这句承诺,表面上是说给504听的。 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专门讲给陆川听的投名状。 罗素表完忠心。 这时。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熊岭,走上前来。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弯下。 “对不起。” 熊岭的语气非常诚恳。 “所有的事情,追根究底都是因为我引起的。” “连累了大家。” 他看着陈子昂,又看了看桌旁的其他人。 “我向大家道歉。” 韩东立刻站了起来。 “哎呀,熊学长,这哪能怪你。” 韩东摆了摆手,给了个顺滑的台阶。 “说到底,还是我当初瞎传话惹的祸。” 陈子昂也没有再摆少爷架子。 他看着熊岭。 “学长,这事说开了就行。” “以后还是朋友。” 熊岭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 第257章 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 第257章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 韩东站在自己的椅子旁。 他低着头,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罗素放在地上的那两个黑色大皮箱上。 “对了。” 韩东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他看了看罗素,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侯毅,他认识侯毅,跟熊岭是一个宿舍的。 “还不知道这位学长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罗素。” 罗素往前走了一小步,笑着回答道。 “大四工商管理系的。” “这位是侯毅。” 他指了指身后的侯毅。 侯毅站在后面,张了张嘴,但看着罗素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罗素没有停顿。 他转过身,动作麻利地蹲了下来。 双手放在那两个黑色的皮箱上。 “咔哒、咔哒”两声。 皮箱的金属锁扣被弹开。 罗素掀开箱盖。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 全是一罐一罐包装精美的蛋白粉,还有几瓶黑色的肌酸。 罗素仰起头看着众人。 “这是我跟老熊一起合伙弄的健身补剂。” “牌子叫‘熊霸天下’。” “在咱们江城这片卖得还算不错。” 他从中拿起一罐大桶的蛋白粉,往前递了递。 “今天拿过来给学弟们试试。” “平时打个球、健个身什么的,喝点这个,长肌肉特别快!” 站在后面的熊岭听到这话。 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往前凑了凑。 性格憨厚的他,立刻点了点头。 “这蛋白粉确实好使。” 熊岭非常认真地做着担保。 “原料都是我亲自盯着进的。” 宿舍靠窗的位置。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手机。 在听到“熊霸天下”这四个字的瞬间。 陆川的手指。 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亮。 这四个字。 在他的脑海里,瞬间激活了庞大的前世记忆库。 熊霸天下。 五年后。 这个健身补剂品牌几乎垄断了国内七成的下沉健身市场。 靠着极致的性价比和夸张的线下地推模式。 硬生生地在那些国际大牌的围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年的营收,是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陆川看着蹲在地上的罗素,还有站在后面憨厚老实的熊岭。 他明白过来了。 原来。 这对组合,就是这个未来商业帝国最初的雏形。 不过。 陆川也很清楚。 现在的“熊霸天下”,还处在刚刚起步的阶段。 他们空有地推的拼劲。 却唯独缺少了最核心的护城河。 那就是配方。 在这个阶段,他们的蛋白粉吸收率还没有后来的高。 直到三年后,他们花重金请了国内的科研团队才解决了这个黄金配比的问题,从而一飞冲天。 而这个耗费了时间和无数资金才摸索出来的黄金配比。 正好。 清晰地存在于陆川前世的商业记忆里。 至于为什么陆川会知道?因为早就有人把配比算出来了,而那时候的熊霸天下早已经拥有了优秀的供应链和品牌效应。 他们以低价、高质量占有市场,别人想复刻也做不到他的价格。 而现在这个时候简直是堪称完美的商业切入点。 陆川将手里的手机。 放在了面前的折叠桌上。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罗素的脸上。 “这个牌子我听过。”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异常清晰。 “不过。” “你们现在的配方,亮氨酸和l-谷氨酰胺的比例有点问题。” 他看着罗素和熊岭。 “产品的肌肉分解率还是有点高。” “而且蛋白质的利用率也低。” 这几句话说出来。 罗素和熊岭同时愣住了。 尤其是熊岭。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瞬间睁得滚圆。 因为陆川说的,正是他们目前研发卡脖子的最大痛点! 除了他们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川没有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 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对方疯狂的重磅诱饵。 “我手里。” 陆川看着罗素。 “有一个改良过的黄金配方。” “能把蛋白质的利用率提上去,还能解决肌肉分解率高的问题。” “感兴趣吗?” 安静。 整个504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罗素蹲在地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不仅是因为配方。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能跟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佬产生直接的利益绑定!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登天梯啊! “有兴趣!” 罗素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他连连点头,眼神狂热。 “太有兴趣了!” “陆总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然而。 就在罗素准备疯狂表忠心的时候。 站在一旁的熊岭,却皱起了眉头。 熊岭是个纯粹的肌肉脑,他对于专业领域的东西,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拗。 他没有去管罗素那疯狂的眼色暗示。 而是迈开大步,走到了折叠桌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目光在陆川穿着休闲短袖的手臂上扫了两眼。 “学弟。” 熊岭的声音很憨直,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不是我不相信你。” “但这补剂配方,是非常硬核的专业领域。” 他抬起自己那根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 “我看你的身材。” “虽然比例不错。” “但一点都不像是在铁馆里练过的样子。” 熊岭非常老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怎么会懂专业的蛋白粉黄金配比?” 听到这句质疑。 旁边的罗素拼命地在背后扯熊岭的衣服,急得冷汗直冒。 恨不得直接拿胶带把这头憨熊的嘴给封上。 你管人家练没练过! 人家大佬愿意带你玩,你就是个卖热干面的也得抓住这次机会啊! 陈子昂和韩东也站在一旁。 看着熊岭那庞大的体格,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秀气’的陆川。 两人都没说话。 陆川听着熊岭的质疑。 他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这种只认专业、不搞虚头巴脑的性格,才是做实业最宝贵的品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熊霸天下与掰手腕的反差(第2/2页) 解释是苍白的。 只有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进行最直观的碾压。 才能说服这头弯弯的猛熊。 陆川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将面前折叠桌上的扑克牌,全都推到了韩东那边。 然后。 陆川伸出自己的右手。 将手肘撑在了折叠桌的边缘。 手掌张开。 他看着眼前的熊岭。 “废话就不多说了。” 陆川的下巴微微扬起。 “掰个手腕。” “赢了我,配方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这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赵一帆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跟熊岭掰手腕? 熊岭那胳膊上的肌肉块,简直就像是石头雕出来的一样! 陆川这看似文弱的体格,去硬刚这种肌肉怪物? 这不是找虐吗? 熊岭也愣住了。 他看着陆川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 眉头皱得更深了。 “学弟。” 熊岭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平时硬拉都是两百公斤起步的。” “真动起手来,我怕伤了你的骨头。” 陆川没有收回手。 他看着熊岭。 “来。” 只说了一个字,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重活一世。 陆川的身体机能在重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被潜移默化地优化到了一种恐怖的状态。 那种隐藏在肌肉纤维深处的力量,根本不是外表能看出来的。 熊岭见状。 也不再矫情。 他坐在地上。 把那条粗壮得令人发指的右臂,重重地砸在了折叠桌上。 两人的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熊岭的手掌像是一把蒲扇,几乎把陆川的手全部包裹了进去。 旁边。 韩东充当了临时裁判。 “准备!”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三。” “二。” “一!” “开始!” 话音刚落。 熊岭的手臂上,那一块块恐怖的肌肉瞬间暴起。 粗壮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盘根错节地凸显在他的小臂上。 他一开始没敢用力。 怕真的把陆川的胳膊给掰断了。 但是。 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 熊岭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 是一根死死焊在地底深处的钛合金钢柱! 纹丝不动! 任凭他怎么施加力量,陆川的手臂,连微小的一毫米都没有倾斜! 熊岭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信邪。 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朝着右臂疯狂倾注。 整个折叠桌,都在他恐怖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可是。 对面的陆川。 依然神色平淡。 但是他的呼吸也变得有点沉重。 僵持。 足足僵持了五秒钟。 陆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 手腕处,一股恐怖的爆发力瞬间宣泄而出。 “下去。” 陆川低喝了一声。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熊岭那条粗壮无比的右臂。 被一股根本无法解释的力量压在了折叠桌的桌面上。 整个桌面因为这股巨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胜负已分。 504宿舍里。 鸦雀无声。 陈子昂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韩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连一向冷静的赵一帆,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熊岭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条还在发麻的粗壮右臂。 又看了看对面已经收回了手的陆川。 他感觉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科学健身理论。 在这一刻。 受到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彻底怀疑人生了。 其实陆川赢得也不算轻松,只不过他比较会隐藏自己。 “卧槽!” 罗素第一个反应过来。 “陆总牛逼!” 他看着陆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金光闪闪的黄金。 背景通天,脑子好使,现在连物理武力值都这么夸张。 这大腿,必须死死抱住! “陆总!” 罗素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这配方的生意,咱们接下来具体怎么操作?” 陆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去管还在发懵的熊岭。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个号码。 “记一下。” 陆川的声音平淡。 罗素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盘。 “许承远。” “139xxxx5678。” 陆川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公司的负责人。” “晚点你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他。” “具体的配方交接、入股比例还有生产事宜。” “他会全权跟你们对接。” 听到这番专业的安排,罗素如获至宝。 他双手捧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串号码,生怕输错了一个数字。 “明白!” “我懂规矩!” 罗素连连点头。 既然联系方式已经拿到手了。 他生怕在这里多待一秒,会让这位大佬觉得烦躁,从而改变主意。 见好就收,是他在这两年做生意学到的宝贵经验。 “陆总,各位学弟。” “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罗素一把拽住还在低头看着自己胳膊怀疑人生的熊岭。 又给后面的侯毅使了个疯狂的眼色。 “走了走了!” 罗素连拖带拽。 带着两个满脑子浆糊的兄弟。 火速冲出了504宿舍。 咔哒。 宿舍门被从外面体贴地关紧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宿舍里。 重新恢复了宁静。 韩东看了看地上的两大箱补剂。 又看了看重新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他挠了挠头。 “川哥。”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你老实交代。” “你以前是不是在少林寺挑过水?” 第258章 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 第258章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 几天后。 江城商会。 方致远那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办公室里。 空气显得异常沉闷。 罗锦河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脸上的疲态肉眼可见,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生不如死。 按照陆川当初甩出的线索,他顺藤摸瓜,果然查出了点什么。 玖艾仟工程公司。 内部的高管蛀虫郝翔乾。 全对上了。 可是。 查清楚了真相,罗锦河反而觉得更加绝望。 经过自己的调查,郝翔乾的背后的确站着副省长艾华骞。 牵一发而动全身。 罗锦河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了自己最大的靠山——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 然而,郑治在听完汇报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为了一个江城味集团的内部问题,去跟一位实权副省长正面撕破脸皮。 这在体制内的政治博弈中,是极度不划算的。 但是郑治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走投无路之下。 罗锦河只能把陆川这尊深不可测的大佛搬了出来。 他将陆川那恐怖的情报能力,以及张爱华在背后站台的种种迹象,添油加醋地向郑治汇报了一遍。 郑治半信半疑。 但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过来会一会这个年轻人。 此刻。 郑治就坐在罗锦河的旁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 手里端着一杯茶。 神色内敛,不怒自威。 咔哒。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川迈着平稳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沙发上的三个人,目光瞬间全都汇聚了过去。 陆川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 停在了坐在罗锦河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表面上。 陆川的脸色没有任何起伏。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但实际上。 陆川的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真见鬼了。 这重活一世,怎么走哪都能撞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前世的自己,只能在新闻联播里,隔着屏幕看到这张脸。 现在。 这位新闻里的常客。 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种感觉让陆川觉得有些荒谬。 陆川收回视线。 他迈开腿,直接走到茶几的主客位上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方致远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陆川倒了一杯茶。 罗锦河坐在对面。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捏了捏。 他没有去介绍旁边郑治的身份。 罗锦河深吸了一口气。 身体微微前倾。 主动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他没有进行常规的客套闲聊,而是一反常态的直奔主题。 “陆总。” 罗锦河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前几天您说的事。” “我回去之后,立刻彻查了一遍。”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说的全对。” “一点都不差。” 罗锦河看着陆川,眼神里全是求助。 “但是。” “对方背后的关系,实在是太硬了。” “这牵扯面太广,稍有不慎,整个集团都会跟着遭殃。” 他把姿态放的又低了一点。 “我们现在,只想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陆总。” “您看。”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合适?” 这番话甚至带上了“我们”这个词,隐晦地把旁边的郑治也拉进了这个求教的阵营里。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了罗锦河的诉苦。 但是。 陆川根本没有回话。 他甚至连一个“嗯”或者点头的动作都没有。 陆川就这么靠在沙发靠背上。 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罗锦河。 一秒。 两秒。 三秒。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开始疯狂地压缩、粘稠。 这是在权力场中最常用的施压手段。 沉默。 不接话,不表态,不给任何反馈。 就这么用目光把你钉在原地,让你自己去揣摩、去心慌。 罗锦河的额头上。 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被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坐在旁边的郑治。 虽然端着茶杯,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陆川身上。 看着陆川这份稳如泰山的定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草拟的合同与很好解决的问题(第2/2页) 郑治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这个年轻人太稳了。 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这绝对是长年累月在那种顶层权力圈子里熏陶出来的气场! 罗锦河终于扛不住了。 他明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求人办事,怎么可能光凭一张嘴? “陆总!” 罗锦河赶忙转过身。 一把抓过放在身旁的黑色公文包。 从里面小心地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诚意。” 罗锦河的语气急促。 “您提出来的关于‘鹿序’鄂省分公司的所有合作条件。” “包括江城味全省渠道的倾斜。” 罗锦河指着手里的文件。 “我们集团全部答应了。” “这是正式合同文本。” “只要您觉得没问题签个字。” “明天一早,我就拿去集团的董事会上走最后的全票通过流程。” 这就是最直接的利益交换。 也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硬的筹码。 陆川看着递到面前的合同。 他微微点了点头。 伸出手,将那份厚厚的文件接了过来。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 在这个时候,为了彰显自己大佬的排场和不在乎。 肯定会随手把合同扔在一边,说一句“不用看了”。 但是。 陆川没有这么干。 在资本的牌桌上,任何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成为要命的陷阱。 合同,必须看。 不仅自己要看,而且还要让更专业的人去看。 陆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两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国企一把手和省委大佬。 非常从容地。 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对着手里那份合同。 连续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 直接把这些照片发送给了远在江城的许承远。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让法务团队用最快的速度过一遍这些条款。】 【有任何文字游戏或者责任漏洞,立刻报给我。】 发送完毕。 陆川按灭了手机屏幕。 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然后自己开始看合同。 坐在对面的郑治,将陆川的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在陆川看文件的这段时间里。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致远坐在旁边。 他非常默契地扮演着润滑剂的角色。 端起紫砂壶。 给陆川的杯子里重新续满了热茶。 “小川,不急。” 方致远笑着说了一句。 “你慢慢看,咱们有的是时间。” 罗锦河和郑治坐在对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催促。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半个小时后。 陆川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嗡。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陆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许承远发来的回复。 【陆总,我和法务都核实过了。条款非常干净,没有任何隐藏的连带责任风险。】 【控股权和资源倾斜条款全部明晰,这是一份对我们十分有利的合同。】 陆川看完了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装回了风衣口袋里。 然后。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支方致远提前准备好的黑色万宝龙钢笔。 拔下笔帽。 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行云流水地。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笔帽合上。 陆川将签好字的合同,顺着光滑的实木茶几。 推回到了罗锦河的面前。 看到陆川落笔的那一刻。 罗锦河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筹码收了。 就意味着,他要开口解决问题了。 陆川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度刚刚好的热茶。 他低头。 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的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白瓷茶杯,慢慢地抬起头。 深邃的目光,在罗锦河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 随后,又自然地。 在旁边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省资委一把手郑治的脸上。 停留了半秒。 陆川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罗总。” 陆川终于开了口。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下午的天气。 “关于副省长和那个内鬼的问题。” 陆川看着他们,轻描淡写地丢下了一句话。 “其实。” “很好解决。” 第259章 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 第259章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 江城商会。 方致远的私人办公室内。 茶壶里冒出袅袅的白色水汽。 那句“很好解决”。 像是在一滩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块,瞬间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罗锦河原本已经灰败疲惫的眼神,猛地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亮。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企一把手的城府和稳重。 整个身体猛的地往前一倾。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 “这怎么解?” “对方背后站着的可是副省长。” “我们要是硬动郝翔乾,上面肯定会施压。”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眼神里全是在溺水边缘中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陆川坐在主客位上。 他没有被罗锦河这种急躁的情绪带偏。 他手里端着那只白瓷茶杯。 目光落在杯子里澄清的茶汤上。 “罗总。”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 “先别急。”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罗锦河。 “既然是江城味集团内部的人。” “那就用内部的办法去解决。” “第一步。”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回去之后,不用惊动集团纪委,也不用开董事会。” “你亲自把郝翔乾叫到你的办公室。” “单独约谈。” 罗锦河愣了一下。 “单独约谈?” 陆川点了点头。 “对。” “关上门。” “把那家空壳咨询公司的名字,还有那五百万的转账流水。” “直接甩在他脸上。”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辣的决断。 “不用跟他兜圈子。” “直接打明牌。” “告诉他,集团已经把他所有的违规证据、暗箱操作、甚至底层的资金穿透,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这份材料递交上去。” “他下半辈子,就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罗锦河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直接摊牌。 这确实是最具威慑力的一招,能瞬间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是,这依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陆川没有等罗锦河发问,紧接着抛出了破局的第二步。 “跟他摊牌之后。”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 发出“咚”的一声。 “给他两条路。” “第一条,材料上交,他进去吃牢饭。” “第二条。” 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让他把吞进肚子里的那五百万,一分不少地,原路退回给玖艾仟公司。” “并且。” “这次门店升级改造的项目,必须由他亲自盯着。” “原来计划使用的那些劣质低级建材,全部作废。” “让他自己掏腰包,垫资进去。” “按照市场上最顶级的材料标准,把这个工程给我干得漂漂亮亮。” 这段话说完。 包间里的空气,停滞了几秒钟。 坐在一旁的方致远,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作为在商界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方致远在心里迅速地把这笔账盘算了一遍。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小川,你这招阳谋,够狠啊。” 方致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惊艳。 既能不惊动集团纪委,还把这次竞标的丑闻变成了一件功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破财免灾与某人的下场(第2/2页) 他转过头,看向罗锦河。 “老罗,你算算这笔账。” “全省几十家门店的升级工程,如果把原本以次充好的劣质建材,全部换成顶级材料。” “这中间的差价,可不小啊。” 方致远冷笑了一声。 “郝翔乾不仅要把吃进去的五百万吐出来。” “他自己最少还得倒贴一千万左右的真金白银进去。” “才能填平这个大坑。” 罗锦河听完方致远的账目推演。 整个人倒吸了一口……不,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仅不流血地解决了工程的质量隐患。 还能让内鬼自己倾家荡产地给国企打白工。 这是纯粹的杀人诛心。 陆川靠在沙发上。 “这是他咎由自取。” 陆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要么选择破财免灾,自己把坑填平。” “要么就去踩缝纫机。” “填平之后,以工作调动的名义,把他扔到最边缘的清水衙门去。”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下面沉淀,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起什么浪花。” 兵不血刃。 利益最大化。 罗锦河听完这套完整的解决方案,心里确实觉得甚为巧妙。 但是。 他脸上的愁云,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水。 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 “您这方案确实很好。” “可是。” “我们这只是解决了内部问题。”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终于把心中最致命的死结摆到了台面上。 “郝翔乾可是艾华骞的人。” “一旦动了他,必定会引起背后那把保护伞的警觉和反扑。” 罗锦河满脸的苦涩。 “打狗也得看主人。” “最后,还是免不了一场撕破脸的恶战啊。” 这才是罗锦河最害怕的根源。 他一个省属国企的一把手,怎么敢去跟一位实权副省长掰手腕? 就算今天陆川把局设得再精妙,只要艾华骞这座大山还压在上面,这件事情就没法解决。 一直坐在罗锦河旁边、端着茶杯没有说话的郑治。 此刻也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这位省资委的一把手。 虽然权力很大,但在面对副省级的高官时,同样充满忌惮。 郑治的目光十分凝重。 他虽然没有出声附和。 但那张紧绷的脸,分明说明了他完全认同了罗锦河的顾虑。 他们都在等。 等陆川如何回应这个根本绕不开的局面。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焦躁不安的罗锦河。 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凝重的郑治。 陆川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看。” 陆川的声音极轻。 “又急。” 这四个字在这间压抑的私人包间里,清晰地散开。 罗锦河愣住了。 郑治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陆川伸出手,将面前的白瓷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体制内大佬。 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任何故弄玄虚。 陆川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 抛出了最终的定音之锤。 “那位副省长。” 陆川的目光深邃得犹如一潭死水。 “他。” “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260章 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 第260章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 陆川那句“蹦跶不了几天了”。 像是一把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砸在了罗锦河和郑治的天灵盖上。 实打实的副省级高官。 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竟然用“蹦跶”来形容。 这是何等狂妄的宣判! 罗锦河的嘴巴半张着。 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坐在他旁边的郑治也绷不住了。 这位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省资委一把手。 脸色变了又变。 他慢慢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郑治抬起头。 那双锐利深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终于打破了自己一直保持的沉默。 “陆总。” 郑治的声音有些发紧。 “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艾华骞在省里根基深厚。” “您说他要倒。” “总得有个由头吧?” 这是郑治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的语气里虽然还带着试探,但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凝重的大人物。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古怪。 陆川的脑海里。 庞大的前世记忆正在飞速翻涌。 他想起了前世他被拆穿前。 那些身价过亿的富二代、家里有点背景的官二代,在江城的高级会所里。 喝着几万块钱一瓶的洋酒。 把今年省里高层洗牌的隐秘内幕,当成酒桌上吹牛逼的笑谈。 谁能想到。 前世那些被人当成下酒菜的八卦。 在今天竟然成了他的谈资。 他收起心思。 看着郑治和罗锦河。 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由头?” 陆川的声音平淡。 “省里的局势,其实很明朗。” 他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那层最顶级的遮羞布给撕开了。 “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 “三方鼎立。” “各自为营。” 陆川的语速放得很慢。 “表面上和和气气。” “私底下,谁都在死死地盯着对方。” “都想抓个大把柄,把对面的人给搞下去,换自己的人上。” 这几句话一出来。 郑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陆川说的,就是目前省里最高层最真实的政治生态! 这种连很多市厅级干部都看不透的局势。 这个年轻人,竟然像唠家常一样说出来了。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艾华骞。” “他是三把手那一派的核心人物。” 陆川目光深邃。 抛出了更深层的内幕。 “但是,三把手最近这两年,手伸得太长了。” “吃相太难看。” “上面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陆川看着郑治。 “你们应该还记得。” “前段时间。” “交通厅的那个案子吧?” 罗锦河和郑治的心脏同时狂跳了起来。 他们当然记得! 省交通厅刘厅长的大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当时谁不是人人自危,就怕扯到自己身上。 “张厅长。” 陆川提起张爱华,语气就像在提起一个普通的熟人。 “他上次亲自来江城,办了交通厅的案子。” “你们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任务?” 陆川摇了摇头。 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那个刘厅长,也是三把手的人。” “张厅长办了他。” “实质上,就是上面在敲打三把手。” “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地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目的就是给他一个警告。” 这番抽丝剥茧的政治剖析。 在安静的包间里炸开。 此时郑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交通厅的案子,他知道是京城专案组办的。 但他根本没敢往高层博弈那个方向去想!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继续宣判。 “只可惜。” “敲打过了,手也砍了。” “但三把手那一派的人,根本没当回事。” “底下依然在搞各种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隐秘的派系与一句郑书记(第2/2页) 陆川将茶杯放回桌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既然警告没用。” “那上面。” “就只能下狠手了。” 陆川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罗锦河。 “所以。” “过不了几天。” “京城就会直接拿艾华骞这个副省长开刀。” 陆川的语气毫无波澜。 仿佛在预告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罗总。” “您现在还会担心一个即将落马的阶下囚,因为郝翔乾来找你们的麻烦吗?” 死寂。 整个包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罗锦河依旧是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掉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郑治。 这位省资委的一把手。 此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 大脑里。 正在疯狂地进行着高强度的信息拼接。 高层核心圈层的派系斗争! 京城大佬的真实意图! 张爱华雷霆行动背后的政治暗线! 这些东西。 就算是身处省资委一把手位置的他,也只能勉强窥见一点点模糊的皮毛。 很多事情,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往深了想。 可是。 眼前这个年轻人。 竟然能把这些绝密的政治动向,掌握得如此精确! 甚至连上面未来几天即将对副省长采取的行动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川背后,有着一张直通龙国权力最巅峰的恐怖情报网! 这意味着,陆川代表的,绝对是京城最顶层那一小撮人的意志! 郑治的手指死死地捏在一起。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陆川坐在那里。 他看着对面这两个已经被忽悠住的中年男人。 他知道,今天的火候已经够了。 该收网了。 陆川将身体慢慢地往后靠去。 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着罗锦河。 “江城味内部的那颗雷,我帮你指出来了。” “后面怎么办我也告诉你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去办吧。” 罗锦河如梦初醒。 他赶紧点头。 “明白!” “陆总,我全明白了!”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是他现在还是有一点顾虑。 如果艾华骞要倒台了,那么他回去整死郝翔乾,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但是如果不像陆川说的呢? 那么他可就惹出大事了。 陆川慢慢地转过头。 视线平移。 最终,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神色紧绷的男人身上。 也就是郑治。 陆川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 “副省长下马之后。” 陆川的语气很轻,就像是在拉家常。 “关于江城味和鹿序的合作。” “您这边。” “还有什么其他顾虑吗?” 问完这句。 陆川停顿了半秒。 然后。 轻飘飘地。 在最后加上了一个称呼。 “郑书记?” 轰! 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郑治的耳朵里,却仿佛引爆了一颗贴脸的炸雷。 郑治被惊到了。 他今天。 是刻意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 以纯粹的私人身份,陪着罗锦河来走这一趟的。 从进这间商会包间开始。 他十分确认。 无论是方致远,还是罗锦河。 从头到尾都没有向陆川透露过半个字关于他的身份信息! 连他姓什么都没提过! 可是。 陆川不仅说明白了省里的局势。 更是一言道破了他这个省资委一把手的真实身份! 郑治抬起头。 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 今天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他看着陆川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呼吸彻底乱了。 “您……” 郑治的声音干涩发紧,完全脱离了大领导的沉稳。 “认识我?!” 第261章 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 第261章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 “您认识我?!” 这四个字从郑治的嘴里蹦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位掌控着全省国企生杀大权的省资委一把手。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年轻人。 脸上的肌肉也微微绷紧。 包间里十分安静。 茶台上的紫砂壶,壶嘴正往外徐徐吐着白色的水汽。 陆川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看着一些震惊的郑治。 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陆川只是伸出右手,非常随意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看似温和的笑意。 “郑书记。” 陆川把茶杯放回实木桌面上。 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在省里这三大派系的夹缝里,当一个谁也不靠的孤臣。”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平缓。 “滋味不好受吧。” 这句话一出来。 郑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紧了裤子的布料。 陆川没有等他回应。 而是顺着前世那些庞杂的记忆,将这位大佬未来的命运轨迹,一点一点地剥开了。 “整个省里的高层圈子。” 陆川的目光深邃。 “您是罕见的,不站队、不结派的人。” “您靠着出众的个人能力和实打实的政绩坐到了省资委一把手的位置。” 说到这。 陆川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 “可惜了。” 陆川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没有背景,就是原罪。” “一旦遇到大风大浪,您连个能遮风挡雨的靠山都没有。” 他看着郑治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即将面临的绝境挑明了。 “艾华骞没多久就要落马。” “三把手那一派,必然会面临一场血洗。” “但是。”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在他们倒台之前,或者是上面洗牌的时候。” “江城味集团的这起丑闻,一定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三把手的人为了自保,或者其他人为了抢位置。” “他们一定会把监管不力的帽子,死死地扣在您的头上。” “把您当那个平息风波的替罪羊。” 陆川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 “不出意外的话。” “借着这次风波,您很快就会被调离省资委这个实权部门。” “去一个闲散的清水衙门养老。” “您这个位置空出来后。” “他们就会安排自己人坐上您的位置。” 说完这些。 陆川闭上了嘴巴。 端起茶杯,不再多说半个字。 他说的很笃定,因为这就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包间里。 罗锦河坐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而郑治这位在体制内沉浮了几十年的大佬。 此刻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他知道,陆川说得全对! 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目前的处境!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中立,在这种高层洗牌的风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甚至能预见到自己被踢出局的凄惨下场。 郑治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他稳了稳躁动的心神。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他知道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既然眼前的年轻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且如此笃定之后会发生的事。 那就说明,对方手里绝对有能破局的钥匙! 郑治深吸了一口气。 打出了明牌。 “陆总。” 郑治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川。 “您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是哪一个派的?” 郑治问得很直白,他是在试探陆川。 然而。 陆川听着这个问题。 他看着郑治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 轻轻地摇了摇头。 脸上重新浮现出随和的笑意。 “郑书记,您多想了。” 陆川的语气非常坦诚。 “我哪个派系都不是。” 他摊了摊手。 “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 这的确是句大实话。 但是落在郑治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郑治根本就没信陆川的话。 平民老百姓? 郑治在心里冷笑。 你管一个能一言道破省内派系、甚至笃定副省长会落马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平民老百姓与玩个大的(第2/2页) 叫平民老百姓?!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可是。 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大实话。 在郑治这个老狐狸眼里转化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掩饰! 郑治的大脑在拼接逻辑,随后大脑莫名奇妙的生成一个bgm。 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不屑于承认自己是什么派系。 因为他们本身。 就是制定规则的那一批人! 在郑治的脑补中,陆川的这句“平民老百姓”,更是坐实了他就是京城最顶层、直接代表上面意志的“钦差”。 这是真正手眼通天的恐怖存在! 郑治猛地站了起来。 看着陆川。 “陆总!” “您给我指条明路!” 他直接交出了底牌。 “只要不踩红线,不违法乱纪。” “以后在江城,在省内。” “只要您一句话,我郑治绝对鼎力相助!” 一个省资委一把手。 能当面说出这种话,代表着他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压上去了。 这几乎等同于要跟陆川绑在一起了。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郑治这个样子。 心里很清楚,火候已经到了。 他没有去提什么高官厚禄,也没有去要什么政治交换。 那是找死。 他是个商人。 商人,就该用商人的方式去兑现利益。 “郑书记言重了。” 陆川顺水推舟。 “我刚才也说了,我在做一点餐饮实业。” “鹿序这家公司,未来要在全省乃至北方铺开。” 陆川看着郑治。 “光靠江城味集团的那点资源倾斜,还不够。” “不管是门店审批、税务绿灯,还是打通底层的阻碍。” “我都需要您这边。” “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支持。”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老辣。 想要跟郑治这种级别的大佬建立长久的联系。 最好的方式。 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送礼攀交情。 而是让他在他自己权力范围内帮个小忙。 这种能双赢的绑定才是最稳固的。 不仅能死死锁定这条高层人脉。 更能极大程度地加快清鹿宴、鹿序,甚至未来他那个医疗公司的落地进程! 而他付出的代价。 不过是顺嘴说了几句,前世那些二代们在酒桌上人尽皆知的八卦旧闻而已。 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 茶桌对面。 听到陆川的要求。 郑治整个人长长地地舒了口气。 他坐了下来,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瞬间放松了。 吓死他了。 他本以为陆川会提出什么涉及高层博弈的过分要求。 结果。 只是让他扶持一个正当的餐饮实业公司! 这种不仅不违规、反而还能拉动地方经济、解决就业的好事。 对他这个省资委一把手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而且前两天罗锦河也汇报过鹿序这个极具潜力的项目。 这本来就是他该管的好事! “陆总您放心!” 郑治点了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像鹿序这种优质的企业,本来就是我们省里重点支持的对象!” “政策绿灯,审批渠道。” “我亲自给您盯着!” “绝对不会让其它乱七八糟的阻力,卡住鹿序的发展!” 说完这几句话,郑治迫不及待的开始问道。 “您看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体制内的实权人物。 陆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从黑色的风衣口袋里。 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知道,目前很多东西都是他用嘴说的,没有给他们吃下定心丸之前,一切的许诺都不作数。 陆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而锋利的光芒。 他原本的计划,是稳扎稳打、慢慢积累。 但是。 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 从张爱华的出现再到今天认识的省资委一把手郑治。 陆川清醒地意识到。 重生的蝴蝶效应早已在暗中掀起了风暴。 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已经让原本的局势变得面目全非了。 很多前世蛰伏在暗处的人和事,都提前浮出了水面。 既然局势已经乱了。 而自己手里的牌也好的不得了。 陆川的大拇指。 悬在手机屏幕的拨号键盘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趁着前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崩坏。 自己索性。 玩个大的。 第262章 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 第262章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 看着陆川掏手机的动作。 郑治和罗锦河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着陆川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调出一个号码。 按下了拨通键。 没有开免提。 但包间里实在太安静了。 听筒里传出的“嘟……嘟……”等待音,清晰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几秒钟后。 电话通了。 陆川把手机贴在耳边。 “张部长好。” 陆川的声音不大,语气非常平和。 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叫张叔。 “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 远在京城的张爱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翻阅文件。 听到陆川生分的称呼,还有透着一股子严肃的开场白。 这位在官场上熬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嗅觉何其敏锐。 他甚至都不需要陆川多说半个字。 “在开会。” 张爱华的声音严厉得像是一块生铁。 “没时间。” 啪。 电话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盲音,从陆川的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茶桌对面。 罗锦河愣住了。 郑治端着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什么情况? 电话刚打过去,张爱华居然毫不留情地直接挂了? 罗锦河和郑治面面相觑。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如果真的在开会,他就不会接电话。 如果真的没时间,他也不会直接说没时间。 张爱华这样的反应。 不是拒绝。 而是明确的告诉陆川,电话他会拨回来。 陆川非常自然地把手机放在了实木桌面上。 端起茶杯喝茶。 一分钟。 两分钟。 包间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心慌。 就在罗锦河准备开口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在桌面上响了起来。 不过响的不是陆川的手机。 而是坐在旁边的方致远,那部一直反扣在桌子上的私人手机。 方致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 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连归属地都没有显示。 方致远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而是抬起头,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陆川点了点头。 方致远立刻滑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里传出了张爱华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老方,手机给小川。” 方致远二话不说。 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一系列操作。 让坐在对面的郑治和罗锦河,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用自己的电话,挂断后过两分钟。 换一个查不到源头的陌生号码,打给在场的第三方! 陆川接过方致远的手机。 “张叔。” 陆川开了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恭喜高升。” 电话那头。 换了安全线路的张爱华,明显松弛了下来。 “你小子。” 张爱华哈哈笑了一声。 “刚才打个电话神神秘秘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跟老方在一起。” “行了,别跟我来虚的。” 陆川靠在椅背上。 哪怕知道现在是安全号码,他依然保持着谨慎。 绝对不提任何敏感词。 “张部长。” 陆川故意叫的张部长,隐晦地提醒张爱华他下面说得话指的是公务。 “您最近,又要来江城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含蓄。 但在张爱华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京城专案组即将再次下江城的事,目前还在绝对的保密阶段。 这小子怎么又提前知道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张爱华没有否认,反而顺水推舟。 “过几天确实要回去一趟。” “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陆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正好。” 陆川的目光在对面郑治的脸上扫过。 “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 “就是想提前给您引荐个人。” 说完。 陆川没有等张爱华回应。 他直接伸出右手,将手机越过宽大的实木茶桌。 递到了早已经屏住呼吸、浑身僵硬的郑治面前。 陆川看着郑治。 用一个深邃的眼神,示意他接话。 郑治看着递到眼前的这只手机。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很清楚电话那头是谁。 那是前段时间抓了省交通局厅长、手握尚方宝剑的京城正厅级……不,是副部级的张爱华! 而陆川。 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条直通天庭的通天梯搭在了他的脚下。 郑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接过手机,身子本能地微微前倾。 “张……张部长您好!” 郑治的声音因为激动,透着一丝发紧的颤抖。 “我是省资委的郑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老狐狸的回电与递上去的尖刀(第2/2页) 电话那头的张爱华。 听到“省资委郑治”这几个字。 他稍微停顿了半秒。 脑子里迅速调出了江城的人事档案和派系图谱。 郑治。 那个在三大派系夹缝里生存、没背景却有能力的孤臣。 张爱华瞬间明白了陆川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哦,郑治同志啊。” 张爱华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平和。 “久仰大名。” “资委的工作很繁重,你辛苦了。” 郑治站在茶桌旁。 听着副部级大佬的勉励,他连连点头,甚至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 “不辛苦不辛苦!” “张部长。” 郑治死死抓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站队表态。 “我在江城等您来莅临指导。” “我郑治绝对全力配合!” 这几句话。 等于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省资委这个实权部门。 全都绑在了张爱华的战车上。 投名状交得干脆利落。 “好。” 张爱华在电话里笑了笑。 “有郑治同志这句话,我这趟江城之行,心里就踏实多了。” “把电话给小川吧。” 郑治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着手机。 小心翼翼地递还给陆川。 他现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陆川接过手机。 贴在耳边。 “小川啊。” 张爱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感叹。 他太清楚郑治在这个时间点投诚的价值了。 专案组下地方,最缺的就是熟悉当地生态、手里有权又急于立功的内应。 “你小子。” 张爱华压低了声音。 “这是提前给我送了把尖刀啊。” 这把尖刀。 既能用来捅副省长的心窝子。 也能用来震慑江城本土的那些牛鬼蛇神。 陆川靠在椅背上。 听着张爱华的感叹,他没有任何邀功的姿态。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这主要看您怎么想了。” 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 用最少的字,完成了最深层次的留白与默契。 “哈哈哈哈!” 张爱华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行,我心里有数了。” “江城见。” 电话挂断。 陆川把手机还给方致远。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罗锦河坐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眼。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省级权力的洗牌,就在这通短短的三分钟电话里被陆川一手促成。 郑治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陆川。 突然他往后退了半步。 对着这个跟他儿子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鞠了一躬。 “陆总。” 郑治的声音沙哑,透着无法掩饰的感激。 “大恩不言谢。” “以后在江城,只要我郑治还在。” “您指哪,我打哪。” 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陆川。 过几天副省长落马,他就会被当成替罪羊踢出局。 而现在,他不仅解除了危机,还直接搭上了京城专案组的船!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郑书记,坐吧。” 等郑治重新坐下。 陆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副省长的事,估计专案组过几天就会动手。” 陆川看着郑治。 “回去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 “把那位副省长的黑料,稍微放一点出去。” 陆川的目光十分锐利。 “只要火星子一起。” “省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他们自然会往里添柴火。” 郑治听着这番老辣的政治操盘。 心领神会。 在政治博弈里,只要你敢开团,那么身边就会出现一个跟他同级别并且存在竞争关系的人跳出来大喊一声:我来助你! “懂了。” 郑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绝不让您和张部长失望。” 此刻。 郑治的心里,不仅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反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熊熊野心。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专案组就是由张爱华带队。 只要他能在这场大洗牌中,充当好这把“尖刀”的角色。 等这波风暴过去。 他完全有希望借着张爱华这股京城来的东风。 伸手去碰一碰那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陆川看着郑治那张因为野心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心里的渴望。 他看着郑治和罗锦河。 神色平静。 用两句话,为江城接下来的这场滔天巨变,定下了基调。 “一切皆有可能。” 陆川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郑书记。” “你加油吧。” 第263章 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 第263章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 江城商会的地下停车场里。 陆川拉开黑色辉腾的车门。 坐进驾驶室。 正准备系上安全带。 陆川的脑海里,猛然跃出了一件被搁置了几天的事情。 就在几天前。 他还琢磨着怎么给王翠萍送的那几罐顶级内供茶回个礼。 甚至在心里已经敲定了计划。 要借着江城味集团工程爆雷的机会,提前给陈家通个气,保住陈家的建材产业。 结果。 因为罗素那个家伙找赵肆带着后勤处去504宿舍搞事。 把他回宿舍管陈子昂要王翠萍电话的思路给打断了。 而现在的局面又变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 陆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直接翻出陈子昂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陈子昂接起来。 “川哥?” 听筒里陈子昂的声音有点心虚。 陆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在哪呢?”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跟做贼一样。” 电话那头。 陈子昂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没做贼。” “我在宿舍呢。” 其实。 陈子昂刚刚躲在阳台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给他妈王翠萍打电话要钱呢。 他这几天被陆川和赵一帆他们帮了太多次。 面子里子全靠室友撑着。 这位死要面子的江城大少爷,在心里暗暗发誓,必须得买几份拿得出手的大礼来回馈这帮兄弟。 尤其是陆川。 但是他手里的生活费早就造得差不多了。 只能厚着脸皮找家里开口。 结果刚给他爸妈打完电话,陆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让他有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慌乱感。 “行了。” 陆川懒得探究这位少爷的小心思。 “阿姨这会儿在哪?” “我找她谈点事。” 听到陆川要找自己老妈。 陈子昂那种心虚的姿态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无法掩饰的亢奋。 “找我妈谈事?” 陈子昂的音量一下子没控制住,拔高了好几个度。 在陈子昂现在的认知里。 陆川找他妈,这是要带着陈家发大财啊! “川哥你要带我们家搞什么大项目吗?” 陈子昂急切地追问。 “我爸今天在家休息。” “我妈这会儿在公司看合同呢!” 陆川听着听筒里那股子兴奋劲。 他扯了扯嘴角。 发大财? 能保住你们家那点产业不被牵连进去放血,就算是烧高香了。 “谁知道呢。” 陆川轻笑了一声。 “把阿姨公司的定位发我。” 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 手机微信上就收到了一条位置信息。 陆川点开导航。 踩下油门。 伴随着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白色的宾利驶出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直奔江城北郊的建材集散中心。 四十分钟后。 辉腾缓缓驶入了一片占地极广、重型卡车来回穿梭的大型建材市场。 到处都是扬起的灰尘和装卸货物的嘈杂声。 陆川将车速降到最低。 按照导航的提示,慢慢寻找着陈家的公司门店。 在一个显眼的十字路口交汇处。 导航发出了“目的地已到达”的提示音。 陆川停下车。 透过挡风玻璃,抬起头。 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秒钟后。 陆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只见路口那栋占地面积最大的三层独栋建筑上方。 横亘着一块长达十几米、宽近三米的超级巨大招牌。 底色是刺眼的中国红。 上面。 用那种镀了厚厚一层土豪金、甚至能在阳光下反光的立体大字。 简单粗暴地写着几个大字。 【大金库建材有限公司】 大金库。 这三个字。 犹如实质化的物理攻击,狠狠地撞在了陆川的视网膜上。 这种扑面而来的气息。 简直淳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川坐在车里。 他单手扶着额头。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 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在前世的大学生活里。 那个成天把品味、不随波逐流挂在嘴边的江城大少爷。 无论别人怎么旁敲侧击。 他都咬紧牙关,不吐露自家公司名字的原因了。 这要是被赵一帆或者韩东知道了。 “大金库”这个名字。 绝对能把陈子昂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放在宿舍的地板上反复摩擦。 陆川把车停在旁边的划线车位里。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刚迈上那铺着大理石台阶的门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差点忘记的事与闪瞎眼的大金库(第2/2页) “小川!”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穿着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王翠萍。 亲自带着四五个高管模样的中年男女,从公司大厅里快步迎了出来。 这排面。 给得足足的。 王翠萍是个很聪明的女强人。 她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不仅是因为那辆挂着“江a·00006”特权车牌的辉腾。 “王阿姨。” 陆川停下脚步。 态度非常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完全是以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姿态。 “辛苦您亲自出来。” “嗨,跟阿姨客气什么!” 王翠萍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快走两步,极为亲近地拉住了陆川的手腕。 “子昂这混小子刚给我打电话。” “说你要过来。” “我可是把下午的会全都推了!” 王翠萍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陆川往公司大门里走。 “快进来。” “外面灰大。” 陆川跟着王翠萍跨过那扇厚重的玻璃感应门。 踏入公司一楼大厅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脚步。 再次出现了微小的停顿。 他原本以为,外面那个“大金库”的招牌,已经是审美的极限了。 直到他看清了大厅内部的景象。 整个一千多平米的挑高大厅。 没有采用任何现代企业那种极简、科技或者商务风。 放眼望去。 满眼全都是金晃晃、刺目的土豪金! 正中央,摆着一尊足足有两米高的纯铜镀金的武财神关公像。 关公像的不远处。 供奉着一个比洗脸盆还要大的金蟾。 四周承重的罗马柱,硬生生地被刷成了金黄色,上面甚至还盘着两条张牙舞爪的立体金龙。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把整个大厅映照得犹如古代帝王的藏宝阁。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让陆川的眼睛都感觉到了隐隐的发疼。 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一脚踏进的不是一家建材公司。 而是一座刚刚被发掘出来的金矿。 王翠萍走在旁边。 她何等敏锐。 几乎是在陆川脚步停顿的零点一秒内,她就看穿了陆川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撼与不适。 她没有觉得尴尬。 反而停下了脚步。 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怎么?” 王翠萍伸手指了指那两根盘着金龙的罗马柱。 “是不是觉得这装修,俗气得要命?” 陆川回过神来。 他没有撒谎去迎合。 只是扯了扯嘴角,绞尽脑汁找了个中性的词。 “很有……冲击力。” 王翠萍听到这个评价。 笑得更大声了。 她毫不掩饰地摆了摆手。 “你陈叔叔那个人。” “骨子里就是个大老粗。” 王翠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眼底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他就喜欢这种金光闪闪、看着就觉得有钱的调调。” “非说这样能聚财。” 她摇了摇头。 “我寻思。” “既然他喜欢。” “那就由着他折腾吧。” “反正公司也就是个谈生意的地方,装修成什么样不是装。” 这些话在陆川听来,比任何甜言蜜语来的都要真实。 这是真正的大佬级的“宠夫狂魔”。 陈富贵能在江城把生意做到这么大,恐怕有一大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背后这位底气十足的女主人。 “走吧小川。” 王翠萍看着陆川还在避开那几根金龙柱子的视线。 她笑着引了引手。 “这大厅待久了确实晃眼睛。” “去阿姨楼上的独立办公室。” “那边清净点。” 陆川点了点头。 跟着王翠萍穿过那片金光闪闪的“藏宝阁”。 走进了一部内部电梯。 电梯一路来到三楼的尽头。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王翠萍的独立办公室,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现代商务风格。 色调沉稳,宽敞明亮。 王翠萍让手底下的高管全部都去忙了。 她亲自给陆川倒了一杯热茶。 端到了待客的沙发茶几上。 然后在陆川对面坐了下来。 没有任何外人的打扰。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那杯茶冒出的热气。 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王翠萍脸上的那种随和与爽朗,稍微收敛了几分。 女强人的精明与干练,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小川。” 王翠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陆川。 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今天特意跑来公司找阿姨。” 她的目光变得十分专注。 “有什么事。” “直接跟阿姨说吧。” 第264章 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 第264章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 “王阿姨。” 陆川抬起头,目光十分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女强人。 “大金库最近。” “是不是跟一家叫‘玖艾仟’的工程公司,签了一批廉价建材的供应合同?” 这个问题抛出来得太过突然。 甚至有些突兀。 王翠萍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干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 王翠萍把手收了回来,身子微微前倾。 “确实有这么回事。” “前几天刚签的合同。” 她是一个非常坦诚的生意人,面对陆川,她没有选择隐瞒商业机密。 “小川,你也看到了。” 王翠萍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建材市场。 “我们大金库做的是全品类,但主要利润点都在中高端环保建材上。” “那种劣质的、廉价的工程板材和底料,我们平时根本不屑去做。” 她皱了皱眉头,语气里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但是。” “这家叫玖艾仟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要的量很大。” “而且,给出的利润空间简直高得离谱。” “比市面上的正常行价,足足高出了十个点。” 王翠萍看着陆川。 “这么大一块肥肉送上门。” “我等会儿开的高管会就是要安排底下的供应商进货,把这单子给吃下来。” 天上掉馅饼的事,在商场里极少发生。 但面对如此丰厚的利润,哪怕是王翠萍这个女强人也难免会动心。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听完王翠萍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的确是块肥肉。”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疾不徐。 “但里面可是藏着穿肠毒药。”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这单生意背后的黑幕血淋淋地撕开。 “这家玖艾仟。” “前不久刚刚中标了江城味餐饮集团的门店升级改造工程。” 陆川看着王翠萍。 “他们是打算,拿大金库提供的这批廉价、劣质的建材。” “玩一出以次充好的把戏。” 王翠萍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睛睁大了。 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她的政治敏感度和商业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江城味集团! 那可是江城本地体量最大的实业国企! 把劣质建材用在国企几十家门店的升级工程里? 这玖艾仟是疯了吗? 这要是以后一旦爆出严重的火灾隐患,或者出了安全事故。 首当其冲被查的,绝对就是玖艾仟! 而给他供货的大金库就算不知情,也绝对会被扣上一个连带责任的帽子。 到时候。 别说这笔利润保不保的住。 大金库的招牌会彻底砸了,甚至以后连整个江城体制内的工程边角料,都别想再碰到半点。 王翠萍一阵后怕。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川。 王翠萍的脑海里,闪过了上次在有钱公馆,陆川那辆辉腾的特权车牌。 想起了他对京城内供茶叶的熟悉。 她咽了一口唾沫。 她对陆川的话没有任何的怀疑。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 打开了那个隐藏在柜子下面的保险柜。 快速输入密码。 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商业合同原件。 她拿着合同,大步走回茶几旁。 直接将合同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小川,你看看。” 王翠萍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后怕的紧张。 陆川接过合同。 翻开。 他的目光在那些繁杂的条款和进货清单上快速扫过。 廉价阻燃板。 非标电线。 劣质防水涂料。 陆川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了玖艾仟公司的公章,以及负责人的签字。 他合上合同。 将这份价值千万的商业文件,顺着玻璃茶几,推回到了王翠萍的面前。 陆川靠回沙发上。 神色非常轻松。 “阿姨。” 陆川看着她。 “这批建材,您不用准备了。” 王翠萍看着被推回来的合同。 正准备开口问问这笔烂账该怎么推掉,毕竟违约金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在上面。 就在这个时候。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翠萍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两百五十万与深藏功与名的回礼(第2/2页) 她快步走过去。 视线落在座机的来电显示屏幕上。 她转过头,看向陆川。 “是玖艾仟的刘总。” 陆川坐在沙发上。 微微扬了扬下巴。 王翠萍心领神会。 她伸出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同时。 非常熟练地,按下了旁边的通话录音按钮。 “喂,刘总啊。” 王翠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爽朗。 “我正准备开会,安排你那批货的……” “王总!货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 玖艾仟刘总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王翠萍的话。 他的语速极快。 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躁,甚至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恐慌。 “那份合同作废!” “我们公司规划有变,那批廉价建材我们用不上了!” 王翠萍站在办公桌前。 她和陆川对视了一眼。 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但她嘴上依然保持着商人的精明。 “刘总,咱们可是签了白纸黑字的合同的。” 王翠萍故意试探着。 “你们之前打过来的两百五十万货款定金。”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货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说不要就不要。” “这违约的责任……” “违约金我认了!” 刘总的声音劈了。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着,仿佛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杀他。 “那两百五十万就当是赔给你们大金库的违约金了!” “这单生意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货你们自己看着处理!” “我这边还有急事!”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免提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嘟嘟声。 办公室里。 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翠萍站在办公桌后面。 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嘟嘟作响的座机。 白赚了两百五十万。 不需要发一分钱的货。 甚至连违约纠纷都没有。 王翠萍抬起头。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川。 她完全不明白,对方这波操作到底是在搞哪样。 前不久还催着要货的合作方。 现在居然像躲瘟神一样,宁可损失两百五十万也要跑路? 陆川靠在皮沙发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 罗锦河这头国企老狐狸,被逼到绝路上之后。 这办事的效率确实惊人。 中午在商会定好方向,没几个小时就把郝翔乾揪出来,然后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了。 “阿姨。” 陆川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上面要严查玖艾仟公司了。” 他看着满脸震惊的王翠萍,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在江城味内部的人现原形了。” “现在。” “对方这是在填坑。” “用这两百五十万来破财免灾。” “急着跟所有的违规材料划清界限呢。” 这几句话。 让王翠萍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定定地看着陆川。 商场女强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陆川前脚刚踏进办公室,点破了玖艾仟的黑幕。 后脚玖艾仟的刘总就吓得割肉解约。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面的严查。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暗中出手了! 他不仅提前斩断了大金库卷入国企贪腐案的灾祸苗头。 还顺手让大金库白捡了两百五十万的纯利润!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陆川,由衷地表达了感激。 “小川。” “阿姨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这事,阿姨记在心里了。” “阿姨欠了你一个人情。” 陆川见状。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伸出手。 理了理自己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没有去承接这份沉重的感谢。 看着站在办公桌旁的王翠萍。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随和。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阿姨,您客气了。” 陆川的说出了自己的这次来的目的。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回礼的。” “感谢您上次送给我的那几罐好茶。” 第265章 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 第265章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 江城北郊的建材集散中心。 王翠萍站在大金库那宽阔的大理石门廊台阶上,目光穿过嘈杂的车流。 静静注视着那辆黑色的辉腾慢慢汇入主干道。 直到那个黑色的车尾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 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回了公司三楼。 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隔音门被反锁上了,门外的所有喧嚣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办公桌前,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气流声。 王翠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疯狂地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复盘。 她的思绪突然卡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回了一个多小时前,陈子昂打来的那通电话。 那混小子在电话里开口就是要钱。 当时追问他要钱干什么,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含糊地说陆川帮了他一个大忙,需要买重礼感谢。 知子莫若母。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了。 那小子是个把少爷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能让他主动开口服软。 这说明他在学校里遇到的麻烦绝对小不了。 这小子平时尾巴翘到了天上,在江城这个地界上,根本没几个人能让他低头。 哪怕是之前惹了祸,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少爷做派,这次居然主动要钱买礼物。 这说明这件事不小。 一边是帮儿子解决学校里的天大麻烦,保住了大少爷那点可怜的尊严。 另一边是帮陈家避开了国企爆雷的致命旋涡,保住了陈家这么多年的基业。 这两份巨大的恩情叠加在一起。 好吧,算不清了。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桌面上那份廉价的建材合同。 陆川为什么愿意费这么大功夫去解决陈家的隐患? 目前只有一个解释能说的通! 这完全是看在子昂的面子上,这是真真切切地把子昂当成了自家的亲兄弟了啊。 至于陆川临走前说的那句,只是为了感谢几罐茶的回礼,王翠萍压根就没当真。 这种说辞听听就行了,当真就是没脑子。 她仔细回想上次陆川来家里作客的场景,当时陆川喝那罐京城内供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 人只有对平时用惯了的东西。 表情才那么平静。 陆川的表现说明人家早就喝惯这茶了。 她家的特供茶在人家眼里可能就是普通的饮料。 对于这种背景通天的大人物来说,这几罐茶哪里值得对方亲自跑一趟,就为了排掉一个大雷? 她见过的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在拿到特权物品时,眼神里多少都会带着点得意。 但是那天晚上他送给陆川茶叶的时候,陆川的眼神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商人逐利但更懂人情,王翠萍知道普通东西根本拿不出手去还这份恩情。 既然陆川走之前特意提到了那几罐茶。 说明这个年轻人应该爱喝这一口。 王翠萍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摸出了一部平时极少使用的私人旧手机,充上电后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按下一长串的跨省号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闽省,一座隐藏在茶山里的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 正堂那张泛着包浆的红木方桌上,一部样式老旧的红色座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电话的铃声十分尖锐。 内室的门帘被撩开,一个穿着中式对襟马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了出来。 这是在闽省乃至全国都拥有恐怖影响力的钱松茗。 他走到红木桌旁,慢慢拿起了老式听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沉重的回礼与打往闽省的电话(第2/2页) 电话接通,钱松茗的声音浑厚,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问了一句。 “谁?” 电话那头,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坐在大金库总裁办公室里的王翠萍,整个人瞬间卸下了所有的精明伪装,连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 她靠在宽大的办公椅背上开了口。 “姥爷。” 她对着话筒喊了一声。 “是我啊,小萍。” 钱松茗听到外孙女的声音。 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抹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是小萍啊!” “你这大白天的给姥爷打电话。” “是不是在江城受委屈了?” 王翠萍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哼了一声。 “谁敢在江城欺负你外孙女啊?” 钱松茗的笑声在听筒里爽朗地传出来,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独有的宠溺与纵容。 断绝了自己父母的关系后,这丫头为了避嫌,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我今天找您,是有正经事求您帮忙。” “您上次让人带来的特供茶还有没有?” 听完王翠萍说的话。 钱松茗那张慈祥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了。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敏锐的光芒。 作为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头。 他太清楚外孙女的性格了,这丫头以前最讨厌这种带特殊圈层记号的东西。 生怕别人说闲话。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松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吧,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翠萍也不装了,叹了口气。 “我欠了你重外孙好兄弟的人情。” “很大的人情。” 钱松茗听完这番话。 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靠在太师椅上。 “哪个小子能让我外孙女欠人情啊?” 王翠萍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个京城人,名字叫陆川。” “他在学校帮了你重孙子一个大忙。” “而且刚刚还帮我排掉了一个能让我家元气大伤的大雷。” “我手里实在没啥好东西能拿得出手。” “而他经常喝你上次偷偷给我拿的那种茶。” “所以只能找姥爷帮帮忙了。” 这个名字通过电话线,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闽省,落在了一位见惯了大世面的老人耳朵里。 钱松茗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京城那些能够排得上号的家族。 竟然没有一个能对上号的。 这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听到这个回答,钱松茗顺手拿起桌上的笔,把这两个字记在了旁边的本子上。 他看着纸上刚写下的名字,语气轻松地答应了下来。 “难得我外孙女开口,我这就安排人给你送十斤过去。” “谢谢姥爷!姥爷万岁!” “哈哈哈,你这小妮子。” 随后祖孙两人又聊了两句家常,便笑着结束了通话。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出了嘟嘟的盲音。 画面定格在闽省茶山的这座老宅里。 近百岁的钱松茗,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安静。 一阵秋风吹过,老茶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位老爷子,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写着名字的本子。 “陆川。” 他不断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第266章 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 第266章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 江城大学。 五栋男生宿舍楼,五楼。 陆川刚从大金库公司回来。 推开504宿舍的门。 伴随着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纯正男寝荷尔蒙的市井烟火气,直接扑面而来。 “对二!” “要不起吧?我就知道你们俩要不起!” 宿舍正中央。 那张熟悉的折叠桌被完全拉开。 平时一回宿舍就戴上耳机疯狂打游戏的韩东,今天破天荒地没开电脑。 他正盘着两条粗壮的大腿,坐在椅子上。 手里死死捏着几张扑克牌。 但这都不是最显眼的。 最显眼的,是韩东那宽阔的脑门。 此时此刻。 那脑门上红彤彤的一大片,中间甚至还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亮红包。 活像个刚开过光的年画娃娃。 “过。” 赵一帆坐在对面,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语气非常理智地放行。 “我炸!” 陈子昂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手里剩下的四张牌被他狠狠地摔在折叠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四个老k!” 这位江城大少爷现在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窘迫。 他满脸通红,兴奋得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东子!” “你又输了!” 陈子昂指着韩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笑得嚣张。 “五个脑瓜崩,赶紧的,把脑门伸过来!” 韩东看着桌子上的四个k。 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瘫在椅背上。 自从上次打牌输给陆川和赵一帆三十个脑瓜崩之后。 这东北猛兽不信邪,有点上头了。 这几天只要人在宿舍,就得拉着室友干两局,试图把脑瓜崩赢回来。 结果越输越多,脑门都快被弹秃噜皮了。 陆川站在门口。 看着这几个菜鸡互啄的活宝。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川哥回来了!” 陈子昂余光瞥见陆川,立刻像是看到了新的猎物。 他一把将桌上的扑克牌拢在一起,哗啦哗啦地洗着。 “快来快来!” “三个人玩斗地主没意思,东子太菜了。” 陈子昂扬起下巴。 “咱们四个人,凑一桌红十!”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们继续。” 他一边把黑色的风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一边随口吐槽。 “像东子这样又菜又爱玩的。” “再多弹几下估计脑震荡都要被弹出来了。” 韩东捂着自己红肿的额头。 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这是概率学问题,我今天就是手气差了点。” 陆川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他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宿舍里这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任何铺垫。 他就像是在问“晚上去哪家苍蝇馆子吃炒饭”一样。 随口抛出了一句话。 “下个月。” “我要去一趟骆驼国。” 陆川喝了一口水。 “我手里正好有两个随行的名额。” “你们几个,谁跟我去转转?” 这句话。 平淡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但落在在504宿舍里,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陈子昂洗牌的手停在半空。 韩东连揉脑门的动作都僵住了。 “骆驼国?” 赵一帆的反应最快。 他立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是去参加下个月鹿师傅那个国际顶级厨艺比赛?” 陆川点了点头。 “对。” 这下韩东彻底不困了。 扑克牌也不打了。 “卧槽!” “出国?!” 韩东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我去我去!” 他把手举得老高。 “活了十八年,除了江城,我剩余时间基本都在东北四省晃悠,这次去中东肯定很好玩。”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可是。 他那兴奋劲儿才刚刚持续了不到三秒。 声音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韩东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原本兴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拉倒吧。” 韩东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想起来我好像没有护照……。” 陈子昂坐在旁边,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也没有护照。” “我妈觉得国外太危险,尤其是中东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上头的韩东与克服恐惧的赵一帆(第2/2页) 韩东赶紧接过话。 “俺也一样!” 两个满怀期待的家伙。 在家庭强权的镇压下双双淘汰出局。 陆川听着这两个人的抱怨,嘴角微微扬了扬。 然后。 他慢慢转过头。 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赵一帆。 他知道。 这位冀省赵家的继承人,身上绝对不可能没有护照。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 感受到陆川的视线。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放在膝盖上。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 出国。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了赵一帆的心脏最深处。 他的脑海里。 瞬间闪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周一鸣。 在国外的icu中盖着白布的画面。 是赵一帆这三年来,最深、最恐怖的梦魇。 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了家族安排的常青藤名校。 死活都要留在国内的根本原因。 他排斥出国。 甚至极度恐惧踏上异国的土地。 折叠桌旁。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韩东和陈子昂也察觉到了赵一帆的沉默。 赵一帆低下头。 他的脑子在剧烈地挣扎着。 这趟骆驼国之行。 大概率有那位在中东拥有权力的车厘子王子亲自接待。 安保级别绝对是王室规格的。 根本不可能出现一鸣当年的那种意外。 安全,绝对有保障。 可是。 就算理智上再怎么分析,心理上的那道坎依然像是一座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赵一帆咬紧了牙关。 他抬起头。 看着坐在对面,正端着水杯、神色平静的陆川。 突然。 赵一帆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在东北,如果陆川没有原谅赵家。 他们赵家早就被京城的家族碾成灰了。 现在。 陆川要去骆驼国那种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 中东那地方,局势错综复杂。 就让陆川一个人去? 身边连个能说得上话、能互相照应的兄弟都没有?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连个帮忙跑腿的人都找不到。 去他妈的阴影! 赵一帆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将肺里的浊气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我有护照。” 赵一帆看着陆川。 语气非常稳。 “我跟你去。” 陆川看着赵一帆略显苍白的脸。 “好。” 陆川点了点头。 然后。 陆川伸手探进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拿出了一个极具质感的暗金色信封。 信封的表面。 用烫金的工艺,印着一个繁复、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骆驼国王室图腾。 陆川把邀请函拿给赵一帆。 “这是车厘子给的王室专属邀请函。” 陆川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递过去一张外卖传单。 “拿着这玩意儿去领事馆。” “办签证能快点。” “不用走那些繁琐的普通程序。” 赵一帆低头。 看着桌面上那个烫金的王室图腾。 那股扑面而来的顶级权力气息,让他这种见过世面的世家子弟,都感到了一阵隐隐的压迫感。 赵一帆小心翼翼地把邀请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这就去准备。” 赵一帆站起身。 拉开椅子。 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宿舍。 来到了走廊尽头那个空旷的大阳台上。 秋天的夜风吹过。 带着一丝微凉的寒意。 阳台上没有人。 赵一帆独自站在栏杆前。 看着楼下操场上昏暗的路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他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那是他老妈的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一帆的眼神,在黑夜中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知道。 自己这通电话打回去,索要护照并且宣布出国的决定。 在刚刚经历了权力洗牌、惊弓之鸟般的赵家。 绝对会掀起一场不亚于八级地震的轩然大波。 第267章 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 第267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 秋天的夜风裹挟着一丝凉意,吹在赵一帆的脸上。 他独自站在栏杆前。 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里的等待音刚刚响了第三声。 那边就接通了。 “一帆?” 电话里传出母亲宋芸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空旷。 应该是在冀省赵家的主宅大厅。 “妈。” 赵一帆看着楼下操场昏黄的路灯。 “你明天派个人过来江城一趟。” “把我的护照带过来。” “我要出国。” 这句话。 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帮我带件外套”。 但是。 落在千里之外的冀省赵家大厅里,却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电话那头。 宋芸手里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 茶水溅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出国?!” 宋芸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你要去哪儿?”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出国!” 宋芸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摩擦的杂音。 接着。 手机似乎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嘟”的一声轻响。 扩音器被打开了。 “一帆!” 现任家主赵建明的声音直接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他的语速极快。 甚至带着几分惊弓之鸟般的颤抖。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在江城遇到什么问题了?” “你别吓爸啊!” 赵建明是真的慌了。 自从前几天在东北经历了那场生死存亡的危机。 赵家现在从上到下,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老爷子赵宗贤退位了。 把整个家族的未来,全都押在了这个刚刚在东北力挽狂澜的儿子身上。 对于赵家来说。 现在的赵一帆,就是整个家族的命脉! 而他们都很清楚。 三年前周一鸣的死,是赵一帆心里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死活都不肯踏出过国门半步。 现在。 突然大半夜打电话回来要护照出国? 这绝对是出大事了! 赵家大厅里。 不仅是赵建明和宋芸。 连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赵宗贤。 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双手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拐杖,死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生怕孙子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噩耗。 江城这边。 阳台上的夜风吹得赵一帆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听着电话里父亲那慌乱的盘问。 在心里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没出事。” 赵一帆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下个月。” “我要跟陆川去一趟骆驼国。” “去参加一个国际厨艺比赛。” 他把这几个字。 说得十分平淡。 然而。 这几个字通过电波传回冀省赵家的大厅里时。 就像是一张神奇的静音符。 整个宽敞豪华的大厅。 在这一瞬间。 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足足过了三秒钟。 电话那头。 同时传来了三道极为明显的、如释重负的长长呼气声。 “嗨!” 赵建明那紧绷到极点的声音,瞬间变得通透而痛快。 刚才那种惊慌失措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溢满的狂喜。 “你这孩子!” “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赵建明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早说是跟陆川一起去啊!” 赵建明现在的态度,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家族时的威严。 陆川是谁? 那是赵家巴结不上的人! 自己儿子跟着陆川一起出国。 别说去骆驼国了。 就算去北极看北极熊,他都觉得安全得不行! “去!” “必须去!” 赵建明拍着大腿,满口答应。 “爸这就安排人。” “连夜坐飞机飞江城!” “明天一大早,保证把护照交到你手里!” 旁边。 宋芸虽然也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一帆啊。” 宋芸作为一个母亲,操心的角度总是很具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两千万的零花钱与赵家的震撼(第2/2页) “下个月就走?” “现在去中东那边的签证审查特别严格,手续很麻烦的。” “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来得及吗?” 赵一帆站在阳台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暗金色的邀请函。 “不用担心。” 赵一帆的语气。 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等会去学校后街吃个夜宵。 “陆川刚才给了我一张骆驼国王室的专属邀请函。” “拿着邀请函去领事馆走特殊通道。” “办签证很快的。” 这句话一出来。 冀省赵家的大厅里。 再一次。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甚至比刚才还要安静十倍。 扬声器里。 连赵建明和宋芸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王室。 邀请函。 这几个字,根本不在他们这群北方商贾的认知字典里。 赵建明站在茶几旁。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的手机。 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便给出一张中东王室的专属邀请函? 用来走领事馆的特别通道?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的排场! 这位陆川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底牌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越往下挖越让人觉得恐惧和敬畏! 足足过了半分钟。 电话里。 传来了一阵拐杖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咚。 咚。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赵宗贤。 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亢奋。 “建明。” 赵宗贤吩咐道。 “让管家明天去的时候。” “带这张卡过去。” “我会往里面打两千万。” 赵宗贤凑近了手机收音孔。 “一帆啊。” “这趟跟着陆川出国,排面必须要讲究。” “去买几身拿得出手的行头。” “另外。” “你也顺便给陆川置办点好衣服、好物件。” “花多少钱,家里全包了。” 赵一帆听着爷爷这种带着明显巴结意味的吩咐。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最近在忙生意上的事。” 赵一帆语气很淡。 “估计没空去逛街买衣服。” 生意! 这两个字。 直接戳中了赵建明最为敏感的神经。 “生意?” 赵建明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两眼几乎要放出绿光。 能让陆川亲自操盘的生意。 那绝对是带着滔天富贵的金矿! “一帆!” 赵建明急切地扑到手机跟前,几乎是对着麦克风在吼。 “什么生意?” “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 “咱们赵家能不能在里面掺一脚?哪怕是打个下手也行啊!” 他越说越激动。 “儿子!” “现在赵家是我掌权。” “我给你批无限额度!” “不管要多少钱,要多少资源,你尽管开口!” “你一定要找机会!” “死死地搭上陆川的这条线!” 赵一帆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在脸上。 他听着电话里,父亲和爷爷那种上赶着倒贴、恨不得把整个家族都送给陆川当垫脚石的功利嘴脸。 心里突然觉得很烦躁。 这种赤裸裸的算计和势利。 跟504宿舍里那种纯粹的兄弟感情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 他拿陆川当兄弟。 家里人却只想着怎么从陆川身上刮下一层金粉来。 赵一帆不想再听下去了。 “知道了。” 他懒得废话。 敷衍地甩出了这三个字。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狂热的表态。 大拇指一按。 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 赵一帆收起手机。 双手撑在阳台冰凉的铁栏杆上。 看着远处教学楼顶的红色航空障碍灯。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 身后。 连接宿舍走廊的那扇阳台门。 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了。 第268章 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 第268章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 赵一帆回过头。 陆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里走了出来。 他顺手把阳台门重新关上。 陆川走到阳台的栏杆旁。 和赵一帆并排靠着。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蓝色的火苗。 陆川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暗交替。 他转过头。 看着旁边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盯着楼下发呆的赵一帆。 “怎么了?” 陆川的声音有些含糊,伴随着吐出的白色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打个电话,魂都丢了?” 赵一帆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陆川嘴里的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给我来一根。” 陆川挑了挑眉。 没有多问。 他直接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了过去。 赵一帆笨拙地抽出一根烟。 学着陆川的样子咬在嘴里,按动打火机。 连着打了两下才把烟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 由于吸得太急,烟直接呛进了气管。 赵一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陆川靠在铁栏杆上。 他看着赵一帆这副狼狈的模样,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抽烟。 就算算上,上一世,也是第一次。 前世的504宿舍,赵一帆一直保持着那副高冷、理智的世家做派。 直到自己离开。 陆川都没见过他这种近乎失控、需要靠尼古丁来麻痹神经的状态。 看来。 重生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确实把这几个室友的人生轨迹,彻底扇出了不一样的模样。 赵一帆好不容易把那阵咳嗽压了下去。 他直起腰。 两根手指夹着香烟。 沉默了很久。 “护照明天早上就送过来。” 赵一帆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终于主动开了口。 声音有些沙哑。 “我家里。” “还给我带了张卡,里面有两千万。” “让我去买几身好衣服,也给你置办点行头。” 陆川听到这话,弹了弹烟灰。 这赵家老爷子,出手倒是够阔绰的。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挣扎与苦闷。 “陆川。” 赵一帆的声音变低了。 “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试探出你最近在做什么生意。” “他说赵家哪怕是厚着脸皮,也得掺和一脚。” “搭上你这条线。” 他把这些难以启齿的家族谋算。 没有任何隐瞒,完完全全摊在了陆川的面前。 赵一帆捏着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我厌恶。 “你拿我当兄弟。” “可是。” “我的家里人,却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从你身上榨取价值。” 赵一帆低下头,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觉得我没脸站在你面前。” 秋风吹过阳台。 把赵一帆心里的憋屈和自责,吹得七零八落。 他觉得这是一种背叛。 可是。 他完全不知道。 此时此刻。 站在他旁边的陆川,在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忏悔”后。 表面上稳如老狗,默默地抽着烟。 但他的内心世界早已经乐开花了。 卧槽? 还有这种好事?! 陆川在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最近正愁着“鹿序”下沉市场的盘子铺得太大呢。 虽然江城味集团包揽了鄂省的渠道。 但其它省份的市场,他是两眼一抹黑,没有任何思绪。。 现在。 冀省赵家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家不仅自带雄厚的资金链。 而且在冀省有着根深蒂固的人脉和实业基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川连画大饼和谈判的口水都省了! 这是纯纯的免费力工啊! 是带着干粮来打工的极品打工仔啊! 资本家听了都得流下感动的泪水! 赵一帆这边疯狂内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川这边满眼放光,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赵家的资源用到极致。 随后陆川压下了心底的狂喜。 赵一帆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扮演一个通透、宽容的角色。 把赵一帆这个处于拧巴状态的给拉出来。 呼—— 陆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猛地吐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阳台上的烟与核动力驴(第2/2页)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 “一帆。” 陆川弹飞了手里的烟头。 红色的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跌入了角落的烟灰桶里。 “困住你的,从来都不是事情本身。” 陆川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用最直白的大白话开导着他。 “而是你的在意。” “你在意家族的势利,你在意兄弟的眼光。” “你觉得你必须在家族和朋友之间,维持一个完美的状态。” 陆川看着赵一帆的眼睛。 “但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 “你不用向所有人证明你自己。”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有人理解你,就有人误解你。” “你控制不了你家里人脑子里想什么,你也决定不了他们要做什么。” “你只要守住你自己的心就行。” 陆川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专注你自己的节奏。” “别想太多。” 这几句话。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赵一帆心里的那个死结。 赵一帆愣在原地。 他回味着陆川的这番话。 是啊。 家族是家族,他是他。 他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功利,来惩罚自己的良心? 陆川看着赵一帆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火候到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找出一个头像。 直接点击了名片分享,发送到了赵一帆的微信上。 叮咚。 赵一帆的手机响了一声。 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是我公司的总经理。” “许承远。” 陆川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等会把这名片推给你家里人。” “让他们自己去联系对接。” “商业上的事,在商言商。” 陆川自然地完成了资源的收编。 “剩下的破事,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此时。 在江城另一端的某处写字楼里。 正在熬夜整理老板新设想的‘鹿序’公司资料的许承远,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位任劳任怨的“核动力驴”。 完全不知道,他的黑心老板。 就在刚才。 又给他揽下了一个需要对接整个冀省的恐怖工作量。 阳台上的夜风依然有些凉。 但赵一帆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 彻底碎了。 原来在陆川眼里,这些让他纠结到快要死掉的家族算计。 根本就不算个事。 甚至连让他心烦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通透和格局啊。 “行了。” 陆川转身,朝着连接宿舍走廊的那扇门走去。 他背对着赵一帆,随意地摆了摆手。 “想通了就早点回屋睡觉。” “明天还得起早。” “你爷爷不是给了你两千万吗?” 陆川推开门,半个身子已经走进了屋里。 “明天咱们一起去市中心狠狠地消费。” 赵一帆站在外面。 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川的背影,本能地开口问道。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你还有时间去消费?” 陆川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 看着满脸认真的赵一帆。 刚才那种语重心长、通透豁达的大师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废话。” 陆川理直气壮地吐出一句糙话。 “又不用我自己花钱。”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说完。 陆川直接迈步走进了宿舍走廊,把门关上了。 只留下赵一帆一个人。 傻站在秋风吹拂的大阳台上。 赵一帆呆滞了几秒。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川那句理直气壮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突然。 赵一帆低下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越笑越大声。 去他妈的愧疚。 去他妈的家族算计。 在这种真实到近乎不要脸的兄弟面前。 那些沉重的东西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赵一帆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其中有一颗星星,闪烁得格外明亮。 他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嘴角。 勾起了一抹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 “我现在的生活。” 赵一帆看着那颗星星,低声自言自语。 “貌似也还不错。” 第269章 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 第269章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首席设计师 骆驼国驻江城领事馆门口。 赵一帆手里捏着那本刚签好证的护照。 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整个人还是懵的。 半个小时。 从他把那张印着王室图腾的暗金色邀请函递进去。 到拿着热乎的签证走出来。 前后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平时那些繁琐到让人想吐的资产证明、背景审查、漫长的等待流程全都被狗吃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护照揣进口袋。 迈开腿,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辉腾。 拉开车门。 坐进了副驾驶。 陆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赵一帆那副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表情。 “办完了?”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办完了。” 赵一帆系上安全带,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去哪?” 陆川一脚踩下油门。 “市中心最高端的那个广场。”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 “去aethel买几身衣服。” “我已经跟店长艾迪打过招呼了。” “今天上午闭店专门接待咱们。” 陆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去小卖部买两包泡面。 赵一帆点了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着两千万的银行卡。 “行。” 陆川单手打着方向盘。 余光瞥了赵一帆一眼。 “等会儿刷卡的时候。” 陆川笑了笑。 “可别心疼钱。” 赵一帆靠在真皮座椅上。 听到这话。 他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要是能把这两千万都花完。” 赵一帆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还得谢谢你呢。” …… 半小时后。 江城最高端的商场。 aethel的品牌大门店前。 宽大的玻璃双开门紧紧闭着。 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烫金牌子。 【专场接待,暂停营业】 商场里人来人往。 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有钱顾客路过这家顶奢门店时。 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里面张望。 aethel这个牌子只有少部分的有钱人会买。 没有大logo,版型简单,但是价格却不便宜。 现在居然有人大白天闭店包场? 这是哪路活财神下凡了? 玻璃门内。 店长艾迪穿着一身笔挺的英伦西装。 双手交叠在身前。 领着四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导购。 在门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就在这时。 艾迪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亲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玻璃大门。 弯下腰。 “陆总!” 艾迪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您可算来了。” “店里已经全都清场了。” 陆川迈步走进店里。 赵一帆跟在旁边。 “艾迪。” 陆川的目光在店里挂满当季新款的衣架上扫过。 “挑几套日常穿的休闲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赵一帆。 “另外,再定做几件正装。” 艾迪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没问题陆总!” 他直接转头,对着身后的导购打了个响指。 “把店里的高端款,全都推到vip试衣间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简直就是一场纯粹的金钱燃烧秀。 艾迪亲自上阵,凭借着毒辣的眼光。 前前后后给陆川和赵一帆搭配了十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 陆川换上了一套暗灰色的羊绒大衣。 内搭极简的纯黑高领毛衣。 但那顶级的面料质感,加上他那种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 硬生生地把这身衣服穿出了一种掌权者的压迫感。 赵一帆则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英伦风休闲t恤。 新买的金丝边眼镜。 配上他那种世家大族从小用钱喂出来的精英气质。 就像是个刚从华尔街并购案谈判桌上走下来的顶级操盘手。 人靠金钱马靠鞍。 这话一点不假。 前面的休闲装试得非常顺利。 但是。 当试到最后几套作为重头戏的高定正装时。 进度卡住了。 赵一帆站在宽大的落地试衣镜前。 他抬起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闭店的aethel与被吵醒的首席设计师(第2/2页) 眉头微微皱着。 手指在西装的翻领和腰线的剪裁处,反复捏了捏面料。 “不行。” 赵一帆摇了摇头。 “这几套的版型都太老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随时准备递水递毛巾的艾迪。 “这不是你们aethel高定的水准。” 赵一帆可是冀省赵家的少爷。 从小穿的高定数不胜数,对版型和剪裁的要求很苛刻。 “艾迪店长。”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你们店里没有更好的款式了吗?” 艾迪听到这句点评。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深刻的认识到眼前这位跟着陆总一起来的少爷,绝对是个懂行的行家。 “这位少爷,您眼光真是太毒了。” 艾迪赶紧赔着笑脸,实话实说。 “不瞒您说。” “我们品牌最顶级的那些灵魂版型,都是由我们的首席设计师托尼老师亲自操刀的。” 他擦了擦汗。 “但是。” “托尼老师今年不知道在忙什么。” “已经整整大半年没有更新过版型了。” “现在店里这些,都是副设计师出的新款。” 艾迪满脸的无奈。 “我们也是催不动啊。” 赵一帆听完。 不但没有妥协。 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直接走到沙发旁坐下。 赵一帆靠在沙发上,抛出了自己的底气。 “vic客户也不行吗?” 他妈宋芸就是aethel的vic客户,这些年没少给他老爸和自己买aethel的衣服。 这句话一出来。 艾迪在心里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vic!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砸出来的,这是需要常年累月恐怖的消费流水才能硬堆出来的顶级门槛! 艾迪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喝咖啡的陆川。 在心里疯狂感叹。 陆总身边的朋友,果然个个都是惹不起的活爹! “这……” 艾迪双手搓着裤缝,满脸的为难。 “不是我不帮您。” “托尼老师现在人在京城,脾气大得很。” “这会儿指不定在哪玩呢。” “我只是个江城的店长。” 艾迪硬着头皮。 “我只能联系总部要来托尼的电话。” “然后打个电话试试。” 赵一帆点了点头。 “打。” 艾迪顶着巨大的压力。 掏出手机。 在陆川和赵一帆的注视下,拨通了总部的电话,在跟总部核实了宋芸的vic的身份后,成功的得到了托尼的电话。 京城。 在这个叫做缦合京城900平米豪华大平层里。 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东歪西倒地扔着十几个昂贵的罗曼尼康帝空酒瓶。 而在楼下的私家地库里。 正安安静静地停着好几辆挂着京a牌照的帕萨特、弘旗和奥迪。 昨晚。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京城核心二代圈子的party。 凌乱的主卧大床上。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金发的男人,正光着膀子睡得昏天黑地。 这是aethel的首席设计师,同时也是京城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托尼。 嗡嗡嗡——! 床头柜上。 那部定制版的昂贵手机,像是催命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简直要命。 床上的被子猛地翻涌了一下。 一只满是纹身的手臂烦躁地伸了出来。 在床头柜上胡乱地划拉着。 砰。 碰倒了一个半满的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托尼终于抓到了那部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用手指暴躁地滑开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 江城这边。 艾迪握着手机,刚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贴到耳边。 嘴巴刚张开,连半个“喂”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 听筒里。 一阵裹挟着滔天怒火和浓重起床气的狂暴国粹。 直接像火山爆发一样炸了出来。 音量大得连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草你丫的!” 托尼在那边咆哮着。 “你丫最好有你爹死了这么大的事要找我!” “不然老子等会就过去弄死你丫的!” 第270章 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 第270章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证 要不然说京城人的嘴皮子溜呢。 电话那头。 托尼的国粹就像是没关阀门的高压水枪。 顺着听筒的缝隙。 在这间安静的vip休息区里疯狂乱飙。 艾迪双手死死捏着手机,胳膊抖得跟触电了一样。 他就是个门店的店长。 在品牌首席设计师的托尼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导购,更是吓得脖子直缩,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生怕被这股隔空的怒火波及。 陆川看着艾迪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惨样。 他从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 迈开腿走过去。 伸出手。 根本没跟艾迪打招呼。 动作自然地从他那双汗津津的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 艾迪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陆川没急着开口。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计时。 听筒里,托尼骂得正起劲,喘着粗气准备开始下一轮的输出。 “王大锤。” 陆川的声音不大。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透着一股子随意的、像是街头碰见熟人般的熟络感。 “你丫还没睡醒啊?” 千里之外。 京城。 缦合京城大平层的豪华主卧里。 托尼光着膀子,大半个身子还裹在凌乱的蚕丝被里。 可是。 当那三个字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一瞬间。 托尼整个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就像是尾椎骨上被人接了根两百二十伏的电线。 王大锤? 这土得掉渣的外号,除了京城最核心那个圈子里的几个发小,他妈的谁敢这么叫? 就算是他亲爹这么喊,他都得翻个白眼。 他赶紧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使劲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号码。 江城的号码? 托尼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酒意瞬间被惊出了一大半。 听这声音的质感,年纪绝对不大。 但昨晚在局上一起喝到断片的那帮孙子,现在绝对还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挺尸呢。 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虚汗。 “你丫谁啊?” 托尼强压着那股暴躁的起床气,语气里全是紧绷的试探和防备。 江城。 aethel门店的休息区。 陆川听着电话那头明显变虚的语气。 他扯了扯嘴角。 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前世在那些私密高端论坛里潜水看来的八卦,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前世,托尼——或者说京城王家的少爷王陲。 放着好好的家族产业不去继承,跑到欧洲旅了个游,结果跟个发情的二哈一样,对荷兰王室的卡特琳娜公主一见钟情。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跨国单相思。 这位大少爷硬是改行跑去学了服装设计。 后果可想而知。 被王家老爷子指着鼻子骂成没出息的废物,直接收回了大半培养他的资源。 随后托尼最后成功的当上了aethel的首席设计师。 他花费了无数的金钱和人情,终于找到了自称是卡特琳娜闺蜜的阿卡丽。 他本以为是浪漫爱情的开始,还特意染了个黄毛。 结果那个阿卡丽就是个骗子,他傻傻的在荷兰雨天的街边等了整整八个小时。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阿卡丽就像是忍者一样隐身了。 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然后这哥们回国就天天在京城的大平层里买醉,最后还是受不了打击给自己抹了脖子。 算算时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陆川收回思绪。 他对这种痴情种的悲惨过往没多大兴趣。 “我是谁不重要。” 陆川拿着手机,语速不急不躁。 “我想要你给我和我兄弟,一人设计几套正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王大锤的八卦与自曝的京城身份证(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托尼先是愣了两秒。 紧接着。 一阵极度荒谬的冷笑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刺耳得让人皱眉。 托尼抓了抓自己乱成鸡窝的金发。 他觉得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紧张,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哪来的神经病?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了自己的外号,就敢跑来消遣自己? “你想得太多了。” 托尼的声音里满是不屑,暴躁的脾气再次被点燃。 “老子凭什么给你丫设计正装?” “你丫算老几啊?” 陆川听着听筒里的骂骂咧咧。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停擦汗的艾迪,还有坐在沙发上、推着金丝眼镜紧紧盯着这边的赵一帆。 面对托尼的冷嘲热讽,他压根没生气。 对付这种被执念糊住脑子的人,讲道理没用。 得直接掐七寸。 “就凭。” 陆川停顿了半秒,吐字清晰。 “我能带你见到卡特琳娜公主。” 死寂。 电话那头,连托尼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卡特琳娜。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长针。 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托尼心脏最柔软、最碰不得的地方。 京城的大平层里。 托尼从凌乱的大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他只觉得心脏疯狂跳动,血液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他妈怎么可能! 一个从江城打来电话的陌生土鳖,张口就说能带他见荷兰王室的公主? 他该不会是阿卡丽的人吧? 把他王陲当傻子耍呢? “你丫从哪听来的消息?” 托尼彻底炸毛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逗你爹玩呢是吧?” 他一边对着手机咆哮,一边伸手在床头柜上疯狂摸索。 一把抓起了另外一部黑色的手机。 “十分钟!” “牛逼你丫别挂电话,十分钟后你爹就把你丫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给你丫查出来!” 托尼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大拇指已经点开了另一台黑色手机的屏幕。 查! 必须要查出这个江城号码背后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恶心他! 江城。 aethel门店的vip休息区。 陆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怒骂和按键声。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陷入了爱情疯魔状态的人,防备心太重,而且脾气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光靠嘴皮子忽悠,确实按不住。 陆川偏过头。 看着沙发上的赵一帆。 这位冀省大少爷这会儿眼底全是震惊和吃瓜的狂热,显然被自己这波操作给看懵了。 既然对方非要查底细。 那就让他查个明明白白。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打断了托尼那喋喋不休的京骂。 “不用那么麻烦。” 陆川的声音非常平稳。 “我的身份证是110101xxxxxxxxxxxx。” 他吐字清晰,没有任何遮掩。 “名字叫陆川。” “你去查吧。”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 陆川根本没给托尼任何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把那部还有些发烫的手机,扔回到了艾迪的怀里。 艾迪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托尼握着被挂断的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他呆呆地看着备用手机上刚打开的微信。 陆川? 他冷哼了一声。 把这身份证号码发给了自己那个在系统里手眼通天的朋友。 第271章 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 第271章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ethel门店的vip休息区里。 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沙沙声。 艾迪死死盯着手里那部手机。 屏幕虽然暗下去了。 但他双手捧着它的姿势,就像是在捧着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十分钟。 托尼刚才在电话里喊的十分钟,对艾迪来说简直就是凌迟。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用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期待。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骤然在休息区里炸响。 艾迪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在地上。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托尼。 艾迪根本不敢接,他求助似的看向陆川,两条腿直打摆子。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伸出一只手。 “给我吧。” 艾迪如蒙大赦,赶紧双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川指尖滑动,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然后把手机扔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电话接通了。 但是,听筒里再也没有了十分钟前那种狂暴的、恨不得顺着网线过来杀人的咆哮。 安静。 对面安静得有些诡异,只能听到粗重且凌乱的喘气声。 过了好几秒。 “我服了。” 托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发飘,发虚,甚至带着明显的颤音。 “陆少,我真服了。” 陆川听着这个称呼,微微皱了皱眉头。 “别叫陆少。” 陆川语气平淡。 “叫名字就行。” “是是是,陆哥。” 托尼改口改得丝滑,丝毫不在乎他比陆川大的多的事实。 他现在坐在京城大平层的床沿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陆哥,你可把我坑惨了。” 托尼在电话那头大吐苦水,声音里全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刚才让我那个在系统里最牛逼的朋友去查你。” “结果呢?” “他那边把号码输进去后,鼠标刚点确认,就提示权限不足。” 托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你有最高级别的红色绝密锁你早说啊!” “紧接着他上级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把我那哥们吓得差点尿裤子。” “现在人被关在办公室里写检查等审查呢!” 托尼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 他那个圈子再怎么玩得开,也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碰了就是找死。 能挂上红色绝密锁的。 那背后的力量,绝对能把他个人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陆川听着这些诉苦,没有任何同情。 旁边。 艾迪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虽然听不太懂红色绝密具体代表什么,但能让托尼变脸那么快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陆哥。” 托尼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狂热。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是真的吗?” 他现在对陆川的实力深信不疑,自然也对陆川刚才抛出的诱饵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卡特琳娜公主的事,你真有门路?”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下个月,骆驼国要办一场国际顶级厨艺比赛。” 陆川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事儿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托尼愣了一下。 “知道。” 托尼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场比赛规格极高,算是中东那帮土豪王室的私人大趴体,去当评委的都是各国王室成员或者顶级政要。” 他叹了口气。 “要搁以前,我费点劲、砸点钱,弄个外围的观赛门票倒也能进去。” “但现在我被家里老爷子断了粮,圈子里的资源也调不动,根本没能力搞到这种级别的邀请函。” 托尼的声音里满是落寞,但紧接着,他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呼吸瞬间变重。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特琳娜。” 陆川的声音很清晰。 “作为荷兰王室的代表,也是这次骆驼国厨艺比赛的受邀嘉宾。”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我手里,正好有一张骆驼国王室的邀请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服软的王大锤与骆驼国的名额(第2/2页) “而且。” “正好还有一个随行名额。” 安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几秒钟后。 “卧槽!!” 托尼在京城的大平层里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在波斯地毯上疯狂转圈。 “陆哥!你是我亲哥!” 托尼激动得语无伦次。 “带我去!求你带我去!” “别说给我和你兄弟设计几套正装!” “就算让我给你设计一百套!” “哪怕让我拿针线亲自给你缝裤衩子,我都绝无二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卡特琳娜。 只要能见一面,让他干什么都行。 坐在江城门店沙发上的赵一帆,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这番毫无底线的表态。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强忍着笑意。 陆川看着茶几上的手机。 他这会儿突然有点恶趣味上头。 对付这种顺杆爬的家伙,就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让他知道主动权到底在谁手里。 “一百套啊。” 陆川摸了摸下巴。 “可是。”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语气非常平淡地泼了一盆凉水。 “我现在不想做衣服了,这名额我还是留给别人吧。” 这句话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托尼,脑子嗡的一声。 急疯了。 “别啊陆哥!” 托尼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你别玩我啊!” 他以为陆川是觉得设计衣服还不够,想要现金。 “我有钱!” “虽然家里断粮了,但我这几年自己还攒了点小金库!” “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带我去骆驼国!” 陆川听着他急得快要冒烟的喊声。 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背上。 “跟钱没关系。” 陆川语气十分悠闲,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主要吧。”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尊重我。” 托尼都快哭了。 “我怎么不懂事了?我都叫你亲哥了啊!”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求我办事。” 他声音放慢。 “连个‘您’字都不说。” 电话那头。 托尼僵住了。 他站在京城的落地窗前,挠了挠自己那头金灿灿的乱发。 满脸的纠结和无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憋了半天。 托尼非常苦涩、非常无奈地憋出了一句。 “陆哥……” “您这平时,没少看电影吧……” “哈哈哈哈!” 陆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句吐槽倒是挺符合王大锤的性格。 听到陆川爽朗的笑声,托尼在电话那头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陆川这是在故意逗他,敲打他。 既然笑了,就说明这事儿稳了。 “行了,不逗你了。” 陆川收起笑声,语气恢复了正常。 “名额给你留着。” “等会儿加个微信,我把我还有我兄弟的身材数据发给你。” 托尼连连答应,瞬间恢复了作为aethel首席设计师的专业状态。 “没问题!” “您把数据发过来,我连夜画图改版型!” 为了表现出自己绝对的诚意。 托尼拍着胸脯保证。 “最多一周!” “一周之内,我绝对把您和您兄弟的定制正装全给搞出来!” “好。” 陆川非常干脆。 挂断了电话。 vip休息区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艾迪站在一旁,拿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 看着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一帆低下头。 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赵一帆的嘴角就疯狂上扬。 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们冀省赵家。 在查陆川资料后被吓到。 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第272章 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 第272章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的合影 十一月份的江城,秋风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江大504宿舍里。 陆川把最后两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鹿德勺和他的老婆梅法露,在几天前就已经带着活着的鹿,提前飞去了骆驼国。 熟悉环境,备战那场即将到来的国际厨艺大赛。 而陆川和赵一帆的行程定在今天。 他们得先飞一趟京城。 去跟托尼会合。 然后乘坐车厘子安排的私人专机直达骆驼国。 “川哥,一帆。” 韩东趴在上铺的床栏杆上。 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那双眼睛熬得通红,满脸都是对早八高数课的深恶痛绝,以及对这两个即将出国的室友的嫉妒。 “你们这假请得也太顺利了吧?” 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怨气。 昨天下午。 陆川去辅导员办公室请假。 请假原因都没说。 结果。 辅导员连半个字都没多问。 直接翻出请假条,大笔一挥。 不仅痛痛快快地批了半个月的长假,甚至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 “半个月要是不够,发个微信我随时给你续,千万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这待遇。 在504宿舍里直接引发了强烈的公愤。 整理发型的陈子昂,听到韩东的话,转过头来。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 陈子昂咬着牙,满脸的愤愤不平。 “前两天我说我奶奶过六十大寿。” “辅导员硬是让我出示户口本证明我奶奶是我奶奶!” “凭什么上大学请假比高中请假还难啊?” 韩东默默的补了一刀。 “谁让你总是开着你的718到处晃悠,辅导员不是怕你惹事嘛。” 陆川和赵一帆提起行李箱。 没搭理这两个酸成柠檬精的兄弟。 “行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 “好好上你们的高数。” “别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们的平时分都被扣光了。” 说完。 陆川和赵一帆推着箱子,走出了宿舍。 四个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的通道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川和赵一帆推着行李车,混在人流中走了出来。 刚一露头。 前面的接机口护栏外。 一片刺眼的红光,直接撞进了两人的视线里。 那是一条足足有七八米长的巨大红底黄字横幅。 被人高高地拉开,横在最显眼的位置。 【热烈欢迎陆总回家!】 横幅下面。 乌泱泱地挤着十来号年轻人。 男的穿着各种名牌高定,女的拎着几十上百万的限量版包包。 这群人身上的行头加起来。 估计能买下一套京城的学区房。 他们中间隐隐约约传来一些疑问。 “等会咱们装孙子真能拿到合照吗?” 另一个男声骂了一句。 “你丫按陲哥说的做,别特么抱怨了。” 刚开始的说话的男声无奈地说道。 “但是我不会装孙子啊。” “你去别的地方,当地的人怎么对的你,你等会就怎么对陆川就行!” 大家哦的一声,表示你丫要是早这么说,他们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通道里张望。 这阵仗。 把周围那些接机的普通家属和路人,全都看懵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流巨星降临了。 “来了来了!” 人群里,托尼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顿时。 十几号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往前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寸头二代。 直接越过护栏。 一把攥住了走在前面的赵一帆的手。 “陆总!” 寸头二代激动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可算到了!” “一路辛苦!行李交给我,我给您推着!” 他说着就要去抢赵一帆手里的行李推车。 赵一帆推了推新买的金丝眼镜。 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僵在了原地。 旁边的陆川看着这一幕,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拍在了那个寸头二代的后脑勺上。 托尼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从人群后面气急败坏地挤了出来。 托尼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在寸头二代的屁股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不需要理由的请假与京城二代们的合影(第2/2页) “你丫认错人了!” “旁边那个才是陆哥!” 寸头二代挨了打,不仅没生气,反而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赶紧松开赵一帆。 转向了旁边穿着低调休闲风衣的陆川。 这帮京城的顶级二代们,其实压根就没见过陆川长什么样。 今天全是被托尼摇过来的。 听到托尼的指认。 这十几号人瞬间像潮水一样,直接把陆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哥好!” “陆哥这气质,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陆哥,我是老李家的老三,以后在京城有事您随时招呼!” 各种话像不要钱似的往陆川身上砸。 “来来来!” 人群里有人举起了单反相机。 “大家挤一挤,跟陆哥合个影!” “陆哥您站中间,c位必须是您的!” 陆川被这帮人半推半就地簇拥到了最中间。 连赵一帆都被几个人顺手拉了进来,挤在画面的边缘。 咔嚓。 咔嚓。 闪光灯连闪了几下。 一张荒诞却又排面拉满的机场大合影,就这么诞生了。 合完影。 托尼站出来控场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托尼挥着手。 “我们还得坐专机到骆驼国呢,没功夫跟你们在这耗着。” 二代们的戏演得那叫一个足。 一个个满脸的依依不舍。 “陆哥,这趟去中东祝您玩得尽兴!” “等您放假回京城,可一定要联系兄弟们。” “咱们必须给您办一场最顶级的接风宴!” 千叮咛万嘱咐。 这群人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等这帮人走远。 赵一帆站在旁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挤皱的衣角。 满脸无奈地看着陆川。 “你们京城人……” 赵一帆吐出一口浊气。 “平时接机都这么热情的吗?” 陆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而赵一帆的表面吐槽之下。 内心深处。 早就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他刚才在人群里,真真切切地认出了几张眼熟的面孔。 那个冲在最前面抢行李的寸头。 是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小少爷! 那个在旁边帮忙举横幅的。 是京城某个厅级大佬家中最小的公子哥! 这几个人,平时在北方商圈的局上,哪一个不是有身份的主儿? 听到赵一帆刚才那句无奈的吐槽。 托尼挠了挠自己的金发。 打着哈哈。 “一帆你见笑了。” 托尼掩饰着眼底的心虚。 “大家也就是太热情了,毕竟陆哥难得回趟京城。” “这不是好事嘛哈哈哈。” 托尼笑得很干。 其实。 他和刚才那几十号二代,心里全都有鬼。 自从上个月,托尼那个系统里的朋友查陆川的底细,直接触发了“红色绝密锁”被停职审查之后。 这帮京城的核心二代圈子,彻底炸锅了。 大家心里跟猫抓一样。 都想知道这位挂着绝密档案的“陆总”到底是哪路下凡的神仙。 所以今天。 他们跑来拉横幅、强行凑近乎套近乎。 根本不是什么接风洗尘。 全都是为了拿那张合影! 他们想要一张陆川的高清正脸照片。 拿回去给各家老爷子或者圈里的眼线过过目,看看能不能认出陆川真正的底细。 陆川端着手里的咖啡。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轻轻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托尼那张心虚的脸上扫过。 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但陆川根本懒得戳破。 查吧。 随便查。 反正他就是个平民老百姓。 陆川没想太多。 对着赵一帆和王陲说。 “走吧。” 陆川的声音平稳。 “时间差不多了。” 三人拎着行李,走向了fbo专属航站楼。 而在他们身后的京城。 那张在机场刚刚拍下的大合影。 此时此刻。 已经在京城最顶层、最隐秘的那些二代微信群里。 悄无声息地流传开来。 一场关于“陆川到底是谁”的疯狂猜测。 正在这片权力中心的土地上,暗流涌动。 第273章 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 第273章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局 经过漫长的跨国飞行。 车厘子安排的这架私人专机,在骆驼国皇家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平稳的降落。 舷梯缓缓放下。 陆川走在最前面,刚一踏出舱门。 一股独属于中东沙漠地带的干燥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入眼望去。 整个庞大的停机坪上空旷得有点吓人。 没有乱七八糟的接机人群。 也没有那些俗套的红色横幅或者鲜花。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整排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他们安静地停在舷梯不远处。 每辆车的旁边,都站着两名荷枪实弹、戴着墨镜的黑衣安保。 安静。 肃杀。 戒备森严。 而在这一排黑色越野车的最中间。 车厘子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骆驼国传统长袍。 头上戴着红白相间的格子头巾。 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看到陆川从舷梯上走下来。 这位在东北服务区还有些滑稽的异国王子,此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张开双臂。 给了陆川一个热烈的拥抱。 “我的朋友,终于等到你来了!” 车厘子满脸的高兴。 嘴里用流利的、极具中东口音的骆驼语大声地说着欢迎的词句。 跟在陆川身后走下舷梯的王陲。 看着眼前这阵仗。 他咽了一口唾沫。 此刻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安保,还有车厘子这身正宗的王室装扮。 他脑子里那点因为见不到卡特琳娜公主而产生的抑郁情绪。 直接被这股异国的狂野热浪给吹散了一半。 不过。 当他听到车厘子嘴里那串叽里呱啦的骆驼语时。 王陲还是懵了。 他拿手肘。 非常隐蔽地,用力顶了顶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 王陲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问。 “那老外说啥呢?” 赵一帆站在原地。 平时在饭局上、在商务场合。 他那口母语级别的纯正英语,足以让他应付绝大多数的国际交流。 但是。 面对这种纯正的骆驼国语言。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也是两眼一抹黑。 赵一帆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手。 用食指硬生生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也不知道。” 赵一帆的声音绷得很紧。 “应该是在欢迎咱们吧。” 听着这两个国内顶级的大少爷在后面心虚的嘀咕。 陆川松开车厘子的拥抱。 他笑了笑。 陆川直接张口。 用一连串的骆驼语。 跟这位王子行云流水般地沟通了起来。 这几句话一出来。 站在后面的王陲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的背影。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哥们怎么什么都会?! 不仅背景挂着红色绝密。 连这种见鬼的冷门小语种都能说得这么溜? 车厘子显然也极度开心。 他拉着陆川的手臂,热情地将他们请进了一辆加长的防弹豪车里。 车队启动。 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皇家机场。 接下来的大半个白天。 车厘子带着他们,全方位地展示了什么叫骆驼国的顶级待客之道。 没有那种脑残暴发户般“一人发一座金矿”的土味炫富。 但奢华的质感。 渗透在每一个令人窒息的细节里。 中午。 车队停在了一家位于首都最高地标建筑顶层的私人餐厅。 这家餐厅没有招牌。 甚至没有菜单。 在确定大家没有什么忌口和过敏源后。 戴着白手套的经理弯着腰,带着一排侍者把菜端了上来。 吃的全都是今天凌晨刚刚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顶级鲜活食材。 有从深海打捞的极品帝王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听不懂的骆驼语与车厘子的私密局(第2/2页) 有阿尔巴最新鲜的白松露。 而这只是车厘子招待朋友的一顿“便饭”。 下午的行程。 车厘子直接带着他们进了一家专属的皇家俱乐部。 在这里。 王陲见到了那些传说中血统最纯正、身价过百万鹰酱币的阿拉伯纯血马。 甚至。 车厘子还让人牵来了一只极度凶猛的顶级猎鹰。 那猎鹰站在车厘子戴着厚皮手套的小臂上,目光锐利。 王陲好奇地想去摸一下。 结果被那只猎鹰死死地盯了一眼。 这位京城大少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随后。 王陲彻底玩嗨了。 他早就把什么卡特琳娜、什么抑郁情伤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种极致的异国风情和顶级玩乐里,他满脑子只剩下卧槽和牛逼。 而跟在旁边的赵一帆。 他推着金丝眼镜,目光始终在默默地观察。 他看着那家无菜单餐厅的经理。 看着皇家俱乐部里的那些安保和主管。 这些人平时面对富商巨贾绝对是淡淡定定的。 但是。 当他们看到车厘子的时候。 那种弯下腰的姿态、那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是装不出来的。 赵一帆越看,心里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特意查了骆驼国的资料,知道在骆驼国王子的人数并不少。 而车厘子在骆驼国本地展示的能量,无一不说明他车厘子,绝对是王室最核心的那一小撮人! 陆川在面对这种扑面而来的顶级权势和奢华。 他从头到尾。 都保持着一种平静且平视的淡定。 今天一日的行程,陆川的眼神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艳或局促。 前世这些他都玩过了,根本没啥意思。 但是这种从容。 让车厘子对他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夜幕降临。 一天的吃喝玩乐终于结束。 防弹车队平稳地驶入了一家被王室包下的顶级奢华酒店。 顶层套房的走廊里。 铺着厚重柔软的手工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玩了一整天、早就累得手都快抬不起来的王陲。 还有心里装满震惊的赵一帆。 被几名黑衣安保人员礼貌地,分别引导回了各自的超豪华套房里休息。 咔哒。 几声轻微的关门声过后。 宽敞金碧辉煌的走廊里。 瞬间清空。 只剩下陆川和车厘子两个人。 气氛。 在这一刻突然变了。 白天那种吃喝玩乐的随意和喧嚣,像是潮水一样褪去。 车厘子停下脚步。 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爽朗大笑的表情。 神色变得认真。 甚至透着一股属于未来掌权者的严肃。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的陆川。 “我的朋友?” 车厘子用骆驼语开口。 声音很沉。 “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陆川站在铺着金线的地毯上。 听到这句话。 他连半秒钟的意外都没有。 他心里太清楚了。 白天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顶级奢华招待。 都只是用来拉近距离的前奏。 现在。 属于骆驼国之行的重头戏。 也是核心利益的博弈,终于要开场了。 陆川脸色平静。 他微微点了点头。 “好。” 车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沿着走廊,向着酒店最深处的区域走去。 越往里走。 安保的级别就越夸张。 几乎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戴着耳麦、眼神如鹰隼般的贴身护卫。 终于。 车厘子带着陆川,停在了一间私密的厚重包厢门前。 第274章 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 第274章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前。 两名身材魁梧得犹如铁塔一般的皇家安保人员,像两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地挡在了正中央。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耳朵里塞着隐形通讯耳机。 墨镜背后的目光,透着一股见过血的警惕。 看到车厘子带着人走过来。 两名安保没有让开。 其中一人往前迈了半步。 他左手端着一个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金属托盘,右手拿着一把精密的便携式贴身扫描仪。 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将托盘,平静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走廊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粘稠。 车厘子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王子,此刻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歉意。 “我的朋友。”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用骆驼语小声解释。 “这扇门里面,情况比较特殊。” “这是必须走的安保流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宽大的长袍。 “连我自己进去。” “也不能带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陆川停在原地。 他看着横在面前的托盘,还有安保手里那把闪着微光的扫描仪。 他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直接伸手。 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 啪。 手机被他干脆利落地扔在了天鹅绒托盘上。 随后。 陆川非常配合地张开双臂。 任由那名安保拿着仪器,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极为严苛地扫了一遍。 滴滴的检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 仪器绿灯亮起。 没有发现任何录音设备和危险品。 整个过程中。 陆川的脸色始终平静得像是一碗白开水。 没有受到冒犯的抵触。 没有面对皇家阵仗的紧张。 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悦。 他太清楚了,越是站得高的人,越是惜命。 越是严格的防备,越是说明房间里面的人的地位有多高。 安保人员确认无误后。 收起仪器。 弯下腰,伸手握住厚重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后拉开。 包厢门开了。 一股淡雅、却闻起来很贵的阿拉伯熏香味道。 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陆川跟在车厘子的身后走了进去。 包厢内部的面积大得惊人。 布置得极尽奢华,但并不庸俗,随处可见纯手工的波斯地毯和镶嵌着宝石的古董摆件。 而在正中央宽大的会客沙发区。 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考究到极致的骆驼国传统服饰,料子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黑色的念珠。 听到脚步声。 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双犹如沙漠雄鹰般锐利的眼睛。 只被他盯了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被从里到外看穿的锋利感。 车厘子走上前。 他收起了平时那种爽朗随意的姿态。 对着那个男人行了一礼。 “陆。” 车厘子直起身,认真地做着介绍。 “这位是我的叔叔。” “现任内政副大臣。” “阿里亲王。” 陆川听到这个头衔,心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内政副大臣。 这可是掌握着一国核心实权的顶级大佬。 难怪门外的安保级别会夸张到那种地步。 陆川神色从容。 他不卑不亢地迈步走上前。 主动伸出了右手并用骆驼语说了句您好。 阿里亲王停下手里的念珠,站起身。 他脸上挂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握住了陆川的手。 “年轻人。” 阿里亲王用骆驼语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你的骆驼语说得非常地道。” 他拍了拍陆川的手背,态度显得十分随和。 “感谢你在龙国的时候,带车厘子到处游玩。” “把他照顾得很好。” 陆川收回手。 他站在这位实权亲王面前,身姿挺拔。 “亲王阁下客气了。” 陆川同样用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语回应。 “车厘子是我的朋友。” “朋友到了我的主场,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况且,今天车厘子安排的行程,也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中东风情。” 几句简单的开场客套。 进退有度,大方得体。 没有年轻人在面对大人物时常见的局促和语无伦次。 阿里亲王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龙国大学生。 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三人分别落座。 有护卫端上了现磨的黑咖啡和精致的椰枣。 随后护卫告辞,包间里只剩下陆川三人。 客套的寒暄也结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被收走的手机与阿里的硬核考验(第2/2页) 包厢里的气氛。 在阿里亲王放下咖啡杯的那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变了。 阿里亲王脸上的那种长辈般的随和,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沙发上。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接锁定了陆川。 “陆先生。” 阿里亲王画风突转,语气变得锐利。 “我听车厘子说。” “你之前跟他提起过。” “关于‘主权财富基金’和‘新能源布局’的构想?” 这句话抛出来。 陆川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心里早有预料。 在东北的高速服务区,他跟车厘子在车上进行的那场改变认知的战略对话。 这位王子绝对会一字不落地汇报给王室能帮助他的长辈。 这是对他的第一道摸底测试。 陆川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前世中东土豪们那些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转型血泪史。 那些在未来二三十年里被验证过的顶级资本运作案例。 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没错。” 陆川迎着阿里亲王审视的目光。 毫不怯场地开了口。 “骆驼国现在靠着地下的石油,确实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陆川的声音平稳,但吐字极重。 “但这笔钱。” “如果不转化为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收割利益的资本镰刀。” “那它就只是一堆躺在国库里、随着通货膨胀不断贬值的废纸。” 阿里亲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示意他继续。 “成立主权财富基金,是唯一的出路。” 陆川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未来的全球格局。 “不要把钱全部砸在基建和奢华消费上。” “要去硅谷买下那些刚刚起步的顶级科技公司的股份。” “要去收购欧洲的老牌实业。” “更要提前布局全球的新能源产业链。” 陆川的目光十分深邃。 “当有一天,地下的石油被抽干,或者全球能源结构发生彻底的洗牌。” “我们的手里。” “依然握着控制这个世界核心产业的股权。” “这才是真正的、永远不会枯竭的护城河。” 这番深入浅出的战略剖析。 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感。 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而阿里亲王。 他原本审视的目光,随着陆川的讲述。 变得越来越亮。 他甚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完全被陆川的逻辑和这种宏大的未来视野带入了节奏。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啪。 啪。 啪。 阿里亲王抬起双手,慢慢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是绝对认可的标志。 “非常精彩。” 阿里亲王看着陆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陆先生的眼光和见识。” “甚至比我们王室花重金养在欧洲的那些专业智库,还要看得深远。” 得到一国副大臣的如此评价。 陆川并没有露出任何自得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气氛看似融洽到了极点。 仿佛陆川已经赢得了这位大佬的信任。 但是。 就在下一秒。 阿里亲王突然身体前倾。 他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 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一股比门外安检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沙发区。 “陆先生。” 阿里亲王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语气变得极度刁钻,甚至透着一丝危险的黑灰色。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很宏大、很精彩的正经生意。” 他压低了声音。 “但如果。” “我现在不让你做正经生意。” 阿里亲王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 “你会怎么样。” “快速赚到一笔巨款?”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阿里亲王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瞬间明白了。 前面那些关于战略的探讨,那些高大上的基金和新能源。 全他妈是开胃菜! 现在这个带着阴暗色彩、考验手段与人性底线的问题。 才是这位掌控内政的铁腕人物,对他真正的核心考验! 在中东这个黑暗森林,光懂正经的商业逻辑是活不下去的。 没有在黑灰地带撕咬的手腕。 根本不配成为他们的盟友。 陆川的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开始了最疯狂的运转。 他迎着阿里亲王那极具压迫性的视线。 准备给他一点未来商业的震撼。 第275章 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 第275章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本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瘪得让人嗓子眼发涩。 阿里亲王那极具压迫感的问题,还在这间奢华的密室里来回回荡。 这是来自中东实权派的獠牙。 不讲什么宏大的战略。 不扯什么虚无缥缈的新能源布局。 就看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资本丛林里。 敢不敢把手伸进最脏的血水里去捞钱。 车厘子坐在旁边,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叔叔了,这是真正见过血、杀伐决断的主儿。 然而。 坐在对面的陆川,却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局促或慌乱。 陆川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 他低头。 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醇厚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将咖啡杯放回天鹅绒的杯垫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两千万鹰酱币。”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两千万鹰酱币作启动资金。” “找信得过的人去脚盆鸡国的核心商圈,比如银座、秋叶原、新宿这些地方。” “去铺设几家无人情趣用品店。” 这句话一出来。 车厘子愣住了。 阿里亲王手里转动的念珠也猛地停顿了一下。 脚盆鸡国? 无人情趣用品店? 这种听起来上不了台面、甚至透着一股子廉价低俗味道的生意。 就是这个侃侃而谈战略的年轻人,给出的答案? 阿里亲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失望。 太小家子气了。 这点蝇头小利,也配叫巨款? 陆川将对面两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但他根本没打算解释这门生意的“利润”。 “前期的这两千万,我不打算用来赚钱。” 陆川的语气平淡。 “甚至。”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两千万全部亏出去。” 他看着阿里亲王。 “花重金租最好的铺面,买最贵的广告位,搞最夸张的打折促销。” “只要流水。” “不计成本地刷出耀眼的账面流水数据。” 陆川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身前。 “然后,找几家在华尔街有点名气的公关公司。” “把这几家卖破烂的无人售货店,包装上最华丽的概念。” “叫‘成人智能新零售’。” “结合脚盆鸡国严重的少子化、老龄化以及宅文化,这叫做‘解决社会痛点的高科技闭环’。” 陆川的眼底泛起一丝讥诮。 “有了这份包装精美、流水漂亮到极点的bp商业计划书。” “那些手里攥着大把热钱、每天都在焦虑找不到新赛道的风投机构,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估值,直接吹到十个亿鹰酱币。”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a轮融资。” “我只放出百分之十的股权。” “就能稳稳当当地,从风投的口袋里,套现一个亿的真金白银。” 安静。 整个包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车厘子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种疯狂的节奏。 “等会儿!” 车厘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陆。” “你的意思是,就靠几台摆在店铺里的破机器,还有一堆亏本刷出来的数据。” “就能从那些绝顶聪明的投资人手里,空手套走一个亿?” 车厘子的声音拔高了。 “这不是纯纯的空手套白狼吗!” “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陆川偏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王子。 他没有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酷。 “车厘子,你高估了华尔街那帮人的智商,也低估了资本市场对神话的贪婪。” 陆川语气极轻。 “他们不在乎这机器现在赚不赚钱。” “他们只在乎,这东西能不能编出一个在未来赚大钱的故事,然后好去忽悠下一轮的接盘侠。” 陆川收回视线。 “不过。” “这一个亿,对我来说。” “只不过是餐前的开胃小菜而已。” 这句话。 让阿里亲王重新转动起了手里的念珠。 咔哒。 念珠碰撞的轻响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掌握着骆驼国内政实权的大佬,此刻的眼神变了。 他收起了之前的那一丝轻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沙漠苍狼。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要掀开的底牌。 绝对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陆川看着阿里亲王。 “真正的核心。” “是后续的加盟扩店。”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敲击。 “拿到风投的那一个亿之后。” “这家‘成人智能新零售’的项目公司,必须继续疯狂的亏损。” “但是。” “在亏钱之前。” “我会找绝对信得过、跟项目公司在法律上查不到任何关联的‘自己人’。” “在东南亚或者随便哪个边境小国,注册一家设备代工厂。” 陆川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把正在剔骨的尖刀。 “一台破无人售货机,真实的制造成本顶多三百鹰酱币。” “换个科幻点的高级外壳,贴上个全英文的牌子。” “这家代工厂,会按四千鹰酱币的单价。” “卖给我们那家拿了风投钱的项目公司。” “并且。” “项目公司账面上的那一个亿,要全砸进去,疯狂地向这家私人工厂下采购订单。” 话音刚落。 车厘子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用风投砸进来的钱。” 车厘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去买我们自己开的私人工厂里,翻了十几倍的高价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空手套白狼的新零售与这就是资本(第2/2页) “左手倒右手?!” “对。”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心虚或愧疚。 “不仅如此。” “为了迅速铺开市场,我们会开放加盟。” “那些想躺着赚钱的普通人,会拿着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来加盟我们的‘智能新零售’。” 陆川冷酷地剖析着收割的细节。 “加盟合同,在法务上绝对锁死。” “他们不仅必须花四千鹰酱币的高价,去买我们成本三百的机器。” “而且。” “机器里面卖的那些计生用品他们绝对不能私自进货。” “必须、且只能从我们指定的隐秘供应链去采购。” 陆川扯了扯嘴角。 “出厂价两毛钱的劣质硅胶。” “我们按十五块钱的价格,批发给这些加盟商。” “项目公司的账面天天都在烧钱,天天都在亏损冲销量,亏得惨不忍睹。” “但是。” “我隐藏在背后的代工厂和供应链。” “每一天,都在源源不断地抽吸着暴利。” “赚得盆满钵满。” 这套吃里扒外、敲骨吸髓的连环操作。 被陆川用最平淡的语调拆解得清清楚楚。 包厢里。 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就算是见惯了王室内斗的车厘子,此刻也觉得后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不见一滴血的金融屠杀。 比拿着枪去抢银行还要恐怖一百倍! “可是。” 车厘子的脑子在疯狂运转,试图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收割大网里找到破绽。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急切地反驳。 “加盟商天天亏钱,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纷纷倒闭!” “投资人早晚也会发现项目的盈利模式是个谎言!” 车厘子盯着陆川。 “到时候资金链彻底断裂。” “项目全面崩盘。” “你怎么办?” 面对车厘子找出的这个“致命漏洞”。 陆川不仅没有慌乱。 反而。 他低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怎么办?” 陆川靠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漠然。 “资金链断裂,项目崩盘。”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最终目的。” 他看着车厘子。 “早在b轮或者c轮资金进场的时候。” “我就已经通过老股转让或者隐蔽的离岸对冲。” “把我在项目公司里的钱。” “安全地装进了海外信托里了。” 陆川双手摊开。 “这个时候资金断裂。” “我直接在脚盆鸡国,宣布项目公司破产清算。” 车厘子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那想赚钱的加盟商呢?” 车厘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质问。 “他们抵押房子、掏空家底交的加盟费。” “全打水漂了?” 陆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茶几上那盆精致的绿色盆栽。 语气极度冷漠,没有夹杂哪怕一丝一毫的人类同理心。 “关我毛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像是一把重型铁锤,将资本最残忍、最不要脸的底裤,砸得稀巴烂。 车厘子被这四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他死死捏着拳头,三观正在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 这场屠杀,并没有就此结束。 陆川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已经彻底停止转动念珠的阿里亲王。 “破产清算后。” “残局依然有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陆川抛出了最后一步,也是最绝杀的一环。 “我会再安排一个查不到底细的马甲。” “成立一家二手机械回收公司。” “以清算的名义。” “用一百鹰酱币的废铁价格。” “把那些倾家荡产的加盟商手里,当初花四千鹰酱币买回去的机器。” “全部强制回收回来。” 陆川的眼神锐利如刀。 “拉回我在边境的那家代工厂。” “换个新的外壳,重新注册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商标。” “继续按照四千鹰酱币的价格。” “去卖给下一批。” “想要躺赚的冤大头。” 闭环了。 风险全部甩给接盘侠和底层加盟商。 利润被隐蔽的供应链层层扒皮。 破产后再低价回收,无限循环割韭菜。 天衣无缝! 吃干抹净!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整个奢华的包厢里。 死一般的寂静。 车厘子僵在沙发上,只觉得手脚冰凉。 而那位权倾朝野、老谋深算的阿里亲王。 此刻,那双如雄鹰般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陆川。 他那久经沙场、坚如磐石的心脏。 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这手段。 这城府。 这视芸芸众生如草芥的冰冷算计。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懂点金融的大学生。 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冷血到了极点的资本恶兽! 阿里亲王被这套堪称完美的循环收割手段,彻底镇住了。 陆川没有在意两人惊骇的目光。 他神色如常地伸出手。 端起茶几上那杯黑咖啡。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随后。 陆川将杯子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怀疑人生的车厘子。 毫不退让地、直直对上了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阿里亲王。 眼神里,没有任何下位者的敬畏。 只有绝对平视的压迫感。 陆川语气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这就是资本。” 第276章 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 第276章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陆川最后的那五个字。 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这才是资本的底色,不带任何温情,只有吃干抹净的血腥。 阿里亲王没有说话。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陆川。 他在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龙国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懂点战略、脑子好使的年轻人。 没想到。 这副看起来斯文平静的皮囊下面,竟然藏着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恶兽。 不是小聪明。 是真正的同类。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阿里亲王动了。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串一直被他盘在手里、代表着定力的黑色念珠,被他随意地搁在了茶几上。 他没有去摆什么长辈或者亲王的架子。 而是主动往前跨了半步。 朝着陆川。 伸出了自己宽大的右手。 “欢迎你的加入。” 阿里亲王的声音浑厚低沉,用骆驼语非常郑重地吐出了一个字。 “陆。” 这句话一出来。 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车厘子,激动得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铁腕叔叔的脾气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接纳! 是把陆川放到了绝对平等的盟友位置上,去进行跨国的资本结盟! 陆川也跟着站起了身。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极好,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局促。 伸出手。 和这位权倾朝野的中东亲王紧紧握在一起。 “荣幸之至。” 陆川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表面稳如老狗。 但他的心里。 早已经乐开了花。 中东这根粗得不能再粗、富得流油的超级大腿。 算是彻底被他抱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这间极度私密的包厢里,气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备和极限施压的试探,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场极度融洽的、关于跨国资本合作的落地基调会谈。 中东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陆川这种毫无底线的资本收割逻辑,正好是这笔庞大财富最需要的锋利镰刀。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用最平淡的语调,敲定着在未来足以引发全球某个行业地震的资金池规划。 …… 夜色渐深。 这场决定了无数资本命运的密会终于结束。 骆驼国皇家酒店的大门口。 金碧辉煌的灯光将宽阔的台阶照得通亮。 陆川一路送车厘子走到了外面的车队前。 中东的晚风吹过。 带着几分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车厘子站在防弹越野车的车门旁。 他转过头。 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台阶上、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龙国人。 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又闪回了刚才在包厢里,陆川拆解的那套连环闭环收割法。 一层一层的左手倒右手。 一批一批的找冤大头接盘。 最后破产清算,把风险甩得干干净净,自己卷着海外信托里的真金白银全身而退。 车厘子的头皮,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紧。 太狠了。 也他娘的太黑了。 这种不见血的屠杀,比他们在沙漠里直接动刀子还要恐怖。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往前凑了半步。 “陆。”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今天在包厢里说的那个模式。” 他盯着陆川的眼睛,眼神有些闪烁。 “不会用到我们骆驼国的身上吧?”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 堂堂一个权势滔天的中东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亲王的接纳与远处的快门(第2/2页) 在面对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时。 居然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种防备和忌惮。 听到车厘子这句透着底气不足的试探。 陆川偏过头。 他刚准备开口。 车厘子却好像怕陆川尴尬一样,直接跨出了一大步。 非常自来熟地伸出那条粗壮的胳膊。 一把死死搂住了陆川的脖子。 把脑袋凑到了陆川的耳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说悄悄话的架势。 陆川没有推开他。 他很清楚。 在这个时候,去赌咒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坑盟友,那就太低级了。 生意场上的誓言,连擦屁股都嫌硬。 陆川顺着车厘子搂抱的动作。 偏过头。 用一种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晚夜色真不错的语调。 在车厘子耳边说了一句。 “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仅仅八个字。 车厘子愣了一下。 搂着陆川脖子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他懂了。 这就是一份答卷!一场给阿里亲王看的考试! 陆川抛出的那个残忍至极的商业模式,只是为了向他们王室证明,自己的獠牙有多锋利。 那是专门给敌人准备的绞肉机。 是绝对不可能用在盟友的地盘上的! 想通了这一层潜台词。 车厘子心底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哈哈哈哈!” 车厘子死死搂着陆川的脖子。 在空旷豪华的酒店大门前。 仰起头。 放肆地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甚至引得旁边的皇家安保都忍不住侧目。 笑够了之后。 车厘子松开手。 他重重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我的兄弟。” 车厘子指了指身后这栋金碧辉煌的皇家酒店。 “你回去好好休息。” “这座酒店的安防,我已经安排人重新布置过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中东土豪特有的硬核排面。 “五十个带枪的保镖。” 车厘子指了指周围那些西装下隐隐鼓起枪套的黑衣人。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轮换。” “就守在你的楼层和酒店的各个出入口。” 车厘子拉开防弹越野车的车门。 “有任何事情,直接吩咐他们。” “在骆驼国,只要我车厘子还在喘气,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谢了。” 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厚重车门关上。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车队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宽阔的街道尽头。 酒店门前。 灯火依旧辉煌。 陆川站在台阶上。 回想着刚才车厘子搂着他脖子大笑的画面。 他扯了扯嘴角。 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准备回套房休息。 画面定格在这极度和谐、且排面拉满的一瞬间。 然而。 就在距离皇家酒店大门两公里外。 一根犹如狙击枪管般粗长的超远倍数长焦镜头。 正悄无声息地瞄准着大门。 镜片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冰冷的暗芒。 取景框的准星。 死死地锁定了酒店大门口。 锁定了刚才陆川和车厘子勾肩搭背、像铁哥们一样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 稳稳地放在相机的快门键上。 用力按下。 咔嚓。 轻微的机械开合声,被中东夜晚的干风彻底吞没。 一张画面有点模糊的照片。 在相机的屏幕上定格。 没人知道镜头背后藏着谁的眼睛。 一场计划之外的变数。 就在这极度放松的异国之夜里。 悄然滋生。 第277章 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 第277章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地鹿 清晨。 骆驼国皇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刺眼。 门外。 托尼高举着双手,被迫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 两名荷枪实弹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从他的胳肢窝一路摸到了脚踝。 连裤腰带的缝隙都没放过。 咔哒。 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托尼被放行,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一抬眼。 就看到赵一帆正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赵一帆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 他比托尼来得还早,就坐在那儿等着陆川洗漱完一起去吃早饭。 看到赵一帆,托尼走过去,一屁股陷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真他妈见鬼了。” 托尼揉着自己的肩膀,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有余悸地嘟囔。 “老子就是想过来找陆哥。” “硬是被门外那两排端着真家伙的黑大汉摁在墙上,从头到脚摸了三遍。”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压了压惊。 “连裤腰带都恨不得给我抠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炸药。” “这阵仗,防刺客也没这么夸张吧?” 昨天他玩得太嗨,晚上直接在自己的套房睡着了。 今天一早爬起来专门来找陆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车厘子安排的带枪保镖给镇住了。 那排场,比京城里那些顶级大佬出行还要吓人。 赵一帆喝了一口咖啡。 放下杯子。 “行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背上。 “人家那是皇家级别的安保,能放你进来就不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骂骂咧咧的金毛。 突然挑了挑眉。 “我说王大少。” “您这岁数比老陆大上好几岁吧。” “怎么一口一个‘陆哥’叫着啊?” 被赵一帆这么一问。 托尼不仅没有觉得丢面子,反而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害!” 托尼回答得理直气壮。 “达者为师懂不懂?” “陆哥比我牛逼,叫声哥算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要不是怕陆哥嫌弃我套近乎,我都想直接叫他陆爷了。” 就在这个时候。 里屋的房门被推开了。 陆川刚洗漱完,换上了一件简单的休闲衬衫,迈步走了出来。 他正好听见了客厅里两人的闲扯。 因为昨天跟托尼混了一整天,听多了那满嘴的京片子,陆川的京城话也被勾起来了。 他一边扣着袖口的扣子,一边抬起头。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托尼。 “auv。” 陆川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您可甭跟我逗闷子啦。” 这句话一出来。 带着纯正的京腔。 吞音、儿化音,再加上那种透着股子慵懒和随性的调调,拿捏得死死的。 坐在沙发上的托尼。 听到这声“auv”。 他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像是体内安装的某种雷达。 被精准地激活了。 托尼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对四九城里的口音太熟悉了。 陆川刚才那句话。 绝对不是外地人学两句京腔就能模仿出来的。 那种把字咬在舌头根底下、透着骨子里散漫的味儿。 是东城! 而且是东城最核心、最老底子的那个圈层里。 从小混到大的主儿,才会有的口音! 托尼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红色绝密档案。 通天的背景。 现在再加上这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东城核心圈口音。 在托尼的世界观里。 陆川的身份被彻底坐实了。 这他妈绝对是京城四九城里,最顶层那个大院里走出来的隐秘太子爷! 绝对错不了! 托尼看陆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陆川扣好袖子。 感受到托尼那火热的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东城口音的陆哥与东北张家的走地鹿(第2/2页) 心里一阵无语。 陆川懒得解释。 对付这种脑补怪,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走吧。” 陆川转身走向门口。 “去吃早饭。” …… 吃过早饭。 三人溜达着来到了酒店后方。 这里是被骆驼国主办方专门划出来,提供给各国参赛大厨备赛的后厨驻地。 刚走进院子。 陆川就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堂堂的国宴御厨的大徒弟鹿德勺。 此刻正撅着屁股。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鲜草料。 隔着一道结实的铁丝网,在那儿尽职尽责地喂鹿。 “老鹿。” 陆川走过去,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这大厨怎么改行当饲养员了?” 鹿德勺听到声音,赶紧回过头。 手里还攥着半把草料。 他刚咧开嘴准备打招呼。 旁边一扇临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梅法露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个本子,快步走了出来。 “老板。” 梅法露先跟陆川打了个招呼,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指了指正在嚼草料的那头梅花鹿。 “这也是没办法。” “骆驼国这边的气候太干,他们提供的鹿肉,肉质发柴,根本达不到老鹿的要求。” 梅法露解释着其中的原委。 “老鹿这轴脾气您也知道。” “为了这次比赛拿名次。” “他硬是跟主办方死磕了好几天。” “最后愣是通过您那边的关系。“” “把东北鹿场里的新鲜走地鹿,” “活体空运过来了。” 陆川听完,点了点头。 老鹿对食材的这种偏执。 正是他能做出顶级美味的核心。 “干得不错。” 陆川看着梅法露。 “我不懂厨艺,帮不上什么忙。” 他许下了一个承诺。 “但如果老鹿这次真能拿下名次。” “我单独送你一个大礼。” 听到大礼。 正撅着屁股喂鹿的鹿德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憨憨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 “老板!” 老鹿兴奋地凑过来。 “什么大礼?” 啪! 梅法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老鹿的后脑勺上。 “老板说是送给我的!” 梅法露瞪了他一眼。 “你赶紧一边琢磨你的菜谱去,少在这儿跟着瞎掺和。” 老鹿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嘴里嘟囔着都来国外了还打人。 托尼站在旁边。 他觉得好玩,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根新鲜的胡萝卜。 凑到铁丝网前,学着老鹿的样子去逗弄那头梅花鹿。 “一帆。” 托尼一边喂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这鹿看起来品质很好啊?” “从哪弄来的啊?” 赵一帆站在他旁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平淡地看着那头吃得正香的鹿。 “从东北张家的鹿场里运来的。” 赵一帆如实相告。 托尼的动作僵住了。 东北张家。 那可是盘踞在黑土地上的超级巨头! 不仅财力雄厚。 背后的水更是深得吓人。 是真正在北方横着走的实权家族。 托尼慢慢地转过头。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川。 陆川正准备往厨房里走。 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极度灼热的视线。 他回过头。 就看到托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看得陆川一阵恶寒。 陆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托尼。 “大哥。” 陆川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您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了行不?” 他决定直接一击毙命。 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托尼瞬间失去所有思考能力的杀手锏。 陆川看着他,声音平淡。 “要不要。” “给您点卡特琳娜的信息?” 第278章 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 第278章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兴趣 “要不要。给你点卡特琳娜的信息?” 这句话。 在临时后厨的院子里骤然荡开。 原本还满脸防备、像个神经病一样死死盯着陆川的托尼。 整个人瞬间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彻底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 他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饿狼看到鲜肉般的恐怖绿光。 他猛地往前扑了一大步。 双手夸张地伸出。 眼看着就要当场给陆川来个恶虎扑食,死死抱住陆川的大腿。 陆川眼疾手快,眉头一皱,嫌弃地往旁边侧了半步,躲开了这个金毛的生扑。 一路急行军。 三人重新回到了顶层套房的宽敞客厅。 门刚刚关上。 托尼就迫不及待地窜到了陆川对面的沙发上。 他根本坐不住。 大半个身子往前倾着,双手用力撑着膝盖,脖子伸得老长。 “陆哥!亲哥!” 托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她私底下到底什么样?是不是跟那些八卦报纸上写的一样完美?”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理了理衬衫的下摆。 看着眼前这个陷入重度狂热的京城阔少。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陆川目光深邃,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试探。 “我倒想先听听。” “在你心里,这位欧洲王室的明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托尼一听这话。 就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某个疯狂的开关。 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自我感动之中。 他猛地仰起头。 眼神迷离得仿佛在做梦。 “还能是什么样?” “她可是真正的公主!” “那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宝石啊!” 托尼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 “她一定穿着洁白的真丝长裙,裙摆上绣着最精致的苏格兰蕾丝。”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得就像塞纳河畔的微风。” “每天下午,她肯定会穿着小皮鞋,坐在古老城堡的玻璃花房里。” “一边弹着斯塔法诺钢琴,一边喝着最正宗的锡兰红茶。” 托尼越说越激动。 “她走路的时候,甚至连路边的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她就是纯洁无瑕的天使!” 这番声情并茂的朗诵。 在宽敞的客厅里不断回荡,酸得让人牙根发软。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正端着咖啡杯。 听到“不忍心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 手腕猛地一抖。 滚烫的黑咖啡险些直接洒在裤裆上。 托尼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异样。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骄傲。 “我放着京城几百亿的家产不回去继承。” “硬是顶着我家老爷子要打断我腿的巨大风险。” “跑到国外去学什么什么服装设计!” “你们以为我真喜欢拿剪刀踩缝纫机啊?” 他眼圈都有些泛红了,自我感动的情绪被拉扯到了巅峰。 “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亲手!” “为她量身定制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裙子!” “我要让她穿着我设计的长裙,在维也纳的宫廷舞会上惊艳所有人!” 安静。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 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对面那个快要被自己深情感动哭的金毛大少。 就像是在看一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罕见生物。 这他妈是纯爱战神? 这分明就是个脑干缺失的重度妄想症患者。 “大哥。” 陆川实在没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你小子喜欢一个人之前。” “都不先花点功夫,去打听一下对方真正的喜好吗?” 托尼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瞪。 满脸的不服气。 “谁说我没花功夫?” 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这两年,我光是找欧洲那帮情报贩子买她的私密信息。” “就砸进去了好几十万欧元!” “可是那帮孙子太坑人了,给的情报版本多得离谱,十份里有九份对不上!” 说到这里。 托尼突然一拍大腿。 整个人往后一仰,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最他妈离谱的是上个月买的一份加急情报!” “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居然跟我说。” “说卡特琳娜公主平时最喜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珠宝衣服。” “而是玩刀!” 托尼说到这里,自己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这帮骗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么优雅高贵的公主!” “一朵娇嫩的小白花!” “居然喜欢玩刀?” “哈哈哈哈哈!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为了寻找认同感。 托尼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还不忘转头去强行拉着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你说好不好笑?” “你见过哪个国家的公主在闺房里磨刀的?” 赵一帆低着头。 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默默擦掉刚才洒在手背上的咖啡渍。 客厅里只剩下托尼一个人刺耳的狂笑声。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笑得差不多了,笑声开始变弱。 陆川伸手,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 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认真的检索前世的记忆后。 他将玻璃杯重新放回大理石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那份情报是真的。” 声音平淡。 却有着十足的杀伤力。 直接砸碎了客厅里所有的喧嚣。 托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大的嘴巴卡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漏风声。 “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走偏的服装设计与赵一帆感不感兴趣(第2/2页) 托尼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无情地,一字一句地开始粉碎他构建了数年的美好幻想。 “卡特琳娜确实喜欢刀具。” “特别是那种锋利的、开过血槽的匕首。” 陆川每多说一个字。 托尼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她最喜欢的运动,根本不是在玻璃花房里喝下午茶。” “而是去东欧的原始森林里狩猎。” 陆川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残忍。 “她最享受的。” “是用自己的匕首,割开成年野鹿喉咙的那个瞬间。” 看着对方面如死灰的样子。 陆川毫不留情地完成了最后的绝杀补刀。 “至于你费尽心血想给她设计的那些唯美长裙。” “那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 “因为裙摆。” “会严重影响她拔刀和在丛林里追杀猎物的速度。” 死寂。 客厅里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硬的水泥。 托尼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 脸上的肌肉疯狂颤抖,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迷茫、崩溃、拒绝接受。 各种情绪在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来回拉扯。 他那双原本充满粉色幻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呆滞。 “啊?” 托尼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边缘,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我走错路了?” 他猛地摇了摇头。 仿佛要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强行甩出脑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托尼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肯定是在逗我玩!” 这个京城大少急的连您字都不说了。 陆川叹了口气。 懒得再跟他废话半句。 “既然你不信。”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回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收起你那些蕾丝花边的破布料。” “去画几张匕首的设计图。” 陆川直接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多设计几把好刀,用最好的材料打出来。” “到时候你当面送给她试试。” “看看她到底是扔了你的裙子,还是拔你的刀。” 这些话。 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托尼混沌的大脑。 他坐在那儿愣了足足三秒钟。 突然。 啪! 托尼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响亮的一声脆响。 “卧槽!” 他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对啊!” “如果她真喜欢刀,我亲手给她设计一把独一无二的专属匕首!” “这他妈不比送裙子更带感吗!” 这小子的脑回路清奇得可怕。 自我治愈和逻辑自洽能力简直拉满。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转身就往门外狂冲。 脚下生风,简直像打了两斤鸡血一样。 “陆哥!一帆哥!您们歇着!” 伴随着走廊里的狂奔声。 托尼极度亢奋的吼声从门外传进来。 “我这就回去画图纸!” 砰的一声闷响。 套房的厚重实木门被重重关上。 这个上蹿下跳的麻烦精终于滚蛋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赵一帆放下手里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黑咖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陆川。 “被你几句话就打发去打铁了。” 赵一帆摇了摇头。 “这位王大少,脑回路确实异于常人。” 陆川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 在骆驼国这种遍地流金的地方。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老陆。” 赵一帆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骆驼国阳光。 “难得来一趟中东,准备去哪逛逛?” 陆川收起了刚才看戏时那副慵懒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体。 眼神瞬间变得认真且深邃。 “我不是来旅游的。” 陆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得去挖个人。” 挖人? 赵一帆愣了一下。 在骆驼国这种异国他乡挖人?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陆川的目光突然直直地锁定了赵一帆。 “一帆。” 陆川突然开口,抛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你们赵家的产业布局里。” 他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在秦岛和曹甸那边。” “有港口的股份吗?” 赵一帆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秦岛? 曹甸? 那可是北方最核心的深水港枢纽。 不仅年吞吐量惊人,而且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庞大。 换做普通的商界巨贾,根本连入局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可是冀省赵家的继承人。 是北方商圈真正的顶级地头蛇。 赵一帆没有任何掩饰。 “有。” 他回答得非常干脆,语气里透着世家大少绝对的硬实力和底气。 “不仅有股份。” “赵家在曹甸港,还有两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深水泊位。” 听到这个回答。 陆川微微低下头。 轻微地,笑了一下。 他看着赵一帆。 随口地。 抛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你。”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对跨国的石油生意。” “感不感兴趣?” 第279章 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 第279章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驴”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整个人却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了一般。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 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盯在陆川脸上。 跨国。 石油。 这两个词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无数顶级财阀眼红耳热的字眼。 合在一起。 那根本不是普通商人能碰的领域。 那是真正的地缘博弈和国家队餐桌上的顶级资源! 赵一帆出身冀省老牌世家。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门槛有多恐怖。 甚至连京城那些顶级大院里出来的二代。 想在中东这片地界上插手石油买卖,都得扒掉一层皮。 “老陆。” 赵一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你认真的?” 陆川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他看着赵一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要是跟你开玩笑。” “犯得着大老远把你从国内折腾到骆驼国来吗。” 陆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顺手将其放在茶几上。 “不过你先别激动。” “这生意现在还不能做。”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视线落在赵一帆的脸上。 “真正的盘子。” “得等到明年,才能正式启动。” 明年。 赵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节点。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商人的直觉和大家族继承人的本能。 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运转。 “为什么是明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如果是资金问题,赵家在港口仓储和过境手续上能提供支持。” 陆川没有接话。 他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赵一帆。 不解释,也不反驳。 客厅里陷入了某种奇妙的静默。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平淡如水的眼神。 他的脑子里开始自动补全逻辑链。 红色绝密档案、京城东城的纯正口音、骆驼国王子车厘子的顶级礼遇,再加上这种必须等待“明年”的特殊时间差。 难道是京城上面的格局要洗牌? 还是中东这边的王室权力要交接? 或者说,这是在刻意避开现在的某个政治风口?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一层不可言说的天花板。 “我明白了。” 赵一帆点了点头,主动结束了这场危险的试探。 “这种级别的盘子,确实需要时间去运作和沉淀。” “你需要时间。”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心思重得快要溢出来的室友,心安理得地顺水推舟。 “嗯。” 陆川轻轻应了一声。 这时候。 套房里配备的专属皇家保镖,正好端着新添的咖啡壶走过来。 这名保镖听得懂龙国话。 刚刚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加上昨天晚上车厘子王子亲自下达的最高安保指令。 保镖在给赵一帆续咖啡的时候。 手腕不可抑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瓷器的壶嘴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陆川没有理会保镖的失态。 他端起水杯,目光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 重活一世。 陆川很清楚自己的商业帝国未来会膨胀到什么样恐怖的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跨国石油的大饼与寻找中东“分驴”(第2/2页) 等他站上山巅,如果不提前拉这帮兄弟一把。 阶层的巨大鸿沟,早晚会把他们504宿舍的感情撕得粉碎。 他不想当真正的孤家寡人。 陆川在心里逐个给室友做着评估。 韩东那小子不用管。 东北太子爷,韩家和张家两座大山罩着,这辈子只要不作死,就在富贵窝里躺赢了。 赵一帆必须带上牌桌。 这小子心思太细、太敏感。 如果不早点给他个能跟上自己脚步的机会。 以后差距拉大,赵一帆绝对会因为骨子里的骄傲和敏感,主动跟他划清界限。 所以这跨国石油的局,赵一帆非入不可。 至于陈子昂…… 陆川的脑海里。 突然浮现出前不久在东北高速服务区里。 陈大少因为窜稀拉废了裤子,被迫套着一身骆驼国大白长袍,头顶花格子头巾,夹着腿在寒风中僵硬迈步的惨烈画面。 陆川用力捏了捏眉心。 无语地叹了口气。 算了吧。 那脑干缺失的货,别说跨国石油了,让他去路边卖个烤冷面估计都能把摊子给点了。 听天由命吧,反正陈家那一个多亿的家底,也够他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了。 结束了短暂的内心评估。 陆川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下摆。 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锋利的压迫感。 “备车。” 陆川转过头,用流利的骆驼语直接向门边的保镖下达指令。 “去利雅得银行。” 半小时后。 骆驼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大道。 八辆清一色的黑色皇家防弹越野车,组成了一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车队。 撕开滚滚热浪。 稳稳地停在了利雅得银行总部门前那座宽阔的广场上。 这里是整个中东财富的心脏地带。 门外的台阶上。 利雅得银行的行长奥马尔。 这位平时连普通亿万富豪都很少见的金融巨头。 此刻。 正带着银行最核心的六名高管。 顶着中东毒辣的日头,像是在等活祖宗一样,在台阶上站得笔直。 几个碰巧路过的本地大矿主和富商,看到这一幕。 全都放慢了脚步,满脸震惊地交头接耳。 他们都在纷纷猜测。 这排场。 是王室里哪位拥有实权的亲王大驾光临了吗? 咔哒。 越野车的后座车门被保镖恭敬地拉开。 陆川迈步下车。 皮鞋踩在滚烫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这栋金碧辉煌的银行大楼。 奥马尔行长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迈着极碎的步子,火急火燎地迎了上来。 他在距离陆川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上半身深深地弯了下去。 “尊贵的先生。” 奥马尔用流利且带着浓重恭敬意味的英文开口。 “欢迎您的到来。” “奥马尔随时听候您的差遣,不知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陆川看着这个态度恭敬的银行行长。 他没有寒暄,更没有扯什么客套话。 车厘子既然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个份上。 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能干活的极品工具人。 一个能在中东这片沙漠里,像许承远那样能力过硬的“核动力驴”。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奥马尔行长。 “我找吴建峰。” 第280章 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 第280章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问 利雅得银行总部。 vip专属接待室。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将中东沙漠里那股令人烦躁的热浪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陆川安稳地陷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他没有等太久。 咔哒。 接待室那扇隔音极好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小心地推开了。 奥马尔行长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而在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金融巨头身后。 跟着一个大概三十五六岁、发际线微微有些上移的龙国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银行职业西装,手里还捏着一份厚厚的业务文件夹。 陆川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奥马尔,随意地挥了挥手。 奥马尔半个多余的字都问。 这位行长立刻懂事地点了头,然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顺手把大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宽敞奢华的接待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出奇的安静。 那个男人站在距离茶几一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有些局促地捏着文件夹,显得十分拘谨。 “吴建峰?” 陆川端着茶杯,用纯正的龙国语开了口。 听到这字正腔圆的母语。 吴建峰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赶紧往前迈了半步。 “您好。” 吴建峰态度恭敬,脸上挂着标准的大客户经理式微笑。 “我是利雅得银行外汇部的客户经理,吴建峰。” “奥马尔行长说您有大业务要办,让我全力配合。” 他微微弯着腰,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专业和热忱。 “您看您是需要办理跨国走账,还是海外信托?” 陆川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油腻、唯唯诺诺的中年社畜。 谁能想到。 就是眼前这个此刻为了几单业绩而点头哈腰的普通经理。 在陆川前世的记忆里。 仅仅在明年,就会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跳槽。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凭着恐怖的业务手腕和过硬的实操能力,一路披荆斩棘。 最终爬到了龙国银行骆驼国分行行长的位置。 成为中东金融圈里,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顶级大拿! 而现在。 这个未来大拿,还只是一头被困在骆驼国本地银行里、领着死工资的打工人。 陆川喝了一口茶。 将茶杯放回大理石桌面上。 “我叫陆川。” “我不办业务。” 陆川十指交叉,垫在身前。 “我准备在骆驼国开个公司。” 他看着吴建峰,语气直白得没有任何铺垫。 “现在缺个总经理。” 吴建峰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他捏着文件夹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脑子里疯狂转动。 在银行混了这么多年。 他太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天上掉馅饼”意味着什么了。 往往不是馅饼,而是深渊。 “陆总。” 吴建峰干笑了两声,圆滑地试图把话题绕开。 “您这可是找对人了。” 他开始发挥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优势。 “我在中东干了快八年了,认识不少在这边打拼的龙国精英。” “您要什么样的履历、什么级别的人才,我马上联系猎头朋友,保证给您挑几个最拔尖的候选人送过来。” 陆川坐在那里。 看着他这副熟练推脱的老油条模样。 “我不找猎头。” 陆川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吴建峰的脸上。 “我看你。” “就很不错。” 接待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吴建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觉得这位手眼通天的神秘大佬是在拿他寻开心。 “陆总,您太抬举我了。” 吴建峰赶紧连连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算哪门子人才啊。” “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普通小经理,顶多算个熟练工。” 他苦笑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您那个盘子肯定大得吓人,我这小身板扛不起来。” “去了也是给您帮倒忙。” 陆川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感,瞬间在奢华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你是觉得。”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的能力不行?” 吴建峰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他不敢看陆川的眼睛。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紧闭的接待室大门。 “陆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王室保镖的搜身与灵魂的连环拷问(第2/2页) 吴建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真不是我妄自菲薄。”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刚才行长带我上来的时候。” “我连这扇门都没碰到,就被门外那四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摁在墙上搜了三遍身。” 吴建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连我皮带扣里的金属片都被他们拿探测器扫了八回。”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我比谁都清楚,能让王室安保这么护着的人,能量到底有多恐怖。” “您要做的事,绝不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掺和的。” “我怕死。”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 陆川扯了扯嘴角。 “你是觉得我的实力不行。” 陆川看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护不住你?” 吴建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 但他死活就是不肯松口答应。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三十五岁。 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尤其是在海外漂泊的。 如果是孤家寡人,或许还有赌一把的血性。 但吴建峰拖家带口,妻子孩子都在京城,每个月就指望着他寄回去的工资还房贷、交学费。 他身上没有巨额债务把他逼上绝路。 但也没有赚大钱的野心。 这是一种最典型、也是最难缠的“安于现状综合症”。 因为他输不起。 陆川脑子里过了一遍这老小子的背景, 稍微想了想就看透了他那层坚固的乌龟壳。 既然你没有梦想。 那我就亲手给你砸碎现实,强行塞给你一个! 陆川换了个坐姿。 他收起了刚才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整个人变得随和起来。 像是一个极具耐心的老猎人,开始在陷阱周围撒下香甜的诱饵。 “行吧。” 陆川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不逼你。” “一个龙国人,三十多岁,大老远跑到中东这种沙漠里来打拼。” “挺不容易的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共情。 精准地击中了海外打工人的软肋。 吴建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他下意识地叹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 吴建峰苦笑着拉了拉有些紧的领带。 “陆总您也知道,骆驼国这边的人,排外情绪有多严重。” “我们这些外来户,不管业务做得多好,核心资源永远轮不到我们。” “每天就是跟在那些本地少爷后面擦屁股、背黑锅。” 陆川顺着他的话茬,点了点头。 “那这边的收入。” 陆川随口问道。 “还能支撑你在国内的开销吗?” 吴建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勉强糊口罢了。” “这边物价高,我还得每个月把大头汇回京城。”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在这边连个好点的公寓都租不起,天天挤在公司安排的合租房里。”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把陆川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大老板。 听完这些。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陷入倾诉状态的中年男人。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铺垫够了。 防御已经彻底被剥开。 接下来。 就是最致命的屠刀。 陆川脸上的随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前倾身体。 根本不给吴建峰任何喘息和回味的机会。 “既然勉强糊口。” 陆川的语速突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一样,直直地砸在吴建峰的脸上。 “那你家孩子在京城上高中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吴建峰猛地一愣,嘴巴微张。 “京城的重点高中有多难进,你一个外地打工的,拿什么去铺路?” 陆川没等他回答,连环拷问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孩子大学毕业之后结婚的彩礼准备了吗?” “结婚要的房子钱凑够了吗?” “代步车买得起吗?” 吴建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刚刚擦干的冷汗,再次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些被他刻意隐藏在“安于现状”背后的现实重压。 被陆川无情地全部撕裂,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 “你自己这辈子的养老金存了吗?” “你父母万一得个大病,进重症监护室每天几万块钱的备用金,你拿得出来吗?” 陆川死死地盯着他。 语气毫无波澜。 却字字诛心! “吴建峰。” “你连你的家人都快养不活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你怕死?” 第281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 第281章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动力驴” 包厢里的冷气依然强劲。 但吴建峰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法喘息的高压舱里。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看着眼前这个被现实重压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的中年男人。 火候到了。 陆川收起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姿态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松弛。 打个巴掌。 就该给个甜枣了。 而且必须是足以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拒绝的顶级甜枣。 “我准备在骆驼国成立一家新集团。” 陆川的语气放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砸进吴建峰的耳朵里。 “业务涵盖跨国投资、传统能源,还有未来的新能源布局。” “盘子很大,水也很深。” 他看着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的吴建峰。 抛出了那根致命的鱼饵。 “只要你辞职,过来跟着我干。” “你儿子在京城上重点高中的事,我找人给你铺路,直接安排最顶尖的学校。” “至于你父母和家人的身体。” 陆川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公司会出面,给你们全家办理国内顶级私立医院的最高级会员。” “看病不用排队,专家主任随时会诊。” “所有的医疗费用,不用你掏一分钱,公司全额报销。” 这几句话。 就像是一记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吴建峰那颗濒临枯竭的心脏里。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中年人麻木与浑浊的眼睛里。 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热和血丝。 京城重点高中! 全家顶级医疗免单!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他就算在利雅得银行里当一辈子孙子,熬干了骨髓也绝对摸不到的资源天花板! 这种直击他人生痛点的价码。 直接把他那些所谓的“安稳”和“怕死”,碾得粉碎! 吴建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份业务文件夹,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陆……陆总……” 他嗓音嘶哑,急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刚想张嘴表态。 陆川却直接站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不用急着回答我。” 陆川随手从大理石茶几的笔筒旁,扯下一张便签纸。 拿起钢笔。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手机号码。 两根手指按着便签,顺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推到了吴建峰的面前。 “这种卖命的事,你确实需要时间权衡一下。” 陆川单手插进裤兜,转身走向包厢大门。 “想清楚了。” “打这个电话。” 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人的欲望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清心寡欲,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安于现状。 如果有。 那仅仅只是因为,你砸过去的筹码,还没有精准地砸中他的软肋罢了。 …… 几天后。 明天,就是骆驼国主办的国际厨艺大赛正式开幕的日子。 皇家酒店的顶层露天咖啡厅。 巨大的遮阳伞下。 陆川正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水。 坐在他对面的车厘子,正满脸兴奋地用骆驼语疯狂比划着。 “我的朋友,你绝对无法想象明天的比赛场地有多么奢华!” 车厘子喝了一大口果汁。 “王室直接把最豪华的那个空中花园给清空了!” “那些从欧洲和美洲请来的顶级评委,一个个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口味挑剔得让人想把盘子砸在他们脸上。” 他拍了拍胸脯。 “不过我对你的那个厨师朋友有信心,他那种对食材的手法,绝对能让那帮老古董闭嘴!” 陆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上面跳动着一串陌生的骆驼国本地号码。 陆川扫了一眼那串数字。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鱼儿,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致命的诱惑,咬钩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总。”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建峰干涩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声音。 “我辞职报告已经交了。” 陆川没有任何意外。 “想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无法拒绝的条件与被吵醒的“核动力驴”(第2/2页)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通了就过来皇家酒店。” “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 挂断电话。 陆川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沙漠天际线。 吴建峰这把好用的刀,算是彻底落位了。 跨国公司前期的规划和繁琐的审批,这老小子绝对能处理得漂漂亮亮。 但是。 陆川的性格里刻着谨慎。 吴建峰这种被利益和软肋强行砸弯腰的人,绝对不能完全放养。 尤其是在中东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手里握着的将是未来海量的资金流。 中东分公司里,必须得有一个自己绝对信任的人。 死死地盯着他! 画面瞬间切换。 龙国,江城。 某处高档单身公寓里。 地毯上散落着几个吃空的外卖盒。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大床上。 许承远正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巨大黑眼圈,四仰八叉地瘫在被子里。 睡得简直像是一具尸体。 这阵子为了落实陆川这总是临时加过来的任务,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差点没把命交代在办公桌上。 好不容易抽出个周末,想把欠的觉补回来。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夺命连环的震动加铃声。 许承远痛苦地皱起眉头。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烦躁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 抓起手机,刚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对方祖宗。 结果强撑着睁开一条缝,瞄了一眼屏幕。 “陆总”两个大字,赫然跳动着。 许承远浑身一个激灵。 仅剩的瞌睡虫瞬间灰飞烟灭。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陆总!” 许承远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十分精神。 “您不是去骆驼国了吗?” “您那边又有新生意了?” 远在中东的陆川,听着这头“核动力驴”嗓子眼里压抑不住的沙哑。 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在这边开了个新公司,搭个空壳子。” 陆川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需要从国内派个人过来盯着。” 许承远虽然累得快吐血了,但陆川的知遇之恩让他强打精神。 “我马上签证!” 许承远拍着大腿。 “签证下来了我就马上订最近的航班,飞过去帮您把盘子支起来!” “行了,别硬撑了。” 陆川无情地打断了他那虚假的亢奋。 “国外的盘子不用你亲自来,国内那摊子事就够你忙的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陆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国内,给我找个人。” “这个人必须懂财务或者法务,而且要绝对靠谱。” “派过来。” “帮我盯死这边的总经理。”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许承远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脑子开始高速转圈。 既要懂行,又要绝对靠谱,还得愿意被发配到中东那种满是沙子的地方去出差? 最关键的是,还得能镇得住场子,盯得住人? 上哪去找这种神仙? 许承远烦躁地抓了一把脸,感觉头都快秃了。 突然。 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电流!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发直。 他想起了远在东北的好兄弟——孙朔达! 不对。 不是孙朔达。 而是孙朔达的媳妇儿! 那女人可是以前国内顶尖外企的高级财务审计主管!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查账如神的母老虎! 后来因为结婚生子才退居二线。 许承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恶向胆边生! 凭什么老子在江城天天跟着老板累成狗。 那孙子现在却在东北吃香的喝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绝对不行! 必须拉他媳妇儿下海来干活! 让她去中东当这个监军,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位! 许承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他果断翻出通讯录。 找到孙朔达的号码,咬牙切齿地拨了过去。 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 许承远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 “好兄弟……” “老板的宏图霸业。” “不能光靠我一个人努力啊。” 第282章 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 第282章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 皇家酒店顶层的露天咖啡厅。 巨大的遮阳伞下。 陆川靠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一阵干燥的热风吹过。 坐在对面的车厘子,放下了手里的果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朋友。” 车厘子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时绝对不会展露的疲惫和抱怨。 他烦躁地扯了扯头上的格子头巾。 “我想在中东这片地盘上干点实事,想推动一些改革。” “可是上面压着一堆实权派的叔伯,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 “他们把资源捂得死死的,我手里这点权力,根本施展不开。” 听着这位异国王子的连连倒苦水。 陆川没有打断。 他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等车厘子把心里的郁闷吐得差不多了。 陆川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水。 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了玻璃圆桌上。 “今年确实不行。” 陆川看着车厘子,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语气随意。 “但明年。” “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刚一落地。 车厘子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极小的一点。 连带着整个背部的肌肉,都死死地绷紧了。 明年! 他父亲穆罕穆德,极有可能会在明年那场不见硝烟的博弈中,取代现任的国王,成功登顶王座! 这件事。 整个骆驼国王室核心圈子里,哪怕是最敏锐的政客也只是隐隐约约地有那么一丝预感! 甚至连他自己。 也只是通过父亲最近几个月隐秘的动作,才猜到了一点点皮毛! 可是眼前这个龙国人! 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连骆驼国都是第一次来的龙国大学生! 他怎么敢用这种如此笃定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的?! 车厘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看着陆川。 陆川依然那副慵懒的样子,靠在藤椅上,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太可怕了。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国际情报网? 还是说,这个陆川背后的势力,本身就是推动这场王室洗牌的无形推手之一?! “哈哈。” 车厘子强压下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生硬地打了个哈哈。 “我的朋友,你真会开玩笑。”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试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但此时此刻,车厘子的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绑定!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用真金白银、用绝对的利益。 把这个深不可测的龙国人,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就在车厘子脑子里疯狂盘算的时候。 通往露天咖啡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吴建峰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跟在一名皇家保镖身后,火急火燎地走了过来。 他提交了辞呈,相当于亲手砸碎了全家老小的饭碗。 这会儿正是最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时候。 可刚一走近。 吴建峰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利雅得银行里,把他按在地上摩擦、几句话砸碎他心理防线的陆总。 此刻正端着杯子,跟一个穿着传统骆驼国长袍的男人谈笑风生。 而在中东混了快八年的吴建峰。 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个长袍男人是谁! 那是车厘子王子! 是骆驼国的实权核心王储。 吴建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猜到这位陆总背景通天。 但做梦也没想到能通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陆总。” 吴建峰深吸了两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腰弯得几乎快成了一个直角。 “我来了。” 陆川听到声音,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浑身僵硬的吴建峰,没让他坐下。 而是转过头,看向车厘子。 “车厘子。” 陆川用十分随意的语气,介绍起了身边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集团在骆驼国刚招的总经理,吴建峰。” “以后在这边铺开的具体业务,就交给他打理了。” 陆川似笑非笑地看着车厘子。 “你这位王子,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 这哪里是介绍。 这分明是在吴建峰面前,赤裸裸地展现肌肉和立威! 吴建峰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但他根本不敢去擦。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自己哪里是上了贼船,这分明是老祖宗显灵,让他抱上了一根纯金的大腿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明年的变局与现建的大楼(第2/2页) 车厘子一听陆川说的话。 眼睛瞬间就亮了。 正愁找不到机会深度绑定呢,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没问题!” 车厘子猛地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尽显中东土豪的霸气。 “但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我也要加入!” 车厘子直接开口报价。 “我出五千万美刀,做前期的现金流补充。” (ps:总感觉说鹰酱币太绕口了,就改成美刀吧。) “再在给你一栋楼做集团总部。” 他盯着陆川。 “换你骆驼国总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不过分吧?” 五千万美刀! 外加一栋楼! 就换个初创空壳公司的三成股份? 站在旁边的吴建峰。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碾压了。 这他妈是投资吗? 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地赶着给陆总送钱啊! 陆川听完。 眼皮子稍微抬了一下。 他没有去讨价还价。 “办公楼在哪?” 陆川只关心落地的问题。 “没有现成的。” 车厘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手里现成的空地多得是。” “相中哪块,现建一栋就行了。” 吴建峰本能地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 “王子殿下。” 吴建峰咽了口唾沫。 “现建一栋大楼的话……这审批加上施工,周期起码得两年吧?” “一两年?” 车厘子听到这话,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是不是在中东呆太久,脑子生锈了?” 车厘子指着吴建峰。 “我直接找你们龙国的施工队!” 车厘子竖起两根手指,满脸的笃定。 “只要钱到位。” “顶多两个月!” “两个月就能把一栋大楼建好!” 说完。 车厘子根本不给吴建峰反应的时间。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一名保镖立刻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张镶着金边的纯黑名片。 车厘子接过名片,随手扔到吴建峰的怀里。 “这是我私人助理的电话。” 他霸气地吩咐道。 “让他给你发一张地图。” “地图上的是我拥有的地皮” “你们相中哪块地,直接在地图上画个圈发过去就行。” “剩下的审批和联系龙国施工队,他会全权搞定。” 地图上画个圈?! 吴建峰晕乎乎地捏着那张名片。 他转过头,用一种询问和请示的眼神看着陆川。 陆川靠在藤椅上。 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 陆川摆了摆手,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我不懂骆驼国的地理位置,风水那一套我也不信。” “你拿着名片,去跟许总许承远对接。” “许承远的微信一会儿推给你。” “你俩商量着,看着哪块地顺眼,就定哪块。” 吴建峰连连点头。 他现在算是彻底进入了状态,把公文包死死夹在腋下。 “好的陆总!” “我马上去联系许总!” 说完,吴建峰带着满脸难以抑制的亢奋,一溜烟跑出去准备干活了。 咖啡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公事谈完。 陆川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他看向车厘子。 “对了。” 陆川随口问道。 “卡特琳娜公主到了吗?” “我有个朋友,想请她吃顿饭。” 车厘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男人专属笑容。 “她昨天刚到。” 车厘子满口答应,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没问题!我跟卡特琳娜熟得很!” “晚饭交给我来安排。” 陆川点了点头。 “谢了,那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准备回房间去找托尼那个脑干缺失的痴情种,告诉他这个能让他发狂的好消息。 看着陆川单手插兜,不紧不慢离开的背影。 车厘子端起咖啡杯。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庆幸。 “看来我这个好兄弟……” 车厘子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低声嘟囔着。 “不只个人能力强,在龙国吃得开。” “在龙国外的情报实力,也强得可怕啊……” 他一口将杯子里的咖啡饮尽。 “真是。” “越来越期待跟他的后续合作了。” 第283章 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 第283章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 套间的房门被陆川从外面推开。 扑面而来的。 是一阵铅笔芯疯狂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托尼这会儿正一脸严肃。 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 酒店地毯上有几十张被揉成团的废纸。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根素描铅笔。 正对着纸上的一件皮衣疯狂的修改线条。 (匕首已经做好了,现在在设计皮衣。) 你还别说,这金毛认真起来设计的样子还挺帅。 听到开门的动静。 托尼头都没抬。 “一帆。” “我这儿灵感爆棚,千万别打扰我。” 陆川看着他这副走火入魔的德行。 关上门。 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坐下。 “图纸不着急画。”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地甩出了一句。 “把你自己收拾收拾,换身利索点的衣服。” “晚上跟卡特琳娜吃顿晚饭。”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却像是凭空砸下了一颗闷雷。 嗖! 托尼手里那根铅笔,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了远处的电视柜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触了高压电一样。 猛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您说什么?!” 托尼扯着嗓子,声音瞬间飙高了八度,直接破了音。 “今天晚上?!” “跟卡特琳娜吃饭?!” 陆川被他这一嗓子震得脑仁疼。 抬起手,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你没听错。” 砰! 托尼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圈,连膝盖磕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都好像没感觉一样。 他没管那条已经开始发青的腿。 猛地往前一扑。 眼看着就要当场给陆川来个恶虎扑食。 陆川反应很快。 在沙发上一个翻滚,躲开了金毛的抱大腿计划。 “陆哥!你就是我的亲哥!” 托尼没抱住大腿,跌坐在地毯上,双手只好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兴奋得语无伦次。 “以后在京城。” “只要您一句话,指哪我打哪!” “您就算让我去把秦家那小子揍一顿!” “我都不带犹豫的。” 这番毫无下限的表忠心,听得陆川一阵无语。 “你无缘无故揍人家干啥。” 托尼喘了两口粗气。 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 “陆哥,您是找谁搭的线啊?” 陆川拿起茶几上的水杯。 “车厘子安排的。” 听到“车厘子”三个字。 托尼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骆驼国的实权王子! 他原先以为自己顶多就是在国际厨艺比赛远远地看一眼卡特琳娜。 最多就是麻烦车厘子王子转送一下礼物。 光是这样自己就很满足了。 没想到今天晚上能跟卡特琳娜面对面吃顿饭! 这得欠下多大的人情? 托尼是个地道的四九城混世魔王,最懂圈子里人情的昂贵。 陆川这一手。 简直是拿他当亲儿……呸!亲兄弟在疼啊! 他感动得鼻头发酸。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死皮赖脸地凑到陆川跟前。 “陆哥。” 托尼满脸的坚决,根本不容拒绝。 “您帮了我这么大一忙。” “我今天必须回报一下您!” “您让我为您办点事。” 看着托尼这副不干活就要憋死的架势。 陆川推辞了两下。 突然想起,承诺吴建峰的福利,交给这个四九城的二代去办,绝对比自己去重新找关系要高效得多。 陆川放下水杯。 顺水推舟。 “正好需要你在京城帮两个忙。” 陆川看着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需要京城高中的入学名额,必须是重点。” “第二,弄一张国内顶级三甲医院或者私立医院的vip医疗卡,看病不用排队那种。” 托尼听完这俩要求。 直接愣住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叫事儿?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两件事确实是比登天还难。 砸碎了锅底卖铁都未必能摸到门路。 但在他这个层面。 这特么连塞牙缝都算不上啊! “没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两个电话与这么做真的行吗?(第2/2页) 托尼一拍胸脯。 “两分钟!” 他当着陆川的面。 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陆川甚至能从漏音的听筒里,听到对面传来的激烈游戏音效和噼里啪啦敲击机械键盘的声音。 “喂?陲哥!”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声音。 “正打团呢,您有什么指示?” 托尼脸上的兴奋。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 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气盛的语气。 “少特么跟我扯淡!” 托尼对着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标准的国骂。 “赶紧把你那破游戏退了!”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我要看到京城最好高中的入学名额。” “我不管你去找你们家老爷子还是找谁。” “事情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游戏里的小兵估计都被他这嗓子震死了。 “哎哟我的亲哥,这都几月了,插班名额早满了啊……” 对方显得非常为难。 “我不管!” 托尼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下达死命令。 “满没满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办不好这件事。” “你丫以后别在四九城的圈子里混了!” 这句威胁一出。 对面明显被吓到了。 “是是是!陲哥您消消气!” “我这就给我大伯打电话,保证明早把名额搞定!” 啪。 托尼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 看都不看,直接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是家里掌控着医疗系统背景的一个二代。 同样是电话秒接。 同样是那套不容置疑的语气。 “三甲的黑金免排队vip卡,明早八点前弄好。” “我不想听见任何难处!” “就这样,挂了。” 两通电话。 加起来没超过两分钟。 把普通人愁白了头、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阶级壁垒。 被这个金毛大少用最粗暴的方式。 解决了。 挂了电话。 托尼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刚刚身上那种混世魔王的恐怖气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 立刻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谄媚嘴脸。 冲着陆川比了个骚包的ok手势。 “陆哥,搞定!” “明儿一早,资料和卡号直接发您手机上。” 陆川看着这小子堪比川剧变脸的神级操作。 僵硬的点了点头。 “谢了。” 吴建峰的后顾之忧,算是解决了。 那头未来的“核动力分驴”,以后只能死心塌地在中东干活了。 事情办妥了。 托尼不仅没走,反而搓着两只手,像个苍蝇一样嘿嘿笑着凑到了陆川跟前。 “哥。” 托尼满脸期待,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您给我支个招呗?” “我晚上应该怎么做?穿什么衣服?” “说什么话才能让她一眼就记住我?” 陆川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心里一阵好笑。 合着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怪不得刚才打电话办事那么卖力,原来是想在这儿交学费。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冲着托尼招了招手。 “把耳朵凑过来。” 托尼立刻把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伸了过去。 陆川压低声音。 在他耳边快速地嘀咕了几句话。 随着陆川的讲述。 托尼那双眼睛,越瞪越大。 到了最后,简直像铜铃一样,满脸都是见鬼了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 托尼听完之后,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他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哥……” 托尼不确定地看着陆川,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真、真要这么干?” “这玩意儿……能行吗?她会不会生气直接走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 看着他这副怂样。 抬起手。 笃定地在托尼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放心。” 陆川笑得意味深长。 “信我的。” “准没错。” 第284章 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 第284章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 骆驼国主办的国际厨艺大赛。 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的气温有些燥热。 陆川和赵一帆穿着托尼设计的正装,顺着王室专属的vip通道,不紧不慢地朝着比赛会场走去。 赵一帆推着金丝眼镜,走在陆川的左侧。 这两天。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几乎把自己反锁在套房里。 连一日三餐都是让客房服务直接送进房间的。 跨国石油! 这四个字把赵一帆骨子里的商业野心彻底点燃了。 他在房间的草稿纸上,疯狂地推演着赵家在秦岛和曹甸的港口吞吐量。 计算着未来海关过境的手续,以及要接住这个盘子所需要的恐怖现金流。 为了这个明年才能启动的大局。 赵一帆熬得眼底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可是。 当他今天早上走出房门,准备跟大部队汇合的时候。 却看到托尼这只金毛,正哼着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走调小曲,在走廊里来回晃荡。 这京城大少的状态。 诡异到了极点。 气色红润得仿佛刚吃了一整罐十全大补丸。 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欠揍的、荡漾到快要溢出来的春意! 走在去会场的路上。 赵一帆实在是没忍住。 “王大少。” 赵一帆偏过头,上下打量着走路都快飘起来的托尼。 “你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 “嘴巴咧得后槽牙都快掉地上了。” 托尼听到这话。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骚包地甩了甩那头金发。 他猛地往前凑了两步。 神神秘秘地抬起手,指着远处已经能看到大体轮廓的会场贵宾席。 “一帆。” 托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看见那边那个最漂亮的女人了吗?” 赵一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距离虽然有些远,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贵宾席上的那个身影。 白金色的长发,高贵冷艳的北欧日耳曼血统。 “那是卡特琳娜公主?” 赵一帆收回视线。 啪! 托尼一拍大腿。 “兄弟,有眼光!” “一眼就看到了最漂亮的那个。” 赵一帆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边贵宾席核心区就特么坐着她一个女的,我还用得着去分辨谁最漂亮? 托尼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快要冲破天际。 他猛地挺起胸膛。 用最纯正的京腔,嚣张地飙出了一句话。 “那是我蜜!” (京城话:那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脚下的步子猛地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平整的红毯上。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托尼,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成了?! 这么快就把那个欧洲王室明珠给拿下了?! 赵一帆咽了一口唾沫。 “这么快就谈上了?” 托尼嘿嘿直笑。 搓着双手,脸上的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这还要多亏了陆哥给我支的招!” 托尼转过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陆川背影,眼神里全是崇拜。 “要不是陆哥点醒我,教了我那套神仙操作。” “我哪能这么快就一亲芳泽啊!” “嘿嘿嘿嘿!” 托尼笑得肩膀直抽抽,整个人沉浸在昨晚的余韵里无法自拔。 赵一帆看着他这副样子。 心里的好奇像长了草一样疯狂蔓延。 就在赵一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众人已经走进了比赛会场。 这里的奢华程度,确实如同车厘子所说。 王室直接把最顶级的空中花园给包了下来。 到处都是名贵的鲜花和流光溢彩的水晶装饰。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 陆川一行人来到了视野最好、位置最核心的贵宾席落座。 刚一坐下。 赵一帆还在消化着托尼刚才爆出的那个惊天大瓜。 他忍不住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川。 两人的目光。 在半空中悄然交汇。 进行了一场复杂且无声的眼神交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那是我蜜与鹿师傅的首秀前奏(第2/2页) 赵一帆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叹息和鄙夷。 那意思很明显: 你平时到底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贵圈真乱! 陆川读懂了他的眼神。 非常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眼皮微微一抬。 回了一个坦然的眼神过去: 看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他们圈子的。 我比谁都清白。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眼神交锋。 此时。 会场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但是在贵宾席的前两排。 几桌从西方飞来的顶级评委和特邀名厨,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帮高鼻深目的老外。 端着装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 正用夹杂着法文和英文的傲慢语调,叽里呱啦地互相吹捧着。 他们用余光扫过旁边亚洲区域的厨师代表时。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高高在上。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们的鹅肝和鱼子酱,才配称得上是人类的顶级美食。 其他国家的烹饪,不过是用来填饱肚子的粗糙手段罢了。 台上的主办方官员。 正在用英语进行着冗长而热情的开场白。 热情的介绍着今天到场的各路嘉宾和重量级评委。 开幕式终于走完了流程。 大家坐在位子上。 开始等待第一轮的菜品上桌品尝。 按照国际比赛的惯例。 最先呈上来的,是几道由西方名厨精心准备的精美前菜。 侍者端着银质的托盘。 小心翼翼地将菜品摆放在车厘子面前的桌面上。 这位骆驼国王子今天坐姿挺端庄,显然是在维护王室的体面。 可是。 当他看着面前盘子里那点少得可怜、摆盘花里胡哨的西方前菜时。 车厘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些西方所谓的美食。” 车厘子拿起叉子随便拨弄了两下,用英语不屑地吐槽。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东西。” “一点新意都没有,没意思得很。” 他放下叉子,目光热切地看向后厨的方向。 “我还是最期待。” “鹿厨师做出来的美食。” 坐在旁边的托尼。 听到车厘子这句评价,顿时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也用英语插了一嘴。 “王子殿下。” 托尼满脸的好奇和怀疑。 “那位鹿师傅做菜,有那么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 车厘子猛地转过头。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托尼。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跟着陆来的。” 车厘子指着陆川,震惊地反问托尼。 “居然没有吃过鹿厨师的菜?!” 托尼被问得有些尴尬。 他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吃过啊。” 他在京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真有那么神吗? 坐在两人中间的陆川。 看着托尼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别急。” 陆川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目光投向了会场中央的展示台。 “等会。” “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 台上的司仪大声宣布,比赛的重头戏正式开始。 第一道由特邀大厨准备的主菜。 即将呈上供全体评委品尝。 司仪的话音刚落。 从后厨的通道方向。 突然! 飘出了一股霸道、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浓烈肉香! 这股香味。 根本不讲道理。 像是一只强悍的无形巨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会场里那些名贵香水和西方奶酪的味道。 死死地勾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食欲! 那些原本心不在焉、还在傲慢地切着面包的西方评委们。 在闻到这股香味的瞬间。 手里的刀叉。 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脖子就像是装了同一个齿轮,猛地扭头。 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后厨的出口! 第285章 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 第285章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证 通道的玻璃门被了推开。 梅法露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 双手推着一辆纯银打造的定制餐车,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餐车上。 摆着整整齐齐的几个紫砂锅。 虽然锅盖盖得严严实实,但那股混合着肉香与奇异香料的味道,依然顺着排气孔疯狂往外窜。 梅法露推着餐车停在评委席的正中央。 她面对着这帮高鼻深目的国际美食大拿。 脸上挂着职业而自信的微笑。 “各位评委。” 梅法露开了口。 一开口,就是流利、带着点伦敦腔的英语。 “今天的第一道主菜,来自龙国。” “菜名,丹砂御焖鹿腩。” 这个充满东方文化底蕴的菜名,翻译成英文显得有些拗口。 这帮老外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们现在根本不在乎叫什么名字! 那个坐在最中间、留着大胡子的法国知名美食评论家皮埃尔。 他喉结正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按照国际厨艺比赛的规矩。 主菜上桌。 解说员必须要详细阐述这道菜的历史渊源、文化背景,以及食材背后高雅的哲学理念。 等所有故事讲完,评委们才会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进行优雅的品尝。 但是。 梅法露看着眼前这帮眼珠子都快掉进砂锅里的老外。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帮人现在哪有心思听什么东方哲学。 她直接跳过了那些虚头巴脑的文化介绍,开始用最硬核、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拆解这道菜的做法。 “这道菜的食材,取自龙国吉省深处最珍贵的纯血梅花鹿。” “取其最肥美的鹿腩,切成方块,在特制的盐水里浸泡了四个小时。” 梅法露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全场。 “然后。” “用鹿本身熬出来的油脂,混合着龙国特有的菜籽油,下入冰糖翻炒出红亮的糖色。” “加入八角、桂皮、草果等十二味纯天然中草药。” “最关键的一步!” 梅法露特意加重了语气。 “用老花雕和陈年老黄酒,猛火将鹿肉的腥膻味逼出。” “最后,兑入熬制了八个小时的高汤,封入这紫砂锅中,小火慢煨九十分钟。” “大火收汁时加入秘制的侯柱酱和腐乳提鲜!” 老外听得脑瓜子都转不过来了。 炒冰糖? 老花雕? 这都是什么? 坐在前排的皮埃尔,已经忍不住了。 他小声悄悄地对着梅法露说。 “这位女士!” “请不要继续介绍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品尝美食了!” 梅法露看着火候到了。 她微微一笑。 伸出手。 捏住紫砂锅顶部的盖钮。 猛地往上一掀!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复合香气,直接在会场中央蔓延开来。 肉香的浓郁。 酱香的醇厚。 药香的悠长。 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高温的激发下完美融合在一起,疯狂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上帝啊!” 皮埃尔发出一声惊呼。 等鹿腩分到他的盘子里的时候。 他假装矜持的切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砂锅保温极好,那滚烫的油脂和酱汁直接烫在了他的舌尖上。 他本能的想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可是。 那股极致的美味,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味蕾! 鹿肉炖得入口即化。 最外层的酱汁浓郁粘唇,中间的脂肪带着特有的胶质感,而最里面的瘦肉却吸满了高汤和药材的精华! 药香压住了油腻,酱香提了底味。 层次分明到了极点! 皮埃尔死死闭着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丹砂御焖鹿腩与双王子的大神认证(第2/2页) 他硬生生地忍着烫,嚼了两口。 直接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醇厚的香气,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最后还在口腔里留下了悠长的回甘。 “太好吃了……” 皮埃尔眼含热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赞叹。 紧接着。 整个评委席都有点失控了! 那些傲慢的西方名厨和评论家,全都烫的龇牙咧嘴的享受着美食。 这个时候。 有两位重量级人物,同样被这道菜征服了。 特邀嘉宾车厘子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鹿腩。 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睛。 细细地品味着那种油脂在舌尖爆开、香气直冲天灵盖的极致享受。 嚼咽完毕。 车厘子拿过桌上的纯白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随后。 这位骆驼国的王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 面对着后厨通道的方向。 毫不犹豫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完美的食物!” 车厘子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会场。 “没有之一!” “我必须给出我的最高评价!” “大神认证!” 这话一出。 坐在他旁边那一桌的卡塔尔王子。 也就是那个平时最爱跟着车厘子一起玩的“小厚皮”王子。 一看兄弟表态了。 他也急忙站了起来。 胡子上还沾着一点酱汁。 “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小厚皮王子用力拍着桌子,满脸的狂热。 “这种神奇的东方香料搭配,绝对是真主赐予人类的礼物!” “我也要给出我的大神认证!” 两位中东最顶级的土豪王子,当着全场国际评委的面。 给出了这种不加掩饰的的最高评价! 这排面。 直接拉满了! 坐在后排的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这波。 老鹿算是稳了。 此时此刻。 站在后厨通道口门后的鹿德勺。 正透过玻璃缝隙,死死地盯着前场的反应。 当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两位王子接连喊出“大神认证”的时候。 这位在国宴后厨憋屈了半辈子的老师傅。 整个人激动得直打哆嗦。 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把头上那顶高高的白色厨师帽扶得端端正正。 又用力拽了拽雪白厨师服的衣角。 把腰杆挺得笔直。 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台前! 哗啦啦!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西方评委,这会儿连一丁点傲慢都看不见了,全都站起身,拼命地鼓着掌。 老鹿站在追光灯下。 对着全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享受着这属于龙国厨艺、属于他个人的高光时刻。 鞠完躬。 老鹿转过身。 一边迈着外八字往回走,一边压低声音,对着推餐车的梅法露疯狂嘀咕。 “走走走!” 老鹿的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战斗光芒。 “赶紧回后厨准备下一道杀手锏!” “今天我非把这帮老外馋得把舌头吞下去不可!” 看着鹿德勺意气风发地钻回后厨。 而在前场的评委席上。 那个之前最傲慢的大胡子评委皮埃尔。 正隐秘地撕下一块松软的面包。 趁着别人不注意。 悄悄地伸进紫砂锅里,把锅底剩下的最后一点酱汁,刮得干干净净。 塞进嘴里,满脸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第286章 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 第286章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 自从老鹿的那道“丹砂御焖鹿腩”撤下去之后。 这帮国际顶级评委的舌头。 就算是彻底被养刁了。 后面紧跟着端上来的几道菜。 无论是法式米其林三星大厨的黑松露焗鹅肝。 还是意呆利名厨精心烹制的鱼子酱深海鳕鱼。 这帮老外切下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没滋味! 像是在嚼一块干巴巴的硬纸板! 所有的西餐手段,在那股霸道至极的东方药香和酱香面前,全都被碾压得索然无味。 现在。 全场几十上百双眼睛,都在眼巴巴地盼着那位神奇的龙国厨师,端出他的第二道菜。 后厨通道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梅法露依然是一身得体的职业装。 推着那辆纯银餐车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一排的服务员,每个服务员都推着车。 整个会场里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西方评委。 一个个全都把脖子伸得老长,死死地盯着餐车。 可是。 当梅法露微笑着,伸手将碗上的银色半球形保温盖掀开的那一瞬间。 全场集体傻眼了。 没有那种直冲天灵盖的浓烈异香。 也没有让人食指大动的滚烫热气。 甚至。 连一丝一毫的油花都看不见。 那个名贵的白瓷深盘里,就只装着一碗清澈见底、清得能倒映出人影的汤。 而在这汪清汤寡水里。 孤零零地飘着两片切得极薄的鹿肉片。 就这? 这就是龙国大厨的第二道菜?! 巨大的落差感,砸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皮埃尔失望地扔下了手里的银叉子。 “上帝啊。” 他满脸无语地跟旁边的评委嘟囔。 “这看起来,就像是从洗手间里接了一碗自来水,然后把两片生肉泡在了里面。” “这能吃吗?” 梅法露站在餐车旁。 看着这帮老外评委脸上那种大失所望的表情。 她丝毫不慌。 “第二道主菜。” 梅法露用流利的英语,淡定的报出了菜名。 “轻卤冷浸鹿脍鲜盘。” “各位评委,请品尝。” 菜被侍者们端上了各个评委和特邀嘉宾的桌子。 面对这碗看着毫无食欲、清汤寡水的菜。 现场竟然冷场了。 这菜是鹿德勺和梅法露特意安排的。 鹿德勺可以做出比刚刚第一个菜更香的鹿肉。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而是先用浓油赤酱的鹿腩提高评委和嘉宾们对美食的阈值。 让他们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再然后拿出这个菜做好反差。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就不信得不到第一名!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率先动勺子。 就在气氛即将冷场的时候。 坐在特邀贵宾席核心位置的骆驼国十二亲王动了。 他是看在侄子车厘子的面子上,今天特意过来捧场的。 刚才龙国厨师的第一道菜确实惊艳到了他。 但是现在看着这碗清汤寡水。 十二亲王觉得就算再难吃,也得给车厘子一个面子尝尝。 毕竟这个龙国厨师是拿着车厘子的特别邀请函参赛的。 他拿起面前的银勺。 从碗里舀起了一点几乎透明的清汤。 送进口中。 舌尖。 触碰到汤汁的瞬间。 十二亲王那双原本还有些视死如归的眼睛。 猛地瞪大了! 仿佛在这一秒,他的灵魂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击中了! 没有腥味! 一丝一毫的腥膻味都没有! 这明明是一口凉透了的清汤,但在咽下去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颗味觉炸弹。 直接在他的口腔里炸开,直冲脑门!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银勺,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骤然泛白。 十二亲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丢掉勺子。 抓起纯银的叉子,叉起碗里那片鹿肉。 慢慢塞进嘴里! 当牙齿咬破肉质纤维的瞬间。 迸发出来的。 竟然是雨后春笋般的脆爽和高山雪莲般的甘甜! 肉的极致口感,混合着蔬菜的清甜。 这种打破了物理常识的反差。 直接把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中东亲王,震撼得头皮发麻! 砰! 十二亲王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站在阴影里的王室私人助理。 大手一挥。 “打赏!” 十二亲王的声音洪亮得犹如洪钟。 “礼物之王!” 这句话一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西方评委都傻了。 不只是评委,所有人都傻了。 礼物之王! 那可是骆驼国王室在这项赛事里设立的终极荣誉。 代表着整整五百万美刀的超级重赏! 十几年来,这个奖项从来就没被触人获得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宫宴细工与鹿德勺获奖(第2/2页) 坐在旁边的十一亲王。 看着自家兄弟这种近乎失态的反应。 他皱了皱眉。 也拿起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口清汤送进嘴里。 两秒钟后。 砰! 十一亲王也站了起来。 要不然怎么说是兄弟呢,这俩兄弟站起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十一亲王眼睛死死盯着那盘冷脍,冲着自己的助理说道。 “我也打赏礼物之王!” 疯了! 彻底疯了! 两个骆驼国的亲王,吃了一口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的凉菜。 当场砸出了一千万美刀的真金白银! 这下子。 评委席上的老外们再也端不住了! 皮埃尔用勺子喝了口碗里的冷汤。 随后又吃了一口肉。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极致的鲜!极致的甜!极致的反差!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 梅法露站在餐车旁。 知道火候到了。 她拿起麦克风。 清脆的声音,压住了全场的骚动。 “各位评委。” 梅法露微笑着揭开了这道菜真正的底牌。 “这种清澈如水的汤底。” “是将上百斤最新鲜的蔬菜,经过四十八小时的慢煮。” “用最复杂的工序,一点点吊出来的蔬菜精华清汤!” “而那两片肉。” “更是用这锅蔬菜清汤,足足冷浸了七十二个小时。” “用蔬菜的甘甜,强行置换了鹿肉本身的肉香!” 梅法露的视线扫过全场。 “这种去繁就简、返璞归真的终极烹饪手法。” “叫做。” “宫宴细工!” “这也是我们龙国清鹿宴的招牌菜!” 话音落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个露天会场,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的评委全体起立。 疯狂地为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的东方厨艺鼓掌致敬。 比赛的结果,甚至已经不需要去打分了。 鹿德勺毫无悬念地。 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拿下了这次国际厨艺大赛的第一名! 还没等比赛结束。 国外记者就扛着长枪短炮。 把刚从后厨走出来的鹿德勺围住了。 闪光灯疯狂的闪烁。 各种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采访问题,拼命地往老鹿的脸上怼。 而在这一大片金发碧眼的外国媒体记者里。 居然找不出一张龙国记者的面孔。 因为国内那些所谓的资深媒体,在比赛开始前。 压根就不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国厨子,能在这种完全被王室把控的顶级赛事里拿到什么名次。 直接连派人来跟访的预算都省了。 梅法露赶紧挤进人群里。 充当起了尽职尽责的翻译。 她主要是怕老鹿这货一高兴,嘴上没了把门的。 万一在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外国媒体面前胡说八道。 影响了老板陆川接下来把清鹿宴推向国际的商业布局。 那可就闯了大祸了。 前场闹得沸沸扬扬。 而在贵宾席的后排。 托尼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出尽风头的老鹿。 他拿胳膊肘。 用力顶了顶旁边的陆川。 “陆哥。” 托尼满脸的兴奋。 “你身为老板,这时候不去台上露个脸沾沾光?” “这可是名扬国际的大好机会啊!” 陆川靠在椅背上。 看着台上那些闪烁的聚光灯。 然后。 他摇了摇头。 “没意义。” 陆川的声音平淡,透着一种懒得去争抢虚名的底气。 商人要的是隐在幕后数钱。 跑到台前去当靶子没有任何意义。 “走吧。” 陆川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外套。 “回酒店。” 他转过头,看着托尼。 “明天我和一帆就坐飞机回龙国了。” “王少是一起回去,还是在这儿继续跟你的大飒蜜卿卿我我?” 托尼摸着下巴。 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下。 卡特琳娜今晚的航班就要飞回荷兰了。 妞已经成功搭上线。 后续的感情培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相比之下。 托尼现在脑子里,有一件让他百爪挠心、更加感兴趣的事情。 他太想知道了。 京城的那帮二代。 拿着前几天在机场跟陆川拍的那张大合影。 查出了什么东西! 这乐子。 他可是全程参与的始作俑者,不亲自回去搬个小马扎看戏,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回!” 托尼咧开嘴。 笑得极度灿烂且欠揍。 “当然一起回!” 陆川没再多问。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带着赵一帆和托尼。 转身。 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比赛会场。 留下了一个事了拂衣去的背影。 第287章 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 第287章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 比赛还没结束。 陆川就带着赵一帆和托尼刚走到贵宾通道。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 车厘子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这位刚才端着王室架子的骆驼国王子,此刻手里攥着一张官方摄影师递来的流程单,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陆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车厘子一把拉住陆川的胳膊。 指了指不远处落幕式专用的官方背景板。 那块巨大的深蓝色背景板上,印着骆驼国王室徽记和本届国际厨艺大赛的标识。 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王室礼宾人员和摄影师。 “合影。” 车厘子笑得很灿烂。 “我的朋友,这张照片必须拍。” “你们龙国的厨师今天拿了第一,你又是他的老板。” “这很有纪念意义。” 陆川看着他那副热情到过分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 纪念意义肯定有。 但更多的,是车厘子想把这段关系摆到更明面的位置上。 一张官方背景板前的合影。 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张照片。 对车厘子这种人来说。 那就是态度。 陆川没有拒绝。 他被车厘子半拉半拽着站到了背景板前。 赵一帆和托尼也被顺手招呼了过去。 车厘子站在陆川身旁,笑容灿烂。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官方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 车厘子看了一眼相机屏幕里的成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陆川。 “陆,明年再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应该就不一样了。” 陆川笑了笑。 “那就明年再说。” 车厘子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大笑着张开双臂,跟陆川用力拥抱了一下。 “祝一切顺利,我的兄弟。”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京城国际机场。 航站楼出口处的人流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 陆川推着行李车走在最前面。 赵一帆跟在他左侧。 托尼则戴着墨镜,顶着那头招摇的金发,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好得离谱。 陆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帆,咱们要快点了,等会赶不上飞机了。” 陆川刚说完这句话。 托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一把横在行李车前面。 双手张开。 “别啊陆哥!” 托尼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 “去骆驼国之前都说好了,回京城给您接风洗尘。” “您这落地就走,也太打我脸了吧?” 陆川停下脚步。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托尼张了张嘴。 一秒钟后,他选择放弃讲道理。 “我不管!” 托尼直接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欠您这么大一人情,今天必须一起吃顿饭。” “不然我在圈子里面子往哪搁?” 陆川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笑了。 “你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托尼理直气壮。 “我现在可是跟着陆哥混的人。” “您要是在京城落地连饭都不吃一口就走,外面京城那帮孙子还以为我王陲不会办事呢。” 赵一帆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他没说话。 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满了三个字。 又来了。 京城大少的脸面,某些时候比命还硬。 陆川偏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还没等陆川开口问,赵一帆抢先回答了。 “我都行,看你。” 陆川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着航站楼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江城那边暂时没有急事。 清鹿宴国际获奖的发酵还需要时间。 骆驼国公司的前期落地有吴建峰和许承远对接,也不用他盯着。 反倒是京城这边。 上次那张机场合影已经拍了好几天了。 托尼那帮二代肯定没少折腾。 既然人都到了京城。 顺便看看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沉默了几秒。 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 “就吃顿饭。” “吃完我就回酒店休息,明天回江城。” 托尼瞬间眉开眼笑。 他像是生怕陆川反悔,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微信语音低声喊了一句。 “搞定!” 话音落下。 托尼收起手机,兴奋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 旁边的vip通道口。 立柱后面。 休息区的沙发旁。 呼啦啦一下,莫名其妙涌出来十来个穿着讲究的年轻男女。 这帮人像是早就埋伏好了似的。 一个个眼睛发亮,脸上挂着看起来有点假的笑容。 冲在最前面的。 还是上次那个在机场差点抢了赵一帆行李的平头二代。 只不过这一次。 平头二代明显做足了功课。 直接绕过赵一帆,精准无比地冲到了陆川面前。 双手一伸。 一把死死握住陆川的手。 “陆哥!” 平头二代热情得有点过了。 “欢迎欢迎!” “您可算回京城了!”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京城宴吃饭。”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周围那帮二代也跟着围了上来。 “陆哥一路辛苦。” “陆哥,行李给我,我来推。” “陆哥,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 一群平时在外地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此刻一个比一个低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京城宴与这群无聊的二代们(第2/2页) 赵一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有点想笑。 上次还认错人。 这次倒好。 精准制导。 平头二代握完手,又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 “陆哥,吃饱喝足之后。” 他挤眉弄眼,暗示得非常明显。 “咱们再去唱个小歌咋样?” 陆川眉头微微一皱。 “吃饭可以。” “唱歌免了。” 平头二代半点尴尬都没有。 他立刻点头,态度转变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对对对!” “陆哥说得对。” “唱歌太吵了,不利于休息。” “咱们今天就单纯吃饭,纯聊天,绝对健康。” 托尼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这孙子平时在夜场里玩得比谁都疯。 现在嘴里蹦出“绝对健康”四个字,真是祖坟冒青烟都解释不了。 很快。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 机场外的接机车道上。 几辆黑色大g和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已经排成一列。 陆川和赵一帆被安排到后面的商务车里。 托尼则被平头二代一把拽进了最前面那辆大g。 车门一关。 外面的吵闹声瞬间被隔绝了。 大g车内只剩下托尼和那个平头二代。 平头二代亲自开车。 托尼坐在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忍不住拿胳膊顶了顶他。 “哎。” 托尼压低声音。 “你们这帮人拿着照片和身份证号查了这么多天。” “查出什么没?” 平头二代握着方向盘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车子刚起步。 他硬是踩了一脚轻刹。 后面的车跟着顿了顿。 托尼皱眉。 “你丫会不会开?” 平头二代没接这茬。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严肃。 “什么都没有。” 平头二代喉结动了动。 “我们花了很大的代价,靠秦家的关系用权限看到了绝密锁的内容。” “普通京城户口,父母双亡,江城大学学生。” “资料上看,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 托尼愣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 “红色绝密锁都挂上了,你跟我说普通大学生?” 平头二代苦笑了一声。 “所以才吓人啊。” 他压着嗓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车流。 “我拿着那张合影回去以后,先找了我爸身边的人看。” “没认出来。” “然后又托了两层关系,找了圈子里几个长辈问。” “也都说没印象。” “最后我实在不死心,动用了我家老爷子那条关系线。” 说到这里。 平头二代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托尼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了。 平头二代低声继续说道: “圈子里有个长辈私下提了一嘴。” “他说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资料复杂。” “资料复杂,说明还有脉络可查。” “父亲是谁,母亲是谁,靠山是谁,派系在哪,利益在哪,总归能摸到边。” “最吓人的,是表面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你越查越普通。” “普通到完全不符合他身边发生的那些事。” “那就说明。” 平头二代声音压得更低。 “有人把能擦的东西,全都提前擦干净了。” 托尼靠回椅背。 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想到陆川在骆驼国跟车厘子谈笑风生的样子。 想到卡特琳娜那顿饭。 还有那张被车厘子拉着,在王室官方背景板前拍下的合影。 这他妈要是普通大学生。 那他王陲就是三好学生。 平头二代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商务车。 陆川坐在那辆车里。 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 可越是看不清。 平头二代心里越发毛。 按正常情况来说,事情到这儿就应该停手了。 但是这帮京城子弟平时被家里面管得死死的,这不让干那个也不让干。 好不容易遇见一件有意思、能提起兴趣的事,肯定凑上去好好折腾一番。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并没有跟家里面人说明白。 只说想要几个二代合伙做生意,给新加入的京城哥们做个背调。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托尼眼睛一亮。 “有线索?” 平头二代点了点头。 “有一个老爷子可能认识。” “但是人在医院呢,身体不太好。” “家里人拿照片给他看,他看了半天,说照片里这个年轻人很眼熟。” 托尼皱起眉。 “然后呢?” 平头二代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跟在后的商务车。 又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老爷子只让人把照片留下来了。” “我估计要是能线下见一面。说不定这位老爷子就想出来了。” 托尼这时候好像下定了决心。 “都走到这一步了,也费了不少心思。” “等会想办法忽悠陆哥去趟医院才行。” 随着大g缓缓驶入机场高速。 前方的京城宴方向,车流如织。 而后方那辆商务车里。 陆川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对前车托尼和平头二代的对话。 一无所知。 第288章 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 第288章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 一个半个小时后。 几辆黑色大g缓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口连块显眼的招牌都没有。 只有两盏老式宫灯挂在青砖影壁旁边,灯罩上用小篆写着“京城宴”三个字。 门脸不大。 但门口站着的两个迎宾,腰背挺得笔直。 眼神扫过车牌的时候,连半秒迟疑都没有,立刻有人上前拉开车门。 陆川刚从商务车上下来。 后面那十几个二代也跟着呼啦啦围了上来。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架势。 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终于看见了一块会发光的肉。 谁都想借着今天这顿饭,在陆川面前混个脸熟。 家里做矿的那个胖二代最积极。 他夹着个鳄鱼皮手包,笑得满脸褶子都快堆起来了。 “陆哥,今天这顿我来安排!” “谁也别跟我抢啊。” “我家别的没有,就是煤多!钱多!” “你丫滚蛋。” 托尼抬腿就是一脚。 结结实实踹在胖二代屁股上。 胖二代被踹得往前踉跄两步,手包都差点飞出去。 “陲哥!” 他委屈地捂着屁股。 “我就想付个账!” “付你大爷。” 托尼指着他鼻子骂。 “今天陆哥舟车劳顿,吃饭讲究个清静。” “你们这帮孙子一窝蜂凑上来,是想吃饭还是想开菜市场?” 说完。 他又冲着旁边那群人挥手。 “都散了都散了。” “该干嘛干嘛去。” “真想孝敬陆哥,到时候排队一个一个来。” 有人还不死心。 “陲哥,我家老爷子说了,今天让我必须陪好……” 托尼眼睛一瞪。 “你家老爷子是让你陪好,不是让你堵在门口碍眼。” “再磨叽,赶明儿我就跟你家老爷子说你上个月在酒吧泡妞花了一百万。” 那人脖子一缩。 嘟囔了两句。 “走就走。” “人家小姑娘说他妈妈生病了我才帮忙的。” 托尼没搭理他。 京城这帮二代,平时在外面一个比一个有脾气。 可在托尼面前,还真没几个敢顶嘴的。 一来王陲这人牛逼。 二来他家里背景牛逼。 三来他的确有威望,讲义气,大家出点啥事他都帮。 几分钟后。 原本乌泱泱的一大帮人,被托尼连忽悠带骂,硬生生赶走了大半。 最后只留下了平头二代,还有另外四个跟托尼关系最铁的朋友。 托尼看着人群散干净。 心里美滋滋地一阵盘算。 等会上菜。 他就先敬陆哥三杯。 然后找机会猛灌自己。 白的红的混着来。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往椅子上一瘫。 最好再挤出两滴冷汗。 然后就说老毛病犯了,怀疑胃出血。 他这几天在骆驼国研究过陆川。 讲义气。 嘴上嫌弃,但真遇见事绝对不会不管。 到时候陆哥肯定得陪他去医院。 到了医院。 正好让那位老爷子远远看一眼。 嘿嘿。 这计划。 简直天衣无缝! 托尼越想越满意。 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陆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托尼双手拍了拍脸。 “精神焕发!” “一想到能给陆哥您接风,心里高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总觉得这金毛没憋好屁。 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几个人跟着迎宾往里走。 京城宴外面看着低调。 进了门,才知道里面另有乾坤。 青砖灰瓦,曲廊回折。 院子里一株老槐树,枝干虬结,下面摆着几口半人高的青花大缸,缸里养着红得发亮的锦鲤。 廊下挂着鸟笼。 笼子里却没有鸟,只放着一串老琉璃珠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完美的计划与淡定的陆哥(第2/2页) 风一吹。 轻轻碰撞。 清脆得像老京城冬日里卖糖葫芦的铜铃。 这地方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但每一块砖,每一扇窗,每一盏灯,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赵一帆看着四周,脚步微微放慢。 托尼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陆川的反应。 他故意笑着问。 “陆哥,一帆。” “这地方怎么样?” 赵一帆压低声音。 “这地方我听说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会员审批比江城的汤泉水会严苛好几个档次。” “汤泉水会那边,有钱至少还能想办法入会。” “京城宴不一样。” “有钱只是最基础的门槛。” “人家看的是你家里往上数三代,有没有资格坐进来吃这顿饭。” 平头二代在旁边听得满脸得意。 “一帆哥懂行啊。” “这地方一般人别说订包间,连门口那条胡同都找不到。” 托尼的注意力却一直黏在陆川脸上。 陆川哪怕只是多看两眼,也能证明这地方确实够排面。 结果。 陆川只是随意扫了几眼。 那表情平静得离谱。 就像不是走进了京城最顶级的私宴会所。 而是在逛自家楼下的小公园。 甚至路过那座据说从前朝王府里拆出来的老影壁时。 他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这倒不是陆川刻意装。 他从小就在京城胡同里长大。 青砖灰瓦、老槐树、四合院,这些东西在他童年记忆里太多了。 更何况前世他买过京城宴的照片和信息,然后回江城用这些信息跟别人吹牛逼。 现在想想。 当初挺傻逼的。 陆川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落在托尼眼里。 托尼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陆哥这神态也太自然了。 没有一点新鲜感。 甚至连点评两句的兴趣都没有。 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 搞不好以前这地方对人家来说,就是个随便吃饭的后院。 托尼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他赶紧转头,给平头二代使了个眼色。 平头二代一看到托尼这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他立刻快走两步凑到陆川身旁。 “陆哥。” 平头二代笑得无比殷勤。 “你们先在前厅坐会儿。” “我去趟前台找经理,让他把最好的包间安排出来。” 陆川点了点头。 “随便点就行。” “吃个饭而已。” 随便点? 平头二代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又是一哆嗦。 在京城宴说随便点。 这话要么是不懂规矩。 要么就是规矩本身得围着他说话。 很显然。 陆川绝对不是前者。 平头二代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 “明白明白。” “陆哥放心,绝对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咱就安安静静吃顿家常便饭。” 说完。 他一溜烟跑向前台。 托尼看着平头二代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川那副平淡到像是早已见惯一切的样子。 心里的那个医院计划,顿时变得更加坚定。 必须去。 今晚必须想办法把陆哥忽悠去医院。 这要真是他们想的那条线。 京城这帮二代查了这么多天查不出来的谜底。 说不定就差那位老爷子亲眼看上一眼了。 陆川不知道托尼脑子里已经把他自己安排进了医院。 没过多久。 前厅另一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平头二代快步走了回来。 他身后。 一个穿着深色中式立领衫的大堂经理,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那笑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谨慎。 大堂经理微微弯腰。 “包间已经安排好了。” “几位贵客。” “里面请。” 第289章 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 第289章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 大堂经理双手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雕花大门。 “各位贵客。” “海晏厅到了。” 包厢内的空间不是很大。 地上铺着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的手工编织地毯。 正中央,摆着一张可以容纳十人就餐的红木圆桌。 众人刚一走进包厢。 托尼这小子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内总管。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到了正对着大门、视野最开阔、象征着核心的那个主位前。 双手一把拉开那把宽大的太师椅。 然后转过头。 “兄弟们!” 托尼扯着嗓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包厢里吼了一嗓子。 “今天这主位。” “除了咱们陆哥。” “谁特么敢坐谁肾虚!” 这话一出来。 包厢里那几个平时在外面横着走的顶级大少,全都十分配合地说。 “不坐不坐。” 陆川被托尼的玩笑逗乐了。 他也没有推辞。 大大方方地走到那把太师椅坐了下去。 站在包厢角落里的大堂经理。 看着这一幕,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京城宴干了这么多年,这双眼睛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 这帮少爷到底是什么成色,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到了这儿那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 没想到对陆川那么尊敬。 众人在圆桌旁依次落座。 换做平时。 托尼早就挥手让大堂经理滚出去候着了,他们这帮人吃饭聊天,最烦有外人在场竖着耳朵听。 但今天。 托尼破天荒地没赶人。 他就让大堂经理拿着点菜用的平板,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托尼这小子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位在京城宴的大堂经理,能不能认出陆川。 “来来来。” 托尼站起身。 他先是恭敬地指着主位上的陆川。 “这位,咱们陆哥。” “我就不用多废话了吧?” 接着,他又指向坐在陆川左手边的赵一帆。 “这位。” 托尼拔高了音量。 “咱们赵哥。” 这一声“赵哥”喊出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一个冀省的世家少爷,在人家这帮京城二代眼里,分量根本就不够看。 托尼这声哥,纯粹是看在陆川的面子上,硬生生把他给抬上去的。 赵一帆很懂事。 他立刻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热茶杯。 “各位。” 赵一帆笑容温和,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大家叫我一帆就好。” “在座的各位年纪应该都比我大,我就不占几位老哥的便宜了。”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靠着椅背,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一帆说得对。” 陆川的声音平稳。 “大家叫我陆川就行。” 这几句简单的话,瞬间把包厢里的气氛给盘活了。 大家哈哈一笑,原本那一丝因为陆川气场太强而产生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平头二代。 他立刻站起身。 清了清嗓子,拽了拽有些发紧的衣服下摆,准备来个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 “陆哥,其实上次在机场……” “行了行了!” 托尼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丫墨迹什么呢?” “陆哥刚下飞机多累啊,谁有空听你在这儿bb?” 托尼直接反客为主。 他伸出手指,就像是在路边摊上报菜名一样,语速飞快地把桌上这五个最核心的死党的底全给掀了。 “陆哥,这平头叫刘能。” “家里是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 “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叫梁飞,家里京粮集团的。” “那个长得最黑的,铁驭,家里京铁集团的。” 托尼最后将手指划向坐在最边上的两个人。 “陈宇,家里老头是咱们京城教育部的一把手。” “精卫,家里老头是京城卫生委的一把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肾虚的主位与京城五少(第2/2页) 随着托尼这番随口一吐的介绍。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变得沉重了几分。 能源、粮食、铁路、教育、医疗! 清一色的“京”字头! 他们父辈的手里握着的,那是能让整个北方商圈抖三抖的权力! 可现在。 这五个背景逆天的大少爷。 被托尼像介绍街边小弟一样随口点名,不但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一个个全都坐得笔直。 满脸殷勤地冲着陆川连声问好。 “陆哥好!” “陆哥以后在京城有事,千万别跟兄弟们客气!” 陆川坐在主位上。 当他听到最后“陈宇”和“精卫”这两个名字。 以及他们背后的教育和医疗背景时。 陆川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之前在骆驼国的酒店套房里。 托尼当着他的面打了两个电话。 一通连环臭骂。 直接下了死命令。 原来那两个在电话那头被训得跟三孙子一样、拼死拼活去办事的倒霉蛋。 就是眼前这俩人! 陆川抬起眼眸。 目光穿过圆桌,落在了陈宇和精卫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 “陈宇,精卫。” 陆川的声音不大。 “前天学校和医院的事。” “辛苦你们俩了。” 轰! 这句话一出来。 陈宇和精卫两个人先是猛地一愣。 紧接着。 他们俩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头皮瞬间发麻! 反应过来了! 彻底反应过来了! 前天王陲在电话里像疯狗一样下了死命令。 逼着他们立刻搞定重点高中插班名额和三甲医院的黑金免排队vip卡。 当时他们还纳闷,王大锤这孙子怎么这么强势了。 原来!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托尼要办的事。 而是这位挂着“红色绝密锁”、深不可测的陆哥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 想到这里。 陈宇和精卫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重点高中的插班名额和顶级医院的黑金卡,对他们来说不算难,难得是时间太短了,事情太急。 前天他们俩可是求爷爷告奶奶。 甚至挨了家里老头好几顿骂。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事儿给办好的! 但是。 此时此刻。 在这位神秘的大佬面前,谁特么敢说半个“难”字? 陈宇受宠若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用力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小事!这都是小事!” 陈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开出一朵花来。 “陆哥您这就太见外了!” “能帮上您一点小忙,那是看得起我们!” 精卫也赶紧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 “只要陆哥一句话,别说学校和医院,就算您要在京城里……” 他俩还想趁热打铁,再多吹两句自己办事的效率,顺便死死抱住这根粗壮的大腿。 可是。 站在旁边的托尼直接一挥手。 强行把他们俩的话头给掐断了。 “行了行了。” 托尼满脸的不耐烦。 “先别在这儿吹牛逼了。” “我陆哥刚下飞机,坐了这么久的车,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有什么话,等会儿吃上饭喝上酒再慢慢唠。” 说完。 托尼立刻转过身。 冲着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挥了挥手。 “别愣着了啊!” “赶紧把菜单拿过来,先给陆哥点菜!” 大堂经理如梦初醒。 他赶紧双手捧着那台点菜用的平板电脑,恭恭敬敬地走到陆川的身旁。 弯下腰,将平板递了过去。 而在主位旁边。 托尼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隐秘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肚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果这个大堂经理能认出陆哥的底细。 那他就可以省点事。 不用跑医院去受那份罪了。 第290章 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 第290章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 趁着点菜的功夫。 那几个平时在京城里横着走的顶级大少,这会儿全化身成了海底捞的服务员。 京铁集团的铁驭抢先一步拎起茶壶,给陆川面前的紫砂杯里斟满热茶。 京城教育部的陈宇则麻利地拆开一条特供的香烟。 京粮集团的梁飞则是回车里拿酒去了。 陆川看着平板上那些眼花缭乱的菜品。 什么极品双头鲍、法国空运的蓝龙虾、阿尔巴白松露。 陆川随手翻了两页。 觉得兴致缺缺。 昨天在骆驼国刚吃完老鹿那顿绝顶的宫宴细工,现在看这些东西,确实提不起什么胃口。 他把平板随手递给坐在旁边的托尼。 “你们来点吧。” 陆川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我吃什么都行。” 托尼一听这话,哪还敢客气。 他双手接过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他今天攒这个局,就是要拿钱砸出排面来,必须得让陆哥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清蒸东星斑,来条最大的。” “澳洲那个什么顶级和牛,一人上一份!” “还有这佛跳墙,对,就最贵那个,畅饮!” 托尼完全不看价格,专挑京城宴最贵的招牌菜一顿狂点。 点完之后。 他十分潇洒地把平板还给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核对了一遍菜单。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一桌子菜点下来,起步就是个六位数的单子。 “好的。” 大堂经理微微欠身。 “我这就吩咐后厨,立刻为各位贵客准备。” 说着,他抱着平板,转身就准备退出包厢去下单。 就在这个时候。 “等等。” 陆川突然开了口。 大堂经理的脚步瞬间停住。 赶紧转过身,腰又弯了下去。 陆川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跟着别人混局的时候,偶然听说过的一个关于京城宴的传闻。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再加一份儿火山飘絮。” 这话一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旁边的平头二代刘能。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京城土著,这四九城里什么好吃的没见过? 听到这个菜名,他挠了挠平头。 满脸的纳闷。 “陆哥。” 刘能凑了过来。 “我听说过火山飘雪,不就是那个西红柿拌白糖嘛。” “那火山飘絮是什么呀?” “我在这儿吃了好几年,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仅仅是刘能。 旁边的托尼、陈宇几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全都是一脸懵逼。 然而。 站在旁边的大堂经理。 在听到“火山飘絮”这四个字的瞬间。 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因为这群少爷让出主位,而对陆川心存敬畏。 那么现在。 他眼睛里闪烁的,就是实打实的震撼! “好的陆总。” 大堂经理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转过头。 看着满脸懵逼的刘能介绍了起来。 “刘少。” “这火山飘絮,是我们京城宴最顶级的隐藏菜。” 大堂经理深吸了一口气。 “这道菜,是用长白山最极品的血燕,混合散养了三年的老母鸡吊出来的高汤。” “纯靠后厨老师傅的刀工,把血燕切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细丝。” “入锅的高汤必须保持在沸而不腾的临界点。” “燕丝下锅的瞬间。” “就像是漫天飞舞的柳絮,在红亮的高汤里彻底散开,考究火候和功夫!” 大堂经理满脸的钦佩。 “陆总,今天后厨就算是把手腕子累断了,也一定把这道火山飘絮给您端上来!” 轰! 包厢里的几个二代听得头皮发麻。 隐藏菜! 连他们这帮自诩站在京城顶端的阔少都不知道的绝顶好菜。 陆哥居然随口就点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火山飘絮与被围堵的经理(第2/2页) 这特么得是什么级别的底蕴和见识? 托尼坐在陆川旁边。 他死死地盯着大堂经理。 那双敏锐的耳朵,就像是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经理刚才话里的一个关键的词汇! 陆总! 托尼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在这个圈子里,大堂经理这种人精,称呼绝对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叫他们这帮二代。 全都是一口一个“王少”、“刘少”。 只有面对那种真正手握实权、背景深不可测的顶级大佬时。 他们才会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总”! 托尼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这大堂经理在京城宴干了快十年了。 什么天大的人物没见过? 什么隐秘的圈子他没接触过? 他刚才那声“陆总”,叫得那么自然,那么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大堂经理,绝对认识陆哥! 他绝对知道陆哥那挂着“红色绝密锁”背后的真正身份! 托尼激动的双手都在大腿上微微发抖。 大瓜! 这特么绝对是能掀翻整个京城二代圈子的惊天大瓜啊! 其实。 托尼这回纯粹是想多了。 大堂经理压根就不认识陆川。 他纯粹就是靠着察言观色的本能。 看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像孙子一样伺候局儿。 再看着陆川那种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的气场。 经理判断出,这位年轻人绝对不喜欢那种轻浮的“少爷”称呼。 叫一声“陆总”,既显尊重,又绝不会出错。 仅此而已。 但托尼这个家伙已经彻底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 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 托尼冲着大堂经理摆了摆手,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先上菜吧。” “把你们后厨的手脚放麻利点!”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抱着平板退出了包厢。 大门刚一关上。 托尼立刻给平头二代刘能使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刘能只看了一眼托尼那发绿的眼神。 瞬间心领神会。 有事! 而且是大事! 托尼猛地站了起来。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 “陆哥,你们先喝着茶。” 托尼咧着嘴。 “刚才在车上水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刘能也配合地站了起来。 “哎哟,我也是。” 刘能捂着肚子。 “同去同去。” 托尼和刘能俩人说完就一溜烟地窜出了包厢。 陆川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连看都没看这两个活宝一眼。 走廊里。 大堂经理刚走出去没多远,正低着头。 按着耳朵上的无线耳麦。 压低声音吩咐后厨准备那道费功夫的“火山飘絮”。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死角转弯处。 嗖! 两道人影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 直接一左一右。 把他死死地堵在了挂着水墨画的墙角里。 大堂经理吓了一大跳。 抬头一看,居然是刚才包厢里的王少和刘少。 “哎哟我的两位少爷。” 大堂经理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您二位这是干什么?” “吓我一跳。” 刘能根本没跟他废话。 他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双手交叉在一起。 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十分嚣张。 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揍人的架势。 托尼则是一把勾住大堂经理的脖子。 将他硬生生地扯了过来。 托尼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大堂经理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抓到把柄的笑容。 “老实交代!” 托尼压低了嗓音,但声音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 他把手重重地搭在大堂经理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认识陆哥!” 第291章 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 第291章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想 托尼的大手死死扣在大堂经理的左边肩膀上。 手指发力。 掐得经理那件高档定制的立领衫都皱成了一团。 旁边。 刘能有样学样。 一只手拽着经理右边的西装领子,另一只手举在半空,把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 这种标准的街头小混混堵人架势。 出现在这均消五位数起步的京城宴里,显得违和。 大堂经理被这俩混世魔王夹在中间。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额头上的冷汗蹭蹭地往外冒,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老狐狸,别装了。” 托尼脸上的表情因为八卦和亢奋而微微扭曲。 他凑近了经理的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狠。 “说!” “你是不是认识陆哥!” “不说出来,后果自负。” 大堂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这厚软的手工地毯上。 天地良心啊! 他在这会所里迎来送往近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今天这出戏他实在是看不懂了! “哎哟,你们俩干嘛!” 大堂经理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王少、刘少,我不认识陆总啊!” 就在这拉扯的空档。 转角另一边。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正好端着一盘精致的凉菜走过来。 刚一露头。 就看见这俩京城出了名的顶级二代,正跟左右护法似的把自家大堂经理摁在墙上“欺负”。 服务员眼皮一跳。 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端着盘子踩着小碎步,硬生生顺着墙根原路倒退了回去,溜得比兔子还快。 托尼看着经理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德行。 他冷笑了一声。 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在他看来。 这老狐狸嘴里要是能有一句实话,那特么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帮在顶级场子里当差的人精。 口风一个比一个紧。 想从他们嘴里撬出那些大人物的绝密消息,不来点硬的根本没戏! “还跟我在这儿演呢是吧?” 托尼松开经理的肩膀。 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在手里随意地抛了两下。 “老东西,你这经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三万?五万还是十万?” 托尼抬起眼皮,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在京城宴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家里房贷还清了吗?孩子上好学校了吗?” 大堂经理被他这连环夺命问搞得直咽口水。 根本不敢搭腔。 托尼收起手机。 身子往前一压,把从日本电影里学来的那套经典台词,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经理。” 托尼语气阴森,一字一顿。 “你也不想失去现在这份工作吧?” 旁边的刘能配合地往前顶了一步。 “你给我听清楚了!” 刘能冷哼了一声。 “我旁边这位王少要是发了话,别说这京城宴的大门。” “这四九城里所有的场子,你哪家都进不去!” “甚至你家里人在京城端不端得住饭碗,那也就是王少一句话的事儿。” 这一记重磅威胁砸下来。 大堂经理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心里门儿清。 这俩少爷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如果真铁了心要整他一个服务行业的打工人。 那特么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大老板绝对不会为了他一个大堂经理,去得罪王家和刘家这种庞然大物! 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真话没人信,非逼着他认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大堂经理心里叫苦不迭。 可是看着托尼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要是继续咬死不认,这俩活祖宗指不定得闹出多大动静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顺着他们糊弄过去再说! 大堂经理抬起袖子。 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冷汗。 “王少……” 他弓着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语气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别动怒,您二位别动怒!” “认识认识……” 大堂经理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 “我认识。” 听到这句话! 托尼和刘能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一样! 卧槽! 诈出来了! 果然有猫腻!这老狐狸果然知道陆哥的底细! 托尼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一把抓住大堂经理的手腕。 “快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借问天上宫阙与王陲和刘能的猜想(第2/2页) 托尼的声音因为亢奋而直发飘。 “陆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是什么背景?家里老爷子是哪位?” 大堂经理被他这饿虎扑食的架势吓得直往后躲。 说背景? 他说个屁的背景啊!他连那个姓陆的长什么样都是今天头一回见!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硬编肯定不行,这帮二代精得跟猴一样,一查就露馅。 只能把这锅水给彻底搅浑! 大堂经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讳莫如深的表情。 他故意把声音压到最低。 “刘大少、王大少。” 大堂经理满脸的为难和苦涩。 “我真的不能说呀。”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言说的禁忌感。 “有些事儿,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您二位都是聪明人,你们懂的。” 这一句“你们懂的”。 直接把托尼和刘能的脑洞,给彻底轰开了! 不能说?! 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们这几个核心二代不能听的? 连名字都不能提。 那这级别,简直已经突破天花板,直冲大气层了! 刘能站在旁边。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他贼兮兮地四下看了一圈。 确认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大堂经理。 刘能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大拇指高高翘起。 比划了一个隐秘、又极具代表性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试探道。 “经理。” “是不是这方面的?” 大堂经理一看刘能这手势。 脑子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差点飞出九霄云外! 我的祖宗! 这特么都扯到哪儿去了! 托尼看经理没有反应。 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 神经兮兮地问。 “难道是这个?” 大堂经理看见这个手势,脑袋里想起了一句歌词: 借问天上宫厥,不知重逢和年月。 大堂经理这下是真的吓尿了。 他猛地挣脱托尼的手。 像是见鬼了一样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知道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堂经理急中生智,借口张嘴就来。 “后厨还等着我催菜呢!两位大少,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还没落。 大堂经理就像是脚底抹了油。 爆发出了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 转身顺着走廊一路狂奔。 眨眼间就逃出了托尼和刘能的视线死角,跑得比被狗撵的还快。 空荡荡的走廊里。 只留下托尼和刘能大眼瞪小眼。 “跑什么啊这是?” 刘能慢慢放下比划着开枪手势的手,满脸的震撼。 “陲哥,他这是被吓到了吧?”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的狂热燃烧到了极致! “废话!” 托尼猛地一拍大腿。 “你没看他刚才那副尿裤子的德行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俩肯定有一个猜对了!” 两人越想越兴奋。 托尼站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大脑里的齿轮疯狂运转。 必须得拿确凿的证据! 必须得让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老爷子,亲眼看看陆川的长相! 托尼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 一把死死抓住刘能的胳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能子。” 托尼咬着后槽牙。 “看来今天晚上,必须得去医院让老爷子认人才行了。” 刘能愣了一下。 “怎么去啊?总不能把陆哥强行绑过去吧?” “绑个屁!” 托尼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完美计划托盘而出。 “等会儿回包厢。” “你什么都别管。” “你就拼命给我灌酒,白的红的往死里给我灌!” 刘能瞪大了眼睛。 “陲哥,你不要命啦?” “少废话!” 托尼满脸的视死如归。 “梁飞那小子不是定制了一堆装着水的酒吗?” “等会儿你就管梁飞去要,拿两瓶放我旁边。!” “然后红的给我兑点葡萄汁!” “知道吗?” 刘能看着托尼那副疯狂模样。 咽了口唾沫。 郑重地比了个手势。 “妥了。” 第292章 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 第292章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酒 京城这帮顶级的二代圈子里。 梁飞绝对算是个异类。 这位家里掌控着京城粮食命脉的京粮集团小少爷,有着一个奇葩的生理体质。 他爹,也就是京粮集团那位说一不二的董事长。 那是出了名的海量。 据说年轻的时候在酒桌上谈生意,一个人单挑对面三个内蒙大汉,喝到最后还能稳如泰山地在合同上签字。 而梁飞的母亲。 酒量却差得离谱,一瓶普通的易拉罐啤酒下肚,就能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很不巧。 梁飞完美地避开了他爹的优良基因,把老妈的“一杯倒”体质继承了个十成十。 但是。 在京城这帮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圈子里。 梁飞却一直保持着一个近乎神话般的传说。 那就是千杯不醉。 只要是纯喝白酒的局。 不管桌上摆的是五十多度的飞天茅子,还是七十度的内供原浆。 梁飞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脸甚至都不会红。 但是他有个古怪的规矩。 喝完白酒,绝对不能碰任何其他带酒精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口度数极低的啤酒。 只要一掺着喝,这位刚才还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酒神”,立刻就会当场翻白眼,直接钻桌底。 起初。 托尼和刘能这帮人,都以为梁飞这是什么罕见的特殊体质。 就是单纯的不能掺酒喝。 大家平时在外面混局,也都极力维护着梁飞“白酒战神”的无敌排面。 直到有一次。 这个神话被滑稽地打破了。 那天晚上。 几个人在某个高档会所里拼酒。 长得最黑的铁驭喝嗨了。 他自己面前的分酒器空了,顺手一把抓起梁飞面前那杯刚倒满的“茅子”。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下去。 本来铁驭已经做好了喉咙被烈酒灼烧的准备。 结果。 酒液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不仅没有半点火辣辣的刺痛感。 反而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和清凉。 铁驭当时就懵了。 他砸吧砸吧嘴。 死死盯着那个空掉的玻璃杯。 “卧槽。” 铁驭满脸见鬼的表情。 “飞子,你这酒……” “这特么怎么有点甜啊?!” 这话一出。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托尼和刘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人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 把梁飞死死按在沙发上。 抢过放在他面前的酒瓶,倒出来一人尝了一口。 真相大白。 全他妈是水! 在铁证如山面前。 梁飞只能红着脸,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作案手法。 原来。 这位京粮集团的小少爷,为了在圈子里不丢面子。 硬是动用了家里的内部关系。 找了最顶级的包装厂。 弄了一批外观、重量、防伪标识跟真茅子一模一样的假酒! 只不过。 这里面灌的根本不是酒。 而是经过多层过滤、口感极佳的凉白开! 他家里知道他的酒量,只是叮嘱他千万不要往外卖,平时跟身边的朋友吹吹牛就得了。 自从那次事情败露之后。 梁飞在自家兄弟的局上,就再也没碰过酒杯。 但是。 他这批斥巨资打造的“凉白开”。 却成了这帮京城二代们平时出去应酬、装逼、放翻外地二代的终极战略物资! 每次出去跟外人拼酒。 这帮大少爷就从梁飞这里进货。 几瓶“水酒”下肚,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把对面喝得怀疑人生。 外人都以为京城的二代一个比一个能喝。 其实。 全他妈是靠假酒作弊撑起来的排面。 …… 镜头拉回现在。 京城宴的走廊死角里。 大堂经理刚才像被狗撵一样逃走了。 托尼正咬牙切齿地跟刘能交代完苦肉计。 话音刚落。 走廊另一头。 梁飞穿着那件定制的白衬衫,双手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千杯不醉的梁飞与后备箱里的假酒(第2/2页) 正迈着步子,满头大汗地往包厢这边走。 箱子上。 印着显眼的飞天茅子标志。 托尼一看见那个箱子。 眼睛瞬间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一样! 作案工具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迎了上去。 一把按住那个纸箱子。 “飞子。” 托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急切。 “这个。” 他指了指箱子。 “是你那个货不?” 梁飞愣了一下。 他用胳膊垫着箱底,喘了口气。 “不是。” 梁飞摇了摇头。 “这是从前台拿的真酒。” “今天给陆哥接风洗尘,我哪敢拿凉白开糊弄啊。” 他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今天出门我顺手在后备箱塞了一箱货,本来想着……” 唰! 梁飞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旁边的刘能。 一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把手伸进梁飞的裤兜里。 将梁飞的车钥匙给掏了出来。 “哎呦你干嘛!” 梁飞吓了一跳。 刘能根本不搭理他。 转过身。 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猎豹。 迈开那两条腿,顺着走廊一路狂飙。 直奔京城宴门外的停车场而去。 梁飞抱着一箱真茅子,彻底傻在了原地。 “不是。” 他茫然地看着刘能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托尼。 “陲哥,他这是抽什么风?” 托尼满意地拍了拍梁飞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 “飞子。” 托尼语重心长。 “你这批货,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 “走,先把这箱真酒搬进去给陆哥他们喝。” 海晏厅包厢内。 刚才点的那些极品珍馐,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桌上端。 陈宇和铁驭两个人。 正围在陆川身边,绞尽脑汁地找着话题活跃气氛。 试图在这位背景通天的大佬面前多刷点存在感。 包厢门被人推开。 托尼和梁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没过几分钟。 刘能也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他手里抱着一个外观跟梁飞刚才拿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纸箱子。 只不过。 刘能的额头上全是汗。 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即将干票大的亢奋。 他把箱子放在包厢角落的备餐台上。 转过头。 跟坐在主位旁边的托尼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作案工具。 就位了。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疯狂预演了一遍接下来要飙的演技。 他站起身。 走到备餐台前。 毫不犹豫地从刘能抱回来的那个箱子里。 拎出两瓶包装完好的“茅子”。 又随手从梁飞拿进来的那箱真酒里,拿了两瓶。 他把真酒放在了转盘上。 而那两瓶假酒。 则稳稳地放在了自己和刘能的面前。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这帮忙前忙后的京城大少,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 托尼拆开面前那瓶酒的外包装。 随着红色的飘带被扯断。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就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沙场、准备为了信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死士。 托尼拿起面前那个足足能装二两白酒的分酒器。 直接拿起瓶子。 把那个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的 然后。 托尼双手端起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腰板挺得笔直。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哥!” 托尼拔高了音量,声音在宽大的包厢里回荡。 “今天您回京城,兄弟们心里是真的高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今天!” 托尼大声宣布。 “不醉不归!” 第293章 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 第293章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 托尼端着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一口就闷了。 这副浮夸的喝法。 把赵一帆吓了一跳。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那足足能装二两白酒的杯子,心里不禁想道。 一口喝那么多,胃能受得了吗? 但是。 坐在圆桌另一边的铁驭、陈宇和精卫三个人。 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他们三个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 谁不知道梁飞这小子搞出来的那批战略物资是什么成色? 看托尼那恨不得把酒杯捏碎的架势,这分明就是在飙演技。 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精卫不喝酒。 剩下俩人然后纷纷低下头。 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杯里的真茅子。 看破不说破,是这帮京城二代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陆川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帮戏精在这里疯狂飙戏。 心里稳得一批。 他的目光在梁飞和那两瓶“作案工具”上扫过。 前世的一段生猛的吃瓜记忆,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再过两年。 这帮京城二代苦心经营的“白酒战神”神话,就会迎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那时候。 有个琼省来的顶级大少来京城办事,托尼他们做东。 在饭局上,这帮人故技重施,想用假酒把那位琼省大少放翻。 结果那位琼省大少是个实打实的狠人。 喝得眼睛发红的时候,他自己的酒杯空了。 这哥们连看都没看。 一把抓起旁边梁飞的分酒器,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这一灌不要紧。 一口凉白开特有的甘甜,直接把那位喝得晕头转向的琼省大少给喝清醒了。 那位脾气火爆的大少当场就把桌子给掀了! 回去之后。 更是直接在逢人就讲,把这帮京城二代用白开水装逼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那件事之后。 全龙国的二代圈子都知道了这帮京城少爷不能喝。 曾经名震江湖的“白酒战神”们,彻底沦为笑柄。 之后出去应酬。 别人跟他们只喝啤酒。 直接把这帮京城二代的面子疯狂摩擦。 想到这里。 陆川看着托尼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心里那股恶趣味突然就压不住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 今天我就帮你们这出戏,再加点料。 陆川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小酒杯。 里面装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十三度飞天茅子。 他仰起脖子。 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好!” “陆哥海量!”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阵捧场的叫好声。 陆川放下空杯子。 顺手拎起桌上那瓶自己刚才喝的真茅子。 站起身。 迈开腿,直接走到了托尼的身边。 “托尼,我敬你。” 陆川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语气透着一股子随和。 托尼赶紧端起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分酒器。 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陆哥您这是折煞我了!” 托尼大喊一声,仰起头。 咕咚咕咚。 把那二两白开水喝出了烈酒穿喉的壮烈感。 就在包厢里其他二代跟着起哄、拍桌子叫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托尼那豪迈的喝法吸引过去的瞬间。 陆川的手腕隐秘地翻转了一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 他把自己手里那瓶真酒,和托尼放在桌上的那瓶“假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二代的丑闻与被掉包的假酒(第2/2页) 调了个包。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等托尼放下空荡荡的分酒器,抹了一把嘴巴的时候。 陆川已经拎着那瓶假酒,安安稳稳地坐回了主位上。 深藏功与名。 陆川刚落座。 一直跃跃欲试的猪队友刘能,立刻发力了。 他们之前在走廊里可是对好剧本的。 刘能端着满满一杯酒,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陲哥!” 刘能扯着嗓子大吼。 “刚才这杯你敬了陆哥。” “这杯弟弟敬你!” “感情深,一口闷!” 托尼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摸起面前那瓶已经被掉包的“作案工具”。 熟练地倒满分酒器。 然后又从分酒器里,倒满自己那个用来拼酒的小杯子。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像个即将喝出胃出血的汉子。 托尼端起小酒杯。 深吸了一口气。 仰起头。 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就在酒液滑入喉咙的那一瞬间。 托尼脸上的表情。 猛地定格了。 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的烈焰,顺着他的嗓子眼一路狂烧而下! 毫无阻碍地直冲胃底! 轰! 托尼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眼眶一酸,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卧槽! 怎么回事?! 这特么怎么是真酒?! 托尼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再怎么能喝酒,冷不丁的喝上这么一口,谁也受不了。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声。 托尼死死咬着牙关。 硬生生地把那团火给压了下去。 托尼猛地转过头。 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瞪向坐在斜对面的梁飞! 梁飞这会儿正拿着筷子,夹着一块清蒸东星斑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感觉到一股要杀人的视线。 他抬起头。 迎上了托尼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梁飞吓得筷子一哆嗦,鱼肉直接掉在了盘子里。 他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 托尼在心里疯狂咆哮。 好你个梁飞! 这特么做假酒还带升级的是吧? 上半层是水,下半层是原浆白酒?! 防伪防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等今天这局散了,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不容易把那口火辣辣的真酒在胃里压实。 不行。 必须得找个借口缓一缓。 最好是趁机再开一瓶新的假酒。 “那什么……” 托尼张了张嘴,声音都因为喉咙的灼烧感而变得沙哑嘶裂。 他刚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是。 旁边的刘能彻底入戏了。 根本没发现托尼的不对劲。 他还以为托尼这脸红脖子粗的反应,全是在演那出“胃出血”的苦肉计。 陲哥简直是影帝附体啊! 为了完美执行计划。 刘能一把端起自己的假酒分酒器。 兴奋地凑到了托尼的面前。 把托尼所有的退路给堵得死死的。 “陲哥!” 刘能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大义灭亲的决绝。 “别停啊!” “这才哪到哪!” “继续干!” 第294章 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 第294章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 托尼看着刘能端着分酒器嗷嗷叫着冲上来。 他胃里那团烈火还在疯狂翻滚。 这要是还跟刚刚一样喝,他今天非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包厢里不可。 急中生智! 托尼一把抢过刘能手里装水的分酒器。 仰起脖子。 直接倒进嘴里。 甘甜!清凉! 托尼在心里把梁飞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扯过餐巾胡乱擦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装出一副豪气干云的痛快模样。 “好酒!” 刘能看托尼演的那么爽,自己也一把抄起桌上托尼的分酒器。 心里还暗暗佩服托尼演技逼真,喝个水都能喝出这种豪迈感。 刘能仰起头,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轰! 酒液刚一入喉。 刘能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瞬间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火辣辣的刺痛感! 如同刀割一般顺着食道疯狂往下劈! 这特么哪里是水! 刘能眼泪当场就狂飙了出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胃部一阵抽搐,差一点就要当场喷出来。 但是碍于陆川就坐在旁边看着。 他硬是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口爆辣的就咽进肚子里。 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托尼趁着别人没注意。 凑到刘能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甩锅。 “梁飞那孙子把假酒升级了!” “上半层是水,下半层是酒!” “防伪防到自己人头上了!” 刘能被辣得嗓子冒烟,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捂着肚子,表情极度扭曲,冲着托尼比划了一个手势。 意思是这白酒没法喝了。 他得去外面安排点“红酒”换换口味。 说完,刘能跌跌撞撞地拉开包厢门,落荒而逃。 而在圆桌的对面。 梁飞正拿着筷子,美滋滋地啃着一只极品的糖心干鲍。 他看着托尼和刘能两个人。 一会儿眼泪狂飙,一会儿龇牙咧嘴。 梁飞满脑子的问号。 今天这俩人吃错药了? 喝水都能演得这么逼真?不拿奥斯卡都屈才了。 刘能前脚刚走。 坐在另一边的铁驭,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铁驭从小跟着家里老爷子应酬,酒量在京城二代里绝对排得上号。 他知道托尼和刘能喝的是梁飞的特制“凉白开”。 现在看托尼喝个水,还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便秘表情。 铁驭觉得托尼有点装逼装过头了。 他大步的了走过去。 端着满满一杯酒。 “陲哥。” “刘能喝完了,该弟弟我敬你了!” 托尼连连摆手,后背直冒冷汗。 “不行了,喝不动了。” 托尼是真怂了。 可是铁驭根本不买账。 “陲哥,这才哪到哪?” 铁驭直接把托尼架在了高台上。 “您可是能喝好几斤的量!” “怎么着?陆哥刚回京城,您就这点排面?” 这话一出。 包厢里其他几个不知情的二代,一听铁驭带头,纷纷跟着起哄。 “陲哥!咱们可都是在酒场里滚出来的!” “咱可别丢份啊!!” “对!精神点!” 大家一看假酒上桌,那就是到了该装逼的环节,自家兄弟必须全力配合! 托尼被这帮好兄弟硬生生架在了火上烤。 他看着周围那一圈亢奋的脸。 他总不能当着陆川的面,跟兄弟们说自己瓶子里装的是真酒吧? 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把弄虚作假的事全抖搂出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换杯战术与弄假成真的胃出血(第2/2页) 托尼甩了甩头发,神情严肃。 “草!” 托尼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手抖着端起桌上的酒。 给自己倒满。 闭着眼睛,一小杯接一小杯地往下灌。 “好样的!” 几个二代很给面子的吹捧着。 没多久。 足足半斤多的酒就在这帮“好兄弟”的吹捧下,灌进了托尼的肚子里。 托尼此刻已经晕的找不着北了。 他觉得天花板上的灯在疯狂旋转,胃里就像是有一台绞肉机在翻搅。 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刘能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装了红酒的醒酒器。 一瓶是真的。 另一瓶是他刚才让服务员用葡萄汁兑出来的“特制红酒”。 托尼那双充血的眼睛,在看到醒酒器的瞬间。 就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救星来了! 葡萄汁解渴啊! 还没等刘能开口分配哪瓶是果汁哪瓶是酒。 托尼猛地往前一扑。 一把从刘能左手里抢过其中一瓶! 十分不巧。 他抢的这瓶,是货真价实的红酒。 刘能脸色大变。 “哎陲哥!” 刘能急得大喊出声。 “别喝……” 晚了。 托尼直接仰起脖子,对着醒酒器瓶口就是一顿猛灌!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染红了昂贵的白衬衫。 这一大口红酒下肚。 红白一掺! 托尼的胃里就像是引爆了一颗高爆手雷! 两种截然不同的酒液在他的胃里发酵、产生不可明说的反应! 托尼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骇人的惨绿! 他手里的分酒器“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趴了下去。 按照原定计划。 这会儿他应该顺势说一句“老毛病犯了”,然后完美退场去医院。 托尼张了张嘴,刚想把那句想了八百遍的台词说出来。 可是。 一股翻江倒海感觉直接从喉咙处喷涌而出! 托尼猛地捂住嘴巴。 扒着刘能贴心拿过来金属垃圾桶。 “哇——!” 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响彻整个包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酒劲全醒了。 刘能本来还心虚托尼抢错了酒。 他赶紧跑过去,想把托尼扶起来。 “陲哥,你没事……” 刘能的话还没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垃圾桶里。 下一秒。 刘能的瞳孔骤然收缩。 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在那堆刺鼻的呕吐物里。 带着明显的、鲜红色的血丝! 根本不是装的! 这是真把胃给喝出事了! “卧槽!” 刘能指着垃圾桶,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了。 “血!” “陲哥吐血了!” 这一嗓子。 让原本还在看戏的陈宇、铁驭几个人,全都慌了神。 包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看着趴在垃圾桶上嗷嗷吐的托尼。 眼底也闪过一丝少见的错愕。 他只是把假酒换成了真酒,想看托尼吃个瘪。 结果。 这大哥真把自己喝吐血了? 第295章 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 第295章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刀 下午的京城街道。 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大g,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大g车厢里。 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托尼半个身子瘫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白衬衫的前襟被猩红的酒液和带血的呕吐物染得斑驳不堪。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但他现在的状态却很诡异。 他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他心里门清。 根本没啥大事。 他在骆驼国那两天养了好几天,身体状态好的不得了。 今天胃出血纯粹是喝急了。 但是他必须吓一吓梁飞这孙子。 你丫没事升级假酒干啥! 于是托尼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伸出哆哆嗦嗦的右手。 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刘能的胳膊。 五根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硬生生掐进了刘能的肉里。 “陲哥!” 刘能被他这副回光返照的惨样吓得不轻。 “你挺住啊!” “别特么吓我!有什么话等到了医院再说!” 刘能急得冲着驾驶座上的梁飞大吼。 “前面就是朝阳医院!赶紧拐进去啊!” 吱——! 梁飞还没来得及踩刹车。 托尼猛地直起半边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准去!” 托尼扯着沙哑破音的嗓子,声嘶力竭地怒吼。 “去301!” “给我直接去301医院!” 梁飞直接懵了。 “陲哥,你都啥情况了!” “这会儿横穿半个京城去海淀?你这命还要不要了!” “我自己身体我知道!” 托尼咬着牙齿,面目狰狞。 “今天晚上要是不让刘能说的那个老爷子看一眼陆哥!” “我就算死也不瞑目!” “去301!” 驾驶座上的梁飞一听这话。 他一把抓起挂在仪表盘旁边的电话。 直接拨通了交管局的一个领导微信报备。 “陲哥吐血了急需转院301!我现在在朝阳医院附近!” “赶紧安排绿灯和执法局护送。” 然后打开共享定位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一脚将油门死死踩进了油箱底! 轰! 大g犹如脱缰的野马,直接闯过前面的红灯。 过了不到两个路口。 前方的夜幕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蓝爆闪灯。 两辆重型警用摩托车发出尖锐的警笛声,一左一右,蛮横地切入车道。 直接在前面为这台疯狂的大g强行开道! 沿途的私家车见状,纷纷打方向盘避让。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硬生生被压缩到了十五分钟,直接杀到了301医院的大门外。 …… 而在后面。 另一辆大g里。 没喝酒的精卫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都是汗,按照托尼的指示慢慢的往301医院开去。 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晚间路况信息。 “各位听众朋友请注意,目前前往海淀区301医院方向路段出现局部拥堵,请途经车辆注意绕行……” 陆川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 刚才在包厢里看到托尼吐血的那一刻。 陆川心里确实闪过了一丝理亏和内疚。 他本来只是想换杯真酒,让这大哥长个教训。 万万没想到,这帮二代的执行力这么恐怖。 竟然真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硬生生灌出了胃出血。 陆川本来都准备找东子的老舅张居路弄点东北的野山参给托尼补补身子了。 可是。 这份内疚,连五分钟都没维持住。 陆川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外面的景色。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精卫。” 陆川突然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京城宴出门左拐,不到三公里就是一家顶尖的三甲医院。” “急性胃出血这种要命的急症。” 陆川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不去就近的医院。” “非要跨越大半个四九城,往海淀跑?”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里的不合理性。 “是啊。” 赵一帆淡淡地附和了一句。 “急性内出血,多颠簸一分钟就多一分休克的危险。” “这不符合常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非去不可的301与护士的神补刀(第2/2页) 驾驶座上的精卫,后背猛地一僵。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 他哪知道托尼这王八蛋到底在抽什么风啊! 刚才给他发微信,要他开车带着去301医院。。 但是面对陆川的质问。 精卫只能硬着头皮打配合。 “那什么……陆哥。” 精卫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大脑疯狂的运转想要编造一个合理借口。 “您不知道,301那边……” “那边正好有个治胃出血的泰斗级专家,今天他刚好值班!” “对!就是这样!” 精卫越编越觉得说的有道理,语气也顺畅了起来。 “陲哥那胃金贵,必须得让最顶级的专家看,一般的急诊大夫我们不放心。” 陆川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鬼话。 没再多问。 只是嘴角不可察觉地往上挑了一下。 眼底的愧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 十分钟后。 301医院的高干住院部。 陆川和赵一帆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刚走到电梯口。 就看到精卫满头大汗地站在电梯门前,按住了上行键。 “陆哥,这边。” 精卫殷勤地招呼着。 三人走进电梯。 精卫抬起手,自然地按下了“8”楼按键。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 陆川随意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电梯门上方那块镶嵌在不锈钢面板上的楼层指示牌。 下一秒。 陆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块牌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黑体大字: 【8f:神经内科】 陆川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精卫。 又看了一眼赵一帆。 赵一帆的嘴角也在抽动。 谁家特么的胃出血。 住院住到了神经内科去?! 而且。 这可是301医院。 只要稍微懂点京城医疗系统常识的人都知道。 这地方最顶尖、最牛逼的王牌科室,是老年医学科! 那里面住着的,全都是退下来的、在历史上留过名字的活化石。 这帮大少爷拼了命地把人往这儿送,还精准地塞进了毫不相干的神经内科病房。 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叮。 电梯门在八楼缓缓打开。 陆川不动声色地迈步走出去。 顺着走廊,来到了一间vip病房。 病房门半掩着。 陆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刘能那浮夸到了极点的干嚎声。 “陲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你别吓我啊!” 陆川推开门。 病房里。 托尼换上了一套宽大的病号服,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他双眼紧闭,脸色有些惨白。 手背上还扎着针,连着一瓶透明的吊瓶。 刘能坐在床边。 手里捏着一张隐隐散发着洋葱味的纸巾,正在小心地往眼角上抹。 陆川走进去。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推着不锈钢医疗小车的值班小护士,板着脸走了进来。 小护士走到病床前。 根本没拿正眼看这帮装腔作势的二代。 她伸出手,熟练地调节了一下吊瓶上的滴速滑轮。 然后。 小护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极度无语的语气,在安静的病房里嘀咕了一句。 “真是服了。” 小护士撇着嘴。 “就算消化科没床位了。” “也不能托关系硬往我们神经科塞啊。” “一个胃出血跑来我们这儿挂葡萄糖,这不是胡闹吗!” 这句话一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刘能手里捏着的那团洋葱纸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躺在病床上装虚弱的托尼。 眼皮疯狂跳动,连装死都装不下去了。 精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川看着病床上尴尬到快要诈尸的托尼。 他什么都没说。 径直走到病床边。 伸出手拉过一把椅子。 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陆川双臂环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 深邃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过,最后落在托尼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上。 “别装了。” 陆川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戏谑。 “你们费这么大劲,是想让我见谁啊?” 第296章 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 第296章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 视角转到托尼刚到医院的时候。 十五分钟。 梁飞驾驶的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大g,在两辆重型铁骑的开道下,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牛。 硬生生撕开京城拥堵的车流。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头扎进了301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廊。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 刘能和梁飞急得满头大汗,拉着医生一顿折腾。 抽血。 化验。 最后。 这个大少爷硬是靠着家里的关系。 把自己塞进了八楼神经内科vip病房。 至于跟在后面的那几辆车。 因为没有报备,连梁飞开车的尾气都没吃上。 此时此刻。 陆川和赵一帆乘坐的那辆大g,正死死地卡在四环的高架桥上。 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里。 龟速挪动。 这糟糕的京城路况,阴差阳错地给托尼留出了充足的作妖时间。 …… 神经内科特需病房里。 托尼换上了一套宽大的条纹病号服。 手背上扎着护士小姐姐刚扎好的针。 冰凉的生理盐水、葡萄糖和护胃的药物,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点点流进静脉。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总算是压了下去。 托尼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彻底缓过劲儿来了。 他斜着眼睛。 扫了一眼正在床边低头记录输液单的小护士。 “辛苦您了。” 托尼挥了挥那只没扎针的手。 “您先出去吧。” “有事我摁铃叫您。” 小护士点了点头。 干脆利落地推着医疗小车转身出门。 咔哒。 房门刚一关严实。 病房里刚才那股子虚弱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托尼猛地直起半边身子。 一骨碌从松软的枕头上坐了起来! “能子!” 托尼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床边沙发上擦汗的刘能。 “赶紧的。” “趁着陆哥他们还堵在路上。” “你跟我透个底。” 托尼凑近了床沿。 “咱们今天晚上费这么大劲要见的。” “是哪位老爷子?” 刘能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实木房门。 做贼心虚地挪动步子,凑到病床边上。 “陲哥,我说了你可得稳住啊。” 刘能把声音压得极低,神神秘秘地开口。 “是周家。” “周家的那位老爷子。” 这两个字一出来。 托尼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电的弹簧! 整个人差一点就从病床上直接蹦到了地上! “你疯了?!” 托尼连手背上的针都顾不上,压着破音的嗓子低吼。 “你家里那点关系!” “还敢直接捅到周家去?” “那特么是咱们能招惹的吗!” 刘能满脸委屈。 他拼命摆着手,急切地解释。 “我这也是没辙啊!” “我拐了十八个弯,托了我家老爷子以前的秘书,又找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联系上周家那位老战友的孙子!”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刘能说到一半。 嗡——嗡——! 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狂的马达一样,剧烈地震动起来。 刘能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屏幕。 他浑身就是一个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老头子”三个大字! 刘能吓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手指在音量键上疯狂按压,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死死的抓在手里。 这要是让他爹知道。 非得把他的狗腿打断不可! 看着刘能这副如临大敌的怂样。 托尼脑门上的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惹不起的周家与作死的电话(第2/2页) “不行。” 托尼跌坐回病床上,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周家水太深了。”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这把玩得太大了!” 刘能一听这话,心里的防线也塌了。 他挠着自己的平头。 “那现在咋办啊陲哥?” “陆哥眼瞅着就要到了!” “总不能人都骗过来了,咱们说不见了吧?” 托尼靠在床头。 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大脑在极度的紧张中,开始了某种超脱常人的疯狂运转。 突然。 托尼摸了摸下巴。 眉头一挑。 嘴角勾起了一抹清奇的弧度。 “有了!” 托尼猛地一拍被子。 “能子,你动动脑子想想!” “既然周家老爷子有可能认出陆哥。” “那说明什么?” 托尼压低声音,满脸的兴奋与笃定。 “说明陆哥就是那个层级的人!” “咱们何必非要去触周家这个大佬呢?” “咱们找个同级别的高层老爷子,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刘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找谁啊?” 托尼高深莫测地抛出两个字。 “钱老。” 这两个字刚一落地。 刘能双腿一软。 “你疯了?!” 刘能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咱们惹不起周家!” “难道就惹得起钱老吗?!” 刘能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再说了,钱老的电话你能搞的到?” “反正我是不敢找我爷爷问!” 看着刘能这副吓破胆的德行。 托尼满脸的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嗤笑了一声。 “说你没见过世面吧。” 托尼靠在枕头上,满脸得意地吹嘘起来。 “前年我家老爷子带我去闽省茶山拜访。” “我可是有幸跟钱老见过面的!” “钱老当时还当着我家老爷子的面,夸我‘不拘一格’,非常的欣赏我!” 托尼越说越觉得自己牛逼。 自信的气息简直要溢出病房。 “咱们就是打个电话问个人。” “又不是惹事。” “钱老那么随和,肯定不会生气的!” 刘能急得满头大汗。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死死抓住托尼的病号服袖子。 拼命劝阻。 “那是钱老啊!咱们真惹不起!” 托尼根本听不进去。 他推开刘能。 “你别管!” 托尼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黑色手机。 “我存着钱老的座机号码呢!” 刘能一看他真要拨号,急得扑上去就想抢手机。 结果托尼反应极快。 还没等刘能扑过来 手指就精准地按下了通讯录里那个被标记为“绝对不能碰”的红色星标号码。 顺手。 点开了免提扩音键。 刘能看托尼拨打了电话,也放弃了抢手机。 嘟—— 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在这间安静的神经内科病房里响了起来。 每一声,都显得刺耳而压抑。 刘能绝望地捂住脸,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远在闽省的茶山。 钱松茗正坐在书房里,接起了这部极少响起的座机。 还没等钱老开口说话。 病房里。 托尼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脸。 瞬间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他捧着手机屏幕。 整个人坐在病床上。 脸上的五官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钱老您好。” 托尼夹着嗓子,声音甜腻乖巧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是王家的小陲。” 第297章 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 第297章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 千里之外。 闽省。 云雾缭绕的茶山深处。 钱松茗听着听筒里传来那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动静。 满是皱纹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谁呀?” 钱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 “嗓子卡毛了就去医院。” “你给我好好说话!” 电话这头。 神经内科的病房里。 托尼被骂得浑身一僵。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的把扬声器关掉了。 “对不住钱老!” 托尼换回了正常的声音,语气依旧恭敬。 “我是京城王家的王陲!” “前年我家老爷子带我去拜访过您,您当时还夸过我呢!” 他在电话里拼命地套着近乎。 钱老拿着话筒。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是京城小王家那个成天在外面惹事生非的混账小子? 他找自己干什么? “想起来了。” 钱松茗的语气平淡如水。 “有什么事?” 托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疯狂擦汗的刘能。 硬着头皮问道。 “那什么……钱老。” 托尼支支吾吾地拐着弯。 “我就是想向您老人家打听个事儿。” “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陆川的年轻人啊?” 听到这话。 钱松茗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 瞬间睁大! 两道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从他眼底直接刺了出来! 陆川?! 钱老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外孙女王翠萍不久前还跟他提过呢。 他还特意找人查了一下。 陆川是他重外孙陈子昂的大学室友。 而且前两个月还帮了外孙女和他重外孙的忙。 钱老那颗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脑袋。 开始了快速的逻辑推演! 京城小王家这个出了名的王八蛋! 平时在四九城里花天酒地不学无术。 今天怎么会突然把手伸到江城大学去了? 还指名道姓地打听子昂的室友! 这绝逼是没安好心! 这帮京城二代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明面上是打听陆川。 背地里极有可能想通过陆川去搞别人。 万一这臭小子的目标是自己的重外孙子昂呢? 要是子昂在江城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他那心肝宝贝的外孙女王翠萍,还不得哭的稀里哗啦的? 想到这里。 钱松茗眼底的杀气压不住了。 “王陲!” 钱老的声音骤然降温。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恐怖威压。 顺着听筒狠狠地砸进了托尼的耳朵里! “我告诉你。” “有些人,不是你能查的!” “勿谓言之不预!” 病房里。 托尼捧着手机。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猜对了! 他妈的真的猜对了! 连远在闽省、手眼通天的钱老。 在听到“陆川”这个名字的时候,不仅认识,听起来还挺熟悉的! 不准查! 连问一句都不行! 这背景!这护短的架势! 陆哥的来头,简直要捅破天了啊! 托尼的双腿都在病床上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但是。 今天这局已经箭在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跨服警告与兴奋的托尼(第2/2页) 既然钱老那问不出来陆川的底细,那么至少要知道等会陆川跟周老爷子见面有没有雷。 “钱老!钱老您别生气!” “我发誓!我对陆哥绝对没有半点恶意!” “我就是想请问您。” “周家那位老爷子……” 托尼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跟陆哥,没仇吧?” 茶山上。 钱松茗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周家老爷子? 京城的小周? 他不是都退了好多年了吗? 那么大岁数能跟陆川有什么仇。 钱老皱着眉头,又再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这王家的小王八蛋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钱老冷哼了一声。 “没仇!” 咔哒。 直接把那部红色座机的听筒,重重地砸回了座机上。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病房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能坐在地上。 两只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平头。 脸色白得像一张a4纸。 “完……完了……” 刘能绝望地喃喃自语。 “连钱老都发火了。” “陲哥,咱们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这要是牵连到家里,我爹非把我活埋了不可……” 就在刘能准备连夜跑路的时候。 病床上的托尼。 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喘息声。 紧接着。 他原本惨白的脸上,猛地涌上了亢奋的潮红! 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放松了下来! “你懂个屁!” 托尼猛地一拍大腿。 一双眼睛在病房里亮得发邪! 他兴奋地指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冲着刘能唾沫横飞。 “这把稳了!” “稳得不能再稳了!” 刘能都快被他吓哭了,以为这大哥是被钱老直接骂神经了。 “陲哥您别吓我啊,钱老都让咱们勿谓言之不预了,哪稳了?” “说你猪脑子你还不信!” 托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开始飞速展现他那堪称绝妙的自我攻略闭环。 “你仔细品品钱老刚才的话!”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钱老说不准查!” “为什么不准查?说明陆哥的背景深不可测!连钱老这种级别的大神,都在主动维护他!” 他兴奋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托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狂热。 “钱老亲口证实了。” “陆哥跟周家,没仇!” “既然没仇!” 托尼双手一拍。 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咱们带陆哥去见周老爷子,还怕个锤子啊!” “这不是什么仇杀局!” “这分明是咱们哥几个,给陆哥和周家牵线搭桥的机缘啊!” 刘能听着这番严丝合缝、逻辑堪称完美的推理。 他那双本来充满绝望的眼睛。 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绝处逢生! 这特么简直是绝处逢生啊! 刘能脑子里的恐惧瞬间被一扫而空。 “陲哥!” “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是卧龙在世啊!” 两人在病房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赌赢了一切的疯狂。 托尼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辉煌未来。 “现在就等陆哥来了!” 第298章 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 第298章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 陆川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戏谑。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托尼。 托尼被陆川这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 只觉得浑身上下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装? 这特么还怎么装! 托尼那张本就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 此刻硬是憋出了一层尴尬的猪肝色。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眼皮子疯狂跳动了几下。 紧接着。 他干脆双眼一睁,直接放弃了狡辩。 “陆哥……” 托尼哭丧着一张脸。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摊牌了。” “这事儿确实是我猪油蒙了心,想出来的馊主意。” 他看了陆川一眼,生怕这位大佬当场翻脸走人。 赶紧语气急促地往下解释。 “陆哥,我们没别的意思!” “就是……就是有个老爷子。” 托尼压低了声音,还神秘兮兮地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有个住在里面的老爷子,他老人家想见您一面。” “我们几个怕直接跟您提太唐突了。” “这才想出这么个下三滥的招儿。” “想把您请到这301医院来。” 说到这里。 托尼突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用那只没扎着针的手。 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穿着病号服的胸脯。 “但是陆哥!” 托尼满脸的悲愤交加。 “我发誓!我刚才吐的血不是装的啊!” “我是真被这帮孙子灌出胃出血了啊!” 旁边的刘能一听这话,尴尬地挠了挠平头,心虚地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 陆川坐在椅子上。 听着托尼这番声泪俱下的坦白。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爷子? 认识自己?想见自己一面? 陆川在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事儿荒谬到了极点。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他陆川前世今生,户口本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就是个从小在京城胡同大杂院里长大的普通老百姓。 父母走得早。 后来大杂院拆迁,街坊邻居早就拿了补偿款各奔东西了。 他要是真认识这种能住进301医院高干病房的通天大佬。 前世还能混得那么惨? 这帮京城二代。 八成是脑补过头了。 把什么不可名状的大人物硬套在了自己头上。 认错人了。 陆川脑里几乎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 既然这帮人连命都不要了。 如果不去见一面。 这帮活宝指不定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陆哥。” 托尼看陆川一直没说话。 强打起精神,语气里满是哀求。 “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胃。” “人都到这儿了,您就跟我们过去看一眼,行吗?” 陆川转过头。 跟站在旁边的赵一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微微耸了耸肩。 显然也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行。” 陆川站起身。 双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里。 “走吧。” 这两个字刚一落地。 刚才还像个半死不活,像个重病号一样瘫在床上的托尼。 直接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洁白的病床上硬生生蹦了起来! “能子!” 托尼光着脚踩在病房的地板上。 冲着旁边的刘能就是一声怒吼。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 “赶紧给陆哥带路啊!” 说完。 托尼一只手高高地举着吊瓶。 另一只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就像是一个举着战旗冲锋陷阵的斯巴达残血勇士。 满脸狂热地跟在了陆川的身后。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巨大反差,看得陆川和赵一帆眼角直抽抽。 一行人走出神经内科的vip病房。 大家慢慢往前走 最终停在了301医院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区域。 刘能拿出了一个门禁卡刷了一下。 大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普通病房那种喧闹和拥挤。 走廊的灯光被调得十分柔和。 空气中甚至闻不到一丝一毫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川敏锐地察觉到。 在这个走廊里。 看似空荡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鲤鱼打挺与那声“小川”(第2/2页) 但在几个隐秘的视觉死角处。 站着几个穿着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 那是暗哨。 刚才还在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几个二代。 一踏进这个区域。 就像是被集体捏住了喉咙。 全都乖乖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刘能蹑手蹑脚地走在最前面。 领着众人左拐右绕。 最终。 停在了一间挂着“特需01”门牌的病房门外。 病房门口。 站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目光如电的警卫。 刘能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门口的警卫说道。 “您好,我是刘能,请跟周叔通报一声” 刘能压低了声音,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人我带来了。” 警卫点了点头。 “我去通报,你们注意音量!” 刘能连忙小声说知道了。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于是。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呼风唤雨、谁都不服的顶级二代们。 就这么老老实实地靠着走廊的墙壁。 排成一溜。 像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等在门外。 足足过了十分钟。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鬓角微微有些发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的气场不怒自威。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压,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正是刚才刘能口中的周叔。 周叔的目光锐利地在门外这群人的脸上扫过。 在看到陆川的时候,视线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然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 “大家等会儿进去。” 周叔的语气里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不要问太多问题。” “老爷子刚睡醒,需要静养。” 刘能和托尼这帮人听了。 脑袋点得简直像捣蒜一样,小鸡啄米似的连声答应。 “知道了。” “我们绝对少说话!” 交代完规矩。 周叔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病房内部的通道。 众人放轻了脚步。 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周叔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顶级vip病房。 病房内部宽敞。 不仅有独立的会客区。 那些摆在床头的各种高精尖医疗设备。 连闪烁的指示灯都透着一股昂贵的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陆川没有像那帮二代一样缩在后面。 他在周叔露面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这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但是他依旧神色从容。 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目光越过宽大的会客区。 看向了病房内那张摇起了一半高度的多功能病床。 病床上。 靠坐着一个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虚弱老头。 老头身上盖着薄毯。 原本正闭着眼睛在养神。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老爷子眼皮微微一颤。 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因为岁月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就在他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人群的那个瞬间。 老爷子的视线。 没有在刘能身上停留,也没有去看那个举着吊瓶的托尼。 而是如同装了精准的制导雷达一般。 直接! 锁定在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川脸上! 老爷子愣住了。 那张原本毫无波澜的苍老面孔上。 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 突然迸发出一丝亮眼、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光芒! 陆川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迎着老爷子的目光。 心里刚刚那股肯定认错人的笃定感。 突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这眼神。 绝对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看一个故人。 全场京城二代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赵一帆也推着眼镜死死盯着这一幕。 病床上的老爷子。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盯着陆川的那张脸。 苍老的嘴唇微微张开。 吐出了两个熟络、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的字。 “小川?” 第299章 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 第299章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的糖 “小川?” 这两个字在安静的特需病房里荡开。 声音很轻,很虚弱。 却像是两柄重锤,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川的耳膜上! 陆川整个人定在原地。 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甚至做好了跟某位认错人的退休大佬解释的准备。 陆川迈开腿。 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这张堆满顶级医疗设备的病床前。 低下头,死死地盯着靠在枕头上的这个虚弱老头。 稀疏的全白头发。 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皱纹的侧脸。 还有那双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熟悉亲切劲儿的眼睛。 这张脸。 在陆川的视线里一点点放大,逐渐跟他脑海深处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不是别人。 这特么是他小时候住的那个京城胡同大杂院旁边! 那个独门独户的大四合院里! 那位天天坐在胡同口摇椅上喝高碎的老大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时候的陆川还没上小学,正是猫嫌狗厌的淘气年纪。 胡同里别的老头老太太都嫌他烦。 只有这位周爷爷。 他似乎每天都很闲,也不嫌陆川闹腾。 陆川成天没事往他那座宽敞的四合院里钻。 周爷爷就笑眯眯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上房揭瓦。 时不时还配合着他玩些幼稚的游戏。 直到后来。 陆川上了学,课业重了。 而周爷爷那座四合院。 也在某天夜里,突然搬空了。 从那以后,陆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爷子。 陆川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胡同口摇着蒲扇、穿得普普通通的老头。 居然有资格住进301医院最核心的特需01号病房?!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里的震惊强行压了下去。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什么通天的身份。 在他陆川面前,这就是当年看着他长大的周爷爷。 陆川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身体自然地往前探了探。 语气熟络得就像是昨天早上刚在胡同口碰过面一样。 “周爷爷。” 陆川嘴角挂着笑。 “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招呼。 病床上的周爷爷,眼底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极亮的光彩! 他那原本灰败惨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红润。 老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 “好久不见了。” 老人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么多年你小子怎么样了?” 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后面的托尼。 他举着吊瓶,扯开嗓子准备接话。 “哎哟老爷子!” 托尼咧着嘴。 “陆哥现在可……” 话还没说完。 站在病床另一侧。 那个穿着中山装、一直板着脸的周叔。 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就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的狂狮! “闭嘴!” 周叔压抑着嗓音,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怒和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他浑身都在发抖。 恶狠狠地盯着托尼。 “我家老爷子好不容易能说几句话!” “你们谁敢弄出一点动静,老子今天就把他从八楼扔下去!” 这一嗓子压抑的咆哮。 带着掌权者的恐怖威压。 这感觉不是在开玩笑。 周叔是真的会把他扔下去。 托尼脸色煞白。 他赶紧死死地用另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连后退。 刘能那几个二代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下。 陆川根本没搭理身后这帮活宝闹出的动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几乎贴在了病床的边缘。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抓住周爷爷盖在身上的薄毯。 往上拽了拽。 把老人的肩膀严严实实地掖好。 “身体怎么样了?” 陆川看着老头鼻子里插着的吸氧管,语气里透着关切。 周爷爷咳嗽了两声。 浑浊的眼睛看着陆川。 语气却还是当年在胡同里那种不服老的硬朗劲儿。 “还行。” 老头喘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跨越时光的那声小川与枕头底下的糖(第2/2页) “暂时死不了。” 一老一少。 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唠起了家常。 没有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谄媚和拘谨。 也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和傲慢。 周叔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这个在外人面前铁面无私、不怒自威的汉子。 突然转过头。 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发红的眼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目光冷冷地扫过像罚站一样贴在墙角的托尼、刘能这帮京城二代。 周叔扬起手。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往门外挥了挥。 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不容置疑。 “都出去。” 托尼和刘能他们哪敢有半句废话。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横行霸道的大少爷们。 此刻乖巧得让人心疼。 一个个踮着脚尖,排着队灰溜溜地往病房外面撤。 赵一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 停顿了一下。 回过头。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病床前、身姿笔挺的陆川。 赵一帆的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 全是“果然如此”的震撼。 这他妈就是陆川的底牌! 这就是赵家就算粉身碎骨也惹不起的通天背景! 赵一帆退出病房。 周叔也跟着走了出去。 咔哒。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宽敞奢华的vip病房里。 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静得只能听见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周爷爷靠在松软的枕头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陆川脸上扫过。 从眉毛看到下巴。 “长大了。” 老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也结实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突然。 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挣扎着侧过身。 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的右手。 颤颤巍巍地朝着床头柜的抽屉摸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 摸了两次都没能捏住那个金属把手。 陆川心里一紧。 赶紧伸出手想要帮忙拉开抽屉。 可是。 老头却十分固执地抬起胳膊。 轻轻地、但坚决地挡开了陆川的手。 “不用你帮忙。” 老头喘息着。 手指终于勾住了把手,一点点把抽屉拉开。 他在里面摸索了半天。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塑料纸摩擦声。 老头的手,慢慢从抽屉里缩了回来。 他的手心里。 攥着两颗糖。 那是两颗最老式的、甚至连包装纸都已经严重泛黄褪色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堆满了精密医疗仪器的病房里。 这两颗泛黄的奶糖显得异常扎眼。 老头手哆嗦着。 把那两颗糖。 塞进了陆川的手里。 “吃吧。” 老头看着陆川。 那语调。 就像是还在那个破旧的四合院里,哄着当年那个刚刚摔破了膝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几岁小男孩。 “你最爱吃这个。” 老人笑得很开心。 “我都给你留着呢。” 陆川握着掌心里那两颗硬邦邦的奶糖。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地划过。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顺着鼻腔直冲眼眶。 手里的糖。 明明轻得没有半点分量。 可是落在陆川的手心里,却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管这老头在外面是多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但是在此时此刻。 在他陆川面前。 这就是一个疼爱晚辈、老了还惦记着给他留两颗奶糖的普通长辈。 陆川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双手用力剥开那张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有些粘连融化的糖纸。 陆川也没嫌弃。 把那颗过期不知道多久的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了嘴里。 浓郁的、甚至带着一丝陈腐发硬的奶甜味。 在舌尖上一点点化开。 陆川咀嚼着。 他转过身。 拉过旁边的椅子,在病床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他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 “周爷爷。” 陆川咽下嘴里的甜味。 “您那几年去哪了??” 第300章 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 第300章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 “您那些年去哪了?” 陆川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嘴里含着那颗过期的大白兔奶糖,轻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病床上的周爷爷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庞上,露出了费力的思索表情。 他干瘪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努力组织着语言。 “去哪了……” 老头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飘。 “去了很远的地方啊。” “那边的风沙好大,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起来,焦点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你奶奶说……该收麦子了……” “可是……可是院子里的海棠花还没开呢……” 老头前言不搭后语地嘀咕着。 甚至开始对着空气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陆川听着这些毫无逻辑的胡话。 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川站起身,目光在病床周围扫了一圈。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尾挂着的那块电子病历显示卡上。 上面的患者信息一栏。 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黑体字: 【重度阿尔茨海默症】 老年痴呆! 而且是重度! 陆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回过头。 看着靠在枕头上、已经完全陷入迷糊状态,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老头。 心里那股酸涩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上涌。 病得这么重。 连自己是谁、估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可是。 他却硬生生地在潜意识最深处,记住了胡同口有个叫“小川”的皮猴子。 还记得这个小川最爱吃大白兔奶糖,还在抽屉里给他留着。 陆川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就在这时。 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周叔红着眼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走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警卫刻意压低嗓音的喝骂声。 “都老实点!别往门边上靠!” “往后退!” 外面的那帮京城二代,此刻正被警卫像赶鸭子一样训斥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叔关上门。 反手将门锁死。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迷糊的老爷子,又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川。 “小川?” 周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川点了点头。 “是我。” 周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另一把椅子,在陆川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在外面气场恐怖、一句话就能让四九城二代们噤若寒蝉的大佬。 此刻肩膀垮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沧桑。 周叔双手搓了一把脸,声音沉重。 “老爷子当年搬走,是因为上面下了命令。” “他去了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地方。” “连通信都切断了,什么人都不能见,什么人都不能说。” 他抬起头,看着陆川。 “后来这几年,老爷子的脑子开始不记事了。” “他忘了自己干过什么,忘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连我都不认识了。” 周叔的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可是。” “他清醒的时候,嘴里天天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说什么大白兔奶糖还要给小川留着。” 陆川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拳头在腿侧死死地攥紧。 “你应该也认出我来了。” “我是周卫国。” 周叔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心理斗争。 最后。 他咬了咬牙,把藏在心里十几年的秘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执行任务,受过严重的贯穿伤。” 周卫国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医生说,我这辈子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了。” “周家,在我这儿断后了。” 周卫国说到这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没说什么。” “可是我知道,他心里苦啊!” “他最喜欢小孩子,最喜欢那种家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那几年他住在胡同里,我不在他身边。” 周卫国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陆川。 “你天天往我们家院子里跑,上房揭瓦,虽然闹得鸡飞狗跳的。” “但那是老爷子那几年,笑得最多的时候!” “他早就把你。” “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了。” 而就在“亲孙子”这三个字从周卫国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病床上。 原本还在盯着天花板说胡话的周爷爷。 突然不说话了。 他那双浑浊不堪、毫无焦点的眼睛。 猛地转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阿兹海默症与那声爷爷(第2/2页) 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雾气,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一下子聚了焦。 老头死死盯着坐在床边的周卫国。 “卫国!” 老头枯瘦的喉结滚动着,清晰、响亮地喊出了儿子的名字! 周卫国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爸!” 周卫国一个六十多岁的铁汉,眼泪刷地一下决堤而出。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哆嗦。 “爸!你记起我了!你认识我了!” 周爷爷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跪在床边痛哭的儿子。 又缓缓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陆川。 老头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清明和释然。 “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爷爷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在咱们家最冷清的那些日子里。” 老头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陆川。 “只有小川这孩子,一直陪着我。” 周卫国听到这话。 瞬间明白了自家老爷子的意思。 他转过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陆川。 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虚伪。 “谢谢你,小川。” 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男人这声沉甸甸的道谢。 陆川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接话。 陆川重活一世,凭着脑子里领先十几年的记忆和自己步步为营的手段。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靠自己就能爬到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让人心酸的节骨眼上。 借着一个生病老人的情分,去跟这位京城的大人物产生什么不清不楚的交集。 这感情要是掺了哪怕一丝丝别的东西。 就彻底变味了,脏了。 陆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周爷爷,似乎看穿了陆川心里的那一丝纠结和骄傲。 老头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 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摸索着。 想要去够陆川的胳膊。 陆川心里猛地一揪,赶紧往前凑了凑,让老头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老头子我……” 周爷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耗尽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川。 那眼神里,没有了任何大人物的威严。 全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的乞求。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能听你叫我一声,爷爷吗?” 这句带着哀求的问话。 瞬间击穿了陆川的心理防线。 看着老头那期盼到极点的浑浊眼神。 陆川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 连咽口水都变得生疼。 陆川猛地反手,一把紧紧握住了老头那只冰凉枯瘦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红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 听到这两个字。 病床上的周爷爷。 那张灰败的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他咧开嘴巴,笑了。 笑得特别高兴。 特别满足。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紧接着。 老头一直紧紧抓着陆川衣袖的手指。 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力道。 那只枯瘦的手,安安稳稳地搭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老头嘴角的笑容,舒展而惬意。 眼睛慢慢合拢。 下一秒。 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老头竟然就这么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地睡着了。 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上。 原本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有些急促的波浪线,也逐渐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跳动。 “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不再刺耳,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生机。 周卫国跪在床边。 看着睡得像个孩子一样香甜的老爷子。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哽咽的声音。 这是这几年来,老爷子睡得最踏实、最安详的一觉。 这位六十多岁的铁汉。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擦都不敢擦。 生怕惊醒了病床上的父亲。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老人。 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种难言的温情和酸楚在胸腔里激荡。 陆川的视线微微有些模糊。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在掌心最深处。 死死地攥着那颗还没吃的、过期的大白兔奶糖。 第301章 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 第301章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子昂? 接下来的几天。 陆川没有急着走。 他先让赵一帆回江城去上课,自己则留在了京城。 这几天里,他哪儿也没去,什么局也没参加。 就安安稳稳地待在301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像个最普通的家属一样,坐在床边。 周爷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老头大多数时候都处在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里。 嘴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着以前胡同里的老街坊,念叨着院子里的枣树。 陆川也不嫌烦。 顺着老爷子的话茬陪着他唠嗑。 而在病房外面。 这几天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托尼和刘能那帮京城二代,每天都来走廊里候着。 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医疗专家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 这帮平时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大少爷。 全吓成了乖宝宝。 一个个贴着墙根站得笔直,连咳嗽都不敢出大声。 至于去查陆川的底细? 现在就算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再提这茬。 病房里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全被站在一旁的周卫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个手握重权的铁汉,看着陆川那毫不做作、没有半点功利心的陪伴。 在心里默默地认下了这个年轻人。 不知不觉。 陆川在京城待了快一个星期了。 傍晚时分。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周卫国把陆川叫出了病房,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的窗户边。 “小川,这几天辛苦你了。” 周卫国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老爷子这几天,是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日子。” 他转过头,看着身姿笔挺的陆川。 “不过你还得回学校念书,不能总在这医院里耗着。” “明天就回去吧。” 说着。 周卫国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名片。 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名片的样式简单。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烫金和暗纹。 就是纯粹的白底。 上面印着干干净净的一行黑字: 【龙国军委委员周卫国】 在这行字的正下方,是一串电话号码。 陆川低头看着这张名片。 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留下来陪床。 纯粹是因为小时候的情分。 他重活一世。 如果想攀附权力。 有的是更圆滑的手段。 借着一个快死的老爷子来攀交情。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看着陆川这副避之不及的姿态。 周卫国不仅没生气,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拿着吧。” 周卫国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早上,医生跟我交底了。” “老爷子……” 这位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时日不多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 早就把陆川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查的滴水不漏。 陆川的生平、方致远、张爱华、东北韩家张家、骆驼国、甚至于许承远之前的老板他都查的一清二楚。 陆川这小子的确不错,周卫国不介意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帮把手。 陆川听到周卫国这句话。 陆川的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捏了一把。 “以后在外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直接打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周卫国的名片与惹祸的韩东?陈子昂?(第2/2页) 周卫国硬是把那张名片,塞进了陆川的手心里。 “假如老爷子真到了那一天……” 周卫国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 “你在京城也有一个能联系的长辈。” 这最后半句话,直接击溃了陆川心里的坚持。 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有再推辞。 陆川默默地捏紧了那张轻飘飘的名片。 把它妥帖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看着陆川终于把名片收下。 周卫国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模样。 对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他是越看越稀罕。 “还有个事。” 周卫国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你那份红色的绝密锁。” “听起来霸气,其实没啥用,我顺手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周卫国语气随意,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 “现在。” “除了最顶上的那几个人。” “别人谁也查不到你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直接把陆川在龙国的背景和底细。 完完全全地焊成了一块铁板。 原本那份档案,稍微有些能力的人查探,还会触发反追踪警告。 但现在,连警告都不会有。 直接封锁查询的账户,执法员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人上门调查、备案。 陆川看着周卫国。 “谢谢周叔。” 陆川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声称呼。 周卫国笑了出来。 “臭小子。” 周卫国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赶紧回学校念书去吧。” “有事打电话。” 陆川点了点头。 转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离开了医院。 …… 第二天中午。 江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跑道上。 陆川拎着行李箱。 顺着机场通道往外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长按开机键。 屏幕刚一亮起,信号格刚刚满格。 嗡嗡嗡嗡嗡! 手机就像是突然发了羊癫疯。 在陆川的掌心里疯狂地震动起来! 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成了一片。 陆川眉头微皱。 点开微信界面。 最顶端那个被置顶的【504集团私董会】微信群。 彻底炸锅了! 鲜红的“99+”未读消息提示,看得人触目惊心。 甚至连私聊界面里,韩东和陈子昂的消息都在疯狂刷屏。 陆川点进群聊。 粗略地往上翻了两页。 满屏幕全都是陈子昂和韩东发来的长条语音。 陈子昂:【川哥!你时候下飞机啊?】 陈子昂:【卧槽!他们来五栋楼下了!】 陆川随手点开最下面韩东发来的一条语音。 背景音里,夹杂着什么东西被踹翻的嘈杂碰撞声。 “陆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韩东在语音里喊着。 “咱学校出大事了!” “宿舍被人给端了!这帮孙子盯上咱们了!” 听完这条语音。 陆川停下了脚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出一抹凌厉到极点的寒芒。 江城大学到底闹出了什么乱子? 居然还有人敢端504的宿舍? 赵一帆人呢? 罗素和熊岭人呢? 陆川拨通了韩东的电话。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大步走出了机场的航站楼。 第302章 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 第302章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住客 嘟——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半声。 电话就被秒接了。 “老陆!!” 韩东那破锣般的嗓门,带着一股子快要憋屈到要爆炸的声音。 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你可算接电话了!” 江城十二月初的风,已经有点透着刺骨了。 电话那头。 隐隐传来呼啸的风声,还有陈子昂在旁边暴躁的国骂。 陆川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机场停车场。 冷风吹在脸上。 他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但语气依然平稳。 “慢慢说不着急。” 听到陆川这毫无慌乱、稳如泰山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韩东,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急躁的情绪稍微稳住了几分,但那股子憋屈劲儿还是顺着电话传达了过来。 “学生会、后勤处还有保卫处那群王八蛋,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今天中午联手杀到咱们宿舍来了!” 韩东咬牙切齿地控诉着。 “进门就翻箱倒柜!” “找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借口,什么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什么连续夜不归宿、还有什么寝室卫生严重不达标!” 韩东越说越气。 “这帮王八蛋根本不听解释,直接让我们强制清退!” “把我和陈总的行李全给扔到了走廊上!” “还让保安把宿舍门给贴了封条!” 陆川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拉开了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 听完韩东的话,陆川的眼神车厢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联合执法? 找茬清退? 这显然不是什么常规的宿舍检查。 “你们现在在哪?” 陆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在学校大门!” 韩东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声音听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和子昂现在带着行李,跟俩流浪汉似的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子昂刚才气得要找他爹摇人,被我拦住了,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们正准备叫辆车,先把行李拉到陈总家里去对付两宿。” 去有钱公馆? 陆川眉头微皱。 那地方离学校太远,而且陈富贵王翠萍在,很多事情放不开手脚处理。 “去我家吧。” 陆川直接打断了韩东的抱怨。 “离学校近。” 陆川靠在椅背上,认真的说道。 “到了直接在地库等我。” “具体什么情况,见面再说。” …… 一个小时后。 江城,静园小区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如镜的环氧地坪上。 韩东和陈子昂两个人,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堆积如山的行李箱上。 陈子昂那身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定潮牌,此刻也皱巴巴的。 精心打理的发型也被风吹成了鸡窝。 这位在江城大学横着走的陈大少。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连铺盖卷都被人扔出来的窝囊气? 他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 气得眼珠子通红。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欧陆gt,顺着地库的坡道开了下来。 两道修长的led大灯光芒扫过。 停在了韩东和陈子昂面前。 看到这辆车。 坐在行李箱上的韩东,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把脚边的蛇皮袋一脚踢开。 跳了起来。 “老陆!” 韩东激动得连嗓音都劈了,眼圈发红地扑了上去。 “你总算回来了!” 陈子昂虽然死要面子没喊出声。 但捏着烟头的手也是狠狠地哆嗦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浊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陆川看着面前这堆小山一样的行李。 还有这两个冻得脸色发青的兄弟。 陆川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了静园物业管家的私人号码。 “带几个人还有三辆行李车下来车库。” 挂断电话。 连五分钟都没到。 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在地库里响起。 四个穿着笔挺安保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精壮保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学校门口的落魄少爷与静园的新住客(第2/2页) 推着三辆纯铜打造的高档行李推车,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带头的物业管家一眼看到陆川。 赶紧迎上前,腰弯得极低。 “陆先生,让您久等了。” 管家恭敬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转身一挥手。 “快!” “帮陆先生的朋友把行李搬上楼,注意轻拿轻放!” 四个保安动作麻利。 转眼间就把陈子昂和韩东那堆沉重繁杂的行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推车上。 全程没让这俩人搭一把手。 陈子昂站在旁边。 看着这群训练有素、态度恭敬到极点的安保人员。 又看了看陆川那随意的姿态。 本来被学校那帮孙子恶心了一上午,憋屈得快要爆炸的肺管子。 在这一刻。 感受到这久违的排面拉满的待遇后终于顺畅了几分。 “走吧。” 陆川冲着他们偏了偏头。 “先上去喝口水。” …… 入户的大门打开的瞬间。 韩东和陈子昂。 这两个刚从冷风里逃出来的落难少爷。 被眼前的景象给刷新了三观。 韩东的眼睛在宽阔的客厅里疯狂打转。 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喃喃自语。 “老陆。” “这就是你家?” 陈子昂心里的震撼一点也不比韩东少。 他以为陆川的家就算不奢靡,也应该会奢华一点。 结果装修的这么简单。 在踏入这套房子的那一刻。 两人身上那种“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凄凉感。 被陆川家里这种舒服的环境一扫而空。 陈子昂甚至觉得。 被学校那帮孙子赶出那个破宿舍。 好像不仅不亏,反而还赚了。 “随便坐。” 陆川换上拖鞋,随手指了指走廊深处的几扇房门。 “客房有三间,每周都有保洁打扫,床品也都是新换的。” “你们自己挑两间喜欢的住。” 说完。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 从双开门冰箱旁边拿出两瓶常温矿泉水。 随手扔给了还站在门口发愣的两人。 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水。 走到客厅。 一屁股陷进了那套柔软的沙发里。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终于松弛了下来。 两人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情绪渐渐平复。 陆川端着一杯常温水。 走到两人对面。 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把水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招待兄弟的想法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冰冷。 陆川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语气平静。 但每个字里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眉头紧锁。 “还有。” “一帆呢?” “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听到这个问题。 韩东和陈子昂刚刚放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 变得难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 韩东捏着手里的空矿泉水瓶。 塑料瓶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一帆今天早上回冀省了。” “好像是家里面有急事。” 韩东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一帆刚走了几个小时,学生会和后勤处那帮人就来了。” “带头的是学生会主席李想。” “那孙子理论不过我和陈总,就把保卫处的人叫来了。” 韩东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看情况不对马上把熊岭、罗素学长叫来帮忙。” “罗素学长刚对着李想那孙子说了一句‘敲你哇’就被保卫处的人带走了。” “保卫处出门前还顺手把熊岭学长也一起带走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陆川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韩东倒豆子一样的控诉。 他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平静。 第303章 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 第303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 陆川拿起手机。 翻出了罗素的号码。 按下拨号键。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里传出机械冰冷的女声提示音。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他挂断。 又翻出熊岭的号码,拨了过去。 结果一模一样。 关机。 陆川点开微信,在群里分别圈了他们两个人。 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发完语音。 陆川将手机握在掌心。 手指有节奏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着。 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寒霜。 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 就算罗素和熊岭跟人起了冲突。 被学校保卫处强行带走。 保卫处也绝对没有那个权力。 去没收学生的私人通讯设备让他们关机。 这已经超出了学校正常处理纠纷的范畴。 陆川靠在沙发上。 脑海里浮现出韩东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字。 学生会主席,李想。 前世在江城大学待了三年,陆川对这个李想的印象非常深刻。 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是见人都有三分笑意。 处理学校里的事情都很圆滑,从来不主动去得罪任何人。 直到大四快毕业的那天。 一辆挂着省字头车牌的黑色奥迪,直接开进了宿舍楼下帮他搬行李。 整个江城大学的人才恍然大悟。 这位平时低调谦和的学生会主席。 他亲爹。 竟然是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李布想! 前世隐藏了整整四年、低调到骨子里的人。 这辈子。 怎么会突然像一条疯狗一样,带着保卫处和后勤处. 在学校里如此高调地咬人? 陆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能让李想这种人不顾一切冲在前面当打手的。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站在李想背后,甚至是站在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背后的那个人。 下了死命令。 陆川在沙发上继续拨打电话。 点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江城大学校长的私人电话。 嘟——嘟——嘟—— 电话铃声直到自动挂断。 都没有接。 陆川看着自动退回桌面的手机屏幕。 他没有再打第二遍。 陆川思考了一下。 他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 这一次。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川你回来了?” 方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沙哑。 疲惫。 甚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争吵声和翻找文件的翻阅声。 方致远叹了一口气。 “我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方叔。” 陆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 “商会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 方致远苦笑了一声。 “何止是出事。” “简直是翻了天了。” 方致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憋屈。 “今天下午。” “工商、税务、消防,还有卫生部门。” “好几个省直属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空降到商会总部。” 方致远揉着眉心,语气里压着火。 “说是接到实名举报,要对商会旗下的几个核心骨干企业进行全面突击核查。” “财务电脑全被锁了,账本全被封存。” “我现在正带着人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配合他们做笔录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无形的大手(第2/2页) 听到这些。 陆川的眼神越发冰冷。 “需要帮助吗。” 陆川语气平静。 方致远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 “不用不用。” 方致远虽然疲惫,但底气还在。 “咱们商会做生意历来遵纪守法,底子是干净的。” “他们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毛病。” “就是配合他们走流程、查资料,太特么浪费时间折腾人了。” 方致远罕见的说了句脏话,然后顿了顿。 “我能顶得住。” “现在情况不太妙,你那边也要多留心。” 挂断方致远的电话。 陆川的眼底已经看不到任何温度。 他立刻拨通了许承远的号码。 “老板!” 电话刚一接通。 许承远那焦急万分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咱们公司被查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检查组的人。” “把咱们办公区的门都给堵了!” “说咱们公司资金流向异常,涉嫌违规操作,现在正在挨个核对我们的项目审批手续!” 听着许承远在电话里焦急声音。 陆川站在冷风中。 脊背挺得笔直。 “该配合配合。” 陆川的声音。 没有任何波动,稳如磐石。 “把所有手续光明正大地摆给他们看。” 他一字一顿,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绝对力量。 “不要慌。” “我会解决的。”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瞬间让电话那头慌乱无措的许承远稳住了阵脚。 结束了所有的通话。 陆川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锐利冷酷的弧度。 学校里带走罗素和熊岭。 校长失联。 商会被联合审查。 自己的公司被突击。 这哪里是找茬。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陆川身边所有关系网的全面施压!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从省里甚至更高的地方罩了下来。 想要把他闷死在江城。 客厅里。 韩东和陈子昂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陆川在沙发接连打电话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陆川。 韩东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但他毕竟是东北太子爷。 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他对这种权力的围剿有着敏锐的嗅觉。 看到陆川放下手机。 韩东用力抓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老陆。” 韩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行。” “总感觉这事情太奇怪了。” 他看着陆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韩东攥紧了拳头。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学校违纪清退。” “好像有人在故意针对咱们。”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 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他身体已经暖和过来了,但眼神却变得极度愤怒。 韩东没有等陆川回答。 这位在江城憋屈了半天的东北猛兽。 彻底怒了。 他一把将手伸进裤兜里。 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戾气的脸。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韩东语气变得狠厉。 “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第304章 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 第304章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帆 韩东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处处下绊子的阴招。 他低头解锁屏幕,手指已经点进了通讯录。 还没等陆川制止。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把他的手机抽走了。 韩东猛地抬头。 抢他手机的人,是陈子昂。 不对。 更准确点说,是脸上充满愤怒的陈子昂。 韩东怔了一下,随即火气也上来了。 “你干啥?” “给我。” 陈子昂没把手机还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韩东真是准备往家里打之后。 反手就把手机锁上,扣在了自己掌心里。 脸上变得严肃。 “不能打。” 韩东本来就憋得肺都快炸了。 现在被他这么一拦,火气腾的一下冲到脑门。 “不能打?” 韩东往前一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陈子昂,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熊岭和罗素学长联系不上,宿舍被封,外面还有人搞老陆!” 韩东盯着他,眼睛里都快冒火了。 “现在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觉得为了面子能忍,那是你,我忍不了。” 这话已经有点重了。 陈子昂嘴角抽了一下。 努力的压了一下自己的火气。 然后把韩东的手机捏得更紧,语气也比平时冷静了不少。 “你给我清醒一点!” 韩东一愣。 连陆川都抬头看了过来。 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秒。 陈子昂坐在茶几另一头, 衣服还是皱的,头发也有点乱,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什么运筹帷幄的人。 可偏偏这会儿,他眼神是清澈的。 “现在这情况我看出来了,我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 “东子你妈和你爸要是下场了,这事就大了!” “你韩家在东北是什么分量,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啊?” “还有你妈那边的张家。” “阿姨的确管你的确管得严。” “但是你受委屈了,她会不出手吗?” 韩东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陈子昂继续往下说。 “这事发生在江城,不是在东北。” “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叔叔阿姨那边要是真生气了,跨省往这边压。” “到时候就不是谁清咱们宿舍、谁动熊岭罗素学长的事了。” “那是东北的人,把手硬伸进鄂省来掰手腕。” 陈子昂抬起头,看着韩东,最后那句话似乎在报复韩东前面说的话。 “听明白了吗?还需要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吗?” “你个傻福!”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韩东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了一点。 他看着陈子昂,就像是第一回认识这货。 连陆川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刚才就在想这层,但没想到,先把话说明白的人,会是陈子昂。 这位陈总平时最爱面子,最爱热闹。 偏偏这种时候。 他先一步踩住了刹车。 韩东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但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明显被傻福这俩字压住了。 他咬着牙,声音还是有点憋屈。 “那就这么算了?” “老子兄弟让人欺负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尤其熊岭和罗素现在还没有消息,你让我怎么冷静?” 这回开口的,是陆川。 “不会算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声音不高。 但一出口,客厅里的躁意就消散了几分。 “子昂说得对。” “你冷静一点。” 韩东转头看向陆川,眼底还是有点发红。 陆川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 “你家在东北再厉害,手也不能随便伸出山海关。” “真把韩家和张家那群暴脾气惊动了。” “到时候,学校、江城、鄂省,甚至更多圈子都会被卷进去。” “咱们现在是要破局,不是把桌子掀了以后谁都别玩。” 韩东闭了闭眼。 脖子上的青筋慢慢消散了。 陈子昂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嘴里却还是不服软。 “我就说吧,我只是平时不爱显摆,别总把我当傻子。” “真当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啊?” 陆川看了他一眼,用京腔主动活跃了下气氛。 “哎呦喂~没想到陈总还有这种大局观呐。” 语气不重。 就是兄弟之间那种嘴欠。 陈子昂一听,瞬间就被这句话破防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家是只有点钱,不是有病。” “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脑子。”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沙发上的韩东和陆川几乎同时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难得冷静的陈总与赶回来的赵一帆(第2/2页) 两人对视了一下。 眼神里的意思非常统一。 原来陈子昂也知道他家只是有点钱? 陈子昂一看这俩人的表情,直接破防了。 “你们俩什么意思?” “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啊魂淡!” 韩东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 被陈子昂这么一炸毛,硬是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陆川也扯了下嘴角。 客厅里那股压了半天的火药味,总算消散了。 陈子昂见这俩人笑,自己也绷不住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笑个屁。” “真出事的时候,还不是得靠我这种聪明人给你们提个醒。” 韩东附和了一句。 “啊对对对,陈总最聪明了。” 陆川没有继续让气氛往搞笑那边跑。 他把手机重新拿回手里,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现在能确定的有三件事。” “第一,宿舍清退只是表面。” “第二,熊岭和罗素不是简单的被保卫处拉走。” “第三,对方动手的范围不只学校。” 韩东听着,脸色又沉下去。 “那咋整?” 陆川认真的说道。 “不管是谁,既然把手伸出来了,那就把手给他剁了!” 陆川说完这句。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上,三个字。 罗锦河。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手机上。 陆川看了一眼,伸手接通,顺手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罗锦河的声音传了出来。 比平时更低,也更沉。 “陆总,方便吗?” 陆川没绕圈子。 “说。” 罗锦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句。 “电话里不太方便讲。” “我想今晚跟您见一面。” 罗锦河这语气,明显是知道了什么。 陆川靠在沙发上。 罗锦河声音压得很低。 “您今天要是方便,我随时都有空。”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罗锦河不解释,不铺垫,只说要当面聊。 这说明,他不仅知道学校的事。 甚至知道得比他们现在手里的信息还完整。 陆川淡淡开口。 “直接来静园吧。”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好。” “我二十分钟左右到。” 电话挂断。 韩东立刻开口。 “罗锦河是谁?。” “罗素他爸,江城味集团一把手。” 陆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那他肯定知道什么。” 陆川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陈子昂也坐直了一点。 “那咱们就这么见他?” 陆川看了眼这俩人现在的状态。 一个衣服和头发都乱七八糟的。 一个眼睛还红红的。 他抬了抬下巴。 “你俩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别一副被人从宿舍扫地出门的样子见客。” 陈子昂嘴角一抽。 “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点吧?” 韩东骂骂咧咧站起身。 “我俩本来就是被人从宿舍扫出来的。” 韩东拎起自己的包,刚准备往客房走。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三个人同时停住动作。 “这么快?” 韩东把包往地上一扔,第一个就往门口冲。 “我去开门。” 他的脚步很快。 几步就到了门口。 门一拉开。 韩东整个人直接愣住。 门外站着的,不是罗锦河。 是赵一帆。 但又不是他们平时认识的那个赵一帆。 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赵大少。 此刻看上去,居然有种少见的狼狈和失控。 韩东张着嘴,足足愣了两秒。 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问他怎么来了。 而是脱口而出一句。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 赵一帆扶着门框。 他抬起头,先看了韩东一眼。 随即视线越过去,直直落在客厅里的陆川身上。 “我总算赶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急。 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陆川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赵一帆现在这个状态。 陆川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赵一帆不是会轻易失态的人。 能把他逼成这样。 说明这场事不简单了。 甚至。 可能连赵家那边都已经被卷进来了。 第305章 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 第305章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子的赵建明 早上七点四十。 赵一帆刚从洗漱间出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脚步停了一下。 父亲,赵建明。 赵一帆接通电话,还没开口。 “马上回冀省。” 赵建明的声音很沉重。 赵一帆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赵建明只回了四个字。 “回来再说。” 赵一帆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 赵建明不是喜欢拿腔作势的人,更不是一点小事就把他从江城硬拽回去的人。 似乎感觉自己是的语气有点重了,赵建明停顿了一下。 “一帆,机票已经订好了,快点回来吧。” 电话挂断。 赵一帆低头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出门坐上了家里安排的车。 去机场的路上。 赵一帆在微信上跟韩东留了言。 然后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 他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中午。 冀省,赵家主宅。 赵一帆刚跨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客厅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吓人。 父亲赵建明和母亲宋芸都在。 连平时负责外联和产业那几个人也都坐在沙发上。 没人闲聊。 赵一帆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 赵建明抬了抬下巴。 “坐。” 赵一帆没有坐下,先扫了一圈。 “江城那边的事?” 赵建明看了他一眼,没绕弯子。 “对。” 这一个字落下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更沉闷了几分。 宋芸看着自己儿子,眼底带着很明显的担心。 但最后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先听你爸说。” 赵建明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昨天下午,赵家名下有几个项目先后被点名了。” “没出正式文件,也没往死里卡。” “但审批口突然要求补材料,原本说好的窗口全部按住,几个已经谈妥的合作方也重新开始观望了。” “还有两家银行那边,本来已经过了的授信,今天突然要重新复核。” 赵一帆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问得很直接。 “谁打的招呼?” 赵建明看着他。 “鄂省那边。” 赵一帆继续问。 “是不是江城的人?” 赵建明没有再卖关子。 “已经确定了。” “背后打招呼的人,是鄂省那位副书记姚昭斯。” 赵一帆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 鄂省副书记。 这五个字,分量太重了。 这就意味着,现在动手的人,是站在鄂省权力塔上层的人。 赵建明继续往下说。 “赵家从来没怀疑过陆川的背景。” “咱们都清楚陆川的背景不简单。” “但这次不是普通的试探,也不是小范围的敲打。” “对方既然能直接把压力递到冀省,递到赵家身上,就说明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赵家在冀省有根基,在北方也有分量。” “可手不能伸到鄂省去。” “更不能在那位副书记亲自下场的时候,硬顶上去。” 赵一帆没说话。 赵建明看着他,继续道。 “家里的意思,是你先避一避。” “找个理由,暂时不要回江城。” “先躲开这一下最锋利的刀口。” 宋芸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心。 “一帆,你别怪家里多想。” “这种时候,你还留在江城,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真要有人拿你做文章,赵家会更被动。” “我跟你爸最担心的,还是你的人。” 赵一帆安静地听完。 没急着表态。 他像平时处理一件麻烦事一样,先把问题拆开。 “被点的项目,具体是哪几个?” 赵建明报了几个重点项目。 “铁路运输、私立医院、私立学校还有粮油贸易” 赵一帆点点头,又问。 “有没有人直接提陆川?” “没有明说。” 赵建明道。 “但意思很清楚,就是江城那边的事牵出来的。” “对方是在警告赵家,别乱站队。” 赵一帆沉默了两秒。 又问。 “那咱们家现在的态度,是完全不插手。” “还是只是不公开站出来?” 赵建明抬头看着自己儿子。 “陆川那边背景深不可测,这个时候不一定需要赵家出头。” “咱们沉住气,不代表背刺他。” “只是先避过这一波锋芒。” 客厅里静了下来。 赵一帆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平时这种时候,他一定会先算风险,算后果,算得失。 先把局势看明白,再决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这是赵家这么多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出来的本能。 可今天。 他脑子里浮出来的,不是合作价值,不是赵家损耗,不是值不值得。 而是江大宿舍楼下那阵风。 是韩东会炸的脾气。 是陈子昂嘴硬到死也不认怂的德行。 是陆川那张越到麻烦时候越安静的脸。 赵一帆低着头,忽然笑了一下。 笑的让人有点看不懂。 再抬头时,他眼神已经定了。 “爸。” “这次我不想算账了。” 赵建明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不计得失的赵一帆与选择支持儿子的赵建明(第2/2页) 宋芸也一下抬起头。 这句话不像赵一帆会说的话。 这么多年,赵一帆一直是家里最冷静的一个。 他向来知道轻重,也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赵一帆继续往下说,声音不高,却稳得出奇。 “我知道咱们家现在出手有风险。” “也知道鄂省那位副书记,不是咱们家能随便碰的人。” “我更知道,你们让我避一避,是为了赵家,也是为了保护我。” “这些我都知道。” 赵建明皱起眉。 “那你——” “但这次不一样。” 赵一帆打断了他。 不重。 却很坚决。 “陆川遇到麻烦了。” “学校那边有人动手,外面还有人在一起施压。” “我现在要是顺着家里的意思避开,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川不会怪我。” “504剩下的人也不会怪我。” “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 这几句话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宋芸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赵一帆不是不懂家族利益。 他只是这一次,主动把家族利益放到了后面。 赵一帆看向赵建明,语气依旧克制。 “陆川当初放过了赵家,也帮过我。” “韩东、陈子昂,他们也都不是外人。” “504那间宿舍,对我来说也不是普通的宿舍。” “这一次,我不想拿朋友跟底线去算。” 他停了一下。 把话说透了。 “就算家里不帮忙,我也会回江城。” 赵建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一帆继续道: “我可以不用赵家的关系。” “但我不能装作自己没看见。”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连墙上那座老钟轻轻摆动的声音,都像是清楚了起来。 赵建明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忽然间有些恍惚。 赵一帆不是冲动的人。 这孩子从小就冷静,甚至冷静得有些过头。 很多事,他心里明白,却从不轻易把话说满。 可现在。 他明知道代价,还是说了。 不是一时上头。 是想清楚之后,依旧这么选。 宋芸眼底发红,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建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的人都不敢动。 最后,他才抬起头,看着赵一帆。 “你确定要回去?” 赵一帆回答得很稳。 “确定。” 赵建明又问了一句。 “就算家里不帮,你也回去?” 赵一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没错。” 这一声落下。 赵建明靠回沙发,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底那点犹豫和顾虑,已经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欣慰。 还有认同。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孩子,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被家里护着的赵家继承人了。 他有自己的判断。 也有自己的底线。 如果赵家这次硬把他按住。 伤的就是他的心气了。 赵建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一个字落地。 宋芸和赵一帆同时抬头。 赵建明坐直了身子,声音重新恢复成那个赵家当家人的沉稳。 “你既然要回去。” “就带着赵家的态度回去。” 赵一帆愣住了。 赵建明继续道: “你能用的关系,全部放开。” “赵家这边的产业压力,我来顶住。” “外面谁想借这点风声吓住赵家内部的人,我替你压下去。” “冀省这边凡是你用得上的人脉资源,你都可以直接用。” 说到这里,赵建明看着自己儿子。 “我们不替你做决定。” “但既然你决定了,赵家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重重落进了赵一帆心里。 宋芸别过头,抹了一下眼角。 再转过来时,神情已经从担心慢慢变成了支持。 “我去让人安排车和最近一班航班。” “一帆。” 她看着儿子,声音很轻。 “别硬撑。” 赵一帆没有煽情。 只是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 赵家的人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 航班信息发到手机里。 能带走的关系名单、联络方式,也都第一时间整理好交给了赵一帆。 赵一帆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低头看手机。 微信里,群消息不断的刷新。 有宿舍被封的图。 有楼下围着人的视频。 还有韩东断断续续发来的语音。 越看。 赵一帆的脸色越沉。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始终没有回消息。 飞机落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 赵一帆一路赶得太急,连衣领都顾不上整理。 从机场出来,他直接上车,奔向静园。 到了门口,赵一帆抬手按下门铃,呼吸还有些急。 门开了。 韩东站在门里,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你这是被人追杀了?” 赵一帆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抬头越过韩东,看向客厅里的陆川。 那一瞬间,他一路压到现在的那口气,终于稍微松下来一点。 “我总算赶回来了。” 第306章 赵一帆的话与登门的罗锦河 第306章赵一帆的话与登门的罗锦河 “先坐。” 陆川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 赵一帆没有客气。 他快步走到单人沙发前。 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东很有眼力见地从冰箱旁边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赵一帆接过水。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 才勉强压住了他焦急的心跳。 他放下水瓶。 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陆川。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可能真的有点麻烦了。” 韩东和陈子昂听到这话,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能让一向沉稳冷静的赵大少说出“麻烦”两个字,这事绝对小不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波动。 “你查到了?” 陆川看着他,直接切入正题。 赵一帆没有绕弯子。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指关节微微用力。 “我家里已经查清楚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名字,吐了出来。 “背后动手的人,是鄂省副书记,姚昭斯。” 陆川听到这个名字后。 他那颗经历过两世的脑子,在最快的时间完成了敏锐的逻辑推演。 对方是这种级别的大佬。 既然决定动手。 那就绝对不可能只在江城大学里搞点小动作。 他一定会把可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外援,全都敲打一遍! “他出手搞赵家了?”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速极快地反问了一句。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他自己,而是瞬间看穿了赵家的处境。 他下意识地错开了陆川的视线。 “没什么大事。” 赵一帆语气装作很轻松。 “就是家里的几个项目,被人在审批口上点了名,稍微卡了一下。” “过阵子就好了。” 陆川的眼神。 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太了解赵一帆了。 “是哪几个项目?” 陆川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死死地锁住赵一帆。 赵一帆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看着陆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说。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再把赵家这边的压力,再压在陆川的肩膀上。 “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挡了回去。 “老陆,你别想太多。” “赵家有赵家的应对办法,你现在先顾好江城这边的事。” 陆川看着他这副准备自己硬扛的架势。 心里明白,现在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具体的细节。 就在他准备换个方式继续深挖的时候。 叮咚—— 静园大平层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有些压抑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韩东皱了皱眉。 转身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门外。 站着一个男人。 是罗锦河。 这位平时在江城八面玲珑、永远衣着光鲜的江城味一把手。 此刻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泛着一种心力憔悴的灰白色。 眼袋浮肿,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身上的大衣虽然还算整洁,甚至进门前明显还用手整理过头发。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虑和疲态。 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罗锦河?” 罗锦河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韩东点了点头。 韩东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他快步走进客厅。 刚想开口。 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除了陆川。 还坐着好几个人。 罗锦河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 先是看了一眼还有些狼狈的韩东和陈子昂。 随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赵一帆身上。 陌生的面孔。 罗锦河心里的那股官场本能,立刻冒了出来。 他今天晚上冒险来静园。 要说的事情,太深,也太敏感。 绝对不是这种人多嘴杂的场合能谈的。 “陆总。” 罗锦河站在茶几旁边,先是客客气气地跟陆川打了个招呼。 然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年轻人。 语气里隐约带着试探和顾虑。 “太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罗锦河干笑了两声,试图把话题引开。 “您看……要不咱们改天再单独聊聊?” 这话说的很委婉。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觉得在场的这帮年轻人,不配听,也不能听。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硬,罗锦河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赵一帆的话与登门的罗锦河(第2/2页) “后面牵扯到的一些消息。” “普通人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 这句话说完。 陆川靠在沙发上,忽然笑了一下。 他看着罗锦河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想多了。” 陆川随意地摆了摆手。 “客厅里坐着的这几位,都已经在这个棋盘上了。” “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罗锦河听完陆川的话,眉头依然皱着。 他还是不放心。 毕竟事关重大,要是从这些毛头小子嘴里漏出去半句,那可是要命的! 就在他还在犹豫着怎么继续开口把人支走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韩东,彻底火了。 他本来就因为今天的事憋了一肚子邪火。 现在看着罗锦河这副打太极、把他们当外人的德行。 东北汉子的暴脾气瞬间压不住了! “不是。” 韩东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虎视眈眈地盯着罗锦河。 “罗总是吧?” 韩东语气很不爽。 “现在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 “你还在这儿跟我们打官腔?” 被一个大学生指着鼻子呛。 罗锦河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陆川也在场,他只能强忍着没发作。 这时候。 坐在沙发上的陈子昂。 冷笑了一声。 这位陈大少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撕开别人那层虚伪的皮。 他一眼就看穿了罗锦河心里那点“普通人不该知道”的傲慢心思。 “罗总。” 陈子昂双腿交叠,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您是不是觉得。” “在座的各位,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老百姓啊?” 罗锦河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刺了一下。 刚想开口反驳。 陈子昂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直接抬起手。 指了指坐在斜对面的赵一帆。 “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陈子昂嘴唇一碰,直接掀开了第一张牌。 “这位。” “冀省赵家的继承人,赵一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罗锦河的脑门上。 罗锦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冀省赵家?! 那个在冀省商圈里盘根错节的大家族? 罗锦河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面对普通大学生的轻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可是。 陈子昂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手腕一转。 直接指向了站在罗锦河面前、满脸怒容的韩东。 “至于这个胖子……” 陈子昂刚秃噜出胖子这几个字。 韩东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子昂赶紧干咳了一声。 十分丝滑地改了口。 “咳,至于这个壮壮的汉子。” 陈子昂看着罗锦河那张已经开始发僵的脸。 抛出了第二张重磅炸弹。 “罗总见多识广。” “您可曾听闻过。” “东北韩家?” 轰! 这四个字一出来。 罗锦河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东北韩家! 如果说在冀省赵家是一方诸侯。 那东北韩家,就是实打实的北境霸主! 罗锦河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顶级家族代表着什么样的能量了。 他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韩东。 再转头看看坐在那里的赵一帆。 脑子里的世界观正在疯狂重构。 这就是陆总的朋友圈吗? 罗锦河身上那股残留的官僚傲气,在这一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再也没法把客厅里这帮人当成“需要回避的闲杂人等”了。 他必须接受这个魔幻的现实。 这屋子里坐着的,除了他,没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赵……赵总。” 罗锦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赶紧冲着赵一帆客气地低了低头。 又转过身,顺着韩东那条线,把态度摆得谦卑。 “失敬!失敬!” “韩少,刚才是我眼拙了。” “别特么叫我韩少!” 韩东冷哼了一声,说完这句话就不搭理罗锦河了。 罗锦河尴尬地搓了搓手。 在把这两位大神都过了一遍之后。 他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 落在了那个刚才嘴皮子最利索的陈子昂身上。 既然旁边那两位都是通天的人物。 那这个看着最花哨、偏偏又敢在这几个人面前肆无忌惮开嘲讽的年轻人。 又是什么样惊天的背景? 罗锦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赵一帆,又看了看韩东。 最后目光越过他们。 直勾勾地停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心里的试探欲和好奇心,终于还是没压住。 罗锦河微微弯了弯腰。 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您是?” 第307章 失联的郑治与拨给张爱华的电话 第307章失联的郑治与拨给张爱华的电话 罗锦河的目光停在陈子昂脸上。 带着几分探究,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忌惮。 陈子昂这个时候愣住了。 我是谁? 我是一个富二代啊。 难道说自己老爹在江城开了个建筑公司,身价一个多亿? 一个多亿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高不可攀了。 但在这位罗总眼里,估计连个屁都算不上。 正当他用力的握紧拳头。 准备告诉罗锦河自己是富二代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韩东先动了。 他往前横跨了半步。 粗壮的胳膊一抬,直接揽住陈子昂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用力一带。 “看什么看?” 韩东挑着眉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护短和豪横。 “这是我兄弟!” “亲兄弟,懂吗?” 听到韩东的话。 罗锦河他那张满是疲态的脸上,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来。 连东北韩家的少爷都当面认下是“亲兄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嘴巴毒辣的年轻人。 绝对是同一个核心圈子里的自己人。 不是什么被卷进来的外围闲杂人等。 更不是什么身价几个亿的小角色。 “懂了,懂了。” 罗锦河连连点头,脸上的干笑终于多了几分真诚。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看着罗锦河那点试探和顾虑终于收回去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润了润嗓子。 “行了。” 陆川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既然没顾虑了,那就坐下说正事。” 他抬眼看着罗锦河。 “大半夜的跑过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罗锦河没有再推辞,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双手搓了把脸,似乎在整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索。 客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江城味一把手的身上。 “从上个月中旬开始。” 罗锦河嗓音有些沙哑,语速放得很慢。 “也就是张爱华部长刚到江城那会儿,整个局势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内。” “甚至可以说是按着我们商量好的节奏在走。” 韩东和陈子昂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事儿他们之前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郑书记那边。” 罗锦河继续往下说。 “照着原定的路子,把副省长艾华骞的一小部分黑料,悄悄地往外放出去。” “这口子一开,省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果然坐不住了。” “一个劲儿的往外放副省长的黑料。” “姚昭斯反应过来想要往下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罗锦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最后的结果你们也猜到了。” “艾华骞真的倒台了。” “而且倒台的速度,比我和郑书记之前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这段话说完。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若有所思。 局面一开始并没有失控。 甚至在艾华骞落马的那一刻,对于陆川和郑治这边的阵营来说,算是取得了一次阶段性的重大胜利。 陆川没有插话。 他知道,罗锦河半夜满头大汗地跑来,绝对不是为了汇报战果的。 真正要命的转折。 在后面。 “艾华骞落马之后。” 罗锦河的声音开带着一股明显的后怕。 “省里的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观望。” “我和郑书记原本都觉得,姚昭斯这回该收敛一点了。” “毕竟连他派系的副省长都折进去了。” 韩东在旁边点了点头。 这符合官场的正常逻辑。 罗锦河双手交叉,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指。 “郑书记只是一边把手头上的工作继续往下推进,盼着能借着这股东风,把自己的位置往副省长的方向挪一挪。” “张爱华部长那边,甚至还私下里透过一点口风。” “说事情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罗锦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是!” “今天上午开始,事情突然就不对了。”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陆川。 “我联系不上郑书记了。” 这句话一出来。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韩东愣住了。 陈子昂刚刚端起水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联系不上?” 赵一帆皱起眉头。 “是在开什么保密会议?还是去下面视察手机没电了?” “都不是。” 罗锦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就像是突然被人从江城蒸发了一样!” 他越说声音越抖。 “单位里找不到人,家里也没人。” “所有的通讯方式,全都没有任何回应。” 静园大平层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真正吓人的。 不是副省长艾华骞倒台。 而是在艾华骞倒台之后,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即将平息的空档期。 有人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借着这个让人松懈的机会。 发动了更加致命的雷霆一击! 郑治失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失联的郑治与拨给张爱华的电话(第2/2页)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罗锦河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显得极为颓废。 “郑书记失联之后。” “我这心里就已经开始发凉了,总觉得要出大事。” 他苦笑了一声。 “可还没等我弄明白郑书记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这边也出事了。” 罗锦河指了指自己。 “江城味,被好几个部门联合突击检查了。” “财务账本被封,所有的核心骨干全被带走问话。” 韩东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儿子罗素。” 罗锦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也被执法局的人,直接从学校带走了。” 这几句话砸下来。 韩东和陈子昂彻底坐不住了。 原来罗素失联是被执法局带走了。 而这只是一张巨大黑网里的一个微小环节! 罗锦河的语速变得极快,透着一股绝望。 “几乎是咬着我的脚后跟来的,连一点喘气的空档都没给我留!” “直到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根本就不像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打击报复。” “这更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有人在上面,把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时间节点,全都提前安排好了!” 罗锦河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 “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想联系张部长。” “结果,张部长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我又去找方致远。” “老方那边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商会那边也是一团乱麻,根本腾不出手来拉我一把。” 说到这里,罗锦河放下手。 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目光看着陆川。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给您打电话。” “我想看看陆总您这边,到底知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城味被查。 罗素被抓。 郑治失联。 方致远被拖住。 张爱华联系不上。 再加上学校宿舍被强行清退。 这一桩桩一件件原本看似零散的麻烦。 在罗锦河的叙述中,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死死地串联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场密不透风的系统性围剿! 局面。 在这一刻升级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程度。 客厅里。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如同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罗锦河看着沉默的众人。 他终于把心里憋了一晚上的最后那句话,吐了出来。 “陆总。” 罗锦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怀疑。” “这次在后面统一发力、把我们所有人一锅端的人。” “就是鄂省三把手。” “姚昭斯!” 这个名字在这个夜晚,第二次在静园的客厅里响起。 刚才赵一帆提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只是震惊于对方的身份。 现在。 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人时。 那股压迫感,变得无与伦比的真实和沉重。 可是。 罗锦河那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怀疑”刚一出口。 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忽然动了。 他没有顺着罗锦河的思路去分析。 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不用怀疑。” 陆川的声音不大。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就是他。”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更没有半点迟疑。 客厅里剩下的几个人全都安静了。 韩东张着的嘴闭上了。 陈子昂眼底的焦躁也停住了。 罗锦河瘫在沙发里,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只觉得心里那种慌乱无措的感觉,突然被一种强烈的笃定感给压住了。 陆川很清楚,重生归来他没有得罪任何人。 唯一有可能动手的只有这个鄂省三把手。 “怀疑对象”在这一刻,正式变成了“明确目标”。 压抑的情绪瞬间转化成了等待下一步动作的紧绷。 陆川没有在原地继续空谈。 既然人已经对上了。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拼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那下一步要做的。 就不是坐在这里复盘。 陆川微微前倾身子。 从大理石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当着罗锦河、当着赵一帆、韩东和陈子昂的面。 他点开通讯录。 手指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翻出了那个号码。 按下了拨号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陆川手里的那部手机,死死地绷紧了。 罗锦河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心脏疯狂跳动。 张爱华! 陆川拨出去的。 竟然是那个他打了一下午都没有打通的钦差大臣的电话! 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嘟—— 嘟—— 第308章 接通的电话与陆川想到的破局方 第308章接通的电话与陆川想到的破局方法 嘟—— 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静园空旷的客厅里一声一声地回荡着。 这声音平时听着没什么。 但在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子。 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韩东死死盯着茶几上的那部手机,双手攥得骨节都泛白了。 罗锦河原本瘫靠在沙发里。 但是这会儿身子已经前倾。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子昂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轻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通能决定江城目前是否是死局的电话能不能打通。 咔哒。 在一连串让人窒息的等待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客厅里几个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 有戏! 罗锦河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要能接电话。 那就说明张爱华没有像郑治那样彻底失联,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电话那头很安静。 隐隐能听到一丝细微的翻动纸张的动静,以及很轻微的电流声。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急着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而是像平时一样,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正常试探。 “张部长您好,现在方便说话吗?” 这句开场白跟之前在江城商会打电话说的一样。 可是。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陆川眼底刚刚聚起的那一点光,瞬间沉了下去。 “小川啊。” 张爱华的声音很平缓。 平缓得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说没时间。 而是反常地接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眼皮不可察觉地轻轻跳了一下。 不对劲。 张爱华这种在官场里浸泡了半辈子、成了精的人。 在江城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节骨眼上,接到他的电话,不可能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这句“你有什么事吗”。 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陆川没有任何停顿,直接顺着这句话,把试探切到了最核心的点上。 “您在江城吗?”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张爱华的回答非常干脆。 “我回京城了。” 这五个字落下来。 静园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罗锦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差点没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撤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城这盘棋,连张爱华都下不下去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您事情办得顺利吗?” 这一次。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当张爱华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 没有兜圈子。 也没有了官场上那种滴水不漏的太极推手。 只剩下一股深深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张爱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 “我只能说,你现在的事,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罗锦河猛地睁大了眼睛。 连一直坐在旁边冷静观察的赵一帆,都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张爱华是什么级别? 那可是副部级!还是带着上面尚方宝剑下来的! 连他都说插不了手? “我的级别不够。” 张爱华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客厅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这次张叔帮不了你了。” 电话这头。 没人接话。 整个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川握着手机。 眼底的神色变幻了几次。 最终归于平静。 他听懂了。 这不是张爱华过河拆桥不想帮。 也不是他在敷衍。 是他真的帮不了。 姚昭斯既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全面打压。 甚至连张爱华这种级别的人都被迫提前抽身回京。 这说明,对方这次动用的能量,早就超出了地方博弈的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接通的电话与陆川想到的破局方法(第2/2页) 短暂的停顿后。 张爱华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 他没有给什么虚无缥缈的安慰,也没有说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 “我相信你能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他的语气克制,透着一丝无奈。 “很多话张叔不能说。” “就这样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彻底暗了下去。 张爱华挂断电话后,外援的最后一条线。 正式断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心理预期,在这一刻被无情地碾压到了最低谷。 罗锦河整个人垮在沙发里。 随后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彻底乱了。 “完了……” 罗锦河嗓音干涩,喃喃自语。 “张部长撤了……郑书记失联……” “江城这局无解了。” 韩东咬着牙。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站起身。 手直接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既然谁都帮不了,既然上面压下来这么大的石头。 那他就只能硬顶,只能给家里打电话摇人了! 可他的手刚摸到手机边缘。 动作却慢慢停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陈子昂的话 真把家里扯进来。 事情只会比现在更不可控。 韩东的手刚摸到手机,又慢慢停住。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等陆川先说话。 陈子昂坐在茶几旁边,死死抿着嘴。 他虽然强装镇定,但那股子“硬装没慌”的劲儿,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穿。 赵一帆反而最安静。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陆川的脸。 他想看看,这个男人有没有慌。 陆川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信息,像看倍速电影一样飞速地过了一遍。 他没有被张爱华这通电话打垮。 也没有沉浸在外援断掉的恐慌里。 相反。 张爱华这几句大实话,像是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把他浇得清醒了。 没有人能够为谁兜底。 从头到尾,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张爱华、方致远这些外力身上。 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错觉。 世界本质上就是交换。 别人凭什么不顾一切地保你? 人被尊重,从来不是因为你认识谁。 而是因为你有让人不敢轻视的价值。 因为你有互相需要的东西。 如果自己立不住,关系再好,遇到问题,该断的线还是会断线。 有人帮忙,那是运气。 没人帮。 这特么才是生活的常态。 他陆川重活一世。 如果遇到事情只能靠等着别人来救场,那他跟前世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一层。 陆川心里对外援的期待,被他自己碾得粉碎。 随之而来的。 是一种摒弃了所有幻想的平静。 既然没人能兜底。 那就只能靠自己把这个局给解了。 几秒钟后。 陆川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视线在客厅里扫过一圈。 罗锦河的焦灼绝望。 韩东的跃跃欲试与憋屈。 陈子昂强撑着的硬气。 还有赵一帆那带着几分探究的深沉目光。 陆川靠在沙发里,忽然笑了。 这一笑。 是一种把死结想通后,卸下所有包袱的笑容。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气氛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倒转。 原本那种压抑到让人想发疯的窒息感。 被他这个笑容,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陆川坐直了身体。 他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明亮和锋利。 “我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第309章 赵家的项目与陆川的京城朋友 第309章赵家的项目与陆川的京城朋友 “我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这句话就像是在暗不见光的铁盒子里。 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能透进光来的缝隙。 原本压抑到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 陡然一松。 韩东猛地抬起头看向陆川。 还没等他开口问。 赵一帆先动了。 他拉开随身带着的高定皮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厚皮本。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递到了陆川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这是赵家现在还能调动的所有关系网。”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极稳。 “回江城之前,我爸亲自整理的。” “上面的人,不管是谁,在哪个位置,只要你发话,赵家会让他们出手的。” 韩东和陈子昂看了一眼那个本子。 又看了看陆川。 陆川坐在沙发上。 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本子。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收起来吧。” 陆川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下。 赵一帆皱起眉。 “老陆,这时候别逞强,你一个人——” “谢了一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陆川打断了他。 目光变得有些认真。 “既然我说了我找到破局的方法了,就没道理让赵家顶在前面。”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视线紧紧锁住赵一帆。 “现在。”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姚昭斯在你那边,到底掐了你们赵家哪几个项目的脖子?”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把事情带过去。 但看着陆川那双认真的的眼睛。 他知道。 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了。 赵一帆把人脉本收了回去。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声音沉了下来。 “冀省铁路运输的几条专线,审批突然被按住了。” “刚谈好的两家私立医院并购案,卫健部门要求重新复核资质。” “还有筹建中的三所私立学校,以及赵家手里的核心粮油贸易渠道。” 他每报出一个项目。 客厅里的空气就往下沉一分。 坐在旁边的罗锦河。 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铁路!医院!学校!粮油! 这特么哪是简单的点名敲打? 这每一条线,掐的都是赵家的咽喉! 这是把刀子直接架在赵家的大动脉上了! 罗锦河瘫在沙发里。 本来听到陆川说有办法,他心里还燃起了一丝希望。 现在听完这些。 那点希望被浇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连赵家这种跨省的地头蛇,都被按得这么死。 这局。 真的能破吗? “陆总。” 罗锦河嗓子干涩,实在没忍住。 “赵家那边都被卡成这样了。” “咱们这连个能说得上话的外援都没了,后面怎么走?” 陆川没有理会罗锦河的丧气。 他听完赵一帆报出的这四个项目。 不仅没有觉得棘手。 眼底反而爆出了一团明亮的光芒。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 吐出了四个字。 “简直完美。” 这四个字一出来。 客厅里的人全懵了。 罗锦河更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完美? 人家都把刀子捅进赵家大动脉了,你管这叫完美? 陆川没有解释。 他直接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翻出通讯录。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 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只响了两下。 电话接通了。 瞬间。 一阵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唱歌声。 直接从听筒里狂涌而出。 紧接着。 王陲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着浓浓的京腔和不耐烦。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把音乐关了!” “陆哥来电话了,谁特么再弄出动静,老子顺着窗户把他扔出去!” 这句话喊完。 电话那头那种能掀翻屋顶的噪音。 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喂?陆哥!” 王陲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您回到江城了?” “有什么吩咐您随时指示!” 静园客厅里。 陆川靠在沙发上,按下了免提键。 “吩咐谈不上。” “我这边有点麻烦事。”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激将。 “需要你和那几个兄弟帮个忙。” “不过这事儿有点大。” “可能会得罪人,对方的背景也不算弱。”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你们几个敢不敢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赵家的项目与陆川的京城朋友(第2/2页) 这话一出。 电话那头的王陲。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卧槽!” 王陲在电话里嗷嗷叫了起来。 “陆哥您这是骂谁呢!” “在四九城这地界,还有咱们哥几个不敢接的活儿?” 王陲激动得直拍胸脯。 “只要您一句话。” “天王老子来了,兄弟们也敢上去跟他掰掰手腕!” 陆川听着他吹牛吹的震天响的表态。 嘴角微微勾起。 “哥几个人都在吗?” “在!” 王陲大声回答。 “今天哥几个都在场子里聚着呢,一个没落!” “把扬声器打开。” 陆川淡淡地吩咐。 “好嘞!”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 电话那头的空间感明显变大了。 陆川坐直了身子。 眼神一点点变得锋利起来。 他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直接隔着屏幕。 开始点将。 “梁飞。”(京粮集团小少爷) “在呢陆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响亮的回答。 “铁驭。”(京铁集团小少爷) “陆哥您吩咐!” “陈宇,精卫。”(京城教育部、卫生委一把手小少爷) “在在在!陆哥我们都在!” 几个声音争先恐后地从扬声器里蹦出来。 生怕答应得晚了,在陆川这里掉了好感度。 这时候。 电话里又急吼吼地插进了一个声音。 “陆哥!还有我呢!” 刘能(京城能源矿业集团的小少爷)扯着嗓子喊。 “我也在场子里呢!” 听着这帮京城顶级二代一个个像汇报工作一样报到。 静园客厅里。 陆川敲了敲桌面。 把话挑明了。 “既然都在,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们帮个忙。” “但这事要是办了,肯定会得罪人。” 刚才还在抢着表忠心的刘能。 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 他平时虽然浑,但也知道陆川这种级别的人遇到麻烦。 绝对不是什么街头打架的小事。 “那什么……陆哥。” 刘能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您能稍微透个底吗?” “那个不长眼的人,是什么级别啊?” 陆川没有迟疑。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一个菜名。 “鄂省副书记。” 这五个字。 顺着免提扬声器。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静园的客厅里。 罗锦河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觉得。 对面这帮人听到这个级别的大佬。 就算不当场吓得挂断电话,起码也得犹豫半天再找借口推脱。 毕竟。 这可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实权大员! 可是。 电话那头在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后。 突然! 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动静! “呼——” “卧槽!” 王陲在电话里直接骂出了声。 但声音里全是轻松。 “陆哥!您差点没把我这心脏病给吓出来!” “我还以为是四九城里哪个不能碰的老神仙呢!” “吓得我刚才腿都软了!” 刘能也在旁边跟着接话。 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是啊陆哥!” “一个外省的副部级,您说得这么严肃干什么啊?” “我还以为天要塌了呢!” 王陲顺势就嚣张了起来。 那种属于京城顶级二代骨子里的傲慢,瞬间爆棚。 “一个臭外地的。” 王陲在电话里拍着桌子。 “他手伸得再长,还能伸到咱们四九城来?” “陆哥,您说吧!” “是直接弄他丫的,还是让我去鄂省帮您敲打敲打他?” “这业务我熟得很!” 嚣张。 极度的嚣张。 在江城这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天大麻烦。 到了王陲的嘴里。 居然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臭外地的”。 静园的客厅里。 鸦雀无声。 罗锦河瘫在沙发上。 他嘴巴微张,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部手机。 世界观在这一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韩东和陈子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涌。 卧槽! 太他妈解气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王陲没有吹牛逼。 因为王陲的爷爷王致和就是龙组部的部长。 货真价实的副国级领导。 并且还是全龙国所有省部级的直管领导。 第310章 聪明的赵一帆与被感动哭的王陲 第310章聪明的赵一帆与被感动哭的王陲 “敲打就免了。” 陆川停顿了半秒。 目光扫过旁边还处于震撼中的罗锦河。 “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 陆川对着扬声器,把话说的很明白。 “这件事办成了,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好处。” 这句话一出来。 原本那种“为了陆哥两肋插刀”的江湖义气氛围。 立刻变了味道。 “陆哥,您这话就见外了。” 王陲的声音立刻精神了八度。 虽然嘴上说着客气。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不过……您刚刚说的好处指的是?” 对于这帮京城顶级二代来说。 帮兄弟平事是义气。 但如果平事的同时还能吃到一块大肥肉。 那这就是实打实的机缘了! 陆川没卖关子。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随手比划了一下。 “冀省赵家,这几天被人在暗中点了名。” 陆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几个核心项目,现在都被卡着脖子。” “冀省铁路运输的几条专线,审批突然被按住了。” “刚谈好的两家私立医院并购案,卫健部门要求重新复核资质。” “还有筹建中的三所私立学校,以及赵家手里的核心粮油贸易渠道。” 他每报出一条线。 电话那头,呼吸声就粗重一分! 陆川说完了这四条被卡死的项目。 他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把赵家的处境说得多惨。 他只是把话锋一转。 “这四条线,别人吞不下,也不敢吞。” 陆川语气平静。 “但正好,对应你们四个家里把控的资源。” “你们要是能把这些被卡住的口子给撕开。” 他笑了笑。 “这几个项目。” “不管是在长辈面前长脸,证明你们能做正事。” “还是在朋友面前吹牛逼。” “这分量都够了吧?” 安静。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好几秒的死寂。 没有半点声音。 不是因为他们在犹豫。 是因为他们这会儿都在疯狂地咽口水! 懂了! 彻底听懂了! 这特么哪里是找他们帮忙平事啊! 这分明是陆哥给哥几个喂饭呢! 铁路!医院!学校!粮油! 这四条线,对应着铁驭、精卫、陈宇和梁飞他们四家在京城最核心的底蕴! 只要他们动用一点家里的关系网。 在这几个项目上稍微搭一把手。 这吹牛逼的资本不就来了吗?! 静园客厅里。 罗锦河瘫在沙发上。 他听着陆川条分缕析地把这四条线摊开。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现在才终于明白。 陆川刚才听完赵家的损失后,那句“简直完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借力打力,反向起盘。 这种手腕,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陆川把路铺到了这一步。 如果他还要在旁边看着,那他就不配当这个赵家的继承人。 赵一帆直接往前探了探身子。 靠近了茶几上的手机。 “各位。” 赵一帆的声音极稳,带着世家大少特有的干脆和魄力。 “不止这样。” “如果这事能成,不仅是项目上的对接。” “赵家这边,还会给你们分股份。” 他没有任何扭捏。 轰! 电话那头彻底炸了! 刚才还只是“有排面可以长脸”。 现在赵一帆一句“分股份”。 直接把真金白银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卧槽!赵哥大气!” “这特么是天大的好事啊!” “陆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兄弟们身上!” “谁敢卡赵家的项目,老子去把他办公桌掀了!” 电话那头一片沸腾。 平时家里人管得严,三令五申的不让自己去外地惹是生非。 而这帮二代平时也不缺钱,就算有做生意的想法,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聪明的赵一帆与被感动哭的王陲(第2/2页) 但是现在能自己凭本事(哪怕是凭家世)光明正大的拿到外省这种核心产业的股份。 不仅家里人不仅不能说他们,还要夸自己没费什么事就能拿到核心产业的股份! 就在电话那头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摇人的时候。 一个急吼吼的声音。 硬生生从杂音里挤了出来。 “哎哎哎!” 刘能扯着嗓子大喊。 “等会儿!” “别的都好说!” 刘能急得直跳脚。 “那我呢?!” “陆哥,这盘子这么大,可别到头来没我能做的地方啊!” 刘能家是做能源矿业的,他听了半天,发现这四个项目没一个跟自己家里沾边的。 眼看着兄弟们都要上桌吃肉了。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陆川听着刘能那急切的喊声。 想都没想。 “你们家跟银行很熟吧?” 电话那头。 刘能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也不管正在打电话陆川根本看不到。 “熟啊!” “太熟了!” “我家现金流一向充足,好几个总行的行长我都叫叔!” 陆川顺势追问了一句。 “冀省那边的认识吗?” 刘能也是个实在人,没瞎吹。 “地方上的分行我不熟。” “但总行那边,我打个招呼绝对管用!” 陆川当场拍板。 “那就没问题了。” “赵家后面这四个项目,肯定会涉及到银行的贷款审核、授信复核,还有融资节奏的配合。” 陆川给刘能安排了个活。 “正好需要你从总行那边补一脚,把资金这根线稳住。”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一帆。 赵一帆立刻心领神会。 “这蛋糕,也分刘能一份。” 赵一帆连顿都没打,顺手又补了一句。 “陲哥那边,我也会留一份。” 这话一出。 整个“破局盘”的闭环,算是彻底补齐了。 资源、人脉、资金、利益。 被陆川这一通电话,硬生生地捏合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共同体。 电话那头。 气氛已经不是热烈能形容的了,简直就像是刚分完赃的土匪窝。 按理说,该分的都分完了,事情也说透了。 陆川准备挂电话。 结果。 电话那头的王陲,突然换了个语气。 他没有了刚才那种咋咋呼呼的狂妄。 反而清了清嗓子,声音听着有点发飘。 “陆哥。” 王陲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恶寒。 “谢谢啊。” 静园这边,几个人都听得莫名其妙。 谢什么?谢分钱?还是谢给他们安排活干? 还没等陆川反应过来。 王陲带着一点诡异感动,甚至有点哭腔。 “您明明给周叔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王陲感动得一塌糊涂。 “陆哥还想着把这种机缘分给兄弟们。” “这恩情。” “我王大锤记一辈子!” 这话一出口。 客厅里。 韩东愣住了。 陈子昂愣住了。 罗锦河也懵了。 周叔? 什么周叔? 谁是周叔? 而电话那头,其他几个二代不仅没觉得王陲发癫,反而跟着起哄了。 “就是啊!陆哥银翼!” “陆哥以后就是我们的亲哥!” “呜呜呜,太感动了!” 一阵乱七八糟的干嚎声和感激声,在扬声器里响成了一片。 陆川坐在沙发上。 满脸黑线。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听着那帮人在电话里“呜呜呜”的鬼哭狼嚎。 实在是受不了这帮神经病了。 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声响起。 静园的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清净。 只是。 虽然电话挂了。 但王陲最后说漏嘴的那两个字。 “周叔”。 却像是两根钢针,死死地钉进了陆川的脑子里。 第311章 陆川的破局之法与更高处的人影 第311章陆川的破局之法与更高处的人影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王陲那句“周叔”, 像是一颗石子,在静园的客厅里砸出一圈无声的涟漪。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看着天花板那暖黄色的灯。 脑海里。 那张印着“龙国军委委员周卫国”几个黑体大字的白色名片。 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陆川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他拿出手机。 拨通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江城现在的这盘棋局。 不需要很长时间就会被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彻底掀翻。 碾得连渣都不剩。 但是。 陆川的眼神只波动了极短的一瞬,便重新归于幽深。 这张牌,他现在不能打。 也不想打。 很多事情,如果遇到麻烦就想着去靠别人兜底。 那自己在这个棋局里的位置,永远只能是个附庸。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不想跟周爷爷的感情掺杂点别的东西进去。 所以。 他要的是破局。 用自己现有的筹码。 把这张压下来的网给撕烂。 客厅里很安静。 韩东、陈子昂、赵一帆,还有罗锦河。 几个人都在看着陆川。 等着这位刚刚说出“我找到破局方法了”的年轻人,给出具体的打法。 陆川收回思绪。 他坐直了身子,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来替我们出头。” 陆川的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虚浮。 “而是先把局面稳住,再把信号放出去。” “等别人先乱了阵脚,我们才有机会真正动刀子。” 罗锦河听着,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 韩东和陈子昂则是互相看了一眼。 陆川没有卖关子。 他转头,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赵一帆身上。 “姚昭斯既然把手伸得这么长,外面又有那么多人愿意给他面子。” “一起帮着压学校、压商会、压公司,甚至压到你们赵家头上。” 陆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我们就别急着一个个去跟他们掰手腕。” “那样太蠢,也太被动。” “我们要做的,是先放一个明确的信号出去。” “告诉外面那帮人——京城的人,已经下场了。”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那颗精于商业算计的脑子,已经隐隐抓住了陆川的脉络。 “第一步。” 陆川看着赵一帆,把话掰开了揉碎了。 “你得再跑一趟。” “去京城。” “把你刚才跟王陲他们几个说好的那几条线落实好。” 陆川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铁路、医院、学校、粮油。” “谁卡了你们赵家的专线审批,就让铁驭那边的人往上打个招呼。” “谁卡了医院的并购,就让精卫那边的关系往卫健系统吹一阵风。” “刘能那边的银行资金线,也马上跟进对接。”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重重地砸下了一句话。 “先把他们卡你们赵家脖子的手给剁了!” 这句话一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韩东攥紧了拳头。 只觉得胸口那股恶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陆川的思路很明确。 不跟姚昭斯正面对抗。 而是借着京城那帮顶层二代的家世背景。 直接去敲打下面那些帮着姚昭斯干活、跑腿施压的具体执行者。 一旦那些下面的人发现。 自己为了讨好副书记而得罪的。 竟然是京城那几个背景深厚的庞然大物。 他们自己就会先慌了神乱了阵脚! “我明白了。” 赵一帆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世家继承人独有的锋芒。 “我立刻订机票去京城。” “这几条线,我一定敲死在合同上。” 看着陆川把反击的第一步安排得明明白白。 坐在另一边的罗锦河。 终于忍不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 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骨节都泛白了。 他当然知道陆川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可是。 他的儿子现在还在局子里! “陆总……” 罗锦河嗓音干涩。 “那罗素那边……” 陆川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你很急。” 陆川的目光落在罗锦河那张布满疲态的脸上。 语气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你先别急。” 罗锦河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去捞人。 陆川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让罗素和熊岭在执法局里,再待几天。” “不能现在就去捞。” 韩东一听这话,刚想插嘴。 陈子昂眼疾手快。 一把拽住了韩东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陆川的破局之法与更高处的人影(第2/2页) 硬生生把他按回了沙发上。 陆川继续往下说。 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他们留在里面,反而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信号。” “你罗锦河的亲儿子都被抓进去了。” “而你这个当爹的,却稳如泰山,连捞人的动作都没有。” 陆川扯了一下嘴角。 “外面那些帮姚昭斯的人,会怎么想?” 罗锦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只需要陆川点破这一层窗户纸,他瞬间就全通透了。 外面那些人会慌! 他们会疯狂地猜忌。 猜忌他罗锦河的背后,是不是还藏着比姚昭斯更硬的底牌! “等一帆在京城那边落实好。” 陆川看着罗锦河。 “冀省的人会扛不住压力。” “然后把手里知道的信息当做一个人情。” “卖给江城的人。”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去求人。” “他们自己就会想方设法找个借口,把罗素和熊岭当个顺水人情给你送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 罗锦河那一直佝偻着的脊背,慢慢地挺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一个父亲的本能焦躁。 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懂了。” “我听您的,稳住。” 事情一层一层被剥开。 每一步都落到了实处。 韩东坐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看着陆川。 “那我们呢?” 韩东指了指自己和陈子昂。 “我们接下来就这么干等着?” 陆川给了一个非常直接的回答。 “对。” “必须等着。” 陈子昂皱了皱眉。 “就在家躺着等?” “不是等死。” 陆川靠回沙发里。 “是等姚昭斯自己把火越烧越大。” 他的目光变得极度幽深。 “副省长刚刚下马,鄂省的局势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他身为副书记,还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搞这么大的动作。” “本身就是在作死。” 陆川冷笑了一声。 “上面早就对他不满了。” “他现在动作越大,盯着他的人就越多,抓他把柄的人就越兴奋。” “只要我们把信号打出去,然后把手收回来,慢慢等。” “这把火,迟早会烧回他自己身上。” 说完这最后一句。 陆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了。” “就这么决定了。” …… 夜色越来越深。 静园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某栋防卫森严的办公大楼里。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这间办公室的陈设很简单,但每一件东西都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张爱华没有坐。 他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旁边。 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姿态摆得很低,甚至连呼吸都压抑着,生怕弄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 在办公桌的后面。 坐着一道人影。 因为台灯的角度问题。 那道人影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昏暗的阴影里。 看不清正脸。 只能看到对方的手指,在桌面的几份绝密文件上轻轻敲击着。 哒。 哒。 每一声,都敲得张爱华心惊肉跳。 “姚昭斯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动手了。” 张爱华低声开口。 汇报着远在江城发生的一切。 “江城那边早上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冀省赵家名下的几个项目昨天开始打压。” “鄂省省资委郑治、江大校长陈松年已被控制住。” “学校、商会、公司,节奏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张爱华说完,微微抬起头。 看了一眼桌后的那道人影。 “接下来,还需要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那道人影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轻轻点了点头。 似乎是在对这盘棋目前的走势表示满意。 过了十几秒钟。 那道人影才慢慢地靠在椅背上。 一个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上位者威压的声音。 在宽阔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 “张爱华。” 那个声音不急不躁。 “你刚刚跟陆川说的话。” “太多了。” 这句话说完。 张爱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他刚才在电话里。 确实存了一点私心。 多提醒了陆川一句。 他以为做得足够隐秘。 却没想到。 在这位面前。 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下! 张爱华立刻低下头。 不过角度却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第312章 冷清的机场与上头的赵一帆 第312章冷清的机场与上头的赵一帆 冀省。 赵家主宅的书房里,灯光足足亮了一整夜。 浓烈的咖啡味混合着刺鼻的烟草味,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赵一帆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双手用力揉捏着酸胀的眉心,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面前的实木桌面上,散乱地摊着十几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昨晚他没有先去京城,反而连夜赶回冀省。 回到家后,他一宿都没闭眼。 直接把赵家最核心的三个法务主管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就在这间书房里。 一条一条地抠。 一字一句地改。 铁路、医院、学校、粮油。 拿出来跟京城那帮二代分蛋糕, 这肉怎么割,股份怎么让,边界在哪里。 全都是大学问。 割少了,喂不饱那帮京城少爷。 割多了,赵家就会伤筋动骨。 最主要的是,蛋糕的大头他打算留给陆川。 所以。 这份合同,必须做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赵一帆才拿着最后定稿的文件,坐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 下午一点半。 京城国际机场。 赵一帆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顺着到达通道的通道口走了出来。 入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 抬起头,视线在接机口外面扫了一圈。 冷冷清清。 半个熟悉的人影都没有。 没有夸张的横幅。 没有十几号人簇拥的排面。 更没有刘能冲上来热情地抢行李。 跟上次陆川落地京城时的那种疯狂阵仗比起来。 今天这画面,简直凄凉到了极点。 最后。 只有赵家的司机过来接机。 赵一帆坐进赵家安排的奥迪车后排。 他把公文包放在腿上,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失落。 反而隐隐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理所当然。 这才是京城二代圈子最真实的底色。 之前他们对陆川热情似火, 那是因为陆川那看不透的背景身份。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赵一帆来京城,是代表冀省赵家,是来跟他们坐在谈判桌前分肉的。 牵扯到家族核心资源的真金白银。 这帮少爷要是还像上次那样热血上头、称兄道弟,那他反而不敢把合同递出去了。 这冷冷清清的接机口。 就是他们摆出的态度。 也是下马威。 告诉他赵一帆,亲兄弟明算账,别拿上次的交情来套近乎。 黑色奥迪驶入市区。 两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位于二环胡同里的私密会所门前。 赵一帆在服务员的引领下,顺着回廊走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包间门前。 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烟味飘了出来。 包间里的沙发上,东歪西倒地瘫着几个人。 王陲、刘能、梁飞,还有铁驭和陈宇。 上次在江城电话里报过名字的那几个核心二代,全都在这儿了。 看到赵一帆走进来。 刘能率先站了起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圆滑笑容。 “哎哟,赵哥来了!” 刘能笑嘻嘻地迎上去。 “真对不住啊赵哥,昨晚圈子里有个局,哥几个都喝大发了。” “今天睡到大中午才醒,实在是没倒出功夫去机场接你。” “你别挑理啊。” 赵一帆听着刘能这明显是编出来的鬼话。 他也不恼。 笑了笑说。 “刘哥客气了。” 赵一帆语气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直接谈正事就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直接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把里面那几份沉甸甸的文件夹掏了出来。 分门别类。 分别推到了王陲、梁飞、铁驭等人的面前。 “这是赵家那四个项目的详细方案和利益置换条款。” 赵一帆看着他们。 “各位可以先看看。” 王陲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 抬起双手。 啪!啪! 清脆地拍了两下巴掌。 随着掌声落下。 包间连通隔壁休息室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七八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专业公文包的男人,鱼贯而入。 这些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 一看就是那种最顶级的法务和财务精算师。 这几个西装男走到沙发茶几前。 一言不发。 十分规矩地将茶几上的那些文件全部收走,然后转身退回了隔壁的休息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王陲拿起茶几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抬起头。 冲着赵一帆咧嘴一笑。 “一帆啊。” 王陲笑得很灿烂,但眼底却透着精明。 “这合同里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看着就头疼。” “咱们这帮人,平时吃喝玩乐在行,看这种东西真不是那块料。” 刘能也在旁边端起茶壶,十分殷勤地给赵一帆倒了一杯茶。 “是啊赵哥。” 刘能把茶杯推过去。 “专业的事,就交给那些懂行的专业人士去看。” “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聚一块儿。” “今天就喝茶聊天,不聊那些枯燥的生意。” 赵一帆端起茶杯。 手指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他隔着镜片,看着眼前这几个嬉皮笑脸的京城少爷。 这帮人平时看着像是一群草包。 可一旦遇到正经事。 比谁都精明,比谁都谨慎。 “行。” 赵一帆轻轻吹了吹茶水。 “那就等他们看完。” 隔壁休息室的大门紧闭着。 这边的酒桌上,气氛倒是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冷清的机场与上头的赵一帆(第2/2页) 服务员端上了几道精致的冷菜和凉碟。 酒过三巡。 包间里的气氛慢慢被酒精烘托得有些发热。 这帮二代们互相递了几个隐秘的眼色。 然后。 话题开始有意无意地,往那个他们最抓心挠肝的人身上引。 “赵哥。” 铁驭端着酒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陆哥最近在江城忙什么呢?” “上次骆驼国回来后,他也不怎么在群里说话,我们这心里老惦记着他。” 梁飞也跟着凑热闹。 “对啊。” “陆哥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喜欢车还是喜欢古董?” “下次他回京城,兄弟们也好提前准备准备,投其所好嘛。” 面对这帮人连珠炮一样的旁敲侧击。 赵一帆表面上不动声色。 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心里却烦得不行。 这帮查户口的家伙,说白了还是想从他嘴里套出陆川的底细。 赵一帆放下筷子。 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骨子里那股隐秘的闷骚属性,在这酒精的催化下,突然有些上头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听。 就按照陆川跟他说过的事,半真半假的给你们下点猛药。 “老陆啊。”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馅的包子。 “他还能忙什么。” “也就是在骆驼国那边布局呗。” 他抬起眼皮,扫了王陲一眼。 “陲哥上次不也在场吗?” “车厘子王子对老陆那叫一个热情。” “临走的时候。” 赵一帆随口扯谎,开始半真半假地添油加醋。 “非要塞给老陆一把纯金打造、镶着几十颗宝石的王室信物匕首。” “说以后在中东,只要拿着这把刀,见刀如见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刘能咽了一口唾沫。 “见刀如见人?” “那岂不是随身揣着个王子?” 赵一帆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抛猛料。 “这算什么。”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那天厨艺比赛你们没看吧?” “老陆带去的那个厨子,做了一道菜。” “骆驼国那两位实权亲王,吃了一口。” 赵一帆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当场就拍板,一人砸了五百万美刀的打赏费。” “加起来一千万美刀!” “那是因为亲王看在老陆的面子上,想卖个好。” 说到这儿,赵一帆故意停顿了一下。 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真是少见多怪”的怜悯。 “更别提后来。” “车厘子求老陆在骆驼国开个公司。” “直接在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划了几块地。” “说不用老陆操心,国王出钱,要在两个月之内现盖一栋总部大楼送给他。” 死寂。 整个包间里。 这几个刚才还在打太极的京城二代,此刻全都像木雕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刘能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水洒在了桌布上都浑然不觉。 王陲更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纯金匕首他不知道。 一千万美刀的打赏他倒是知道,毕竟他也在现场。 但是他不知道那两个亲王是看在陆川的面子上给的钱。 还有特么的。 现盖一栋大楼?! 还是骆驼国国王亲自拨款? 这帮京城二代在京城算很低调了,但是在外地的时候,砸钱也是大手大脚。 但在骆驼国王室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神仙操作面前。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刚从村里出来的土包子! 陆哥在国外的面子。 居然大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赵一帆看着这帮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呆滞表情。 心里那股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简直爽得透顶。 让你们查户口。 吓不死你们。 包间里的气氛被赵一帆这几句轻飘飘的描述,直接推向了高潮。 刘能最先反应过来。 他满脸潮红,激动得一把举起手里的酒杯。 “卧槽!” 刘能嗷嗷叫着。 “陆哥牛逼啊!” “赵哥!冲你今天说的这些内部消息,我敬你一杯!” “这合同就算闭着眼睛我也签了!跟着陆哥混,以后咱们哥几个也能去中东横着走啊!”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个端着酒杯,满脸狂热地站起身,争先恐后地要给赵一帆敬酒。 包间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兴奋冲昏头脑的瞬间。 咔哒。 连通着休息室的那扇侧门。 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法务主管,手里拿着一份翻开的合同,快步走了出来。 他脸色十分严肃。 直接越过热烈的酒桌。 走到王陲的身旁。 弯下腰。 用手捂着嘴,在王陲的耳边极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 刘能那边的精算师,也跟着走了出来,同样在刘能耳边嘀咕了一句。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包间。 气温。 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就像是一盆混着冰块的凉水浇在了这群亢奋的二代脑袋上。 刘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慢慢放下了手里举着的酒杯。 王陲听完法务的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西装男先出去。 包间门重新关上。 王陲收起了刚才那种混不吝的少爷做派。 他整个人坐直了身子。 伸手。 把面前那个精致的青花瓷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磕碰声。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锋利的冷意。 “一帆。” 王陲看着他。 “这合同……” “我们不能签。” 第313章 精明的二代们与无奈的赵一帆 第313章精明的二代们与无奈的赵一帆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一帆身上。 换做普通人,被这帮京城顶级二代这么盯着。 又听到合同被拒,恐怕早就慌了神。 但赵一帆没有,他下意识的模仿起陆川的表现。 他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慢慢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 轻轻的吹了吹。(还是没学到精髓。) 喝了一口。 然后才隔着金丝眼镜看向王陲。 “哦?” 赵一帆语气平静。 “是利润点没给够,还是份额弄得不均匀?” 王陲摇了摇头。 “利润很丰厚,份额也远超我们的预期。”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是一帆。” 王陲紧紧盯着他。 “这合同里,有个致命的核心漏洞。”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里面,没有带陆哥玩儿。” 王陲掷地有声,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我们哥几个哪怕一分钱都不挣,也绝对不能把陆哥落下。” 旁边。 刘能、梁飞、铁驭和陈宇几个人,整齐划一得点头。 赵一帆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直接靠在椅背上,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这帮大少爷的法务团队挑出了什么苛刻的商业陷阱。 弄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陲哥,您多想了。” 赵一帆伸手拉开旁边的公文包。 从最底下抽出了另外几份单独的补充协议。 “老陆那份,赵家早就单独切出来了。” “这几份补充协议,全都是给你们陆哥留着的干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笑得很坦荡。 “放心吧,都给你们陆哥留着呢,忘不了他。” 可是。 让赵一帆没想到的是。 桌子对面那几个刚才还精明得像猴一样的京城大少。 此刻。 面对摆在面前的补充协议,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们非常默契地。 集体化身成了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刘能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看,我看不懂。” 梁飞也在旁边跟着附和。 “对啊,刚才那份主合同里没有陆哥的名字,那这事儿就不对。” 铁驭更是干脆。 直接把手往胸前一抱。 “没陆哥的名字,这字我们绝对不能签!” 看着这帮人整齐划一地装傻充愣。 主打一个“我不听我不信我不签”,牛逼你丫揍我的态度。 赵一帆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无赖”的脸。 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 赵一帆明白了。 这帮人哪里是信不过赵家?哪里是看不懂补充协议? 他们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故意借题发挥! 看着火候铺垫得差不多了。 王陲咳嗽了一声。 他直起身子,双手往桌子上一拍。 直接亮出了真正的獠牙。 “一帆啊。” 王陲做出一副为了大局着想的模样。 “你看,既然合同有瑕疵,咱们不如换个思路。”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堪称离谱的方案。 “咱们哥几个,干脆重新成立个新公司。” “这次赵家那四条被卡住的线,不管是铁路、医院还是粮油,全走这个新公司的账!” 赵一帆眯起眼睛。 “怎么分?” 王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们几个家里出资源、出人脉,刘能那边负责走总行的现金流。” “但我们几个人新公司三层干股!”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精明的二代们与无奈的赵一帆(第2/2页) “其次公司正经的股份每个人只要一个点,占个名字就行!” “剩下的绝对控股权和利润大头,全都给陆哥!” 王陲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大义凛然。 “咱们这帮人,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平时吃喝玩乐倒是还行。” “这艘大船,只有让陆哥亲自来掌舵,我们兄弟几个心里才最放心!” 这番话一落地。 包间里回荡着王陲那掷地有声的回音。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心里掀起了狂风骇浪! 这特么哪里是来分蛋糕的? 这分明就是上赶着来送钱、送权、送控制权的! 直到这一刻。 赵一帆才彻彻底底地读懂了这帮顶级二代的可怕之处。 他们之前在陆川面前唯唯诺诺,那是因为摸不清底细的忌惮。 现在。 他们看准了江城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是想用自己手里的核心资源,当做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强行买一张能登上陆川那艘航空母舰的船票! 用眼前的蝇头小利,去换取陆川背后那棵参天大树未来的庇护! 这帮家伙,精明到了极点! 看破了这帮人的心思。 赵一帆也不急着拆穿。 他靠在椅背上,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陲哥。” 赵一帆手指在桌面上敲着,打算逗弄他们一下。 “你这个方案,好是好。” “但你想过没有,现在是非常时期。” “重新成立一家跨行业的总公司,从核名、验资到工商注册,走完一整套流程手续。” “再快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他摇了摇头。 “老陆那边等不起啊。”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这话刚说完。 圆桌对面的几个二代,非但没有半点着急。 反而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早就防着你这一手”的得意。 刘能嘿嘿一乐。 他直接把手伸进放在茶几的背包里。 “赵哥。” 刘能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啪! 直接拍在了赵一帆面前的桌面上。 “手续的事儿,您就甭操心了。” 刘能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就找了工商那边的朋友。” “一路绿色通道,今天早上就给批下来了!” “公章和营业执照,现在就在我车子的后备箱里躺着呢!” “只要陆哥点头,股份马上转让过去,十分钟都不用。” 赵一帆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帮人。 为了抱大腿,执行力简直恐怖得吓人! 刘能还在那沾沾自喜地邀功。 “不过啊,我们怕陆哥对公司的名字不满意。” “昨晚哥几个绞尽脑汁,查了半宿的字典,特意想了十几个备选名字。” “您给掌掌眼?” 赵一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拿起了桌上那张a4纸。 目光刚刚扫过最上面的那两三个备选名字。 他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 瞬间绷不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起来。 这特么都是什么词汇?! 这帮人为了讨好老陆,连最后一丁点属于世家大少的脸面都不要了! 赵一帆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他满脸无奈地将那张白纸重新扣在桌面上。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面对这群铁了心要“强行上船”的滚刀肉。 他是彻底没辙了。 “行吧。” 赵一帆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我做不了主。” “我打个电话给老陆问一下吧。” 说完。 他直接翻出陆川的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嘟—— 嘟—— 电话拨通的清脆提示音,在包间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第314章 受刺激的室友与离谱的公司名字 第314章受刺激的室友与离谱的公司名字 清晨。 阳光透过静园大平层落地窗的纱帘,在地面上洒下一层柔和的亮色。 陆川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没有听到预期中韩东砸键盘砸得震天响的鼠标键盘声。 也没有听到陈子昂对着镜子喷香水、或者哼着不知名潮牌说唱的动静。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 陆川挑了挑眉。 他迈着步子走向客厅,视线一扫。 罕见的一幕,直接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韩东正盘着腿,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得像板砖一样的《宏观经济学》。 他那张平时只对着电脑屏幕发光的胖脸,此刻正苦大仇深地盯着书页上的折线图。 手里还捏着一根红蓝双色的圆珠笔,在上面划着圈。 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陈子昂连发胶都没打,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手里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商业心理与人性博弈》。 陆川走过去。 顺手从茶几底下的恒温冰吧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怎么着?” 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还没到期末呢,就开始临阵磨枪了?” “最近好像也没安排什么考试吧?” 听到声音。 韩东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放下手里的圆珠笔,嘿嘿笑了一下。 语气里没有了平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咋呼劲儿。 “老陆。” 韩东叹了口气,大白话说得格外实在。 “昨天被学校那帮孙子赶出宿舍,加上昨晚听到那个副书记的名字。” “我受刺激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厚书。 撇了撇嘴。 “我决定好好学点东西。” “将来再遇到这种事,至少知道该怎么办,不能总像个傻缺一样干着急。” 另一边。 陈子昂把书翻过一页,连头都没抬。 “东子说得对。” 陈子昂语气深沉。 “只有掌握了人性的弱点,才能在商战和权力场中立于不败之地。” 陆川看着陈子昂手里那本明显偏向“装杯”多过实用的畅销书。 至少。 这两个平时在大学里混日子的兄弟,态度变端正了。 陆川走过去,伸手在韩东和陈子昂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加油。” 说完。 他没有多打扰这俩受了刺激的兄弟。 转身走进了安静的书房。 书房门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川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整整一个上午、中午,再加上大半个下午。 他都没有离开过书房一步。 昨天晚上把京城那帮二代扯进局里,看似破局之路已经打通。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事情越是顺利,越不能沾沾自喜。 越是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越容易出变数。 陆川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京城这几条线一旦落下去,姚昭斯手底下的那些执行者,比如那个学生会主席李想,比如卡赵家项目的那些官员。 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因为忌惮京城背景而立刻缩手? 还是会硬着头皮继续往死里压? 如果他们选择负隅顽抗,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补刀? 各种错综复杂的利益线、人性里的趋利避害。 在陆川的脑子里飞速地交织、碰撞。 直到临近晚上。 放在书桌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是赵一帆打来的语音电话。 陆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把刚刚经历的事和京城这群二代们的想法都说了。 然后跟陆川探讨了一下新公司的意见。 “新公司注册的事,手续全都办妥了。” “刘能他们昨天晚上就找了关系,今天上午工商那边一路绿灯,营业执照和公章也全都弄出来了,只要你点头,公司股份就转给你。” 陆川听着,点了点头。 这帮二代的执行力,在涉及到抱大腿这种事上,确实效率惊人。 陆川语气平稳。 “大家一起开公司的方案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 赵一帆那边陆川明显听到了王陲他们欢呼的声音。 赵一帆咬着后槽牙,声音都有些发飘。 “他们准备的那些备选的公司名字。” “老陆,你挑一个?” 陆川靠在书桌椅背上。 笑了笑。 “好吧。” “都有哪些公司名字?我选一个。” 这几家京城顶级二代凑在一起开的公司。 以后可是要拿去当做壳子吞利润的,名字自然不能太马虎。 电话那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受刺激的室友与离谱的公司名字(第2/2页) 传来了一阵翻动a4纸的哗啦声。 紧接着。 赵一帆开始用一种仿佛被剥夺了灵魂的呆滞语气。 生无可恋地往下念。 “第一个。” “京城有一群厉害无敌帅气的帅哥们相信在陆哥的带领下会创造无敌商业神话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陆川端起水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第二个。” 赵一帆闭着眼睛,继续机械地播报。 “京爷都有钱咨询有限公司。” “第三个,京爷就是牛逼商务策划有限公司。” “第四个,我们在京城有亿点背景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第五个,先赚他一千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随着这一连串如同精神污染般的奇葩名字从赵一帆嘴里蹦出来。 静园书房里。 陆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 瞬间布满了黑线。 这帮京城大少! 平时看着一个个人模狗样的。 为了抱个大腿,特么的是真连最后一条底裤都不要了啊! 这种名字要是真挂到写字楼的门头上。 这他妈以后出去谈生意,谁敢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停停停!” 陆川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脸黑线地打断了赵一帆的播报。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陆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公司名字吗?” 电话那头。 赵一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声音里全是同病相怜的绝望。 赵一帆无奈地翻了翻手里那张写满公司名字的纸。 “就剩最后一个稍微正常点的了。” 他顿了一下。 “叫,川普资本有限公司。” 川普? 陆川听到这两个字。 眼皮猛地一阵狂跳。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是比前面那些正经了不少。 但是。 他总觉得这破名字,隐隐约约沾染了某种了不得的国际因果。 做了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以后的口头禅不会变成“没有人比我更懂资本”吧。 还没等陆川开口质疑。 电话那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抢夺手机的动静。 紧接着。 刘能那熟悉且极度亢奋的声音,直接顺着扬声器冲了过来。 他抢过了赵一帆的手机。 “陆哥!陆哥你在听吗!” 刘能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邀功。 “这最后一个公司名字,可是我熬了半宿翻字典亲自定下来的!”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叫川普吗?” 刘能嘿嘿一乐。 那笑声里透着一种“看我多聪明”的自豪感。 “陆哥,您看啊。” 刘能开始了他那套严丝合缝的歪理邪说。 “咱们这帮兄弟一起开公司,您是绝对的掌舵人,是老大。” “所以,您的‘川’字,必须放在最前面!” “这叫有排面!” 陆川忍着挂电话的冲动。 “那那个普呢?” “嗨呀!” 刘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天响。 “跟您这种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的大佬比。” “我们这几个在京城混吃等死的少爷,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嘛!” 刘能洋洋得意。 “您的川,加上我们的普普通通。” “简称,川普资本!” “这公司名字,简直完美,绝对没毛病!” 陆川坐在书桌后面。 被刘能这套毫无破绽、且舔得如此清新脱俗的歪理给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帮二代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类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跟他们纠结这些细节,纯粹是浪费生命。 “行吧。” 陆川叹了口气,直接拍板。 懒得再跟这帮活宝扯皮。 “就这个川普资本有限公司吧。” “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 陆川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陆川放下手机,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 他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起来。 转过身。 准备去客厅倒杯水。 结果。 他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就在书房门敞开的阴影处。 陈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 手里依然抱着那本《商业心理与人性博弈》。 正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像个在暗处蛰伏了很久的幽灵。 陆川眉头一挑。 看着这位今天破天荒看了一天书的少爷。 第315章 少爷的焦虑与过度保护的朋友 第315章少爷的焦虑与过度保护的朋友 静园的书房门口。 陆川刚挂断电话转过身。 就看到陈子昂站在门口。 手里死死抱着那本《商业心理与人性博弈》。 他没有了平时那种把鼻孔扬到天上去的傲娇劲儿。 整个人就像个放了好几天、漏了气的皮球。 陆川没说话。 他走出书房。 两人走到客厅。 陆川冲着客厅的沙发偏了偏头。 陈子昂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啪。 他把手里那本平时用来装点门面的书扔在了茶几上。 “老陆。” 陈子昂低着头。 两只手插进乱蓬蓬的头发里,声音发闷,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是不是特没用?” 陆川走到岛台前,拿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接了点温水。 走回来。 放了一杯在陈子昂面前。 陈子昂没喝。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一股子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挫败感。 “我今天在屋里想了一天。” 陈子昂搓了一把脸。 “东子那孙子,平时看着比谁都缺心眼,其实心眼最多。” “人家家里在东北一手遮天。” “一帆就更别提了,赵家在冀省什么地位,他遇到事那份稳重心性,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目光落在陆川身上。 “还有你。” “你简直就特么不是个人。” 陈子昂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家里好歹也有点钱,开着跑车在学校里晃悠,以为自己多牛逼。” “结果现在宿舍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关。” “你们都在想办法破局。” “东子能摇人,一帆能盘资源,你一个人就能把这天大的窟窿给补上。” 他死死捏着拳头。 “而我呢?” “我连你们说的情况都听不太懂!” “我什么背景都没有!” “我除了会花我爹妈的钱去买几件破潮牌,我特么就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伴随着少爷伪装彻底碎裂的声响。 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陆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去灌那种“你已经很好了”、“你家里也有钱”的烂俗鸡汤。 也没有嘲笑他平时那些死要面子的矫情。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你现在这叫什么吗?”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 “叫焦虑。” 陈子昂苦笑。 “我知道我焦虑,可我能不焦虑吗?我帮不上忙啊。” 陆川把水杯放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别把焦虑当成你的敌人,或者什么吃人的恶魔。” 陆川用最平实的大白话,一点点拆解他心里的死结。 “其实,它更像是一个过度保护你的老朋友。” 陈子昂愣住了。 “老朋友?” “对。” 陆川指了指陈子昂的胸口。 “这个老朋友,它以前看你受过伤,或者觉得你还是个小孩。” “它怕你应付不了外面那些复杂的麻烦和天大的压力。” “所以一遇到事,它就拼命地跳出来报警,想把你拉回安全的安全区里。” 陆川顿了顿。 “你越是觉得它烦,越是粗暴地去赶它走,它就越觉得你搞不定。” “它就会闹得越厉害,让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陈子昂呆呆地看着陆川。 他从来没听过有人把焦虑拆解成这个样子。 “那我该怎么办?” 陈子昂嗓子发紧。 “解决这个老朋友的办法,不是硬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少爷的焦虑与过度保护的朋友(第2/2页) 陆川看着他,声音温和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而是向它证明。”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你足够强大,有能力去处理这些破事,能保护好你自己和身边的人了。” “等它确认你真的安全了。” 陆川往后靠在沙发上。 “它自己,就会悄悄离开。” 这几段话。 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说教。 但却像是最锋利的手术刀。 切开了陈子昂心里那块最溃烂的脓疮。 然后敷上了最温和的药。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 愣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心里那个缠成死结的乱麻,好像真的在一瞬间就松开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啪。 水杯放回茶几上。 “老陆。” 陈子昂看着陆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了。” “但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他双手一摊。 “我总不能跑回家,跟我爸说我要证明自己,让他给我拿钱做生意吧?” 看着陈子昂这副又急又无奈的样子。 陆川靠在沙发上。 突然轻松地笑了起来。 “在江城大学里,你确实找不到答案。” 陆川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不如你现在回一趟家。” 陈子昂一头雾水。 “回家?找我爸?” “不。” 陆川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去找阿姨。” 陆川的语气非常笃定。 “只要你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一遍。” “她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下陈子昂彻底懵了。 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找我妈?” “男人的事,不应该找我爸吗?” “找我妈干啥?” 陆川坐在那,没有回答陈子昂的疑问,露出了三国里孙策的笑容。 陈子昂满肚子疑惑。 但他现在对陆川的话,已经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既然老陆说找他妈有用,那就肯定有用! “行!” 陈子昂猛地站起来。 “我这就回家!” 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 陆川叫住他。 随手从旁边柜子上的钥匙盘里,抓起一个车钥匙。 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 陈子昂手忙脚乱地接住。 低头一看。 是那辆白色宾利欧陆gt的钥匙。 “开我车回去。” 陆川看着他。 “晚上就别打车了。” 陈子昂握着手里沉甸甸的宾利钥匙。 心里热乎乎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 “懂了!”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推开大门,冲了出去。 随着大门关上。 静园的大平层里重新安静下来,客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了韩东的呼噜声。 陆川端起水杯。 一个人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江城的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霓虹灯闪烁着冰冷的光。 没过多久。 他看到地库的出口处,那辆熟悉的白色宾利缓缓驶出。 两道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线,一脚油门,开出了静园小区。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 陆川单手插在裤兜里,又喝了一口温水。 脑海中。 那些属于前世的零碎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陆川看着夜色。 嘴角慢慢勾起。 “你的背景,可一点都不简单啊,子昂。” 第316章 金光闪闪的小鹿与要去认门的陈 第316章金光闪闪的小鹿与要去认门的陈子昂 夜色深沉。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缓缓驶入江城的有钱公馆。 最终在陈家那栋占地极广的独栋别墅院门前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 陈子昂迈步走进院子。 刚一进去。 就看到院子中央的草坪上,亮着几盏极亮的户外探照灯。 他那个暴发户老爹陈富贵,正撅着大屁股,毫无形象地蹲在草地上。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新鲜牧草。 正满脸谄媚地往前递。 “哎哟,小祖宗,再吃一口。” 陈富贵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比见了大客户还要灿烂的笑容。 “这可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鲜草,水灵着呢。” 在他面前的是韩东给王翠萍的礼物。 一头小梅花鹿。 这头鹿现在的造型。 简直能闪瞎人眼。 它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量身定做、用金丝银线绣着铜钱纹路的“衣服”! 在灯光下金光闪闪,活脱脱一头“金钱鹿”。 这是王翠萍的杰作。 当初这头鹿刚送来的时候,陈富贵嫌弃得要命,说院子里养个牲口又脏又臭。 结果王翠萍喜欢得紧,还特意找裁缝做了这身行头。 陈富贵某天应酬完回家,借着酒劲一看。 卧槽。 金光闪闪,鹿同“禄”。 这特么简直是天降的活财神啊! 从那以后。 陈富贵对这头鹿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简直比供祖宗还上心。 前几天陈子昂周末回家,看着小鹿好玩,刚想走过去摸摸鹿头。 陈富贵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毫不留情地一记雷欧飞踢。 还骂骂咧咧地说什么“别碰我的活财神”。 结果这事被恰好在二楼阳台浇花的王翠萍看见了。 陈富贵的下场惨的咧。 王翠萍直接冲下楼,当着保姆和司机的面。 左右开弓就是好几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抽得陈富贵眼冒金星。 陈富贵足足端茶倒水地道了两天歉,才勉强把自己的老婆给哄好。 现在。 陈子昂满脑子的迷茫。 他看着蹲在草地上的老爹。 连招呼都懒得打。 直接无视了陈富贵那声“哎你小子走路轻点别惊着我的鹿”。 陈子昂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 推开了别墅客厅的双开大门。 客厅里。 王翠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真丝睡衣。 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张巨大的黄花梨茶海前。 手里端着个小巧的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妈。” 陈子昂连鞋都没顾得上换。 直接大步冲了过去。 一屁股坐在王翠萍对面的椅子上。 他端起茶海上他爸喝剩的一杯凉了的茶,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 喘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 用最精简的几段话说的明明白白。 然后向王翠萍表示了自己的非常焦虑,不知道怎么办。 陈子昂本以为老妈听完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算不吓一跳,至少也得皱皱眉头。 可是。 王翠萍听完。 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她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腕,都没有发生半点颤动。 只是轻轻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吸溜了一小口。 然后。 她放下紫砂杯,抬起眼皮。 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儿子。 “是小川。” 王翠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穿透力。 “让你大半夜跑回家来问我的吧?”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你……” 陈子昂呆呆地张着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王翠萍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点热茶。 心里却暗自叹息了一声。 果然。 小川那孩子,什么都看明白了。 上次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就知道陆川这小子的背景高得离谱。 现在看来。 在这盘风起云涌的死局里,陆川不仅没有自乱阵脚,甚至还有余力开解子昂,把这傻小子往她这里引。 这份运筹帷幄的心智绝了。 陈子昂坐在对面,看着老妈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急得直抓头发。 “妈,现在不是猜谜语的时候啊。” 陈子昂急得直拍大腿。 “对面可是个副书记啊!” 王翠萍没有理会他的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金光闪闪的小鹿与要去认门的陈子昂(第2/2页) 她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死死地盯着陈子昂。 “别管是谁。” 王翠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子昂。” “你先告诉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 把陈子昂问得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下午在学校门口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浮现出赵一帆押上全家族的魄力。 浮现出韩东想要打电话摇人时的不甘。 浮现出陆川一个人抗下所有压力的沉静。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眼圈。 隐隐有些发红。 “妈。” 陈子昂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的沙哑。 “我不想再这么没用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王翠萍。 “我以前觉得花家里的钱,开着跑车就很牛逼。” “可真遇到事了。” “我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带走,看着宿舍被贴封条,看着他们为了现在的局面拼命。” “我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陈子昂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我要变强。”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变强!” “我这辈子。” 陈子昂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和狠劲。 “都不想再体验这种只能眼巴巴看着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怒吼。 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王翠萍静静地坐在那儿。 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捏着拳头的儿子。 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没白吃这个亏。 陆川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一直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靠说教是长不大的。 只有让他亲眼见识到外面风雨的残酷,体会到那种被阶层和权力碾压的无力感。 他骨子里的那股血性,才能真正被逼出来。 现在的子昂。 终于褪去了那层浮华的壳子,生出了属于男人的担当和野心。 “好。” 王翠萍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里满是一个母亲对儿子蜕变的赞赏。 “你能想明白这些,这跟头就算没白栽。” 就在客厅里的气氛有些走心、有些凝重的时候。 玄关处。 陈富贵搓着两手,探头探脑地溜达了进来。 显然是外面冷,加上小鹿吃饱了,他这会儿没事干了。 “哎,聊啥呢这么热闹?” 陈富贵满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大半夜的,娘俩在这儿开会呢?” 王翠萍转过头。 脸上的欣慰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横了陈富贵一眼。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王翠萍满脸嫌弃。 “碍手碍脚的,回你屋睡觉去。” 陈富贵脖子一缩。 对王翠萍的话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满。 “得嘞。” 他干笑了两声,麻溜地转过身,顺着楼梯像个做错事的胖老鼠一样,圆润地溜回了二楼卧室。 看着老爹被打发走。 陈子昂有些无奈。 他刚想开口问母亲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王翠萍却已经站起了身。 她理了理真皮睡衣的下摆。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儿子。 语气平稳。 “子昂,早点睡吧。” 王翠萍看着他。 “明天。” “我带你去见你姥爷。”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姥爷? 他活了十八年了,从有记忆起就没听老妈提过娘家的事,更别提什么姥爷了。 他一直以为老妈那边早就没人了。 “我……” 陈子昂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脱口而出。 “我还有姥爷?” 王翠萍没有多做解释。 她转过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只留下一个气场强大的背影。 “既然你想变强。” “也是时候。” 王翠萍淡淡地说。 “让你认认门了。” 第317章 模仿老陆的少爷与戒备森严的别 第317章模仿老陆的少爷与戒备森严的别墅 早晨八点。 江城的早高峰已经拉开了帷幕。 外面的街道上满是刺耳的喇叭声和拥挤的车流。 黑色奔驰s级的后排。 王翠萍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 双眼微闭。 她昨晚很明显没有睡好。 眼底透着一丝淡淡的青色。 而坐在她旁边的陈子昂。 破天荒地像个木桩子一样坐着。 换做是以前。 这大少爷听到“带你去见你姥爷”这种爆炸性的消息。 这一路上早就抓耳挠腮、叽叽喳喳的声音能把车顶都掀翻。 再不济也得变着法地缠着老妈,想办法套出自己姥爷的信息。 但今天没有。 陈子昂安安静静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连半个字都没有往外蹦。 王翠萍慢慢睁开眼睛。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这个出奇安静的儿子。 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 “子昂。” 王翠萍开了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陈子昂转过头。 迎上母亲的目光。 “你要是想说,不用我问,你自然会告诉我。” 陈子昂的语气很平,没有了往日那种浮躁。 “你要是不想说,我磨破嘴皮子问了也没用。” “还不如让你在车上多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这番话一说出来。 王翠萍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被陆川那小子点拨了几句,自己这傻儿子是真的开窍了。 王翠萍在心里轻声感叹了一句。 她理了理自己的外套,身体微微坐直。 既然决定了带儿子去认认门,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也该说清楚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翠萍看着车窗外,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当年我跟你爸谈对象的时候,我家里死活都不同意。” “在他们的眼里。” “你爸根本配不上我。” 王翠萍收回视线。 “我年轻那会儿脾气也倔。” “为了跟你爸结婚,我跟家里大闹了一场,把家里的茶桌都给掀了。” “后来听我姥爷说,我爸气得住了半个月的院。” “你姥爷那时候脾气火爆,直接放了狠话,说只要我敢跨出那个门,这辈子就老死不相往来。” 王翠萍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淡。 “然后我就这么断了亲。” “所以你从小到大,连自己姥姥姥爷的面都没见过。” 这段旧日秘辛。 在车厢里回荡。 听完自己老妈的话,陈子昂心里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疯狂乱爬!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老妈当年居然这么虎?直接掀桌子断亲? 老爹年轻时那么牛逼? 他当年到底是靠什么坑蒙拐骗的手段,把老妈给骗到手的? 还有! 姥爷到底是多大的门第? 无数个问题。 在陈子昂的嗓子眼里疯狂打转,拼命地想要挤破嘴唇蹦出来。 可是! 就在他准备张嘴惊呼的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 猛地闪过了陆川那张永远深不可测、波澜不惊的脸。 如果是老陆。 遇到这种爆炸性的局面,老陆会怎么做? 老陆绝对不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在这儿大惊小怪地追问! 老陆肯定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用最深沉的眼神把逼格拉满! 想到这里。 陈子昂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鼓了起来。 他硬生生地! 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卧槽”,给咽进了肚子里!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五官。 学着陆川平时的样子,将目光定住,直勾勾地盯着王翠萍。 一声不吭。 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王翠萍看着儿子这副反应。 反倒是愣住了。 她太了解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了。 这小子肚子里藏不住半两香油。 今天竟然这么能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模仿老陆的少爷与戒备森严的别墅(第2/2页) 随后王翠萍就看穿了这小子是在强行按捺着好奇心。 甚至。 她从儿子那个僵硬的眼神里。 非常明显地看出了某种刻意模仿陆川的痕迹。 王翠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 知道找个好榜样去学,总比以前当个眼高手低的草包强。 王翠萍没有去戳穿儿子的那点伪装。 她收起了回忆往事的情绪。 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子昂。” 王翠萍盯着他。 “等会见到了你姥姥姥爷。” “你给我把平时的少爷脾气收一收,千万不要顶嘴。” “他们脾气大。” 看着母亲这副严厉的模样。 陈子昂也不敢再强装深沉了。 他立刻把模仿陆川的劲儿收了起来。 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我绝对不乱说话。” 说话间。 奔驰s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拐进了一条幽静、两旁种满高大梧桐树的内部道路。 最终停在了一个大门禁前。 陈子昂隔着深色的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了。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小区名字的招牌。 大门也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欧式铁艺门,而是非常厚重的灰色电动门。 最让人觉得头皮发紧的。 是门口站岗的那四个安保人员。 他们没有穿普通的保安制服,而是穿着没有肩章和领花的作训服。 身板笔挺得像是一杆杆标枪,站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那精气神,还有那种扫视车辆时警惕且冰冷的眼神。 就算陈子昂再没眼力见,也能一眼看出来。 这绝对是退役军人! 奔驰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 一个门卫走过来。 没有敬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打了一个标准且强硬的手势。 外来车辆。 禁止入内。 王翠萍显然早有准备,她根本没让司机去交涉。 门禁的内侧。 早就停着一辆外观看着低调的黑色大众帕萨特。 “下来吧,换车。” 王翠萍推开车门。 陈子昂赶紧跟了下去。 两人走到那辆帕萨特前。 车里的司机立刻下车,一言不发地拉开后排车门。 等两人坐稳。 帕萨特这才缓缓启动。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 直接放行。 进入大门后。 陈子昂透过车窗仔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面不仅占地面积大。 绿化率更是高得离谱。 让陈子昂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里面的建筑却少得可怜。 零零星星的就五六个别墅。 别墅和别墅之间的间距极大,用大片的草坪和树林隔绝。 而且这些别墅的外观,看着十分朴素。 全是最简单的红砖灰瓦,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让陈子昂觉得连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帕萨特顺着林荫道一路往里开。 最终。 在小区最深处。 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司机走下来拉开车门。 王翠萍迈步下车。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 而是站在台阶下。 抬头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朱红色实木大门。 这位平时在江城商界雷厉风行、在家里把陈富贵训得服服帖帖的陈夫人。 竟然破天荒地在原地僵住了。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 隐隐透出了一丝紧张。 “呼……” 王翠萍长长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仿佛要将所有的底气都强行压回胸腔里。 随后用力吐出。 她伸出手。 一把死死抓住了陈子昂的胳膊。 因为用力,她的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走吧。” 王翠萍咬着牙。 拉着陈子昂,踩着台阶。 一步一步,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第318章 硬气的父女与姥姥给的零花钱 第318章硬气的父女与姥姥给的零花钱 厚重的朱红色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发出了一声沉闷且悠长的轴承摩擦声。 王翠萍抓着陈子昂的胳膊,迈过那道高高的实木门槛走了进去。 陈子昂紧紧跟在老妈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栋别墅的大厅。 朴素得吓人。 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西式吊灯。 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艺术摆件。 清一色的老红木家具,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客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端端正正地坐着两位老人。 左边那位老者,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像是一杆枪。 右边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素雅的丝绸对襟褂子。 三十多年了。 这是王翠萍自从当年掀翻茶桌断亲之后,第一次重新踏进这个家门。 大厅里的空气。 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王翠萍站在大厅中间。 那两位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目光瞬间越过大厅的,死死地锁在了王翠萍的脸上。 陈子昂清清楚楚地看到。 这两位老人的眼底,明显闪烁了一下。 甚至连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是。 谁都没有先说话。 偌大的厅堂里,死寂一片。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这气场太恐怖了。 比他老爹陈富贵发火的时候,要吓人一万倍! 慌乱中。 陈子昂的脑子里,本能地闪过了陆川的脸。 老陆遇到这种场面会怎么做? 稳住!必须稳住!绝对不能瞎看! 陈子昂死死咬着后槽牙。 强迫自己把目光死死地盯在两位老人的太师椅上,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坐在左边太师椅上的王志强,开口了。 “你还舍得回来?” 王志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十多年了。” 他冷哼了一声,话里里夹枪带棒。 “你还真是硬气啊!” 换做一般人,离家三十年回来。 被老父亲这么一训,早就不知所措了。 但王翠萍没有。 这位在江城说一不二的陈夫人, 脾气完全是遗传了主位上这位老爷子的火爆。 她不仅没慌。 反而把下巴微微一抬。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管我去哪?” 王翠萍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再说了。” 她直视着王志强的眼睛。 “我今天回来,只是带我儿子来认认家门,看看他姥姥姥爷。” “您老要是觉得我碍眼。” “等我儿子认完门,我们马上就走,绝不在这儿多待一分钟。” 说完这几句话。 大厅里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了! 三十多年的僵局,不仅没有化解。 反而一碰面就直接变成了针尖对麦芒的当面交锋! 王志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眼看着父女俩就要当场呛起来。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急了。 自己老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来之前在车上,老妈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千万别顶嘴吗? 怎么到了这儿。 自己还没开口,老妈反倒先跟姥爷干起来了! 陈子昂急得直冒汗。 他悄悄伸出一只手。 偷偷地捏住了王翠萍的外套。 轻轻的往下拽了两下。 他微微侧过头。 小声的跟自己的老妈说。 “妈!你收着点脾气啊!” “来之前你不是说千万别顶嘴的吗?” 王翠萍毫不客气地回瞪了陈子昂一眼。 然后同样小声的回答。 “老娘在车上说的是让你别顶嘴!” “我又没说我不顶!” 母子俩在底下说悄悄话的小动作。 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主位上两位老人的眼里。 看着王翠萍那跟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倔驴脾气。 还有陈子昂强装镇定的模样。 坐在右边的钱凤英。 那张绷了半天的严肃脸庞。 终于绷不住了。 她眼底的那层寒冰瞬间融化,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水光。 其实从王翠萍进门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硬气的父女与姥姥给的零花钱(第2/2页) 现在有了这个现成的台阶。 钱凤英一秒钟都不想再端着了。 她一把扶住椅背,果断地站起身来。 “行了!” 钱凤英瞪了旁边的王志强一眼。 “孩子三十多年才回来一趟,你在这摆什么臭架子!” 说完。 她根本不搭理还在那吹胡子瞪眼的王志强。 快步走了过来。 直接略过了王翠萍,一把拉住了陈子昂的手。 钱凤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微微发着抖。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陈子昂。 眼眶越来越红。 “我大外孙都这么大了。” 钱凤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欢喜。 “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陈子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他赶紧收起刚才那副僵硬的表情。 非常老实、非常规矩地弯下腰。 “姥姥好。” 陈子昂大声喊了一句。 这一声“姥姥”。 直接喊到了钱凤英的心坎里。 她高兴得连连点头,拉着陈子昂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而在主位上。 王志强听到那声“姥姥”。 他那张死死绷着的脸,也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屁股在太师椅上明显地动了一下。 其实他也想下去看看这个十八年没见过的亲外孙! 可是。 一想到刚才跟女儿放的狠话,他那死要面子的脾气又硬生生地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王志强脸憋得通红。 他只能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旁边的紫砂茶杯。 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躁和别扭。 钱凤英拉着陈子昂看了半天。 越看越喜欢,可越看又越觉得不对劲。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猛地转过头。 狠狠的瞪了王翠萍一眼。 “你看看你!” 钱凤英心疼地捏着陈子昂那常年缺乏锻炼的胳膊,语气里全是责怪。 “你是怎么当妈的!” “看把我外孙饿的,瘦的跟个瘦竹竿一样!” “陈富贵连顿饱饭都供不起我大外孙吗?” 王翠萍被亲妈这么一骂。 虽然觉得委屈,但也不敢回嘴。 自己儿子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三十斤,身材多标准,哪里瘦了? 但在长辈眼里,只要没胖成球,那就是营养不良。 钱凤英骂完女儿。 立刻转回脸,看着陈子昂,满脸的慈祥。 “大外孙啊,不怕。” “到了姥姥这儿,想买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 说着。 钱凤英直接把手伸进丝绸褂子的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纯黑色的磨砂银行卡。 一把塞进了陈子昂的手心里。 “拿着。” 钱凤英拍了拍陈子昂的手背,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给小孙子递一块糖果。 “这是姥姥给你的零花钱。” “在家里吃不饱就来姥姥家,姥姥给你做肉吃!” “零花钱花完了再来找姥姥要。” 陈子昂握着那张硬邦邦的黑卡。 心里一阵狂跳。 他虽然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到了长辈面前,该有的推辞还是得有。 “别别别。” 陈子昂赶紧把卡往钱凤英手里推。 “姥姥,我身上有钱,我爸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呢。” “再说了,我初次见您,怎么能拿您的钱。” 钱凤英看见自家大外孙的表现,被逗乐了。 “还跟姥姥装?你那贪财的表情很你爹一样一样的。” 陈子昂嘿嘿一笑。 “姥姥您看人真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姥姥!” “哎!这才是我的乖外孙嘛。” 坐在主位上的王志强。 看着老婆子已经给外孙塞钱了。 他好几次张嘴,想借着给钱的话题跟陈子昂说上两句话。 可就是抹不开那张老脸,憋得脖子都粗了。 陈子昂余光瞥见了姥爷那副别扭的样子。 他眼珠子一转。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他故意攥着那张黑卡。 非常轻松、甚至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问了一句。 “姥姥。” 陈子昂笑嘻嘻的。 “这卡里得有不少钱吧?” 钱凤英笑了笑。 “不多。” 钱凤英摸了摸陈子昂的脑袋。 “就一亿八千万。” 第319章 误闯我家与鄂省一把手 第319章误闯我家与鄂省一把手 “放心吧大外孙,这钱都是正规合法的。” 一亿八千万! 陈子昂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硬邦邦的黑卡,感觉这玩意儿比烧红的铁块还要烫手。 他的脑子里。 本能地响起了“误闯天家”的背景音乐。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穷小子。 突然推开了一扇门,结果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可是。 他呆了两秒钟。 猛地反应过来了。 误闯天家? 闯你m! 我家我误闯个屁啊! 我姥姥给我的零花钱比自己老爹老妈奋斗了半辈子挣的钱都多。 “姥姥。” 陈子昂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实在没忍住好奇。 “您娘家到底是做什么大生意的啊?” 钱凤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也没什么大生意,就是我爸在我小时候给了点茶叶渠道的干股。” 说着。 钱凤英转过头。 非常嫌弃地白了坐在主位上的王志强一眼。 “要不是因为这死老头子身份太敏感,我不能碰生意。” “你的零花钱你姥姥我能再多给你十倍!”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志强。 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脖子一梗嘟囔着还嘴。 “要那么多钱干啥,又不是不够花。” 钱凤英一听。 在娘家被宠了一辈子的火爆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老东西,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找不痛快!” “我忍你很久了!” 钱凤英毫不含糊。 直接一把撸起丝绸褂子的袖子,迈开步子就要过去揍他。 不知道为啥。 陈子昂看这个画面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陈子昂眼疾手快。 赶紧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钱凤英的胳膊。 “哎哎哎!姥姥!别动手!别动手啊!” 陈子昂拼命往回拽。 “咱们有话好好说,气大伤身啊!”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志强,看着老婆子那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眼角抽搐了两下。 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椅背后面用力缩了缩。 见陈子昂把人拦住了。 王志强这才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他干咳了两声。 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别扭地落在了王翠萍的身上。 “那什么。” 王志强端着老父亲的架子,语气生硬,明显是在借坡下驴。 “既然来都来了。” “等会儿就一起吃个饭吧,你大哥马上也到了。” 王翠萍坐在椅子上。 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哦。” 王翠萍端起茶杯,态度冷淡得就像是在回应一个陌生人。 这一声“哦”。 直接把王志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给撩拨了起来! “你这什么态度!” 王志强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老子留你吃饭,你还委屈上了?” 被陈子昂拉着的钱凤英一看老头子又吼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闺女。 护犊子的脾气又炸了。 “王志强你吼谁呢!” 钱凤英挣扎着又要往前冲。 “我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是再被你吼走了!信不信我今天把这大厅给砸了!” 大厅里瞬间鸡飞狗跳。 吵闹声、拍桌子声混成一团。 陈子昂站在中间,脑袋都快炸了。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规矩森严的顶级世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啊!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 陈子昂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陆川平时处理宿舍麻烦时的那个做派。 遇事千万不能慌。 语速要慢,眼神要稳,要把气场死死地拿捏住! 陈子昂松开了拉着钱凤英的胳膊。 他往后退了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误闯我家与鄂省一把手(第2/2页) 把手背在身后。 故意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平静。 “姥姥,姥爷,老妈。” 陈子昂刻意放慢了语速,学着陆川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走到大厅中间。 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咱们都先坐下,喝口茶。” “大舅不是马上就到了吗?等大舅来了,看见咱们这样多漾银笑幻。” 这几句话。 陈子昂说的话既给了王志强台阶,又安抚了钱凤英的情绪。 王志强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钱凤英也瞪了老头子一眼,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被自己平息下来的混战。 陈子昂心里暗爽。 学老陆还真好使啊! 就在大厅里的火药味刚刚散去的时候。 大门外。 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透着一股子久居高位的气质。 可是。 当他走进大厅,目光落在王翠萍身上的那一瞬间。 男人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住了。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妹妹。 三十多年了。 当年那个掀翻茶桌、摔门而去的倔强少女。 如今眼角也有了细密的纹路。 男人的眼眶。 瞬间就红了。 王翠萍看着门口的大哥,手里的紫砂杯也微微抖了一下。 鼻头一阵发酸。 眼看着一场抱头痛哭的温情戏码就要上演。 结果。 那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他迈步走过去。 一开口。 直接把大厅里刚刚酝酿出来的感人气氛,砸了个稀巴烂。 “小妹。” 王知之看着王翠萍。 “咱们那么长时间没见,你咋胖成这样了?” 然后他非常欠揍地挑了挑眉毛。 “是不是过劳胖啊?” 王翠萍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瞬间就蒸发了! 取而代之的。 是直冲脑门的滔天怒火!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忍受别人说她胖,亲哥也不行! “王知之!” 王翠萍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直接抓起桌上的擦手毛巾砸了过去。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老娘这叫丰满!你眼睛瞎了吗!” 毛巾精准地砸在王知之的胸口上。 王知之不仅没生气,反而接住毛巾,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爽朗而真实。 大哥和小妹久违的拌嘴。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剪刀,剪断了兄妹三十多年未见的那种生疏和尴尬。 大厅里紧绷的神经。 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连坐在主位上一直板着脸的王志强,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抽动了两下。 笑闹过后。 王翠萍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一把将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拉到了自己身边。 “子昂。” 王翠萍看着儿子,语气恢复了正经。 “这是你大舅王知之。” 陈子昂赶紧十分规矩地弯了弯腰,叫了一声。 “大舅好。” 王知之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王知之开口。 姥爷王志强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你大舅现在在鄂省当省委书记,一把手。” 陈子昂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彻底炸开了! 陈子昂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 整个人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原地。 他那双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鄂省?! 省委书记?! 一把手?! 第320章 没吃的饭和大舅漏出的笑容 第320章没吃的饭和大舅漏出的笑容 陈子昂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 脑子里嗡嗡作响。 鄂省省委书记?一把手?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之前那个副书记姚昭斯,就把大家弄的焦头烂额的。 结果现在。 压在姚昭斯头上的大佬,居然是自己的亲大舅! 王翠萍看着儿子那副魂儿都被震飞了的呆样。 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直接伸出手。 一把攥住陈子昂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给扯直了。 “行了。” 王翠萍拍了拍手。 根本没理会大厅里因为大哥登场而变得微妙的气氛。 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人看也看过了,门也认了。” “我们走。” 连一句留下来吃个饭的意思都没有。 坐在太师椅上的王志强,手指死死扣着木头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钱凤英一听闺女要走,彻底急了。 她赶紧起身往前迈了两步。 “怎么就走啊!” “这饭都备上了,后厨正做着呢!” 可是王翠萍的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 王知之站在旁边。 太懂自己这个倔脾气小妹了。 今天能踏进这个家门,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 要是想强留她吃饭,比登天还难。 他伸出手,拦住了还要往前追的钱凤英。 然后迈开腿,快步跟了出去。 在院子里挡在了母子俩前面。 王知之没有强行劝说。 反而把手伸进夹克的内兜里。 掏出一张印着一串号码的白色名片。 直接递到了陈子昂的面前。 “拿着。” 王知之笑得很和气,就像个普通的邻家长辈。 “大侄子。” “以后不管遇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给大舅打电话。” 陈子昂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名片。 指尖都在隐隐发抖。 “谢谢大舅!” 陈子昂非常懂事地弯下腰,鞠了个躬。 然后转过头。 冲着大厅门口满脸不舍的两位老人挥了挥手。 “姥姥、姥爷,您二老保重身体。” “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钱凤英眼眶泛红,笑着连连点头说好。 老两口和王知之站在台阶上。 就这么看着王翠萍和陈子昂坐进那辆低调的帕萨特里。 随着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了王家大院。 帕萨特顺着林荫道一路往外开。 驶出了那道戒备森严的门禁。 大门外。 那辆张扬的奔驰s级早就停在路边等着了。 两人换车。 陈子昂一屁股跌进奔驰后排的真皮座椅里。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陈子昂手里死死捏着大舅给的那张名片。 大拇指的指腹。 用力地摩擦着上面凸起的数字。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血液流速快得惊人。 稳了! 这下特么的彻底稳了! 之前那个副书记姚昭斯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老陆绞尽脑汁地搞什么敲山震虎的迂回战术。 现在好了! 自己手里握着鄂省一把手给的保命符! 有这张底牌在。 江城那边针对陆川的死局。 针对504宿舍的封杀。 全特么能迎刃而解了! 罗素和熊岭学长马上就能放出来了! 想到这里,陈子昂激动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等会儿怎么跟大舅开口。 可是。 还没等他的热血沸腾到顶点。 坐在旁边的王翠萍。 转过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陈夫人,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没吃的饭和大舅漏出的笑容(第2/2页) “子昂,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大舅他是不会帮你的。” 王翠萍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盆混着冰块的凉水,兜头浇在了陈子昂的脑袋上。 陈子昂猛地抬起头。 手里捏着名片的力道一松。 “为什么啊?” 他急了,声音都在车厢里打着转。 “他是我亲大舅啊!他能看着别人欺负我?” 王翠萍换了个坐姿。 冷笑了一声。 “你真以为到了他那个级别,做事是靠亲戚感情来驱动的?” 王翠萍毫不留情地把这层窗户纸给彻底捅破。 “第一。” 王翠萍竖起一根手指。 “这件事牵扯到的是鄂省副书记姚昭斯。” “你大舅是省委书记一把手,级别太高了。” “他的一举一动,在省里都是风向标。去跟省里的三把手明面上掰手腕。” “事情牵扯太大,他不可能冒这个险。” 陈子昂张了张嘴。 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反驳的话硬是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第二。” 王翠萍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出事的是陆川,被抓的是罗素和熊岭。” “而你陈子昂,除了被人从宿舍赶出来吹了点冷风,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你自己毫发无损。” “你有什么理由去求你大舅出手?” 王翠萍盯着儿子。 “他又凭什么要为了你朋友的麻烦帮你?” 陈子昂的脸色白了。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完全忽略了自己在整个事件里的边缘位置。 名片是给他陈子昂保命的,不是给陆川擦屁股的! “第三。” 王翠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大舅今天这个态度,太太热情了。” “热情得有些反常。” 她沉声分析。 “他身在那个位置,肯定是知道江城正在发生的事,可能连陆川在背后的动作他都一清二楚。” “他今天特意把这张名片给你,肯定有事瞒着咱们。” “事情绝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三管齐下。 刀刀见血。 陈子昂刚刚燃起的那团烈火,被这三点分析彻底掐灭得连火星都不剩。 他无力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手里的名片仿佛变成了废纸。 奔驰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陈子昂终于明白。 陆川和宿舍面临的难关。 终究还是得靠老陆自己硬扛,谁也指望不上。 同一时间。 王家大厅里。 随着帕萨特的驶离。 刚才还算维持着平和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钱凤英坐在太师椅上。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王志强!” 她猛地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冲着旁边的老伴数落起来。 “你个死老头子!” “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看看你那张臭脸!” “就不能说句软话?非得把人又给气走你才痛快是不是!” 王志强坐在旁边。 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位平时说一不二的火爆老头,今天却破天荒地没有还嘴。 他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浑浊的眼底,透着一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后悔。 他刚才其实很想开口挽留的。 但那几十年死要面子的脾气,硬是把他钉在椅子上没张开那个嘴。 大厅里。 大舅王知之站在一旁。 看着老两口这副生闷气的别扭模样。 他不仅没有上前去劝架。 反而双手背在身后。 脸上不小心漏出了一个尽在掌握笑容。 “爸妈,别担心,小妹和大外甥肯定会再来看您二老的。” 第321章 放出来的罗素和熊岭与复杂的形 第321章放出来的罗素和熊岭与复杂的形势 江城。 静园大平层。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陈子昂连鞋都没顾得上换,气喘吁吁地冲进客厅。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来到茶几前。 啪! 一张白色名片和一张泛着冰冷光泽的黑色银行卡。 被他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老陆!” 陈子昂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姥姥给了我一亿八千万!” “还有这个!” 他指着那张白色名片,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我大舅的私人电话。” “我大舅是鄂省省委书记,王知之!” “你布局要是能用上就拿去用!” 这番话如果放在外面。 足以把江城无数大佬吓得当场腿软。 可是。 陆川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着茶几上那张代表着鄂省最高权力的名片。 记忆碎片在陆川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前世。 陈家因为卷入了江城味的事情元气大伤。 陈富贵的公司被加入建材供应黑名单。 陈家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又把公司救了回来。 这一世为了回礼,他提前帮陈家规避掉了江城味的风险。 本想着能给王翠萍省一个人情。 没想到陈子昂母亲的背景和财力如此惊人。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底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放下水杯。 伸手拿起那张名片和黑卡,递回到陈子昂的手里。 “子昂。” 陆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你把东西收好。” 陈子昂愣住了,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老陆!你跟我客气什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陆川看着他。 “我没跟你客气。” “这些钱和关系,是你用来保命的底牌,不是拿出来陪我胡闹的!” 陆川可能是感觉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重了。 停顿了一会温柔的说道。 “真有需要你大舅出面的时候,我绝对会让你打电话。” “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陈子昂攥着手里的卡和名片。 脑子里闪过回程车上母亲王翠萍泼的那几盆冷水。 他咬了咬牙。 这几天他确实蜕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听不进话。 既然老陆说没到那一步,那就说明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行。” 陈子昂重重地点了点头。 “卡我收着。” “你要是缺钱或者需要人,随时开口!” 说完。 他没再继续添乱,转身走向客房,找韩东一起复习去了。 看着陈子昂的背影。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少爷真够意思。 几天后。 静园大平层的门铃被人按响。 陆川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罗锦河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刚刚放出来的罗素和熊岭。 这俩人虽然看着有些憔悴。 但好在全须全尾,没缺胳膊少腿。 “进来坐。” 陆川把人迎进客厅,顺手给他们倒了三杯水。 陆川坐在沙发上。 心里暗自盘算。 看来赵一帆在京城那边的事情很顺利。 江城这边扛不住压力,找了个借口妥协,把人给放了。 “辛苦了。” 陆川看着罗素,语气笃定。 “执法局那边把你们放了提了什么条件?” 这句话一出。 正端着水杯喝水的罗素,差点被呛死。 他咳嗽了两声。 满脸尴尬地把水杯放下。 “陆总。” 罗素搓了搓手,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执法局那边……什么都没提。” 陆川微微皱眉。 什么都没提?直接放人了? “不是服软。” 罗锦河看出了陆川的疑惑,苦笑了一声。 “这俩小子就是最普通的治安拘留。” “派出所那边到了规定的时间就把人给轰出来了。” 陆川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整个人愣住了。 治安拘留程序? 这特么跟自己推演的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罗素。 罗素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别提了陆总!” 罗素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 “那天保卫处把我们带去办公室。” “有个保安阴阳怪气的说我是卖屁股的。” “老熊听不下去了,上去推了那孙子一把,结果那保安骨头脆,磕在桌角弄了个轻微伤。” “那个王八蛋死活不肯和解,非要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放出来的罗素和熊岭与复杂的形势(第2/2页) 罗素指着旁边憨笑的熊岭。 “这不,老熊直接被定性为打架斗殴,当场就给拘了!” 陆川听得眉头直皱。 “熊岭推的人。” 陆川看着罗素,纳闷地问。 “你怎么也跟着进去了?” 罗素一听,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老熊是为了我才推的人,他进去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吃苦?” 罗素大义凛然。 “拘留所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老熊的性取向又跟咱们不一样。” “我怕他在里面洗澡的时候被人欺负捡肥皂!” “我当时直接走过去。” 罗素比划了一个潇洒的动作。 “照着那保安的脸,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这不,我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坐在旁边的熊岭。 伸出那只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胳膊,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憨厚地笑了笑。 用微弱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罗哥……” “其实不用来陪我的。” “我觉得里面也挺好的。” 陆川看着熊岭那身快要把衣服撑爆的恐怖肌肉。 满脸黑线。 就熊岭这体格放进拘留所。 别人不躲着走就不错了。 到底是谁让谁捡肥皂还说不准呢…… 罗素没搭理熊岭说的话。 他捏了捏自己有些松垮的二头肌。 转头看向罗锦河,痛心疾首。 “爸!” “你看我这几天,肌肉都掉成什么样了!” 罗素站起身。 “不行,我今天必须得去趟健身房。” “我要把我失去的肌肉全都练回来!” 罗锦河一脸无语的问道: “健身到底有什么好的?” 罗素开始兴奋起来了,盯着罗锦河。 用力的抬起胳膊,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 “respect(尊重)、power(力量)” 话音刚落。 一直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熊岭。 突然看到了冰箱旁边的果盘里有两根香蕉。 这位满脑子急需蛋白质和优质碳水的猛男,眼睛瞬间亮了。 他下意识地指着果盘。 扯着粗犷的嗓门,兴奋地大吼了一声。 “banana!”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客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而正在跟自己老爹解释健身能带来什么的罗素。 被熊岭这情绪一带。 脑子直接短路了。 他高高举起双手,跟着熊岭一起激动地狂吼。 “banana!” 两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像两个智商没发育完全的小黄人。 在这静园的大平层里嗷嗷直叫。 罗锦河坐在一旁。 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简直没脸见人了。 要不是打不过自己儿子,他真想当场就清理门户。 陆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对着罗锦河笑了笑。 “他们俩这是练到位了。” 罗锦河尴尬地冲陆川道了个歉,赶紧找了个借口带着罗素和熊岭溜了。 大门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独自一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哒。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陆川脑海里飞速的逻辑推演。 事情。 完全脱离了他的设想。 罗素和熊岭只是普通的打架拘留。 按理说,以罗锦河在江城的人脉,这种信息不可能打听不出来。 可罗锦河之前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背后刻意捂住了执法局的消息。 故意营造出一种“人被秘密带走、生死未卜”的假象。 而且。 最致命的是时间点。 赵一帆在京城那边,早就让二代们动用了关系,对卡脖子的项目进行了反向施压。 如果冀省那边的压力传导回了江城。 江城这边就算再硬气,也绝对会找个合理的借口。 提前几天把罗素他们放出来,当个顺水人情缓和局势。 可是。 他们硬是一天没少,把拘留期全熬满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江城这边的势力。 要么是根本没收到施压的信号。 要么。 就是对方背后的水。 很深! 陆川停止了敲击。 整个大平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靠在沙发背上。 看着落地窗外江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看来这事比我当初想的还要复杂。” 陆川轻声呢喃着。 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燃起了一团充满斗志的火焰。 第322章 反常的平静与被吵醒的王大锤 第322章反常的平静与被吵醒的王大锤 江城。 静园大平层,书房里。 陆川一个人坐在红木书桌后面。 桌上的护眼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 刚刚。 赵一帆从冀省打来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很简单,就两件事。 第一件,冀省那边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托尼那帮京城二代动用的关系网,用起来简直就像是高射炮打蚊子。 仅仅半天的时间。 卡着赵家铁路、医院、粮油项目的那些审批口,不仅全线放行,甚至还有几个负责人亲自打电话给赵建明赔罪。 冀省那边的官员彻底吓破了胆,连夜把手给缩了回去。 但是。 第二件事。 许承远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截然相反。 江城这边。 针对公司的审查,不仅没有撤销,反而变本加厉! 税务、消防、工商,几个部门的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着公司不放。 办公区被封锁,账本被一页一页地翻。 陆川靠在老板椅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没有半点慌乱。 对方越是死咬着公司不放。 越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姚昭斯手里能打的牌,已经打光了! 他不敢再动陆川身边的人。 更不敢去查陆川的底细。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和不甘。 全都发泄在一个毫无生气的商业空壳上。 就在陆川梳理着这些线索的时候。 叩叩。 书房的实木门被人敲响。 韩东推开门,探进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这位东北太子爷此刻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老陆。” 韩东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出怪事了。” 陆川停下手里转动的签字笔。 看着他。 “我刚才实在憋不住,托了个关系挺硬的大四学长,让他去学校里帮咱们打听打听情况。” 韩东拉开椅子坐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结果你猜怎么着?” “学校里,风平浪静!” 韩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诡异感。 “罗素和熊岭学长在保卫处打人的事,连个通报批评都没下发!” “论坛上那些关于咱们宿舍被查的帖子,全被删得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搜不出来!” “最离谱的是!” 韩东瞪大了眼睛。 “那个学长偷偷溜到五栋看了。” “咱们504宿舍门上贴的那两道封条,不知道被谁给撕了!” “连门锁都换成了新的!” 听到这番话。 陆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川的脑子里。 各种线索就像是无数条高速运转的数据流。 疯狂地碰撞、交织。 突然。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绝佳的破局点。 一个足以把这整盘死棋彻底掀翻的杀手锏! 陆川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个杀手锏,他手里确实捏着。 但是。 这东西一旦用出来,影响太大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走这一步。 如果对方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妄图全身而退。 那就别怪他把桌子给砸烂了。 画面一转。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 京城。 缦合大平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反常的平静与被吵醒的王大锤(第2/2页) 托尼那张两米多宽的订制大床上,凌乱地堆着蚕丝被。 这位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昨晚靠着不要脸的死缠烂打。 跟远在欧洲的卡特琳娜公主腻歪了一整宿。 直到天快亮了,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晚安”,傻笑着合上了眼睛。 睡得正香。 突然!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刺耳、音量大得能震碎玻璃的门铃声。 在整个大平层里疯狂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门铃。 这是托尼上次在家里开轰趴,为了防止音乐声太大听不到其它来参加聚会二代敲门。 特意让人把全屋所有的智能音箱、卧室的电视、甚至洗手间里的防水喇叭,全都跟大门连在了一起! 一旦按下。 全屋无死角、3d环绕式夺命连环响! 其实这个有个开关的,但是他忘记关了。 “卧槽!” 托尼像是一具诈尸的木乃伊,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黄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因为缺觉而产生的红血丝。 起床气瞬间拉满! “谁特么不要命了!” 托尼连拖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怒气冲冲地朝着玄关走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门外站着的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 他今天也必须把对方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一遍! 肚子里的京骂已经酝酿到了嗓子眼。 甚至连动手揍人的起手式都准备好了。 砰! 托尼一把扯开那扇厚重的入户大门。 “我艹你大……” 最纯正、最脏的一句京骂,刚从喉咙里喷出一半。 他的视线。 看清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托尼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猛地定格了。 门外。 陆川单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一瞬间。 托尼的脑子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迅速的零点零一秒极速超频运转! 托尼把那后半句能让他万劫不复的脏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弯。 “大……大……大河向东流啊!” 托尼的嗓门瞬间转调。 他生硬地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甚至还顺势挥舞了一下胳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摇滚的姿势。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他就这么光着脚,顶着鸡窝头。 在大门口唱起了这首家喻户晓的经典歌。 试图假装自己刚才一开门,就只是在激情澎湃地唱歌。 陆川站在门外。 看着眼前这个京城大少。 直接迈开腿,越过还在那“你有我有全都有”唱着的托尼。 “别唱了。” 陆川把旅行包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大门口。 托尼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唱歌姿势。 看着陆川走进去的背影。 他猛地一把将大门关上。 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浑身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陆哥不是在江城吗?! 怎么今天一大早,就特么直接闪现到京城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大活儿,需要这位活祖宗亲自杀到四九城来办?! 第323章 李布想的疑问与不是蠢货的姚昭 第323章李布想的疑问与不是蠢货的姚昭斯 鄂省省委大院。 副书记姚昭斯的办公室内。 厚重的红木书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品大红袍醇厚的茶香。 真皮沙发上。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正微微俯着身子。 手里端着一把包浆圆润的紫砂壶。 滚烫的开水顺着壶嘴倾泻而下。 白色的水汽在茶几上方氤氲散开。 李布想的动作很稳,洗茶、分汤、斟茶,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他将一杯澄红透亮的茶汤。 轻轻推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姚昭斯面前。 李布想把紫砂壶放下。 “江城大学那边的舆论,我已经让李想带人去压下去了。” “五栋宿舍楼也把封条去掉了,算是把事情强行控制在了学校内部,没让风声漏到社会面上去。” 姚昭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没有急着端茶。 手指在红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哒。 “嗯。” 姚昭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李布想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 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他是个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做事向来讲究个滴水不漏。 可是今天这盘棋,他越下越觉得心里没底。 “书记。” 李布想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在热气中透着几分谨慎的试探。 “我这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关于那个叫陆川的大学生,还有他手底下那个许承远的公司。” “咱们既然决定动手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软刀子?” 李布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税务、消防、工商,这几个部门下去查人的,用都是咱们自己派系里的铁杆心腹。” “可是您给他们下的命令,也太保守了。” “查账本,挑毛病,下整改通知书。” 李布想皱起眉头。 “就是不冻结他们的核心资金账户,也不批捕任何关键的负责人。” “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可是大忌啊。” 他看着姚昭斯那张平静的脸。 “要么蛰伏不出手,当个没事人。” “只要抽了刀,那就必须是雷霆万钧的死手,直接把对方往死里摁,绝不给他们翻身的喘息机会。” “像现在这样,弄出一堆动静,最后却把事情强行压在一定的界限里。” 李布想摇了摇头。 “这不像是您的做事风格。” 姚昭斯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 他终于坐直了身子。 端起面前那杯大红袍,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茶水微苦,回甘却很重。 “按我说的去做就好。” 姚昭斯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问那么多干什么?” 这句话,换做普通的下属,绝对已经吓得闭嘴退出了。 但李布想不同。 他是姚昭斯这个派系里最核心的干将,更是休戚与共的利益共同体。 他没有退缩。 反而把腰板挺直了几分。 “书记,不是我李某人多嘴。” 李布想直视着姚昭斯的眼睛,语气变得十分沉重。 “您别忘了。” “前副省长艾华骞,刚被带走调查才几天?” 听到“艾华骞”这三个字。 姚昭斯眼角的肌肉,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李布想继续往下说,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实木地板上的铅球。 “现在省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谁不知道上面正在严打?” “您是咱们这个派系的主心骨,是老大。” “在艾华骞落马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咱们派系里其他人没被牵连进去,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李布想抓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烦躁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李布想的疑问与不是蠢货的姚昭斯(第2/2页) “这种时候,咱们最该做的,就是缩起脖子当乌龟!” “低调蛰伏,熬过这阵风头!” “可是您呢?” 他指了指门外江城大学的方向。 “您非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针对一个大学生的公司搞出这么多动作。” “万一节外生枝,被人抓了把柄。” 李布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会把咱们整个派系都搭进去啊!” 这番合情合理、完全是从派系利益出发的进谏。 像是一把尖锐的锥子,直直地逼向姚昭斯。 李布想在逼宫。 他在逼这位老大,交出真正的底牌。 姚昭斯坐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忧、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老部下。 他知道。 今天如果不给李布想一颗定心丸,这队伍的人心,可就真散了。 姚昭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的那层官场面具,一点点剥落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个时候惹事生非?” 姚昭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沙哑。 他身体微微前倾。 “前两天。” “京城来人了。” 李布想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京城?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 “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姚昭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主动联系了我,并且让人隐秘地见了我一面。” 李布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指示您针对陆川?” 姚昭斯点了点头。 “那位大人物,明确传达了一个意思。” 姚昭斯竖起一根手指。 “给这个叫陆川的学生一点颜色看看,让他吃点苦头。” 姚昭斯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番话一出来。 李布想脑子里的那些疑惑,瞬间解开了大半。 难怪! 难怪姚昭斯会下达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离谱命令! 可是。 李布想毕竟是老狐狸。 他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运转,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不对啊书记。” 李布想放下茶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太反常了。” 他死死盯着姚昭斯。 “能直接对您发号施令的京城大人物。” “这种级别的大佬,如果真想弄死一个毫无背景的大学生。” “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布想身体微微发抖。 “为什么要专门跑来江城,让您动手去对付?” 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书记,您就不怕那个陆川,背景不简单?” 李布想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万一那个大人物只是在拿我们当枪使。” “咱们这要是踢到一块钢板上了呢?!” 这番直指核心的灵魂拷问。 让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布想以为自己看穿了这场阴谋。 他以为姚昭斯是被权力的威压冲昏了头脑,盲目地给京城当了炮灰。 然而。 姚昭斯听完这番话。 不仅没有半点被点醒的慌乱。 反而。 他的嘴角慢慢向上。 露出了一个深沉、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老李啊老李。” 姚昭斯看着自己这个得力干将。 “我在省委大院里熬了这么多年。” “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递过来一把刀,我连刀尖朝哪都不看,就敢闭着眼睛往前捅的蠢货吗?” 第324章 夹在两座山中间的姚昭斯和官场 第324章夹在两座山中间的姚昭斯和官场的规矩 李布想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姚昭斯。 “书记,您的意思是……” 姚昭斯收起冷笑。 那张经历了无数政治风浪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老谋深算的极致狡诈。 “那位大人物的话,我当然不敢不听。” 姚昭斯压低了嗓音,语气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 “但是。” “在让你儿子带人去封宿舍,在让税务消防工伤的人进驻那家公司之前。” “我没有动用咱们鄂省的内部网络。” “我找了一个在外省一位身居高位的老同学。” 姚昭斯死死盯着李布想。 “让他用权限。” “去查了查那个陆川的底细。” 李布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查……查出什么了?” 姚昭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回想起老同学当时在加密电话里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这位鄂省的实权副书记,至今仍觉得有些后怕。 “什么都没查出来。” 姚昭斯一字一顿。 “因为。” “那个叫陆川的档案上。” “挂着最高级别的。” “红色绝密锁!” 轰! 李布想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 红色绝密锁! 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太清楚了! 那特么是足以通天的恐怖背景啊! “而且。” 姚昭斯没有停下,继续抛出更致命的细节。 “我的老同学,鼠标刚点下查询确认键。” “系统就触发了反追踪警报!” 姚昭斯咽了一口唾沫。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布想浑身都在发抖。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地往下滚。 他不敢擦。 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亲生儿子,李想。 前几天居然带着保卫处的人,去端了这种核弹级大人物的宿舍?! “那……那……” 李布想的舌头都在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书记!既然您都知道他是钢板了!” “您怎么还敢……还敢让咱们的人去查他的公司啊!” 李布想急得眼眶通红。 “这不是找死吗!” 看着彻底慌了神的李布想。 姚昭斯却显得异常冷静。 甚至。 他的眼神里透出了一种属于顶级政客在绝境中走钢丝的疯狂。 “找死?” 姚昭斯冷哼了一声。 “我不这么做,才是真正的找死!”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李布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城天空。 “老李。” 姚昭斯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你以为艾华骞是怎么进去的?” 他转过头,看着李布想。 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鄂省官场地震的惊天猛料。 “整个龙国。” “还没有几个人能惹得起那位来找我的京城大人物。” 姚昭斯冷笑。 “江城味为什么又被审核了?这个可不是咱们动的手!” “省资委的一把手郑治,江大校长陈松年。” “这两个大活人,怎么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了!”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李布想瞪大了眼睛,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郑治和陈松年失踪的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夹在两座山中间的姚昭斯和官场的规矩(第2/2页) 竟然是这样! “那位大人物,就是在拿他们开刀立威。” 姚昭斯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布想。 “他能让郑治悄无声息地消失。” “就能让我姚昭斯明天直接出现在隔离审查室里!” 姚昭斯的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京城的命令,我敢不听吗?” “我不动陆川,京城那位明天就能活剥了我。” “我动了陆川,他背后的人能后天把我碾成齑粉。” 姚昭斯直起身子。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政客权衡利弊后的极致算计。 “所以。” “我只能选择走在这两座大山的夹缝里。” 姚昭斯看着李布想,把自己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 “我让税务、消防、工商这些咱们信得过的铁杆去查他公司。” “但我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冻结账户,绝不允许抓人。” “一切都必须严格按照最常规的行政检查流程走!” 姚昭斯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我让你吩咐李想去封宿舍,又去压舆论。” “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控制在‘小打小闹’的摩擦范围内,绝不让它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公众事件。” 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对京城那位。” “我执行了命令,我给他找了麻烦,我把声势做足了。” “我对得起那位的交代。” 姚昭斯的眼神变得锐利。 “对陆川。” “这只不过是几张无足轻重的整改通知书和浪费他几天时间。” “是正常的行政管理手段。” “我没有越过法律的红线,更没有触碰他核心的底线。” 姚昭斯冷笑了一声。 “就算他背后的势力再恐怖。” “难道还能因为几个部门合情合理合法的常规检查,就直接对我这个实权副部级官员下死手吗?” “这不符合官场的规矩。” 听完这番丝丝入扣的剖析。 李布想坐在沙发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将风险控制做到了极致的派系老大。 心里那种对权谋的敬畏,达到了顶峰。 在两个能轻易碾死他们的庞然大物之间。 姚昭斯硬生生地用最娴熟的官僚手段。 织出了一张完美的安全网。 进可攻,退可守。 任何一方挑不出毛病。 “高。” 李布想用微微颤抖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书记,您这一手平衡之术,实在是高。” 李布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只要不把人得罪死,按照官场的潜规则,陆川那边的红色绝密就绝对没有理由对他们这些正厅副部的官员进行降维打击。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姚昭斯看着放松下来的李布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天塌下来。” “有个高的顶着。” “咱只要不找死,就死不了的。” 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充斥着试探、交锋与算计的办公室茶局。 终于在老狐狸们的完美自洽中画上了句号。 他们自以为算无遗策。 自以为看透了官场上所有的潜规则和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但是。 他们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 那个被他们当做棋子在棋盘上反复试探、权衡的年轻人。 从头到尾。 就特么没打算跟他们讲什么狗屁的官场规矩。 真惹急了陆川。 他会把整张棋盘。 掀翻。 第325章 ‘哲学家\’王陲与陆川的疑问 第325章‘哲学家’王陲与陆川的疑问 京城。 缦合大平层。 入冬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铺洒在光洁的地砖上。 陆川把手里那个没什么行李的黑色旅行包随手扔在一旁。 他在柔软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目光扫过眼前的客厅。 整洁。 整洁得简直有些离谱。 不仅没有满地空酒瓶。 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半点烟酒混合的浑浊气味。 只有空气净化器时不时吹出的淡淡白茶香氛。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京城顶级大少爷的独居作风。 陆川把视线收回来。 落在了对面那个正端着马克杯。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陷在单人沙发里的金毛身上。 王陲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巨大黑眼圈。 头发乱得像是个被台风肆虐过的鸟窝。 整个人看着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当场猝死。 可是。 偏偏他那张因为缺觉而惨白的脸上。 此刻正挂着一种诡异的、荡漾到了极点的幸福傻笑。 连后槽牙都快咧出来了。 陆川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修仙呢?” 王陲抱着马克杯,嘿嘿一乐。 那笑声听着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陆哥,你这就不懂了吧。” 王陲吸了吸鼻子。 “我昨晚跟我家那口子,聊了一整宿。” 陆川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聊天? 跟远在欧洲的卡特琳娜? 隔着几千公里的时差和网线,能让王陲抱着手机硬生生掰扯个通宵? 陆川心里一阵纳闷。 谈恋爱这种事,真有那么多废话可说吗? “你们俩聊什么了?” 陆川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 “能一口气聊到天亮?” 趁着王陲在那儿眉飞色舞地整理语言。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谈恋爱聊什么? 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上来。 前世的陆川,直到死,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单身狗。 不是他不想谈。 而是他不敢谈。 记忆深处。 那个穿着一身高定套裙、站在江城大学梧桐树下的清冷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粤省顶级财阀千金,沈知意。 前世的自己,曾经是真的动过心思去追这位高高在上的白富美学姐。 那段时间,他每天变着法地去制造偶遇,去没话找话。 可是。 那段看似美好的单相思,最终还是无疾而终了。 沈知意身上那种豪门千金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那种对顶级奢侈品如数家珍的见识,那种随口一提就是几千万生意的格局。 像是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压得前世那个仅仅靠着一千万拆迁款装阔的陆川,喘不过气来。 他当时是个假富二代。 是个每天精打细算着去装逼的冒牌货。 跟沈知意走在一起。 他心里永远都是发虚的。 生怕吃饭的时候对方点了一瓶他见都没见过的红酒。 生怕聊天的时候对方问起他家里的产业布局。 生怕哪天早上一觉醒来,自己那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被对方彻底拆穿。 那种源自于骨子里的自卑和恐惧,让他最终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攒够。 就灰溜溜地主动退出了那场不属于他的游戏。 陆川闭了闭眼。 把心底那一抹久远的酸涩彻底压了下去。 重活一世。 他早就不是那个在豪门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假货了。 就在陆川思绪收拢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王陲,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 这位平时满嘴“丫的”、“孙子”的京城纨绔。 此刻。 竟然放下了手里的马克杯,坐直了身体。 那张挂着黑眼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朝圣般的庄严。 “陆哥,你根本想象不到,卡特琳娜的精神世界有多么宏大!” 王陲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我们昨晚,聊了哲学!” 噗! 陆川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哲学?! 你一个混夜场、染黄毛、一言不合就出口成脏的京城二代。 大半夜不睡觉,跟人聊哲学?! “卡特琳娜跟我说,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荒诞的。” 王陲根本没理会陆川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声情并茂,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从苏格拉底对真理的无休止追问,一直聊到了尼采在悬崖边的呐喊!” “她告诉我,人如果不能直面虚无,就不配拥有真正的自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哲学家’王陲与陆川的疑问(第2/2页) 王陲越说越激动,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然后我就跟她聊文学!” “我跟她剖析孤独、欲望还有救赎!” “我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深渊去回应她的虚无,用村上春树大雾里的迷失去解读现代人的痛苦!” 陆川坐在沙发上。 人都听麻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金毛。 这他妈还是那个把“弄他丫的”挂在嘴边的王大锤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货以前连拼音都不一定能读利索吧! “不止这些!” 王陲猛地转过头,双眼亮得吓人。 “她跟我聊历史的必然性,聊王朝的更替和人性永恒的循环。” “她用高卢国大革命那把焚烧旧秩序的火焰,去对比文艺复兴刺破黑暗的曙光。” “陆哥,你知道我怎么回她的吗?” 王陲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 “我跟她聊艺术的毁灭与重生!” “聊知识的虚构,聊规则的打破!” “卡特琳娜说莫扎特的音乐太纯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我就告诉她,梵高的笔触太炽烈,那是燃烧自己生命才能画出来的绝唱!” 王陲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京城的车水马龙。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竟然变得无比的深沉和文艺。 “我们探讨世界。” “探讨城市与荒野的对立,探讨拥挤的人群和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孤岛。” “我告诉她,海边的风,比这世上所有的真理都要诚实。” “夜晚的灯,比那些冠冕堂皇的答案更加温柔。” 他转过身,看着陆川。 “她问我。” “宇宙是如何开始的?” “什么是绝对的对,什么是绝对的错?” “人为什么要在这荒诞的世界上苦苦挣扎着活着?” 王陲的眼眶甚至微微有些发红。 “我最后问她,如果世间万物一切终将消亡。” “那我们在一起聊天的这个时刻,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永恒?” 安静。 缦合大平层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陲站在阳光里,像个悲天悯人的大思想家。 足足过了半分钟。 王陲身上的那股文艺范儿突然垮了下去。 他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黄毛。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带着点傻气的傻笑。 “其实吧。” 王陲重新缩回沙发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 “陆哥,不瞒你说。” “她说的那些宏大叙事,有时候我这脑子根本接不上话。” “那些洋鬼子的名字太长,我都得拿另外的手机现查。” 他看着手里的马克杯,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但是。” “我愿意安安静静地听着。” “只要她愿意说,我就心甘情愿地陪着她。” “陪着她把这个操蛋的世界一层层地拆开。” “然后再耐着性子,一片片地拼回去。” 陆川坐在对面。 听完这足足十分钟的长篇大论。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仁。 生疼。 像是有几十根钢针在太阳穴里疯狂地搅动。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京城顶级二代。 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喜欢玩刀、喜欢切开野鹿喉咙的硬核公主。 居然硬生生地。 把一个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争强好胜的京城二代。 给特么调教成了一个满嘴存在与虚无的哲学家?! 这跨服交流的杀伤力。 简直比原子弹还要恐怖! 陆川抬起手。 啪!啪! 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脸上用力拍了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骤然响起。 脸颊上传来的痛感,终于把陆川那被哲学风暴冲击得有些迷糊的脑子,强行拉回了现实。 清醒点。 陆川在心里对自己吼了一声。 差点被这金毛带到沟里去。 差点忘了今天从江城赶到京城,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正事! 陆川没有再去理会王陲那套狗屁不通的宇宙和永恒。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那种无奈和荒谬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冷冽到极致的锋芒! 他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住对方。 “到此为止。” 陆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陲哥。” “你认识,张爱华吗?” 第326章 纸条上的字与截胡的上位者 第326章纸条上的字与截胡的上位者 “你认识,张爱华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 王陲刚才那副深沉文艺的哲学家面具,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他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黄毛。 满脸的纳闷。 “张爱华?” 王陲咂吧了一下嘴。 “认识是认识。” “不过也就是远远地喊过几声叔。” “他可是实权领导,最近还升职副部了,我们这帮小辈躲他还来不及呢。” 王陲看着陆川,眼神里透着清澈。 “陆哥,您打听他干嘛?” 陆川没解释。 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将那张折叠的纸条,连同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码,推到了王陲面前。 “用你的手机。” 陆川的声音平稳。 “打这个号码,把他约出来吃午饭。” 王陲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号码,又看了看陆川。 面露难色。 “陆哥,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王陲苦着一张脸。 “大早上的,我突然打电话约一个不熟的副部级领导吃饭?” “他能鸟我才怪了!” “被我家老爷子知道了我又要挨揍。” 陆川靠在沙发上。 下巴微微抬了抬。 “照着纸条上写的念。” “他一定会出来。” 看着陆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王陲咽了口唾沫。 得。 既然这位爷发话了,那就打吧。 他拿起手机,老老实实地按下了那串号码。 趁着王陲拨号的空档。 陆川闭上眼睛。 姚昭斯凭什么敢顶着艾华骞落马的余震。 在鄂省一手遮天地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官场上的人,比谁都精明,比谁都会趋利避害。 姚昭斯敢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硬蹚这趟浑水。 唯一的解释。 就是他背后那个真正的下棋人,给了他无法抗拒的底气和死命令! 而这个下棋人,就在京城! 陆川在心里抽丝剥茧。 张爱华上次打来的那通电话。 每一个字,他都放在显微镜下反复琢磨过。 “级别不够,插不了手。” 这句话是真的。 说明那个幕后黑手的级别,高得连副部级都只能退避三舍。 但最关键的。 是张爱华最后那句带着压抑和无奈的叮嘱。 “很多话张叔不能多说。” 为什么不能多说? 在京城这种权力漩涡的中心。 堂堂一个副部级官员,在自己的私人电话里连话都不能敞开说? 如果不能多说,按常理应该避嫌。 他不会说张叔……不对,他连这句话都不会说。 答案只有一个。 张爱华的通讯。 被更高层级的人监听了! 而陆川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他需要张爱华提供信息才能应对后面的变故。 所以。 陆川不能用自己的手机去打。 他必须借用王陲的手机。 借用这层王家大少爷的皮,去把张爱华约出来! “嘟——嘟——” 电话通了。 王陲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背挺直。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纸条。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爱华低沉稳重的声音。 王陲老老实实地照着纸条,字正腔圆地念出了第一句话。 “张部长您好,现在方便说话吗?” 京城。 某部委大楼,宽敞肃穆的办公室内。 张爱华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听到手机里传出的这句规矩的开场白。 他握着签字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熟悉的句式。 这公事公办的克制口吻。 简直跟江城那个年轻大学生如出一辙! 张爱华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哪位?” 张爱华不动声色地靠向椅背,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小陲。” 王陲似乎觉得张爱华认不出,赶紧补充。 “王陲。” 听到这个名字。 张爱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原来是龙组部王部长家那个不成器的金毛孙子。 “是小陲啊。” 张爱华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张叔打电话了?” “有事在电话里直说。” 王陲看着纸条上的第二行字。 继续往下念。 “电话里说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纸条上的字与截胡的上位者(第2/2页) “中午想请您吃个饭,还是见面聊吧。” 王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我定了一家私房菜。” “主厨是国宴御厨郭兴的徒弟,叫林茂松,手艺一绝。” 这句话刚一落地。 办公桌后的张爱华。 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 捏着签字笔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起了青白色。 郭兴的徒弟! 林茂松! 这两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张爱华脑海里的迷雾! 江城的清鹿宴! 国宴御厨郭兴的大徒弟是鹿德勺。 鹿德勺的师弟就是林茂松。 这就是他跟陆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张爱华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 不是王陲约自己吃饭! 约自己吃饭的另有其人。 看来。 陆川来京城了! 张爱华深吸了一口气。 官场上练就的敏锐,让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哦?” 张爱华对着话筒,语气似乎只是对美食产生了兴趣。 “林茂松师傅的手艺,我确实很想尝尝。” 他不动声色地抛出了最后一个试探。 “那吃完饭之后呢?” “还有什么安排?” 缦合大平层里。 王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反问。 整个人直接卡壳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两行字,根本没提吃完饭干嘛啊! 王陲急得额头直冒汗。 他紧张的捂住手机收音孔,疯狂地冲着对面的陆川挤眉弄眼,拼命用口型示意。 他着急的都忘了手机有静音键了。 陆川没有半点慌乱。 他从容地拿起钢笔。 手腕翻转。 唰唰。 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写了两个字。 然后顺着光滑的茶几,推到了王陲的眼皮子底下。 王陲低头一看。 赶紧松开捂着收音孔的手。 “张叔。” 王陲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念了出来。 “吃完饭。” “咱们去泡私汤吧。” 听到“私汤”这两个字。 办公室里的张爱华。 彻底懂了。 开头那句话。 鹿宴的郭兴徒弟。 再加上私汤。 这三个元素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绝对排他的私人密码。 那个臭小子。 居然真的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头扎进京城这个深不见底的权力漩涡里! 甚至还借着王家大少的电话,跟他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张爱华的嘴角。 不可抑制地往上挑起了一抹弧度。 这手腕。 这控局的胆识。 是个爷们! “好。” 张爱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 “中午十二点。” “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 张爱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他看着窗外京城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张爱华收回目光。 拿起钢笔,迅速在几份加急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时间快到十一点半了。 他合上文件夹。 站起身。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衣帽架前。 伸手取下那件质地考究的黑色夹克外套。 今天这个局,他必须去。 他得亲眼看看,这位年轻人,到底准备怎么去撬动这块压在头顶上的巨石。 张爱华抖开外套。 右边的胳膊刚刚套进袖筒里。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连一声敲门声都没有。 被人从外面。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紧接着。 一个声音,从张爱华的背后。 缓缓地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的音量并不高。 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张爱华。” 那是一股能够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上位者威压! 张爱华浑身的血液。 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刚套进袖子里的胳膊,死死地卡在半空中。 额头上。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炸了出来。 背后那个声音停顿了半秒。 随后。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急不躁。 直接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中午这个约。” “还是我替你去吧。” 第327章 折磨人的棋局与推门而入的周卫 第327章折磨人的棋局与推门而入的周卫国 京城。 某处不知名的招待所房间内。 两张单人床,一套简单的实木桌椅, 窗户开着半扇,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铁窗,没有强光白炽灯,更没有日夜不停的轮番突审。 陈松年和郑治相对而坐。 两人刚被连夜“请”到京城的时候,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一个是江城大学的校长,一个是鄂省资委的一把手。 这种级别的人物被突然带走,按常理来说,绝对是单间隔离的最高规格待遇。 可是。 当门被推开,他们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的时候。 心底那块重达千斤的石头,瞬间就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稳了。 官场上的人比谁都精明,能把两个认识但不熟的人关在同一个标间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问题压根不大! 估计也就是上面神仙斗法。 把他们俩当成边缘棋子拿捏一下,走个过场罢了。 既然死不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谁也没去触那个霉头。 干脆既来之则安之,权当是带薪休假了。 甚至。 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管外面的看守要了一副象棋,摆在了中间的方桌上。 不过。 此时此刻的陈松年,看着眼前的楚河汉界。 简直比被拉去审讯还要倍受煎熬! “将!” 郑治手里捏着一颗木质的“马”,啪的一声,气势如虹地拍在棋盘上。 陈松年坐在对面。 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那颗跳过河的“马”。 这特么哪是将啊! 这分明是直接把马蹄子,直挺挺地塞进了他大“车”的轱辘底下了啊! 郑治在官场上是个雷厉风行、手腕通天的国企大管家。 可是在这小小的棋盘上。 这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纯正臭棋篓子! 偏偏他还人菜瘾大,下得极度上头! 陈松年作为年轻时在专业象棋比赛拿过名次的高手。 下这种局简直就是一种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 吃吧? 对方好歹是省资委的一把手,实权正厅级。 不吃吧? 这马都已经快骑到他脸上了,再不吃,这局棋就真成了笑话了! 陈松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颤抖着手,捏起自己的一颗“士”,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车”路给挡住了。 “哎呀。” 陈松年干笑两声,演技拙劣到了极点。 “郑书记这步马,走得真是……出其不意啊,我都没看出来。” 郑治端起旁边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满脸的容光焕发。 “老陈啊,你这棋风太保守。” 郑治笑着摆了摆手。 “兵贵神速,有时候就得敢打敢拼嘛!” 陈松年看着自己那盘被放水放得千疮百孔的残局。 脑仁生疼。 他觉得要是再这么下下去。 自己就算不被纪委带走,也得在这棋盘上憋出内伤来。 啪。 陈松年一把按住了棋盘。 “郑书记。”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刚才趁着打水的功夫,仔细检查过这间屋子了。” “没摄像头,也没有窃听设备。” 陈松年盯着郑治。 “这地方安全,咱们可以放心说点透底的话。” 郑治听到这话。 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收敛。 他这位国企大管家活得比谁都通透,遇事从来不钻牛角尖。 “老陈。” 郑治放下茶缸,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监听?”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把咱们扔在这儿,那外面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他兴致勃勃地去扒拉陈松年的手。 “来来来,想那么多干嘛,咱们继续杀一盘!” “这回我让你一个炮!” 陈松年一听还要下棋。 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死死地按着郑治的手,坚决不让郑治动半个棋子。 “别!” 陈松年急了。 “郑书记,您就不好奇吗?” “我是个高校校长,管着一亩三分地的穷教书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折磨人的棋局与推门而入的周卫国(第2/2页) “您是省资委的一把手,管着全省国企的钱袋子。” “咱们俩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交集几乎为零。” 陈松年的思路清晰,文人的缜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京城那边就算要查案子,也不可能大费周章地把咱们俩这毫不相干的人,塞进同一个房间里吧?” 这番话一出来。 郑治手里把玩的棋子,停住了。 他脸上的那股子轻松惬意慢慢收敛。 作为体制内的老油条,他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只是他习惯了不动声色而已。 现在被陈松年这么直白地点破,那股隐藏的疑惑也被彻底勾了出来。 “你说得对。” 郑治把棋子扔回棋盒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有共同的利益纠纷,也没有工作上的交集。” “京城这帮人办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全都坐直了身体,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梳理最近半个月的行程轨迹。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我比您早来几天。” 陈松年率先开口。 “最近学校里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我当时正在办公室喝茶呢。” “然后我就被带到这了。” 郑治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他立刻接上了话茬。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事。” 郑治的语速变快。 “我刚收到江城商会被几个部门联合审查的消息。” “被带过来了。” 两个完全不同领域的事件。 却在时间线上,出现了诡异的重合! 陈松年咽了一口唾沫。 “江城商会……” 郑治盯着陈松年的眼睛。 “学校……” 两人顺着时间线一点点排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 发现唯一的交集点。 陈松年和郑治。 在这一秒钟。 思路瞬间打通,豁然开朗! 两人看着对方。 不约而同地,同时脱口而出喊出了两个字! “陆川!” …… 与此同时。 京城某处隐秘的私房菜餐厅。 包间里。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王陲那个金毛,在打完那个约人的电话,把陆川送到餐厅后。 就跑到餐厅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个房间蒙头补觉去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局,不是他能坐在旁边听的。 包间里只剩下陆川一个人。 他坐在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热气袅袅升腾。 陆川目光平静地看着桌上的茶具。 脑海里。 正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问话策略。 张爱华既然能接这个招,愿意出来赴这场暗语的局。 说明江城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能从这位副部级大佬的嘴里,套出那个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他就有办法把这盘死棋盘活。 咔哒。 包间的黄铜门把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转动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川收回思绪。 他从容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晚辈微笑,刚准备开口。 “张叔……” 这两个字。 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陆川的瞳孔。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走进包间的人。 根本不是那个穿着夹克衫、满脸温和的副部级领导张爱华。 而是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两鬓微霜。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的中年男人! 龙国军委委员。 周卫国! 周卫国背着手。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包间。 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直直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瞬间塞满了整个包间。 第328章 陆川的分析与去厕所的周卫国 第328章陆川的分析与去厕所的周卫国 那声已经卡在嗓子眼里的“张叔”。 被陆川硬生生地。 连同着喉咙里泛起的那股子干涩,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包间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重压碾成了粘稠的液体。 周卫国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两鬓微霜。 背着双手,就这么稳稳地站在包间的黄铜门把手旁。 “怎么?” 周卫国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 扫过陆川那张罕见僵住的脸。 低沉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调侃。 “看着推门进来的是我。” “很意外?” 陆川的喉结重重地往下滚动了一寸。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将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错愕与震惊压住。 脸上的肌肉线条迅速归于平稳。 “周叔。” 陆川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主客位的太师椅,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势。 “您请坐。” 周卫国大步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 陆川拎起桌上那把温热的紫砂茶壶。 手腕悬空,倾斜壶嘴。 滚烫的茶水拉出一条清澈的细线,稳稳地落进周卫国面前的白瓷茶盏里。 水花一点没溅。 动作沉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是。 在陆川这具看似平稳的皮囊之下。 他的大脑,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铁水!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借着王陲的皮,约的是副部级的张爱华。 为了绕开那张看不见的监听网,他甚至连自己的私人设备都没碰。 张爱华在电话里,也明明给出了干脆利落的赴约答复。 可现在。 坐在他对面的。 为什么会是这位龙国军委的实权大人物?! 陆川一边倒茶,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疯狂地打结、重组。 周卫国是怎么知道这个局的? 难道张爱华是周卫国的人? 张爱华把赴约的消息汇报上去了? 不对! 如果是这样, 那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 难道背后的最终操盘手。 就是眼前这位周卫国?! 这个阴谋论的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爬满了陆川的整个脑海。 他顺着这条线往下疯狂推演。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越想路子越野。 周卫国之前在301医院的时候。 亲口说过他当年受过贯穿伤,这辈子没有子嗣,周家算是断了后。 而周老爷子又因为阿兹海默症,阴差阳错地认准了自己这个“孙子”。 难道说! 江城那个密不透风的死局。 真的是周卫国故意授意姚昭斯设下的? 他故意任由姚昭斯在下面疯狂撕咬。 故意切断所有的外援。 其实是在对自己进行考验? 是在试探自己的手腕、胆识和抗压底线? 这老头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这种绝境中破局。 然后把自己当成周家政治遗产的接班人来培养?! 想到这里。 陆川的后背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紧接着。 陆川猛地闭了一下眼睛。 在心底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醒点! 放什么狗屁! 这特么是现实里的顶级权力博弈,不是什么劣质的狗血幻想剧! 以周卫国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他真的要试探、要挑选接班人。 他有成千上万种隐秘的手段,可以在幕后把局做得天衣无缝,把人逼到崩溃发疯。 但他根本不需要,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亲自推开这扇门,大摇大摆地坐在考生的面前!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顶级上位者的行事逻辑! 考官一旦亲自下场露面。 所有的考验,就成了一场滑稽的笑话。 排除了这个最离谱的脑补猜测。 那真相就只剩下一个。 周卫国,绝对不是那个在背后给姚昭斯撑腰的人。 “行了。” 周卫国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 并没有喝。 “别瞎琢磨了。” 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陆川的分析与去厕所的周卫国(第2/2页) 仿佛带着某种能穿透皮囊的锐利。 直直地戳破了陆川那层强装淡定的伪装。 “脑子是个好东西。” 周卫国将茶盏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但想得太多,容易把自己绕死,把脑子给弄坏。” 陆川放下手里的紫砂壶。 抬起头,迎着对方的目光。 周卫国没有绕任何弯子。 “江城的那些烂摊子,不是我搞出来的。” 周卫国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荡。 “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目的只有一个。” 他直视着陆川的眼睛。 “替你。” “镇场子。” 镇场子? 周卫国说完这句话。 根本没有给陆川任何提问和消化的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年头的老式机械表。 “时间差不多了。” 周卫国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他拉开椅子,迈着沉稳的步子,直接走进了包间的洗手间。 他还细心的把陆川给他倒的茶拿走了。 包间大厅里。 再次只剩下陆川一个人。 陆川坐在茶桌旁。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空荡荡的太师椅。 脑子里的那根弦,不仅没有因为周卫国的交底而放松。 反而直接绷到了随时会断裂的极限! 镇场子。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实在太恐怖了! 周卫国是谁? 那是龙国军委的实权委员!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巨头! 这种级别的人物。 如果只是来帮自己“撑腰”、“平事”。 他完全可以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等着对方来诚惶诚恐地拜见。 甚至根本不需要露面,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碾平一切。 可是周卫国用的词,是“镇场子”。 而且,他甚至在这个马上就要碰面的时间点。 主动避了出去,把空间单独留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接下来要推开这扇门,真正走进来跟自己面对面交锋的那个人。 身份、地位、手腕。 绝对是一个能让周卫国都觉得必须亲自跑一趟来压阵的人物! 陆川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太师椅的木质扶手。 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青色。 到底是谁? 是谁在背后给姚昭斯下达了死命令?是谁把这张网撒得这么大? 咔哒。 就在陆川的呼吸变得沉重的时候。 那扇刚才被周卫国推开的红木大门。 第二次。 发出了大门推开的声音。 陆川的目光,瞬间如刀锋般死死锁定了门框。 一个男人独自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深黑色夹克。 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看着年纪不小,但身板笔挺,没有一丝一毫的发福和臃肿。 最让人觉得窒息的。 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气场。 那不是周卫国那种从军旅里带出来的铁血杀气。 而是一种长期浸泡在权力最核心的染缸里。 举手投足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前程的。 极致的威权!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在看清这个男人面容的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 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哪怕前世他只是个生活在底层的普通老百姓。 他也绝对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联播和内部会议的报道中。 见过这张脸! 那是比鄂省副书记姚昭斯还要高出数个层级的真正巨擘。 男人迈着从容的步子。 走到茶桌前。 那双透着无尽深沉与威严的眼睛。 就这么直直地,定格在了陆川的脸上。 目光相撞。 空气里仿佛被注入了万吨水银,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男人站定。 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压迫感。 抛出了开场白。 “你就是陆川吧?”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是秦淮!” 第329章 饭店的茶局与图穷匕见的试探 第329章饭店的茶局与图穷匕见的试探 “我是秦淮!” 这四个字,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但包间里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到了极点。 秦淮没有站在门边。 他迈着从容的步子,直接走到了茶桌的主位旁。 他坐到了刚刚张周卫国坐过的太师椅。 秦淮坐下后,根本没有搭理还站在那里的陆川。 他微微低着头。 目光落在了茶桌上的紫砂壶上。 伸手,拎起茶壶。 缓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流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低头抿了一口。 从头到尾。 他的动作都不紧不慢,仿佛整个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川站在对面。 看着这位高层大佬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心里跟明镜一样。 晾人。 这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 用沉默和无视,去无限放大上位者本身自带的恐怖威压。 换做普通人,在秦淮气场压制下,恐怕早就双腿发软、不知所措地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了。 但陆川没有。 他就这么平静地坐着,不卑不亢地看着秦淮喝茶。 呼吸平稳,连手指都没有多余的颤动。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秦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盏。 他润了润嗓子,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再次盯住了陆川。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秦淮的声音浑厚,透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还需要我自我介绍吗?” 陆川迎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的怯场。 周卫国给了陆川十足的底气。 “不需要。”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透着一股罕见的直白。 “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您是龙国某委三把手。” 说到这里。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而且。 明年,他的身份会更加骇人。 听到陆川这句直白得甚至有些干瘪的回答。 秦淮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 突然。 “哈哈哈哈!” 秦淮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你这小子,说话还挺直白。” 秦淮笑着指了指陆川。 “知道看新闻,比现在很多只知道打游戏的大学生强多了。” “喝茶。” 秦淮随意地抬了抬手。 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陆川的大脑,此刻却在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推演。 纪委副书记!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逻辑死结! 张爱华也是纪委的人。 秦淮,就是张爱华的直属顶头上司! 难怪张爱华在电话里说他级别不够,插不了手。 难怪他说很多话不能多说。 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位大佬的眼皮子底下。 张爱华当然什么都干不了,也什么都说不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推门进来的不是张爱华,而是这位天大的人物。 因为张爱华,根本就来不了了! 而周卫国刚才所说的“镇场子”。 镇的。 就是眼前这位能够一言定人生死的纪委大佬! “爱华比较忙。” 就在陆川脑子里疯狂复盘的时候。 对面的秦淮再次开了口。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和蔼,就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 “他没时间来赴你的约。” 秦淮端起茶杯,语气轻松。 “所以。” “他就拜托了我这个当领导的,让我过来,帮帮你。” 听到这番话。 陆川心里顿时一阵冷笑。 拜托? 张爱华张叔能求这么大的人物来帮一个大学生的忙? 这谎话编得,简直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到了秦淮这个级别,如果不是他自己想来。 别说张爱华去求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把他请到这个私房菜的包间里来! 秦淮这是在故意释放善意。 大佬亲自帮忙,还表现得这么亲切。 如果换成一般的年轻人。 恐怕早就被这种天大的面子砸晕了头。 放下所有的心理防备,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底细全漏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饭店的茶局与图穷匕见的试探(第2/2页) 这老狐狸,是在演戏。 可惜,陆川不是普通的大学生。 “那真是太麻烦张叔和您了。” 陆川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他看破不说破。 顺着秦淮的话茬,态度恭敬地接了下去。 “我一个学生,哪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他也想看看。 这位顶级大佬亲自下场,到底是在图什么。 秦淮摆了摆手。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他彻底放下架子,开始走亲民的路线。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出奇的融洽。 秦淮就像是一个真正关心晚辈的老人家。 开始跟陆川拉起了家常。 “江城大学那边的伙食怎么样?吃得还习惯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什么?我那个小孙子成天抱着手机,我这老骨头都看不懂了。” “你那个叫王陲的朋友,脾气挺跳脱的吧?” 秦淮问的问题,全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陆川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太清楚了。 在这种看似随意的闲聊中。 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转折,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试图从他的生活轨迹里,一点点剥开他的底牌。 “江大的食堂挺好的,特别是热干面很地道。” “我们平时也就是在宿舍里打打游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王陲人挺仗义的,就是性格直了点。” 陆川的回答,完美地契合了一个大一新生的身份。 客气,规矩,滴水不漏。 面对秦淮那些隐藏在拉家常背后的尖锐试探。 陆川借力打力。 总能用最合情合理、最无懈可击的大实话。 把秦淮的话头轻飘飘地给挡回来。 防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仅如此。 陆川甚至还在回答的间隙。 不动声色地抛出几个问题,试图反向套出秦淮的真实目的。 “不知道您对江城怎么看?” “江城各方面都很不错。” “那也是您指导的好啊。” 秦淮端着茶杯,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在心里暗自心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 什么样狡猾的贪官污吏。 什么样的商界巨贾。 在他的套话技巧下,多少都会露出一点破绽或者情绪的波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简直滑得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 无论他怎么迂回包抄,怎么旁敲侧击地往江城的局势上引。 这小子应对得从容不迫,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吐露。 这年轻人,哪像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这分明就是个在权力场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妖怪! 秦淮渐渐发现。 想靠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装熟”手段,从这小子嘴里套出有价值的东西。 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看来不能把他当普通大学生了。 包间里的温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 秦淮脸上的那种和蔼笑容。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 一点一点地,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盏。 脊背,慢慢地挺直了。 就在秦淮收起笑容的那一瞬间。 整个茶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属于高级干部的铁血威严。 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轰然降临! 陆川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那种无形的重压,不是靠装腔作势就能演出来的。 那是手里握着无数人的前程生死。 在官场的惊涛骇浪里杀出来的气场! 对付这种心智如妖的年轻人。 温水煮青蛙无效。 必须下猛药! 秦淮那双原本深邃的眼睛。 此刻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死死地盯住陆川。 没有任何铺垫。 没有任何过渡。 他直接抛弃了刚才的寒暄,话锋猛地一转。 图穷匕见! “所以陆川。” 秦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严厉。 他看着陆川。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孤立无援的日子。” “过得怎么样?” 第330章 闽省茶山的旧事与钱老的护短 第330章闽省茶山的旧事与钱老的护短 闽省。 武夷山脉深处,某座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标出来的连绵茶山。 半山腰。 一座占地极广、青砖黛瓦的百年老宅,静静地蛰伏在翻滚的云海里。 老宅深处的书房。 钱松茗躺在一把有些年头的藤椅上。 这位在闽省乃至整个南方商圈都堪称定海神针般的老人。 此刻正微微闭着眼睛。 花白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茶桌上。 那杯大红袍已经彻底凉透了。 而在茶盘的旁边,静静地放着一部红色座机。 就在几分钟前。 这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了。 打来电话的。 是京城王家那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王陲。 钱老干瘪的手指,在藤椅粗糙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越琢磨。 他越觉得这通电话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一个成天在四九城里惹事生非、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平时过年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今天怎么会突然像条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样。 火急火燎地打听起一个远在江城的大学生? 而且。 还死死咬着跟周家有没有仇这个问题不放。 这事实在是太反常了。 钱松茗的脑海里。 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前年第一次见到那个金毛小子的画面。 那是个初秋。 王家的当家人王致和,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王陲,专程来了这趟闽省茶山。 名义上,是晚辈来拜访长辈。 钱松茗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陲踏进这间古色古香的茶室时。 脑袋上顶着的那一头灿烂到刺眼的金毛。 在一群穿着中式对襟大褂、规规矩矩的钱家小辈里。 简直就像是一只混进了鹤群里的野鸡。 扎眼得要命。 钱老年纪大了。 脑子里全是最传统的家风规矩,哪里看得惯这种流里流气的打扮。 但碍于王致和亲自登门的面子。 钱松茗当时不仅没摆脸色。 反而还笑呵呵地指着王陲那头金毛,违心地夸了一句。 “这孩子,不拘一格,挺有意思的。” 夸完这句场面话。 钱老就转头吩咐管家,随便找了个看茶园的借口。 把这个毛头小子给打发到后山去玩了。 大人之间要谈的事情。 小辈留在旁边,实在碍事。 等王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 茶亭里。 就只剩下了钱松茗和王致和两个人。 王致和虽然在京城手握重权,那是真正的一方巨擘。 但在钱松茗面前。 他依然把姿态摆得极低,规规矩矩地按着辈分,喊了一声。 “钱叔。” 王致和端起紫砂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钱叔,您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愁。” 王致和摇着头,开始倒起了苦水。 “小陲这孩子,算是被他爸妈给惯坏了。” “放着家里安排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学什么服装设计,还天天惦记着追国外的什么公主。” “简直就是胡闹!” 王致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这要是在普通人家,那叫叛逆。” “可生在王家这种门第,他顶着这头黄毛在外面招摇过市,那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笑话!” 钱松茗坐在对面。 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王致和这种级别的人物。 跨越千里跑来喝这口茶,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抱怨孙子不听话。 果然。 王致和倒完苦水。 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隐秘的深意,看向了钱松茗。 “钱叔,我是真佩服您。” 王致和的语气变得十分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求教的意味。 “您看看您膝下。” “九个儿子,十几个孙辈。” 王致和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把钱家的人脉版图给点了一遍。 “有在闽省扎根做实业的。” “有在赣省管着能源的,有在浙省做大宗贸易的,还有在皖省官场上步步高升的。” “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他微微前倾身子。 “您老到底是怎么教的?” “能把这横跨好几个省的庞大摊子,管得这么服服帖帖,连一个惹是生非的都没有?” 这番话。 听在普通人耳朵里,那就是晚辈在虚心取经,顺便拍个马屁。 可是。 落在钱松茗这种老狐狸的耳朵里。 字字句句,全都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刀刃! 钱松茗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在听到“横跨好几个省的庞大摊子”这句话时。 眼底深处,猛地闪过一丝极度凌厉的精光。 听懂了。 他彻底听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取经请教? 这分明是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极度温和却又极度致命的敲打! 王致和是在借着孙子叛逆的话头,隐晦地提醒他。 钱家这些年,摊子铺得太大了! 手伸得太长了! 势力版图从闽省一路蔓延到周边的几个大省,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树大招风的势头,已经让京城上面的一些人,觉得有些刺眼了。 今天这趟拜访。 就是上面在动手之前,让王致和来摸摸他钱松茗的底。 看看他这把老骨头,到底还知不知道进退! 茶亭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钱松茗没有装傻充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闽省茶山的旧事与钱老的护短(第2/2页) 也没有急赤白脸地去辩解钱家有多安分守己。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然后。 笑了。 “小王啊。” 钱松茗的声音苍老而浑厚,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豁达。 “你这就是只看到了表面风光。” 他吹了吹水面。 “我家那帮小孩子,也就是在外面小打小闹,当不得真的。” 钱老放下茶杯。 浑浊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茶山。 “外面的风浪太大,水也太深。” “他们那几个在外省折腾的,岁数也不小了,我都看着心疼。” 钱老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王致和。 一锤定音。 “我老了。” “活不了几年了。” “我已经发了话,让他们把外面的那些项目该清的清,该退的退。” “过两年,全都老老实实回闽省来,陪我这把老骨头喝喝茶、养养老。”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这番话。 语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唠着家长里短。 可是! 态度却摆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自降姿态。 主动断尾。 王致和坐在对面。 听完这番话,他那张严肃的脸庞上,瞬间如释重负。 他知道,钱老这是接住了台阶,并且给出了最完美的承诺。 “钱叔。” 王致和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双手举过头顶。 恭恭敬敬地敬了钱松茗一杯。 “还是您老看得通透。”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那次拜访之后的第二个月。 整个南方商圈都发生了一场隐秘而巨大的地震。 钱家在赣省、浙省和皖省那些扎眼的产业。 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绝对不可逆转的态势,全面收缩! 几个握着实权的钱家孙辈,陆续平调回了闽省。 庞大的资金链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撤回了老巢。 外人看不懂,以为钱家是内部出了问题。 只有钱松茗心里跟明镜一样。 家族越大,越不能贪。 该进的时候烈火燎原,该退的时候就必须退得干干净净。 如果等上面真的觉得你碍眼,亲自动手来压。 那可就不是体面收缩了。 那是连根拔起! 钱家能传承百年,靠的从来不是好勇斗狠。 而是这种对风向妙到毫巅的敏锐嗅觉。 书房里。 微风拂过窗棂。 钱松茗的思绪,从前年的那场敲打中,重新抽离回了现在。 他低头看着那部红色的座机。 浑浊的眼底,开始凝聚起一种极度危险的风暴。 王陲打听陆川。 还牵扯到了周家。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以王陲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他要打听一个人,肯定是京城那边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有人要对陆川动手了! 而且,这股风浪,已经从鄂省直接卷到了四九城的最高层! 陆川是谁? 钱松茗的脑海里,浮现出外孙女王翠萍前几天打来电话时的声音。 那个在江城大学里。 不动声色地护着他那个惹是生非的重外孙陈子昂的年轻人。 那个随口一句话,就帮陈富贵化解了一场巨大做局风波的神秘大学生。 最关键的是。 子昂那孩子,去了趟东北,回来后的性子肉眼可见地沉稳了。 钱家这种老牌世家,最重什么? 最重恩!最重人情! 人家不仅护了你的根,还帮你的后辈长了心智。 这笔人情账要是装聋作哑地赖掉。 那他钱松茗以后死了,拿什么脸去见列祖列宗! 钱松茗干瘦的手掌,在藤椅的扶手上猛地一拍。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虽然动作有些迟缓。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锋芒。 “看来。” 钱松茗抬起手,摸了摸茶盏那冰凉的边缘。 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这把老骨头。” “还是得动一动啊。” 他没有叫管家,也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任何人。 钱老一个人。 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茶室后方那间私密的书房。 反手。 咔哒一声。 将房门轻轻带上。 书房里光线有些暗。 钱松茗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 拉开最底层那个带有黄铜锁扣的抽屉。 从最深处。 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老旧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白的电话本。 钱松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 慢慢戴上。 他翻开电话本。 干枯的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伴随着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动。 他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 钱老的手指,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特殊的名字上。 他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钟。 然后。 他拿起书桌上的座机听筒。 枯瘦的手指,在拨号键上一下接一下地按下。 嘟。嘟。嘟。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空档。 钱松茗转过头。 目光透过书房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漫山遍野、起伏如海的绿色茶园。 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厚重。 “看来……” “又要麻烦小秦了。” 第331章 偷查绝密的秦寿与头疼的秦淮 第331章偷查绝密的秦寿与头疼的秦淮 秦家。 书房的门紧紧闭着。 空气黏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胶水,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秦淮没有坐在平日里那把宽大的红木办公椅上。 而是坐在书桌前方的硬木太师椅里。 此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黑水。 在秦淮的正前方。 秦寿双膝跪地。 脑袋死死地往下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浑身上下就像是过了电一样,抑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他平时在家里受宠,也经常闯祸。 甚至在来书房之前,他早就做好了挨一顿家法的心理准备。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老爷子这次的火气,会大到这种程度! 书房靠墙的位置。 秦寿的亲爹,秦奋。 正绷紧了后背,笔直地站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奋的眼底全是对这个倒霉小儿子的愤怒和焦急。 他比跪在地上的秦寿更清楚,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秦淮年纪已经不小了。 目前在三把手的位置上。 明年是个重要的一年。 在这个步步惊心、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家的节骨眼上! 秦寿这个混账东西。 居然敢偷偷用老爷子书房里的机密电脑和权限。 去查了一个挂着“红色绝密锁”的人! 查了也就算了! 这小王八蛋居然还敢把查到的只言片语,通过手机转发给外人! 这是什么性质? 秦奋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秦淮端起旁边的茶杯,却没有喝。 “砰”的一声,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 声音不大。 却惊得地上的秦寿猛地一弹。 秦淮终于开了口。 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小孙子。 第一次,对秦寿动用了属于上位者的极致威压。 “老实交代!” 秦淮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查的是谁?” “谁让你做的?” “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灵魂三连问,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秦寿的脑门上。 秦寿吓得冷汗顺着鼻尖疯狂往下滴。 腿都已经跪得失去了知觉。 老爷子以前再怎么严厉,也绝对没用这种审犯人一样的恐怖眼神看过他。 可是。 秦寿嘴唇疯狂地哆嗦着。 却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不敢开口! 打死也不能开口! 不是因为他骨头有多硬,更不是因为它很讲义气。 而是因为…… 那个所谓的“好处”,特么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宁愿今天在这书房里被老爷子用拐杖抽掉半条命。 也绝对不想当着亲爹和爷爷的面,把那个“好处”说出来! 说出来,他就彻底没脸做人了。 看着秦寿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鸭子嘴硬的德行。 秦淮怒极反笑。 那是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看得站在墙边的秦奋头皮一阵发麻。 秦奋急了。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真动了怒。 秦奋赶紧往前跨了两步,一把弯下腰。 伸出宽大的手掌。 按在了秦寿那颗低垂的脑袋上。 用力地往下揉了一把。 “赶紧说!” 秦奋的语气里又急又恨,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你爷爷问你话呢!” “你聋了还是哑了?赶紧交代清楚!” 秦寿还是不说话。 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鸵鸟,把脑袋缩得死死的。 秦奋看着儿子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 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脱下鞋底,亲手抽死这个专门坑爹坑爷爷的玩意儿! 就在书房里的气压即将突破临界点的时候。 叩叩叩。 三声克制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淮的贴身大秘,拿着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秘书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秦寿一眼。 径直走到秦淮面前,恭敬地将文件递了过去。 “领导,初步查清了。” 秘书低声汇报。 “查询的底层日志已经被技术部门调了出来。” “目标对象,以及转发的外部路径,全在里面。” 看到这份文件。 秦奋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下秦寿连最后一点装死狡辩的侥幸都没了。 底裤都被人扒得干干净净。 秦奋低下头,看着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儿子。 大手在他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带着一股子极度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悲愤,压着火骂了一句。 “给你机会……” “你也不中用啊!” 秦淮没有理会这对父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翻开了那份带有红头的文件。 目光直接跳到了“被查询对象”的那一栏。 当秦淮看清上面的字迹时。 他那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丝。 姓名:陆川。 背景:普通京城户口,父母双亡。 身份:江城大学,大一新生。 秦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 如果只是一个表面看似普通的大学生,哪怕档案上被加上了红色绝密锁。 事情也还有极大的回旋余地。 让秦寿去查档案的那帮二代,背后也牵扯着京城里的几个大家族。 这事儿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大事化小。 想到这里。 秦淮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但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熄灭。 权限被盗用是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偷查绝密的秦寿与头疼的秦淮(第2/2页) “我倒要看看。” 秦淮冷哼了一声,继续往文件的后半部分翻。 “你这小混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到底收了别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处。” 他抬起眼皮,扫了秦寿一眼,语气严厉。 “要是收了钱,或者拿了车子房子。” “马上给我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听到这句话。 跪在地上的秦寿,整张脸瞬间绿了! 比刚才被逼问的时候还要慌乱一百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绝望地看着那份即将被翻开的文件。 完了。 全完了! 秦淮的手指沾了点唾沫,翻到了“获利情况”的那一页。 技术部门不仅查了权限日志。 甚至连秦寿和王陲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都通过特殊手段复原截取了下来。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秦淮的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 下一秒。 他不敢置信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然后重新戴上,又把那段话死死地看了两遍! 文件上的“获利内容”,写得详尽且刺眼: 【交易条件:】 【刘能、王陲、梁飞、铁驭、陈宇、精卫等十五人承诺为秦寿提供某二次元角色扮演游戏绝版账号一个。】 【附加条件:】 【1、为秦寿安排某外网顶级二次元虚拟皮套女团的线下私密连麦,并赠送绝版等身硅胶抱枕一个。】 【2、承诺买断某小众二创工作室全年定制同人图文、短篇漫画,主角全部代入秦寿本人形象。】 【3、承诺安排老牌声优线下私人录制专属语音库,起床音、哄睡音、剧情专属台词全套定制。】 【4、承诺集齐小众同人本、绝版周边大礼包,早年停产的稀有谷全套补齐。】 空气。 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可以把人活活憋死的固体。 秦淮端着文件的双手。 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是气的! 他宁愿自己的孙子是个贪财好色的混账东西! 也不愿意看到。 自己秦家悉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血脉。 居然为了一个什么狗屁“绝版满命账号”! 为了一个什么虚拟皮套女主播的连麦抱枕! 去特么的偷查红色绝密权限!!! 荒谬! 离谱! 丢人现眼!! 奇耻大辱!!! 秦淮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座活火山正在轰然喷发。 血液倒流,直冲脑门! 啪!!! 秦淮猛地将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红木书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奋!” 秦淮彻底破防了,他指着地上那个把脸埋进地毯里恨不得当场去世的秦寿。 发出一声犹如狂狮般的咆哮! “把这臭小子给我拖下去!” “打断他的腿!!!” 站在旁边的秦奋。 一看老爷子这气得快要当场脑溢血的架势。 心里大喜! 赶紧顺坡下驴! 这个时候要是再让这小王八蛋留在书房里,老爷子非得被活活气死不可! 秦奋一个箭步冲上去。 根本没等秦寿反应过来。 一把揪住他后背的衣领,像抓小鸡一样。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秦奋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拖着秦寿就往书房外面走。 秦寿吓得眼泪狂飙,在亲爹手里拼命挣扎。 “爷爷!我错了爷爷!” 秦寿绝望地哀嚎着。 “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凄厉的哭声在书房里回荡。 一直被拖到了书房的大门口。 听着孙子那变了调的惨叫。 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粗气的秦淮。 眼底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忍。 隔代亲的软肋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行了。” 秦淮捂着胸口,压了压怒火,声音沉了下来。 “算了吧。” 可是。 走到门口的秦奋。 听到这句话。 脚下的步子不仅没有停,反而把秦寿的衣领揪得更紧了! 秦奋回过头。 看着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大义灭亲、坚决无比。 “不!” 秦奋掷地有声,反向把戏演到了极致。 “不算!” “爸您别拦着我!” “今天必须给这臭小子一点教训,不然他以后指不定还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说完。 秦奋根本不给秦淮反悔的机会。 拉开门,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强行把鬼哭狼嚎的秦寿给硬生生拉了出去。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把那凄厉的求饶声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里。 重新恢复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秦淮靠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慢慢地平复着呼吸。 他伸出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随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上那份被摔得散开的文件上。 停留在第一页。 那个名为“陆川”的青年资料上。 秦淮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起来。 表面上看,确实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孤儿。 可是。 王家那个混世魔王。 还有他背后那群眼高于顶的京城二代。 为了查这么一个“普通人”的底细。 竟然舍得投其所好,费这么大功夫设局,甚至不惜冒险诱导自己孙子去碰那条红线。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在江城,或者在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干出了让这帮京城二代们都觉得毛骨悚然、必须查清底细的大事! 第332章 陆川的‘普通资料\’与再次响起 第332章陆川的‘普通资料’与再次响起的来自闽省的电话 砰。 厚重的红木书房门被死死关上。 将门外走廊里秦寿那凄厉变调的求饶声,以及秦奋压着嗓子恨铁不成钢的痛骂声。 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 空气里的那股狂暴与喧嚣,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靠在那把宽大的硬木太师椅里。 胸膛依然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涨得生疼的眉心。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 书房里的气压。 开始发生一种微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变化。 那个因为小孙子弄权贪利、收了奇葩好处而暴怒失态的“家长”秦淮。 随着呼吸的逐渐平稳。 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在龙国官场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纪委副书记! 秦淮重新睁开眼睛。 眼底的怒火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犹如万丈深渊般的冰冷与极度的理智。 家庭的闹剧归闹剧。 秦寿那混账东西该打该罚,那是家法。 但在他这个位置上。 任何情绪都不能干扰他对核心事件的判断。 秦淮重新戴上老花镜。 他微微前倾身体。 将目光,再次落在了宽大书桌上那份被摔得散开的加急文件上。 第一页。 白纸黑字。 姓名:陆川。 背景:普通京城户口,父母双亡,靠着一笔拆迁款生活。 身份:江城大学,金融系大一新生。 秦淮的指尖在那些干瘪的文字上轻轻划过。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刚从造纸厂里生产出来的a4纸。 没有任何世家背景,没有任何盘根错节的利益输送痕迹,甚至连个像样的社会关系都查不出来。 这样一个年轻人。 放在全龙国几千万的大学生里,随便抓一把都能抓出大把一模一样的。 可是。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 档案上。 却被张爱华上了红色的绝密锁。 秦淮的眉头缓缓拧紧。 这把绝密锁挂上的那个时间节点,张爱华还是个厅级干部。 一个厅级干部,根本摸不到红色绝密权限的门槛。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张爱华是通过京城里某位更高层级的大人物。 授权给张爱华。 才让张爱华给这份档案强行加上了红色绝密锁! 最要命的是。 在京城错综复杂的权力版图里。 张爱华从来就不是他秦淮这个派系的人。 现在正值明年换届前夕的敏感关头。 如果为了一个大学生的档案。 强行去深究张爱华到底动用了谁的关系网上锁。 势必会越界触碰到别的核心利益集团。 稍有不慎,就会惹上一身洗不干净的政治大麻烦。 所以。 他不能查,也不能往下深究。 可是,自己不能查。 京城里那帮眼高于顶的二代们。 为什么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 秦淮的视线,往下移到了日志文件的查询记录上。 王陲。 刘能。 梁飞。 …… 全都是京城最核心圈子里的那几个滚刀肉! 这帮大少爷平时连普通的厅局级干部都不放在眼里,活得比谁都精明。 这回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不仅集结了所有的资源去引诱秦寿。 甚至冒着惊动高层、把自家老爷子拉下水的要命风险。 也要去偷权限查这个陆川的底细! 如果陆川真的只是个有一千万拆迁款的普通大学生。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二代,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秦淮靠回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扣击。 哒。 哒。 逻辑,在这里出现了严重的反差。 如果陆川真的普通,绝不可能引来这么多顶级势力的窥探。 既然他不普通。 那眼前这份“普通得过分”的资料。 本身。 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普通! “一个普通大学生……” 秦淮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 “能让这么多人围着转?”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凝重的锋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陆川的‘普通资料’与再次响起的来自闽省的电话(第2/2页) 在江城那个地方。 这小子到底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就在秦淮脑子里的逻辑网疯狂向外延展。 试图把江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官场震荡跟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的时候。 叮——铃—— 书桌最内侧的抽屉旁。 一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发出了低沉的振铃声。 这声音并不刺耳。 但却让秦淮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部电话。 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专线。 平时在这个时间点,除非有惊天动地的突发事件,否则绝不可能响起。 秦淮收回思绪。 他伸出手,拿起红色的听筒。 在放到耳边之前。 他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区号。 这一眼。 让秦淮那张冷肃威严的脸上,神色骤然一变! 闽省! 这串特殊的专线号码。 全龙国能打出来的,只有一位。 那就是蛰伏在茶山上的定海神针,钱松茗钱老! 但是。 秦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极度不合理! 到了钱老那种看破红尘、主动收缩家族版图的级别,几年都不一定会动用一次这条红色专线。 可是。 距离上一次钱老打来电话,仅仅才过去没多久! 上次是为了敲打冀省赵家越界的动作。 这才隔了几天? 这位轻易绝不出山的老爷子,竟然破天荒地连打两次专线?! 出大事了。 秦淮没有任何迟疑。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刚才那种副国级大佬的气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晚辈面对泰山北斗时的极度尊重。 “钱老。” 秦淮将听筒贴在耳边,声音沉稳而恭敬。 “您好。” 电话那头。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 传来了钱松茗那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秦啊。” 这一声“小秦”。 放眼整个四九城,敢这么叫他这个纪委副书记的人,屈指可数。 但钱松茗绝对有这个资格。 这位在闽省乃至全国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 不管是辈分还是底蕴,都足以让任何人低头。 “没打扰你休息吧?” 钱老的声音不急不躁,透着一股子隐世多年的平和。 “钱老您这是哪里的话。” 秦淮笑了笑。 “我还在书房看点文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钱松茗似乎没有打算继续在长辈的寒暄上浪费时间。 茶山上的那位老人。 收起了所有的铺垫。 话锋陡然一转! “江城大学,有个大一的小伙子。” 钱老的声音依然苍老。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秦淮的耳膜上。 “叫陆川。” 钱松茗顿了顿。 “你,知道他吗?” 轰! 秦淮坐在太师椅上。 整个后背在这一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陆川! 又是陆川! 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 京城这边的顶级二代。 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不顾一切地偷权限去查这个名字! 现在。 连远在闽省、轻易绝不轻易踏出茶山半步的定海神针钱老。 竟然在如此反常的高频率下,亲自为了这个名字,把电话打到了他的书房里! 一南一北!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拥有着恐怖底蕴的顶级势力。 竟然在同一个晚上,因为同一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 在他的书房里,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天汇合! 这个年轻人! 到底牵扯了多少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通天人物?! 秦淮深吸了一口有些微凉的空气。 强行将胸腔里掀起的惊涛骇浪死死地压制下去。 他的目光。 越过红木书桌。 死死地定格在桌面上那份印着红头绝密的档案上。 看着上面那个白纸黑字的名字。 秦淮握着听筒。 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钱老。” 秦淮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我知道陆川。” 第333章 要被照顾的陆川与一箭三雕的开 第333章要被照顾的陆川与一箭三雕的开局 “我知道陆川。” 这四个字从秦淮的嘴里吐出来。 电话那头。 隐隐传来了一声极轻、极长,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舒气声。 “知道就好。” 钱松茗的声音明显放松了几分。 这位蛰伏在闽省茶山、轻易连句话都不肯往外多说的定海神针。 没有去寒暄。 也没有去兜那些弯弯绕绕的太极圈子。 他直奔主题。 “最近风浪有点大。” 钱老的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厚重。 “小秦啊。” “你要是方便的话。” “替我这把老骨头,去照顾一下这个年轻人。” 钱松茗的意思很简单。 让秦淮注意一下陆川。 要是有遇到麻烦了帮一下。 但是。 秦淮握着红色的保密听筒。 听见钱老说照顾这两个字。 他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表面上。 “您放心。” 秦淮的语气恭敬而平稳,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 “我会安排妥当的。” 但在心里。 秦淮脑海里的警报,已经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照顾! 到了钱老这种隐退的级别,说话向来含蓄。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晚辈遇到麻烦。 钱家随便派个外围的边缘人去江城走一趟,什么事平不掉? 为什么要打电话到自己这里? 凭什么要让他这个龙国纪委副书记。 堂堂副国级的干部,亲自出面去“照顾”一个大学生? 这分明是钱老在借他的手。 投下一颗足以定乾坤的重磅炸弹! 秦淮的指尖在红木宽大书桌上轻轻敲击。 他必须要摸清楚,这个陆川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钱老。” 秦淮端着听筒,语气变得非常谨慎。 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 “王家那个叫王陲的小孙子,这几天为了查陆川的底细。” “可是连系统的红线都敢踩了。” 秦淮顿了顿。 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锚点。 “这事儿……” “是不是跟您跟我说的,埋在土里的那些‘旧东西’有关?” 他是在赌。 前年王家老爷子带着王陲去闽省茶山拜访。 逼着钱家收缩南方商圈版图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隐约猜到,陆川的出现。 很可能触发了王家和钱家当年的某条敏感神经。 电话那头。 钱松茗坐在茶室的藤椅上。 听到“旧东西”这三个字。 老人的眉头微微一皱,明显怔了一下。 钱老以为秦淮说的,是自己的外孙女王翠萍。 他没想到,连远在京城的秦淮,居然都知道王翠萍和陈子昂的事。 “算是吧。” 钱松茗没有去解释那些繁琐的细节,只是语气低沉地承认了一句。 毕竟王翠萍这孩子,确实被牵扯进来了。 轰! 这三个字。 在秦淮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 承认了! 钱老竟然直接承认了! 秦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脑子里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绝杀的逻辑链条! 难怪! 难怪张爱华要越级给陆川加上红色绝密锁! 难怪京城那帮核心圈子的二代,拼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去偷权限查他的底! 难怪鄂省现在的局面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 这个叫陆川的大学生。 手里真的握着钱老当年留下来的重要人情。 甚至是某种能左右格局的关键旧物! 王家那帮人肯定是嗅到了味道,想在江城动手抢夺。 而钱家因为去年主动收缩了版图,手伸不到江城那么长。 所以! 钱老这通电话,根本不是在替一个什么晚辈还人情。 而是在替钱家一颗至关重要的暗棋,提前打前站! “我明白了。” 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 电话那头。 钱松茗听出了秦淮语气里的郑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要被照顾的陆川与一箭三雕的开局(第2/2页) 老人干枯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既然让人家副国级的干部帮忙挡风浪,就不能只靠一张嘴。 必须要给出足够的诚意。 “小秦啊。” 钱松茗的语气变得和缓起来,透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我听说,你家里那个大孙子,最近这两年一直在奉天那边任职?” 秦淮的眼皮猛地一跳。 “是的。” “他还在基层打磨。” 钱老呵呵笑了一声。 “东北那边的冬天,太冷了。”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但也不能总待在苦寒的地方。” 钱松茗的声音里,抛出了一根柔软,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闽省这边的气候养人。” “你要是觉得合适,过阵子让他调到南方来锻炼锻炼。”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怎么走动了。” “但帮着照看照看自家的晚辈,还是没问题的。” 包间里。 秦淮死死地握着红色的听筒。 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闽省! 那是钱家经营了上百年的铁桶老巢! 如果自己的孙子能跨省调过去镀金。 有钱松茗这根定海神针亲自保驾护航。 那未来的仕途,绝对是一路青云直上,直通核心! 这是利益交换。 这是钱老用最顶级的政治资源,来换取他在江城对陆川的‘照顾’! “钱叔。” 秦淮把称呼换成了亲近的家常叫法。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承诺。 “那孩子要是能去您身边受点熏陶,是他的福气。” “江城那边的事情。” “您就交给我吧。” 两位站在龙国权力最巅峰的老人。 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用最克制、最含蓄的词汇。 完成了这场足以掀翻江城天花板的重磅交易。 咔哒。 电话挂断。 秦淮把红色的听筒放回座机上。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淮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再次落在了宽大书桌上那份印着红头绝密的档案上。 看着上面“陆川”那两个字。 秦淮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普通京城户口、父母双亡、江城大学大一学生……” 秦淮低声念着这几行字。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他还在为这干净的档案感到一丝疑虑。 现在,所有的逻辑全都闭环了。 钱老不惜用闽省的顶级资源来做交换。 在秦淮的理解里。 钱老口中的“照顾”。 就是要他‘照顾’陆川,让他把手中的旧物拿出来或者用掉! 同时。 也是要借陆川这条线,去探一探京城王家那边的态度!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一箭三雕的绝世好局! 只要他秦淮出手运作得当。 既能给足钱老面子,拿到孙子跨省高升的实惠。 又能在这场风暴中立威,为自己明年换届更进一步积累耀眼的功绩。 最重要的是。 他还能借着这个机会,亲自摸一摸陆川的底。 看看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秦淮伸手。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纯黑色的钢笔。 拔下笔帽。 他从旁边拽过一张雪白的便签纸。 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川】 【姚昭斯】 【钱老旧物】 【江城】 四个词组。 被他用凌厉的笔锋写了下来。 秦淮盯着这几个字。 钢笔在手里转了半圈。 最终。 他的笔尖落在了“陆川”这两个字上。 用力地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将这个名字,死死地圈在了所有利益和权谋的最核心位置! “既然有这个机会。” 秦淮随手将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靠在太师椅上,目光看着窗外京城浓重的夜色。 眼底的野心和杀伐果决,再也没有任何掩饰。 “那就把这把局。” “做好、做大!” 第334章 布局的秦淮与事情的原委 第334章布局的秦淮与事情的原委 时间线回到陆川回江城的前两天。 秦家。 经过几天的思考。 秦淮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不能直接动用雷霆手段把陆川拍死,那样钱老那边没法交代。 他要做的。 是一场看似常规、合法合规的行政施压。 把江城这潭水彻底搅浑。 四面合围,只留一个出气孔。 “秦奋。” 秦淮没有提高音量。 只是朝着门外平稳地喊了一声。 没过三秒钟。 书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秦奋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爸。” 秦淮看都没看这个大儿子一眼。 “去一趟鄂省。” “以我的名义,去见一见姚昭斯。” 秦奋愣了一下。 姚昭斯可是鄂省的副书记,手握实权的地头蛇。 “爸,您这是要……” “给他递个橄榄枝。” 秦淮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艾华骞刚落马,姚昭斯现在被逼在墙角里。” “你去了,什么都别明说。” “只要暗示他,让他‘照顾’一下陆川。” 秦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 秦淮看着桌上的那份名单。 “姚昭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命。” “他一定会拿手底下最核心的那些心腹去执行命令。” “等这帮人跳出来。” 秦淮的眼神冷得像冰。 “谁在动,谁在露头,谁在当枪使。” “到时候收网,一个都跑不掉。” 秦奋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马上去订机票,亲自去鄂省盯着。” 秦奋退出书房后。 秦淮没有停顿。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座机。 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这通电话,打给的是鄂省的一把手。 王知之。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 “秦书记。” 王知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透着一种滴水不漏的沉稳。 “这么晚还没休息?” 秦淮没有绕圈子。 “王书记。” “江城最近太热闹了,有些风浪,该压还是得压一压。” “江城味,还有江城商会的方致远。” 秦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 “让他们稍微安静几天。” 电话那头。 王知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马上接招。 “秦书记。” 王知之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带着明显的太极推手。 “江城的局势现在很敏感。” “艾华骞同志的事情刚出,省委这边首要的任务是维持大局稳定。” “江城商会牵扯的面太广了,江城味在地方上也经营了这么多年。”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给他们加压。” 王知之顿了顿。 “恐怕会引起整个江城商界的不安啊。” 秦淮握着红色的听筒。 他一点都不意外。 王知之作为鄂省一把手,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 就随随便便去做这件事。 秦淮没有发火,也没有用级别去强压。 他只是靠在太师椅上。 语气平淡地。 抛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王书记的顾虑我懂。” “不过。” 秦淮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隐晦到了极点。 “闽省茶山上的那位老人。” “就是前些年已经把外面的手都收回去的那位。” “现在难得开一次口。” 秦淮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咱们这些晚辈。” “总不好当没听见。” 这几句话一落地。 电话那头的王知之,连呼吸的节奏都猛地滞住了! 闽省茶山! 那位老人! 那可是钱松茗钱老! 也是自己的姥爷! 王知之的态度。 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转变。 “我明白了。” 王知之的声音变得含蓄但明确。 “如果是那位老人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布局的秦淮与事情的原委(第2/2页) “我这边。” “会把分寸拿好。” 秦淮同样没有把话说透。 “分寸最重要。” 挂断电话。 秦淮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铃。 贴身大秘立刻推门走入。 “去办两件事。” 秦淮从旁边的便签本上撕下一页纸。 “第一。” “以京城这边的名义,搞个什么高级研讨会或者学习班。” “把鄂省资委的郑治,还有江城大学的校长陈松年。” “明天就给我弄到京城来封闭学习。” 没有了郑治和陈松年。 陆川在江城的本地保护层就会出现真空。 失去所有的缓冲垫。 “第二。” 秦淮看着大秘。 “去技术部门打个招呼。” “王陲、刘能、梁飞那几个小子,对他们的通讯和行程轨迹,给我保持二十四小时的密切关注。” “不要惊动他们。” 他要看的。 是这帮京城二代背后的长辈,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底会是什么态度。 一旦陆川被逼到绝境去借这些人的势。 他就能一眼看清。 这几个家族,谁会默许,谁会下场。 大秘领命离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淮重新拿起了红色座机的听筒。 拨通了张爱华的电话。 “领导。” 张爱华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透着恭敬。 “艾华骞的案子,办得不错。” 秦淮直接切入正题。 “但是,到此为止。” “江城那边牵扯的其他杂线,你一条都不要碰。” 张爱华作为带队下去的钦差,知道得太多,而且跟陆川有过直接交集。 秦淮必须把他这根通风报信的管子给彻底焊死。 “你明天回京。” 秦淮的语气严厉。 “明白。” 张爱华在那头凛然应答。 秦淮挂断电话。 把整个布局在脑子里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很完美。 一张密不透风的围猎网,已经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悄无声息地向江城撒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 目光。 扫过桌面上那份查询日志。 秦淮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差一点忘了一条关键的隐秘支援线! 冀省赵家! 赵家之前还因为强行查档案吃过大亏,现在虽然不敢明着下场。 但只要陆川开口,赵一帆绝对会动用家族资源去填坑。 这条外部补给线,绝不能留! 秦淮再次按下了通讯铃。 大秘转身去而复返。 “给冀省那边递个招呼。” 秦淮的眼底闪过一抹老辣的狠戾。 “赵家名下的那几个核心项目。” 秦淮把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先让他们慢一点。” “所有的窗口暂停,材料重新打回去审核。” “别伤筋动骨。” “卡住脖子,让他们赵家知道别在这个时候乱伸手就行。” 这几刀。 捅得极度精准。 既不一口气打死,又能让赵家内部瞬间陷入自顾不暇的恐慌和争议中。 他们连自己的命脉都快保不住了,还哪来的精力去江城支援一个大学生? 大秘立刻记录下来,转身去办。 书房彻底安静了。 秦淮靠在太师椅上。 看着窗外京城深沉的夜色,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盘棋,简直赢麻了。 第一,顺着钱老的意思‘照顾’了陆川,自己的孙子能调往闽省。 第二,姚昭斯手底下的那些最核心的爪牙一旦露头,自己就能顺手一网打尽。 第三,只要能逼出陆川手里那件足以让钱老动用顶级资源的“旧东西”。 那就是他明年再往上迈半步的最硬筹码! 王家、钱家、赵家、周家。 各方顶级势力的态度,都会在这场风暴中暴露无遗。 秦淮慢慢低下头。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写着名字的便签纸上。 他伸出手指。 在那个被重重圈起来的“陆川”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就看看。” 秦淮冷酷地低语着。 “在这四面漏风的死局里。” “你到底,还能亮出多少牌。” 第335章 秦淮的暗示与打开的厕所门 第335章秦淮的暗示与打开的厕所门 “在江城孤立无援的日子。” 秦淮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在这间绝对私密的包间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 狠狠地砸向了陆川。 “感觉怎么样?”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搭在紫砂茶杯的边缘。 指节没有泛白。 呼吸也没有丝毫的紊乱。 从表面上看,他简直镇定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 在陆川的胸腔深处,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狂暴的频率跳动着! 他脑海里的那些线索,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学校的突然发难。 江城味、商会和自己公司遭遇的联合清查。 赵一帆家里那些被掐住脖子的核心项目。 张爱华回京城。 郑治和陈松年莫名其妙地从江城蒸发。 这一桩桩、一件件把人往死里逼的绝境。 这一张密不透风、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大网。 原来。 全都在秦淮这一句话里,被硬生生地串在了一起! 让陆川最震动、最难以理解的。 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 秦淮! 他想过可能是鄂省那个副书记姚昭斯在疯狂反扑。 他也想过可能是京城那帮二代背后的长辈在进行试探。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把这盘棋下到这种赶尽杀绝地步的幕后黑手, 竟然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佬! 凭什么? 陆川心里全是荒谬感。 他根本不认识秦淮,两世为人都没有过任何交集。 一个大佬,闲得蛋疼了? 亲自下场来针对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 陆川将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滚的情绪,死死地压制下去。 他很清楚。 面对这种级别的人物,只要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哪怕只是眼神稍微闪躲一下。 这场交锋的主动权,就会被对方夺走。 “秦老。” 陆川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秦淮的视线。 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您了?” 秦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眼底深处,竟然飞快地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换做体制内那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在听到自己那句摊牌的质问后。 第一反应绝对是急着辩解、求饶、或者拼命地表忠心。 可这小子。 非但没有乱了阵脚,反而还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核心。 把问题给反推了回来。 “你没有得罪我。” 秦淮将茶杯放下。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钟,留出让对方追问的空白。 “相反,我还很欣赏你。” 秦淮的声音浑厚有力。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着陆川顺势问一句“欣赏什么”。 只要陆川接了这个话茬。 他的气势就能顺理成章地压过去。 可是。 陆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言不发。 他根本没有顺着秦淮递过来的梯子往下爬。 不仅没问。 甚至连好奇的眼神都没露出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淮。 空气在两人之间僵持着。 秦淮在心里暗自惊叹。 这年轻人的克制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一点缝隙都不给别人留。 既然陆川不接招,秦淮只能自己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 “年轻人走得太快。” 秦淮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语气像是一个看透了世事沧桑的长辈在传授人生经验。 “不一定是好事。”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些东西放在手里。” “看着像是一道能够保命的护身符,可实际上呢?” 秦淮盯着陆川的眼睛,压低了嗓音。 “它会把你的手,烫得骨肉分离。” 陆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面瘫buff!发动! 他听着秦淮这些云山雾绕的隐喻,表面上不动如山。 心里却又开始发懵了。 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在深山里捡到的火种。” 秦淮继续用那种权力场里特有的含混语言施压。 “带回家之前,你得先想清楚,自己家里的木头够不够烧。” “以你现在的年纪,还没有一张足够大的桌子。” “去摆那种分量的东西。” 秦淮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 “不该自己收着的东西。” “交到能替你保管的人手里,未必是件坏事。” 陆川坐在对面。 他看着秦淮那张严肃且笃定的脸。 心里那一万头草泥马,已经开始疯狂地践踏草原了。 烫伤手? 火种? 桌子不够大? 陆川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重生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秦淮的暗示与打开的厕所门(第2/2页) 导致这帮站在权力巅峰的大佬,脑子都跟着出了点什么大毛病。 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筹码? 他手里的确有个底牌。 但是绝对不可能能让秦淮这个一个大佬。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大的周折。 更是亲自跑到这种私密包间里,像猜灯谜一样逼他交出来。 陆川没有装懂。 他也没有急着去否认那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罪名。 “秦老,我听明白了。” 秦淮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伙子识相! 赶紧把‘旧东西’说出来或者拿出来吧! 随后。 陆川看着秦淮,非常诚恳、也非常平静地抛出了一个反问。 “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这句反问一出来。 秦淮并没有动怒。 他看着陆川那张写满了“真诚与无辜”的脸。 竟然笑了。 秦淮缓缓抬起双手。 啪。 啪。 缓慢地,鼓了两下掌。 掌声不大。 但在死寂的包间里,却显得异常刺耳。 “好!” “很好!” “非常好!” 说完这几句话后秦淮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要不是我知道一点内情,还真让你这表情和动作给骗了。”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 他很想大喊一声我特么是真的不知道! 可在这位大佬的眼里,他现在的每一分平静,每一句反问。 全都成了极度擅长藏牌、极度阴险狡诈的证明! “别装了。” 秦淮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杀伐果决,再也没有任何掩饰。 他没有说要抢。 也没有说要硬夺。 只是用一种极度冰冷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你也不想我用粗暴的手段对付你吧?” 陆川沉默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个巨大的信息差面前,他甚至连辩解的词汇都找不到。 交东西? 交个屁啊!他拿什么交?拿命交吗? 秦淮看着陆川始终死咬着牙关不松口。 眼底的欣赏反而更深了一层。 是个难得一见的硬骨头。 温和的暗示没用。 长辈式的劝告没用。 隐晦的威胁依然撬不开这小子的嘴。 “是个硬骨头。” 秦淮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 当啷。 重重地放回茶碟里。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包间里炸开。 秦淮双手按着桌面。 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股大佬的恐怖气场。 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 铺天盖地地朝着陆川碾压过去。 “看来。” 秦淮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川,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你要跟我去趟独立审讯室了。” 陆川的眼神终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独立审讯室! 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只要踏进那个地方。 就会被彻底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从人间蒸发。 秦淮拿出了手机。 准备打电话摇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包间里的压迫感即将把空气都撑爆的这一瞬间! 包间内侧。 那扇一直紧紧闭着的洗手间大门。 突然! 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金属门锁转动声。 咔哒。 这声音并不大。 但在此时此刻这间包间里。 简直就像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秦淮准备拨号的动作。 猛地僵在了半空! 秦淮的目光,瞬间犹如闪电般循声望去。 那扇暗红色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 先是探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上,稳稳当当地端着一只喝完了的白瓷茶盏。 连半滴茶水都没剩。 随后。 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迈着沉稳如山的步子。 从洗手间里。 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周卫国没有去看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也没有立刻去看僵在原地的秦淮。 他就这么端着那杯空空如也的茶杯。 神色从容。 就像是一个刚刚躲在幕后,听完了一整场精彩大戏的闲散看客。 周卫国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秦淮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秦淮。” 周卫国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能够掀翻整座四九城的恐怖重量。 “独立审讯室这种地方。” “你准备带谁去?” 第336章 被激怒的周卫国与破防的秦淮 第336章被激怒的周卫国与破防的秦淮 当周卫国端着那只空荡荡的白瓷茶盏,踏着沉稳的步子走出来的那一瞬间。 秦淮整个人,明显地僵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认出了从厕所里走出来的这个人! 龙国军委委员! 手里握着实权的军方大佬,周卫国! 秦淮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疯狂预警。 周卫国是什么时候在里面的? 刚才自己对陆川说的那些关于“旧东西”、关于“烫手”、关于“独立审讯室”的话。 岂不是被这位军方大佬从头到尾听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秦淮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尴尬。 而是一种犹如芒刺在背的极度警惕! 周卫国绝对早就盯上了陆川。 盯上了陆川手里握着的那个能让钱老都破例的“旧东西”! 当啷。 周卫国走上前,将手里的空茶盏。 随意地扔在了茶桌上。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本来只是替这小子镇个场子。” 周卫国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冷眼看着秦淮。 “没想到。” “还真让我听见这么一出好戏。” 秦淮毕竟是在官场里杀出来的大佬。 短暂的惊愕过后。 他硬生生地将心底的波澜压了下去,重新坐回了太师椅里。 脸上的神色,再次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沉稳。 “老周。” 秦淮没有先动怒,而是看着周卫国,语气透着一股客气的试探。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卫国冷笑了一声。 他根本不接这种官场上的太极推手。 “该听见的时候就听见了。” 周卫国盯着秦淮的眼睛。 “不该听见的。” “我也没少听。” 坐在旁边的陆川,此刻依然保持着那副临危不乱的坐姿。 连搭在桌沿上的手指都没有挪动半分。 陆川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知道,在目前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 自己多说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都会被对面这那个脑补过度的顶级大佬。 拆解出十七八层隐秘的政治含义。 秦淮短暂地偏过头,扫了陆川一眼。 “你藏得好深啊。” 秦淮的语气有些复杂。 陆川没接茬,只是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特么藏什么了我藏。 秦淮重新将视线转向周卫国。 脸上的客气终于消失了,声音也彻底沉了下来。 “没想到啊。” 秦淮看着这位军方大佬,语气意味深长。 “老周。” “我这边眼看着事情快办完了。” “你个老小子,居然要跑出来摘桃子?” 摘桃子? 这三个字刚一落地。 周卫国脸上那抹冰冷的嘲弄,瞬间定格了。 原本,他听着秦淮前面那句阴阳怪气的话。 还能压着火。 想看看这搞纪律的老狐狸到底准备怎么替自己欺压大学生的丑事狡辩。 可是! “摘桃子”这个词,直接触碰到了周卫国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在周卫国的理解里。 他今天来,是为了护着自家老爷子认下的这个干孙子! 可到了秦淮这张破嘴里。 竟然把他周卫国这种护犊子的情分。 说成了是为了抢夺某种见不得人的政治利益! 把亲情当筹码来算计! 这简直就是在拿脚底板疯狂摩擦他周卫国的军人底线! “你把刚才那句话。” 周卫国死死盯着秦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再说一遍。” 秦淮眉头一皱,心里也升起了一股火气。 大家都是平级的巨头。 你周卫国想抢“旧东西”。 居然还跟我在这儿装清高? “老周,你先听我——” “我敲你哇!” 轰! 周卫国根本没给秦淮留任何铺垫和解释的空间! 压抑在胸腔里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早年在东北当兵时那股子粗糙彪悍的兵痞味儿,瞬间压过了京城的京腔。 直接破口大骂! “敲你哇!” “你特么一个干了一辈子纪律的人!” 周卫国指着秦淮的鼻子。 “大晚上的躲在私房菜的包间里,私下逼着一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 “你还有没有点底线了!” 周卫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盘上的杯盏叮当乱响。 “他犯了什么法!” “你有没有正式的手续!” “你有没有立案的案由!” “什么特么的都没有,就凭你一张嘴,空口白牙就想带人走?” 这一连串夹带着浓烈东北腔的火爆怒斥。 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在秦淮的脸上。 秦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他身边的人向来对他毕恭毕敬。 他有多久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被激怒的周卫国与破防的秦淮(第2/2页)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淮试图维持着属于大佬的最后一丝体面。 “你跟我俩扯犊子呢!” 周卫国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太极推手! “欺负一个孩子,你特么还欺负出理来了是不是!” 周卫国越骂越激动。 “扣痞子、挂马子、追疯子、草傻子!” “还有你秦淮做不出来的事吗?” 秦淮的眼角疯狂抽搐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着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老周!” 秦淮提高了音量。 “这事跟闽省茶山上的钱老有关系!” “陆川手里的东西!” “太烫手了,绝不能留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必须交出来!” 秦淮本以为搬出钱松茗的名字,能让周卫国冷静下来权衡利弊。 结果。 他完全低估了跨服聊天的恐怖杀伤力。 周卫国听到这话,非但没冷静。 反而更加暴怒了! 什么狗屁旧东西! 什么交出来! 在周卫国听来,这分明就是秦淮为了掩盖自己欺压小辈的丑事。 强行拉钱老出来当遮羞布! 甚至还想空口白牙地给陆川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你少特么在这儿拿钱老说事儿!” 周卫国冷笑连连,满脸鄙夷。 “你干了一辈子纪律,满嘴的规矩。” “结果现在最不讲规矩的就是你!” “张嘴闭嘴让人交东西,你特么是盲流子啊?” 秦淮坐在那里。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从最初的冷静。 一点一点地变得阴沉。 最后,连耳根子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了红色。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可是。 周卫国越是这么激动,越是不听解释。 在秦淮眼里。 反而成了对方心虚护食的铁证! 秦淮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彻底扎了根。 周卫国绝对是盯上了钱老的“旧东西”。 他这是想仗着军方的身份硬压自己一头,强行把陆川和筹码直接截走! 两人在这个密闭的包间里。 各说各话。 谁都没有真正听懂对方的逻辑。 这颗名为“误会”的雪球,越滚越大。 “你这么大个领导。” 周卫国彻底放飞了自我,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给了。 秦淮双拳紧握。 “你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腿!” 周卫国行云流水地接了上去,半点缝隙都不留。 秦淮深吸气。 “这局——” “局你个麻辣隔壁!” 秦淮咬牙。 “陆——” “陆你……川今儿哪也不去!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秦淮这种习惯了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大佬。 每次刚刚吐出一两个字,准备从大局观上剖析利害关系。 就被周卫国用粗暴的东北国骂。 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 连续被打断了三四次。 秦淮终于彻底破防了! “老周,说归说,你再骂我生气了!” “敲你哇!敲你哇!敲你哇!” “老子就骂了!你生气能把老子咋滴?” 秦淮那张儒雅的脸庞涨得通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火,手刚碰到杯子,又烦躁地甩开。 陆川就坐在两人中间。 他端着茶盏,像一尊面瘫的石雕。 表面上平静得一批。 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疯狂怀疑人生了。 他这是第一次见识到。 原来站在全龙国权力高层的大佬,和军委实权巨头。 关起门来吵架的时候。 特么的跟大栅栏胡同里为了半斤白菜互喷的老头。 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离谱的场面,哪怕拍成电影都没人敢信! 陆川不敢插话。 只能安静的待着。 终于。 秦淮被逼到了承受的极限。 他看着还在那冷笑不止、战斗力爆表的周卫国。 放弃了任何解释的念头。 秦淮深吸了一口有些稀薄的空气。 打开了手机。 周卫国看着他的动作。 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嗤笑。 “咋的?”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 “讲不过理。” “还准备摇人啊?” 秦淮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沉得吓人。 他已经看透了。 跟这个不讲道理的臭丘八在这个包间里扯皮。 纯粹是浪费口舌。 秦淮打开通讯录,抬起头。 死死地盯住周卫国。 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既然你非要吵。” 秦淮按下了绿色的拨通键。 “那就换个地方吵吧。” 第337章 打不通的电话与周卫国的反杀 第337章打不通的电话与周卫国的反杀 嘟—— 长长的忙音在包间里回荡。 秦淮拿着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平时只要响一声就会被立刻接起的专属号码,此刻却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十几秒过去。 机械的女声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 秦淮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拇指按断,迅速重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秦淮的脸色开始往下沉。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换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安排在最外围的暗哨,专门负责应对突发状况和紧急联络的。 嘟…… 依然是让人心烦意乱的等待音。 秦淮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挂断。 他眼底刚才那股子被激怒的火气,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度危险的警觉彻底取代。 外面他可是布了一张网。 三十多号绝对精锐。 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部悄无声息地失联? “咋滴?”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淮把手机放下。 他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不好使了?” 周卫国挑着眉毛,语气里全是嘲弄。 “怂了?” 秦淮没有回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卫国。 试图从这臭丘八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周卫国根本不搭理秦淮那要吃人的眼神。 他偏过头。 看向坐在旁边一直保持面瘫状态的陆川。 刚才还像个炸药桶一样狂暴的军方大佬,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隔壁大爷般的随和。 “小川。” 周卫国指了指秦淮。 “他不好使了。” 周卫国伸手往自己中山装的兜里摸去。 “看我的。” 他掏出一部厚重的黑色军用加密手机。 动作不紧不慢。 甚至还故意当着秦淮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半声。 瞬间被接通。 “首长!” 一个干脆利落、透着铁血杀伐之气的汇报声,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报告情况。” 周卫国恢复了京腔,语气变得威严。 “附近已清理完毕。” “一共控制了三十六人,请指示!” 周卫国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秦淮那张越来越僵硬的脸。 “原地待命。” “是!” 咔哒。 电话挂断。 周卫国把手机往茶桌上随意一扔。 包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秦淮看着桌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听到“三十六人”这个数字的时候。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竟然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极为隐秘的松弛。 他今天带过来的,一共是三十八个人。 三十六个被控制。 说明还有两个漏网之鱼。 那两个人,是他特意安插在街道拐角处的眼线,位置极度隐蔽。 只要他们还在。 发现局势不对,随时能把消息递到上面,事情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 怎么可能逃得过周卫国那双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毒眼。 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嘴角勾起的那抹嘲弄,直接扩大到了极致。 “是不是在想。” 周卫国盯着秦淮的眼睛。 “还有俩人没被抓啊?” 秦淮的眼皮猛地一跳! 脸上的那点松弛瞬间僵死! 周卫国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老虎。 “那俩。” “在我进这间屋子之前,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看着秦淮,一字一顿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一看?” 秦淮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入谷底。 最后一丝侥幸。 被这臭丘八用最残忍的方式,碾得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打不通的电话与周卫国的反杀(第2/2页) 彻头彻尾的信息碾压! 秦淮沉默了。 他没有再试图去拿手机,也没有再说什么场面话。 这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大佬。 慢慢地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肺里的浊气。 再睁开眼时。 他眼底的那些锋芒和算计,已经全被压了下去。 “我认栽了。” 秦淮看着周卫国,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说吧。” “你想干啥?” 秦淮的口音也被周卫国的东北国骂带跑偏了。 周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我想干啥?” 周卫国冷声反问。 东北腔伴随着压抑的怒火再次飙了出来。 “我倒是想问你想干啥。” 周卫国指着旁边的陆川。 “对我爸的孙子玩阴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直直地劈在秦淮的天灵盖上! 秦淮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震颤! 我爸的孙子?! 周卫国的爸? 那不就是躺在三零一医院特需病房里的那位周家老爷子?! 陆川是周家的孙子?! 秦淮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台搅拌机里疯狂翻滚。 他太了解周家的情况了。 周卫国当年受过伤,根本没有生育能力,这在他们这个层级不是秘密。 既然周卫国生不出孩子。 那这个陆川是怎么来的? 私生子? 还是说有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的隐秘风流债? 秦淮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极致的八卦。 在周卫国和陆川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最后。 秦淮看着周卫国,给了一个极度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像在说:我懂,我全懂了。 周卫国正满肚子火气。 一转头就撞上了秦淮那个夹杂着猜测、怜悯、甚至还有点绿油油暗示的眼神。 周卫国的血压瞬间拉爆了! “我敲你哇!” 周卫国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震得茶水四溅。 “你再瞅!” 他指着秦淮的鼻子,暴怒到了极点。 “老子阉了你!” 周卫国骂归骂。 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解释陆川到底是亲孙子还是干孙子。 被周卫国指着鼻子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秦淮没有还嘴。 他是个聪明人。 这种涉及别人家族伦理和下半身隐疾的敏感话题。 谁问谁死。 秦淮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那种探究的目光。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重新评估着眼前的整盘棋局。 他的视线。 再次落在了陆川身上。 这一次。 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了任何的试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和重新定位。 有周家这尊手握重兵的真神亲自护道。 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已经重到足以掀翻他在江城布下的所有罗网。 秦淮压下了心头翻滚的所有情绪。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郑重。 “怪不得。” 秦淮低声念了一句。 他看了看周卫国,又看了看旁边始终面瘫的陆川。 既然陆川是周家的人。 那今天这场局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原本的居高临下的敲打,变成了同级别利益集团之间的对等谈判。 “既然都是自己人。” 秦淮把姿态彻底放了下来。 语气里透出一种谈判前特有的铺垫感。 “那我就明说了。” 第338章 误会摊开与陆川的反杀 第338章误会摊开与陆川的反杀 秦淮没有再兜那些弯弯绕绕的圈子,简单的把钱老跟他的对话说清楚了。 “在我们的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照顾。” “所以。” “钱老的意思。” 秦淮说得理直气壮。 “是要借我的手。” “逼你把手里那些烫手的旧东西,乖乖地交出来!” 包间里。 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听完秦淮这番严丝合缝、甚至堪称无懈可击的逻辑推演。 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愤怒。 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荒谬到了极点、甚至让人怀疑人生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几天在江城被层层围猎,学校清退,商会被查,公司被堵门。 甚至连赵家的产业都被卡了脖子。 这一张密不透风、差点把他闷死在江城的通天大网。 其最核心的根源。 居然是特么的来自于一个完全错位、脑补过度的电话理解! 陆川没有发火。 他看着眼前这位大佬。 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找不到。 “第一。” 陆川竖起一根手指。 “我根本不知道钱老是谁。”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表情依然像是一潭死水。 “第二。” “我手里没有什么旧东西。” 他不是在狡辩。 他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根绣花针。 轻飘飘地扎在了秦淮那张密不透风的逻辑大网上。 秦淮的眉头猛地一皱。 还没等他开口反问。 坐在旁边的周卫国。 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 血压直接拉爆了! 他终于听明白了! 合着钱老那边打个电话。 纯粹就是想让秦淮帮忙护一护陆川! 结果呢! 结果秦淮这个自作聪明的老狐狸! 居然自己脑补出了一出惊天动地的夺宝大戏! 还特么顺手往死里做局! 砰! 周卫国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茶桌上! “你特么脑子坏掉了吧!” 周卫国指着秦淮的鼻子。 东北腔伴随着狂暴的怒火,直接喷薄而出! “钱老说的照顾,肯定是让你好好照顾他!” “不是你这么个往死里整的‘照顾’法!” “人家让你搭把手!” “你搁这儿给人下套、把人往绝路上逼?” 周卫国越骂越上头,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脑回路是让驴踢开叉了是咋的!” “还特么旧东西!旧你奶奶个腿!” “敲你哇!” 秦淮坐在主位上。 被这劈头盖脸的国骂喷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卫国的话,正在疯狂地肘击他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不可能!” 秦淮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个荒诞的现实。 他这盘棋下得那么完美,怎么可能是建立在一个可笑的误会上! “绝对不可能!” 秦淮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被逼到死角的执拗。 “钱老明明承认了旧东西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凭什么要把我孙子跨省调到闽省去镀金,当做交换的筹码?” 面对秦淮的死撑。 周卫国冷笑连连。 他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验证方法。 “你要是不信!” 周卫国盯着秦淮。 “你现在就给钱老打电话!” “你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你脑子有坑,还是我在这儿跟你胡搅蛮缠!” 秦淮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看着周卫国那笃定的眼神,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发虚了。 但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绝不能退。 “好!” 秦淮冷着脸,接下了这个挑战。 “如果真是我理解错了,如果钱老真是这个意思。” “我就当场给你,还有陆川,道歉!” 听到这句承诺。 周卫国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别扯犊子。” 周卫国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值几个钱?” “你要赌,就赌点有用的!” 秦淮眯起眼睛。 “你说。”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抛出了真正的条件。 “你们秦家,还有王家、铁家、刘家、贺家。” “最近不是联合在东北那边,搞了一个上面重视的军民融合产业园吗?” 周卫国目光灼灼。 “如果我猜对了,钱老就是让你护人。” “那这个军民融合产业园。” “陆川也要进场!” 周卫国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刀。 “不光是进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误会摊开与陆川的反杀(第2/2页) “他进盘子的那份初始资金,由你们秦家来出!” 这个条件一抛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度沉重。 军民融合产业园! 那可是涉及到京城最顶层几大家族核心利益的超级巨无霸项目! 外人别说进去分一杯羹,连看一眼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秦淮听完。 先是一怔。 随后。 他看着周卫国,突然冷冷地笑了。 他觉得周卫国这根本不是在讲条件,而是在借着钱老的势,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 “老周。” 秦淮重新端起了架子,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威压。 “说得好像这个产业园,你们周家没在里面占份一样。” “你这是在这儿讹我啊?” 秦淮目光冷厉。 “我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你面子。” “是看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了。” 秦淮身体前倾,语气极具威胁性。 “我秦淮未必会有多大事。” “但你老周,肯定要出大麻烦!” 僵局。 谈判桌上的气氛,再次卡死在了一个无法调和的死胡同里。 两位站在权力上层的巨头,谁都不肯再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的陆川。 忽然动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躲在周卫国的背后当哑巴了。 如果任由这两个大佬在这里扯皮。 这盘局,永远都盘不活。 陆川慢慢地直起身体。 他看着对面的秦淮。 “秦老。” 陆川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您明年,很重要吧?”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这七个字! 就像是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无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秦淮所有的防御装甲! 直接戳进了他最致命的命门里! 整个包间。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周卫国不说话了。 秦淮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脸庞。 更是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道犹如实质的刀光,直接死死地钉在了陆川的身上!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恐怖了。 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在江城的连环打击下变成瞎子聋子。 反而顺着那些蛛丝马迹。 把整个棋局的核心利益链,看穿了大半! 短暂的失神后。 秦淮强行稳住了心神。 “关你什么事?” 秦淮的语气彻底冷了下去,带着一种被触碰逆鳞的森寒。 陆川没有被他的气场吓退。 反而迎着那道如刀的目光。 开始不快不慢地,徒手拆解这位大佬布下的绝世好局。 “您在江城布的这盘棋。” 陆川语气平缓。 “不是单纯想敲打我。” “您是想借姚昭斯动手,把他手底下那些真正办事的心腹爪牙,全给逼出来。” 秦淮端坐在太师椅上。 没有打断。 陆川的声音继续在包间里流淌。 “等这些人露了头,您再顺手一网打尽。” “一方面,是给钱老一个交代,完成了所谓的‘照顾’。” “另一方面,是给您自己在换届前,攒下一笔耀眼的功绩。” “第三。” 陆川的目光深邃。 “您还想借我这条线。” “摸清钱老嘴里那份‘旧东西’到底是什么分量。” 全中。 字字句句,如同剥洋葱一般。 把秦淮那一箭三雕的精妙算计,剥得干干净净! 秦淮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第一次感觉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而是一个拥有对等视角的棋手! 陆川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下压迫。 “您让姚昭斯动手,不是因为您信他。” “是因为您知道,艾华骞落马后,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 “绝路上的人,不会拒绝您从京城递过去的这根绳子。” “但他这种老狐狸又不敢全力出手。” “所以,他一定会动用自己的心腹。” “而这,正好就是您想要的。” 这段话说完。 陆川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的秦淮。 抛出了最锋利、也是最要命的一刀。 “可惜啊。” 陆川轻轻摇了摇头。 “您这局确实布得精妙绝伦。” “但成也昭斯,败也昭斯。” 陆川直视着这位能够一言定生死的大佬。 没有任何退缩。 “我不能保证,您明年一定能进步。” 陆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但是我能保证。” “您明年。” “进不了步。” 第339章 陆川的底牌和意识到脱离掌控的 第339章陆川的底牌和意识到脱离掌控的秦淮 陆川这几句话。 在这个包间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半个小时。 或者。 如果刚才那扇洗手间的门没有被推开。 周卫国没有大马金刀地坐在这里。 秦淮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 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 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学生。 被逼到死角后,不顾一切发出的虚张声势。 连当个笑话听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此时此刻。 情况已经变了。 周卫国已经亲自下场。 陆川。 绝对不是一个靠着嘴硬在强撑场面的愣头青。 秦淮靠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微微偏过头,先是看了坐在旁边的周卫国一眼。 随后。 他转过视线。 重新打量起坐在对面的陆川。 突然。 秦淮笑了。 那是一种常年在权力漩涡里厮杀的老狐狸。 在发现局面脱离了掌控。 变得危险却又感到有趣时露出来的笑容。 “你能现在还坐在这里。” 秦淮没有去看周卫国,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陆川的脸上。 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最基础的常识。 “是因为老周在京城里,有这个面子。” 秦淮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可周家再强。” “军方的那套体系,也不在我这个系统里。” 他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那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要是觉得。” 秦淮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底气。 “靠着老周坐在这里给我施压,就能让我乱了分寸。” “那你想得太简单了。” 秦淮微微前倾身体。 将自己摆在了那个绝对正确、无懈可击的位置上。 “我秦淮这一辈子做事。” “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二字。” “我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可以让人拿捏的把柄。” “江城发生的那些事,所有的检查、所有的流程,全都挑不出任何合规性上的毛病。” 秦淮看着陆川的眼睛,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俯视。 “你凭什么觉得。” “你能威胁的到我?” 这番话。 既是说给陆川听的,要击穿这个年轻人心里的底气。 也是说给旁边的周卫国听的。 坐在旁边的周卫国。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周卫国看来。 小川这小子虽然很不错,虽然能看透秦淮借刀杀人的布局。 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刚才那句“进不了步”。 多半还是被逼急了。 在情绪上硬顶出来的一句狠话。 跟秦淮这种成了精的老狐狸玩心理战和逻辑推演。 这小子肯定得吃亏。 周卫国是个直肠子的军人。 他不习惯看着自己护着的小辈,在嘴皮子上被人占便宜。 “你确实没啥把柄。” 周卫国端着那只空茶盏,重重地在桌子上一磕。 硬生生地插进了两人的交锋里。 他冷眼看着秦淮。 东北当兵时那种浑不吝的悍匪气质,再次冒了出来。 “老子也确实管不到你的系统。” 周卫国指着秦淮的鼻子。 粗暴地。 直接掀翻了所有的逻辑。 “但是我能揍你。” 包间里的气氛被周卫国这句话给带歪了。 秦淮那张写满了从容和笃定的脸。 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眼角疯狂抽搐。 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陆川坐在对面。 听着这句简单粗暴的护犊子发言。 他有些无奈地偏过头,看了这位军方大佬一眼。 周老头这撑腰的方式,还真是硬核得让人无法反驳。 不过。 陆川并没有顺着周卫国的话往下接。 他知道。 靠拳头和恐吓,是按不住秦淮这种级别的人的。 想要让这种老狐狸低头。 就必须亲手。 把刀子一点一点地捅进他自以为最完美的防御漏洞里。 陆川将视线重新拉了回来。 迎上秦淮那阴沉的目光。 “您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陆川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平静几分。 “成也昭斯。” “败也昭斯。” 陆川没有再去说那些宏大的布局。 他开始把刀锋往下压,朝着最具体、最致命的血肉里切去。 “您在布局之前。” 陆川看着秦淮。 “肯定查过我的生活轨迹吧?” 秦淮看着陆川。 他没有否认。 这种事情否认毫无意义,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 “最基础的信息,我肯定查了。” 秦淮靠在椅背上,声音依然沉稳,试图维持着掌控全局的姿态。 陆川点了点头。 “那您一定知道。” 陆川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度清晰。 “我跟骆驼国的车厘子王子。” “关系很好。” 这句话一出来。 秦淮的大脑深处。 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车厘子王子! 这几个字,让秦淮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确实查过。 但是! 在他这盘囊括了京城、鄂省、冀省,牵扯到钱家和各大顶级权贵的宏大棋局里。 他所有的试探和算计。 全都集中在了国内的政治博弈和派系倾轧上! 他潜意识里。 根本就没有把“一个外国王子跟大学生交朋友”这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陆川的底牌和意识到脱离掌控的秦淮(第2/2页) 当成一个能够左右政局的变量! 一国王子又如何?又不能干涉龙国的内政。 可是现在。 陆川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把这条线重新提了出来。 秦淮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起眼的一环。 很可能。 就是他这盘完美棋局里,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疏漏! 陆川根本没有给秦淮任何调整思路的时间。 他顺着那条裂缝。 毫不留情地将整把刀子狠狠地捅了进去。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的儿子。” 陆川的声音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 “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李想。” “在我回江城的时候,他带着保卫处和后勤处的人。” “强行把我的宿舍给封了。” 陆川看着秦淮那张越来越紧绷的脸。 “昨天,他们又把封条撕了。” “还贴心地,换了一把新门锁。” 这些信息,听起来都是琐碎的小事。 可就是这些看似碎得掉渣的细节。 在此刻秦淮的脑子里。 组合在一起。 却隐隐形成了一条危险的外事红线! 秦淮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太师椅的边缘。 “那又怎样?”。 陆川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口吻。 把手里那张临时发现的底牌掀开。 “车厘子王子。”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盏,看着里面清澈的茶汤。 “送过我一把黄金匕首。” “刀鞘上。” “镶满了顶级的宝石。” “那是我跟他友谊的见证。” 陆川抬起头,目光直刺秦淮。 “因为带着太扎眼。” “我刚好,把它放在宿舍的抽屉里了。” 轰! 这几句话。 在包间里飘然而出。 安静。 平静的叙述。 却带着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杀伤力! 这把匕首。 如果只是放在平时,那就是一件贵重的异国礼物。 可是! 一旦它跟“宿舍被强行查封”、“学生会带人清空房间”、“后勤处强行换锁”这些动作连在一起。 这件东西的性质。 就彻彻底底地变了! 它不再是一件礼物。 它是一个敏感的涉外物件! 陆川没有停下。 他看着秦淮,继续用一种轻柔的语气,发出了最致命的追问。 “秦老。” 陆川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您说。” “要是这个时候,那把代表着王室友谊的纯金匕首。” “在被强行换了锁的宿舍里。” “丢了。” 陆川微微前倾身体。 “车厘子王子一生气。” “直接通过骆驼国的大使馆,向咱们龙国的外事部。” “递交正式的照会和反映。” “这事情。” “会怎么样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这是陆川的底牌。 能掀翻桌子的底牌。 一旦上升到外事部。 一旦骆驼国王室正式提出质疑! 这就意味着。 骆驼国实权王子的贵重礼物,在龙国的高校里,在一次违规的宿舍查封中。 被人给“偷”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回来。 不管这把匕首到底是真的丢了,还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 只要对方的照会一递交! 这就是一场难看的涉外事故! 到了那个时候。 谁还能捂得住?! 带头封宿舍的李想,必须死! 纵容儿子的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绝对跑不掉! 江城大学的保卫处、后勤处、校领导。 全都要被扒掉一层皮! 而那个下达了命令、在背后掀起这场风暴的鄂省副书记姚昭斯。 他难道还能全身而退吗?! 连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卫国。 在听到陆川抛出这条线的时候。 都猛地愣住了。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震撼。 他也没想到。 这小子手里还真有能见血封喉的刀子。 秦淮死死地盯着陆川。 眼底极罕见地掠过了一抹错愕。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盘自以为四面合围、密不透风的绝世好局。 出现了一个严重的偏移。 那条被他彻底无视的“外国王子”暗线,竟然在此刻化作了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棋盘死角。 但是。 秦淮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乱。 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老辣脸庞上,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镇定自若。 他的心里虽然不受控制地敲起了沉闷的鼓点,惊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辣手腕。 可他更清楚。 这把火就算烧塌了半边天。 也绝对烧不到他秦淮的身上! 没有书面文件,没有录音,没有任何直接指令。 姚昭斯也好,李布想也罢,不过是几颗随时可以丢弃的废子。 “外事事故。” 秦淮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盏,拨了拨漂浮的茶叶。 声音四平八稳。 “确实算是个麻烦。” 他抬起眼皮,目光中带着上位者绝对的从容。 “下面的人办事不知轻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自然有人去担责。” 秦淮喝了一口热茶。 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不过。” “陆川。” 秦淮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凭什么觉得,这把火,能烧得到我的身上?” 第340章 陆川的分析与秦淮答应的赌局 第340章陆川的分析与秦淮答应的赌局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坐在那,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声音不大。 却让秦淮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秦老。” 陆川终于开口了。 “相信您比我更清楚,事情一旦进了外事部。” “纪委会顺着查。” “外事部会盯着看。” “龙安部,也不会对这种涉外的事装瞎。” 这几句话一落下。 罗列得不多。 但每一个部门名字,都像一颗钉子。 一颗一颗,钉进了秦淮原本那套“下面的人去担责”的逻辑里。 秦淮脸上的神色没有变。 依旧从容。 甚至还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可他的眼底,已经浮起了一层极深的忌惮。 陆川没给他缓冲的时间。 “外事部一旦接了照会,这件事就不是鄂省内部的问题了。” “它会立刻变成两条线一起走。” “一条是地方管理失控。” “一条是涉外安全问题。” “到那个时候,龙安部下场。” 陆川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秦淮。 “这种口子,不是砍掉李想、李布想,甚至姚昭斯就能挡住的。”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 “外事部和龙安部一旦同时盯进来,您还有绝对的把握,能把影响继续压在鄂省这一层了。” “火,会顺着线一路往上烧。” 客厅里更静了。 周卫国坐在一旁,原本抱着胳膊听着。 听到这里,他都没插话。 因为连他也听出来了。 这是陆川把刀,一层一层往最致命的血肉骨头里插。 秦淮把茶盏放下。 手很稳。 没有半点抖动。 “就算烧上去。” 秦淮看着陆川,语气仍旧不急不躁。 “你还是没说明白,怎么就能烧到我这儿来?” 陆川点了点头。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就算您确实把规矩守得死死的,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授意的把柄。” “但是秦老,您在这个位置上,难道没有政敌吗?”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就算查不到实锤的证据,可只要事情闹大。” “您的对手,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个涉外的案子里做文章,死死地拽着您的裤腿,把您往泥潭里拖。” “就算不能把您扳倒,也绝对能恶心您一身骚。” 陆川顿了顿。 “这点负面影响,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您明年准备进步的最关键节点上,这可是能要命的东西。” 包间里的气氛,随着“政敌”和“明年”这两个词的抛出,变得极度压抑。 秦淮眯了眯眼。 陆川继续往下说。 “您既然查过我,那王陲那几个人的动静,您不可能没盯着。” 这句话一出口。 秦淮没有接。 可他眼角那一点极细微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盯过。 不仅盯过。 而且盯得很细。 京圈那几个少爷在外面做过什么、跟谁接触过,他心里都有数。 陆川看着他,语速依然不快。 “我猜,他们家里应该还没有什么的反应。” “可如果事情闹大了。” “到那个时候,京城那几家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立刻明白,这事已经不简单了。” 陆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您,敢赌吗?” 然后补上最重的一刀。 “军民融合那个项目。” “到了最后签字落地的时候。” “您猜,这几个家族会不会顺势咬秦家一口肉?”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不一定会把您踢出局。” “可他们绝对会借这个机会,逼秦家让利。” “他们不需要跟您翻脸。” “他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这起涉外事件的风险和情绪往您身上一挂,再顺手逼您退半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陆川的分析与秦淮答应的赌局(第2/2页) “您让出去的,就不是一点面子了。” “是真金白银的庞大资源,和明年最要命的话语权。” 秦淮终于没再拨弄茶盏。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定定地落在陆川脸上。 他依然没有慌。 也依然坐得很稳。 可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重新盘算了。 因为陆川说的情况,不是有可能。 而是他们肯定会这么做。 京圈那几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讲义气了? 他们只讲利害。 真到了要背黑锅、扛风险的时候。 谁退得快,谁就活得好。 姚昭斯可以死。 李布想可以死。 李想更是连灰都算不上。 可如果这把火最终往上烧。 烧到军民融合产业园的签字关口。 烧到政敌群起而攻之的地步。 甚至烧掉秦家…… 为了钱老那份虚无缥缈的旧东西。 搭上自己未来的实权和家族的基本盘。 这是一笔血亏的买卖。 陆川看着秦淮变幻的眼神,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时。 秦淮忽然抬起手。 那动作不重。 却带着一股极强的终止意味。 “够了。” 陆川没接着往下说。 周卫国也没插嘴,只是往后靠了靠,端着茶杯冷眼看着。 秦淮端起茶盏。 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杯沿。 沉默了几秒。 他把茶盏放下,抬起头。 “我听明白了。” 秦淮脸上的那些强硬和试探,在这一瞬间全都收了回去。 他看着周卫国,又看了一眼陆川。 “好。” “我赌。” 这两个字一出口。 秦淮掏出了另外一部专用手机。 手指划过通讯录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瞬。 因为这通电话一旦打出去。 很多话,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他还是拨了。 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嘟。 嘟。 等待音并不长。 却莫名带着一种煎熬感。 包间里没人出声。 陆川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淮手里的电话。 周卫国抱着胳膊,眼神冷得发硬。 电话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一道苍老但沉稳的声音。 “哪位?” 秦淮立刻坐直了些。 原本上位者的威压收得干干净净,语气也放缓了极多。 “钱老,是我,小秦。” “嗯。” 钱老应了一声。 “什么事?” 秦淮看着手机屏幕,斟酌着词句。 他不可能一上来就说的太直白。 他用最隐晦的方式去试探。 “江城这边,最近风浪有点大。” 秦淮的声音平缓。 “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年轻人,这两天在江城,被人盯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钱老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他把话说透。 秦淮继续往下试探。 “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他说得很隐晦。 没提自己就是那个躲在幕后快把人逼到墙角的主使。 他只是把问题摆成一个晚辈汇报长辈的姿态。 但话里每一层,都在试。 试钱老当初那句“照顾”,到底是让他动手“拿东西”。 还是真的只是单纯地让他“护人”。 电话那头。 钱老没有立刻回答。 包间里,连空气都像是彻底静止了。 周卫国眯起眼,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冷笑。 陆川也没有动,目光只是落在那部开着免提的手机上。 终于。 听筒里传来了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下一秒。 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 “我之前不是让你照顾着点这孩子吗?” 第341章 给出的台阶与会变脸的秦淮 第341章给出的台阶与会变脸的秦淮 “我之前不是让你照顾着点这孩子吗?” 这句不轻不重、平平淡淡的话。 顺着手机免提的扬声器,在死寂的包间里飘了出来。 秦淮握着那部专用手机。 他坐在太师椅上, 原本那种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上位者姿态。 在这一瞬间。 定住了。 包间里的空气像拉紧的弓弦。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那双带着兵痞味儿的冷眼。 死死锁在秦淮那张肉眼可见开始发紧的老脸上。 陆川则坐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端着茶杯,如同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秦淮那颗在权力场里浸泡了几十年、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 此刻却正在过载。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盘大棋。 自己从头到尾推演得严丝合缝、甚至自认为一箭三雕的完美布局。 全特么是个脑补过度的乌龙! 钱老根本不是要借他这把刀。 去逼陆川交出什么虚无缥缈的旧东西。 人家就是单纯地。 让他秦淮,去护着这个晚辈! 结果自己倒好。 硬生生把一个卖人情的顺水推舟,搞成了一场跨省围剿。 秦淮的后背上,悄无声息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钱老显然不知道秦淮心里的翻江倒海。 更不知道此时坐在包间里的,就是这场围剿的幕后黑手。 “小秦啊。” 钱老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 原本的平淡里,猛地透出一种危险的寒意。 “你给我打这个电话。” “是不是陆川吃了谁的亏?” 秦淮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边缘,骨节隐隐泛白。 他张了张嘴,刚想编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鄂省那个副书记姚昭斯,把这事儿彻底切断。 可还没等他开口。 钱老那苍老却带着威压的声音,直接当头砸了下来。 “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 钱老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掷地有声! “老头子我虽然快死了。” “但是。” “我这本老电话本上,还有几个比你有能力的老不死的电话。” 轰! 这句话一砸下来。 秦淮的头皮彻底麻了! 一层豆大的汗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的额头上疯狂涌了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滚。 比他能力强的老不死! 这是什么概念? 他秦淮已经是某委三把手了! 钱老要找比他强的人。 那是直接要把这事儿捅到京城最核心的那张最高会议桌上去啊! 一旦上面真的发话过问。 只要顺着姚昭斯和李布想那条线往上稍微一查。 早晚会把火烧到他这个幕后主使的身上! 他明年还想进步? 别说进步了,他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政治羽毛和秦家的基本盘。 都得被这把火烧个精光! 秦淮的呼吸变重了。 但他毕竟是千年的狐狸,脑子里没有所谓的“一片空白”。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计算着等会应该这么说。 周卫国坐在旁边。 看着秦淮这副汗流浃背、疯狂盘算的狼狈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故意不吭声。 就端着茶杯,冷笑着看这老狐狸怎么收场。 就在秦淮的沉默快要让电话那头的钱老起疑心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陆川。 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越过茶桌,朝着秦淮的方向伸了过去。 秦淮愣了一下。 陆川没说话。 直接从秦淮略显僵硬的手里。 把那部专用手机抽了过来。 拿到自己面前。 陆川的姿态没有半点张狂。 他对着麦克风,语气恭敬,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克制。 “钱老您好。” “我是陆川。” 这句问候一出来。 电话那头的钱松茗,明显地怔了两秒钟。 似乎完全没料到陆川竟然就在秦淮的旁边。 短暂的停顿后。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透着发自内心愉悦的大笑声。 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钱老刚才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在听到这声音后瞬间烟消云散。 “小川啊。” 钱老的语气变得无比慈祥,就像是隔壁家的老爷爷。 “你怎么在小秦旁边啊?” 陆川拿着手机,语气平稳。 “秦老刚好在京城。” “我过来拜访一下。” 电话那头。 “好,好。” 钱老连连感叹。 “正好有机会。” “老头子我好好谢谢你。” “我外孙女那事谢谢你了。” “还有我那重孙子子昂,最近也长进了不少。” 听到这句话。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钱老这条通天的关系线,是从陈子昂那位神秘的母亲那边接出来的。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川笑了笑,很自然地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钱老在电话里顿了顿。 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给出的台阶与会变脸的秦淮(第2/2页) “小秦把你叫过去。” “肯定是江城那边出了不得了的事吧?” 钱老的声音虽然温和,但依然护短。 “没事,小川。” “你跟老头子说是谁欺负你?” “我现在就打电话。” 这句话抛出来。 坐在对面的秦淮,眼底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死死盯着陆川。 只要陆川现在顺杆往上爬,吐露半个委屈的字眼,告他秦淮一状。 他秦家就得面临灭顶之灾! 陆川看了秦淮一眼。 迎着那位大佬紧绷的目光。 “不用麻烦您了。” 陆川对着手机,不疾不徐地开口。 “江城确实出了点小问题。” “但是。” “秦老雷厉风行的,已经帮我把事情都解决了。” 陆川把话说得圆润无比。 “秦老打这个电话。” “主要是我想借着秦老的手机,打电话谢谢您。” 这几句话一落地。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秦淮看着陆川。 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震撼。 这年轻人。 不仅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顺手递了一个天大的台阶给他! 既给足了钱老面子,又保全了他秦淮的体面。 电话那头。 钱松茗听完陆川的回答笑得更加痛快了。 “好小子。” 钱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会做人,懂事。” “那行,既然事情解决了,老头子我也就不多问了。” 两人又顺着闲聊了两句日常。 钱老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盲音在包间里响起。 陆川随手将手机,推回到了秦淮的面前。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秦淮伸手。 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 在自己的额头上擦了擦那些还没干透的冷汗。 随后。 秦淮的脸色,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完成了枭雄般的无缝切换。 那种上位者的冰冷和威严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透着几分熟络、甚至主动示好的笑容。 “哈哈哈!” 秦淮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陆川。 那一声称呼,改得简直比丝绸还要滑溜。 “贤侄啊。” 秦淮这句“贤侄”一喊出来。 坐在旁边的周卫国,当场就绷不住了! “我敲你哇!” 周卫国把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 指着秦淮的鼻子就开喷,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特么这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要弄个独立审讯室把人带走!” 周卫国满脸的鄙夷和嫌弃。 “现在电话打完了,台阶下完了,知道喊贤侄了?” “你个老帮菜!真特么不要脸!” 被周卫国这么指着鼻子骂。 秦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到了他这个级别,脸皮早就能论吨卖了。 只要能达成政治上的等价交换,挨两句骂算个屁。 秦淮没有去理会周卫国。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陆川的身上。 他不打算玩虚的了。 人家给了天大的台阶,他就得掏出等价的真金白银。 “今天这事儿,是我老头子办事不严谨,脑补过度了。” 秦淮非常干脆地认了栽。 “那个赌局。” 秦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认输。” “军民融合产业园的事。” “你随时可以安排人进场。” 秦淮看着陆川,抛出了最实际、也是最重的补偿。 “初始资金算在我秦家的账上,就当是我给贤侄赔罪了。” 利益落地。 干脆利落。 但这还不算完。 秦淮微微前倾身体,拿出了真正的诚意。 “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看着陆川的眼睛,把边界画得清清楚楚。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只要是不违法违纪。” “只要是在我能力和职权范围之内。” “你随时可以向我开口。” 大佬的两个人情。 外加一个由顶级家族合资的巨无霸产业园的门票。 这补偿的分量。 足以让任何一个京城二代为之疯狂!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假客气,也没有推辞。 这种用惊天危机换来的筹码,他不吃下去才是傻子。 “谢谢秦老。” “还叫秦老?” 秦淮开了个玩笑。 “谢谢秦叔” 周卫国看着秦淮那副川省变脸的模样。 越看心里越觉得解气。 他靠在椅背上。 冷哼了一声,继续嘴臭补刀。 “老东西,赶紧把江城的那些破事给弄好。” “再让我看见你对小川用阴招。” “老子拼了这身军装,也得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包间里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窒息感。 在这一刻,伴随着周卫国的粗口。 彻底烟消云散。 “哈哈哈,老周你多想了。” “小川可是我的贤侄啊,我疼来不及呢!” 第342章 其乐融融的气氛与周卫国的后手 第342章其乐融融的气氛与周卫国的后手 危机解除。 包间里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气场。 在秦淮那几声爽朗的大笑中,褪得干干净净。 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佬,此时连一点架子都没端着。 他甚至主动伸手,拎起茶桌上的茶壶, 将陆川面前那个喝完的茶盏重新续了一半。 “小川啊。” 秦淮放下茶壶,目光落在陆川那张年轻的脸上, 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的这份沉稳和定力。” “我这大半辈子,见过的年轻才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秦淮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绝对排在第一号。” 这番话。 要是换成京城圈子里别的二代听见。 估计当场就能飘到天上去。 陆川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前世他在富二代那个圈子里摸爬滚打。 什么花里胡哨的彩虹屁没听过? 这些上位者拉拢人心的手段。 剥开外面那层好听的壳子。 里面全都是权衡利弊的算计。 “秦叔过誉了。” 陆川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 秦淮听着陆川这荣辱不惊的回答,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年轻人。 确实是个值得下血本去投资的妖孽。 坐在旁边的周卫国,翘着二郎腿。 听着秦淮在这儿不要钱似的疯狂吹捧陆川。 他那股因为秦淮玩阴招而拱起来的火气,这会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毕竟牌桌底下的底牌都掀开了。 秦淮连军民融合产业园的门票和初始资金都掏了出来。 再追着骂,就显得他没气量了。 气氛越发缓和。 秦淮拉着陆川,开始讲一些京城的八卦和他一些出色的孙女。 那股子熟络劲儿,简直恨不得当场认个亲。 周卫国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差不多得了啊。” 周卫国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搁这儿挑孙女婿呢?” “我家小川可看不上你们老秦家。” 秦淮也不生气。 他刚想顺着这句玩笑话再拉近点距离。 嗡——嗡—— 放在茶桌边缘的一部黑色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不是刚才接钱老电话的那部专用机。 而是秦淮处理私事的私人手机。 秦淮低下头。 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 他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透出一种老父亲特有的松弛。 “老周,你看这事闹的。” 秦淮指了指屏幕。 “我儿子秦奋打来的。” “估计是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呢,我接一下。” 这句话刚一落地。 周卫国手里端着茶杯的动作。 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他那张带着兵痞气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还翘得高高的二郎腿,直接放了下来。 “先别接。” 周卫国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他甚至伸手想去按秦淮的手机。 “等会儿再接也不迟!” 这个阻拦十分突兀。 秦淮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那颗在权力场里浸泡成精的脑子,雷达瞬间疯狂预警。 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咔哒一声重新绷死。 秦淮抬起头。 两道如刀锋般锐利的视线,直直地扎在周卫国的脸上。 老周这是在心虚什么? 以秦淮多疑的性格,别人越是不让他做。 这通电话里藏着的事情就越重要。 秦淮没有理会周卫国的阻拦。 手指毫不犹豫地往下一按。 直接点开了免提键! “爸!!!” 电话刚一接通。 一声慌乱的惨叫,直接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救命啊爸!” “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两个小时前突然冲进来一帮全副武装的当兵的!” 秦奋在电话那头声嘶力竭。 “他们直接把我给扣住了!说我涉嫌窃取军事机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给您打的电话。” “您快点带人来救我啊!” 死寂。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茶桌氛围,被这几句凄厉的求救声撕得粉碎。 秦淮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其乐融融的气氛与周卫国的后手(第2/2页) 他没有急着对着电话发火。 而是猛地转过头。 眼神阴森可怖地盯住了坐在旁边的周卫国! 周卫国感受到了那股想要杀人的视线。 这位龙国军委的实权大佬。 此刻。 他硬生生地把头扭向了包间的另一侧。 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 两片嘴唇撅了起来。 “嘘——嘘——” 一阵走调跑到姥姥家去的口哨声,从周卫国嘴里传了出来。 他居然在这儿吹起了《咱当兵的人》! 装没听见! 陆川坐在对面,端着茶杯。 差点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热茶喷出来。 秦淮盯着那个对着天花板吹口哨的老流氓。 他没发作。 “知道了。” 秦淮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 “老实待着。” 啪。 直接挂断。 秦淮慢慢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走到周卫国面前。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凑近周卫国的脑袋死死的盯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卫国嘴里的口哨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干瘪的吹气声。 他眼看这事儿彻底糊弄不过去了。 只能搓了把脸,主动摊牌。 “这事儿真不赖我。” 周卫国双手一摊,把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今天上午,你儿子秦奋闲着没事干,拿你们家的内网去查小川。” “我前两天给小川的红色绝密锁升了个级。” 周卫国理直气壮。 “系统触发了警报。” “军方那边的技术部门,直接顺着网络线索摸到了你们秦家的大门口。” “这叫触发式自查。” “我还没来得及吩咐那边就行动了。” 秦淮听完了周卫国的解释。 脸色变幻莫测。 其实也不怪周卫国,在他知道张爱华要赴约的时候。 特意嘱咐了自己的儿子秦奋再查一遍陆川的资料和近期情况。 看看有没有后手。 谁知道这一查出了这么一回事。 到了最后。 秦淮居然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好你个老周啊。” 秦淮伸手指着周卫国,笑骂道。 “刚才你拍着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玩阴的。” “合着你这个老小子。” “也特么藏了一手啊!” 秦淮太清楚这套军方的流程了。 什么没来得及往下吩咐? 要是没有周卫国这臭丘八在背后授意。 底下的人敢随随便便去秦家?! 这是周卫国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牌。 只要今天这场谈判崩了,秦家就会后院起火。 周卫国挠了挠有些花白的头发。 装不下去了。 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这不是防一手嘛。” 周卫国哼了一声。 “你秦淮是个什么做派,我还不知道?” “万一你小子刚才翻脸不认账。” “我总得留点筹码,跟你掰掰手腕不是?” 周卫国既然后手暴露了,现在事情也谈妥了。 自然不能再扣着人不放。 他拿起那部军用加密手机。 当着秦淮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秦家那边的人放了。” 周卫国的指令简单粗暴。 “收队。” 挂断电话。 秦淮亲耳听到这声“收队”。 他紧绷着的肩膀才松弛了下来。 “老周,小川。” 秦淮恢复了那种四平八稳的状态。 “我家里那点乱摊子,还得回去收拾。” “今天就先告辞了。” 他对着周卫国和陆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 厚重的木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陆川和周卫国。 周卫国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 他看着秦淮消失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转过头。 目光落在陆川身上,那股子军人的威严瞬间变成了长辈的随和。 “走吧,小川。” 周卫国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跟我去家里坐坐。” “认认门。” 第343章 回周家的车与周叔的厨房 第343章回周家的车与周叔的厨房 厚重的防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将初冬京城街道上的冷风和喧嚣隔绝在外。 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主路。 车厢里很安静。 周卫国靠在后排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刚才在包间里那场针锋相对的顶级博弈。 虽然看着痛快,但也耗费心力。 通俗点的话来说,周卫国骂累了。 陆川坐在周卫国旁边。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 正在把刚才私房菜馆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像过电影一样重新慢放了一遍。 越是复盘。 陆川的后背上,越是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刀尖上跳舞。 这五个字,绝对不是夸张。 他刚才在包间里,敢直接掀开底牌。 拿骆驼国的外事纠纷去威胁秦淮。 那是建立在信息差和胆识上的豪赌。 如果周叔不在现场。 秦淮只需要把自己扔进独立审讯室。 自己就翻不了盘。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 今天这场局。 真正让秦淮投鼠忌器、最终不得不低头认栽的关键。 不是自己的虚张声势。 而是周卫国周叔。 秦奋手贱去查绝密档案,触发了警报。 这本来是秦淮为了稳妥做的准备。 但周卫国敏锐到了极点。 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麻烦。 他硬是借着这个由头,根本不走什么常规的审查流程。 直接派人,一脚踹开了秦家的大门,把秦奋给强行扣了! 陆川转过头。 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周卫国。 “周叔。” 陆川开了口,声音不高。 “今天这事儿。” “如果不是您在。” “我在那包间里,就算底牌再好,恐怕也用不出来。” 周卫国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哼笑了一声。 “现在知道后怕了?” 周卫国语气随意,带着一股子长辈特有的数落。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 周卫国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看着陆川。 “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给我打电话。” 他伸手在陆川的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 “你非要自己硬扛。” 陆川没躲。 他挨了这一下,反倒觉得心里异常踏实。 那种运筹帷幄的冷硬感,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他不是机器。 别人把刀子替他挡了。 把风险替他扛了。 他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周叔。” 陆川坐直了身体。 目光非常认真。 他没有绕弯子。 “等这项目正式落地。” “秦家给我的那份份额,我转给你。” 这句话说得干脆利落。 军民融合这种级别的巨无霸项目。 哪怕只是一点微末的干股,也是数以十亿计的恐怖利益。 陆川连磕巴都没打,直接就要拱手相让。 听到这话。 周卫国愣了一下。 他盯着陆川看了足足两三秒。 突然。 “哈哈哈哈!” 周卫国在宽敞的车厢里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还有点看傻小子一样的戏谑。 “你这小子。” 周卫国摇了摇头。 “跟我这儿玩上江湖义气了?” 他收起笑声,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小川。” 周卫国指了指车窗外的京城街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周叔我穷得要要饭了?” 陆川刚想开口解释。 周卫国直接一摆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军民融合这个盘子。” 周卫国的声音变得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我周家在里面,本来就有最核心的份额。” “秦淮今天大出血,那是他活该。” “他割出来给你的那份。” 周卫国死死盯着陆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就是你的。” “一分都不准往外吐!” 陆川皱起眉头。 “可是今天——” “可是个屁!” 周卫国再次粗暴地打断。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护短到蛮横的劲头。 “别在这儿跟我矫情。” “咱们这关系,算那么清楚干啥?” 周卫国看着陆川。 “你叫老爷子一声爷爷,叫我一声周叔。” “那就是自己人。” “老子护着自家晚辈,天经地义。” 他抬起手,用力在陆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给你的,你就踏踏实实拿着。” “这是你凭本事逼秦淮掏出来的,谁也抢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回周家的车与周叔的厨房(第2/2页) 陆川看着周卫国。 他没有再继续推辞。 “懂了。” 陆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车队驶入了京西的一处特殊区域。 陆川察觉到外面的街景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高楼大厦。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笔直的林荫道,以及路边那些高耸的围墙。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第一道岗哨。 几名穿着笔挺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防爆升降桩前。 司机的车窗降下。 哨兵一个标准的敬礼。 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圈。 核对了一遍特殊的通行证后。 这才挥手放行。 就这样。 车子在一公里的路程内,足足经过了三道严苛的门禁核验。 每一道关卡的压迫感,都让人头皮发紧。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住宅区。 哪怕是京城那些不可一世的顶级二代。 没有批条。 连靠近这条街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 红旗车在一栋独立的小院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陆川推开车门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两层红砖小楼。 院墙上甚至爬满了一层干枯的爬山虎藤蔓。 陆川心里清楚。 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这些人。 早就已经脱离了需要靠物质外壳去证明身价的低级趣味。 这种朴素。 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奢华。 周卫国从另一侧下了车。 他看着陆川打量院子的目光。 “进来吧,小川。” 周卫国随口招呼了一句。 “把这儿当自己家。” 说完。 他转过头,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一名警卫员。 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声。 “去保卫处备个案。” “以后小川来这儿,不需要核验。” “随意进出。” 少校警卫员猛地立正。 “收到!” 没有半点迟疑。 警卫员转身就去执行命令了。 陆川站在夜风中。 听着这句简单的交代,心底微微一震。 随意进出这种级别的家属院。 这可不是一句客套话。 这等于是周卫国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圈子里,直接向所有人宣告。 陆川,是他周家认可的核心子弟。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权限开放。 陆川跟着周卫国走进小楼。 屋子里的陈设同样简单实用,带着浓浓的老派军人作风。 红木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一进屋。 周卫国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脱下那件灰色的中山装外套,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胳膊。 像是一个刚刚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普通中年男人。 “中午在秦老狐狸那个局上。” 周卫国一边卷着衬衫的袖子,一边转过头看着陆川。 “净顾着动脑子了,你肯定饿了吧?” 陆川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回答。 周卫国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你坐会儿喝点水。” 周卫国熟门熟路地从厨房门口的挂钩上,扯下一条素色的围裙。 十分自然地系在腰上。 “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尝尝周叔的手艺。” 他转过头,笑呵呵地问。 “喜欢吃肉不?” 这一幕。 让陆川彻底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的男人。 几个小时前。 就是这个男人。 在私房菜的包间里,指着大佬秦淮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个电话就能让几十个暗哨束手就擒。 气场强悍得犹如一尊杀神。 可是现在。 他却像是一个最普通、最市井的隔壁大叔。 挽着袖子,准备钻进厨房去给他弄口热乎饭。 那几句话。 像是一记闷锤,重重地敲在了陆川的心脏上。 “都行。” 陆川看着那个已经走进厨房开始洗菜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我不挑食。”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周卫国带着东北腔的哼唱。 陆川站在客厅里。 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种被真正接纳、被长辈护着的踏实感,逐渐蔓延开来。 陆川目光微沉。 周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他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了,百分百有把握的时候再出手。 但现在。 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陆川在心里,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 看来又要出趟国了。 第344章 打来的电话与误会的布局 第344章打来的电话与误会的布局 时间往回倒退几天。 闽省。 武夷山脉深处,常年被浓重云雾锁住的百年老宅里。 午后的阳光顺着雕花木窗斜斜地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很安静。 钱松茗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后面。 这位在南方商圈被尊为定海神针的老人。 此刻正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清闲。 他闭着眼睛,靠在藤椅上。 手边放着一杯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在屋子里袅袅散开。 叮——铃—— 突然。 书桌那部最近用的有点勤的红色座机,又发出了沉闷的振铃声。 钱老微微皱了皱眉。 他慢慢睁开那双略显浑浊、却透着岁月沉淀的眼睛。 伸出干瘦的手,拿起了红色的听筒。 “喂。” 钱老的声音平缓,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沉稳。 “姥爷!” 电话那头。 传来的竟然是鄂省省委一把手、他亲外孙王知之的声音。 只不过。 平时在外面那位威严深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一把手。 此刻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 甚至还有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敬佩! “您老这布局!” 王知之根本没有半句家常寒暄。 上来直接就是一句掷地有声的感叹。 “简直太强了!” “外孙儿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书房里。 钱松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满脸的莫名其妙。 到了他这个快要入土的年纪。 这辈子做过的大局、下过的险棋、押过的宝多如牛毛。 王知之这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他还真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一桩。 “什么布局?” 钱老将茶杯放回桌面上,语气里带着点老人家被吵了清静的纳闷。 “臭小子你今天吃错药了?在这儿跟我打什么哑谜?” 电话那头的王知之听见这话。 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以为老爷子这是在故意装糊涂、考验他的悟性。 “姥爷,您就别跟我兜圈子了。” 王知之在电话里爽朗地笑了一声。 “江城这边的事,我已经全看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 开始将自己脑子里那套“完美”的推演,一层一层地剥开。 “我原本还在头疼。” “翠萍那宁折不弯的倔脾气。” “还有我爸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古板。” “这三十多年的死结,恐怕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王知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激动。 “结果您老人家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直捣黄龙啊!” 钱松茗靠在藤椅上。 听到“江城”、“翠萍”这几个字。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但他还是没作声,等着这小子继续往下说。 “您知道我们王家不好出手。” 王知之侃侃而谈,仿佛已经看透了这绝世棋局的所有奥秘。 “所以您特意绕开了我们。” “您从外部借力,动用了京城的秦淮秦书记!” “让秦书记在上面施加压力,挑动鄂省的暗流。” “然后,让我打压江城味、查封江城商会这种雷霆手段。” 王知之甚至在电话那头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把这把锋利的铡刀。” “精准无误地悬在了子昂那个叫陆川的室友脖子上!” 听到这里。 书房里的钱松茗。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招隔山打牛,简直绝了!” 王知之根本不知道电话这头的老爷子是什么表情,还在那疯狂输出。 “子昂那孩子重情义,他室友出了那么大的麻烦,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这巨大的心理压力一压下来,心里就慌了。” “只能乖乖的回家找妈妈!” “而之前江城味的事翠萍欠了陆川一个大人情” “为了儿子,她也只能低头!” “她只能乖乖地带子昂回王家认门!” 王知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姥爷。” “您这是用大势压人,逼着小妹和大外甥主动回家啊!” “我现在就在王家大院外面等着呢,小妹的车马上就到了!” “等会让小妹先跟爸妈叙叙旧,然后我再回去。” “目前这场面。” “全在您的掌控之中!” 死寂。 百年老宅的书房里。 陷入了死寂。 钱松茗握着红色的听筒。 他那张活了近百年向来波澜不惊的老脸。 从最初的错愕,到皱眉。 再到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最后。 整张脸彻底黑成了一块存放了百年的陈年老炭! 他听明白了。 他特么的彻底听明白了! 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人当头扣上了一口黑锅! 他当初给秦淮打那个电话。 原话明明是:“小秦,你要是方便的话,去照顾一下这个年轻人。” 照顾! 是护着的意思! 怎么到了自己这外孙的嘴里。 就特么变成了一场跨越省部级、动用雷霆手段、围剿江城商界。 只为了逼外孙女回家认亲的惊天大局了?! 荒唐!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钱松茗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打来的电话与误会的布局(第2/2页) 这小秦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吗? 理解能力差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钱老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 可是。 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卡住了。 钱松茗硬生生地把那股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知之。” 钱老的声音沉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揣测的深意。 他打断了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赞美。 钱老只吐出了四个字。 “注意尺度。” 这四个字。 透着老一辈大人物在发现事情跑偏。 但又不能彻底点破时的那种无奈和敲打。 意思是你别给我瞎折腾了,把事情控制住! 然而。 电话那头的王知之,听到这四个字。 非但没有领会其中的警告。 反而。 更加笃定自己猜对了! 在他听来。 “注意尺度”这句话,根本不是否认。 “明白!” 王知之回答得干脆利落。 语气里满是那种“您放心,我全懂”的盲目自信。 “姥爷您放心。” “我绝对有分寸。” “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咔哒。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钱松茗拿着红色的听筒,僵在半空中。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慢慢地将听筒放回座机上。 钱老靠回藤椅里。 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他这辈子,从来没背过这么离谱、这么荒诞的黑锅! 越想越来气。 这群不省心的玩意儿! 他猛地直起身子,伸出手。 想要重新拿起电话。 直接拨给秦淮! 他非得把那个自作聪明的臭小子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让秦淮立刻把江城那些乱七八糟的施压全给撤了! 可是。 就在他干枯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红色话筒的那一瞬间。 他的动作。 停住了。 钱松茗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 落在了书桌相框里,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上。 老人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下来。 如果。 如果真按这个误会继续发展下去。 翠萍那丫头,之后就真的能走进王家的大门了。 三十多年了。 钱松茗的脑海里。 突然浮现出今年过年时的场景。 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翠萍的母亲钱凤英。 避开了热闹的酒桌。 一个人躲在他的这间书房里。 那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老太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他的手。 哭得泣不成声。 “爸……” 女儿那哽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想翠萍了。” “三十多年了,我都快忘了她年轻时是什么模样了。” “我连自己的亲外孙长什么样,多高了,是胖是瘦。” “我都不知道啊……” 想到这里。 钱松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了一层湿意。 他干枯的手指。 一点一点地。 从红色的座机上收了回来。 那股因为背了黑锅而升腾起来的怒火。 在这一刻,被骨肉亲情的酸楚彻底浇灭。 他是个老人。 他活了一辈子,经历过无数的算计。 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一个盼着儿孙满堂、阖家团圆的普通老头。 他心里很清楚。 有些家里的死结,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靠人去讲道理,靠时间去磨,根本解不开。 反倒是有时候。 需要局势这么不讲道理地推一把。 才能让人真正迈过心里那道坎。 钱松茗靠在藤椅上。 闭上了眼睛。 他做出了一个非常现实,也透着几分无奈的判断。 小秦理解错了。 大外孙王知之也确实想多了。 但如果这个天大的误会。 最后真的能把翠萍那一支,重新带回王家。 让凤英和志强那老两口,在闭眼之前能和自己的闺女和解。 那这口黑锅。 他钱松茗。 背了也就背了! 就让事情顺着现在这条线走一走。 看看王家那边认门的结果再说。 只要不出大乱子,随他们去折腾吧。 可是。 钱松茗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清明。 他不纠偏,不代表他心安理得地把这口锅全吞下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四面漏风的乌龙局里。 真正的利益获得者是王家,是他们钱家。 而唯一一个。 平白无故吃了天大的亏。 是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人家一个安安分分在江城上大学的孩子。 硬生生地,替他们这帮老家伙的家务事,扛下了所有的雷。 这不公平。 也说不过去。 钱松茗端起茶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大红袍。 目光看向窗外翻滚的云海。 “算了。” 钱老低声呢喃着。 “以后找个机会。” “再好好地。” “补偿补偿这孩子吧。” 第345章 油不干净与即将倒霉的金毛 第345章油不干净与即将倒霉的金毛 转眼间。 一周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京城的天儿越来越冷,初冬的干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上了一股子割肉的锐利。 而之前那场差一点就把江城掀个底朝天的政治风暴。 随着秦淮在私房菜馆里的那句“贤侄”。 烟消云散了。 江城味、商会、还有许承远苦苦支撑的公司。 那些盘旋在头顶上的联合审查组、停业通知、封条。 在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陆川没有立刻回江城。 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周家这栋戒备森严的红砖小楼里住了下来。 他把所有的心思。 全都砸在了周老爷子的身体上。 这一周里。 陆川的生活单调得像个苦行僧。 每天早上天刚亮,他就坐在客厅的实木茶几前。 茶几上。 从国内外各个渠道搜罗来的最新医疗期刊、病理分析报告,还有一摞摞手写的厚重笔记。 堆得像座小山。 他清楚得很,自己前世今生都不是学医的。 想要布局往下走下去,必须把老爷子的病理机制、器官衰竭的临界点给摸得透透的。 光看书还不够。 他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往301医院跑。 借着周家的条子。 去跟那些白头发、戴着厚底老花镜的国宝级专家座谈。 问判断、问并发症、问现有的技术瓶颈。 而这套红砖小楼真正的主人。 周卫国。 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机密文件。 但只要不是必须留在总部过夜的急事。 他每天中午或者晚上,必定会抽出时间回家一趟。 …… 中午。 初冬的阳光穿过爬山虎干枯的藤蔓,照进一楼的饭厅。 厨房里传来排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还有铁锅翻炒碰撞的铿锵动静。 周卫国腰上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粗壮结实的小臂。 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回锅肉。 陆川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这位军方巨头忙活的背影。 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表示自己可以出去对付一口,或者干脆自己做。 不用堂堂一个军委委员天天围着灶台转。 结果。 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被周卫国一句话给怼到了墙上。 这会儿。 周卫国把炒好的回锅肉利落地盛进盘子里。 端着盘子转过身。 看着还杵在门口的陆川。 “出去吃?” 周卫国把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粗糙的大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外面那些馆子用的什么油你知道吗?” “卫生能有保证吗?” 他瞪了陆川一眼,语气里带着典型的长辈式的嫌弃。 “你自己做?” “你从来没有下过厨吧?做出来的东西能咽得下去?” 周卫国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拉倒吧。” “别特么再中毒了。” 陆川站在旁边。 听得满头黑线。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唯独没想到这辈子。 还能站在这儿,被一个肩扛将星的大佬。 一本正经地叮嘱“外面做的不卫生”。 这反差。 确实够强烈的。 “反正我中午也要吃饭。” 周卫国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 “自己做也耽误不了几分钟,赶紧坐下吃吧。” 陆川没再矫情。 拉开椅子坐下。 他确实饿了,一上午脑子里全在处理那些晦涩的医学术语,消耗极大。 端起碗,连着扒了两大碗米饭。 周卫国坐在对面。 就那么盯着陆川吃饭的动作,两条花白的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 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小川啊,你哪都好。” 周卫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就是这吃饭,吃得太少了。” “跟个猫似的。” 陆川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满脸都是问号。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已经空了的两个大碗。 还有手里这刚刚盛满的第三碗米饭。 吃得少? 陆川咽下嘴里的饭。 实在没忍住。 “周叔。” 陆川看了看周卫国还剩一半米饭的碗。 “您这也才吃第二碗吧?” 周卫国一听这话。 非但不觉得理亏,反而脖子一梗。 “我都多大岁数了!” 周卫国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 “我这把老骨头,吃两碗那是养生!”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嗓门洪亮。 “我告诉你。” “你周叔在东北当兵,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一顿饭!” 周卫国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能干下去整整一盆的苞米大碴子粥!” “就你现在这点饭量,搁以前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周卫国这几句话把陆川给逗乐了。 你永远赢不了一张经历过炮火洗礼,尤其是一个老头的嘴。 陆川笑了笑。 低头继续扒饭。 把这场充满烟火气的家庭争论,轻轻地带了过去。 饭后。 客厅里。 周卫国端着一个大茶缸子,靠在实木沙发上。 他的目光。 顺着茶几,慢慢移动到了客厅角落那堆快要摞到房顶的医疗书籍上。 那些书页里密密麻麻夹着的各种书签。 还有旁边写满字的几个厚笔记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油不干净与即将倒霉的金毛(第2/2页) 无一不在说明。 这个年轻人这一周,是真的把命都拼进去了。 周卫国看着那些书。 眼底那点因为刚刚吹牛而浮起的轻松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生老病死的疲惫。 “小川啊。” 周卫国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是关心老爷子。” 他抬起那只端着茶缸的粗糙大手。 指了指那座书山。 话锋一转。 “但你这样临时抱佛脚。” “没用的。” 周卫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现实感。 “阿尔茨海默合并多器官衰竭。” “这是命。” “该找的专家,我找遍了。” 周卫国叹了一口气。 “该想的法子,我这些年。” “也都想过了。” 他不是不领情。 而是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次希望燃起。 又被冰冷的检查报告无情扑灭的绝望。 他早就不敢再轻易抱太大的指望了。 怕失望得太狠,连最后陪老爷子走完一程的力气都给抽干了。 面对这句略带颓丧的实话。 陆川没有退缩。 也没有被这句话给堵回去。 他坐直了身体。 目光笔直地看着周卫国。 声音不高。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周叔。” 陆川盯着他。 “您真的,都想了吗?” 这一问。 把原本饭后闲聊的氛围,猛地拉入了一个极深的正题里。 周卫国愣了一下。 端着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想到陆川会接得这么硬。 “什么意思?” 陆川没有逼得太紧。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把真正的思路,一层一层地剥开。 “龙国这边的尖端医疗、古方偏方,您肯定想过了。”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极具穿透力。 “那老外那边呢?” 周卫国听到“老外那边”四个字。 第一反应并不是恍然大悟。 而是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 “没用的。” 周卫国直接把最冰冷的现实砸在了台面上。 “西医那一套续命的尖端设备,还有那些在临床试验阶段的特效靶向药。” “他们对咱们,是严格封锁的!” 周卫国咬着牙,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有些技术和器械,不是咱们掏得起钱,就想用就能用的。” “那是卡脖子的东西。” “而且。” 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器官机能衰退得太厉害。” “根本不可能轻易折腾着跨国去治病。” “风险太大了。” 这几句话是实话。 也是周家这种级别的巨头,真正面临的死结。 不是不知道海外有些先进玩意儿。 而是知道归知道,拿不进来,人又出不去。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陆川听完这些难处。 非但没有被这句“封锁”给劝退。 反而笑了。 那种笑容里,透着一种商人在面对壁垒时,天然的破局嗅觉。 “对咱们封锁,那咱们就绕个弯。” 陆川靠在沙发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理石茶几。 “技术和器械。” “不一定非得直着走正常的医疗进口渠道。” 陆川看着周卫国。 “人过不去。” “不代表东西,不能过来。” 周卫国皱起眉头。 “哪有那么容易。” 陆川不紧不慢地顺着往下拆。 “只要中间找对路子。” “办法。” 陆川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总比困难多。” 这几句话一出来。 周卫国猛地抬起头! 他不是商人,也不懂那些复杂的过境手续。 但他是在沙场和权力中心摸爬滚打出来的巨头。 他最擅长的。 就是判断一个思路。 有没有打破僵局的可能! 陆川的这套逻辑。 跟他们以前那种从医疗、行政渠道去申请调拨的死脑筋完全不一样。 这是纯粹的资源调度! 是跨国的人脉整合! 周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簇火苗。 他猛地前倾身体。 “你有办法?” 周卫国死死盯着陆川,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陆川点了点头。 根本没卖半点关子。 “有。” 陆川站起身。 “我等会儿出去一趟。” “去找王陲。” 王陲? 周卫国愣住了。 他那两道浓密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他当然知道王陲是谁, 更知道这小子除了吃喝玩乐拿手,干正事那是一无是处。 找他能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不过。 周卫国没去反驳陆川。 更不想让陆川大冷天的自己跑出去折腾。 “找他?” 周卫国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么麻烦干啥。” 说完。 这位龙国军委的大佬。 直接转过头。 冲着客厅大门外,那名待命的上校行政秘书。 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小李!” 周卫国的指令简单粗暴。 “把那小子。” “给我押过来!” 第346章 被吵醒的王陲与周家的客厅 第346章被吵醒的王陲与周家的客厅 下午两点。 王陲的家。 宽敞的主卧里,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王陲呈一个夸张的太字型。 四仰八叉地陷在两米多宽的订制大床里。 他睡得死沉。 被子胡乱卷在腰上。 公寓门外。 走廊里。 刘能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脸色已经从郁闷变成了发绿。 他抬起手。 砰砰砰! 用力砸了三下门。 还是没动静。 刘能咬着牙,盯着门框上那个只剩下两根电线在风中凌乱的空洞。 他这会儿恨不得把墙给拆了。 前几天,这位王大少因为被陆川按门铃吓出了心理阴影。 嫌那玩意儿太吵。 硬是让物业上来把门铃给拆了! 拆得干干净净! 现在好了,他已经在门口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刘能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种让人抓狂的机械提示音。 “敲……” 刘能嘴里忍不住小声骂骂咧咧。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昨天在群里聊天,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买东西迟到了十分钟,陲哥故意把我晾在门外。 在这儿敲打我呢? 刘能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抬起手准备再砸两下。 就在这时候。 叮。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缓缓向两边滑开。 一阵沉稳、整齐,带着某种可怕压迫感的脚步声。 从电梯间里传了出来。 刘能下意识地转过头。 就这一眼。 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开了! 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步伐极稳。 目标明确。 直奔王陲这扇门走过来。 带头的是个挂着上校军衔的平头男人。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但这几个人走在走廊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气场。 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刘能这种在四九城里横着走的二代,眼睛毒得很。 完犊子了! 陲哥这是招惹上军方的人了?! 刘能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脚底抹油,赶紧溜。 他脚步刚往旁边挪了半寸。 带头的上校小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小李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后面跟着的两个军装男瞬间越过他,一步跨上前。 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 直接把刘能的肩膀死死按在了墙上! “哎!哎哎!” 刘能吓得魂儿都飞了,疯狂挣扎。 “几位大哥!长官!” 他拼命找补,声音都劈了叉。 “误会啊!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刚好站在这儿歇会儿!” “这屋里的人我不认识!不关我的事啊!” 小李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冷冷地偏了偏头。 两个军装男立刻把刘能反剪着双手,强行扣在了一边的墙角。 小李转过身。 面对着防盗门,抬起手重重地敲了几下。 门里依然毫无动静。 小李的耐心显然非常有限。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刘能。 “里面有人吗?” 刘能虽然害怕,但还是想为王陲拖一拖。 “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路过的!” 小李直接按着领口的通讯器吩咐。 “联系这栋楼的管家。” “拿备用钥匙过来。” 不到三分钟。 公寓管家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出来了。 看着走廊里这阵仗。 管家连多问一句的胆子都没有。 哆哆嗦嗦地递上备用钥匙,然后贴着墙根溜了。 咔哒。 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 几名军人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一窝蜂地乱冲。 而是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开。 甚至不到半分钟。 这套面积几百平的大平层。 从客厅、书房、餐厅到露台。 每一个角落都被控制住了。 最后。 小李带着几个人,停在了主卧的门前。 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反锁了。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里。 门缝里,竟然清清楚楚地传出了一阵有节奏、甚至还带着几分婉转的呼噜声。 小李站在门口。 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往后退了半步,直接下达指令。 “破门。” 轰! 旁边一名体格异常健壮的士兵上前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被吵醒的王陲与周家的客厅(第2/2页) 抬腿! 一脚狠狠地踹在房门上! 门锁在一瞬间崩裂。 (现实中不太可能。) 整扇门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床上的王陲。 本来睡得正香。 梦里正拉着卡特琳娜的手在海边散步呢。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差点没把他心脏直接吓停了! “我尼玛?” 王陲嗷的一嗓子,整个人裹着乱七八糟的被子。 硬生生被吓醒了。 他满脸懵逼地睁开眼睛。 还没等视线聚焦。 就看到几张冷硬的脸和几身笔挺的军装,已经杵在了他的床前。 王陲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们谁啊”刚卡在喉咙里。 床边的两个士兵已经动了。 一左一右。 像插葱一样把手伸进他的胳肢窝底下,猛地往上一提! 王陲直接腾空而起。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丝绸睡衣,那一头金发炸得像个刺猬。 “哎哟!你们干嘛?” 王陲扑腾着双腿,想要挣扎两下。 完全没用! 那两双铁钳一样的手根本没有半点松动,直接架着他往卧室外面走去。 军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车厢里。 王陲被挤在后排中间。 这会儿,他连半点瞌睡虫都没了。 背后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刻坐姿老实得像个刚被拎进教导处罚站的差生。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吓人。 没人说话。 王陲憋了好半天。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小李。 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领导……” 王陲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虚得发抖。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小李连头都没回。 只是冷冷地扔回四个字。 “保持肃静。” 这四个字一出来。 王陲立刻像个被拉了拉链的皮包,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车子开了很久。 这段路对王陲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心理酷刑。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放电影。 这是被仇家买通人绑票了? 还是他家老爷子觉得他太丢人。 直接大义灭亲把他卖给军方当试验品了?! 越想越离谱。 越想腿越软。 直到车子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家属院。 最后。 王陲被带进了一栋红砖小楼的客厅里。 他双脚沾地,站稳了身子。 但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完全没转过弯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一眼! 他直接看到了端坐在沙发那边,正在喝水的陆川。 卧槽! 陆哥! 那一瞬间,王陲简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颗悬在嗓子眼、一路狂跳的心脏。 噗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大半。 整个人差点没当场瘫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他赶紧往前急走两步。 满脸的劫后余生,语气里全是委屈和埋怨。 “陆哥!” 王陲指着自己身上可笑的睡衣,都要带出哭腔了。 “您这是干嘛呀?” “有事您给我打个电话,我爬也爬过去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看着王陲这副睡衣都没换、头发乱成鸟窝的狼狈样。 没忍住。 轻笑了一声。 然后。 陆川放下水杯,非常平静地把话说清楚了。 “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 王陲刚想嘴嗨几句。 这话都已经冲到了舌尖上。 被他给咽了回去! 因为下一秒。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从他身后的走廊阴影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这位周家的大佬。 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落在这个炸毛金毛身上。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压得整个客厅都为之死寂的恐怖气场。 “怎么。” 周卫国看着王陲,微微眯起眼睛。 “你对我的命令。” “有意见?” 听到这个声音。 感受着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威压。 王陲整个人瞬间绷得笔直! 他连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脑子里此刻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 不管等会陆哥让自己帮什么忙。 自己都要绝对要答应! 第347章 周叔的下马威与开口的邀请函 第347章周叔的下马威与开口的邀请函 “周叔。”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王陲那副穿着皱巴巴睡衣、金毛乱成鸟窝、三魂七魄都快被吓飞了的惨样。 “您别吓王陲了。” 周卫国本来也没打算把这金毛小子怎么样。 他刚刚故意摆出这副活阎王的架势。 纯粹就是为了给王陲一个下马威。 他太清楚京城这帮二代平时有多混不吝。 不提前把这小子嘴里那些花花肠子和少爷脾气给敲碎了。 等会儿小川跟他谈正事的时候,这小子绝对得飘。 “哼。” 周卫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目光依然停留在王陲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小子可不老实!” 周卫国双手背在身后。 说完这句。 周卫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自己这么个长辈一直杵在这儿,年轻人说话反而放不开手脚。 他转过身。 看向陆川。 “小川,我去趟部队,处理点加急的文件。” 周卫国语气重新变得随和。 “你们慢慢聊。” 紧接着。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口那个一直如标枪般站立的上校行政秘书。 随口吩咐了一句。 “小李留下。” “收到!” 周卫国迈开腿。 就在他即将跨出客厅大门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 目光越过陆川,轻飘飘地落在了王陲的身上。 “等会儿这小子要是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周卫国的声音平淡。 内容却惊悚到了极点。 “小李你就把他……” 话没说完。 周卫国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大拇指。 在自己的脖子前面。 用力地,横着比划了一下。 “收到!” 就这么一个简单、连半点多余动作都没有的手势! 直接把站在那里的王陲,看得头皮猛地一炸!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钟全部竖了起来。 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双腿,两边肩膀死死地往里一缩。 连带着那一头金毛都跟着颤了三颤。 周卫国做完这个动作。 不再多说半个字。 转身,大步走出了红砖小楼。 随着大门重新关上。 那种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压力,终于连同着那位军方大佬的离开,被一起带出了客厅。 王陲僵硬的脖子,机械地转动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确认周卫国是真的走了。 “呼——” 王陲张开嘴,长长地、剧烈地吐出了一大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被强行捞回来的溺水者。 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冷汗。 再次抬起头,看向陆川的时候。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桀骜的眼睛里。 此刻已经填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极度的震惊。 “陆哥。” 王陲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您别告诉我。” “这几天。”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您一直都住在这儿?”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 “对啊。” 陆川语气随意。 “住一周了。” 听到这个回答。 王陲猛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几乎是发自肺腑地吼出了一句。 “不愧是陆哥!” “牛逼!” 陆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张反应搞得一愣。 拿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啊?” 陆川满脸纳闷。 住个家属院,有什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王陲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做贼心虚地跑到窗户边,往外瞄了一眼。 他这才重新跑回陆川面前。 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什么恐怖故事一样。 “陆哥,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王陲瞪着眼睛。 “周叔在咱们京城圈子里,那是出了名的暴躁活阎王!” “按家里的辈分算,我其实该管他叫一声爷爷的。” “他当年在外面执行任务,出了那档子事以后。” 王陲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脾气就变得更吓人了。” 他越说越来劲。 甚至还带上了生动的肢体动作。 “我听铁驭说,他朋友的叔叔的儿子的爷爷告诉他的真事。” “之前京城有个不懂事的二代,在局上仗着喝了点猫尿。” “见了面,顺着辈分瞎套近乎,张嘴就喊了声爷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周叔的下马威与开口的邀请函(第2/2页) 王陲压低嗓音,比划了一个自由落体的手势。 “结果您猜怎么着?” “周叔当场就翻脸了,直接让人把那倒霉蛋,从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腿都摔折了,那家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川坐在沙发上。 听得满头黑线。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虽然周叔脾气确实大,嘴……额不太清新。 但这种“叫声爷爷就被扔下楼”的都市传说,明显已经进入了京圈二代以讹传讹、疯狂自我加戏的魔幻范围了。 “你别瞎传。” 陆川无语地打断了他。 “周叔人很好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这可不是我瞎传!” 王陲急了。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 “我再给您说个更狠的!” “前两年。” 王陲凑得更近了,神秘兮兮的。 “就因为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周叔发了火。” “他当着好几个部级干部的面。” “把秦寿他亲爷爷都给揍了!” 听到这句话。 陆川刚刚端起的水杯,险些没端稳。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金毛。 秦寿的亲爷爷? 那不就是秦淮吗? 感情周叔真揍过秦叔啊? 陆川心里一阵无奈。 他发现,每次找王陲这小子办事。 不管开头有多正经。 这货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能在进入正题之前,先把节奏带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阴沟里去。 再让他这么八卦下去。 今天这事儿干脆别谈了。 “行了。” 陆川果断出声,强行掐断了这个荒诞的话题。 他看着还在那手舞足蹈准备继续爆料的王陲。 “说正经的。” 陆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 “我今天找你过来。” “是想让你帮个忙。” 这句话一说出来。 王陲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甚至有些讨好地看着陆川。 “赴汤蹈火啊陆哥!” “什么忙?” “只要我王陲能办到的,您尽管吩咐。” 陆川没有兜圈子。 他看着王陲,抛出了一个确认性的问题。 “你跟卡特琳娜。” 陆川的目光十分锐利。 “现在还行吧?” 这个问法,很有讲究。 不是问最近有没有联系,也不是问感情深不深。 而是在确认。 王陲这条搭在欧洲王室上的私人关系线。 在经历了骆驼国的那次交集之后,到底还剩多少实际的可用性。 听到“卡特琳娜”这个名字。 王陲紧绷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小得意。 但他又不敢在陆川面前太嘚瑟。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嘿嘿。” 王陲干笑了两声。 “还行。” 陆川没有去拆穿他眼底的那点炫耀。 这就够了。 只要这条线还在运转,后面的局就能做。 “既然还行。”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王陲。 直接把真实的筹码压在了桌面上。 “你想想办法。”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让她给咱们。” “弄三张荷兰王室新年国宴的邀请函。” 话音落下。 客厅里的气氛。 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凝滞。 王陲的脑子。 嗡的一声炸开了! 王室新年国宴! 那是代表着欧洲顶层权力、最核心财富圈层的正式社交场域! 那是连很多身价百亿的跨国集团总裁。 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的场合! 王陲没有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那种属于顶级世家大少爷。 在面对真正核心资源时特有的敏锐本能。 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知道,陆川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面子去凑热闹的肤浅人物。 “三张?” 王陲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 陆川点了点头。 “对,三张。” 陆川为了让王陲成功率更高。 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给出了一个方向。 “你的公主最近或许正为了某件事头疼呢。” “而这件事,刚好我能解决。” 第348章 对赵一帆的规划与陆川简单粗暴 第348章对赵一帆的规划与陆川简单粗暴的要求 几个小时后。 周家的红砖小楼里。 王陲走的时候,步子迈得极快。 没有了平时那种一步三摇的纨绔做派。 也没有再满嘴跑火车地扯那些没用的八卦。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赶紧回自己的大平层。 然后把电话打到卡特琳娜的私人手机上。 陆川坐在茶几前。 闭着眼睛在思考后续的布局和规划。 今天他没有去301医院。 茶几上,摊开着几份全英文的海外医疗器械封锁名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色的圈和交叉线。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周卫国披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脱下那件灰色的将官大衣,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军委大佬。 此刻的脸色,却透着一股子灰败的疲态。 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乐观。 周卫国走到客厅。 看着皱着眉头闭目养神的陆川。 他叹了一口气。 果然,事情搞不定。 他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 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两把。 “小川。” 周卫国看着茶几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红线,声音沙哑得厉害。 “算了吧。” 这三个字从周卫国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他是个军人,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认输。 但在生老病死这道无法跨越的天堑面前,他也不得不低头。 “我知道你有心。” 周卫国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看着天花板。 “但国外那些卡脖子的技术,不是靠你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翻资料就能弄进来的。” “周叔知道你尽力了。” “有时间你去医院陪多陪老爷子吧。” 听到这话。 陆川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退缩和妥协。 “周叔。” 陆川把手里的笔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我这人有个毛病。” “我决定要办的事,就没有‘算了’这个选项。” 他直视着周卫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语气不仅没有放软。 反而比平时更加冷硬、更加坚决。 “别人弄不进来的东西,不代表我弄不进来。” “哪怕中间隔着一堵铁墙。” 陆川微微前倾身体。 “我也要把它凿穿了!” 周卫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执拗。 竟然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劝。 但看着陆川那仿佛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眼神。 周卫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说道。 “有什么周叔能做的,尽管开口。” …… 第二天。 上午十点。 一架没有任何航司标志的湾流私人飞机。 冲破京城上空厚重的灰色阴霾,直插万米高空。 陆川靠在宽大的真皮航空座椅里。 看着舷窗外连绵不绝的白色云海。 这架飞机,是车厘子昨晚连夜安排航线从骆驼国调过来的。 专门接他过去。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赵一帆。 手里端着一杯恒温的黑咖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终于还是没忍住。 “老陆。” 赵一帆看着陆川。 “把我从江城拉过来。”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是有什么急事吗?” 陆川转过头。 脸上的那种冷硬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不着急。” 陆川端起手边的温水。 “就是谈点小生意。” 这句敷衍到连傻子都骗不过去的回答。 让赵一帆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坐着中东王室的私人专机出国谈个小生意? 但陆川不愿意细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对赵一帆的规划与陆川简单粗暴的要求(第2/2页) 赵一帆也很懂事地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他转过头,继续喝着手里的咖啡。 而陆川靠在座椅上。 表面上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 他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团队资源重组。 陈子昂那小子的底牌,算是彻底掀开了。 那个每天穿着高定潮牌、满嘴跑火车的富二代。 他的太姥爷是闽省那位手眼通天的定海神针钱松茗! 这种级别的家族底蕴。 别说在鄂省,就算放眼整个龙国,都是横着走的恐怖存在。 虽然陈子昂自己现在还像个傻缺一样摸不着头脑。 但他背后的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牌桌上。 还有韩东。 东北太子爷,韩家和张家两座大山。 在北方商圈那也是跺跺脚都要地震的角色。 陆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504宿舍的这帮兄弟。 背景一个比一个大,底牌一个比一个硬。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他们本来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但现在。 因为自己的重生,这些人被强行绑在了一起。 随着自己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大。 以后经历的场面会越来越凶险。 如果赵一帆还停留在那个“冀省赵家少爷”的层面。 不把他赶紧往上提一提。 后期的那些跨国大盘子,赵家那点体量根本扛不住风浪。 赵一帆就会彻底脱节。 他太敏感了。 一旦察觉到自己跟不上队伍,以他的骄傲,绝对会主动退出504的圈子。 随着陈子昂背景的曝光。 之前关于龙国石油的规划的盘子已经不够大了。 所以。 这次去骆驼国,除了要办自己的事。 也要给赵一帆,亲手铺一条通天的阶梯! …… 几个小时后。 随着轻微的颠簸。 湾流客机平稳地降落在利雅得皇家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机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带着浓重沙尘气息的热浪。 瞬间顺着舷梯扑面而来。 跟初冬的京城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陆川没有穿外套。 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顺着舷梯走了下去。 赵一帆拎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 跟在后面。 停机坪上。 没有那种夸张的红毯,也没有排成两列的皇家卫队。 就只有一辆看着十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 但是。 在越野车的前面。 那个穿着一身传统阿拉伯白袍、头戴格子头巾的男人。 正快步朝着舷梯这边走过来。 “陆!” 车厘子张开双臂。 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真诚。 他快步上前,直接给了陆川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用力地拍打着陆川的后背。 “我的兄弟!” 车厘子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老友重逢的激动。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年才会再来!”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他转头冲着赵一帆也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走!” 车厘子拉着陆川的胳膊,就要往越野车那边拽。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最顶级的烤全羊!” 面对车厘子这股子发自肺腑的热情。 陆川没有顺着往下客套。 他双脚钉在停机坪滚烫的水泥地上。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中东刺眼的阳光。 笔直地落在了车厘子的脸上。 “先不着急吃饭。” 陆川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 直接切开了所有繁琐的客套与礼节! “我的兄弟,车厘子。” 陆川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手握实权的骆驼国王子。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此行真正的炸弹。 “我想见你的父亲,穆罕穆德。” 第349章 车里的电话与点头的穆罕穆德 第349章车里的电话与点头的穆罕穆德 随着陆川那句话。 车厘子脸上热烈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两只刚刚还准备拉拽陆川胳膊的手。 悬在半空。 慢慢地收了回来。 作为骆驼国王室核心继承序列里的王子。 车厘子平时再怎么不拘小节、再怎么欣赏陆川。 他的骨子里。 依然刻着属于王室的政治敏锐度。 在利雅得,安排一顿最顶级的烤全羊,甚至送一辆豪车、送一座庄园都没问题。 那叫朋友交情。 但把一个毫无官方身份的外国年轻人,直接带到现任国防大臣、即将加冕为国王的父亲面前。 这叫插手王权核心! 这种事,哪怕他是穆罕穆德的亲儿子,也不能随便张口。 “陆。” 车厘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 “为什么?” 他没有觉得被冒犯,更不是在怀疑陆川。 他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一个能说服他自己,也足够说服他父亲的理由。 陆川站在刺眼的阳光下。 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没有去扯什么空泛的国际局势。 “回国之后,我重新梳理了一下骆驼国的信息。” 陆川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用力。 “我发现了一个方法。” “这关乎到骆驼国接下来的走向。” “更关乎到你父亲下个月能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坐上那个位置,以及你们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利益。” 陆川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这盘子太大。” “通过第三个人转述,意思绝对会变味。” “我必须当面。” “跟他谈。” 陆川这种直来直去的沟通方式。 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底气。 车厘子看着陆川。 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先上车。” 车厘子侧过身,拉开了那辆黑色防弹越野车的后排车门。 越野车缓缓的驶出皇家机场的专属通道。 奢华的越野车厢里。 冷气开得很足。 坐在副驾驶的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他从上个月已经开始自学骆驼语了。 虽然听不懂陆川和车厘子说什么,但是一些简单的词语还是知道的。 陆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而坐在陆川旁边的车厘子,一言不发。 这种压抑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 车厘子在权衡。 他在疯狂地计算这笔政治账。 父亲现在正处于继位前最焦头烂额的阶段。 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这个时候带个外人去打扰,稍有不慎。 连他这个儿子都会受到牵连。 可是。 车厘子的余光扫过旁边闭目养神的陆川。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龙国。 这个年轻人对于未来规划能力。 以及那份连阿里亲王都为之惊叹的资本手段。 陆川不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 他敢顶着王室的压力要求见面。 那么。 自己值得赌这一把! 车厘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掏出了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金色加密手机。 当着陆川和赵一帆的面。 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利雅得王宫内院。 一处隐秘的私人会客厅里。 没有金碧辉煌的夸张装饰,墙壁上挂着古老的阿拉伯挂毯。 红茶在纯金的茶壶里翻滚。 浓郁的茶香在屋子里弥漫。 骆驼国现任国防大臣、未来的国王穆罕穆德。 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矮榻上。 而在他的对面。 内政副大臣阿里亲王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慢慢地品尝着。 这兄弟俩表面的气氛看着很松弛。 甚至穆罕穆德在给阿里倒茶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是。 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能看出来。 穆罕穆德眉心那道淡淡的川字纹,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一样。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 距离他一月下旬正式加冕继位,只剩下不到四十天。 这本该是敲定大局的时候。 但鹰酱国那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始发难。 联合防务体系的军购大单被找各种理由卡在审批流程里。 甚至连西方那几家掌控舆论的主流媒体,最近都在隐晦地炒作骆驼国内部反对派的声音。 这分明是鹰酱在借机施压! 穆罕穆德的心里憋着一团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 但他不能发作。 只能在这间屋子里,和自己最信任的弟弟一遍遍推演对策。 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车里的电话与点头的穆罕穆德(第2/2页) 放在茶几上的加密专线手机响了。 穆罕穆德回过神。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 “父亲,愿真主保佑您。” 车厘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规矩且恭敬。 “我有个龙国来的朋友,他叫陆川。” 车厘子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您面谈。” 听到这句话。 穆罕穆德原本就烦躁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他用力将茶杯磕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车厘子。” 穆罕穆德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语气毫不掩饰的透露出不耐烦。 “我这里不是你用来招待朋友的私人俱乐部!” 他直接训斥。 “我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见什么年轻的龙国人。” 说完。 穆罕穆德手指一动,就准备切断通讯。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坐在对面安静喝茶的亲王阿里。 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哥哥。” 阿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等等。” 穆罕穆德准备挂电话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 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位手握王室庞大资本的弟弟。 在整个骆驼国王室里。 阿里是出了名的稳重和挑剔。 如果是别人开口,穆罕穆德根本不会理会。 但阿里既然发话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说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阿里看着桌上的手机,确认了一遍。 电话那头。 车厘子赶紧大声回答。 “陆川!” 听到这个名字。 阿里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永远忘不了。 就是这个叫陆川的中国年轻人。 在他的试探中展现出了让他都感到心惊的资本运作模式。 “哥哥。” 阿里转过头,直视着穆罕穆德那双烦躁的眼睛。 “这个人,我亲自打过交道。” 他给出了一个在骆驼国王室里,含金量高到离谱的评价。 “他是个罕见的天才。” 阿里端起茶壶,替穆罕穆德把杯子里的茶水续满。 “他的眼光和布局堪称妖孽。” 他把茶壶放下。 阿里看着穆罕穆德。 “见一见吧。” 这几句话。 在安静的会客厅里,砸出了沉甸甸的回音。 穆罕穆德沉默了。 他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车厘子的推荐,他可以无视。 但阿里亲王。 居然也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欣赏。 穆罕穆德深吸了一口气。 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人在哪?” 他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听筒冷冷地问了一句。 越野车里。 车厘子听到这句问话。 他知道,这把赌赢了! “父亲,我们刚出机场。” 车厘子赶紧回答。 “正在往市区的方向走。” “让他过来吧。” 穆罕穆德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是。” 他抛出了自己的底线。 “我只给他十分钟跟我见面的时间。” “如果他只是来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商业废话。” 穆罕穆德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就永远不会有第二次走进王宫的机会。” 咔哒。 电话直接被切断。 穆罕穆德将手机扔在一旁。 端起面前那杯阿里刚刚续满的红茶。 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的弟弟。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平时的审视。 竟然隐隐浮现出了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兴趣。 “我倒要看看。” 穆罕穆德冷哼了一声。 “这个能让你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年轻人。” “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疾驰的越野车里。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车厘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收起手机。 转过头。 看着旁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川。 “搞定了。” 车厘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直接去王宫,但是你只有十分钟的对话时间。” 陆川慢慢睁开眼睛。 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我的兄弟。” 陆川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350章 严苛的安检与穆罕穆德的开口 第350章严苛的安检与穆罕穆德的开口 利雅得的阳光依旧刺眼。 但当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骆驼国王宫的外围区域时。 空气里的那种燥热,仿佛被一种无形的肃杀给强行驱散了。 这是处于权力交接风暴中心的国家级军事壁垒。 车在外层设立的路障前停了下来。 全副武装的皇家随行警卫迅速上前,接管了车辆的控制权。 车门被拉开。 陆川、赵一帆、车厘子依次从车里走下来。 安检的流程。 繁琐且严苛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第一道关卡,所有的随身物品被全部扣留,连一根多余的签字笔都不准带进去。 第二道关卡,是细致的电子扫描仪。 到了第三道关卡。 直接变成了最原始的人工搜身。 两个面无表情的魁梧警卫,戴着白手套,从赵一帆的肩膀一路摸到脚踝。 连鞋底和皮带扣的内侧。 都被他们反复按压、确认了足足三遍! 赵一帆平时是个注重个人形象的人。 被两个壮汉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摸索。 他脸上的肌肉隐隐有些抽搐。 抬起手,扶了两次因为检查而被碰歪的金丝眼镜。 终于熬过了这套堪称折磨的流程。 赵一帆走到陆川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 “都搜三遍身了。” 赵一帆嘴唇微动,带着人在高压环境下本能的吐槽。 “还要搜几次?” 陆川站在他旁边。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慌乱或者不适。 他听到赵一帆的吐槽。 没有跟着抱怨。 而是微微偏过头,给了赵一帆一个眼神。 “你看见跟我们一起搜身的车厘子了吗?” 陆川刻意压住嗓音,透着一丝轻松感。 陆川下巴微抬,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他刚才都被按墙上了。” 赵一帆顺着陆川的视线看过去。 “更惨的是。” 陆川收回目光。 “他见自己亲爹,还得跟咱们一起过这一套流程。” 陆川说完这句话。 赵一帆紧紧的抿着嘴,差点笑了出来。 他脑子里那点因为被搜身而升起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笑完之后。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直窜后脑勺的寒意。 连车厘子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室核心王子,都要被当成危险分子一样防备。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王宫内部的安全氛围,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通过了外层的重重关卡。 三人终于坐上了一辆内部的敞篷摆渡车。 车子沿着两旁种满高大棕榈树的过渡走廊,朝着内层会客区驶去。 热风迎面吹来。 陆川坐在位置上,看着两旁十步一岗的森严守卫,以及那些隐藏在建筑阴影里的重型火力点。 他的脑子里。 无比清晰地复盘着刚才那一连串严苛到变态的安检流程。 这一切都在验证他回国后的那个判断。 骆驼国。 现在根本不太平。 距离穆罕穆德正式继位,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整个王室的核心区域,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却没有封口的铁桶。 任何一点微小的火星,都有可能引发一场爆炸。 在这个节骨眼上。 连车厘子自己想去见父亲一面,都不是一个简单事。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政治风暴的中心。 更别说。 车厘子还顶着这么大的雷。 把陆川和赵一帆这两个毫无官方身份。 也没有任何使馆背书的龙国年轻人,带进了王宫的核心区域! 陆川转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正默默整理着白袍褶皱的车厘子。 这位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王子,此刻眼底也藏着一抹化不开的紧绷。 陆川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 已经把这个恩情记下了。 陆川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把感谢和兄弟情义挂在嘴边的人。 他只看事。 车厘子这次,等于是把自己的未来都押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份人情。 太重了。 陆川在心里暗自落下了决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严苛的安检与穆罕穆德的开口(第2/2页) 这一次,不管等会儿在穆罕穆德面前谈成什么结果。 也不管这中间要面临多大的阻力。 车厘子这份兄弟情谊。 他认了。 他也要想办法在后面的沟通中给车厘子争取点东西.。 接下来在客厅。 就是漫长到让人抓狂的等待。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了。 等待区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王宫高级侍从走了进来。 他走到车厘子面前,微微躬身,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车厘子站起身。 然后。 侍从的目光跳过了赵一帆,直接落在了陆川身上。 做了一个规范的“请”的手势。 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一帆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眼角。 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表面上,这位冀省大少爷依然绷得住那种云淡风轻的精英架势。 但他的心里。 已经有一万头羊驼在疯狂奔腾了。 赵一帆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发出了生活化的闷声吐槽。 不是! 不让我进去。 那刚才在外面,翻来覆去搜了我五遍到底是为了啥?! 我在外面的车里开着空调吹冷风不好吗? 陆川刚迈出一步,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那股幽怨的视线。 他转过头。 看了赵一帆一眼。 给了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眼神。 通往正式会客厅的走廊。 长得让人觉得压抑。 脚下虽然踩着地毯。 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 依然能听见那种让人心慌的沉闷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侍从,目不斜视,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连走在陆川旁边的车厘子。 此刻也完全收敛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状态。 脊背挺得笔直,呼吸也放得很慢。 终于。 侍从在一扇足足有三米高的纯铜大门前停下。 大门被缓缓推开。 陆川跟着车厘子,迈步走了进去。 会客厅很大。 但陆川第一眼看到的,只有一个人。 骆驼国现任国防大臣、即将继位的未来国王,穆罕穆德。 他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宽大单人沙发里。 那张经历过无数政治风浪的脸庞,如同杀漠里的岩石一般坚硬。 但哪怕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也能感受到那种从国家权柄中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场。 车厘子刚准备上前行礼。 穆罕穆德却根本没看自己的儿子。 他的目光。 如同两把锋利的战刀,越过车厘子,直接钉在了陆川的脸上。 一开口。 就是带着浓烈拒斥意味的强硬下马威! 对着陆川没有半句虚伪的寒暄。 “如果你是为了生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 “或者为了石油。” “那么。” 穆罕穆德的眼神里透着冷酷。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句话。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 他这是在明确地告诉陆川。 他没有时间陪一个年轻人玩什么商业互吹。 他也清楚任何外人想见王室,九成九是为了能源利益。 他连试探的空间,都不打算给! 换做任何一个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面对这种未来国王的直接驱逐令。 恐怕当场就会慌得语无伦次,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来要好处的。 但陆川没有。 他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没有慌乱。 没有急着去否认。 他直视着穆罕穆德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语气透着一种尊重,却绝不卑微的强悍坚定。 “不,尊敬的穆罕穆德。” 陆川看着这位手握国家权柄的巨头。 他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穆罕穆德意料的破局切口。 “我这次来。” 陆川的声音在这间极度压抑的会客厅里,响彻全场。 “是为了大家未来共同的利益。” 第351章 陆川的分析与感动的车厘子 第351章陆川的分析与感动的车厘子 “哦?” 穆罕穆德明显对这句话提起了兴趣。 “我说的共同利益,最重要的不是现在的生意。” 陆川迎着这位未来国王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而是您上位之后,能不能稳稳坐住这个位置。” 这句话。 就像是一块几吨重的巨石。 毫无预兆地砸进了原本波澜不惊的深水里! 车厘子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穆罕穆德旁边的阿里亲王。 他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陆川的脸上。 而坐在主位上的穆罕穆德。 脸上的神情依然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视线放在了陆川的身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穆罕穆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每一个音节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 这已经是极度危险的警告了。 妄议王权交接。 在骆驼国,这足以让一个外国人永远消失在这片沙漠里。 陆川没有退缩。 “我知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 顶着那股足以碾碎普通人的威压。 说出了下一句。 “而且我还知道。” “您现在最大的麻烦,根本不在王宫里面,而是在王宫外面。” 空气。 变得黏稠而压抑。 穆罕穆德没有出声打断。 他只是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龙国人。 他在给陆川一个往下说的机会。 如果接下来的话全是废话,这个年轻人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陆川手指在腿上轻轻点了两下。 没有去谈那些大而空的国际局势。 而是刀刀见血,直接切开了穆罕穆德眼下最致命的死局。 “第一层,是外部压力。” 陆川的目光变得深沉。 “鹰酱国那边,绝对不会希望骆驼国出现一个强势、独立,且有着强烈改革意志的新国王。” “这对他们来说,是个极大的不可控变量。”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是一个能够随时在让利文件上签字盖章的人。” 穆罕穆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二层,是内部牵制。” 陆川继续往下拆解。 “就算您顺利加冕上位,也不代表王室内部所有的力量都会向您低头。” “那些旧有的利益集团,还有那些依附在旧体系上吸血的庞大关系网。” “他们绝对不会服气。” “他们不敢明面上举旗造反。” “但他们一定会在您的每一个关键改革决策上,阳奉阴违。” “拖、卡、耗。” “用整个庞大而臃肿的管理系统,耗光您的耐心和威信。” 会客厅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陆川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链条如同锋利的锁扣,一环接着一环死死咬合。 “第三层,也就是最致命的未来风险。” 陆川将前世记忆里那些铁板钉钉的新闻,完美地转化为此刻惊世骇俗的推演。 “如果我是鹰酱国。” “我一定会在您刚刚上位,国内根基还没有彻底稳固的节骨眼上。” “趁虚而入。” “我不会拿枪逼着您低头。” “我会捧着一份包装得华丽的大礼来到利雅得。” 陆川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份大礼的名字,叫做‘战略合作’、‘经济转型’或者‘国家现代化援助’。” “但实际上呢?” “我会逼着您签下一批不对等的合作条约。” “把重心全部锁死在能源开采和资本控制上。” “协议里明面上的风光归您。” “但好处的大头、未来的核心定价权,全在我的手里。” “您签了,外面的人会夸赞您的改革初见成效。” “可在里面。” 陆川直视着穆罕穆德。 “这条绞索,会套在骆驼国的脖子上。” “一点、一点地,把您的权柄和骆驼国的未来,勒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 穆罕穆德搭在座椅扶手上的食指,细微地敲击了两下。 他端起面前那杯红茶。 杯沿碰到了嘴唇。 却没有喝。 说中了! 这个龙国年轻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词。 全都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害得他根本无法合眼的问题! 坐在对面的阿里亲王,此刻握着杯子的手也微微紧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 那眼神里的意味彻底变了。 因为陆川刚才说的那些。 正是他们王室核心几个人在私下里最担忧。 却从来没有向外界透露过半个字的核心话题! “这怎么可能?” 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车厘子。 终于忍不住插了嘴。 他虽然是王子。 但毕竟离权力的最核心还有一段距离。 对于政治旋涡的嗅觉远不如父亲和叔叔敏锐。 “陆,你想太多了吧。” 车厘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鹰酱国怎么可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做局?” 这话音刚落。 “车厘子。” 阿里亲王突然开了口。 语气非常严厉。 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明确指令。 “你不要插嘴。” 阿里亲王看着自己的侄子,语气放缓。 “让他说完。” 车厘子愣住了。 他赶紧闭上了嘴。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直到这一刻,车厘子才真正的意识到。 自己这位在东北结交的龙国兄弟。 他大老远跑到骆驼国不是为了开拓什么新的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陆川的分析与感动的车厘子(第2/2页) 他是在插手骆驼国最顶层、最恐怖的权力棋局! 短暂的停顿后。 穆罕穆德将手里的红茶杯,缓缓地放回了桌面上。 这位极具城府的未来国王,没有因为心事被戳穿而失态。 他只是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 慢慢地。 往前倾移了几寸。 他的视线从陆川那张年轻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陆川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 然后再重新抬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 意味着他已经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开始把这个年轻人。 当成了一个有资格坐在这个房间里、平等对话的正式谈判对象。 陆川看懂了那个动作。 火候到了。 铺垫和施压已经做到了极致,再往下堆砌分析,反而会显得拖沓。 气氛彻底转入了刀光剑影的正式谈判。 陆川没有继续按照刚才的思路说下去。 而是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口,戛然而止。 “解局之法。”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 语气平稳到了极点。 “我有。” 会客厅里安静了。 穆罕穆德盯着陆川。 脑海里在进行着超高强度的成本收益计算。 如果这个龙国人真的能拿出一套完美破解眼下困局的方案。 能让他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中争取到时间、空间以及上位后的主动权。 那么,付出一些代价是完全值得的。 石油份额可以给。 合作项目可以谈。 甚至资本入口,都可以为他单独开一道绿灯。 穆罕穆德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追问了。 “你想要什么?” 对于一个即将手握一国之柄的未来国王来说。 他不怕别人开价,就怕别人别无所求。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 “我不要您现在给我任何东西。” 陆川的背脊挺得笔直,语气极稳。 “我只要您在上位之后。” “让我的兄弟车厘子。” “成为骆驼国主权财富基金的最高层参与者。” 他一字一顿,把最核心的需求砸在了桌面上。 “并且。” “由他全权负责未来所有新能源方向的国家级战略项目。” 轰! 车厘子整个人完全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旁边的陆川。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陆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甚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在这个房间里侃侃而谈。 是为了要石油份额,或者是为了要什么天大的商业特权。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 陆川要的。 竟然全都是在为他车厘子,在这个即将洗牌的王室权力结构里。 砸下一颗最重、最不可撼动的钉子! 坐在对面的阿里亲王,此刻也感到了极大的意外。 他比车厘子更清楚这个条件的分量。 主权财富基金!新能源项目! 这两样东西,代表着骆驼国未来资本转型和产业升级的最核心权柄。 这是真正能左右国家命脉的钱袋子! 穆罕穆德心底的震动,比刚才听到那些推演时还要强烈得多。 但他依然没有失态。 他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深邃的目光,在陆川和车厘子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他想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他这个向来看着有些不着调的儿子在龙国交到的朋友,他们两个人的情义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第二。 眼前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比外面那些普通的国际情势分析师,或者所谓的年轻天才。 要危险一百倍! 一个不图眼前暴利,却能在关键时刻谋划未来核心权力的棋手。 太可怕了。 车厘子坐在旁边。 他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眼眶甚至隐隐有些发热。 他不是因为一句所谓的“好兄弟”而感动。 而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有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宫里。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算计的会客厅中。 自己的兄弟在拿命帮他争取一个贵重的位置! 穆罕穆德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立刻答应。 “如果你的方法。” 穆罕穆德盯着陆川,声音冷硬。 “没有用呢?” 陆川迎着他的目光,直接接住了这句试探。 “我相信。” 陆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您会有最主观的判断。”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直白的话。 让穆罕穆德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因为陆川的态度太硬了。 这不是在碰运气,这是有着绝对的、能掀翻棋盘的把握! 突然。 “哈哈哈哈!” 穆罕穆德毫无预兆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没有轻浮。 只有一种上位者终于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遇到敢在这个房间里跟自己平起平坐谈条件的年轻人的痛快! 他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 “好!” 穆罕穆德一锤定音,拍板决定。 “如果你的方法有用,我答应你。” 车厘子坐在旁边,激动的攥紧了双拳。 而坐在对面的阿里亲王。 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陆川的目光彻底变了。 已经从看一个聪明的、有才华的外人。 变成看一个真正够资格坐上骆驼国赌桌的入局者。 穆罕穆德止住笑声。 他身体再次前倾。 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 “现在。” 穆罕穆德的声音在会客厅里回荡。 “说说你的方法。” 第352章 卡脖子的军需与龙国的选项 第352章卡脖子的军需与龙国的选项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开口第一句,就把屋里的气氛变得沉重。 “您现在真正被卡住的,不是石油,也不是外交。” “是军需。” 这一句出来。 车厘子先是微微一怔。 阿里亲王的眼神却凝重了起来。 穆罕穆德没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示意陆川继续。 陆川声音不高。 但每一句,都像是拿刀子剔骨头一样精准。 “骆驼国不缺钱,不缺能源,也不缺采购能力。” “缺的是一条完整、能自己转起来的军工产业链。” “从底层工业,到成体系的军备制造,再到高端零部件、维护、升级、补给。” 他把问题掰开。 “平时看不出来。” “可一旦局势紧张,需要短时间大规模补充军需,需要密集更换零部件,需要快速更新弹药储备,需要系统级的检修和迭代。” “您就只能买。” “而且要立刻买。” 陆川抬了抬眼。 “可这种东西,不是谁手里有钱,谁就能马上拿到的。” 会客厅里很安静。 连一旁的车厘子和阿里亲王都把呼吸放得很轻。 陆川继续道: “骆驼国现在进口来源的大头还是鹰酱国和欧洲。” “毛熊和龙国也有少量进口。” “但份额不够,体系绑定也没做起来。” “这就意味着,只要您一天没从这条链上真正走出来,他们就永远知道该掐您哪里。” 说到这里。 陆川停了一下。 看向穆罕穆德。 “钱可以买武器。” “但买不来一套能在短时间内凭空长出来的完整军工体系。” 穆罕穆德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摆什么王室姿态。 因为陆川这几句话,已经把在根上的病灶指出来了。 “你说得对。” 穆罕穆德终于开口。 “这是我们最不愿意承认,但也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语气很平静。 可车厘子还是从父亲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点沉重。 阿里亲王这时候接了话。 “更准确地说,不是单纯买不到。” “而是短期之内,没人能替我们把整套体系无缝接上。” 他说完,看向陆川。 “就算换采购方,问题也不会立刻消失。” 陆川点了点头。 “没错。”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您聊什么短期之间摆脱依赖。” “那不现实。” “军工这种东西,不是谁拍脑袋投几千亿,明天就能建好的。” “您现在去现起炉灶,根本来不及。” 气氛更凝重了。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忽然问了一句: “现在,鹰酱国在军需这块,已经掐着您的脖子了吧?”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直接的像一记闷锤砸在了桌面上。 穆罕穆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阿里一眼。 阿里亲王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干脆地开口。 “是。”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明显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冷硬。 他不是不想否认。 但是话到了这个份上,再遮掩也没有意义了。 陆川听完,没有半点意外。 “既然根上的问题短期内改不了。” “那就不要拿脑袋去撞墙。” “墙还没塌,自己反而先头破血流。” 陆川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个局,不能硬破。” “得撕。” 穆罕穆德的眼神,终于真正聚焦了起来。 因为这句话开始有“做法”了。 不再只是分析。 阿里亲王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怎么撕?” 他问得很快。 陆川没有卖关子。 “很简单。” “既然眼前的依赖暂时改不了,那就主动制造一个‘需求窗口’。” “逼他们在自己最擅长、最骄傲的军售领域里露出短板。” 车厘子听到这里,下意识皱了皱眉。 连他都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危险。 阿里亲王更是立刻往前追了一步。 “说具体点。” 陆川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 “如果近期,骆驼国突然面临一场足够真实的安全威胁。” “被迫进入高强度安全戒备。” “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扩充军需。” “您觉得,鹰酱国拿得出来吗?” 这句话一落下。 阿里亲王的眉头,立刻就拧紧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顺着陆川的逻辑往下想。 而是先嗅到了最表层的风险。 “你什么意思?” 阿里亲王盯着陆川,声音一下沉了下来。 “你是想让我们转头去买龙国武器?” “这不现实。” “体系兼容怎么办?外部压力怎么办?国际舆论怎么办?我们现有的合作网络怎么办?” “你以为军备采购是去市场上买菜吗?” 这几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没人会觉得阿里是在唱反调。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最真实的阻力。 车厘子也下意识看向陆川。 显然,他也被这个方向惊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卡脖子的军需与龙国的选项(第2/2页) 太冒险了。 陆川抬手,轻轻压了一下节奏。 “别急。” “先听我说完。” 阿里亲王沉默了两秒,收了声。 但脸上的警惕一点没少。 穆罕穆德倒是没责怪他。 只是微微点头,让陆川继续。 陆川看了阿里一眼,平静道: “我刚才说的是,先制造需求窗口。” “不是立刻下单换体系。” “您把后面的反应,走得太快了。” 阿里亲王没说话。 但神色明显缓了一些。 陆川继续往下拆。 “先别管买不买龙国武器。” “先看鹰酱国现在最怕什么。” “他们最怕的,不是您不高兴。” “他们最怕的,是您真的开始认真评估,大规模替代军需来源。” 穆罕穆德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陆川顺着这条线往下推。 “这些年,鹰酱国全球军售铺得太大了。” “订单堆得太满,排期排得太长。” “尤其真正高价值、成体系、能够短时间改变战备状态的装备。” “不是今天签字,明天就能交付。” “他们嘴上可以说支持您,欢迎您加单。” “甚至还会表现得很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把您绑定得更深,之后更容易拿捏您。” 说到这里。 陆川轻轻笑了一下。 “可问题是。” “而他们的军工体系完全支撑不了这种大单。” “他们短期内,根本拿不出那么大的现货和补给能力。” 阿里亲王听到这里,眼神明显变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算。 算鹰酱现有产能,算全球军售排期。 算中东现有部署,算军工企业的交付节奏。 陆川没有给他们太多思维发散的时间。 “他们拿不出来。” “那您转头去找别的国家谈,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您不需要先买。” “您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您已经准备开始谈,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和订单。” “只要这个信号放出去,他们就会急。” 会客厅里静得可怕。 陆川这一套逻辑,不是课堂分析。 不是纸上空谈。 是真正能在现实里落地的刀法。 “因为一旦骆驼国开始认真评估替代军需来源。” “哪怕只是姿态,哪怕只是谈判动作。” “都会直接冲击他们在中东军售链上的绝对支配地位。” “这个损失,不是卖少一批武器那么简单。” “而是他们对整个地区的控制力,出现裂口了。” “到那个时候。” “他们最现实的反应,不会是立刻跟您翻脸。” “他们会先软下来。” “降低姿态,释放善意。” “在别的条件上主动让步,想尽办法把您重新拉回原本的轨道。”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最后一句话,像刀尖一样钉了出去。 “主动权,不就回到您自己手里了吗?” 这句话之后。 屋里没有任何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在算。 都在自己脑子里盘算着这套逻辑。 穆罕穆德的眼神越来越亮。 脸上的表情也已经不是刚开始那种排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进入推演状态后的专注和慎重。 他想了很久。 然后抬头,盯着陆川。 “所以,你说的‘别的国家’指的是?” 车厘子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最敏感、最关键的一步。 陆川没有回避。 也没有假装中立。 他直接把答案挑明了。 “真要找一个,既能形成现实替代信号,又足够让鹰酱国真正紧张,而且未来还有更深合作空间的对象。” “最好的选择。” “就是龙国。” 这句话出来的那一刻。 会客厅里,出现了很明显的停顿。 车厘子的眼神,几乎是一下就亮了。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 陆川不是在给骆驼国介绍一个新的卖家。 他是在给车厘子、给他父亲、给整个王室,递一根能撬开旧秩序的杠杆。 阿里亲王的脸色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直接否定。 因为他已经听懂了。 龙国在这里的意义,不只是军备来源。 更是反制局里的那根最关键的支点。 穆罕穆德看着陆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车厘子。 车厘子迎上父亲的视线,心口都在发热。 他明白了。 陆川刚刚帮他争取的主权财富基金、新能源的位置。 从今天开始。 准备进入流程了。 穆罕穆德重新看向陆川。 声音不高,却比之前更加严肃。 “那你说的这个‘需求窗口’。” 他缓缓眯起眼睛。 “能成功吗?” 终于。 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被抛到了台面上。 陆川抬起头。 迎着穆罕穆德、阿里亲王、车厘子的视线。 他只说了一句。 “那就要看您。” “敢不敢玩了。” 第353章 骆驼国的自造危机与陆川真正的 第353章骆驼国的自造危机与陆川真正的目的 穆罕穆德没有接陆川的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推演刚才那套逻辑。 鹰酱国拿捏骆驼国,不是因为他们更会说话。 是因为他们知道,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边离不开他们的军需。 这一点,穆罕穆德心里比谁都清楚。 陆川看着他,知道这位未来的国王已经听进去了。 于是,他把话往下掰得更开。 “刚才说的,只是第一层。” “要让鹰酱国老实,光有军需替代的方案还不够。” “还得先有一个足够真实的危机窗口。” “而这个窗口,不一定非得等别人送上门。” “也可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什么时候出现,砸到谁头上,最后又往哪个方向发展。” 陆川说完这句话。 车厘子先是愣了一下。 阿里亲王的眉梢则明显的挑了一下。 穆罕穆德的目光完全锁在了陆川身上。 陆川的话没停。 “第一,借危机洗牌。” “骆驼国内部,本来就有站错队的人,也有摇摆的人,更有只想趴在旧体系上吸血的人。” “平时动他们,容易伤筋动骨,还容易让人说您清算过度。” “可如果外部局势突然收紧,需要王室迅速统一意志,需要国家进入高强度安全状态。” “那这些人,就不再是简单的异见者。” “而是拖后腿的人。” “是会让整个骆驼国出问题的人。”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那个时候,您动手,名正言顺。” “一切都是为了骆驼国。” 陆川继续往下说。 “第二,借危机改写鹰酱国对骆驼国的认知。” “现在外面很多人看您这边,说白了就一句话。” “有钱,听话,好拿捏。” “谁都想从您身上切一块肉。” “可一旦这场局做成,他们就会第一次真正明白,骆驼国不是提款机,也不是谁的附庸。” “您能忍,不代表您不能翻脸。” “您愿意合作,不代表您没有反制能力。” 这几句话。 不是在煽情。 是在把现实一层一层剥开,摆到桌上。 车厘子听得脑子发热。 穆罕穆德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松动。 他沉默得像一块沙漠里的石头。 陆川知道,真正能打动这种大佬的,绝不是“您会成为英雄”这种漂亮话。 所以他把最后一层,直接点透。 “第三,借危机重塑您的政治形象。” “如果事情做成了,您就不只是一个顺利上位的王室继承人。” “您会变成那个在外部重压之下,带着国家把主权抢回来的人。” “王室内部会更加服从您。” “下面的人,也会更齐心。”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站在位置上的储君。” “而是一个不仅能扛住风雨,还能把局势反转过来的人。” 说完之后,陆川终于停下了。 他没有追加半句讨好。 因为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车厘子的眼神里全是亮光。 阿里亲王也明显被这套逻辑带了进去。 可穆罕穆德,依旧没有被那层“未来形象”带偏半点。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声音不高,却一下子把整场谈话带到了最现实的位置。 “龙国。” “会为了骆驼国去得罪鹰酱国吗?” 说完。 整个会客厅的重心,瞬间变了。 前面所有关于危机、军需、洗牌、反制的推演,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最硬的一道门槛。 龙国敢不敢接招。 如果不敢。 前面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阿里亲王沉默了。 车厘子也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人能靠一句“双方关系不错”就糊弄过去。 陆川却没有急着拍胸脯。 他依旧先讲逻辑。 “您说的这话本身就不成立。” “龙国和鹰酱国之间本来就不是很和谐。” 穆罕穆德眼神微微一凝。 陆川顺着往下讲。 “这些年,鹰酱国把龙国当成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之一,明里暗里围堵、打压、卡脖子,一天都没停过。” “所以不存在什么‘为了骆驼国才去得罪’。” “他们本来就谈不上‘友好’。” “区别只在于,龙国愿不愿意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方向上,跟您形成真正的利益交集。” 阿里亲王听到这里深感认同。 因为陆川说的,不是感情。 是利益。 而国家之间,最可信的从来不是感情。 而是利益。 陆川继续分析。 “龙国现在需要什么?” “除了时间和稳定发展环境之外,他们还很需要一件非常现实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骆驼国的自造危机与陆川真正的目的(第2/2页) “外汇。” 陆川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像一下子点中了这场局的另一头。 “您这边有钱,有迫切的军工需求,有战略位置。” “龙国那边有完整工业体系,有军工产能,也有在中东打开更深影响力的动力。” “您不是单方面求人。” “他们也不是单方面施恩。” “这是天然可以咬合上的合作结构。” 陆川继续道: “您有需求,他们有能力。” “您有外汇,他们要订单。” “您要的是现实支撑,他们要的是战略落点。” “只要线能搭上,这都不是问题。” “剩下的只有价钱多少的问题了。” 穆罕穆德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第一次真正重新打量陆川。 那眼神里,已经不是单纯的重视了。 是重新评估。 因为能把骆驼国和龙国两边的现实需求,拆成这样再拼装回去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会分析的聪明年轻人。 陆川在这个节骨眼上,终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而我在龙国这边。” “还算有点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随口一提。 但落在会客厅里,分量却重得吓人。 车厘子先是一愣。 随后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知道陆川不简单。 也知道陆川在龙国肯定有路子。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陆川敢坐在这里谈军需、谈替代、谈王室布局,不是因为胆子大。 是因为他真有能把两边接上的线。 阿里亲王的反应更深。 他没有露出什么过于夸张的表情。 可他的瞳孔明显变小了。 因为他听懂了。 陆川不是在讲战略幻想。 他手里,可能真握着能让这场合作落地的钥匙。 但偏偏就在这种最容易让人上头的时候。 陆川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落下。 会客厅里的空气,再次绷紧。 阿里亲王几乎是立刻接话。 “但是什么?” 陆川看着三人,声音低了些。 “但光有利益,还不够。” “骆驼国和龙国如果真想把这件事做成,不能只靠现在这点共同需求。” “还必须有一个足够重、足够敏感、足够让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共担筹码。” 穆罕穆德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因为这已经不是“怎么合作”的问题了。 这是“合作之后如何不翻脸”的问题。 陆川继续往下拆。 “您不能保证,龙国帮您撑过这一轮之后,骆驼国未来就不会重新偏向鹰酱国。” “同样。” “您也不能保证,龙国借着这次机会把手伸进来之后,不会把骆驼国留在前面当挡箭牌。” “光靠口头承诺,谁都不会放心。” “所以。” “要合作,就必须有一个东西,让两边都知道,一旦翻脸,代价会同时砸在自己头上。” “只有这样,这场合作才不是谁利用谁。” “而是两边都得对这艘船负责。” 说到这里。 穆罕穆德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这是他第一次,对陆川这一整套东西,给出真正意义上的默认。 因为这一层,已经进到了最顶级合作的核心。 约束。 没有约束,再好的合作都只是临时交易。 有了约束,才有资格谈共担。 阿里亲王的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盯着陆川,终于替穆罕穆德把最关键的问题问了出来。 “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落下之后。 会客厅里连空气都静了。 车厘子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陆川直接把答案挑了出来。 “欧洲的器械。” 这五个字一出口。 阿里亲王几乎是瞬间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明显拔高。 “光刻机这种东西,骆驼国根本碰不到!” 这不是他反应过度。 是因为“欧洲器械”这几个字,在这个时代、这个层级。 一下子就会让人想到最敏感、最不现实、最容易引爆外部神经的那条线。 车厘子都怔了一下。 陆川却只是看着阿里亲王,轻轻抬了下手。 “您看。” “又急。” 阿里亲王脸色微沉。 但没再继续抢话。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 陆川不紧不慢地把真正的目的揭开。 “我说的不是光刻机。” “我说的是欧洲对龙国封锁的。” “医疗器械。” 第354章 王室医院与自导自演的袭击 第354章王室医院与自导自演的袭击 “医疗器械。” 这四个字从陆川嘴里吐出来,并没有让空气变得轻松。 阿里亲王的脸色依然绷得很紧。 他脑子里过的,是落地时的层层死结。 “买医疗器械,跟买普通设备不一样。” 阿里亲王直视着陆川,声音里带着不容忽悠的冷硬。 “你以为去欧洲下个单,把货拉到港口,再随便转个手装上船,就能悄无声息地运去龙国?”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算账。 “第一,这些高端医疗设备,从出厂那一刻起,底层就带着不可更改的定位模块和溯源码。” “只要机器一通电,网络一连。” “欧洲的厂家甚至能远程直接锁机。” “到龙国不仅用不了,还会瞬间暴露。” 阿里亲王盯着陆川的眼睛。 “到那个时候,就不只是商业违约了,骆驼国会直接面临欧美的外交抗议和更严厉的封锁。” “第二。” 他放下手,语气越来越沉。 “这种级别的大单,排期极长。” “骆驼国现在根本没有能让对方立刻优先发货的理由。” “加钱也不行!” “等器械到了,什么都晚了” 阿里亲王把所有最现实、最致命的卡点,全都砸在了桌面上。 如果只是为了买个不能用、不能曝光的死物。 那这根本算不上筹码。 穆罕穆德安静地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打断弟弟的质问。 因为这也正是他心里最大的疑虑。 陆川坐在那里。 听完了这番堪称专业的外贸防流失科普。 他连坐姿都没换一下。 “您说得对。” 陆川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单纯地倒买倒卖,这确实是一招死棋。” 他抬起眼,目光从阿里亲王身上移开。 直直地落在了穆罕穆德的脸上。 “所以。” “我们需要一个不仅能掩人耳目,还能让所有设备名正言顺消失的完美落点。” 穆罕穆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说。” 陆川没绕圈子。 “十一亲王和十二亲王。” “他们合办的那家王室综合医院,已经烂尾快半年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 阿里亲王的脑子里。 轰的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川。 车厘子的呼吸也瞬间粗重了起来。 那家医院! 那是王室之前为了展示福利和现代化。 特意批了巨资让十一和十二亲王去牵头搞的面子工程。 工程进度一拖再拖,建筑材料又被老外承包商坑了一道。 最要命的是,里面的高精尖医疗设备,连预算都没批下来。 这地方,现在就是王室的一块烫手山芋。 谁碰谁惹一身骚。 可是。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陆川这么一提。 这块烫手山芋。 简直就是一个为了吞下这批欧洲器械而量身打造的极品黑洞! 陆川看着两人变幻的脸色。 把计划一点一点地拆解开来。 “名头有了,资金充足。” “您下命令,强行推进这家医院的开业进度。” “器械一旦运抵骆驼国,直接送进医院的地下库房。”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不用安装。” “也不用通电。” “等最核心的部件、主板和感应模块,被悄悄剥离并屏蔽信号后,装上发往龙国的隐秘货船。” 他抬起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辣。 “就在医院宣布正式开业的前一天。” “或者。” “就是开业当天的典礼上。” “这家医院,因为‘意外’,出事了。” 会客厅里的空气。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阿里亲王只觉得后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已经完全听懂了陆川的逻辑! “爆炸、火灾,甚至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像刀锋一样锐利。 “火势要足够大,场面要足够乱。” “不需要死多少人,但一定要让外界看到,这是一家被外部势力摧毁的王室重点医院。” “至于库房里那些昂贵的欧洲器械。” 陆川笑了笑。 “爆炸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堆烧成黑炭的外壳。” “和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废铁残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王室医院与自导自演的袭击(第2/2页) 这是一场死无对证的绝杀。 定位?溯源码?远程锁机? 连机器都被烧成灰了,还上哪去溯源? “可是欧洲的调查团队不是傻子。” 阿里亲王压着嗓子,声音有些发干。 “他们会派人来现场核实的。” 陆川看了他一眼。 “欧洲人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给那些调查员看烧焦的残骸,给他们看现场的惨状。” “再给他们提供的私人账户里,打一笔足够让他们舒舒服服退休的封口费。” 陆川轻描淡写地把最后一丝隐患抹平。 “他们需要的是一份能回去交差的报告。” “而不是真的来中东当什么正义使者。” “所有的账目,在火里全平了。” 穆罕穆德坐在主位上。 他的呼吸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平静的龙国年轻人。 只觉得心底深处,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 这个局,太毒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将这场大火的真正价值,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账平了,这只是顺手。” “真正的收益,在火灾之后。” 陆川盯着穆罕穆德那双充满权欲的眼睛。 “王室医院被炸。” “这是国际人道主义事件,是挑衅骆驼国的国家尊严。” “您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全国拉响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以此为由。” “您可以顺着医院这个事件,直接对别的派系动手。” “把那些平时跟您不对路的人,一次性全部清洗干净。” “同时。”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您就有最充分、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要求鹰酱国立刻、大规模地兑现他们的军售承诺!” “当他们拿不出那么多现货的时候。” “您转向龙国采购军需,就成了被逼无奈的国家自保之举。” “鹰酱国不仅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还得赶紧跑过来安抚您的情绪。” “这场局。” 陆川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您既拿到了龙国的信任,建立了一条互相制约的底线。” “又洗清了内部的政敌。” “还把军需主动权,彻底从鹰酱国手里抢了回来。” 一石三鸟。 闭环。 完美无缺的闭环。 会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墙上的古老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车厘子已经完全听呆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根本不够用来消化这场恐怖的算计。 阿里亲王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陆川。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 敢在这个房间里跟他们谈条件了。 因为他带来的不是一份建议。 是一把能把整个中东棋盘劈开的战刀。 穆罕穆德靠在宽大的座椅里。 这位在政斗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王储。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这场自导自演的袭击,每一个环节、每一处人员调动。 全都过了一遍。 足足过了三分钟。 他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任何试探,也没有了任何居高临下。 只有一种准备开战的极致锋芒。 “如果按你说的做。” 穆罕穆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血腥味。 “这家医院,就必须在最近半个月内,强行完工并准备开业。” 他盯着陆川。 “欧洲的医疗器械。” “你能搞得定?” 陆川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大包大揽。 也没有退缩。 “一月份的荷兰王室新年国宴,就是最好的机会。” 陆川语气平静。 “车厘子只需要跟卡特琳娜公主开口要器械。” “我就可以把器械到位的时间卡死在医院开业前夕。” 他站起身来。 理了理衣服上的细微褶皱。 “我的任务,是把路给您铺好。” “至于谁去放这把火,是哪个势力动的手。”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和阿里亲王。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越界的清醒。 “就不是我的事了。” 第355章 陆川的后手与阿里亲王的玩笑 第355章陆川的后手与阿里亲王的玩笑 会客厅里。 穆罕穆德看着眼前这个端坐在沙发里、神色从容的龙国年轻人。 突然。 “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透着一种将心头积压了几个月的巨石彻底掀翻的痛快大笑声。 从这位未来国王的胸腔里震荡而出。 笑声在宽大奢华的房间里来回激荡。 穆罕穆德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贤侄啊!”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带着对自己儿子好友的欣赏。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穆罕穆德说完这话。 整个会客厅里那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绷断的压抑气氛,瞬间就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阿里亲王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车厘子更是激动得攥紧了双拳。 穆罕穆德站起身。 他亲自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造型古朴的黄金茶壶。 倾斜壶嘴。 琥珀色的红茶拉出一条细长的线,稳稳地落进陆川面前的杯子里。 热气氤氲。 做完这个罕见的动作。 穆罕穆德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微微弯着腰,那双刚才还满是威压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 透着一股子政客特有的老辣精光。 “贤侄。” 穆罕穆德看着陆川,语气变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 “你的眼界和手腕,实在是让人惊叹。” 他停顿了半秒。 把那个藏在心里最深的钩子抛了出来。 “你该不会。” “代表着龙国官方的态度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根浸了毒的针! 这不是什么随口的玩笑。 一旦陆川在这个节骨眼上点了头,或者露出半点模棱两可的意思。 那今天这场私人性质的建议。 瞬间就会变成两个国家之间在桌底下的政治行为! 性质就彻底变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甚至没有多眨一下眼睛。 他端起那杯刚刚被续满的红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 然后抬起头。 迎着穆罕穆德那双充满试探的眼睛。 “您想多了。” 陆川的声音平静。 “我这次来骆驼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车厘子。 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只有两个身份。” “一个是普通的晚辈。” “另一个就是车厘子的兄弟。” 穆罕穆德看着陆川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重新坐回主位。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他知道。 火候到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聊下去就是画蛇添足了。 陆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既然事情都谈妥了。” 陆川看着穆罕穆德。 “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临走前,抛出了下一个阶段最关键的诱饵。 “关于龙国官方那边的详细接触。” “以及军需替代的具体意向。” 陆川语速不快不慢。 “等我回国后,会去推进。” 说到这里。 陆川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在穆罕穆德的身上。 “到时候。” “我会直接联系车厘子,我们通过加密的视频详谈。” 这看似普通的一句叮嘱。 实际上,是一手绝杀。 陆川是在当着穆罕穆德和阿里亲王的面。 把未来所有的高层沟通、所有的军需谈判渠道。 绑定在了车厘子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意味着。 只要这盘棋还在下。 车厘子在王室里的位置,就绝对不可替代! 穆罕穆德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任何不满。 反而。 他微笑的点了点头。 看着陆川和车厘子并肩走向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 大门被侍从从外面拉开。 又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 缓缓地。 严丝合缝地闭合。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客厅里响起。 整个房间。 再次只剩下穆罕穆德和阿里亲王兄弟两人。 那股威严气氛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穆罕穆德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整个人重重地靠回宽大的椅背上,仰着头,长长地吐出一口压在心头好几天的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陆川的后手与阿里亲王的玩笑(第2/2页) 脖子上悬着的这把鹰酱国绞索。 终于有办法解开了。 阿里亲王放下手里的红茶杯。 他站起身。 走到穆罕穆德的椅子旁边。 凑近了些。 然后。 阿里亲王伸出右手。 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割脖子”动作。 “大哥。” 阿里亲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意。 “这件事做完之后。” “要不要处理掉?” 听到这句话。 穆罕穆德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啪! 穆罕穆德猛地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阿里亲王的脑袋上! 这一下打得很重。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你疯了?!” 穆罕穆德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还想杀陆川?” “你特么脑子让骆驼踢了是不是!” 阿里亲王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发懵。 他委屈地捂着被拍疼的后脑勺。 满脸的无辜。 “大哥!” 阿里亲王苦着脸抱怨。 “我脑子又没进水,我怎么可能去动陆川!”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他现在可是咱们捏在手里的王牌,我供着他还来不及呢!” “我指的是!” 阿里亲王压低嗓音,眼底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顶级掌权者的狠辣。 “去执行这场袭击医院计划的人。” “以及知道事情原委的那些手下!” 穆罕穆德愣了一下。 原来是杀自己人。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多眨一下的冷酷。 “这还用说?” 穆罕穆德冷哼了一声。 端起旁边的茶杯。 “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那些即将去执行爆破任务的手下。 从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会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穆罕穆德喝着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 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陆川这个人。” 穆罕穆德看着手里暗红色的茶汤。 “能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测。” “车厘子能有这样的兄弟帮助,是骆驼国的幸事。” 阿里亲王揉了揉脑袋,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作为在政斗漩涡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手。 他太懂怎么调节气氛了。 他突然故意板起脸。 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连亲爹都不认的恐怖模样。 手掌立成刀状,在半空中狠狠地比划了一下那个割脖子的动作。 “大哥。” 阿里亲王冲着穆罕穆德故意扯着嗓子开起了低级玩笑。 “既然要保密。” “要不然,我干脆顺手把大侄子车厘子也给……” “滚蛋!” 穆罕穆德当即瞪起了眼睛,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那他妈是我儿子!” 被亲哥这么一骂。 阿里亲王顿时收起了那副凶狠的样子,嘿嘿直笑。 他当然舍不得弄死车厘子。 这纯粹就是用来活跃气氛。 顺便用这种看似大逆不道的玩笑,向大哥变相表个忠心。 两兄弟相视一笑。 房间里刚才那种血腥的阴霾,随之消散了不少。 然而。 阿里亲王端着茶杯,表面上虽然没个正形,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盲流子。 但他低头喝茶的瞬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犹如明镜般清醒的冷光。 他太清楚了。 大哥的儿子可不止车厘子一个。 这庞大、奢华的王室宫殿里。 明处暗处,不知道藏着多少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兄弟喉管的恶狼。 陆川今天的一番操作。 虽然给骆驼国解了围,但也把车厘子。 推到了王室夺嫡的风口浪尖上! 一旦这盘局开始运转。 车厘子手握主权财富基金的许诺,那就是块最大的肥肉。 这场残酷的权力游戏。 才刚刚开始。 阿里亲王仰起头,将杯底最后一口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眼底划过一抹冷眼旁观的深沉。 以后的事。 谁又说得准呢? 第356章 硬核的淳倩莞与被懵逼的赵一帆 第356章硬核的淳倩莞与被懵逼的赵一帆 王宫的厚重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陆川和车厘子并肩走在光洁的石板回廊上。 中东十二月的阳光虽然不毒辣。 但照在身上。 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疲惫。 车厘子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龙国年轻人。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个用力到极致的拥抱。 他很清楚。 今天这场会面,陆川不仅帮王室砸开了一个反制鹰酱的完美缺口。 还很有可能。 把一顶未来能够左右国家命脉的王冠,扣在了他车厘子的头上。 陆川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多说废话。 两人顺着回廊,走到了最外层的偏厅。 刚一进去。 就看到赵一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波斯手工地毯上的沙发里。 这位冀省的大少爷,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 似乎在数里面到底有几条线。 听到脚步声。 赵一帆抬起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如释重负。 “你们要是再不出来。” 赵一帆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我都打算向龙国打电话搬救兵了。” 陆川走过去。 顺手在赵一帆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走吧,一帆。” 陆川语气轻松地打趣了一句。 “带你去视察一下我的公司。” 十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驶出了王宫的安检通道。 朝着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疾驰而去。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车厘子坐在前排,回头跟两人解释。 “陆,我送给你的那栋专属总部大楼,龙国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但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封顶。” “所以我让人在金融中心这边,先在顶级写字楼里包了一整层。” “当做你们的前线临时指挥部。” 越野车在一个全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停下。 三人坐着专属电梯,直达三十六层。 电梯门缓缓滑开。 入眼是一个宽敞、现代化感十足的办公大厅。 崭新的工位,巨大的落地窗,以及墙上挂着的临时公司logo。 公司名字叫做龙川资本。 公司基本骨架已经完全搭起来了。 陆川迈步走出电梯。 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具体布局。 办公区最里面的那扇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黑影。 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嗖地一下窜了过来。 “陆总!” 伴随着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吴建峰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头发抓得像个鸟窝。 他直接扑到陆川跟前。 两只手死死地抱住陆川的胳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画风突变的一幕。 把站在旁边的赵一帆都看懵了。 “您可算来了!” 吴建峰拽着陆川的袖子,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您快救救我吧!” “我真的快被逼疯了啊!” 陆川被他晃得一阵头晕。 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这家伙的怀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 陆川皱着眉头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 吴建峰吸了吸鼻子。 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走廊深处那间挂着“财务室”牌子的房间。 满脸都是控诉。 “那个叫淳倩莞的女人!” 吴建峰清楚这就是陆川带过来盯着自己的人,但是此刻并不耽误他对陆川哭诉。 他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她根本就不是人啊!” “她简直就是一个浑身上下长满了小数点的超兽!” “陆总您知道吗?” “饮水机里的咖啡豆,她拿电子秤精确到了克数!” 吴建峰越说越崩溃。 “最离谱的是!” “我昨天拉肚子,去卫生间多拽了几次纸。” “她今天早上硬是把我堵在走廊里,把卫生纸的损耗率给我硬生生核算了一遍!”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怀疑她针对我啊!” 听着这番泣血般的惨烈控诉。 陆川的脑子。 明显地卡壳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悲愤欲绝的吴建峰。 等等。 淳倩莞是谁?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但他一时间实在没对上号。 过了两秒钟。 陆川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来了! 之前他让许承远从国内找个绝对靠谱的自己人,过来当分公司的监军。 许承远那小子为了完成任务。 竟然丧心病狂地把好兄弟孙硕达的老婆给忽悠过来了! 那可是国内顶尖外企的高级财务审计主管! 陆川在心里默默给许承远的缺德手段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 一阵规律、干脆利落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从走廊深处传了出来。 哒。 哒。 哒。 那声音每响一下,吴建峰的肥肉就跟着哆嗦一下。 他立刻像个见了猫的老鼠,嗖地一下缩到了陆川的背后。 走廊转角处。 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修身套装的女人,走了出来。 长发盘得一丝不苟。 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黑色硬皮文件夹。 她走到陆川面前。 停下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硬核的淳倩莞与被懵逼的赵一帆(第2/2页) 抬起手,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轻轻往上推了推。 镜片后透着的是一种对数字极度偏执的冷光。 “老板您好。” 淳倩莞开口了。 语气平得像一条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 她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她不需要跟老板混熟,只需要做好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有没事敲打一下吴建峰就行, 所以她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截至今日上午十点。” “临时办公区租赁成本溢价百分之十一,建议下季度重新谈判。” “日常办公耗材损耗率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百分之三点五,已将超标部分计入总经理吴建峰的个人绩效考核。” “另外。” 她抬起头。 “王室提供的安保餐补发票,存在三处抬头填写不规范的情况,我已经打回去让他们重新重开了。” 整个大厅里。 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听着这一连串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 再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强硬态度。 嘴角。 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财务。 太特么硬核了。 连中东王室开的餐补发票她都敢打回去重开! 陆川看着这个滴水不漏的女人。 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分公司的账目有救了。 而是打心眼里对远在东北的孙硕达感到佩服。 同一时间。 东北。 某间高档出租屋里。 暖气管道发出沉闷的水流声。 孙硕达正穿着跨栏背心,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老坛酸菜面。 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差点把鼻涕喷进面汤里。 孙硕达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 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美滋滋。 老婆被自己忽悠去中东了。 听许承远说这项目很大,而且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这特么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黄金假期啊! 没有人在耳边唠叨。 没有人盯着他的钱包。 这自由的空气,连一碗几块钱的泡面,闻着都有国宴的味道。 孙硕达贼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然后放下泡面。 一撅屁股趴在沙发边上。 伸手探进了茶几底下那个积了一层灰的破鞋盒里。 在几双臭袜子的掩护下。 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沓皱巴巴的钱。 孙硕达捏着这一沓钱,乐得两条腿直发抖。 “嘿嘿嘿。” 他把钱在脸上蹭了蹭。 “再攒点,下个月就能买个手办了。” 可是。 这个可怜的男人根本不知道。 远在中东的淳倩莞。 那部最新款智能手机的加密备忘录里。 早就把他茶几底下藏鞋盒的位置、甚至里面有几张纸币的面额和编号。 记得清清楚楚。 连他这段时间偷偷存的私房钱都做了详细的数据走势图。 就等放假回国。 直接一锅端了。 顺便再进行一场人道毁灭级别的物理清算。 视线重新拉回骆驼国。 繁华的cbd临时办公大厅里。 陆川顺着工位转了一圈。 非常满意。 虽然还是个草台班子,但五脏俱全。 财务有淳倩莞这尊无情的核算机器在这镇着,谁也别想在这个账面上抠走一分钱。 生意有吴建峰这种圆滑的老油条去对接。 身后有车厘子王室的保驾护航。 这种互补的搭配。 简直完美。 陆川走到大厅中央。 他停下脚步。 抬起双手。 啪!啪! 清脆地拍了两下巴掌,把办公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吴建峰赶紧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小跑着凑到跟前。 淳倩莞也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转身看了过来。 而赵一帆。 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他正沉浸在对这家刚刚起步的跨国公司的内部观察里。 陆川突然转过身。 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赵一帆的胳膊,用力一拽。 直接把他从透明人的位置,拽到了大厅的最中央!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陆川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声音在大厅里稳稳地回荡开来。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陆川看着吴建峰和淳倩莞,大声宣布。 “这位。” “就是我们骆驼国分公司、未来中东能源板块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龙川公司副总经理。” “赵一帆,赵总。” 哗啦啦啦! 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建峰满脸热情地看着这位天降的高管,两只手拍得通红。 连一直不苟言笑的淳倩莞。 都微微颔首,对着赵一帆投来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职业致意。 而站在人群中央的赵一帆。 刚刚抬起右手,习惯性地准备去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指。 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满脸信任和期许的陆川。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一样。 我特么就是出来长长识。 怎么突然。 就特么成了你的副总经理了?! 第357章 红砖小楼的等候与周卫国的震撼 第357章红砖小楼的等候与周卫国的震撼 利雅得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 夜风带着中东特有的干燥与温热,吹拂着远处的指引灯。 赵一帆站在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旁边。 看着即将登上湾流专机的陆川。 他来骆驼国前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会被被强行按在这个中东的沙漠里。 还成了陆川骆驼国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老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儿了?” 陆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刚刚走马上任的副手。 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能者多劳。” 陆川语气轻松,理直气壮得让人没法反驳。 “趁着这段时间,你跟吴建峰把这边的业务和架构尽快熟悉熟悉。” “到了月底,你飞回江城准备期末考试。” “等一月份的时候。” 陆川看着他。 “咱们再去趟荷兰。” 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赵一帆张了张嘴。 他知道撸串这都是为自己铺路。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认命地点了点头。 陆川转身走上舷梯。 刚在真皮航空座椅上坐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王陲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陆哥,我拿到荷兰王室那边的新年邀请函了!】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陆川关掉手机,随意地扔在旁边的桌板上。 湾流客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上云霄。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利雅得城市灯火。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清晰的盘算。 荷兰的局已经铺好。 而骆驼国这边也已经被他用最现实的军需利益和互相制衡。 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这一整套宏大的框架。 正按照他推演的轨迹,严丝合缝、完美地推进着。 几个小时后。 京城。 初冬的深夜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干冷。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在马路牙子上打转。 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 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京西那片戒备森严的家属院。 最终在周家那栋红砖小楼前停了下来。 陆川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他跟送他回来的警卫员道了声谢,转身走向小楼。 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大门。 屋子里很安静。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留着一盏昏黄的暗灯。 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 陆川换好鞋,放轻脚步走进客厅。 他刚绕过玄关。 视线就定住了。 客厅那张实木沙发上。 堂堂龙国军委的实权大佬,那个在外面气场能压死人的周卫国。 此刻竟然和衣缩在沙发上。 身上就随便搭着一件军大衣,脑袋歪在一边,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 周卫国这位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警觉性高得吓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小川?” 周卫国看清来人后,浑身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 陆川走过去。 借着那盏昏黄的暗灯。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周卫国那双眼睛。 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熬得通红,眼底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陆川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位军方巨头。 这么晚了硬撑着没回房间睡觉,就缩在这张并不舒服的木头沙发上。 就是为了等他平安回来。 “周叔。” 陆川走上前。 “您怎么在这儿睡了,多冷啊。” 周卫国根本没接他这句话。 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住陆川的胳膊。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眼前这个全须全尾,没有任何损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这趟折腾得够呛吧?” “那边安不安全?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一连串的问题。 全都是嘘寒问暖。 关于荷兰的医疗器械,关于那件能救老爷子命的最核心的任务。 周卫国只字未提。 他不问。 是因为他太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难。 他也怕自己问出口之后,会给陆川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理压力。 更怕在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那种因为没能办成而深深自责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红砖小楼的等候与周卫国的震撼(第2/2页) 只要人平安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强。 陆川看着眼前这位小心翼翼、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铁血军人。 胸腔里那股暖流一阵阵地往上涌。 但偏偏就在这种最让人感动的节骨眼上。 陆川看着周卫国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心底深处,突然泛起了一丝无法克制的恶趣味。 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了一个愧疚、甚至带着几分沉重的状态。 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 “对不起啊,周叔。” 陆川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甚至还故意叹了一口悠长的气。 这句话一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滞了。 周卫国根本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甚至连半秒钟的失望都没有表现出来。 直接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陆川的肩膀上。 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宽慰。 “害!” “没事的!” 周卫国的大嗓门在客厅里响起,试图把那种压抑的气氛驱散。 “尽力就行了!” “这事本就难如登天,那些老外把脖子卡得那么死,哪是那么容易弄出来的。” 他把陆川拉到沙发边按着坐下。 “你能全须全尾地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强。” “这事儿咱们翻篇了,以后谁也别提了。” 陆川实在绷不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周卫国那张写满宽慰的脸,憋着笑。 “周叔。” 陆川迎着周卫国的目光,语气一下子变得无辜。 “我没说我没成啊。” 周卫国准备倒水的手。 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陆川。 “啊?” 陆川靠在沙发上,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我道歉是因为。” “我可能要给您,增加很多的工作量了。” 周卫国彻底听懵了。 他端着水杯,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茶几旁边。 脑袋里一团浆糊。 “啥意思?” 周卫国满脸的问号。 “你小子别跟我这儿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 他将水杯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恢复了那种谈判桌上的平静。 “骆驼国的事,已经谈好了。” 陆川略去了王宫里那些刀光剑影的生死博弈,只把最终的筹码抛了出来。 “一月份,骆驼国的王室医院会发生一场意外的‘袭击’。” “那批设备会屏蔽掉定位。” “然后通过隐秘的货船,直接运回国内。” 陆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晚吃了什么菜。 “到时候,您只需要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去港口把这批‘废铁’接收就行了。” 当啷。 周卫国手里的保温壶盖。 直接掉在了实木茶几上。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粗重。 成了?! 困扰了周家无数个日夜、连他这个军方巨头都毫无办法的死局。 竟然真的被自己老爷子的孙子。 给硬生生的砸开了? 可是。 还没等周卫国从这种狂喜和震撼中缓过神来。 陆川接下来的话。 直接把这位大佬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来回碾压。 “不过,医疗器械只是附带的约束筹码。” 陆川靠在沙发上。 “为了让这件事做得毫无破绽,顺手跟骆驼国王室那边,敲定了一场深度的战略绑定。” 周卫国咽了一口唾沫。 “战略绑定?” 陆川点了点头。 “嗯。” “我给龙国拉回来了一个天价的军需大单。” 陆川看着周卫国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 “骆驼国那边准备在极短的时间内,向我们采购足以替换他们部分核心体系的军事装备。” “外汇绝对充足,而且是不计成本的加急单。” 陆川伸手指了指周卫国。 “这笔订单,还有后续的军工产能协调和交接。” “还得麻烦您这边去接洽对接。”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堂堂军委大佬,在沙场上流血流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周卫国。 此刻。 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描淡写的陆川。 完全无法理解。 这小子就是出门去转了一圈,说是去搞几台医疗器械。 怎么一转头。 不仅把东西搞定了,还顺手拉着中东土豪的王室。 给龙国砸回来一个足以改变地缘政治格局的国家级军售难题?! 第358章 巨大的门铃与更高处的评价 第358章巨大的门铃与更高处的评价 第二天清晨。 京西那栋戒备森严的红砖小楼里。 周卫国连早饭都没吃几口,抓起衣帽架上的军大衣就往身上披。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隐隐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亢奋。 昨晚陆川抛出来的那个军需大单。 太炸裂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笔简单的军售。 这特么是直接在中东那块铁板上,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直通龙国的战略大通道! 这件事干系太大,牵扯的面太广。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军委。 把这泼天的功绩和接下来的对接盘子,火速给敲定下来。 “小李!” 周卫国一边系着大衣的扣子,一边冲着等在门外的上校秘书吼了一嗓子。 “你今天不用跟着我了。” “留在家里,照顾好小川。” “他要去哪儿,你开车送他,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上校小李身姿笔挺,猛地一个立正。 “收到!” 交代完这句。 周卫国推开门,风风火火地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客厅里。 陆川坐在实木餐桌前,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热粥。 他今天也有自己的行程。 骆驼国那边的事情虽然已经敲定。 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是即将加冕的穆罕穆德,还是那个深藏不露的阿里亲王。 全都是在权力漩涡里厮杀出来的绝顶人精。 跟这种人下棋,只要有一步算错,或者哪个环节露了破绽。 整盘局随时都会全盘崩溃。 荷兰医疗器械这条线,是这盘大棋里用来互相制约的底线筹码。 绝对不容有失。 他今天必须得去见一趟王陲。 把邀请函和后续欧洲那边对接的细节,查漏补缺,仔仔细细地核对一遍。 吃完早饭。 陆川穿好外套,走出小楼。 上校小李已经把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他拉开后排车门,身姿站得像一根标枪。 等陆川坐稳后。 小李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转过头,那张犹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 “领导。” 小李看着后视镜里的陆川,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服从的硬核感。 “需要我再去把王陲,给押过来吗?” 陆川刚准备靠在椅背上养神。 听到这句生猛的请示。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这位兵哥,办事的风格还真是得到了周老头百分之百的真传。 简单。 粗暴。 物理效率极高。 “不用了。” 陆川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咱们自己过去找他。” “你再去押一次,我怕陲哥那心脏病真犯了,到时候谁给咱们干活。” 说到这,陆川稍微顿了顿。 “还有。” “叫我陆川就行,别叫领导。” “这称呼不合适。” 小李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收到,陆先生。”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大院,汇入京城早高峰的车流。 大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京城二环内最顶级的缦合大平层地库停下。 陆川和小李坐着专属电梯,直达王陲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两人走出电梯间,来到那扇宽大的防盗门前。 陆川刚抬起眼。 视线瞬间就定住了。 最显眼的。 是这扇大门的正中央,安装了一个体积夸张、造型甚至有些类似火警报警器的巨大红色门铃! 不仅如此。 在那个巨大门铃的旁边。 还特意用透明胶带,死死地贴着几张a4打印纸。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请按门铃!】 在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我能听见!!!】 陆川看着这张充满求生欲和心理阴影的a4纸。 嘴角疯狂地上扬。 他转过头。 眼神幽幽地看向站在旁边的小李。 小李面对陆川的注视。 那张冷硬的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心虚。 他默默地把视线移开。 仰起头。 开始无比专注地研究起了走廊天花板上的吊顶花纹。 陆川强忍着笑意。 伸出手。 在那个夸张的红色门铃上按了一下。 叮咚——叮咚—— 门铃声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没过几秒钟。 大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王陲,而是顶着一双黑眼圈的刘能。 “陆哥!” 刘能一看到陆川,赶紧热情地打招呼。 随后他的余光扫到了站在陆川身后、像一尊铁塔般的小李。 刘能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门框后面缩了半步。 “李上校,麻烦您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陆川交代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巨大的门铃与更高处的评价(第2/2页) “收到。” 小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负在身前,跨立站好。 陆川迈步走进这套极尽奢华的大平层。 客厅里。 王陲穿着一套花里胡哨的真丝睡衣,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 整个人容光焕发。 脸上那种春风得意的神采,简直藏都藏不住。 一看到陆川进来。 王陲立马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跟安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陆哥!” 王陲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那股子得瑟的劲头,就差在脑门上写“快夸我”三个字了。 “您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什么吩咐,您一个电话,我王大锤马不停蹄地给您送过去啊!” 陆川在沙发上坐下。 没有理会他的满嘴跑火车。 “没什么事。” 陆川看着他,直奔主题。 “就是问问你关于邀请函的细节” 一提到这个。 王陲脸上的得意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他一拍胸脯,恨不得把下巴翘到天上去。 “陆哥,您交代的事,我能不上心吗!” “妥妥的!” 王陲手舞足蹈地开始吹嘘起来。 “我稍微那么一开口,提了一嘴新年国宴的事。” 王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准备抛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战绩。 “陆哥。” “我跟您说。” 王陲得意洋洋地凑近了些。 “我甚至连您教我的那些交换条件都没来得及说!” “卡特琳娜连半个磕巴都没打。” “直接就同意了!” 王陲满脸陶醉,仿佛已经看到了爱情在向他招手。 “还说会让人把最高规格的贵宾邀请函,亲自送到我手里!” “哎,看来我这该死的魅力,在欧洲那边也是通杀啊。” 这句话一出来。 王陲还在那自我陶醉。 但坐在沙发上的陆川。 心脏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脸上的平静,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连眼底的光芒都跟着收缩了起来。 没用上我说的话? 直接同意了?! 陆川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卡特琳娜是谁? 那是欧洲老牌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是那种在从小就泡在政治倾轧和利益交换的泥沼里长大的核心权贵! 这种人。 会为了所谓的朋友交情,或者王大锤那根本不存在的魅力。 去发放最高规格的国宴邀请函? 绝不可能! 陆川给王陲准备的那些说辞。 是用来试探对方底线、并稳住局势的利益筹码。 可是现在。 对方连筹码都不知道,就直接一口吞下了这个要求。 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 如果有,那一定是包装精美的铁饼。 卡特琳娜不按套路出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位远在欧洲的公主,不仅没有被牵着鼻子走。 反而。 她是借着这个邀请函。 反向布下了一个更大的局! 这盘原本在陆川掌控之中的跨国大棋。 在这一刻。 脱轨了。 …… 与此同时。 京城最核心。 某处连门牌号都没有的隐秘大院深处。 一间古朴大气、没有任何多余奢华装饰的办公室里。 周卫国笔直地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哪怕他这位在外人面前气场如活阎王般的军方大佬。 此刻在这间办公室里。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神情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张。 他刚刚用最简练、最精准的军方语言。 将陆川在骆驼国的全部布局。 包括自导自演的医院袭击、利用欧洲医疗器械作为制约底线、以及最终可能和骆驼国王室签下的天价军需大单。 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办公桌后面。 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大人物。 他没有打断周卫国的汇报。 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周卫国把最后一个字说完,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大人物慢慢地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将其放在手边的文件上。 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 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极度随和、却又透着无尽深意的微笑。 他看着站在桌前的周卫国。 目光中透着一股看破了世间所有权谋的清明。 “卫国啊。” 大人物的声音温和,没有半点架子。 但在周卫国听来,却仿佛惊雷贯耳。 “你家的这个小辈。” 大人物微微点了点头。 给出了一句在龙国这片土地上,重到足以压塌天际的定论。 “未来前途。” “不可估量啊。” 第359章 卡特琳娜的麻烦与王陲的打算 第359章卡特琳娜的麻烦与王陲的打算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 王陲还在那口若悬河地吹嘘着自己是如何的魅力四射。 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荷兰王室的邀请函。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那杯已经停止冒热气的咖啡上。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 这盘棋。 卡住了。 陆川脑子里飞速翻阅着前世那庞大而繁杂的记忆库。 关于这位卡特琳娜公主。 除了是欧洲老牌王室的顺位继承人,她身上还挂着一个特殊的头衔。 荷兰医疗部荣誉委员。 而在陆川的记忆里,就在不久前。 这位公主遇到了一桩恶心、甚至差点毁掉她在王室内部根基的大麻烦。 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和人脉,牵线搭桥。 两年前让荷兰那些最顶尖的医疗器械制造巨头公司。 为鹰酱国那家专供顶级富豪和政要的戴安娜私人医院。 量身定制了一整套天价的高精尖医疗设备。 结果。 就在设备全部完成、准备交付的节骨眼上。 戴安娜私人医院那边,为了恶意压价,竟然找了个荒谬的借口。 单方面拒收了。 这批天价设备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为什么? 因为那是纯粹的私人高定版! 从操作界面的特定语言系统。 到专门为了迎合某几位土豪而改造的特殊宽大舱体。 再到昂贵的罕见病配套检测模块。 这套东西,普通的公立、私立医院根本买不起。 就算买得起,也完全用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定制功能。 放眼全球,能在短时间内掏出这笔巨额现金、并且有能力消化这批特定设备的人。 根本找不出几个。 这批设备砸在了手里。 让卡特琳娜在王室内部的威信和口碑,遭遇了断崖式的崩盘。 这也正是陆川原本计划中最核心的交易筹码。 他本打算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找人帮忙接盘这批滞销货的帮助者姿态。 去跟卡特琳娜交换那三张用来布局后面的邀请函。 这样既解决了卡特琳娜的死局,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帮骆驼国拿到欧洲医疗器械。 可是现在。 卡特琳娜连筹码都没看,直接把邀请函白送了过来! 这特么怎么往下接? 陆川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又不能让王陲再打个电话过去。 傻乎乎地主动提议说“公主,我兄弟有办法处理那批卖不出去的器械”。 这完全违背了商业谈判的底层逻辑! 上赶着的买卖。 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眼里。 这就等同于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让人宰。 一旦主动开口,意图就太刻意了。 对方就会立刻怀疑他们买这批器械的真实动机。 这盘棋就会面临见光死的巨大风险。 “陆哥?” 就在陆川头疼欲裂的时候。 王陲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脸凑了过来。 他看着陆川紧锁的眉头,赶紧收敛了几分得意。 “陆哥。” 王陲搓着双手,嬉皮笑脸地蹲在沙发旁边。 “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陆川瞥了他一眼。 “说。” 王陲嘿嘿干笑了两声。 “那什么,反正这国宴还得等到一月份才开始。” “我想着。” “这几天我先飞趟欧洲跟卡特琳娜玩几天。” “等晚点您去荷兰的时候,我再跟您会合。” 听到这个要求。 陆川简直气笑了。 这金毛还真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恋爱脑。 满脑子都是泡妞。 “卡特琳有时间陪你玩?” 陆川随口反问了一句。 王陲一听这话,立刻又支棱起来了。 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得瑟。 “有啊!” 王陲拍着胸脯。 “她昨天在电话里跟我说,最近被一堆烂摊子烦得要死,心情糟透了,特别想放松放松。” “我当时脑子一转,就顺杆爬了。” “我说我刚好有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卡特琳娜的麻烦与王陲的打算(第2/2页) “我还跟她拍着胸脯保证,说咱们龙国的古法按摩贼棒,包治百病,按完保证让她神清气爽!” 王陲越说越兴奋。 “她听完可感兴趣了,当场就答应让我过去给她按按!” 这番不要脸的发言。 直接把陆川听得一阵无语。 龙国古法按摩? 这特么分明就是这头金发色狼为了占便宜瞎编的幌子! 旁边一直安静的刘能。 突然满脸疑惑地凑了过来。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清澈到了极点的愚蠢。 “陲哥。” 刘能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冒出一句欠揍的话。 “您啥时候会古法按摩了?” “我认识您这么多年,咋从来不知道您还有这手艺呢?” 刘能刚说完这句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尬住了。 王陲脸上那猥琐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恼羞成怒地猛然转过头。 抬起脚。 毫不犹豫地朝着刘能的屁股狠狠的踹了过去。 “滚蛋!” 王陲破口大骂,脸都涨红了。 “就你丫话多!” “我现学行不行啊?老子等会就去买本《推背图》!” 刘能挨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 “《推背图》也不是推拿的书啊。” “敲你哇!老子说是那就是!” 刘能委屈巴巴地捂着屁股缩到了墙角,再也不敢吭声了。 沙发上。 陆川看着这对活宝在那打闹。 他的脑子里,却像是突然划过了一道刺眼的闪电! 卡特琳娜心情糟透了。 想放松。 古法按摩。 这几个看似荒诞无比的词汇。 在陆川那敏锐的嗅觉里,瞬间组合成了一条绝妙的破局思路! 死局。 活了! 既然我不能主动跑去欧洲求着买你的器械。 那如果。 把你忽悠到我的地盘上来呢? 主客场一旦转换,心理优势和信息差就会发生逆转! 只要让卡特琳娜来到龙国。 来到他陆川的势力范围内。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主动发现这边能够帮她解决烂摊子! 这就叫请君入瓮。 陆川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没去理会还在墙角跟刘能大眼瞪小眼的王陲。 “陲哥。” 陆川直接开口。 “别去欧洲了。” 王陲一愣,转过头满脸苦相。 “啊?陆哥,我这机票都订好了……” “别废话。” 陆川盯着王陲。 “既然她心情不好想要放松一下。” “那你就告诉她。” “让她来龙国。” 陆川这几句话。 直接把王陲说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 甚至连自己那套伟大计划都忘到了脑后。 “来……来龙国?” 王陲咽了一口唾沫。 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此刻却挂满了显而易见的难色。 他支支吾吾地凑了回来。 “陆哥。” “这恐怕有点难办啊。” 王陲挠了挠那头金毛,表情非常纠结。 “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公主的爱好。” “她看着长得像个洋娃娃,骨子里可特么狂野了。” 王陲苦着脸。 “她平时放松,都是去黑洲大草原或者北欧的黑森林。” 他摊开双手。 “咱们龙国这地界,连个带毛的野鸡都是保护动物。” “她要是来了,发现没啥刺激的玩意儿,觉得没意思。” “那我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岂不是没了?” 听着王陲这番诉苦。 陆川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半点为难。 反而。 他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你不用管。” “你只管去邀请她。” “就说。” “你的朋友知道一个地方。” 陆川靠回沙发背上。 “能让她大杀特杀。” 第360章 跨国的夺命来电与怀疑人生的陆 第360章跨国的夺命来电与怀疑人生的陆川 宽大奢华的客厅里。 王陲抱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真皮沙发上。 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动着。 打出了一长串字。 随后又苦着脸,烦躁地长按删除键,把输入框清得干干净净。 “这特么怎么打招呼才显得既不刻意,又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深沉关怀呢?” 王陲小声嘀咕着,急得直抓那头本就乱糟糟的金发。 欧洲那边现在应该是深夜。 他删删改改折腾了足足五六分钟。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按下了什么核弹发射按钮。 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了过去。 【我的公主殿下,夜深了,您安歇了吗?】 发完之后。 王陲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滴铃铃铃铃——! 国外软件的语音通话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吓得王陲猛地一哆嗦。 手里没拿稳。 手机在空中抛出一个惊险的抛物线,险些直接砸进面前那杯凉透的咖啡里。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住。 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卡特琳娜”四个大字。 脑子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什么速度?! 秒回就算了,直接一个跨国语音砸过来? 王陲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喂?宝贝?” 王陲的声音虚得发飘,甚至还带着点气泡音。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沉重、且透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王。” 卡特琳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睡不着。” 远在荷兰的这位公主,现在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戴安娜私人医院毁约拒收那批天价医疗器械的事情,已经在王室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种明枪暗箭、落井下石的指责。 压得她连着三个晚上都没有合过眼。 严重的失眠让她头痛欲裂。 刚好看到王陲发来的消息,她就直接拨了过来。 王陲听到这沙哑的声音。 心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他赶紧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准备开始发挥他昨天连夜“现学”的文化素养。 “宝贝,你知道吗。” 王陲故意把嗓音压低,装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深沉感。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你。” “那些烦人的麻烦就像秋天的落叶,风一吹就散了。” “你得学着像我一样,把心胸敞开,拥抱宇宙的广阔。” 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硬凑出来的蹩脚哲学。 在气氛有点沉重的语音里显得有点滑稽。 电话那头。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嗤。 卡特琳娜实在没忍住。 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连刚才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你还是那么有趣。” 卡特琳娜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听到女神笑了。 王陲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尾巴瞬间就翘到了天上。 “嘿嘿,我的文化哲学底蕴可不是吹的。” 王陲顺杆往上爬。 “既然你心情这么烦闷。” “不如来我们龙国散散心吧?” 王陲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川,继续对着手机蛊惑。 “我带你吃好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把陆川刚才教他的那句终极杀招——“我朋友知道一个地方能让你大杀特杀”给抛出来。 以此来增加这趟行程的吸引力。 可是。 他的嘴巴才刚刚张开。 连第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 电话那头。 卡特琳娜的笑声收敛了些许。 “好啊。” 甚至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王陲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直愣愣地僵在了沙发上。 准备好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大约三分钟。 “我查了一下航班。” 卡特琳娜的声音恢复了干脆利落的皇家风范。 “明天中午十二点,降落京城国际机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跨国的夺命来电与怀疑人生的陆川(第2/2页)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女生的期待。 “王,你可要准备好你说的那些龙国美食。” “我先去准备行李了。” 嘟。 通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王陲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眼神呆滞。 而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陆川。 手里端着咖啡。 也听傻了。 陆川的脑子里,此刻正掀起一场恐怖的风暴。 他前世今生的商业逻辑,开始疯狂地拆解刚才那通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电话。 每一个字。 每一种语气。 甚至连卡特琳娜答应时的停顿时间,都被他放在放大镜下反复推演。 这不合理! 陆川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作为欧洲老牌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手里还压着一堆足以影响她政治生命的天价滞销器械。 在这么关键的生死存亡时刻。 她怎么可能因为别人讲了两句滑稽的蹩脚诗句。 就这么毫无防备、连行程安排都不问。 直接买票飞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她图什么? 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风声? 这是借着来龙国散心的名义,反向进行一场更深层次的政治试探? 或者说,她手里的那批医疗器械,其实早就找到了神秘的买家。 她这趟过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跟潜伏在龙国的某些利益集团进行暗中交接? 陆川越想越深。 各种阴谋论、跨国资本博弈的手段,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可是。 不管他怎么用商业利益去推导。 这条逻辑链条的源头,始终缺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那就是她答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到完全违背了任何政客和商人的防备本能! 陆川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抬起手。 用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重活一世,自诩自己能够看穿权谋和人性。 但此刻。 面对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荷兰公主。 陆川第一次。 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荷兰。 某座历史悠久的皇家古堡深处。 宽大奢华的欧式古典卧室里。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温暖的光芒。 卡特琳娜穿着一件贴身的酒红色真丝睡裙。 她随手将那部镶嵌着碎钻的私人手机,扔在了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原本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了。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慵懒。 卧室的红木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女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正在挑选明天出行衣物的卡特琳娜。 女人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担忧。 “卡特。” 女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医疗器械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王室内部的那些老家伙们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奶奶常说,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卡特琳娜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身。 端起那杯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丝滑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疲惫。 她看着满脸焦急的姐姐。 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上。 缓缓地。 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少女娇俏的笑容。 “不用担心,艾瑞莉娅。” “龙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 卡特琳娜放下牛奶杯,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真丝睡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语气轻快得像是一只即将飞出笼子的百灵鸟。 “那些烦心事,就让那些老家伙们去吵吧。” 她回过头。 眼底闪烁着毫无心机的纯粹光芒。 “我的王子都亲自开口邀请我了。” 卡特琳娜笑得眉眼弯弯。 “我怎么能不赴约呢?” 第361章 陆川的准备与烦躁的陈总 第361章陆川的准备与烦躁的陈总 京城宽阔平坦的柏油路上。 黑色的特权牌照轿车不紧不慢的疾驰着。 陆川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 脑子里那台精密的计算机。 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卡特琳娜的反常举动,彻底打乱了陆川原本的思路。 陆川闭上眼睛。 他强迫自己把那些关于“公主散心”、“古法按摩”的荒诞滑稽念头全部清空。 女人心,海底针。 他懒得去猜这位欧洲王室继承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算计。 剥开所有的表象。 用最纯粹的逻辑去进行倒推! 卡特琳娜目前的死穴是什么? 是那批因为戴安娜私人医院毁约而砸在手里的天价高定医疗器械! 这是足以让她在荷兰王室内部声名扫地、彻底失去政治基本盘的致命毒药。 那么。 她的终极目标,一定是不惜任何代价的把这批器械高价脱手! 只要能解决这个烂摊子,挽回她在王室内部的政治地位。 既然摸清了底层的利益诉求。 这盘原本脱轨的局,反而在陆川的眼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顺水推舟。”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现在绝对不能以任何带有龙国官方色彩、或者严肃商业财阀的身份去接触卡特琳娜。 他和穆罕穆德和阿里亲王这两个骆驼国的老狐狸。 做的那个炸毁医院、暗度陈仓的惊天大局。 一切的前提是陆川能搞定来路“干净”的设备。 不会牵扯到骆驼国的官方外交。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 卡特琳娜察觉到是某个庞大的国家级利益集团在盯她手里的东西。 以这位公主在政治泥沼里泡大的警觉性。 她绝对会立刻抽身离局。 所以。 破局的完美策略只有一个。 必须塑造一个贪婪、极度富有、满脑子只有挥霍和排场。 而且绝对没有半点官方背景的“富二代”身份! 只有这种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一位异国公主的戒心。 等她彻底放下防备。 再顺理成章地,把车厘子这个真正的“中东接盘侠”抛出来。 一击必杀! 计划在脑海里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但紧接着。 陆川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计划是完美的。 但演员呢? 谁来演这个能够骗过欧洲王室继承人的“富二代暴发户”? 陆川睁开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 他能坐在茶桌上跟大佬谈笑风生。 他也能在中东王宫里跟穆罕穆德画下跨国大饼。 但唯独“装富二代”这件事,他是真的不行。 前世他就是因为装富二代用力过猛,被陈子昂他们拆穿,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那种把钥匙故意摆在桌上的蹩脚演技。 跑去骗从小见惯了真正贵族做派的卡特琳娜? 恐怕刚一照面就会穿帮。 陆川转过头。 视线幽幽地落在了驾驶座上。 找李哥帮忙? 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小李身姿挺拔得能拿去做人体骨骼标本。 让他去演正派人物绝对是一把好手。 让他去演暴发户?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欧洲人估计会以为龙国的暴发户。 平时打招呼的方式都是标准的军体拳。 果断排除。 就在陆川一筹莫展的时候。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子昂义父和他的三个好大儿”的微信群,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陆川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群名。 他都不用猜是哪个孙子改的。 陆川随意地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陆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陈子昂! 脑海里猛地浮现出那个穿着花里胡哨的限量版潮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陆川的准备与烦躁的陈总(第2/2页) 平时说话鼻孔朝天、张口闭口几千万的大少爷——的老爹! 那股子浑然天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土到掉渣的暴发户气质”! 陈子昂学他老爹那应该是手拿把掐的吧? 还有韩东,他那股“淳朴”的气质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这俩卧龙凤雏肯定能演好戏! 不过。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缺德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俩卧龙凤雏了。 十月份在东北的各种风波。 已经让陈子昂和韩东心有余悸。 如果直接在群里吼一嗓子:“陈总,你和东子回东北,咱们去骗个欧洲王室的公主玩玩”。 陈子昂这货绝对会当场拉黑他,然后连夜扛着飞机跑路。 得玩点心眼。 必须得先斩后奏。 同一时间。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抓狂的烦躁感。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双手死死地抓着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几乎要把自己揪秃了。 他最近。 过得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憋屈。 家里那家俗气到极点、挂着“大金库建材有限公司”招牌的企业。 最近不知道咋回事。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像是被什么邪门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今天早上。 消防部门的车直接开到公司楼下。 把库房里的检查了一遍,然后二话不说开了一张停业整顿的单子。 昨天下午。 工商那边的人黑着脸查了足足四个小时的账本。 甚至连税务那边,都传出了要来封账的风声。 整个家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那个平时只知道喂喂金钱鹿、怕老婆怕到骨子里的老爹陈富贵。 这几天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满嘴都是泡。 而一向强势的母亲王翠萍,也整天在家里喝茶发呆。 陈子昂看着自己的手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手里捏着一张王牌。 他那个前段时间刚刚相认的大舅。 王知之。 可是。 陈子昂看着通讯录里那个静静躺着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拉不下脸啊! 他前两天刚跟大舅那边吹完牛逼。 说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结果一转头。 就因为家里公司被人查了几个灭火器这种破事。 跑去惊动一个省的一把手? 这也太特么丢人了! 这要是打过去了。 大舅会怎么看他?姥爷会怎么看他? 绝对会觉得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软蛋废物! “草!” 陈子昂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句话现在用在他身上简直完美。 就在他烦得想把桌上的电脑砸了的时候。 嗡——嗡—— 被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 来电显示跳出了一个名字。 陆川。 陈子昂眉头一皱。 陆川前几天请了个长假跑去京城潇洒了,怎么这会儿突然打电话过来? “老陆?” 陈子昂接起电话,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子没能压下去的暴躁。 “有啥事?我烦着呢!”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轻微、却带着几分掩饰的恶趣味笑声。 紧接着。 陆川那特有的、总是能把人坑得找不到北的平静语气。 顺着电话传了过来。 “陈总。” 陆川停顿了半秒。 语气就像是随口邀请他下楼撸串一样。 “有没有兴趣。” “带上东子来趟京城?” 第362章 快乐的韩东与感到奇怪的少爷 第362章快乐的韩东与感到奇怪的少爷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陈子昂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陆川抛过来的这句没头没脑的邀请。 他愣住了。 去京城? 要是换在平时,有人提议出去玩,他陈大少绝对第一个响应。 可是现在,家里“大金库建材”被各个部门轮番上门查水表,气氛压抑得连喘口气都觉得胸闷。 他这会儿哪有心情去玩。 陈子昂撇了撇嘴。 “不去,没空。” 他靠在电竞椅上,嘴硬地找了个借口。 “我家里一堆破事,现在烦着呢。再说了,你当学校是我家开的啊,我在辅导员那请假还要提供我奶奶是我奶奶的证明。” 说到这,陈子昂瞥了一眼旁边书桌。 韩东正煞有介事地捧着一本厚厚的《微观经济学》在那儿翻着。 “而且东子这几天贼努力,天天在宿舍悬梁刺股地用功读书,你总不能打扰他学习吧?” 这句话刚一落地。 旁边一直安静“学习”的韩东。 那双耳朵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猛地竖了起来。 啪! 厚厚的《微观经济学》被他毫不犹豫地合上。 韩东像个装了弹簧的猛兽,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我学完了!” 韩东直接扑到陈子昂的椅背上,扯着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大一上学期的那点东西我全学会了!” 他一把夺过陈子昂的手机。 动作熟练地按下了免提键。 然后扔在了书桌上。 “老陆!” “不,陆哥!” 韩东两眼放光,对着手机麦克风大喊。 “你刚才说啥?去哪儿玩?” 电话那头。 陆川听着韩东凡尔赛的学神式发言,再听那生龙活虎的动静。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才是504宿舍该有的动静。 “来京城。” 陆川抛出了一个简单粗暴且无法拒绝的诱饵。 “包吃,包住,包玩,包路费。” 听到这个承诺。 韩东激动得两只手掐住陈子昂的脖子。 “陈总!你听听,你听听!” 韩东疯狂拱火。 “打土豪的机会咱们绝对不能错过啊!” 他用力的摇晃着陈子昂,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家里那些破事你又帮不上忙,天天在宿舍里唉声叹气的,毛用没有。” 说完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你有毛吗?再待下去你一根都没有了!” “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陈子昂被他晃得头晕。 满脸嫌弃地扒拉开韩东那两条粗壮的胳膊。 其实。 他已经非常心动了。 留在江城,他确实快疯了。 借个由头出去换换心情,简直是求之不得的事。 但大少爷的架子不能丢。 “少来这套。”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 “假还没请呢,机票也没买,怎么去?” 电话里。 陆川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把陈子昂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我早就给咱们辅导员打过电话请好假了。” 陆川大言不惭地开始了他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先斩后奏。 “机票也早就订好了。” “接你们去机场的专车,现在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他停顿了一下。 “陈总,饭都喂到嘴边了。”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这番话一出来。 陈子昂彻底心动了。 专车接送,机票订好,连假都给安排明白了? 这种万事俱备、只等他挪动尊步的排面。 受用! 非常受用!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冷哼了一声。 “哼,谁还不是土豪了。” 陈子昂死鸭子嘴硬地嘀咕了一句。 然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吧,既然你求着我们去,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给你个面子吧。” 他转身就要去拽衣柜的门。 “东子,赶紧收拾行李!” “哎,等会儿。” 陆川在电话那头立刻出声打断。 “别收拾了。” 陆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空着手来就行,带上证件。” “到了京城,我带你们全部买新的。” 他催促道。 “赶紧下楼,一会司机等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宿舍里,陈子昂和韩东面面相觑。 “我靠,老陆这是发哪门子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快乐的韩东与感到奇怪的少爷(第2/2页) 韩东挠了挠头。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陈子昂白了他一眼。 但心里的那点阴霾已经被陆川的安排冲散了。 “废什么话,白嫖还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陈子昂抓起身份证和手机。 “走走走,下楼!” …… 京城。 行驶在路上的红旗轿车里。 陆川挂断电话。 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里的订票软件。 输入陈子昂和韩东的身份信息。 行云流水地购买了两张下午直飞京城的商务舱机票。 随后。 又打开网约车软件,叫了一辆高配版的商务专车,定位江城大学正门。 并给自己的辅导员周老师报备。 什么提前请假、什么司机早就在楼下等。 全都是扯淡。 对付陈子昂这种死要面子的傲娇性格,就得先吹牛逼把气氛吹到位了,然后再用钞能力强行把坑填上。 三个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出口。 陆川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 远远地。 就看到陈子昂和韩东俩人,一前一后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韩东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东张西望。 陈子昂则是双手插兜,努力维持着少爷的从容。 “老陆!” 韩东一看到陆川,立刻兴奋地挥手跑了过来。 “可以啊你,这架势,买彩票中头奖了?” 陆川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走吧。” 陆川转身带路。 “先带你们去换身行头。”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京城的奢华购物中心skp大门前停下。 为了降低影响,小李并没有开那辆特殊的黑色轿车。 陆川带着两人直奔男装区。 如果是平时。 以陆川现在的审美,他肯定会挑选那些剪裁得体、面料考究、没有明显logo的低调奢华品牌。 但是今天。 他就像是突然瞎了眼一样。 直接带着两人扎进了一家风格浮夸的顶奢潮牌店。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导购小姐带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陆川根本没看那些挂在显眼位置的素雅款式。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快速扫射。 “把你们店里,logo最大的。” 陆川指着货架。 “图案最闪的。” “最能一眼让人看出来这件衣服很贵的款式。” 陆川语气平静地提出了一个变态的要求。 “全都拿出来,给这两位试一下。” 导购小姐愣住了。 陈子昂和韩东也愣住了。 “老陆,你疯了?” 陈子昂满脸惊恐地看着陆川。 他虽然平时喜欢穿潮牌,但也讲究个搭配和格调。 陆川这种点名要“大logo闪瞎眼”的暴发户审美,简直是对他灵魂的侮辱! “你别管。” 陆川不容反驳地推着两人往试衣间走。 “就试试样式,不买。” 十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开了。 陈子昂和韩东两人,像两具僵尸一样,动作僵硬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当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看到彼此身上的那一刻。 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东身上穿着一件印满了巨大暗花标志的皮夹克,胸口还挂着一根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造型装饰。 陈子昂更惨。 他穿着一件通体闪烁着刺眼金光的限量版夹克,后背上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大老虎,腰上还扎着一根带有巴掌大水钻搭扣的皮带。 这俩人站在一起。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印在脑门上的暴发户气息。 简直浓郁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陈子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都扭曲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韩东也转过头。 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最后。 两人齐刷刷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带着满脸巨大的问号。 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旁边、正十分满意地打量着他们这身行头的陆川。 “老陆。” 陈子昂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特么要是对我们有意见,你可以直接拿刀捅死我们。” “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来毁灭我们做人最后的尊严。” 第363章 两百万的土味扫货与装富二代的 第363章两百万的土味扫货与装富二代的计划 没有搭理陈子昂说的话。 陆川随手把一张黑卡递给了旁边早已经看傻了眼的导购。 “刷卡。” 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 他就像是个进货的批发商。 只要是店里logo最大、颜色最闪、看着最土的高调款式。 连价格都不问,大手一挥,全部包圆。 “老陆。” 陈子昂穿着刺眼的金光大老虎夹克。 眼角疯狂抽搐着,指着吧台上堆成小山的衣服。 “你特么是不是当我们瞎?” “你特么刚刚不是说不买吗?”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玩意儿穿出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然后跟导购说道。 “把我们原来的衣服拿过来,我们不买。” “不好意思先生,您的衣物已经被这位先生处理了。” 陈子昂傻了。 “现在你只有这身衣服可以穿了。” 陆川接过导购双手递回来的银行卡,揣进口袋。 “不穿就光腚子,对了,你的卡和手机都在我这,别想买别款式穿。” 陆川随口回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去菜市场买了半斤白菜。 “陈总,你还真别说。”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韩东的声音。 这东北大汉正站在落地镜前面。 摸着胸口那条粗大的假金链子,来回扭动着身子。 “这玩意儿看久了,还挺顺眼。” 韩东转过头,冲着陈子昂挑了挑眉毛。 “你仔细瞅瞅我这气质,是不是特别有内涵?”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副暴发户煤老板的德行。 “你要是再让我评价你的衣服。”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 “老子高低买一斤泻药给你灌下去!” 韩东不高兴了,毫不客气地瞪向了陈子昂。 陈子昂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不过韩东,立马缩了缩脖子认怂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 对陈子昂这位江城大少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审美被反复凌迟的十八层地狱。 陆川越买越兴奋。 从金光闪闪的大头皮带,到镶满水钻的浮夸墨镜。 凡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我有钱但是我贼没品味”的配饰,他一样都没放过。 甚至还给陈子昂和韩东安排了二十个大金戒指和两条贼粗大金链子。 跟在后面换了一身便装的小李。 结实粗壮的双臂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活脱脱成了一个人形货架。 “行了,就这两个吧。” 一家顶奢箱包店里。 陆川指着两个通体镶嵌着碎水钻、在灯光下闪得能亮瞎狗眼的限量版金色行李箱。 “包起来。” 陈子昂看着那两个行李箱。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猛地冲上前,死死抓住了陆川的胳膊。 “老陆,你给我交个底。” 陈子昂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个小时,你特么已经刷出去两百多万了!” 他死死盯着陆川那张平静的脸。 “你到底要干啥?” “你说话啊,我害怕!” 陆川这种毫无理智的疯狂撒币行为,超出了陈子昂的理解范畴和心理防线。 “陈总你就是事儿多。” 韩东走过来,一把将陈子昂扒拉开。 “给咱们买东西你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陆川。 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 “川哥,有啥事你直说。” 韩东拍了拍胸脯。 “只要当兄弟的能帮上忙,绝对不掉链子!” 陆川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一身浮夸行头的兄弟。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着急。” 陆川拍了拍韩东的肩膀。 “等会回酒店,咱们吃完饭再说。”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当着搬运工的小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陆先生。” 小李凑到陆川身边,压低了声音汇报。 “周老刚才打来电话交代。” “让您把的朋友带回家里。” 小李面无表情地传达着最高指令。 “今晚周老要亲自下厨招待您的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两百万的土味扫货与装富二代的计划(第2/2页)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周老头亲自下厨? 陆川脑子里瞬间闪过周叔那暴躁的‘敲你哇。’ 然后转头看了眼韩东和陈子昂现在这副暴发户的样子。 晚上一起吃饭。 应该...大概...不会闹出人命吧... 实在不行自己拦着点,尽量保住韩东和陈子昂的命吧... “行。” 陆川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疑惑的陈子昂和韩东。 “走吧。” “不住酒店了,带你们去个长辈家里吃饭。” 半个多小时后。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里。 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陈子昂和韩东坐在后排。 两人都被身上那些粗糙又沉重的挂饰硌得浑身难受。 “现在能说了吧?” 陈子昂扯了扯领口那根勒脖子的大金链子。 “你花了两百多万把我们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到底有什么阴谋?” 陆川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城街景。 “也没什么。” 陆川的语气很平淡。 “就是想请你们俩,帮我演一场戏。” 演戏? 后排的两人竖起了耳朵。 陆川没有隐瞒,将卡特琳娜明天即将抵达京城、以及那批医疗器械的事情。 简单扼要地梳理了一遍。 最后,他把核心目标直接抛了出来。 “我的目的。” “让车厘子成功的买到卡特琳娜手里的那批医疗器械。” 陆川回过头,看着两人。 “但是我不能亲自出面去谈。”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韩东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商业熏陶下长大的他,脑子并不笨。 “所以。” 韩东指着自己身上的大金链子。 “你让我们穿成这样,去忽悠那个欧洲公主?” “对。” 陆川点了点头。 “卡特琳娜那种从小在政治泥沼里长大的王室继承人,防备心肯定很重。” 陆川的大脑里,那套缜密的逻辑已经完善。 “如果是西装革履、谈吐优雅的精英去接近她,她立刻就会有很深的防备心理。” “因为她见过太多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和商人。” “但是。” 陆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面对两个满脑子只有挥霍和排场、土得掉渣的龙国富二代暴发户。” “她的心理防线会降到最低。”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你们这种人,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脑子去布局。” 这番无懈可击的逻辑推演。 直接把陈子昂和韩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我们该怎么干?”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很简单。” 陆川的眼神变得极度清明。 “你们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现在的角色。” “在绝对合适的时候,展现出你们人傻钱多的一面。” “然后,把有外国人能接盘这批器械的信息,抛给她。”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子昂和韩东互相看了一眼。 去骗一个欧洲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这特么可不是在学校里泡妞,这要是玩砸了,那可是国际纠纷! 突然。 “不可能!” 陈子昂猛地一拍大腿,扯着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整个车厢都被他震得嗡嗡作响。 “想都不要想!!!” 陈子昂梗着脖子,大义凛然。 “我陈子昂是什么人?那是江大有名的正人君子!” “你让我去骗一个纯洁的外国大妹子?” “这违背了我做人的底线!” 陆川坐在副驾驶上。 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不着急,吃完饭再谈。” 嘴角挂着一抹深藏不露的笑意。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两个活宝乖乖就范。 前期的铺垫、演员的行头、所有的诱饵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陆川在心里暗暗思忖。 卡特琳娜。 就等你出招了。 第364章 三道岗哨与周叔的饭桌 第364章三道岗哨与周叔的饭桌 车厢后排。 陈子昂像条长了蛆的泥鳅一样,在座椅上扭来扭去。 “老陆,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啊?” 陈子昂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满脸的嫌弃和烦躁。 “这玩意儿沉得要命。!”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闪瞎眼的金光大老虎夹克,眼角疯狂抽搐。 “咱们穿着这一身去你长辈家里吃饭,人家不得把我们当成收破烂的暴发户给赶出来?” “太丢人了!” “我活了十八年,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等会吃什么呀?” 驾驶座上。 开车的上校小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隐隐泛白。 显然是被这富家少爷一路上的嘴碎给烦得够呛。 坐在旁边的韩东也受不了了。 “陈总,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韩东掏了掏耳朵。 “川哥既然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跟着混饭吃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子昂刚准备开口反驳。 车子突然减速。 缓缓停在了一道横着防爆升降桩的关卡前。 陈子昂不经意地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喉咙里那句还没骂出来的话,憋了回去。 车窗外。 几名穿着笔挺作训服、全副武装的警卫,正端着真家伙站在两侧。 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 小李降下车窗,递过去一张特殊的通行证。 警卫核验无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挥手放行。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车子继续往前开。 没过两百米,又是一道关卡。 这一次的规格明显更高。 不仅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甚至还有人拿着专业仪器,在车底和后备箱进行着严密的扫描。 陈子昂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脑子开始发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方? 当车子停在第三道关卡前时。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军官亲自上前,不仅核验了小李的证件。 甚至要求后排的韩东和陈子昂出示身份证,进行严格的人脸比对。 那种仿佛能把人看穿的审视目光。 让陈子昂的额头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 陆川说的“长辈”。 可能是一个拥有着通天背景的恐怖存在。 相比之下。 坐在旁边的韩东虽然也收敛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他的情绪相对稳定许多。 毕竟东北韩家也是东北的顶级势力,这种大场面他勉强还能绷得住。 只是韩东吞咽唾沫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最终。 车子在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停下。 陈子昂推开车门走下来。 看着眼前这栋朴素的院子。 “进来吧。” 陆川神色如常地推开大门,招呼两人。 随后熟练地在玄关处换了拖鞋。 小李则默默地将他们刚才在商场买的那堆夸张的购物袋放在了角落。 陈子昂和韩东局促地站在玄关。 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屋子里。 隐隐传出一阵铁锅翻炒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味。 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陈子昂的目光有些发直。 他无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扫过玄关旁边的实木衣帽架。 轰! 陈子昂的脑子,就像是被一记重型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衣帽架上。 挂着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军绿色将官大衣。 而在大衣的肩章上。 那金色的麦穗和璀璨的星星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将官! 还特么是一位活着的将军! 陈子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直发软。 他颤抖着伸出手。 悄悄地、用力地怼了一下旁边的韩东。 “东子。” 陈子昂把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语气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你看那大衣……” 韩东强装镇定地瞥了他一眼。 毫不留情地回怼。 “我眼睛没瞎。” 陈子昂如同一个机械木偶般转过头。 看着正走向客厅沙发的陆川。 “老陆。” 陈子昂的声音都在打飘。 “这……这就是你说的长辈?” 陆川习惯性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嗯。” 陆川回答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三道岗哨与周叔的饭桌(第2/2页)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 陈子昂和韩东两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挪到沙发旁。 大半个屁股悬空,拘束地坐了下来。 两人满脑子都在发懵。 就在这时。 厨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周卫国腰上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辣椒炒肘子皮,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小川,洗手准备吃饭了!” 周卫国一边把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招呼着。 随后。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年轻人。 陈子昂和韩东简直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 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身姿站得比军训时还要笔挺,连呼吸都屏住了。 周卫国看清两人的瞬间。 动作明显愣住了。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这个金光大老虎和大金链子上停留了三秒钟。 随后。 周卫国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的打扮。” 周卫国笑着给出了一个委婉的评价。 “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和韩东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们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身上穿的可是陆川给他们买的那套暴发户终极战袍! 金色的闪片夹克! 大老虎图案! 镶满水钻的皮带和狗链子一样的项链! 顶着这么一身让人想要自戳双目的土味穿搭。 跑到军方大佬的家里赴宴! 社死! 彻头彻尾的社死! 陈子昂现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把自己给活埋了! 老陆你特么买这身衣服。 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磨灭我的意志是吧! 韩东毕竟脸皮厚一点。 他看着眼前这张不怒自威的脸。 忽然想起来之前在东北的时候,跟着自家大爷(大伯)曾经见过这位大佬一面。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扎手的短发。 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憨厚的笑容。 “周叔您好!” 韩东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 “小东,好久不见了。” 很明显周卫国也认出了韩东。 旁边的陈子昂一听,哪里还敢怠慢。 立刻顺坡下驴。 “周叔好!” 陈子昂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周卫国笑着点了点头。 “大家别拘束,都坐下吃饭。” 餐桌上。 气氛虽然还是有些压抑,但周卫国亲手做的家常菜确实美味。 韩东这个东北大汉吃得满嘴流油,连干了五碗大米饭。 周卫国端着碗。 一边吃,一边满脸笑意地看着韩东那种风卷残云的吃相。 随后。 他转过头冲着陆川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看看人家这饭量,再看看你那跟猫一样的胃口。 陆川满脸无奈。 他低着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饭局进行到一半。 周卫国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 “小东。” 周卫国看着韩东,语气十分隐晦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次好不容易来趟京城。” “不去老韩那里坐坐?” 周卫国这句话差点没把正在啃排骨的韩东给噎死。 老韩! 大佬说的应该是自己的爷爷,韩振岳。 韩东赶紧放下筷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满脸苦相地开始倒苦水。 “周叔,您可别逗我玩了,我哪敢去啊。” 韩东叹了一口气。 “高中那会我受不了我妈揍我,我偷偷爷爷打了个电话告状。” “刚打完电话没一个小时。” “我大爷(大伯)就冲到我家里把我爸狠狠揍了一顿,硬是揍的一天都没下来床。” 韩东揉了揉仿佛隐隐作痛的屁股。 “等我爸好了,硬是找了个借口人让我妈用皮带抽了我三天!” “他说我再去找爷爷告状,就让我妈再抽我三天!” 听着韩东这凄惨的故事。 周卫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韩家这护犊子的脾气,真是一代传一代。” 笑声中。 周卫国缓缓转过头。 深邃的目光,越过韩东。 落在了旁边一直正襟危坐、不敢多夹一口菜的陈子昂身上。 “小陈啊。” 周卫国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语气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沉。 “钱老的身体……” “最近还硬朗吧?” 第365章 陆川的威胁与骆驼国的喷嚏 第365章陆川的威胁与骆驼国的喷嚏 钱老是谁?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满脸笑意深沉的周卫国。 但是。 大少爷那该死的面子和本能,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绝对不能在老陆长辈面前露怯! 他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劳您惦记。” 陈子昂把背挺得笔直,张嘴就开始胡诌。 “老人家身体还行,吃嘛嘛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 等吃完这顿饭,说啥也要把老妈家里的关系给捋清楚! 周卫国坐在主位上。 他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方巨头,什么眼神没见过。 就陈子昂刚才那一瞬间的呆滞和发懵。 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傻小子,估计连自己太姥爷是谁都不知道。 周卫国看着陈子昂的滑稽模样。 笑了笑。 “能吃是福。” 周卫国端起碗,结束了这个话题。 半个小时后。 饭局结束。 众人移步到客厅的实木沙发上喝茶。 周卫国端着一个大茶缸子。 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他的目光在穿着大老虎金光夹克的陈子昂,和挂着大金链子的韩东身上扫过。 “你们这俩小伙子还挺有意思的。” 周卫国喝了一口热茶,突然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川这人办事稳当,但毕竟是一个人在外面闯。” “你们跟小川都是好兄弟。” “有什么事多帮衬帮衬他。” 其实周卫国这番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浓了。 他知道陆川的品性,不会认识这么不三不四的人。 更何况这俩人的背景都不简单。 穿着这样肯定是小川又开始布局了。 他放下茶缸,准备站起身去书房处理积压的军务。 想想这两个活宝没心没肺的样子。 周卫国怕他们听不懂刚刚那隐晦的敲打。 想直接交代两句重话。 就在这时。 陆川坐在旁边,非常自然地抬起头。 迎着周卫国的目光。 轻轻地。 摇了摇头。 给了周卫国一个微小却又坚定的制止眼神。 周卫国愣了一下。 随后。 这位军方巨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小川这是不想让他的兄弟们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啊。 “行了。” 周卫国站直了身体,摆了摆手。 “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你们年轻人自己坐着聊吧。” “今晚就别走了,我这房子里的房间还挺多的,今晚对付一宿吧。” 咔哒。 书房的木门被紧紧闭上。 客厅里。 那种仿佛能把人骨头压碎的威严气场,终于随着周卫国的离开而消散。 “呼——” 韩东和陈子昂两人。 就像是两只同时被拔了气门的皮球。 齐刷刷地长吐出了一大口浊气。 两人四仰八叉地瘫软在沙发上。 “老陆!” 陈子昂扯着领口,满脸悲愤地转过头。 “你特么要搞死我们就直说!” 他指着书房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我刚才吃饭都不敢发出声音!” 韩东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摸着胸口的金链子直撇嘴。 “就是!” “我爷爷要是知道我穿成这样来见周叔。” “他能把我腿打折!”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都是自家兄弟。” 陆川厚着脸皮笑了笑,语气敷衍。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放下茶杯。 脸上的轻松收敛了几分。 “说正经的。” 陆川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两人,切入了正题。 “那个扮演富二代暴发户去套话的事。” “明天就要开演了。” “你俩怎么说?” 韩东挠了挠那头扎手的短发。 他这人粗线条,对骗不骗人的倒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无所谓。” 韩东摊开双手。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陪你玩角色扮演了。” 他转头看向陈子昂。 “看陈总的意思呗。” 陈子昂一听这话。 大少爷的脾气又上来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梗着脖子,大义凛然。 “不去!” 陈子昂回答得斩钉截铁,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打死我也不去!” “我堂堂江城大少爷,去当个丢人现眼的二流子骗子?” “没门!”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陆川的威胁与骆驼国的喷嚏(第2/2页) 看来要下一剂猛药了。 “陈总。” 陆川幽幽的说道。 “这可是你逼我出绝招的。” 陈子昂冷笑一声。 “绝招?” “你今天就算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 “还记得开学那阵,清鹿宴那晚的子母套房吗?” 陆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轰! 陈子昂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 从头到脚。 瞬间僵硬成了一块没有生命体征的石头! 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川没有停下。 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继续往陈子昂那脆弱的神经上补刀。 “那晚你和东子喝醉了。” “两个大老爷们。” “光着膀子,紧紧抱在一起,睡了一整宿。” 陆川抬起眼皮,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趣味。 “你说。” “要是把那晚现场的照片。” “不小心,发给王阿姨……” 这几个字。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在陈子昂的天灵盖上炸开了! 照片! 他居然还有照片! 陈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已经开始联想了。 大金库建材公司年度总结大会。 台下高朋满座,江城各大供应商都在。 自己那个一向强势硬核的老妈王翠萍,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走到台前。 宣布今年年会,台下的所有人都有红包。 台下观众欣喜若狂。 背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放出了一张自己和韩东光膀子死死抱在一起的高清大图! 然后。 老妈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伸出两根手指。 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女强人语气,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我儿子有……” 草! 陈子昂脑子里刚补全这幅画面。 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这画面简直比活埋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种极致的社死一旦发生。 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只能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 “孙贼!” 陈子昂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陆川。 “你把照片给我交出来!” 陆川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他面对陈子昂那快要吃人的目光。 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面对陈子昂的怒火,更何况旁边有一个人虎视眈眈的韩东。 陈子昂还还说,自己一个手就能拿捏他。 万一韩东那头东北猛兽也冒虎气动手,自己没轻没重的再把他俩伤着。 于是陆川无辜地摊开了双手。 “我当时睡得早。” 陆川的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没拍。” 陈子昂刚想松一口气。 陆川的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 “那天晚上东子这呼噜声贼大,一帆那天可是睡得很晚。” 陆川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至于他手机里存没存点什么高清的照片……” 他身体前倾。 “你要不要,拿你这辈子的清白去赌一把?” 陈子昂的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回了沙发里。 怎么赌? 万一赵一帆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结果切开来全是黑水的家伙真的拍了照片。 万一老陆真的把照片要过来发给了自己老妈! 那后果他根本无法承受! 陈子昂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最近掉了很多毛的头发。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两分钟。 大厅里。 响起了一声屈辱到了极点、咬碎了后槽牙才挤出来的声音。 “我帮……” 陈子昂闭着眼睛,眼角仿佛有屈辱的泪水划过。 “老子帮你这个忙还不行吗!” …… 画面瞬间切换。 几千公里之外。 骆驼国,利雅得金融中心。 龙川资本的副总经理临时办公室。 赵一帆正看着一份复杂的文件。 他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突然。 “阿嚏!” 赵一帆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震得他手里的资料都抖了一下。 赵一帆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那张总是保持着冷静的脸上。 罕见地,涌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肯定是宿舍的兄弟们在念叨我了。” 赵一帆在心里默默地宽慰着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拿起笔。 “再过几天。” “就能回国了。” 第366章 浮夸的演技与冷眼的御姐 第366章浮夸的演技与冷眼的御姐 某家隐秘且奢华的私人饭店包房外。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陆川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为了给这俩活宝当好绿叶,特意穿了一身特别低调、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休闲装。 而跟在他身后的陈子昂和韩东。 简直就像是两个行走的闪光弹。 今天一上午。 陆川把他们俩关在家里房间里,掰开了揉碎了,反反复复地给他们讲戏。 什么时候该笑。 什么时候该炫富。 什么时候该展现出那种没见过世面却又膨胀的狂妄。 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且陆川提前就跟王陲打好了招呼。 下午饭局开始,王陲带着人在包厢里坐定之后。 他们再闪亮登场。 给那位欧洲公主来一个终生难忘的视觉震撼。 “老陆。” 眼看着距离那扇雕花木门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 一直跟在后面、平时没心没肺的韩东。 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项链。 “咋办,我突然有点心慌。” 韩东的脸上罕见地冒出了一层细汗。 “等会儿进去了,我要是一紧张,舌头打结露馅了怎么办?” 他韩东这辈子就没咋骗过人。 更何况门里面坐着的。 那是货真价实的欧洲王室公主! 这要是演砸了,那可就丢人丢到欧洲去了! 听到韩东这句临阵退缩的废话。 走在旁边的陈子昂,满脸嫌弃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瞧你那点出息!” 陈子昂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昨天在沙发上答应得不是挺痛快的吗?” “这会儿怂了?” 他伸手拍了拍韩东的肩膀,砰砰作响。 “你怕个屁啊!” “你就把你平时在江城大学后街撸串喝啤酒的那股子盲流子劲儿拿出来!” “再想想你老舅的样子。” “照着葫芦画瓢懂不懂?” 被陈子昂这么一通毫不留情的挤兑。 韩东那股子东北大汉的倔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滚蛋!” 韩东一瞪眼睛,腰杆猛地挺直了。 “谁怂了!” “老子等会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奥斯卡影帝!” 经过韩东这么一打岔。 原本心里也七上八下、手心直冒汗的陈子昂。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金光大老虎夹克的衣领,下巴微微扬起。 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少爷派头。 陆川站在前面,看着这俩活宝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伸手按在雕花木门的把手上。 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包厢里。 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王陲正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旁。 满脸春风地跟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说着什么。 女孩被他逗得掩嘴轻笑。 那女孩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皮肤白皙。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小用顶级资源堆出来的贵气。 正是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卡特琳娜公主。 陆川的目光只在卡特琳娜身上停留了半秒。 紧接着。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卡特琳娜另一侧的位置上。 那里。 还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职业套装。 那女人坐姿笔挺。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冷漠得像是一片冻结了千年的冰湖。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寒气场。 陆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脑子里的计算机瞬间拉响了警报。 这个女人是谁? 王陲没提到卡特琳娜还带了其他人过来! 这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变量! “陆哥!” 王陲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直接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为双方做介绍。 “宝贝,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最好的朋友。” “陆川。” 卡特琳娜站起身。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友善。 陆川神色如常地走上前。 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很荣幸见到您,卡特琳娜公主。” 陆川同样用一口纯正的英语,从容不迫地打着招呼。 “托尼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您,说您是一位如天使般美丽的女士。” “我在骆驼国的国际厨艺大赛远远的见过您。” “今日近距离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川三言两语,不仅把基调稳稳地定了下来。 还顺手给王陲送了个助攻。 卡特琳娜显然对这种得体的赞美非常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紧接着。 王陲转过身。 指着坐在旁边那个气质如冰的金发女人。 “陆哥,这位是卡特琳娜的姐姐。” “艾瑞莉娅女士。” 姐姐? 陆川心底猛地一沉。 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半分减退。 他转过头,对着那位冰山御姐微微颔首。 “艾瑞莉娅女士,您好。” 面对陆川的问候。 艾瑞莉娅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陆川一眼。 陆川毫不介意地收回目光。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对策,同时身体往旁边侧开半步。 将舞台中央的位置。 让给了身后的两名“男主角”。 “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浮夸的演技与冷眼的御姐(第2/2页) 陆川指着旁边的两人,语气轻松地做着引荐。 全场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韩东和陈子昂身上。 韩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进门。 那件印满暗花的大皮夹克,以及胸前那根随着步伐来回晃荡的大金链子。 直接给包厢里的视觉环境,带来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王陲坐在那里。 看到韩东这副尊容。 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强忍住没当场骂出声来。 我草! 陆哥这是从哪个城乡结合部的拆迁队里把这货给刨出来的?! 这特么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然而。 韩东根本没理会王陲那快要杀人的目光。 他走到餐桌前。 清了清嗓子。 随后,一开口。 竟然是一串流利顺畅、发音标准的英语! 没有任何东北大碴子味的口音! “你们好啊!” 韩东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憨厚、实则土气冲天的笑容。 “我叫韩东。” “老家是龙国东北那边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刻意地。 伸出戴着戒指手指勾住了脖子上的大金项链。 在半空中十分显眼地晃了两下。 “我家里的条件嘛。” 韩东满脸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也就一般吧,家里随便包了几个山头,养了点小动物。” “穷凑合过日子。” 站在后面的陈子昂。 看着韩东这套行云流水、毫不怯场的凡尔赛式表演。 嘴角疯狂地抽搐着。 这孙子! 刚才在走廊里还说自己紧张! 一到了外国妹子面前,这英语说得比辅导员还溜! 装得比谁都像! 不能让这货把风头全抢了!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插在限量版裤子的口袋里,迈着少爷独有的嚣张步伐。 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嗨。” 陈子昂用英语随口打了个招呼。 下巴微微扬起,用鼻孔看着前方。 “我叫陈子昂。” “江城本地人。”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我家里在江城,还是有那么一点能力的。” “你们要是来江城玩。” 陈子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千万别跟我客气,所有的花销本少爷全包了!” 说完这句话。 陈子昂像是觉得包厢里的环境有点热。 他站起身。 非常刻意地转过身去,脱下外套。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 背后那只通体闪烁着刺眼金光、张牙舞爪的巨大老虎图案。 在水晶灯的照耀下。 瞬间爆发出能亮瞎人眼的光芒! 他甚至还故意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确保包厢里的每一个外国人,都能清清楚楚地领略到他这件战袍的“绝世品味”。 餐桌旁。 王陲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去看卡特琳娜的表情。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哥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 为什么要把这两个能把人弄出内伤的奇葩带过来! 这要是把卡特琳娜给弄生气了,他这辈子的幸福可就全毁了! 然而。 就在王陲准备开口替这俩活宝找借口开脱的时候。 “哇哦!” 卡特琳娜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被冒犯的表情。 反而睁大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满脸都是惊艳和开心。 “你们简直太有趣了!” 卡特琳娜从小生活在规矩森严、每个人都戴着虚伪面具的欧洲贵族圈里。 她早就受够了那些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的无聊政客。 韩东和陈子昂这种毫不掩饰的张扬。 这种土到极致反而透出一种莫名真诚的暴发户做派。 在她的眼里。 简直就像是一股吹进沉闷古堡里的新鲜空气! “我是卡特琳娜,托尼的女朋友。” 她真诚地看着两人。 “你们的衣服和项链,真的非常漂亮!” “非常有品味!” 卡特琳娜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很喜欢你们的直率,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听到这句夸奖。 陈子昂和韩东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老陆说得果然没错。 这种人傻钱多的土嗨人设,对付公主,简直是一把大杀器! “这是我的姐姐。” 卡特琳娜十分开心地侧过身。 把手伸向旁边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发女人。 试图把她也拉进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里。 包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融洽的顶点。 然而。 就在卡特琳娜介绍完的那一秒。 那位一直端着红酒杯的冰山御姐。 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艾瑞莉娅没有像妹妹那样露出笑脸。 她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冷得像冰锥一样的眼睛。 先是扫过了韩东胸前和脖子上那金链子和金项链。 又扫过了陈子昂脱下来外套的那只金光大老虎。 最后。 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陆川那张平静的脸上。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和任何礼貌性的客套。 “艾瑞莉娅。”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她鲜红的嘴唇里吐出。 宽敞温暖的包厢里,像是突然刮起了一阵暴风雪! 说完她重新靠回椅背上。 闭上了嘴巴。 再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和审视。 将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氛围冻结成了一块坚冰。 第367章 满手的金戒指与带定位的猎物 第367章满手的金戒指与带定位的猎物 餐桌上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王陲现在活脱脱就是个陷进了爱情泥沼里的狗。 他手里拿着公筷。 一块接一块地往卡特琳娜面前的餐盘里夹菜,满脸春风地用英语介绍着京城的美食特色。 卡特琳娜很给面子,吃得非常开心。 两人有说有笑,甜腻得让人牙酸。 而坐在另一边的艾瑞莉娅。 她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刀叉,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鸭,细嚼慢咽。 周围的喧闹仿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按照昨天老陆交代的剧本,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卡特琳娜公主。” 陈子昂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京城虽然繁华,但也就那么回事。” “要不要去我们江城转转?” 他挥了下手。 “吃喝玩乐,私人飞机还是豪华游艇,本少爷全包了。” 听到这番大包大揽的邀请。 卡特琳娜停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陲。 “谢谢你的邀请,陈。” 卡特琳娜礼貌地微笑着。 “不过,我们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在京城随便逛两天就可以了。” 委婉的拒绝了陈子昂的提议。 陈子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韩东眼瞅着陈总已经按照计划开始了冲锋。 自己也要精神点别掉链子啊! 他一把扔下手里的半块大骨头。 双手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砰。 这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 全场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了韩东那两双粗壮的熊掌上。 他那十根手指头上。 明晃晃地套着二十个硕大的纯金戒指! 每一根指头硬生生挤了两个! 在包厢水晶灯的照射下,那二十个大金戒指闪烁着让人眼瞎的黄澄澄反光。 “去啥江城啊!” 韩东晃了晃那两只金光闪闪的熊掌。 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喊着。 “来我们东北玩!” “只要你们敢来,东北的吃喝拉撒,老子全包了!” 餐桌旁。 王陲看着韩东手上那二十个大金戒指。 他眼角疯狂地抽搐着。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审美! 陆哥到底是从哪个粪坑里把这俩人给刨出来的! 更何况。 陆哥昨天没说要去东北的事啊。 王陲现在完全不知道后面怎么办。 他干脆端起红酒杯,低着头假装喝酒。 一句话都不说。 卡特琳娜看着韩东浮夸的动作。 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姐姐。 艾瑞莉娅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她连看都没看韩东一眼。 “不用了。” 艾瑞莉娅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 “我们过两天就坐专机回国。” “除了京城,哪里都不去。” 这句话直接把门给焊死了。 韩东两只举在半空的金手僵在了原处。 他求救般地看向陆川。 这外国娘们油盐不进,这局要崩! 陆川坐在那里。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完全没有计划濒临破产的慌乱。 “艾瑞莉娅女士,别急着拒绝。” 陆川用那口纯正的英语,把话茬接了过来。 “托尼跟我提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满手的金戒指与带定位的猎物(第2/2页) 陆川看着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公主非常喜欢原始狩猎。” “而我这位兄弟。” 他指了指还举着双手的韩东。 “他老家在东北,刚好有两座大山。” “在山里有很多猎物,全是鹿。” 听到“狩猎”两个字。 卡特琳娜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而旁边一直冷着脸的艾瑞莉娅。 她猛地瞪着眼,目光锋利地盯着陆川。 “龙国早就全面禁猎了。” 艾瑞莉娅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在骗我们。” 陆川笑了。 他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 “野生动物当然禁猎。” “但如果是私人林场里,合法人工养殖的散养的走地鹿呢?” 陆川停顿了一下。 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卡特琳娜公主,你在骆驼国的国际厨艺比赛时,也品尝过那两道鹿肉菜吧?” 卡特琳娜愣住了。 “那两道鹿肉非常美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卡特琳娜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那两道菜的用的肉。” 陆川指着韩东。 “就是出自他们家山里养的鹿。” 卡特琳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抓住艾瑞莉娅的胳膊。 “姐姐!” 卡特琳娜晃着艾瑞莉娅的手臂,声音里全是撒娇的意味。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就当是去放松一下!” 艾瑞莉娅没有说话。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 这位冰山御姐在听到“狩猎”和“走地鹿”的时候。 眼底最深处,闪过了一丝根本压抑不住的狂热! 陆川心里清楚。 在这个包间里,真正拥有话语权、能够拍板做决定的。 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卡特琳娜公主。 而是这位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警惕的艾瑞莉娅。 “太浪费时间了。” 艾瑞莉娅虽然心动,但嘴上依然强硬。 “两座大山。” 她看着陆川,提出最现实的问题。 “鹿群在山林里乱跑。” “我们没有时间耗在深山老林里,去寻找虚无缥缈的猎物。” “很可能在山里转上几天,连一根鹿毛都看不见。” “更何况,我们还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借口。 全都是推脱的借口。 但是陆川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现在需要的,就是最后一记大招。 “不用找。”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兄弟家山里的鹿。” “每一头。” 陆川一字一顿地抛出了终极杀手锏。 “全都带着定位设备。” 包厢里安静了。 艾瑞莉娅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餐巾。 “你们不需要在山里盲目地转悠。” 陆川继续往下说。 “坐在越野车里,看着定位器上的红点坐标。” “看中哪一头。” “开着车直接冲过去,剩下的你想做什么都行。” 带着定位打猎! 艾瑞莉娅的呼吸微微重了半分。 她眼底的那层冰霜,在“定位”这两个字的冲击下,彻底被点燃了。 她转过头。 看着满脸期待的卡特琳娜。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奶奶常说。” 艾瑞莉娅重新看向陆川。 “时间不在于你拥有多少。” “而在于你如何使用。” 第368章 割鹿头的御姐与恋爱脑的公主 第368章割鹿头的御姐与恋爱脑的公主 夜幕深沉。 几辆越野车在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停在了吉省深山鹿场的主楼前。 因为老舅张居路在黑省大本营有点事,不在吉省。 所以这次的接待,就顺理成章落在了韩东这个“东北太子爷”的头上。 车门推开。 王陲牵着卡特琳娜的手走了下来。 两人就像是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 卡特琳娜满眼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座被原始森林环绕的庞大建筑。 而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艾瑞莉娅。 反应却截然不同。 这位金发御姐踩着厚重的马丁靴,站在冰冷的夜风中。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针气味的空气。 那双冷漠的眼睛在周围的高压电网和茂密的树林里扫过。 没有任何新奇,没有任何畏惧。 就像是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 “晚饭先不吃了。” 艾瑞莉娅直接走到几个正在搬行李的林场工作人员面前。 “带路。” “我现在就要进山。” 这句话直接把旁边正准备招呼大家进屋暖和暖和的韩东给搞懵了。 “别介啊大姐!” 韩东赶紧跑过来拦在艾瑞莉娅前面。 “这黑灯瞎火的,山里路不好走,太不安全了!” “咱们先吃口热乎饭,明天大清早我亲自带您进山,咱们到时候敞开了玩行不行?” 面对韩东的苦口婆心。 艾瑞莉娅连正眼都没看他。 她直接绕过韩东。 带着她的贴身保镖、翻译,以及被她强行点名的两个林场工作人员。 从后院出发了。 轰! 两辆越野车一脚油门,直接扎进了黑漆漆的森林里。 谁也没想到。 仅仅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就在大家刚在正厅里安顿下来,喝着热茶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那两辆越野车,居然回来了! 众人跑到门口。 看到眼前的画面,全都震住了。 艾瑞莉娅推开车门。 她那身昂贵的银灰色外套上,沾着几处显眼的暗红色血迹。 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单手拽着一头小鹿的后腿。 从车厢后面拖了下来! 这效率。 简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厨房在哪?” 艾瑞莉娅转过头,看着已经看傻了的韩东。 “带路。” 韩东咽了口唾沫,机械地在前面领着这位杀神往后厨走。 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 砰! 一楼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韩东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反手就把门死死地锁上。 他靠在门板上,脸色煞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东子,你见鬼了?” 陈子昂正坐在床边玩手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陆川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比特么鬼还吓人!” 韩东一把拽住陆川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大姐!” “那个叫艾瑞莉娅的外国娘们!” 韩东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惊恐。 “她刚才在厨房,嫌咱们的厨子动作太慢。” “她自己抄起一把放血的尖刀。” “一刀!” 韩东用手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比划了一下。 “直接就把那头鹿的脑袋给割下来了!” “而且!” 韩东的声音都劈叉了。 “她一边切,一边还在那儿笑!” “那两只眼睛直冒红光,就跟个变态杀人狂一样!” “她等会儿不会嫌咱们家厨子做的肉不好吃,把咱们也给宰了吧!” 听着韩东那活灵活现的惨烈描述。 陈子昂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他强装镇定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扯淡。” 陈子昂梗着脖子。 “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还能杀人不成?” 但陆川看得很清楚。 这位大少爷那两条腿,正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抖动。 “行了。” 陆川出声安抚这两个受惊的活宝。 “人家在欧洲那边估计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玩法,别自己吓自己。”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心里。 却在这一刻生成了一阵猛烈的风暴。 陆川眯起眼睛。 他在脑海里疯狂检索着前世那些关于欧洲王室的情报。 在所有的资料和传闻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割鹿头的御姐与恋爱脑的公主(第2/2页) 都说荷兰的卡特琳娜公主是个喜欢原始狩猎、性格硬核的王室异类。 可是现在看来。 情报存在着巨大的误差! 那个对血腥和狩猎有着狂热偏执的人。 根本不是卡特琳娜。 而是这个一直冷着脸、不显山不露水的姐姐,艾瑞莉娅! …… 深夜。 鹿场的主楼安静了下来。 连绵的原始森林在冷月下显得有些阴森。 陆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脑子里一连串的计划都需要重新梳理。 他干脆披上一件黑色大衣,推开房门。 顺着楼梯走到了二楼那个宽敞的露天平台上,准备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刚一推开平台的木门。 陆川的脚步就停住了。 平台边缘的栏杆旁。 卡特琳娜正独自一人站夜色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林海。 听到动静。 卡特琳娜转过头。 看到是陆川,她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陆。” 卡特琳娜轻声打了个招呼。 “你也睡不着吗?” 陆川走上前。 在距离她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是的。” 陆川语气平和。 “你穿这些够么?山里的晚上很冷。” “谢谢关心,我不冷。”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 随口聊了几句今天的旅途,气氛还算融洽。 “你看起来。” 陆川偏过头,看着这位欧洲公主。 “很喜欢托尼?” 听到这个名字。 卡特琳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欢喜。 “当然。” 她回答得很干脆。 “你喜欢托尼什么?” 陆川顺着往下问了一句。 卡特琳娜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她反问。 陆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换了个话题。 “托尼有缺点吗?” “有啊。” 卡特琳娜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些闪烁的星星。 “他的缺点可多了。” “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陆川看了眼满天繁星,挑了挑眉毛。 “那他有优点吗?” “也有。” 卡特琳娜的目光变得很柔和。 “但他的优点,就像太阳一样稀少。” 这个回答让陆川觉得有点意思。 “既然她缺点像星星一样多,优点像太阳一样少。” 陆川盯着她的侧脸。 “那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卡特琳娜转过头。 迎着陆川的目光,她笑得无比纯粹,甚至透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天真。 “因为太阳升起的时候。” 卡特琳娜声音轻快。 “所有的星星,就都不见了呀。”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爱情的女孩。 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结合她今天在饭局上的表现,以及刚才这种充满梦幻色彩的回答。 陆川在心里。 给这位公主下达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这就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 满脑子只有爱情、心思单纯、毫无城府的小姑娘。 只要用点简单的手段,就能轻易从她手里把那批医疗器械给弄过来。 山上的风突然变大了。 吹得平台上的旗帜嗡嗡作响。 卡特琳娜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她停止了关于星星和太阳的风景话题。 低下了头。 当她再次抬起头,重新看向陆川的时候。 陆川的心脏。 猛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 卡特琳娜脸上那种甜美、纯粹、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陌生、充满压迫感,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俯视的冰冷的表情。 卡特琳娜转过身。 她没有再去看什么风景,而是直面陆川。 嘴角。 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露出了一个邪魅且充满了深沉算计的笑容。 “你的目的。” 卡特琳娜的声音不再甜美,而是透着一种冷酷的穿透力。 “是我手上的那批医疗器械吧。” 第369章 赴约的公主与饭桌上的金毛 第369章赴约的公主与饭桌上的金毛 时间退回到几天前。 骆驼国,利雅得。 市中心一家奢华、专门用来接待各国政要的顶级酒店里。 总统套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 卡特琳娜靠在松软的丝绒沙发上,用力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顶。 那批因为戴安娜私人医院恶意毁约而砸在手里的天价医疗器械。 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胸口。 她明明已经尽力规避了风险。 这件事明明是一件能够增加自己在国内威信的好事。 但是没想到戴安娜这个鹰酱国人那么不要脸,那么没有下限。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睛。 王室内部那些早就盯着她这个顺位继承人位置的老狐狸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各种冷嘲热讽和指责,顺着跨国加密电话,每天都在疯狂的轰炸她的神经。 如果不能把这批器械尽快脱手。 她在王室里的威信,将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笃。 笃笃。 套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卡特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脸上那股焦躁和疲惫压了下去。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圈子里。 把软弱暴露给别人,就等同于递给别人一把杀自己的刀。 门被推开。 车厘子穿着一身考究的阿拉伯白袍,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美丽的卡特。” 车厘子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同属顶尖王室圈子,从小就认识。 长大了国家之间也有不少业务往来,关系一直算是不错。 卡特琳娜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车厘子。” “你有什么事要谈吗?” 车厘子没有进入房间,他神神秘秘地问道。 “今晚有安排吗?” “我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想请你吃顿便饭。” 朋友? 卡特琳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车厘子是骆驼国的核心王子。 能被他加上“非常非常重要”这几个字前缀的人。 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有钱人。 要么手握惊天的权柄,要么掌控着海量的资本。 这种人主动要请自己吃饭。 图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讨论哪款香水好闻。 肯定是冲着她手里的某种资源,或者她荷兰王室继承人的这个招牌来的。 换做平时,她可能会觉得这种应酬很烦。 可是现在。 她手里正好捏着一个快要炸雷的死局! 这批天价的医疗器械正愁找不到下家。 既然有大肥羊主动送上门来。 为什么不看看呢? 如果是头有实力的大肥羊,能帮她把那个烂摊子搞定。 她不介意跟对方吃一顿饭,然后来一点利益交换。 如果是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那就喝杯酒,笑眯眯地一脚踢开。 这是她从小在权谋倾轧中练出来的生存本能。 “好啊。” 卡特琳娜笑得很纯净,没有半点迟疑。 “能让王子殿下这么推崇的朋友,我也很期待呢。” 晚上七点。 利雅得最顶级的空中全景餐厅。 整个餐厅被提前清场了。 卡特琳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晚礼服,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场衬托到了极致。 在侍者的引领下,她迈着优雅的步子,推开了主包厢的大门。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大腹便便的跨国巨头、或者是满眼算计的政客的准备。 她甚至都在心里演练过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试探这个人的底线。 大门敞开。 卡特琳娜的视线穿过包厢。 随后。 她脸上的优雅笑容,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僵硬。 包厢中央的长条餐桌旁。 没有什么所谓的大人物。 只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正装、顶着一头扎眼的金发、正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的年轻男人。 王陲。 也就是那个在欧洲设计圈里名为托尼的傻小子。 卡特琳娜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 心底的那根弦突然动了一下。 她认识他。 或者说。 她对他印象极深。 半年前的伦敦街头。 下着一场大雨。 自己的闺蜜阿卡丽指着街角那个已经被雨水浇得像条流浪狗一样的身影,问她要不要下去见一面。 那个叫托尼的东方男孩。 已经在那条街上傻傻地站了八个小时了。 就为了把他亲自设计的一条裙子送给她。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很严肃的告诉阿卡丽。 “我不是生活在童话书里的白雪公主。” 卡特琳娜很清楚。 她的婚姻、她的社交、甚至她的一个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赴约的公主与饭桌上的金毛(第2/2页) 都是用来进行利益交换的筹码。 她不可能跟一个靠做衣服为生的平民产生任何瓜葛。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 那就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希望全部碾碎。 给人希望,最后再把希望收回,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 所以她绝不见他。 尽管。 她后来在时尚杂志上。 看到了王陲给自己设计的小裙子。 那个裙子很漂亮。 漂亮得让她这种从小看惯了顶级高定的人,都心动了好久。 回忆结束。 卡特琳娜迅速调整好了呼吸。 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旧日记忆全部锁死。 她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主动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 “您……您好,托尼公主,我……我是卡特琳娜,您可以叫我王陲。” 王陲看着朝思暮想的女神就站在自己面前。 脑子里直接成了一锅滚烫的浆糊。 他慌乱地伸出双手,想去握。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 砰。 手肘直接把桌上的高脚水晶水杯给撞翻了。 冰凉的柠檬水洒了一桌子,甚至溅到了他的西装裤腿上。 “哎哟!俺们骚瑞,俺们骚瑞!” 王陲赶紧拿起旁边的餐巾,手忙脚乱地在桌子上胡乱的擦拭。 但是却越擦越乱。 王陲那手足无措的滑稽样子,哪还有半点京城混世魔王的影子。 活脱脱就是一个情窦初开、在心仪的女孩面前连路都不会走的大傻子。 卡特琳娜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还在那儿跟一滩柠檬水较劲的王陲。 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男人太多了。 那些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 要么写满了对权力的贪婪,要么写满了对美色的垂涎,全都在心里打着肮脏的算盘。 可是。 眼前这个金毛。 他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 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爱慕和小心翼翼。 就像是一面过于刺眼的镜子。 照得卡特琳娜这种浑身长满刺、每天都在算计别人的心机女人。 本能地感到恐慌。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种真诚。 这种人太危险了。 会让她坚如磐石的理智,产生不可控的裂痕。 这顿饭。 吃得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 王陲紧张得连刀叉都拿不稳,吃饭的时候差点把盘子给掀飞。 他拼命地找着话题。 说的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冷笑话,或者结结巴巴的夸赞。 卡特琳娜始终保持着最完美的皇家礼仪。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但她的心里。 已经下定了决断。 以后。 绝对不能再跟这个家伙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了。 一定要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越远越好。 终于。 最后一道法式甜点被侍者撤下。 卡特琳娜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了。 她拿起纯白的餐巾,优雅地在唇角印了印。 随后。 她站起身。 “谢谢你的晚餐,托尼。” 卡特琳娜看着王陲,语气温柔,却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距离感。 “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就先失陪了。” 王陲看到女神要走。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陆川给他支的那几招。 还有那种让他到现在都觉得怀疑人生的策略。 “等等!” 王陲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卡特琳娜停下脚步。 眉头微微蹙起。 王陲急得满头大汗。 他一把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卡特琳娜公主,您等我一下!” 王陲一边喊,一边掏出了一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白纸。 他大步绕过长桌,冲到卡特琳娜面前。 直接把那叠纸递了过去。 “这个……” 王陲喘着粗气。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卡特琳娜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没有伸手去接。 心底的那种烦躁感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又是裙子吗? 还是什么所谓的情诗? 就在卡特琳娜准备用最冰冷的词汇彻底斩断这份纠缠的时候。 她的目光。 不经意地扫过了最上面的那张图纸。 只一眼。 卡特琳娜就愣住了! 图纸上。 画着一把线条凌厉、透着一股子血腥杀伐之气的匕首。 第370章 小裙子的图纸与王陲的那句“你 第370章小裙子的图纸与王陲的那句“你好” 包厢里的声音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卡特琳娜低下头。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陲手中那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随着王陲的翻页。 她的呼吸慢慢的发紧。 那上面全都是一把把锋利无比、透着血腥杀伐之气的战术冷兵器! 最底下那张,甚至还画着一件去除了所有累赘装饰、充满了狂野硬派风格的皮衣! 这是怎么回事? 卡特琳娜的大脑疯狂的运转。 半年前。 就在伦敦那场大雨之后没多久。 突然有几个眼生的欧洲商界掮客。 在王室的外围社交圈子里四处打探她的个人喜好。 从小在权力斗争的泥沼里泡大的她,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她以为是哪个别有用心的跨国财阀在寻找她的弱点。 为了自保。 也为了迷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卡特琳娜当时看了一眼旁边刚刚打猎归来、满身血腥味的姐姐艾瑞莉娅。 她顺水推舟,故意通过眼线放出了一波假消息。 宣称自己骨子里是个狂野的暴力分子。 极度痴迷冷兵器。 最大的爱好,就是享受用利刃亲手割开野鹿脖子动脉那一瞬间的快感。 这个假消息放出去后,打探的人确实消失了,她也很快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现在。 看着眼前这几张透着凶悍气息的冷兵器图纸。 卡特琳娜终于恍然大悟。 当年那个花重金四处打听她喜好的人,根本没有带着什么险恶的政治阴谋。 那就是眼前这个冒着傻气的东方金毛…… 这家伙,把那些假消息。 当成了她最真实的爱好…… 站在一旁的王陲见她一直盯着图纸发呆,半天没有说话。 他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王陲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脑子里拼命回想着陆川电话里给他支的那几招。 “那个,公主啊。” 王陲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得甚至有些冒傻气的笑容。 “其实,我还在酒店的房间里,手工打磨了几个匕首的成品模型。” 他磕磕巴巴地背着陆川教的台词。 “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这种台词。 放在平时,绝对会被当成变态杀人狂或者别有所图的流氓。 但卡特琳娜看着王陲那双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的手。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了半寸。 她抬起头。 看着王陲这张毫无城府的脸。 “好啊。” 卡特琳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个被假消息骗得团团转的白痴。 但她还是答应了去房间。 因为她那从小习惯了权谋算计的灵魂,本能地排斥这种毫无杂质的好意。 她甚至在心底恶劣地期盼着。 只要到了封闭的房间里。 这个金毛最好能露出图谋不轨的狐狸尾巴,或者提出什么下流的要求。 那样的话。 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理直气壮地让保镖将他踩在脚下,然后冷笑着转身离开。 纯粹的真诚太让人窒息了。 她宁愿面对一个满肚子坏水的流氓。 王陲的酒店套房。 咔哒。 厚重的客房木门被推开。 卡特琳娜踩着高跟鞋迈进房间。 她刚要张嘴把精心准备好的,最冰冷的语言说出来时,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卡了壳。 没有她预想中精心布置的“猎艳现场”。 反而房间里乱得像是个刚刚被洗劫过的废品回收站。 地上、沙发上、床头。 到处都是揉成一团的废弃图纸。 那个黑色的金属垃圾桶里更是塞得满满当当。 全都是画废了的线条和被涂黑的草稿。 卡特琳娜避开地上的纸团,走到靠窗的书桌前。 桌面上。 摆着几把用硬纸板和木块粗糙打磨出来的匕首模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小裙子的图纸与王陲的那句“你好”(第2/2页) 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涸的胶水痕迹和木屑,看着丑陋无比。 她的目光往下移。 在书桌旁边的抽屉缝隙里,她看到了一叠被刻意压在最下面、藏得严严实实的画纸。 卡特琳娜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 一把将那叠画纸抽了出来。 翻开。 卡特琳娜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上面。 画的全都是一条条华丽、精致、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晚礼服和小裙子! 每一条裙子的腰线、裙摆的褶皱细节,都处理得完美无瑕。 哪怕是最挑剔的欧洲高定大师看了,也会赞叹这笔触中的灵气。 可是。 这些代表着他最高才华和真实心血的设计图。 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最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而桌面上摆着那些拿来邀功的。 却全是他根本不擅长、甚至画得有些蹩脚的冷兵器。 卡特琳娜手里捏着那把粗糙的木头匕首呆立在原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男人? 连一点点男人该有的非分之想都没有。 满屋子的废稿。 卡特琳娜看到的。 只有一种近乎笨拙到了极点的、拼命想要迎合她那个“虚假暴力喜好”的可笑努力。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反击或者鄙视他的理由。 “卡特琳娜。” 一进屋就给卡特琳娜拿水的王陲看着她拿着木头匕首发呆,心里顿时慌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搓着。 “你是不是不喜欢?” 王陲赶紧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也知道这做得有点粗糙。” “我……我是学服装设计的,画这些刀啊枪的确实不太专业。” 他急切地保证着。 “你别生气,我回去就报个冷兵器锻造班,我肯定能学会的!” 卡特琳娜转过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一句假消息,就准备去打铁的金发男人。 眼眶突然涌起一阵控制不住的酸涩。 “托尼。” 卡特琳娜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 她直视着王陲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不怕我吗?” 卡特琳娜紧紧盯着他。 王陲愣住了。 “不怕啊。” 他挠了挠头。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我很特别,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好。” “你的爱太热烈了,未来会后悔的。” “你是个好人,但是……” 听到卡特琳娜的话,王陲那张看着不太聪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王陲他打断了卡特琳娜说的话,说的没有半点迟疑。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很热烈。” 他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句句,重若千钧。 “我愿意为我自己的心动买单,也绝不后悔我做的任何决定。” “以后哪怕是受伤了,我也只需要反省我自己的眼光和见识。” 王陲咧开嘴,笑得无比干净。 “我爱谁,谁才会特别。” 他指着卡特琳娜,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所以卡特琳娜。” “不是我好。” “是你好。” 这番话。 瞬间将卡特琳娜从小在王室里筑起的那道冰冷高墙,震得粉碎。 所有的防备。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权衡利弊。 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卡特琳娜释然地笑了。 笑得眼角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上前一步,踩着高跟鞋,踮起脚尖。 在王陲那张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吧唧。 在王陲石化的目光中。 卡特琳娜微微偏着头,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么,王。” 卡特琳娜声音带着一丝狡黠。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第371章 看走眼的陆川与摊牌的卡特琳娜 第371章看走眼的陆川与摊牌的卡特琳娜 山风呼啸。 吹得二楼平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陆川的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但他的指节,却在衣兜深处猛地捏紧了。 心底在那一瞬间,卷起了一阵狂澜。 看走眼了。 他陆川竟然看走眼了! 前世关于荷兰公主性格的情报,加上今天自己一叶障目的观察。 让他做出了一个卡特琳娜是“恋爱脑”的错误判断。 这种失误。 差点让他把整盘棋的走向给带偏! 但陆川终究是陆川。 心里虽然是惊涛骇浪。 但他那张脸,却连一块最细微的肌肉都没有颤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卡特琳娜。 一言不发。 不解释,不掩饰,用最深沉的沉默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摊牌。 卡特琳娜见他没有反应。 她轻轻地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就在这一个动作的间隙。 她脸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冰冷算计与压迫感。 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新换上了刚才那种天真烂漫、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甜美笑容。 甚至还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不说话呀?” 卡特琳娜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其实你的破绽真的很多呢。” 她开始当着陆川的面进行拆解。 “比如,那个叫陈子昂和韩东的男孩子。” “他们那种暴发户的做派,确实演得挺卖力的。大金链子,闪光外套,满嘴的凡尔赛。” “但那种刻意感太重了。” “真正的暴发户,骨子里透着的是对钱的贪婪和挥霍的底气,而他们俩的眼睛里,藏着对未知情况的紧张。” 卡特琳娜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判断。 “他们最致命的破绽就是英语太好了。” 陆川的眼瞳缩了缩,这是他没想到的。 卡特琳娜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还有今天的饭局上。” “你几乎都没怎么说话,看着像个无关紧要的陪衬。” “可实际上,桌上每一个话题的抛出和转折,节奏全都被你死死的捏在手里。” 她回过头,用葱白的手指了指一楼托尼住的客房方向。 “那个傻瓜看我的眼神,每次都很真诚。” “但是他每次看向你的时候。” “那种下意识的敬畏根本藏不住。” 把这些零碎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 卡特琳娜笑盈盈地抛出了结论。 “你让我来东北的目的,是为了迎合我对杀戮的渴望,然后降低我的戒心吧?” 轻松的语气。 配上这丝丝入扣的复盘。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反向套在了陆川的脖子上。 陆川依然没吭声。 他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 在寒冷的夜风中,慢慢的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但是没有点火。 在摸不清对方全部底牌的时候,不开口就是最坚固的防御。 卡特琳娜完全不介意他的沉默。 她转过身,背靠着平台边缘的金属栏杆。 被夜风吹乱的金色长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耀眼。 “其实在骆驼国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卡特琳娜继续往下推演。 “车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一个连很多欧洲政要都不放在眼里的中东实权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看走眼的陆川与摊牌的卡特琳娜(第2/2页) “可是。” “那个家伙居然跟你那么亲近。” “那种态度,绝对不是对待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栏杆。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车厘子背后,有着非常深厚的荷兰王室人脉资源。” “一个能让骆驼国王储如此看重的人。” “如果只是想交个朋友,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思给我演这么一出戏。” 卡特琳娜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你肯定有求于我。” “而且,是那种只有我能给、别人根本给不了的。” “而在我身上,目前唯一具备这种分量和急迫性的东西……” 卡特琳娜直勾勾地盯着陆川咬在嘴里的那根没点燃的香烟。 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我手上的医疗器械!” 这句话一说完。 陆川的目的已经被翻开在冰冷的月光下了。 陆川终于有了动作。 他把咬在嘴里那根香烟拿下来,随手塞回烟盒里。 看着卡特琳娜,突然笑了。 “逻辑很完美。” 陆川出声了。 他没有急着去承认自己的图谋。 而是顺着对方的话锋,轻飘飘地往回拉扯了一下。 “不过,万一我就是看你身陷囹圄,可以帮我解决别的问题呢?” 这个反问抛出来。 卡特琳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终于咬住了猎物喉管的小狐狸。 她知道,自己成功套出陆川的话了。 “陆,你别把我当傻子。” 卡特琳娜直接回击。 “我现在的情况糟糕透顶。” “因为戴安娜私人医院的恶意毁约,那批定制设备全都砸在了我的手里。” “我在王室里的处境并不乐观。”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盯着陆川,一字一顿。 “荷兰根本就不会有人冒着风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帮我去做别的项目。” 交锋结束。 所有的试探在这几句对话里完成了闭环。 陆川叹了一口气。 他必须承认,这一次是自己布局失败了。 “行。” 陆川坦然地摊开双手。 “我认栽。” 他没有再去掩饰自己的失误。 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判断错误摆在台面上。 “我确实看走眼了。” 陆川看着卡特琳娜,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个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天真烂漫的恋爱脑。” “我成功的被你的表演给欺骗了。” 听到陆川这句带着调侃的话。 卡特琳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干净。 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披肩,勾勒出她柔美的身段。 卡特琳娜转过头,重新看向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林海。 当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陆川的时候。 眼神里。 没有了刀光剑影的利益交锋。 也没有了高智商博弈的锋芒。 只有一种纯粹、甚至透着几分神圣的认真。 “陆。” 卡特琳娜看着他。 郑重地澄清。 “我没表演。” “我对托尼的感情,是真的。” 第372章 病娇的公主与成交的筹码 第372章病娇的公主与成交的筹码 既然底牌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陆川也没有再去兜什么毫无意义的圈子。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 陆川直视着卡特琳娜那双充满深沉算计的眼睛。 “这笔买卖,开个价吧。” 他双手依然插在大衣口袋里,语速平稳但干脆。 “你手里那批被戴安娜私人医院毁约的高定设备,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陆川看着她。 “这批货,我要了。” 没有试探和拉扯。 这是纯粹基于双方最核心利益的明牌交易。 卡特琳娜看着眼前这个干脆利落的男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卡特琳娜拒绝得非常果断,没有半点犹豫。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钱不够?” 陆川继续加码。 “如果是因为这批高定设备前期的溢价成本,我可以再加百分之十。” “或者。” “你需要我帮你在荷兰王室那边制造一点政治筹码,条件你随便开。” 在陆川的商业逻辑里,只要是拒绝,就一定是因为利益没有给够。 “这不是钱的问题。” 卡特琳娜收起了脸上的冷笑。 她看着楼下一楼那个亮着灯的客房窗户,那里是王陲的房间。 “你是王的朋友,我不想骗你。” 卡特琳娜重新看向陆川。 “就算我把这批设备卖给你,你也没有用。” 她语气里透着一种现实的冰冷。 “那是欧洲最顶尖的高精尖医疗设备。” “欧洲对你们龙国,存在着最严密的技术封锁。” “这批设备的底层主板里,全都写死了不可更改的定位模块和溯源程序。” 卡特琳娜一字一顿地砸碎了陆川的设想。 “只要这批设备运进龙国。” “一通电,连上网络。” “原厂的工程师立刻就能发现坐标异常,后台会直接触发远程锁机程序。” “它到了你的手里就是一堆连开机都做不到的废铁。” 平台上的气氛僵住了。 陆川没有反驳。 因为卡特琳娜说的这些技术壁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真正的计划,是把这批设备运到骆驼国假装被炸掉。 平掉账目,然后再把机器弄回龙国。 至于后面远程锁机,他自有办法。 就在这时。 卡特琳娜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小狐狸。 她看着陆川陷入沉思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明白了。” 卡特琳娜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 “在骆驼国的时候,你和车厘子走得那么近。” 她一步一步地向着陆川走近。 “车厘子是骆驼国的实权王子,他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庞大资本。” “你想要这批设备,但是进不了龙国。” “所以,你是想利用骆驼国作为跳板!” 卡特琳娜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将陆川的计划彻底拼凑了起来。 “你刚开始打算先用帮我解决设备滞销的消息,作为筹码。” “从我这里换取荷兰王室新年国宴的邀请函。” “然后。” 她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顺理成章地拿着邀请函去荷兰。” “借着国宴的机会,去接触那些医疗器械公司的顶层高管。” “甚至。” “去找机会买通或者挖走那些掌握着设备底层密码的工程师!” 卡特琳娜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连环局! 一环扣着一环,把中东王室的资本和她这个落难公主的处境,全都算计得死死的! 陆川站在原地,没有否认。 因为卡特琳娜推演出来的那一部分,确实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 “你猜得很准。” 卡特琳娜看着陆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陆。” “你是一个顶级的谋局者。” 卡特琳娜伸出手指,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你把利益、权谋、人性的贪婪全都算到了极致。” “但是。” 她脸上那种嘲弄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你算漏了,爱。” 山风吹过,扬起她金色的长发。 “你以为我会像一个政客那样,死死攥着那张邀请函跟你谈条件。” 卡特琳娜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陆川此刻的尴尬。 “结果。” “为了让王开心,我直接把你布局的邀请函送给了他!” “这一下。” 卡特琳娜看着陆川,目光锋利。 “你用来跟我谈交易的链条。” “就断了对不对?” 在这番丝丝入扣的拆局面前。 陆川那张犹如深潭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又一次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病娇的公主与成交的筹码(第2/2页) 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啪嗒。 防风打火机的幽蓝色火苗亮起,点燃了烟丝。 “你的确给我上了一课。” 陆川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在这个盲区上的失算。 “所以呢?” 陆川看着眼前这位智商极高的公主。 “邀请函你已经送了。” “你现在把这些全都点破,总不是为了站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吧。” 卡特琳娜看着陆川。 她脸上的那种嘲弄和天真,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头。 看了一眼林场后山那片黑漆漆的原始森林。 那是晚上,她姐姐艾瑞莉娅去狩猎的方向。 当她重新回过头的时候。 那双原本清澈碧蓝的眼底。 突然翻涌起了一股危险、近乎病态的偏执和疯狂! “我可以帮你。” 卡特琳娜的声音变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狠辣。 “这批医疗器械我可以卖给骆驼国。” 她死死地盯着陆川。 “我甚至还可以把那几家器械公司里。” “最核心、掌握着底层解锁密码的三个工程师名单。” “包括他们的家庭住址和致命软肋。” “全都交给你。” “让你随便去挖!” 这个价码开出来。 陆川咬在嘴里的香烟停顿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份名单的价值了! 有了这个东西,他连国宴都不需要去了。 直接就能从根上把设备的定位模块问题解决。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 但陆川很清楚,馅饼的背后,往往藏着最毒的砒霜。 “说吧。” 陆川掐灭了烟头。 “你需要我拿什么来换?” 卡特琳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抓着金属栏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要你。” 卡特琳娜盯着那片阴森的林海,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帮我处理掉。” “艾瑞莉娅。” 这句话一砸下来。 连陆川这种见惯了生死和权谋的人,后背都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艾瑞莉娅! 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我厌倦了。” 卡特琳娜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的眼神已经进入了一种狂热的病娇状态。 “我从小就在那种充满着谎言和背叛的王室里长大。” “我每天都要像个木偶一样去算计别人,去争夺那些发臭的权力。”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一楼王陲房间的方向。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直到我遇到了托尼。” “他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卡特琳娜的双手捧在胸口,脸上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笑容。 “我想跟他结婚。” “我想跟他离开那个恶心的地方,去过安安静静的生活。” 突然! 她的脸庞瞬间扭曲,温柔消失了。 “可是!” “艾瑞莉娅那个满脑子只有王权和杀戮的疯子!” “她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只要她还在一天,她就会不停地逼着我去争,直到我坐上那个位置!” 卡特琳娜咬着牙,眼底全是疯狂的血丝。 “她为了让我乖乖听话,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毁掉王!”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太阳!” “谁都不行!” 这番话,听得陆川头皮一阵发麻。 他之前以为这个小丫头是被保护得太好。 现在看来,这特么哪里是什么小白兔! 这分明就是一朵为了护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毫不犹豫吞下去的食人花! 小金毛这回算是彻底掉进盘丝洞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为王陲点了根蜡烛。 “所以。” 卡特琳娜死死地盯着陆川,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骆驼国有什么布局,我也不想知道。” “但是那肯定充满了危险和不可控的因素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把我姐姐加进去吧。” “用你的手段,把她引入那个漩涡。” “让她永远地。” “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再也回不了荷兰。” 冷风呼啸。 平台上的旗帜被吹得疯狂拍打着旗杆。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偏执的欧洲公主。 他不需要去问具体的细节和评估面前这个女人的心理状态。 只要利益对等,只要筹码足够重。 在这个吃人的资本棋盘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被摆上桌的。 陆川把烟头丢掉。 将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 他直视着卡特琳娜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 干脆利落地吐出了两个字。 “成交。” 第373章 陆川的底牌与车厘子的视频 第373章陆川的底牌与车厘子的视频 “成交。” 这两个字刚一落地。 卡特琳娜脸上那种近乎病态的偏执与疯狂,就像是被按下了切换键。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重新拢了拢单薄的羊绒披肩,碧蓝色的眼睛里又蓄满了那种天真烂漫的水光。 仿佛刚才那个要借刀杀人、亲手弄死亲姐姐的人根本不存在。 “手机给我。” 卡特琳娜伸出白嫩的手掌,在陆川面前摊开。 陆川没问为什么。 直接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自己常用的那部手机,递了过去。 卡特琳娜用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这是一个加密邮箱的账号和密码。” 她把手机塞回陆川手里。 “这两天,我会把那三个欧洲工程师的家庭住址、软肋全部发过去。” “当然。” 卡特琳娜歪着脑袋,笑得十分甜美。 “还包括我亲爱的姐姐,艾瑞莉娅从小到大所有的喜好、习惯、人际关系和致命弱点。” “你注意查收哦。” 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 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欧洲公主。 “你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给我。” 陆川语气平淡地试探。 “就不怕我拿了资料不办事?” 听到这句反问。 卡特琳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我不怕呀。” 卡特琳娜伸出葱白的手指,虚空点了点陆川大衣的另一个口袋。 “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吗?” “就算你拿到密码,只要我点一点头,我随时能让欧洲那边的后台把你的机器重新锁死。” 她凑近了半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和精明。 “更何况。” “你刚才在摊牌的时候,左边口袋里的那台手机,就已经开启录音了吧?” 陆川眼皮微微一跳。 他确实在录音,这是他发现自己失误的时候给自己留的底牌。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察觉到了。 “好好保存录音。” 卡特琳娜往后退了一步,伸了个懒腰。 “那可是对我们双方最好的制衡。” “攥在你手上,你也不用怕我翻脸不认人。”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 “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清脆的嗓音在夜空中飘散。 留下陆川独自站在寒风呼啸的平台上。 他看着那道柔美的背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帮王室里培养出来的人精。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但是,她似乎太傲慢了。 只要机器到手,再给龙国一点时间, 他相信,龙国的工程师会破解掉这个所谓的封锁限制。 …… 第二天。 吉省深山林场,阳光穿透了茂密的针叶林。 白天的狩猎区,热闹非凡。 林场的几辆重型越野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卡特琳娜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缩在王陲的怀里,把脸死死埋在男人的胸口,连看都不敢往前面多看一眼。 “托尼,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血腥的事情……” 她声音打着颤,把一个娇弱无力、连看到血都会晕倒的小女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陲似乎忘了之前卡特琳娜的人设,此刻正紧紧搂着她,满脸都是爆棚的保护欲。 “别怕别怕,宝贝,有我在呢。” 王陲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用身体挡住前方的视线,心疼得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站在几米开外的陆川。 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这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两下。 他现在算是彻底服了。 这女人的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特么屈才了! 昨晚在平台上,那个要求把亲姐大卸八块的狠辣劲儿去哪了? 陆川心里再次给王陲上了三炷香。 兄弟。 你自求多福吧。 这女人的段位太高,连我昨天晚上都差点被她生吞了。 你这头傻金毛这辈子估计是爬不出她的五指山了。 陆川摇了摇头,把视线从那对撒狗粮的狗男女身上移开。 因为卡特琳娜昨晚的要求,他现在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 艾瑞莉娅。 前方的草地上。 这位金发御姐正蹲在一头刚刚被猎杀的梅花鹿旁边。 她那身昂贵的冲锋衣上已经溅上了不少血迹。 但她毫不在乎。 艾瑞莉娅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剥皮刀。 顺着鹿的腹部一划,手法熟练得就像是屠宰场里干了十年的老手。 最让陆川感到背脊发凉的。 是艾瑞莉娅脸上的表情。 她没有因为血腥而感到恶心,反而脸上挂着一种享受、甚至有些僵硬的诡异笑容。 “奶奶常说……” 艾瑞莉娅一边用力扯开鹿皮,嘴里一边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一如黎明中的花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陆川的底牌与车厘子的视频(第2/2页) 刺啦。 伴随着皮肉分离的沉闷声响。 她又拿起了一把刀,两只手开始同时操作,表情认真。 “双剑华斩!剑刃狂澜!钢铁烈风!” 那动作,那神态。 在阳光明媚的林地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感。 把韩东和陈子昂吓得够呛。 陆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发力习惯和动作细节。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且是一个拥有极高战术素养、身体机能强悍的疯子。 想把这种警惕心拉满的战争机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到骆驼国那个即将爆炸的漩涡里。 难度。 简直大得离谱。 …… 又过了一天。 王陲已经带着他心爱的公主。 高高兴兴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航班。 而艾瑞莉娅也冷着脸同行离开。 陈子昂和韩东也哆哆嗦嗦的回了江城,他们都被艾瑞莉娅吓坏了。 整个鹿场重新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陆川一个人。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电脑已经让军方的技术人员处理过了。 没有任何的泄密风险。 陆川登录了那个加密邮箱。 卡特琳娜非常守信。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大容量的附件压缩包。 陆川点开关于艾瑞莉娅的那份文件。 只是看了十几页。 他拿捏着鼠标的手指就停住了。 陆川用力搓了一把脸,头疼的厉害。 这份资料非常详细。 艾瑞莉娅从小接受的特种军事训练,精通各种冷热兵器。 极强的防备心理,以及只相信自己手里那把刀的偏执性格。 软硬不吃。 毫无破绽。 她甚至连身边的贴身保镖都要定期轮换,绝不让任何人摸清她的底细。 这种满身长满刺的刺猬,根本没有能下嘴的地方! 用利益诱惑?她根本不缺钱。 用权力设局?她比谁都更懂政治倾轧。 陆川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怎么才能把这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婆娘给弄到骆驼国? 就在这时。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加密通讯软件,突然弹出了一个请求。 是远在中东的车厘子发来的安全视频连线。 陆川点开接通。 屏幕上。 车厘子穿着一身考究的阿拉伯白袍,满面春风。 显然,他在王室内部的地位,估计有了实质性的飞跃。 “我的兄弟!” 车厘子在视频那头热情地挥舞着手臂,背景是他那座奢华的私人宫殿。 “你在龙国还好吗?” 陆川看着屏幕上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 脑子里原本乱成一团的毛线球,突然找到了一根漏出来的线头。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没有去跟车厘子寒暄那些没营养的废话。 他需要知道外人是如何看待艾瑞莉娅的。 “我的兄弟。” 陆川盯着屏幕,单刀直入。 “你认识艾瑞莉娅吗?” 这几个字一说出来。 视频画面里,车厘子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 但根本逃不过陆川那双毒辣的眼睛。 车厘子的眼神明显往旁边飘忽了一下。 他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呃……认识啊。” 车厘子打了个哈哈,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其辞。 “大家都是一个大圈子里的,平时有些王室聚会也能碰见。” 他强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她是个好人。” “嗯,长得挺漂亮的,还……还很飒。” 好人?漂亮?很飒?! 听着这几个用来形容那个变态杀戮机器的荒谬词汇。 陆川的大脑深处,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卡特琳娜前天在平台上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炸响! “你算漏了一样东西。” “你算漏了,爱。”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明悟死死压住。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眼神躲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东实权王子。 破局的钥匙! 这特么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硬壳砸不开,那就从最柔软、最致命的地方下刀子! 既然这女人软硬不吃。 那就给她塞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中东冤大头! 成功案例不是在那摆着呢么。 陆川脸上的头疼和凝重,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车厘子。 脸上的肌肉缓缓舒展,露出了一个堪称缺德的灿烂笑容。 陆川清了清嗓子。 “老车啊。” 陆川凑近了屏幕,语气里透着一种魔鬼般的蛊惑。 “你要老婆不要?” 第374章 跨国的推销与楼下的动静 第374章跨国的推销与楼下的动静 客房里,电脑屏幕的幽蓝光芒映照着陆川的脸。 “你要老婆不要?” 陆川说完这句话。 视频那头的画面。 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卡顿。 如果不是屏幕上的时间还在跳动,陆川甚至以为跨国网络掉线了。 车厘子那张原本因为掌权而意气风发的脸,突然变得僵硬。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真主降下的什么恐怖神罚。 “陆……”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擦了擦额角突然冒出来的一层冷汗。 “我的好兄弟,你这个玩笑……” 车厘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陆川靠在椅背上。 看着车厘子这副惊恐的样子,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判断错了。 相反。 他觉得这是一种被看穿心思后的掩饰。 “我没开玩笑。”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调平缓。 “只要你开金口。” “我想办法,把艾瑞莉娅弄给你。” 车厘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真主啊!” 他直接凑到了摄像头前,整张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兄弟!你疯了吗?!”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刚才夸她很飒。” 车厘子烦躁地摸了一把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 “是因为我害怕!” “你见过哪个正常男人,会喜欢一头随时可能把人喉管咬断的母老虎?!” 车里说完后。 陆川脸上的那种笃定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害怕? 不是掩饰心迹的尴尬? 车厘子看着陆川愣住的表情,简直快要抓狂了。 他必须赶紧把这位龙国兄弟脑子里那可怕的念头给彻底掐死! “暂且不说艾瑞莉娅到底有多恐怖。” 车厘子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恢复了一个中东核心王储该有的精明与理智。 他开始条理清晰地向陆川拆解这背后的死结。 “陆,我们都是顶级的政治家族。” “第一,我已经有家室了,而且不止一个。” “第二,我们两国之间的信仰壁垒,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这种跨越信仰的联姻,在王室内部阻力极大。” 车厘子竖起第三根手指。 眼神变得锐利。 “最要命的是第三点。” “艾瑞莉娅是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如果她外嫁到中东,就等同于她必须单方面签署放弃一切王室继承权的协议!” “一旦她放弃继承权。” “她就会被欧洲那帮老牌王室逐出权力的核心圈。” 车厘子摊开双手。 “一个失去了继承权、失去了欧洲政治资源的公主。” “对我来说,不仅没有任何政治收益。” “可能还会因为跟她结婚导致我失去王位争夺权!” 车厘子在面对所谓“爱情”和“婚姻”时的清醒打醒了陆川。 “所以,我的兄弟。” 车厘子看着屏幕里的陆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求求你,千万别把那个杀神往我这边引!” “我刚才喝水喝得有点多。” “要去祷告了。” 车厘子甚至都没给陆川开口回应的机会。 “真主保佑你,再见!” 咔哒。 视频连线被对方以一种近乎逃难般的速度,光速挂断了视频对话。 房间里。 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跨国的推销与楼下的动静(第2/2页) 陆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倒映出自己那张错愕的脸。 足足过了两分钟。 他才慢慢地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然后。 陆川仰起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失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和看人眼光。 在处理这种感情问题上,遭遇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他居然把车厘子那种发自内心的畏惧和躲闪,错误的解析成了羞涩和暗恋! 陆川苦笑了一声。 用算计市盈率和地缘政治的脑子,去算计荷尔蒙的化学反应。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看来。 想把艾瑞莉娅这个只知道杀戮的御姐。 塞给骆驼国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难道只能想办法把她噶了? 算了,先休息会吧。 陆川伸出手,将邮箱里装着绝密资料的加密文件夹装到u盘里。 拔下u盘,贴身收好。 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弛了一些。 就在他准备点根烟,重新理一理思绪的时候。 砰。 房门外。 一楼空旷的大厅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深夜林场里,显得异常清晰。 陆川停下拿打火机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算算时间。 应该是老舅办完事回来了。 陆川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刚才在视频里被车厘子那一通疯狂的拒绝,搞得他脑仁有点发胀。 爱情的逻辑太复杂,根本不讲道理。 还是跟东北老舅这种直肠子打交道比较轻松。 这会儿跟老舅整两口小酒,顺便聊聊鹿肉供应链接下来的细节。 刚好能放松一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陆川站起身。 随手披上那件贼保暖的黑色大衣。 迈开步子,走到房门前。 陆川推开了房门,走出了客房。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整栋大楼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平时深山里常见的虫鸣鸟叫,在此刻仿佛都消失了。 陆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顺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的皮鞋踩在楼梯踏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回声。 “老舅?” 陆川走过转角,朝着一楼大厅的方向随口喊了一声。 “事情办得顺……” 话音未落。 陆川的脚步停下了。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瞳孔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一楼大厅里。 没有大锅炖肉的烟火气。 没有老舅张居路那咋咋呼呼的破锣嗓子。 只有一种浓郁到仿佛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冰冷杀气! 大厅中央的那张巨大实木茶几旁。 站着一个人。 在从高耸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清冷月光下。 那一头在夜色中显得扎眼的亮色金发,犹如流动的黄金。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脚下踩着沾着些许泥土的厚重马丁靴。 手里。 正把玩着一把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战术匕首。 艾瑞莉娅听到楼梯那边传来的动静。 停下了那把在指尖翻飞的匕首。 她缓缓地抬起头。 金色的长发下。 那双没有半点人类感情色彩、冷漠得如同盯着一具尸体般的眼睛。 穿过昏暗的大厅空气。 精准地。 与站在楼梯口处的陆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第375章 去而复返的杀神与突然闯入的老 第375章去而复返的杀神与突然闯入的老舅 陆川看着站在大厅中央、正把玩着战术匕首的艾瑞莉娅。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这女人不是应该跟着卡特琳娜坐上飞往京城的航班了吗! 陆川强行将胸腔里翻涌的震惊压了下去。 他脸上的肌肉迅速调整,扯出一个看着还算从容的笑容。 “whyareyouback?” 站在大厅中央的艾瑞莉娅,在陆川开口的那个瞬间。 脚下的那双厚重马丁靴猛地蹬踏地面。 砰! 实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头锁定猎物已久的老虎, 带着一股子凌厉的腥风朝着陆川扑了过来! 艾瑞莉娅借助冲刺的惯性,右腿在半空中抡出一道残影。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陆川的脖颈! 好快! 陆川瞳孔骤缩。 这种从小在特种军事训练里泡出来的杀戮机器。 根本不讲一点武德。 陆川的凭借着重生后敏锐的神经反射向后仰。 那条带着泥土的马丁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陆川刚稳住重心,正准备开口质问。 艾瑞莉娅那双不带半点感情色彩的眼睛,已经逼到了他的近前。 “你想怎么把我留在骆驼国?” 冰冷的质问,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陆川的天灵盖上!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前天半夜,在二楼那个空旷的露天平台上,卡特琳娜跟他达成的那笔暗中交易! 就在陆川因为这句质问而分神的时候。 艾瑞莉娅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右腿的攻击落空后,她的左腿迅速跟进。 左腿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踹向陆川的胸部。 陆川因为分心躲避不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楼梯口炸开。 陆川顺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往后退了两三步,后背撞在了楼梯扶手上。 他咬紧牙关,准备迎接那种骨头断裂般的剧痛。 可是。 痛感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烈。 陆川摸了摸只是有点发麻的胸口,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诧异。 站在对面的艾瑞莉娅。 看到陆川挨了自己全力一击后,竟然只是退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形。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罕见的亮光。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猎物。 她脚下再次发力,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大开大合的打击技,而是直接贴近陆川,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扣住了陆川的手腕和肩膀。 军用马伽术里的近身关节锁技! 她准备直接废掉陆川的手臂。 陆川感觉到自己的关节正被一股刁钻的力量反向扭曲。 他一咬牙,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腰腹猛地发力! 陆川竟然凭借着一股蛮力。 扯开了那号称无解的十字锁骨技! 艾瑞莉娅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力量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被这股蛮力甩得往后退了半步。 几乎是在后退的同时。 她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摸向了腰间那把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战术匕首! 陆川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真刀真枪、马上就要见血的要命关头! 吱呀—— 林场主楼那两扇厚重的大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东北的冷风呼啸着灌进了大厅。 “哎呀妈呀,这天儿可真特么冷啊!” 老舅张居路那咋咋呼呼的破锣嗓子。 伴随着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接闯了进来。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抬起头。 视线刚好落在了楼梯口。 看着陆川和一个金发女人衣衫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女人的手还放在腰上,两人看起来还挺暧昧。 张居路的表情凝固了。 随后。 这位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东北大哥。 立刻露出了一个“我懂”的尴尬笑容。 “哎哟卧槽!” 张居路赶紧用蒲扇般的大手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不好意思奥!” “小川,你这外国朋友看着挺飒啊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去而复返的杀神与突然闯入的老舅(第2/2页) 他一边往门外退,一边十分体贴地喊着。 “老舅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陆川眼看着张居路要退出去,简直要骂娘了。 “老舅!” 陆川扯着嗓子,急切地吼了一声。 “你别走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谁家朋友大半夜在楼梯口掏刀子啊! 张居路听到陆川那变了调的喊声才停下脚步。 在张居路重新踏进大厅,并且在露出警惕神色的同一时间。 艾瑞莉娅那股子笼罩在陆川头顶的凛冽杀气,仿佛被人按下了开关。 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战术风衣衣领。 整个人的状态,再次恢复到了那种冰冷且机械的平静。 她并不莽撞。 从小在残酷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战术素养。 让她的大脑在刚才那几秒钟内完成了精准的局势推演。 陆川硬挨了她一记飞踹而安然无恙,说明抗击打能力极强。 能用蛮力强行挣脱她的马伽术锁技,说明对方的力量比她大很多。 再加上她开局偷袭的那一腿都让陆川躲开了,说明陆川的反应神经也不错。 就算单打独斗,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用刀废了对方。 更何况现在。 大门处站着的那个体型犹如棕熊一般、满脸横肉的东北壮汉,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一打二。 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胜算基本为零。 她必须避其锋芒。 张居路看着恢复平静的艾瑞莉娅。 摸了摸自己那扎手的短发,满脸狐疑地走了过来。 张居路看看陆川,又看看艾瑞莉娅,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僵局。 “你俩刚刚干啥呢?” 他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不想了,老舅我跑了一大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热情地张罗着。 “小川,还有这个大妹子。” “咱们整点夜宵,喝两口暖和暖和。” 陆川听到这话。 连连点头,只要能把这疯女人按在饭桌上。 让她冷静冷静说说话。 他就能分析出为什么艾瑞莉娅去而复返。 为什么对自己动手。 就在陆川准备帮着翻译一下这句充满东北风情的邀请时。 站在对面的艾瑞莉娅。 突然转过头。 看着张居路。 “好。” 一个发音标准、字正腔圆的龙国汉字。 从这位欧洲王室顺位继承人的嘴里吐了出来。 大厅里再次安静了。 陆川和张居路同时愣在了原地。 “哎妈呀!” 张居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妹子,你会整咱们龙国话啊?” 艾瑞莉娅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她看着张居路,非常平淡地承认了。 “我精通八国语言。” “龙文,是必修课。” “而我的龙文老师就是东北人”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那你说话咋没东北味呢?” 张居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 “我今天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老舅的手艺!” 没一会。 餐厅的饭桌上。 摆着几盆厨师提前做好的几道小菜,还有几瓶高度数的东北酒。 张居路去后厨颠大勺了,只留下陆川和艾瑞莉娅相对而坐。 大厅里静悄悄的。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去动桌子上的酒杯。 目光死死地锁在对面那位正安静地吃着花生的金发御姐身上。 刚才在楼梯口的那场交锋,以及那句质问。 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陆川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为什么一见面就动手?” 听到陆川的质问。 艾瑞莉娅抬起了吃着花生的脑袋。 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陆川,仿佛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小孩。 “你都要杀我了。” 艾瑞莉娅反问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我难道不能提前打你一顿?” 第376章 窃听器的真相与老舅的酒搭子 第376章窃听器的真相与老舅的酒搭子 陆川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剥着花生的金发女人。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他前天回房间就听了录音。 前天晚上二楼的露天平台。 山风呼啸,吹得周围的旗帜都啪啪作响。 那种恶劣的声音环境下。 如果周围十几米内藏了人,他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排除了第三方物理潜伏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个最匪夷所思、却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在卡特琳娜的身上。” 陆川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放了窃听器。” 艾瑞莉娅将手里剥好的两粒红皮花生米,扔进嘴里。 慢慢咀嚼。 然后。 她抬起头。 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被拆穿后的尴尬。 她坦然得就像是在承认自己今晚喝了一杯水。 “从踏上龙国土地,过完机场安检到达酒店后。” 艾瑞莉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碎屑。 “我就在卡特琳娜带来的所有外套、手提包以及常戴的内衣中。” “藏了微型收音设备。” 陆川坐在对面。 听着这番硬核到了极点的全方位监控手段。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为什么?” 陆川满脸的不理解。 艾瑞莉娅看着他。 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仿佛在看白痴般的眼神。 “为了她的安全。” 艾瑞莉娅回答得干脆利落。 “奶奶常说。” “前方龙国,神明禁行!” “神明都不让进,我们荷兰的王储肯定要小心一点。” 这几句话。 直接把陆川给听干沉默了。 变态! 真特么是一对变态! 妹妹是个占有欲爆棚、为了个黄毛就能买凶杀自己亲姐姐的病娇食人花。 姐姐是个控制欲拉满、连亲妹妹的内衣都要装窃听器的偷窥狂! 欧洲这帮老牌王室的继承人。 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扭曲的玩意儿! “你全程都听见了。” 陆川摊开双手,满脸的荒谬。 “知道是卡特琳娜要弄死你。” “这笔交易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她才是那个幕后想要你命的主使!”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的麻烦?” 面对陆川这番掷地有声的连环质问。 艾瑞莉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将擦完手的纸巾精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 她用一种近乎偏执、且不容置疑的目光盯着陆川。 “那是我的妹妹。” 艾瑞莉娅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这六个字就像是一把不讲理的重型铁锤,直接把陆川的心理防线给干破防了! 饶是陆川两世为人,在这一刻。 也失态了。 陆川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是你妹妹,所以她要杀你你就当没听见。” “然后你就大半夜的跑过来,准备刀了我?!”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脑回路?! 艾瑞莉娅靠在椅子上。 说出了独属于她的逻辑。 “你接受了她的提议。” 艾瑞莉娅语气森寒。 “你就是一个被激活了的潜在杀手。” “她要杀我,是她的事。” “但你要动手,就是你的错。” 她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扣击了两下。 “解决掉你。” “我的麻烦自然就消失了。” “更何况我也没想杀你。” “我只是想给你个警告。” 陆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 “就因为她是亲妹妹,你下不去手。” “所以我就活该当这个出气筒?” 艾瑞莉娅看着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的陆川。 “卡特琳娜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总是会被一些无聊的爱情蒙蔽双眼。” 艾瑞莉娅的眼神变得冷酷。 “她不懂事想对付我。” “我身为姐姐,不会生她的气。” 陆川一阵无语。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在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御姐眼里,根本就讲不通道理。 感情艾瑞莉娅不仅是个疯批、偷窥狂,还是个妹控! 妹妹要杀她,那是妹妹调皮。 谁敢帮她妹妹对付她,谁就死…… 陆川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御姐,试图理清她那套见鬼的逻辑。 但诡异的是。 陆川竟然觉得,这套完全不讲道理的强盗逻辑。 在艾瑞莉娅这个只懂得杀戮的疯批女人身上。 居然是完美自洽的! 她根本不在乎谁是主谋。 她只在乎谁是那个直接构成威胁的执行者。 更让陆川感到背脊发凉的。 是他从这份不讲道理的双标里看出了一种东西。 护短。 一种深入骨髓、扭曲到了极点、甚至近乎畸形的保护欲。 不管卡特琳娜怎么疯,怎么算计她。 在艾瑞莉娅的眼里。 那依然是她需要保护的妹妹。 卡特琳娜那朵病娇食人花的头顶上,原来一直罩着这么一顶玻璃罩! 陆川端起桌上的茶杯。 灌了一大口已经凉了的茶水。 试图给自己的大脑降降温。 他知道。 跟这种武力值爆表、逻辑自成一派的疯子讲道理就是浪费口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窃听器的真相与老舅的酒搭子(第2/2页) 他必须换个打法。 “你听说过温室里的毒藤吗?” 陆川放下茶杯。 整个人重新恢复了冷静。 “园丁为了保护一株带毒的藤蔓,在它的头顶罩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 “把所有试图靠近它的危险,全都提前规避掉。” 陆川的目光直刺艾瑞莉娅的眼睛。 “短时间内,它确实安全了。” “但园丁这种单向的过度保护,只会传递给它一个错误的信号。” “那就是不管它怎么生长,怎么去索取,怎么去绞杀周围的一切。” “它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语速逐渐放缓,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你护住了她。” “可实际上。” “你正在亲手培养一个丧失了现实边界感的怪物。” “总有一天。” “她这种被你惯出来的偏执和疯狂,会招惹到连你也挡不住的庞然大物。” 陆川靠回椅背上,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到那个时候。” “你们俩都会被反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厅里。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地。 陷入了一片死寂。 艾瑞莉娅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双被坚冰封死的眼眸深处。 因为陆川的这番话,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没有反驳。 因为陆川那个精妙的隐喻。 说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某种隐忧。 陆川看着艾瑞莉娅。 他懂聊天的节奏。 在对方的防御上砸开一条裂缝就足够了。 如果继续施压,反而会引起反弹。 更何况,今晚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和庞大的信息量。 让他的大脑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陆川站起身。 非常干脆地拍了拍大衣上的褶皱。 “我困了,回房睡觉。” 说完。 陆川根本没去等艾瑞莉娅的反应。 直接转身,迈开步子朝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就在陆川的脚步刚刚踏上楼梯转角的时候。 砰! 一楼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鸡汤来咯!” 老舅张居路那犹如破锣般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伴随着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 直接冲了进来。 这位两百多斤的东北壮汉,腰上系着一条花围裙。 手里端着一个比脸盆还要大上一圈的不锈钢大盆。 张居路把那口夸张的大铁盆。 咣当一声。 重重地砸在餐桌的正中央。 他抬起头,满脸兴奋地想招呼人吃饭。 结果视线一扫。 大厅里除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金发外国女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哎?” 张居路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手,满脸的纳闷。 他抬头看向楼梯口那道快要消失的背影。 “小川呐,你咋上楼了呢?” “饭都不吃啦?” 陆川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直接加快脚步进了房间。 张居路转过身。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艾瑞莉娅。 “大妹子,小川这是咋回事啊?” 张居路指了指楼上。 “是不是胃难受啊?” 艾瑞莉娅看着眼前这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他困了。” 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大多数东北人都是个天生的自来熟。 张居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平时跟谁都能扯上两句。 他拽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才几点啊就困了?” 老舅拿起筷子。 “大妹子,刚才你俩在外面聊啥呢?” “是不是那小子说错啥话惹你生气了?” “你跟老舅说,等明天天一亮,老舅替你削他去!” “来来来,先尝尝老舅这手艺,这可是正经的东北溜达鸡,可香了……” 张居路那张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 本来心里就在琢磨事情的艾瑞莉娅。 被这如同立体声环绕音响一样的碎碎念。 吵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猛地抬起头。 眼神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个两百多斤的东北壮汉。 艾瑞莉娅直接甩出了一句发音标准的东北方言。 “别叭叭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老娘们似的。” “膈不膈应人?” 话音未落。 她根本不给张居路反应的时间。 直接伸手抓起桌上那一瓶一斤装的高度数东北白酒。 拧开瓶盖。 仰起白皙的脖颈。 咕咚咕咚咕咚! 对着瓶嘴。 一口气直接干下去了小半瓶! 这狂野的举动。 直接把坐在对面的张居路给看傻了。 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战术风衣的外国金发御姐。 足足愣了五秒钟。 随后。 张居路那双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兴奋的亮光! “哎呀妈呀!” 张居路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痛快!” 说完张居路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另一瓶白酒。 “来!” “看老舅给你旋一个!” 第377章 从心的陆川与神奇的原生家庭 第377章从心的陆川与神奇的原生家庭 吉省林场,二楼客房。 陆川背靠着厚重的木门,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到床边,陆川整个人仰面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大脑里的逻辑齿轮,还在遵循着本能飞速转动。 他在复盘。 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今天晚上绝对安全。 艾瑞莉娅那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极端妹控,一个把保护妹妹刻进骨子里的疯子。 卡特琳娜现在正被那批烫手的医疗器械逼得走投无路。 而他陆川,是目前唯一能接下这个盘子、帮她妹妹破局的人。 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那个金发杀神就算再怎么不讲理,也绝对不可能为了把所谓的“危险”掐死在摇篮里,去亲手斩断妹妹唯一的希望。 她不仅不会动手。 甚至还会反过来保证他的安全。 陆川在心里,给今晚的局势下了一个无比笃定的结论。 然后。 他掀开被子。 默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到靠墙的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前,把椅子搬到了房门背后。 将椅子背倾斜着,死死地卡在了门把手下方。 做完这一切,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艾瑞莉娅一脚踹飞窗户、以及单手拎着尖刀冲进来的画面。 “以防万一。” 陆川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挽起袖子,走到那个笨重的实木大衣柜前。 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他硬生生地把那个大衣柜搬走挡在了玻璃窗前。 整个房间的物理防御,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高级别。 陆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走回床边。 从书桌拿了一把削水果用的小折叠刀。 顺势塞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然后轻轻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初冬的阳光透过大衣柜的缝隙,艰难地挤进客房里。 嗡——嗡—— 被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剧烈而刺耳的震动声。 陆川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烦躁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 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沙哑。 “陆哥!” 电话那头。 王陲那急吼吼的嗓音,像是一记响雷,直接在陆川的耳膜上炸开了。 “你见着我宝贝她姐没!” 这没头没脑的一嗓子,把陆川残存的瞌睡虫震得干干净净。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有病吧?” 陆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陆哥,出大事了啊!” 远在京城的王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语速快得像是在赶场。 “艾瑞莉娅不见了!” “今天一大早,我宝贝去她房间找她,结果人消失了!” “就只在桌子上留了张纸条,说是有一件非常重要、必须要亲自处理的东西在东北,她连夜赶回东北去拿了!” 王陲在电话里急得直跺脚。 “我宝贝现在急坏了!” “她姐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连个保镖都没带,电话也不接!” “我宝贝担心她出事,都快急哭了!” “陆哥,你就在东北那边人脉广,赶紧帮忙找找啊!” “我宝贝找她有急事呢!” 陆川躺在床上。 听着听筒里这连珠炮一样的话语。 他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这特么一口一个“我宝贝”,听得他胃里直往上反酸水。 “卡特琳娜没名字啊?” 陆川说了句吐槽。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非常重要、必须要亲自处理的物品? 可不是非常重要么。 那个所谓的“物品”,很明显就是他陆川的命。 人家是冲着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要是谈不妥就会刀了他! 结果在王陲这个恋爱脑的嘴里,反倒成了一个弱女子孤身涉险的悲情故事了。 “陆哥,这都什么时候了!” 王陲急得要命。 “你赶紧派人去找找啊,我宝贝现在还在等消息呢!” “你要是帮我找到人,我王大锤记你一辈子的大恩大德!” 陆川听着王陲在那边继续施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从心的陆川与神奇的原生家庭(第2/2页)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污染了。 “行了行了,把嘴闭上吧。” 陆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人没丢。” “昨晚见过了。” 说完这句话。 陆川没给王陲任何继续追问的机会。 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扔到了床尾。 被这货这么一吵,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陆川翻身下床。 走到门边,双手抱住那把挡门的实木椅子挪到了旁边。 又走到窗前,憋着一口气,把那个笨重的大衣柜搬回了原位。 搬完后,陆川跟个没事人一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趿拉着拖鞋,伸手拉开了房门。 他打算下楼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老舅那边有没有弄点热乎的早饭。 顺着木质楼梯。 陆川揉着酸涩的眼睛,晃晃悠悠地往下走。 就在他刚刚迈过楼梯的拐角,视线越过扶手,看向一楼大厅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脚步。 就像是被浇注了速干水泥。 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双眼瞪得很圆。 眼前的景象,让陆川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雷重重地劈了一下。 三观在这一刻碎落一地。 一楼大厅的中央。 那张巨大的实木餐桌旁。 满地狼藉。 东倒西歪地滚落着好几个高度数二锅头的空玻璃瓶子! 而在这堆空酒瓶的中央。 那个体型庞大、犹如一头东北棕熊般的老舅张居路。 正盘腿坐在地上。 在他的旁边。 那个昨晚还拎着刀要杀人、冷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的欧洲王室杀神艾瑞莉娅。 此刻。 正跟张居路搂在一起…… 艾瑞莉娅的一条胳膊,豪迈地搭在张居路那宽厚的肩膀上。 她那张平时冷若冰霜、不带一丝人气的脸上。 此刻不仅泛着明显的醉酒红晕。 甚至还挂着一种陆川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傻笑! 两人手里各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白酒。 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这两个画风八竿子打不着、甚至连物种都快产生隔离的人。 竟然就这么喝了一宿的酒? 陆川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像个僵尸一样顺着最后几级台阶走了下来。 “老舅……” 陆川站在距离餐桌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他指着地上那堆空酒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艾瑞莉娅……” 他结结巴巴地问到。 “你俩喝了一宿?” 听到陆川的声音。 张居路打了个酒嗝。 他醉眼朦胧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红得像个关公。 当他听到陆川直呼艾瑞莉娅的名字时。 这位东北大哥顿时不乐意了。 张居路猛地一拍大腿,板起那张醉醺醺的脸。 “小川呐!” 张居路扯着大嗓门,劈头盖脸地就训斥了起来。 “你这孩子咋回事呢?” “咋能叫全名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张居路伸出手指,指着旁边搂着自己肩膀的金发御姐。 理直气壮地发出了指令。 “叫舅妈!” 轰! 这三个字。 就像是一颗当量万吨的核弹,直接在陆川的脑海里引爆了! 陆川当场石化。 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连呼吸都忘了。 舅妈?! 你让我管这个欧洲老牌王室的顺位继承人、精通八国语言的疯批妹控偷窥狂叫舅妈?! 陆川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希望从艾瑞莉娅的脸上看到暴怒,看到她拔刀把老舅切成块的动作。 可是。 艾瑞莉娅没有拔刀。 她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十分自然地靠在老舅的肩膀上。 打了一个带着浓烈二锅头味道的酒嗝。 “你们……” 陆川指着他们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昨晚聊啥了?” 艾瑞莉娅眯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脸颊微红。 她看着陆川。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透着几分小女生般放松的语气。 回答了这个问题。 “小居居……” 艾瑞莉娅傻笑了一下。 “跟我一起聊了原生家庭。” 第378章 打不通的电话与李布想的想法 第378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李布想的想法 鄂省省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砰。 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 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连门都没来得及敲,直接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 “姚书记,情况不对劲。” 李布想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刚刚收到消息,省里把针对江城味集团和江城商会的专项检查,全部悄无声息地撤销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还有。” “之前被京城那边带走问话的郑治,还有江大的校长陈松年。” “今天一早也毫发无损地返回了江城。” 这番急切的汇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姚昭斯。 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手里端着一只温润的紫砂茶杯。 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面上漂浮的几片嫩绿茶叶。 “慌什么。” 姚昭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触碰声。 “老李啊,你到底还是在地方上待久了,格局不够大。” 姚昭斯靠在椅背上。 脸上挂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淡定笑容。 “这叫懂规矩。” “这叫知进退。” 他伸出手指,在实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京城的那位大人物,当初给咱们递话。” “就是想借咱们的手,敲打敲打陆川。” 姚昭斯语气里带着一种官场老手特有的自负。 “现在人也抓了,宿舍也封了,该查的也都查了。” “威已经立住了,敲打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难不成,你还真指望京城的顶层大佬,会去跟一个年轻人较劲到底?” 他冷笑了一声。 “见好就收,这才是高层博弈的规矩。” “咱们这次配合上面唱了这出戏,当了一回合格的‘枪’。” “而且从头到尾,所有的行政指令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姚昭斯十指交叉。 “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现在上面的动作再正常不过了。” “咱们也应该收手了。” “我这就把针对陆川公司的人撤了。” 李布想站在桌前。 听着领导这番“高瞻远瞩”的分析。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隐隐透着一股子邪乎。 但在姚昭斯那种强大的自信面前,他也只能把满肚子的疑惑暂时咽了回去。 几天后。 还是在这间副书记办公室里。 江城的风波已经彻底平息,连一丝涟漪都没剩下。 姚昭斯坐在办公桌后。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京城那位秦少面前,把这次办事的功劳给落实一下了。 顺便,探探下一步的风向。 他拿起那部专门用来联系高层人脉的私人手机。 翻出秦奋的号码。 拨了过去。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最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姚昭斯眉头微微一皱。 挂断。 过了一个小时。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姚昭斯盯着手机屏幕。 心里那股属于政客的敏锐直觉,突然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他没有继续傻等。 直接拨通了鄂省驻京办主任的私人号码。 让对方想尽一切办法,通过隐秘的渠道去打听一下秦家的动静。 两个小时后。 驻京办主任的电话回了过来。 “姚书记。”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做贼般的心虚。 “查清楚了。” “秦家大门紧闭,秦奋根本不见任何人。” “而且……” 驻京办主任咽了一口唾沫。 “圈子里有人传,秦奋之前常用的几张电话卡也全都注销了。” “听说是被禁足了。” 啪嗒。 姚昭斯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落在了桌面上。 他的后背。 在这一瞬间,猛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层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那件高档的白衬衫,贴在脊背上,冷得刺骨。 姚昭斯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脸。 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他听明白潜台词了! 这哪里是什么见好就收! 秦家。 那个在京城的庞然大物。 绝对是在这次跟陆川的交锋中。 折戟沉沙了! 甚至吃了一个大到让秦淮那种级别的大佬,都不得不强行把儿子关禁闭的大亏! 而他姚昭斯! 还有他手底下那些冲在江城一线的干将! 根本不是什么合格的“枪”。 他们特么的就是一堆被秦家当成炮灰的弃子! 姚昭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腿一阵发软,差点重新跌坐回去。 他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却踩不出任何安全感。 他急切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可以补救的关系网。 想要找人去说情,想要去找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认错。 可是! 最让他绝望的是。 他直到现在,都特么不知道陆川背后站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打不通的电话与李布想的想法(第2/2页) 到底是京城里的哪尊通天大佛! 连门庙都找不到,他去哪烧香?! 就在姚昭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失去了方寸的时候。 李布想看着在办公室里团团转、面如死灰的领导。 李布想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快步走到姚昭斯身边。 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 抛出了一个疯狂的骚主意。 “姚书记。” 李布想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辣。 “既然上面已经把咱们抛弃了。”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把水搅浑。” 他往前凑了凑。 “利用您手头的职权。” “咱们强行在下面制造一起涉及违规审批的重大事件。” “把所有针对陆川公司的行政指令。” “连带着电脑里之前没擦干净屁股的记录,一把火毁得干干净净。” “然后。” 李布想咬着牙。 “随便拉几个底下的替罪羊出来顶雷。” “死无对证。” 姚昭斯听到这个主意。 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阴晴不定。 这特么犯了官场最底线的规矩! 动用权力销毁行政档案,强行制造混乱。 这可是越过红线的大案! 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万劫不复,连剥层皮的机会都没有。 “这风险太大了。” 姚昭斯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旦兜不住……” “横竖都是死!” 李布想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 高频的言语刺激,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姚昭斯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京城那边已经不管咱们了。” “姚书记,您想想清楚!” 李布想步步紧逼。 “等那个陆川缓过劲来,带着他背后的通天能量开始清算。” “咱们全特么得死!” “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权力在手。” “殊死一搏!” “搏个生路!” 姚昭斯本就心乱如麻,被恐惧折磨得几近崩溃。 在李布想这种不留余地的疯狂暗示和思路打断下。 他没有丧失冷静和理智。 他仔细想了下。李布想和他儿子也参与了针对陆川的计划。 他是不会背叛我的! 不这么做,他也要死! 想完,姚昭斯的眼睛憋得通红。 砰!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坚硬的办公桌上。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咬着牙,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 “干了!” …… 十分钟后。 省委大院外的一条偏僻街道旁。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车门拉开。 李布想坐进了驾驶座。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 他脸上那种为了领导分忧的焦急、亡命徒般的慌乱。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 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以及一抹挂在嘴角的嘲讽冷笑。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把水搅浑?烧毁记录? 李布想在心里冷笑连连。 那就是个专门为姚昭斯量身定做的死局套索! 只要姚昭斯敢下这个令,敢去执行那个疯狂的计划。 就等同于主动在泥潭里留下了绝对洗不掉的铁证。 这才是真正的找死。 李布想夹着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清醒的算计。 这些年。 他做事从来不过分。 他不贪图钱财,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爱好。 他唯一痴迷的。 就只有权力。 那种手握权柄、掌控别人命运的滋味。 当初投靠姚昭斯,不过是为了在省里有个大树好乘凉,不被别人针对。 可谁能想到。 这个所谓的派系里,全特么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之前副省长艾华骞落马。 他李布想,硬生生地被这帮废物给推到了派系二把手的位置上。 现在。 姚昭斯这棵大树已经烂到了根里。 眼看着就要倒了。 李布想掐灭了烟头。 他伸手。 摸了摸西装内侧口袋。 那里,硬邦邦地贴着一支高档录音笔。 刚才在办公室里,姚昭斯拍板同意那个“死局计划”后跟他下达的指令。 一字不落。 全都在里面录着。 他不想死。 他更不可能去给姚昭斯这个蠢货陪葬。 他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李想。 儿子是江大的学生会主席,前途无量。 这次儿子听从自己的命令带人去查封陆川的宿舍,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不指望这次他能全身而退。 但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条康庄大道。 他这个当爹的。 必须这么做。 李布想发动了汽车引擎。 打了一把方向盘。 黑色轿车缓缓汇入车流。 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驶去。 他要找机会见一见陆川这个的背景通天的年轻人。 带着他手里这份足以把鄂省副书记送进去的见面礼。 第379章 想太多了的李布想和收到命令的 第379章想太多了的李布想和收到命令的李想 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 李布想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并拢,坐姿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是。 他的右手却死死地捏着西装口袋里那支硬邦邦的录音笔。 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 陈松年坐在对面,亲自摆弄着茶具。 热水冲刷着紫砂壶,升腾起一阵袅袅的茶香。 “李厅长今天怎么有空,到学校里来视察工作了?” 陈松年将一杯洗好的大红袍茶推到李布想面前。 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 李布想看着眼前这杯茶。 心里那台精密的算计机器,正在超负荷地疯狂运转。 他来江大,当然是为了找陆川投诚。 但是! 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李布想太清楚“站错队”和“拜错山头”的下场了。 陆川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他身边到底是个什么局势? 李布想两眼一抹黑。 他不敢就这么莽撞地直接冲到陆川面前,把这足以要了姚昭斯老命的投名状给交出去。 万一送错了人呢? 万一陆川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扯上关系呢? 所以。 他必须先找个稳妥的中间人探探底。 而前几天刚刚被京城“请”去、又全须全尾回来的校长陈松年。 无疑是最好的一块试金石。 李布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自然,透着一股子领导视察基层的随和。 “这不是刚忙完省里的专项检查嘛。” 李布想放下茶杯,打着毫无营养的官腔。 “刚好路过江大,就过来看看陈校长。” 他话锋一转。 非常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那个最敏感的方向。 “说起来。” 李布想看着陈松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 “陈校长前几天去京城‘开会’。” “这一趟走得那么匆忙,收获应该不小吧?” 试探。 极度隐晦的试探。 李布想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松年脸上的每一块肌肉。 试图从对方的反应里,抠出陆川在京城的真实背景。 然而。 陈松年在听到“京城”这两个字的时候。 那张原本笑呵呵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就像是突然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什么开会啊!” 陈松年摆了摆手,满脸的晦气和怨念。 “李厅长,您就别提这茬了。” 他想起在京城被省资委一把手郑治那个死皮赖脸的臭棋篓子拽着下了几天几夜的象棋。 陈松年就觉得自己的血压还在往上飙! 那特么下的是棋吗? 那下的是人情世故的酷刑! “我那几天,被省资委的郑书记弄得头都快炸了。” 陈松年带着一股子真情流露的悲愤,随口抱怨了一句。 “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 轰! “折磨”这两个字。 落在李布想的耳朵里,不亚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李布想捏着录音笔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进入了一场恐怖的头脑风暴中。 郑治在折磨陈松年?! 为什么?! 在姚昭斯的情报网里,郑治可是陆川阵营里的核心人物! 既然郑治和陈松年是一起被带去京城的。 那他们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才对啊! 可是现在。 陈松年却说自己被郑治“折磨”得头都快炸了! 这说明什么? 李布想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这说明,陈松年根本就不是陆川核心圈子里的人! 或者说。 陈松年因为办事不力,正在被陆川圈子里的人变相地敲打和惩罚! 更有甚者。 难道是郑治在京城顶不住压力,直接叛变了,开始反过来对付陈松年?! 不管真相是哪一种。 陈松年的话都释放出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陈松年这个人,绝对靠不住! 李布想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他死死地按住西装口袋,在心里庆幸。 幸亏啊! 幸亏自己这辈子足够谨慎,没有一进门就把老底给交了! 这要是真把那支录音笔,交给了一个已经被边缘化、甚至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炮灰。 那他李布想。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稳住。 必须稳住。 李布想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重新换上那副笑面虎的表情。 既然陈松年不是核心。 那就不能再往深了聊了,只能在外围敲打敲打,探探陆川在学校里的情况。 “陈校长受苦了啊。” 李布想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听说咱们学校金融系有个大一新生,叫陆川的。” 李布想眯着眼睛,继续旁敲侧击。 “这孩子最近在学校里,表现得怎么样?” 陈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想太多了的李布想和收到命令的李想(第2/2页)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布想一眼。 其实。 陈松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和郑治去京城,绝对是因为陆川这个背景深厚的学生。 可问题是。 他特么的也不知道陆川到底是个什么通天大佛啊! 他偷偷看过陆川的学生档案。 平平无奇,比他孙女的档案还要正常。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陆川不简单。 他估计现在还以为陆川是个平头老百姓呢。 这种神仙,他一个大学的校长哪敢去瞎打听? 面对李布想的试探。 陈松年秉持着官场上最稳妥的“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原则。 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太极推手。 “这学生啊。” 陈松年放下茶杯,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很不简单。” 废话!我特么不知道他不简单吗! 李布想在心里骂娘,表面上却依然认真的听着。 “哦?陈校长细说说?” “上面很关注。” 陈松年打了个哈哈,说的很含糊。 “我们学校嘛,也就是配合上面做一些基础的工作。” 配合什么工作?上面又是哪个上面? 李布想被这棉花一样的说辞堵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陈松年这是在防着他。 或者说,这老狐狸根本就是个被隔离在核心机密之外的外围人员! 陈松年看着李布想那有些便秘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李厅长啊。” 陈松年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人呐。” “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这本是陈松年对自己的自嘲,因为他确实啥也不知道。 可听在李布想的耳朵里。 却变成了最直接的拒绝和警告! 试探结束。 彻底摸空。 李布想干脆地站起身,没有再浪费时间。 “陈校长说得对。” 李布想笑着点了点头。 “厅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告辞了。” 十分钟后。 江大行政楼外。 李布想坐进那辆黑色的普通轿车里。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抬手揉着因为过度紧绷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陈松年这条路堵死了。 这老家伙不是有问题就是根本没资格上陆川的牌桌。 这支录音笔。 必须、也只能! 亲手交到陆川本人的手里,才算真正的投名状! 可是。 他堂堂一个省教育厅的一把手。 就这么突兀地跑去找一个大一新生? 一旦传到姚昭斯的耳朵里。 他李布想连第二天的太阳都特么见不到! 必须找个名正言顺、甚至能让姚昭斯觉得他是在“为主分忧”的借口! 李布想靠在驾驶座上。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阴冷的精光。 儿子。 李想! 几天前,正是他亲自下令。 让李想这个学生会主席,带着后勤处的人,去强行查封了陆川的504宿舍吗? 虽然那件事被姚昭斯命令自己给强行压下去了。 但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还有什么借口。 比“老子替惹了祸的儿子出面平事”,来得更名正言顺?! 李布想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李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爸。” 电话那头。 李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憋屈和烦躁。 他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很多学生都认为他是滥用职权针对普通大学生。 “你还在为宿舍那件事觉得委屈?” 李布想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慈父的模样。 李想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也窜了上来。 “爸!那还不是你让我去干的!” 李想委屈地抱怨着。 “我现在连保研的资格都可能受影响!” “闭嘴!” 李布想厉声暴喝。 直接把李想的抱怨用话给怼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局面?” 他根本不给儿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现在,立刻!” 李布想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去504宿舍找那个叫陆川的学生!”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哪怕是当着全宿舍人的面,给他跪下磕头!” “也要把他给我约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想被自己的老爹骂傻了。 让他去给陆川下跪?! “爸……你疯了吗?!” “我没疯!” 李布想的眼睛憋得通红,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咱们全家人的前途!” “现在全特么攥在他的手里!” 第380章 听父亲话的李想和愣住的李布想 第380章听父亲话的李想和愣住的李布想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想站在门外,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憋屈。 憋屈的让他胸口发闷。 但他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 砰! 宿舍门被他从外面轻轻的推开。 陈子昂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一双限量版球鞋,韩东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两人同时转过头。 李想大步走进宿舍,反手“咔哒”一声,将门死死反锁。 然后在两人懵逼的注视下。 扑通! 李想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差点把陈子昂手里的球鞋给吓掉在地。 陈子昂上半身猛地往后一仰。 连人带椅子往后蹭出去了半米。 “卧槽!” 陈子昂指着地上的李想,声音都劈岔了。 “你特么有病啊!” 韩东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 他大步跨过去,伸手就去抓李想的胳膊。 “你这是干啥啊?” 韩东扯着大嗓门。 李想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起身。 他试图挣脱韩东的手。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东北猛兽的绝对力量。 韩东眉头一皱,两只大手直接钳住李想的胳肢窝。 腰腹猛地发力。 像拔萝卜一样,把一百多斤的李想从地上拔了起来。 李想被拽得踉跄了两步。 他没有理会韩东的粗暴,目光飞快地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有两张床是空的。 没有看到那个让他来下跪的目标人物。 就在这时。 宿舍里面的洗手间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李想的眼神一亮。 陆川肯定是在里面洗漱。 趁着正主还没出来,他双腿再次一弯。 扑通! 第二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面朝陈子昂和韩东。 脑袋低垂,直接认错。 “陈少,韩少。” 李想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前几天查封宿舍的事,是我混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两位赔罪的。” 韩东看着地上的李想。 像在看一块甩不掉的鼻涕。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 “别特么叫我韩少!!!” “赶紧起来!” 韩东满脸嫌弃。 “学长,你这不是折我寿吗?我特么原谅你了还不行吗?” 陈子昂本来就吃软不吃硬。 看着堂堂学生会主席连续两次跪在自己面前,他心肠软了下来。 扬了扬下巴。 “行了。” 陈子昂摆出少爷的做派。 “本少爷不跟你一般见识。” 嘎吱。 洗手间的门,在这一刻被人从里面推开。 刚从骆驼国赶回来的赵一帆,满身疲惫地走了出来。 他刚刚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防蓝光眼镜,此刻还没戴上。 李想没见过陆川,更没见过赵一帆。 但是他听别人说过504宿舍里的赵一帆是戴眼镜的。 而此刻这个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没戴眼镜的男生。 肯定就是陆川!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发疯的八爪鱼。 直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一把死死抱住了赵一帆的小腿! “陆爷!” 李想扯着嗓子,凄厉地大喊出声。 “我错了!” 整个504宿舍。 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韩东张大了嘴巴,陈子昂手里的球鞋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两人看着抱住赵一帆小腿疯狂认错的李想。 脑门上全是问号。 赵一帆低下头。 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小腿的男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听父亲话的李想和愣住的李布想(第2/2页) 他没有反驳。 这位心思缜密的赵家大少爷,眼皮微微抬起。 视线越过李想的头顶,迅速地看了陈子昂和韩东一眼。 他的右眼。 飞快地眨动了一下。 陈子昂和韩东瞬间接收到了信号,立刻把到了嘴边的“你认错人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赵一帆还挺好奇。 眼前这个学生会主席,到底演的是哪一出戏。 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知道了。” 赵一帆看着李想。 “我原谅你了。” “你可以走了。” 李想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他赶紧松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走。 “陆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李想弯着腰,姿态依然卑微。 “今晚我在校外的鸿运酒楼订了个包间。” “希望能请您和几位室友吃顿便饭,让我正式赔礼道歉。” 陈子昂一听,不乐意了。 他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不去。” 陈子昂哼了一声。 “我们晚上还有事,没空吃你的饭。” 话音刚落。 李想的脸色变了。 父亲的命令是“哪怕跪下,也要把他约出来”。 他膝盖一弯。 扑通! 第三次! 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这干脆利落的下跪动作,把陈子昂吓得整个人往后猛地一缩。 直接撞在了衣柜上。 “诶呦!你干嘛?” “你们不去我就跪死在这!” 陈子昂被李想这死不要脸的招数给打败了。 他连连摆手,满脸的崩溃。 “行行行!去去去!” “你赶紧给我起来!” 李想这才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 韩东站在旁边,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有半点骨气的人。 “什么东西。” 韩东朝着门的方向啐了一口。 “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软骨头一个。” 赵一帆戴上了桌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他不是软骨头。” 赵一帆整理着袖口。 “他是被人下了死命令,来探路的。” 江城鸿运饭店,私人包间。 夜晚的霓虹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奢华的圆桌上。 李布想独自坐在茶歇区。 他没有抽烟喝茶。 就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预演着等会的场景。 见到陆川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录音笔该在什么时机、用什么姿态递过去,才能显得自己既有价值,又足够忠诚。 他做足了所有的心理建设。 甚至连陆川可能发火、掀桌子的反应,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走廊里。 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李布想猛地直起腰板,双手用力搓了搓大腿。 调整出一个谦卑、恭敬的笑容。 嘎吱。 包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想走在最前面,侧着身子,恭敬地做着指引的手势。 “几位里面请。” 李布想立刻站起身,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充满期盼地看向门口。 他要见的那尊通天大佛,终于要露面了! 可是。 随着客人们依次走进包间。 李布想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穿着潮牌的陈子昂。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体型如熊的韩东。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没戴眼镜,气质斯文的赵一帆。 而他的儿子李想是第四个走进来的。 李想进来后第一时间跑到了李布想面前。 他指着赵一帆。 “爸,这位就是陆川。” 第381章 成长了的赵一帆与破门而入的陆 第381章成长了的赵一帆与破门而入的陆州载 李布想作为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 作为姚昭斯整个打压计划的深度参与者。 他怎么可能连目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在执行查封宿舍的计划前,他早就在办公室里,把江大金融系504宿舍那四小只的档案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每一个人的脸,都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气质内敛斯文的男生。 这特么分明是冀省赵家的那个公子哥,赵一帆! 陆川那个通天背景的神仙,压根就没来! 李布想心底翻涌起一阵想要把眼前这个蠢货儿子掐死的冲动。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泥沼里滚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仅仅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李布想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肌肉迅速重组,将那份僵硬和暴怒完美地隐藏了下去。 恢复了一把手该有的沉稳。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疯狂邀功的李想。 “赵一帆同学。” 李布想直接越过李想那根悬在半空中的手指。 目光平移,精准地落在另外两人身上。 “韩东同学,陈子昂同学。” 他走到茶歇区,伸出手。 “快请坐。” 这下子。 轮到李想傻眼了。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一样,僵硬无比。 他看看气定神闲走过去的赵一帆。 再看看满脸从容招呼客人的父亲。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涌了上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草! 刚才在宿舍里给人连跪三次,还特么认错了人! 李想恨不得用脚把饭店的高档地毯抠出个三室一厅,然后钻进去。 他狼狈地后退了两步,灰溜溜地缩到了包间角落的墙边。 茶歇区。 四人围着高档的实木茶台落座。 李布想没有摆厅长的架子。 “我是李想的父亲,李布想。” “现在在鄂省教育厅做一把手。” 看见眼前这三个学生对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反应。 李布想提起茶壶,给坐在对面的三个大一新生依次倒茶。 “听说陆川同学最近请了长假?” 李布想一边倒着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抛出试探的钩子。 “你们同一个宿舍,平时关系很好吧。” “他最近这阵子在忙些什么?” 听到这几句话,就连最迟钝的陈子昂都反应过来了。 果然,李想和他的父亲李布想的目标就是老陆。 随后。 韩东靠在沙发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状态。 陈子昂则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限量版打火机。 咔哒,咔哒。 连个眼神都没给这位教育厅厅长。 只有赵一帆。 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 “陆川啊,他这人闲不住,平时也不怎么在宿舍待着。” 赵一帆的语气平缓,没有半点面对高官的拘谨。 “至于他具体在忙什么。” 他看着李布想。 “李厅长作为省里手眼通天的领导都查不到。” “我们这些每天只知道在学校上课的普通学生,上哪知道去?” 滴水不漏。 完美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甚至还顺带嘲讽了一把李布想的情报能力。 李布想放下手里的茶壶。 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从这三个年轻人的姿态和防备里,他的脑海里拼命搜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随后他确定了。 这三个绝对是陆川阵营里最核心的人! 特别是眼前这个赵一帆,说话滴水不漏,段位极高,完全不是普通大一学生能做到的。 既然陆川本人没来。 那今天这事。 跟赵一帆谈,也是一样的! 只要能把投名状递进陆川的圈子里,他的前程就算保住了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成长了的赵一帆与破门而入的陆州载(第2/2页) 李布想不再绕那些虚头巴脑的弯子了。 他收起官腔。 直勾勾地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赵同学,明人不说暗话。” 李布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阴冷。 “我今天约陆川出来,是想求一条活路。” 他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把官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不想给姚昭斯那个蠢货去当陪葬品。” “我要倒戈。” 包间里。 随着李布想的话落地,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排风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韩东停止了看天花板,转过头。 陈子昂也停下了手里玩打火机的动作盯了过来。 赵一帆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杯底与大理石桌面轻轻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他看着这位在鄂省教育界呼风唤雨的实权厅长。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桌面上,毫无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李厅长。” 赵一帆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您说的很好听。” “但是!” “我看不到您的诚意啊。”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 但落在李布想这种官场老油条的耳朵里。 瞬间就被翻译成了最直白残酷的潜台词! 空口无凭的投诚,一文不值。 这种随时可以反咬一口的口头承诺,连给陆川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要的。 是能让他李布想无法回头的投名状! 李布想靠在沙发上。 他没有急着表态。 而是微微转过头。 看了一眼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儿子李想。 再转回头。 看看坐在对面、从容不迫跟自己打太极、冷酷索要筹码的赵一帆。 他俩年纪差不了多少。 如果自己的儿子能有眼前这个赵一帆的心智和城府。 那么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前途会更好吧。 李布想收回目光。 斩断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李布想的右手,缓缓伸进了西装的内侧口袋。 一把攥住了那支硬邦邦的录音笔。 那是带着姚昭斯走向毁灭的催命符。 李布想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支黑色的高档录音笔,被他放在了实木茶台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 贴着桌面。 将录音笔一点、一点地,推向赵一帆的面前。 “姚昭斯准备强行伪造违规事故,彻底销毁所有针对陆川公司和以往所有违规指令的原始档案。” 李布想咬着牙,眼底闪烁着亡命徒般的凶光。 “这里面,是他亲自下达销毁指令的原声录音。” 底牌,亮出来了。 赵一帆看着那支停在面前的录音笔,眼神微动。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 砰! 包间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沉重的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墙皮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走廊里刺眼的灯光,瞬间灌进了略显昏暗的包间。 姚昭斯的贴身秘书陆州载。 带着几名身穿制服、满脸严肃的执法人员。 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大步跨了进来! 陆州载的目光,就像是装了精确制导的雷达。 根本没管坐在旁边的几个大学生。 死死地锁定在茶台中央的那支黑色录音笔上。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阴冷、带着大局在握般的嚣张冷笑。 看着坐在沙发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李布想。 “李厅长。” 陆州载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的嘲弄。 “好手段啊。” 第382章 陆州载的算计与可怜的包房大门 第382章陆州载的算计与可怜的包房大门 鄂省省委大院。 副书记办公室。 李布想走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嗡声。 姚昭斯整个人陷在办公椅里。 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指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把李布想刚才进门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足足三遍。 李布想这老王八蛋是个什么德性? 在官场里混了几十年,平时滑得就像是一条泥鳅,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得先找个高个子顶着,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这回居然敢主动跑过来,提出销毁行政资料这种要命的主意? 这可是越过红线、一旦暴露就要出大事的大案! 他不仅主动提出来,甚至还反常地一个劲儿往办公桌跟前凑,死盯着自己要一句准话? 姚昭斯的手指猛地停在了额头上。 一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气,瞬间顺着脊梁骨爬满了全身。 被下套了! 这孙子身上绝对带了录音设备! 姚昭斯霍然起身。 因为动作太猛,带翻了桌面上那个名贵的紫砂茶杯。 温热的茶水顺着桌面滴答滴答往下流。 姚昭斯那张向来老谋深算的脸,此刻肉眼可见地褪去了血色。 陆川可能会对付自己,但是至少还有时间能够周旋。 但是如果刚才自己拍板下令的那句话被录下来。 交到京城那边。 他姚昭斯的政治生命马上就会结束! 他猛地伸出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的呼叫铃上。 几秒钟后。 秘书陆州载快步走了进来。 “姚书记。” 陆州载的话还没说完。 “去查!” 姚昭斯双眼充血,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立刻联系交通厅,动用所有的监控天眼!” “把李布想的那辆车给我找出来!” “我要知道他离开大院之后去了哪!”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州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甚至没有敲门通报。 “姚书记,查到了!” 陆州载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急促。 “李厅长的车离开省委后,先去了江城大学,停留了半个小时。” “现在。” “监控显示那辆车停在校外的鸿运酒楼门口!” 江城大学! 鸿运酒楼! 这两个地名砸在耳朵里。 姚昭斯的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颗炸雷直接在脑浆里引爆了。 江大是陈松年的地盘。 去酒楼。 说明他们还没谈完,甚至极有可能正在酒桌上进行最后的交易! 完了!真的被阴了! 姚昭斯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方的实权人物。 在经历了绝望后,那股亡命徒般的狠辣瞬间反扑了上来。 既然去学校没找着人,又去了酒楼。 那就说明证据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还在李布想的身上! “带人去!” 姚昭斯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 “带上执法局的自己人,现在就去鸿运酒楼!”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得罪谁!” “哪怕是把那家酒楼给我拆了!” “也必须把录音原封不动地给我抢回来!” …… 视线切回江城,鸿运酒楼。 茶桌中央的那支黑色录音笔,此刻显得无比扎眼。 陆州载走到茶台前。 一把将那支决定着姚昭斯命运的录音笔抓进手里。 顺势塞进了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你他妈干什么!” 韩东粗犷的咆哮声在包间里炸响。 这位东北大汉眼看着属于他们的筹码被人明抢,脾气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头暴怒的棕熊一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抡起粗壮的胳膊就要上去把录音笔抢回来。 “退后!” 两名身材魁梧的执法官反应极快。 他们毫不犹豫地跨前一步。 两人同时发力,顶在了韩东身上。 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 韩东被这股巨大的推力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地跌回了沙发里。 “草!” 韩东眼睛瞪得溜圆,骂了一句粗口,挣扎着又要站起来。 “你想死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陆州载的算计与可怜的包房大门(第2/2页) 陈子昂彻底怒了。 这位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明目张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东西的土匪行径? 他指着陆州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道你惹到了谁吗!” 陈子昂咬着牙威胁道。 “信不信本少爷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今天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陆州载站在那里。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起皱的西装下摆。 慢慢转过头。 看着暴怒的陈子昂和韩东。 那张阴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被威胁后的恐惧,反而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知道这几个学生的背景。 一个是东北韩家和张家的太子爷。 一个是冀省赵家的继承人。 陆州载看了眼陈子昂。 他就是一个普通富二代,家里就一个多亿的资产。小卡拉米一个。 除了陈子昂,韩东和陈子昂哪一个单拎出来分量都不小,是他不想轻易得罪的存在。 可是。 现在是平时吗? 以现在情况。 这支录音笔里的内容一旦曝光,明天省委大院就得拉起警戒线,所有人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东北的势力再庞大,冀省的背景再深厚。 那特么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手暂时伸不到江城这片地界上来! 只要熬过今晚,只要把录音笔销毁。 就算以后这两大家族要疯狂报复,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我不知道惹到了谁。” 陆州载用话把陈子昂的威胁怼了回去。 “我只知道,有人在这里聚众闹事。” 他转过身,目光阴毒地扫过缩在墙角的李想,又看了一眼还在大口喘气的陈子昂。 斩草必须除根。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干脆把事做绝。 抓走李布想的儿子,就能捏住这个反水老王八蛋的软肋,逼着他把嘴永远闭紧。 顺手再抓一个本地的小卡拉米富二代,不仅能杀鸡儆猴,还能让这帮臭外地的知道知道,在江城这块地盘上,到底是谁说了算! 陆州载抬起手。 冲着身后的执法人员挥了挥。 “那两个人涉嫌寻衅滋事,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他语气森寒地下达了命令。 “把那个叫李想的,还有这个大呼小叫的。” 陆州载指着陈子昂。 “给我带回去慢慢查!” 听到这句话。 那几个执法局的人立刻从腰间摸出了明晃晃的银色手铐。 直接走向了李想和陈子昂。 “你们敢!” 陈子昂疯了,他奋力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挡对方的抓捕。 “老子是陈子昂!” 韩东也红了眼,抄起桌上的一个厚重烟灰缸就要去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韩东的手腕。 力量大得出奇。 韩东转过头。 赵一帆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透着绝对的清醒。 “别动。” 赵一帆的声音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现在反抗,就是袭击执法官。” 他死死按着韩东的手腕,不让他冲动。 “对方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 “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赵一帆懂这种体制内的暴力倾轧。 在这种官方机器强制运转的当口,任何个人的武力反抗都是最愚蠢的行为。 只会授人以柄。 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忍。 等老陆回来。 只要老陆知道了这件事,这帮人怎么把人抓进去的,就得怎么跪着把人请出来。 韩东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着被两名执法官反按在茶几上的陈子昂。 胸腔里憋着一团快要炸开的火,却只能咽回去。 包间里的气氛。 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压抑。 只剩下陈子昂不甘的怒骂声,和手铐碰撞发出的刺耳金属声。 “带走!” 陆州载冷笑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两名执法人员掏出手铐,准备往陈子昂的手腕上铐去的瞬间。 嘎吱—— 那扇刚刚被踹开,半掩着的包间大门。 又发出一声酸涩的摩擦声。 紧接着。 大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 踹开了。 第383章 邪不压正的能局长和好奇的李布 第383章邪不压正的能局长和好奇的李布想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板直接被人从外面用大力踹到底,狠狠地砸在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和包间里同时炸开。 紧接着。 走廊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瞬间堵死了整个包间的门口。 全都是穿着制服的执法员,数量足足是陆州载带来的人的三倍以上! 带头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有点发福、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中年男人。 江城执法局一把手,能声观。 能声观大步跨进包间,连正眼都没看陆州载一下。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直接戳在那两个正按着陈子昂的执法官脸上。 “谁给你们的胆子!” 能声观的声音粗犷响亮,简直要把房顶掀翻。 “没有走局里的流程!” “你们特么的敢私自出来抓人?!” 那两个身材魁梧的执法官,刚才还耀武扬威。 一看到自家的一把手局长亲自到场发飙。 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银色手铐差点掉在茶几上。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旁边的陆州载眼皮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城执法局的局长会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空降。 但他毕竟是姚昭斯身边的人,硬着头皮也得把场面撑住。 陆州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他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能局长,你好。” 陆州载伸出手。 他试图把节奏拉回自己的主场。 “今天我正好碰见这几个人在这里寻衅滋事,场面有点失控,所以就报了案,让兄弟们辛苦一趟把人带回去……” 话还没说完。 能声观根本没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 反而双手往腰上一插。 “哟!” 能声观扯着嗓门,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这不是咱们陆大秘书嘛!” 他故意把“秘书”两个字咬得极重,连平时大家客套称呼的“处长”都不叫。 “陆大秘书可真是日理万机啊。” 能声观斜着眼看他。 “您怎么还能亲自下场报案呢?” “抓几个聚餐的学生,还要劳烦您亲自现场指挥?” 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直接把陆州载晾在了原地。 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陆州载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他收回手,眼神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 “能局长。” 陆州载凑近了半步,直接搬出最硬的后台。 “今天这事,是姚书记亲自过问的。” “希望您能行个方便,别让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在平时的官场里,副省级的招牌一抬出来。 地方上的局长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今天。 能声观简直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 他听完这句话,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扯开嗓子,对着整个包间大喊起来。 “姚书记的意思?” 能声观义正辞严,满脸的正气凛然。 “就算是姚书记的意思,那也不能不按规矩走流程!” 他大手猛地一挥。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能声观挺起胸膛,将右手高高举起。 “在我江城这片地界上!” “邪不压正!!!”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口号。 能声观带来的执法官也整齐划一的大喊。 “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能声观直接转过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人怒吼。 “把这几个不守规矩、私自出警的混蛋,全给我押回去严办!” 哗啦啦! 身后一大群执法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直接把陆州载带来的那几个人缴了械,当场押走。 陆州载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 这个能声观绝对是吃错药了! 眼看着大势已去,人肯定是抓不走了。 陆州载心里一横,东西在手就行,活下去最重要。 他冷着脸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就准备往包间外面挤。 就在他刚刚迈开步子的时候。 “不能让他走!” 韩东那粗犷的嗓门猛地炸开。 他指着陆州载的背影大吼。 “他兜里有我们录的重要的证据!” 听到这话。 能声观脸色一沉,大手直接横了出去,死死地挡在了门框上。 几个魁梧的执法员立刻封死了陆州载所有的退路。 “陆秘书。” 能声观盯着他。 “既然有人举报你抢夺别人财物。” “那麻烦你,把东西掏出来吧。” 陆州载被堵在人墙前面,退无可退。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西装口袋。 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交出去? 交出去就等同于把姚昭斯和自己的前程一起送上断头台! 陆州载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亡命徒般的狠辣。 他在口袋里,拇指猛地发力。 将录音笔卡槽里的存储卡给抠了下来! 随后。 他的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抽出。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把那张存储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邪不压正的能局长和好奇的李布想(第2/2页)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硬吞! 内存卡被他连着一口唾沫咽进了胃里。 做完这一切。 陆州载露出了冷笑。 他随手将那支没有内存卡的录音笔扔在了能声观的胸口。 录音笔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能局长,这事儿没完。” 陆州载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目光阴毒地盯着能声观。 “我记住你了。” 放完这句狠话。 陆州载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执法员,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间。 证据销毁。 他赢了。 包间里。 看着陆州载远去的背影,韩东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草!” “这比样的是个疯狗吧!内存卡都他妈的敢生吞!” 就在韩东暴跳如雷的时候。 原本铁面无私、威风凛凛的能声观。 转过身。 那张正气凛然的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快步走到陈子昂面前。 “陈少,让您受委屈了。” 能声观满脸的抱歉和赔笑。 “我这来晚了一步,刚才那王八蛋把卡吞了,我也不能把他肚子给剖开” “实在对不住啊。” 这川剧变脸般的操作,把缩在角落里的李想都给看呆了。 李布想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这位地方实权局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能局长。” 李布想开了口,带着几分好奇。 “今天这事,您冒这么大风险得罪姚昭斯。” “不知是哪里的指点?” 能声观听到问话,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布想。 他搓了搓手,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李厅长,瞧您说的。” 能声观站直了身子,一身正气。 “邪不压正!!!” 附近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你觉得我是傻福吗的表情。 能声观看糊弄不过去。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是省委一把手,王知之王书记!” “王书记之前跟我打过招呼!” 能声观看着陈子昂,满脸的讨好。 “要我照顾一下亲外甥陈子昂!” 这几句话。 简直就像是一颗大当量的重磅炸弹。 在包间里炸出了一片死寂! 韩东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死死地盯着平时在宿舍里花里胡哨的陈子昂。 “卧槽!” 韩东憋了半天,只爆出了这两个字。 “陈总,你大舅是一把手?!” “你小子有这关系你不早说?” 角落里的李想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之前到底惹了一群什么怪物! 连李布想端着茶杯的手,都猛地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 陈子昂看着众人这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大少爷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咳咳。” 陈子昂挥了挥手,一副云淡风轻的凡尔赛嘴脸。 “低调,低调。” “我平时不说,就是不想让大家因为我的身份而产生距离感。” “我陈子昂交朋友,从来不看他家里背景是什么。” 这番装杯的话,气得韩东直想把鞋底印在他脸上。 装完了杯,陈子昂看着地上的录音笔。 脸上的得意又垮了下去。 “唉。” 陈子昂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局,让那条疯狗把证据给吞了。” “没有了姚昭斯的录音,咱们今天算是白折腾了。” 韩东也满脸的不甘心,攥着拳头在一旁生闷气。 就在他俩陷入了证据被毁的惋惜中时。 坐在沙发上的老狐狸李布想。 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暴躁的韩东,又看了一眼郁闷的陈子昂。 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 “两位同学。” 李布想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你们……”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疑问。 “录音的时候。” “都不备份的吗?” 嘎。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静止了。 韩东愣住了。 陈子昂也愣住了。 李布想伸手摸向自己西裤的另一个口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两根一模一样的黑色录音笔,被他放在了实木桌面上。 “不够我还有,我录完音第一时间就上传到云端了。” …… 同一时间。 江城国际机场。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跑道上逐渐平息。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平稳落地。 vip通道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陆川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机场大厅。 初冬的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陆川抬起头,看着江城那有些阴沉的夜空。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他回来了。 第384章 疲惫的陆川与杀人的刀 第384章疲惫的陆川与杀人的刀 江城大学,五栋男生宿舍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陆川停在504宿舍的门前。 连日来跨国跨省的连轴转,加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弈,让他散发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他抬起手。 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深吸了一口气。 硬生生的把眼底的疲态和阴冷压了下去,强行在脸上撑起了一个轻松的、属于大一新生的灿烂笑脸。 不管外面风浪有多大。 回到了宿舍,他就是504的大家都熟悉的老陆。 他不能让这几个兄弟跟着瞎操心。 陆川做好了心理建设。 伸手握住门把手,一把推开了宿舍的门。 “兄弟们!爸爸回——” 话还没喊完。 陆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宿舍里虽然亮着灯。 但是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川那张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笑脸,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 “草。” 陆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白酝酿感情了。 他伸手摸出手机,点开寝室的微信群,发了条语音。 “哥几个在哪呢?我回宿舍了。” 等了半分钟。 只有赵一帆回了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马上回。】 陆川把手机扔在桌上。 走到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陆川的下巴往下滴。 陆川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在吉省深山林场里的那一幕。 那个杀人不眨眼、精通八国语言的欧洲王室妹控御姐艾瑞莉娅。 跟那个满脸横肉、两百多斤的东北悍匪老舅张居路。 俩人搂着膀子坐在满地的二锅头空瓶子里。 聊原生家庭! 陆川现在想起来,脑瓜子都还在嗡嗡作响。 他这颗最强大脑。 在这对跨国、跨物种、跨维度的奇葩组合面前宕机了。 太特么奇葩了。 这所谓的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不讲道理的变态玩意儿? 根本没法用任何逻辑去推演! 陆川烦躁地甩了甩头。 拽过毛巾擦干脸。 不想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陆川强行清空了自己的大脑,停止这毫无意义的内耗。 十分钟后。 陆川刚从洗手间里出来。 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 宿舍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一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今天竟然罕见的没戴他那副金丝防蓝光眼镜。 旁边还跟着满头大汗的李想。 他们俩一人架着一个人。 韩东和陈子昂。 这俩货互相搂着对方的脖子,满身酒气,脸红得像两个刚煮熟的螃蟹。 “老陆!” 韩东大着舌头,牛眼半睁不睁地喊了一嗓子。 “接着喝!” 陈子昂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乱晃。 “本少爷……还能喝十瓶!” 陆川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这俩干啥呢?” 陆川走过去,帮着把这两个醉鬼往铺位上搬。 “出门前在包厢里看着还好好的。” 赵一帆喘着粗气,满脸的嫌弃。 “刚走到大马路上,一吹冷风,这俩货就醉了。” “死沉死沉的,还好一路上没吐车里。” 刚把俩人扔上床。 不到半分钟。 韩东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直接接管了504宿舍的背景音。 李想帮着赵一帆把韩东的大腿搬到床上。 安顿好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疲惫的陆川与杀人的刀(第2/2页) 他一转头,刚好对上了陆川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 李想的头皮猛地一炸。 之前在鸿运酒楼的包厢里,他可是亲眼见识到了这帮人的恐怖能量。 而眼前这个叫陆川的。 可是能让鄂省教育厅一把手,也就是自己亲爹跑来赔罪的通天神仙。 一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还带着人来查封人家的宿舍。 李想的两条腿瞬间就软了。 肌肉的记忆比大脑反应还快。 他双膝一弯,本能地就准备往地板上跪,想要认错道歉。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磕到地板的那一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捞住了李想的胳膊。 力量不大,但刚好卡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赵一帆站在旁边。 这位心思玲珑的世家少爷清楚陆川的性格。 “别再跪了,你今天都跪了好几次了。” 赵一帆看着李想,语气平淡。 “老陆没往心里去,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你折腾一晚上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李想顺着赵一帆的力道站直了身体。 他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听得出赵一帆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摸着后脑勺,有些局促地憨笑两声。 “哎,哎!” 李想连连点头。 “那陆哥,赵哥,我先走了,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说完,他跟逃命似的离开了504宿舍。 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大门给带上了。 李想走后。 宿舍里只剩下韩东那富有节奏的呼噜声。 赵一帆走到自己的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这才转过身。 陆川十分笃定的问赵一帆。 “刚刚那个人是学生会的会长李想吧?” “嗯,他爸是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 说完后赵一帆把脸上的那种疲惫和无奈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表情。 他伸手摸进外套的口袋。 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稳稳地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 “这是姚昭斯准备强行伪造违规事故。” 赵一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彻底销毁所有针对你公司,以及以往所有违规操作档案指令的原声录音。” 陆川打量着录音笔。 又抬头看了一眼赵一帆。 “李布想给的?” 赵一帆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这是保命用的?” 陆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赵一帆对面。 “对。” 赵一帆捧着水杯,开始将鸿运酒楼里发生的冲突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从姚昭斯的秘书陆州载带人强闯包间。 到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吞录音笔的内存卡。 再到能局长带着大批人马空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的硬核回怼。 以及最后。 老狐狸李布想轻飘飘地抛出那句“你们不备份吗”,然后拿出两支一模一样的备用录音笔。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 陆川坐在椅子上。 听完这完整的经过,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话。 他伸出手。 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拿了过来,放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塑料外壳上还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老狐狸的投名状。 姚昭斯的催命符。 陆川很清楚。 这支录音笔在李布想的手里,只是一面用来在绝境中求生的盾牌。 可是。 现在它落在了自己手里。 那它就不再是保命的盾了。 它是一把能够生生切开鄂省权力铁幕的。 杀人的刀。 第385章 加密的手机与秦淮的算盘 第385章加密的手机与秦淮的算盘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夜色深沉。 陆川坐在书桌前,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底噪。 紧接着。 姚昭斯那气急败坏、透着亡命徒般疯狂的指令,清清楚楚地在陆川的耳膜上炸响。 “把所有针对陆川公司的行政指令,连带着之前没擦干净屁股的记录,全都一把火毁掉!” 咔哒。 录音播放结束。 陆川拔下耳机,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随手扔在桌面上。 证据确凿。 这东西只要递上去,姚昭斯的政治生命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 呼——噜—— 旁边韩东的床铺上,一阵接一阵的呼噜声,能把宿舍的天花板都给掀翻。 这东北大汉今晚喝得烂醉,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而在对面的上铺的陈子昂也四仰八叉地睡着,嘴里偶尔还嘟囔两句少爷我牛逼的醉话。 整个宿舍里,只有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静静地看着陆川。 陆川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向外套的内侧口袋。 掏出了一部厚重、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军用加密手机。 这是离开京城前,周卫国硬塞给他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普通线路根本就不安全。 陆川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只有单名一个“秦”字的号码。 按下拨通键。 嘟。 嘟。 嘟。 电话只响了三声。 立刻被接通。 “哎哟,贤侄啊!” 电话那头。 秦淮那浑厚中透着几分熟络的笑声,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这位龙国某委的三把手大佬。 此刻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秦淮在电话里半开玩笑地打趣。 “是改变主意了?准备认识下我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孙女?” 这老狐狸,还惦记陆川的身子。 陆川满脸黑线。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呼————噜————!!” 韩东在睡梦中猛地翻了个身,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道堪比拖拉机排气管爆炸般的惊天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顺着手机的麦克风。 无比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刹那间。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淮的声音瞬间变了。 那种长辈的随和与松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锋利与警觉。 秦淮的声音沉得吓人,语速极快。 “小川,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他显然是把这道突兀的巨响,当成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你在哪?我立刻让人过去接你。” 不愧是在权力漩涡里厮杀出来的顶尖人物。 仅仅是一个异常的杂音,就能让他瞬间脑补出几十种遇袭的可能,并迅速做出反应。 陆川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秦叔,您别紧张。” 陆川看了一眼还在砸吧嘴的韩东。 “刚刚那声音是我室友在打呼噜。” 电话那头。 秦淮明显沉默了两秒钟。 显然是被这个接地气的答案给闪了一下腰。 “咳。” 秦淮干咳了一声,为了化解尴尬马上转移了话题。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 陆川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 “急事谈不上。” 陆川的语气平淡。 “但是,我这儿有个好东西,想请秦叔听听。” 说完。 陆川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将外放的音量调到最大,直接对准了手机的麦克风。 寂静的深夜。 姚昭斯那发狠的声音,一字不漏地顺着加密线路,传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京城。 跨越了省部级的界限。 直达天听。 录音不长,很快就播放完毕了。 但是电话那头。 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足足过了十几秒。 这期间陆川甚至能透过听筒,听到秦淮那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那是兴奋。 是猎人看到绝佳猎物时,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了这份录音,姚昭斯就不再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而是一盘摆在案板上的肉!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秦淮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激动。 但他那颤动的尾音,依然出卖了他的情绪。 陆川没有卖关子。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 陆川平静地回答。 “李布想。” 听到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秦淮,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随后。 “哈哈哈哈!” 秦淮在书房里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和了然。 “好!好啊!” 秦淮赞叹了一句。 “小川啊。” 秦淮的语气重新变得熟络,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拉拢。 “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 秦淮毫不含糊地抛出了筹码。 “这份礼太重了,你想要什么回报?” “只要是在我职权范围内,你随便说。”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捧着水杯的赵一帆。 “秦叔,您客气了。” 陆川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知道这玩意儿是李布想给出的投名状,而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解决掉姚昭斯,省得他又抽风搞一堆事来折腾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加密的手机与秦淮的算盘(第2/2页)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陪姚昭斯玩过家家。 陆川笑了笑。 “我什么都不要。”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让电话那头的秦淮,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不要? 这可是足以掀翻一个省级三把手的绝杀证据! 换做任何人,哪怕是京城那帮眼高于顶的二代。 拿着这东西,都敢狮子大开口,换取半辈子都花不完的政治资源和商业利益。 陆川居然说,他什么都不要? “行,我懂了。” 秦淮没有再去强行塞什么好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有些话点到为止。 不要眼前的蝇头小利,那只能说明,这小子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我立刻安排自己人。” 秦淮的语气变得肃杀。 “连夜去江城,找你对接证据。”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咔哒。 电话挂断。 京城。 秦家别墅那间防卫森严的书房里。 秦淮放下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没有立刻叫人进来安排任务。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这段时间,鄂省的局势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自从艾华骞落马之后,秦淮为了明年换届能更进一步。 一直在死死地盯着鄂省的这块肥肉。 自从姚昭斯暴露了他的核心亲信手下后。 他已经暗中动用所有关系,把姚昭斯手底下的人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连他这个某委三把手都觉得头皮发麻。 烂! 太特么烂了! 姚昭斯手底下的那些干将,从上到下,大大小小。 几乎全都牵扯着各种错综复杂的贪腐和违规记录。 可以说,只要秦淮想抓。 一抓一个准! 可是。 这偏偏成了一个让秦淮感到无比头疼的局面。 一锅端? 这绝对不行。 如果真的把姚昭斯这个派系的十几号核心成员一夜之间抓了。 鄂省的官场立刻就会发生十级大地震! 整个行政系统会瞬间瘫痪,经济停摆,影响恶劣。 上面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无法收场的大动荡。 到时候,他秦淮不是立功,而是制造动乱的罪人! 那挨个抓?温水煮青蛙? 这同样行不通。 姚昭斯那种老狐狸,一旦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剥夺羽翼。 绝对会破罐子破摔! 狗急跳墙之下,他肯定会拼死反扑,甚至把水搅得更浑。 到时候局面失控。 他年底的政绩评估,绝对会难看到极点。 进退维谷。 这也是秦淮这几天一直愁得睡不着觉的原因。 可是。 秦淮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老辣深邃的眸子里,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李布想! 他刚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派系所有人的资料。 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的点。 整个姚昭斯派系,全都是烂账。 偏偏就这个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 他的档案,干干净净! 查不出任何大额的经济问题,也找不到任何的作风把柄。 这在那个泥沼般的派系里,简直比见鬼了还要不可思议。 现在。 这只“干净”的白鸟,竟然送来了姚昭斯最致命的录音! 陆川把东西递给自己,还大方地说什么都不要。 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秦淮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海里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拼凑出了一幅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画面! 陆川什么都不要。 是因为他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 李布想为什么干净?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姚昭斯的人! 他是陆川早就埋在姚昭斯身边的一根最深的暗钉! 秦淮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太狠了!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政治怪物! 他不仅算准了姚昭斯的疯狂,甚至连他秦淮面临的“死局”,都算得一清二楚! 秦淮的思路豁然开朗。 所有的死结,在这颗暗钉的运作下,瞬间迎刃而解。 有了录音,他秦淮可以名正言顺地直接带走姚昭斯! 打蛇打七寸。 姚昭斯一倒。 剩下那些虾兵蟹将群龙无首,也就是一盘散沙。 而这个时候。 作为派系里唯一的“干净人”,也是陆川的“自己人”。 李布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出来,收拢姚昭斯的旧部。 不仅不会引发鄂省官场的大地震。 反而能实现最平稳、最无缝的权力过渡! 而他秦淮。 既拿到了拿下副省级三把手的惊天政绩,又稳住了地方大局。 简直赢麻了! “好小子……” 秦淮坐在书房里。 看着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份大礼。” “我秦淮,接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这通电话,直通他最信任的核心专案组。 嘟。 电话接通。 “立刻派人去江城。” 秦淮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找陆川对接核心物证。”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然后通知李爱华。” “让他立刻过来找我。” 第386章 陆川的荷兰布局与狡辩的李布想 第386章陆川的荷兰布局与狡辩的李布想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窗外的冷风吹得玻璃有些作响。 陆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课本。 距离把那支黑色录音笔交出去,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四十八小时里,陆川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他没有再去关注鄂省官场的暗流涌动。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副书记姚昭斯。 早就被他扔到了脑后。 陆川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权力游戏里,当秦淮听到那段录音的瞬间,姚昭斯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再去浪费半点精力。 他现在的重点。 是享受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给这段大一上学期的生活画个圆满的句号。 陆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 卡特琳娜给的关于那三位掌握着医疗器械底层密码的欧洲工程师。 详细的背景资料、财务状况,甚至是在外面养情人的隐秘软肋。 昨天已经被陆川通过加密线路传给了京城的周卫国。 有军方和龙安系统那庞大无形的网络去打配合。 把他们从欧洲毫无痕迹的连根拔起挖到龙国。 就是一个手拿把掐的事。 陆川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两张刚刚订好的、考完试放假后和赵一帆直飞荷兰的航班机票。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去荷兰。 他的目标早就跳出了单纯搞定几台设备的狭隘范畴。 中东王室的庞大资本,欧洲老牌王室的权力更迭。 这张足以搅动国际风云的惊天大网,正在他的脑海中徐徐铺开。 与此同时。 鄂省省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沉闷压抑的空气,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给挤碎。 姚昭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李布想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或者说,是半边屁股悬空地挂在椅子边缘。 他的衬衫早就被一层一层的冷汗浸透了。 整整两天! 自从那天在鸿运酒楼出事之后。 姚昭斯硬是晾了他足足两天才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种无声的熬鹰战术,简直比直接判死刑还要让人崩溃。 李布想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 他现在两眼一抹黑。 陆川那边到底有没有接纳他的投名状? 为什么京城到现在半点风声都没有? 他这两天根本不敢去联系陆川。 虽然自己的儿子告诉自己陆川原谅了他们。 但是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的死局里,他连上桌赌命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继续在姚昭斯面前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窝囊样。 “老李啊。” 姚昭斯端起桌上的保温杯,那双透着算计的浑浊眼睛,死死地锁在李布想的脸上。 “你那天真的没有录音?” 姚昭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试探! 这就是致命的试探! 李布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姚书记!” 李布想双手在胸前连连摆动,声音里全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录音啊!” 他弓着背,脸上的表情委屈到了极点。 “我当时也就是被局势给吓破了胆,心想会不会有别的破局的方法。” “我找陆川的室友吃饭是因为我威胁他们,他们不说出陆川的弱点就把他们抓了。” “几个大学生被我这么一威胁肯定害怕,说不定能套出点陆川的弱点出来。” 李布想急得直跺脚。 “那你怎么解释桌上放着的的录音笔?” 陆州载严肃的声音传来。 “我这是要录下来他们说的话给姚书记听的,你拿走录音笔看见我阻拦了吗?” 李布想这话说的可谓是声泪俱下,反正证据已经销毁,自己说啥都行。 “他的确没阻止我拿录音笔。” 陆州载实话实说。 姚昭斯单手拿着保温杯,锋利的目光在李布想惨白的脸上来回刮了足足半分钟。 看着眼前这个汗如雨下、浑身发抖的老狐狸。 姚昭斯心里的猜忌,慢慢地放下了一大半。 他了解李布想。 这老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僚,嗜权如命,但偏偏骨子里又是个胆小怕事的软蛋。 这种人,顺风局能跟着喝汤,逆风局绝对没有破釜沉舟的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陆川的荷兰布局与狡辩的李布想(第2/2页) 站在姚昭斯身后的秘书陆州载。 突然正用手捂着胃部。 他嘴里那股生吞内存卡的苦涩味,混杂着胃酸,这几天怎么漱口都散不掉。 恶心得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但是他又不敢吐出来。 陆州载冷眼看着李布想那副装孙子的模样,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微微弯下腰。 凑近了姚昭斯的耳边。 “书记。” 陆州载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挑拨意味。 “李厅长办事太不靠谱了。” “咱们不能光听李厅长的一面之词。” 他眼神阴毒地瞥了李布想一眼。 “必须得狠狠地敲打敲打。” “不然底下的人看着,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姚昭斯听着秘书的谗言。 眼底的那抹阴狠再次翻涌了上来。 的确。 不管李布想有没有录音,这次必须付出代价。 “老李。” 姚昭斯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在教育厅当这个一把手,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姚昭斯的脸色变得铁青。 “我看,省委有必要给你们教育系统,好好上上课了。” 他根本不给李布想任何喘息的时间。 一连串冷酷无情的行政指令,直接当头砸了下来。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安排省委专项巡视组,全面进驻教育厅。” “立刻启动违规督查!” “明年的教育财政预算,全面压缩百分之三十!” 姚昭斯下达了最致命的一击。 “还有。” “倒查五年教育系统的所有历史账目!”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布想的脊梁骨上! 李布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倒查五年! 全面督查! 这种杀气腾腾的查法,就算是个清水衙门,肉里都能被他们挑出几根刺来! 这哪里是敲打? 这分明是要直接剥了他李布想的皮! “姚书记!” 李布想急得连伪装都快装不下去了,往前冲了两步。 “您这动作太大了!” “底下的各个市局、高校肯定会乱套的!” 他弓着腰,声音里带着哀求。 “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闭嘴!” 姚昭斯面容冷漠,毫不留情地一挥手。 这两个字透着绝对的权力倾轧,连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李布想站在原地。 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绝境。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看了一眼姚昭斯那张毫无温度的脸,最终只能咽下所有的屈辱闭上了嘴。 陆州载看着李布想吃瘪的惨状,心里感到一阵畅快。 他转了转眼珠,继续趁热打铁。 “书记。” 陆州载再次弯下腰,眼神里满是狠毒。 “还有那个江城执法局的能声观。” “那天晚上在酒楼,这王八蛋带人破门而入,简直无法无天!” “他明知道是我是为您办事,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您的脸。” 陆州载咬牙切齿。 “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地方局长,是不是也该整顿一下了?” 听到能声观这个名字。 姚昭斯阴沉着脸。 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能声观是一把手的人,但是能声观越界了,越界了就要受到惩罚。 他相信在这个时间段,一把手不会跟自己这个一身骚的人鱼死网破。 然而。 就在姚昭斯的下巴刚刚点下去的那一瞬间。 就在陆州载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得意冷笑的这一秒。 砰!!!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震天巨响! 副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考究的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用一种狂暴、蛮横的力量。 狠狠的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板轰然砸在墙壁上。 姚昭斯吓了一跳。 陆州载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两人错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一道身材发福、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魁梧身影。 杀气腾腾地大步冲了进来! 那是江城执法局局长。 能声观! “大胆!!!” 第387章 成王败寇的姚昭斯和懵逼的李布 第387章成王败寇的姚昭斯和懵逼的李布想 伴随着能声观那声破锣般的怒吼。 副书记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还在墙上微微反弹。 屋子里的空气陷入了两秒钟的死寂。 陆州载最先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孤身一人闯进来的胖子,平时跟着姚昭斯作威作福的习惯瞬间占了上风。 “你大胆!” 陆州载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能声观的鼻子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 “这是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你想造反吗!” 能声观黑着一张脸。 他看着上蹿下跳的陆州载,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们事发了!” 能声观的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跟我走一趟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 一直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姚昭斯,脸色铁青地拍案而起。 砰! “狂妄!!!” 姚昭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着能声观,拿出了省委三把手的威压。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权利带走我一个副书记!”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质问。 能声观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直接侧过身,大手冲着门外猛地一挥。 下一秒。 张爱华沉着脸,带着一队身穿某委统一制服、胸前挂着特殊工作牌的人员。 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办公室! 那身特有的制服,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刺眼得很。 上面印着的徽章,代表着龙国最高级别的审查权力。 姚昭斯那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张爱华和那身制服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下。 浇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火星子都没剩。 姚昭斯是聪明人。 他清楚这帮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死局。 连挣扎余地都不存在的死局。 真正的聪明人,知道大势已去时,乱咬乱叫只会让自己死得更难看。 姚昭斯在省委大院里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 他懂得成王败寇的道理。 他没有再像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收起所有的怒火。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弄乱的袖口抚平。 一言不发。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沉默地走到那群工作人员面前,认命地跟着往外走。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省委大院的走廊外。 能声观带着人,跟张爱华的队伍汇合在副书记办公室门前。 “张副部。” 能声观搓了搓手,凑到张爱华跟前商量。 他那张黑脸上堆着笑。 “等会儿能不能让我先一个人进去?” “我先进去装个杯。” 这要求听着有些没脑子。 但张爱华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这胖子话里的弦外之音。 试探。 这是在向他这个京城下来的人递投名状,也是在试探上面对地方实权人物的态度。 张爱华看着眼前这个地方局长,脑子里那本账算得飞快。 能声观是江城一把手的人。 江城一把手王知之,那是陈子昂的亲大舅。 陈子昂跟陆川那可是睡一个宿舍的铁哥们。 四舍五入下来。 能声观这胖子,虽然看着粗犷,但是也算是陆川一半的人。 这面子。 可以给。 “行。” 张爱华没有摆架子,非常痛快地点了点头。 老狐狸之间的交锋,全在这一进一退的人情世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成王败寇的姚昭斯和懵逼的李布想(第2/2页) 这才有了能声观一脚踹开大门,单枪匹马进去怒喝的高光时刻。 视线重新拉回办公室。 姚昭斯认栽走得痛快。 但他那个秘书陆州载,可没这份魄力。 看到某委的制服,陆州载两条腿当场就变成了面条。 软得连站都站不住。 两名壮硕的工作人员走上前,一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 直接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往门外拖。 陆州载的皮鞋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他满脸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就在他被拖到门口的时候。 他的余光扫过办公室的角落。 李布想! 那个刚才还在挨训的教育厅厅长。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身边连个看着他的人都没有! 这强烈的反差,瞬间击溃了陆州载本来就崩塌的心态。 “凭什么!” 陆州载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难听得像夜猫子哭丧。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指甲都快翻卷过来了。 “为什么不抓他!” “你们凭什么不抓李布想!” 这几声歇斯底里的嚎叫,让走在前面的姚昭斯停下了脚步。 姚昭斯缓缓转过头。 顺着陆州载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原地的李布想。 这一眼。 姚昭斯脑海里那些散碎的线索,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李布想刚才坐在椅子上那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 全都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明白了是谁在背后递了刀子。 “呵呵。” 姚昭斯突然冷笑出声。 他看着李布想,眼神里满是怨毒。 “成王败寇,我认了。” 姚昭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但是,老李啊,你小心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以为靠着出卖我你就稳了?” “今天的我。” “就是未来的你。” 这是姚昭斯临死前的反扑。 张爱华站在旁边,听着姚昭斯这充满恶意、挑拨离间的话。 他冷笑了一声。 “他跟你能一样吗?” 张爱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大手一挥。 “带走!” 工作人员押着姚昭斯和陆州载,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本拥挤的办公室,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人去楼空。 李布想依然坐在椅子上。 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临界点,这会儿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张爱华转过身。 迈着步子走到李布想面前。 他伸出手,在李布想那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恭喜你了。” 张爱华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李布想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 脑子里一团浆糊。 “张部。” 李布想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虚。 “您恭喜……恭喜什么?” 张爱华看着他这副模样。 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之后。” “可能要叫你李副省长了。” 第388章 张爱华的回忆与运筹帷幄的秦淮 第388章张爱华的回忆与运筹帷幄的秦淮 鄂省省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李布想呆滞地坐在椅子上。 大脑在“李副省长”这四个字的冲击下又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可掬的京城大员,嘴唇嗫嚅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张爱华看着李布想这副被天降大饼砸晕的模样。 没有催促。 他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办公室,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天前。 那个寒意刺骨的京城深夜。 两天前,晚上十一点半。 张爱华正准备在家里休息,突然接到了秦淮大秘打来的保密专线。 让他立刻前往秦家书房。 大半夜的被顶头上司、某委三把手紧急召见。 张爱华在赶往秦家的路上,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深夜召见,往往意味着棘手、甚至是要命的政治大地震。 他早就做好了接下个天大麻烦的心理准备。 可是。 当他忐忑不安地走进那间防卫森严的书房时。 坐在太师椅上的秦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给砸懵了。 “准备带上你最信任的人。” 秦淮连句寒暄都没有,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后天去趟江城,把鄂省副书记姚昭斯,给我带回京城。” 书房里。 张爱华站在宽大的书桌前,呼吸猛地滞住了。 抓捕一个手握实权的副省级干部! 这绝对是震动全国官场的惊天大案! 谁能把这件案子办下来,谁的履历上就会添上浓墨重彩、足以作为晋升资本的惊天一笔! 这是天大的政绩! 可是。 张爱华并没有立刻领命。 他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疯狂地算账。 秦淮手底下有的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干将。 这种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腹直接跨过门槛升半级。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好事,会偏偏砸在自己这个不是秦系人马的“外人”头上? 张爱华后背绷得很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馅饼太大,大得他怀疑里面包着致命的毒药。 他不敢轻易接茬,只能保持着恭敬的沉默,等待下文。 秦淮坐在太师椅上。 看着张爱华那副谨慎的模样。 这位在权力漩涡里厮杀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 秦淮端起茶杯,撇了撇茶叶末。 “觉得我给你挖坑,让你去蹚雷?” 张爱华额头见汗。 “领导,我没这个意思。” 他赶紧微微低头,斟酌着词句。 “只是姚昭斯毕竟是鄂省的三把手,牵扯太广。” “如果贸然行动的话……” 秦淮把茶杯放下。 打断了他。 “证据是死证,翻不了案。” 秦淮盯着张爱华的眼睛,直接把底牌掀开。 “姚昭斯亲自下令销毁违规档案的录音,明天就会有人亲手交到你手上。” “而且。” 秦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递这份证据的人,就是姚昭斯手底下的头号干将。”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 听到这句话。 张爱华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阵营内部反水,核心心腹递刀子! 这种从内部瓦解的铁证,姚昭斯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难怪秦淮有底气直接下令抓人。 可是,这依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要把功劳送给自己。 就在张爱华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时。 秦淮靠在椅背上。 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随和。 “东西不是我拿到的。” 秦淮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抛出了一个让张爱华头皮发麻的名字。 “是小川给我的。” 轰! 张爱华整个人如遭雷击!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小川? 陆川?! 张爱华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在秦淮面前失态。 他清楚记得。 上一次在办公室,秦淮对陆川的态度是带着极强的敌意的。 甚至恨不得直接把那个年轻人弄死。 这才过去多久? 秦淮这种高高在上的三把手大佬,一口一个“小川”的叫着! 这态度的转变,简直快得让人惊悚!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川背后的底蕴和能量,已经恐怖到了连秦淮都必须低头交好的地步! 张爱华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对那个年轻人的敬畏,在心底疯狂蔓延。 “小川既然叫我一声秦叔。” 秦淮没有理会张爱华的震惊。 他看着眼前的张爱华,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那么我吃肉。” “剩下这口汤,我分给你。” 秦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爱华。” “你背后那位老领导,明年就要退下去了。” “这几年你也很难受吧?” 秦淮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张爱华目前的政治困境。 “这件案子办得漂亮点。” “换届之后。” 秦淮抛出了那根足以改变张爱华命运的橄榄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张爱华的回忆与运筹帷幄的秦淮(第2/2页) “我保你。” 恩威并施! 张爱华站在原地。 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他明白了。 秦淮这是在借着陆川送来的人情,想顺手将他张爱华收入麾下。 用一个板上钉钉的副省级大案,作为他的回报! 张爱华的心思乱成了一团乱麻。 他没有当场表态。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站队是拿政治生命在赌,绝不能头脑发热。 秦淮非常懂得适可而止。 他没有逼迫,只是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 “把案子办成铁案。” 思绪收回。 副书记办公室里。 张爱华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李布想。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带着队伍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抓捕姚昭斯,只是鄂省洗牌的第一步。 也是他张爱华真正踏入京城核心棋局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 京城。 秦家别墅的书房里。 秦淮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部最高级别的红色保密电话。 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秦副书记。” 一个稳重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 “世辉。” 秦淮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唠家常。 “这段时间在云省还习惯吗?” “还不错,感谢您的关心。” 电话那头的被称为“世辉”的男人回答道。 秦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云省虽然天气不错,但是锻炼的条件不太好。” 秦淮的声音平缓。 “有没有想法,换个环境,去鄂省挑挑担子?” 这句看似随意的询问。 落在对方耳朵里就是直白的告诉他。 让他换个省份去锻炼一下。 “我服从组织调剂。” 对方的声音十分冷静。 “好。” 秦淮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消息吧。” 秦淮敲定了这笔足以震动一方的人事变动。 挂断电话。 秦淮虽然在陆川和周卫国面前吃过瘪。 还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但在外人面前。 在龙国这庞大的官僚体系里。 他依然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权巨头。 秦淮放下红色电话。 他拿起另一部专用座机,拨通了一条直通龙组部核心的内线。 这部电话的另一头。 是龙组部部长,京城顶级世家王家的掌舵人。 王致和。 也是王陲的亲爷爷。 嘟。 电话接通。 “老王,还没歇着呢?” 秦淮的语气很随和。 “有什么事直说。” 王致和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秦淮没有绕圈子。 “鄂省那边,姚昭斯过两天就落网了。” 秦淮把手里的情报直接摊开。 “他进去之后,鄂省三把手的位置就腾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动作够快的。” 王致和评价了一句。 “不过,这事儿不光是抓人那么简单。” “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在抓捕姚昭斯的环节中对专案组有巨大的帮助。” “等李布想把姚昭斯的旧部一收拢,地位稳固之后。” “李布想应该再往上走一走了。” 秦淮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变得深邃。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布想的确该往上挪挪了。” 王致和思考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老王,你有没有注意到。” “陆川。” 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鄂省的网,铺得太大了。” 秦淮在脑海里,把江城目前的势力版图重新划了一遍。 “鄂省一把手王知之,那是陆川好友的亲舅舅,算是陆川半个自己人。” “省资委的郑治也已经被陆川收服。” 秦淮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再加上要升职的李布想和他收服姚昭斯的旧部。” “整个鄂省几乎要成为他陆川的后花园了!” 秦淮把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陆川虽然在跟咱们合作。” 秦淮目光如炬。 “但任何一个地方上的权力,都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一边倒的倾斜。” “大局,需要平衡。” 电话那头。 王致和没有反驳。 到了他们这种站位的人,看待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只讲私情。 制衡才是最核心的手段。 “所以。” 王致和的声音平缓。 “你想说什么?” 秦淮看着窗外的夜色。 眼中闪过一抹老辣的算计。 “三把手的位置空出来了。” 秦淮语气深沉。 “老王,你得好好考量考量。” “往这个位置上,调派个什么样的人过去填补空缺。” 秦淮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晃了晃。 “既能把鄂省的局面撑住。” “又能适当地、给那个年轻人的后花园里。” “掺点沙子。” 第389章 头疼的王知之与邀功的能声观 第389章头疼的王知之与邀功的能声观 江城,省委大院。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在厚重的办公桌上拉出斑驳的光影。 省委一把手王知之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清茶,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这几天江城的动荡。 他虽然稳坐钓鱼台,看似不偏不倚、超然事外。 但实际上,省委大院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姚昭斯倒了。 被京城专案组以雷霆之势在办公室里带走了。 这个结果,在王知之的意料之中。 姚昭斯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 但真正让王知之头疼的,却不是省里少了一个三把手。 而是……大金库建材公司。 前段时间,他隐晦地给下面打了个招呼,让各个执法部门去大金库建材“例行检查”。 王知之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小妹王翠萍为了嫁给那个浑身上下一无是处的陈富贵,不惜跟家里彻底闹翻,三十多年不回家。 老头子王志强嘴硬得像块生铁,天天在家里拍桌子骂人,可私底下却偷偷看小妹当年的照片。 眼看着自家爸妈身体越来越不好,这死结要是再不解开,就真的要带进棺材里了。 他这么做还是他姥爷钱松茗亲自下的命令。 这位老爷子担心自己做的太过火,还在电话中告诉他要“注意尺度”。 所以,王知之才借着这次江城的风波,顺水推舟地给大金库建材施了点压。 他的本意。 是想给这个倔脾气的小妹套上一层不痛不痒的紧箍咒,然后用大局给陈子昂压力让他给自己打电话。 只要电话一打。 自己就能顺势把事情平掉,再名正言顺地把大外甥接回家里吃饭。 先把大外甥搞定,然后再让大外甥把自己小妹搞定。 当年的死结,不就解开了吗? 可结果呢? 王知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俩人骨头太硬了。 大金库建材被查封、扣账、停业整顿,闹得动静这么大。 自己的小妹他了解,她估计是看出来什么了,不联系自己他不意外。 但是自己的大外甥也硬是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真不愧是有老王家的基因。 “这叫什么事啊……” 王知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这辈子都没办过这么窝囊的差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 咚咚。 “进来。” 王知之收起脸上无奈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威严沉稳的一把手做派。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江城执法局局长能声观,正缩着脖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这胖子虽然体型壮硕得像头熊,但在王知之面前,动作却轻手轻脚得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 “王书记,忙着呢?” 能声观走到办公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 王知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能声观半边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了嗓音,脸上全是一股子“领导您快夸我”的表忠心神色。 “书记,我办事您放心!” 能声观一拍胸脯,声音里透着隐秘的亢奋。 “那天晚上在鸿运酒楼,姚昭斯那个贴身秘书陆州载,带着人跟疯狗一样强闯包间,要把子昂带走!” “当时那情况老危急了!” 他语气变得激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我带人破门而入,当场就把那帮不长眼的东西全给缴了械!” “那个姓陆的王八蛋还想搬出姚昭斯来压我,我理都没理,直接给他怼了回去!” 能声观凑得更近了,声音细不可闻。 “我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把子昂保护得妥妥的,一根汗毛都没让他们伤着!” 能声观眼巴巴地看着一把手,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安分地搓着,等着王书记的褒奖。 办公桌后。 王知之端着茶杯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的嘴角。 在能声观那声情并茂、甚至带着几分激昂的汇报声中,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头疼的王知之与邀功的能声观(第2/2页) 原本喝进嘴里的一口清茶,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差点把他这尊省部级大佬给憋出内伤。 不是! 这能声观有病吧? 王知之把能声观做的事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十八遍。 他当初给能声观递话“多照顾照顾陈子昂”。 那个“照顾”,是带双引号的! 他的本意。 是让能声观在学校或者外面。 给陈子昂这小子制造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法,逼着自己家大外甥赶紧给大舅打电话求助。 可结果呢? 能声观这个自作聪明的憨货。 居然把“找麻烦”给理解成了“真护驾”! 这下好了。 外甥一根毛都没伤着,风风光光地回了宿舍。 而他王知之精心设计了好几天、顶着老头子和姥爷压力布的“逼宫认亲局”。 彻底失败了! 能声观坐在椅子上,眨巴着那双并不大的眼睛,依旧满脸期待地看着一把手。 王知之看着眼前这尊笑容可掬的“功臣”。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把胸腔里那股快要顶到脑门上的憋屈和火气压了下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但有时候。 下面人这种百分之百的忠心和执行力,反而能把人给活活憋死。 他总不能因为能声观护住了他亲外甥。 就把这胖子给一巴掌拍死吧? “办得不错。” 王知之放下茶杯,脸上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辛苦了,老能。” “不辛苦!不辛苦!” 能声观听到这句肯定,赶紧连连摆手。 嘿嘿,事成了! 能声观他又不是傻子,当时自己听出了王知之的“照顾”是带引号的。 但是那毕竟是领导的亲外甥,你万一“照顾”的没掌握好分寸。 他们都是一家人,万一陈子昂后期偷摸给你使绊子,那咋整。 所以他只能装作没听懂,真的好好照顾陈子昂。 至少不会出啥大问题。 等能声观屁颠屁颠地退出了办公室。 大门重新合上。 王知之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颓然地靠在了那张名贵的真皮办公椅里。 “彻底完了……” 王知之苦笑着捂着脸。 施压计划宣告破产,外甥在外面风光无限。 回了学校估计更不会想起他这个大舅。 可家里老头子王志强。 这几天的催促电话一天比一天勤。 要是再把翠萍和子昂晾在外面。 他这个省委一把手,就真的要跪在家门口挨皮带抽了。 退让吧。 在亲情面前,在自家那个倔脾气的老爷子面前。 他这个大舅,只能主动把身段放下来了。 王知之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了那部极少使用的私人手机。 翻出了陈子昂的名片。 按下拨通键。 嘟。 嘟。 嘟。 …… 与此同时。 江城大学,504男生宿舍。 宿舍里的空调暖风开得很足,韩东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子昂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陆川从京城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有些失神。 陆川和赵一帆对坐在书桌旁,正对一份新整理出来的中东资金回流计划,进行着最后的细节校对。 嗡——嗡—— 陈子昂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低沉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上。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号码。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道浑厚、温和,却又透着一种身居高位的沉稳与随和的中年男声。 “子昂啊。” 王知之拿着手机,语气就像是临时起意一样。 “我是大舅。” “这两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和你的舍友们吃个饭。” 第390章 陈子昂过时的书与撞车的饭局 第390章陈子昂过时的书与撞车的饭局 陈子昂紧紧握着手机。 瞳孔在听到“大舅”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大了一圈。 电话那头。 可是堂堂鄂省的一把手,整个江城地界上站在权力最顶峰的巨头。 现在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要请他们全宿舍吃个饭? “大舅,这哪行啊!” 陈子昂的客气的说道。 “您平时日理万机的。” “怎么能让您掏钱请客呢。” “必须我来安排!” 陈子昂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您说个时间,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电话那头。 王知之听着外甥这副懂事的口吻,倒是没有跟他客气。 他知道陈子昂有自己老妈钱凤英送的黑卡。 “行,那就后天晚上。” 王知之的声音温和,答应了下来。 不过。 王知之特意跟在后面叮嘱了一句。 “子昂啊。” “大舅的身份你心里清楚,比较特殊。” “你可千万别搞那些几万块钱一顿的浮夸排场,影响不好。” “就找个简单点的安静馆子,咱们清清静静地吃顿饭就行。” 交代完这句话。 王知之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 陈子昂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简单点的清净馆子?!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高数大题。 直接把陈大少爷的脑干给烧冒烟了。 如果是让他找那些人均几千上万的高档餐厅。 什么米其林三星、私密会所、游艇晚宴。 他在江城可以说是门清,闭着眼睛都能挑出十几家不带重样的。 可是! 平价馆子?! 这种东西完全就处于他陈子昂的知识盲区啊! 他总不能把堂堂省委一把手。 带到江大后街那个油烟熏天的大排档,去吃人均二十的麻辣烫吧? 那特么还不如直接拿根绳子让他把自己大舅给勒死算了! 陈子昂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 余光一瞥。 刚好扫到了坐在书桌前,正在和赵一帆低声核对文件的陆川。 陈子昂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老陆平时那么接地气,对江城的大街小巷肯定比自己熟。 直接问他! 不过。 陈子昂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两天自己正在苦读的那本《商业心理与人性博弈》。 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高段位的人际交往,绝对不能直来直去地暴露自己的短板和需求。 必须要用“迂回试探法”和“心理暗示技巧”。 要在无形之中,引导对方主动给出你想要的答案。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拿陆川当个小白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演练。 他清了清嗓子。 装模作样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把身体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摆出了一副思考人生的深沉架势。 “咳咳。” 陈子昂拖长了调子,故意制造出一种引人注目的动静。 “老陆啊。” 他看着陆川的背影,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强装出来的沧桑感。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反思。” “我以前那种追求排场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肤浅了。” “我越来越觉得,这座城市真正的烟火气,还有那种纯粹的味觉享受。” “往往都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平价小馆子里。” 陈子昂满脸期待地抛出了引导性的钩子。 “你平时总往外面跑。” “对这种大隐隐于市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这番话。 陈子昂自认为说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既展现了自己思想的蜕变,又巧妙地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心理博弈! 然而。 陆川甚至连手里翻文件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他微微侧过头。 瞥了陈子昂一眼。 “有事直说。” 陆川的声音平淡到了极点,直接甩出了一句粗暴的大白话。 “别在那没屁搁楞嗓子。” 咔嚓。 陈子昂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那座精心构建的商业博弈大厦。 在陆川这句话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脸上的深沉瞬间破功。 整个人被噎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子昂满脑袋都是问号。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 书上明明把这套话术吹得天花乱坠,说是能瞬间拿捏对方的心理防线。 怎么到了老陆这里。 连特么一秒钟的存活时间都没撑过去?! 坐在陆川对面的赵一帆。 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懵逼的陈子昂。 “陈总。” 赵一帆轻咳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启了补刀模式。 “你那套理论早就过时了。” “建议你明天去外面书店,买本最新版的书重新学学。” 赵一帆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洞穿一切的精光。 他开始逐条拆解陈子昂刚才那惨不忍睹的表演。 “首先,你刚才的表情不自然。” “眼神一直在往老陆身上飘,试探的意图太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陈子昂过时的书与撞车的饭局(第2/2页) “其次,你说话的语气和停顿也不连贯,根本没有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真实感。” 赵一帆无情地做出了总结。 “整套动作充满了生硬的表演痕迹。” “想要达到你预期的效果,你还需要大量的基础练习。” 陈子昂被批得体无完肤。 他瞪着眼睛,刚准备张嘴反驳两句挽回点颜面。 赵一帆又轻飘飘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当然了。” 赵一帆看着他,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最致命的一点是。” “刚才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和老陆就坐在距离你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们俩又不是聋子。” “你大舅在电话里交代你的那些话。” “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死寂。 504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子昂张大了嘴巴。 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着。 合着老子刚才在这声情并茂、费尽心思地演了半天。 在你们俩眼里,就特么是个跳梁小丑?! 陈子昂脑瓜子都要冒烟了。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个刚出锅的熟螃蟹。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准备解释一下。 就在这时。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一阵震耳欲聋、犹如防空警报般的手机铃声。 在宿舍里轰然炸响。 直接把陈子昂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怼回了肚子里。 那是韩东的手机。 躺在床上的东北大汉。 被这粗暴的铃声从死猪般的睡眠中给炸醒了。 韩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连眼睛都没睁开,伸出那只粗壮的熊掌,在枕头底下胡乱摸索了一阵。 抓过手机。 胡乱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韩东大着舌头嘟囔着。 “二大爷啊?” “咋滴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韩东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搓着脸。 “哦哦。” “行。” “来江城玩啊?没问题啊!” “妥了!” 韩东嗯嗯啊啊了几句,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随后按下了挂断键。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翻过身。 趴在床铺边缘,揉着眼睛看向坐在下面的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 “哥几个。” 韩东扯着那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二大爷,我亲二大爷。” “他过两天要来江城办点事,顺便过来转转。” 韩东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还给咱们带了点外地的特产。” “他刚才在电话里说了。” “后天晚上。” 韩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他老人家做东,请咱们全宿舍一起去搓一顿大餐!” 韩东这话说完。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子昂懵了,这怎么又撞上时间了? 后天晚上?! 这明明就是自己大舅说要请大家吃饭的时间。 万一大家不去了。那自己怎么跟大舅交代? “不行!” 陈子昂指着上铺的韩东,当场就急眼了。 “我大舅先说的要请大家吃饭!” 陈子昂寸步不让地宣示着主权。 “后天晚上,你们必须跟我走!” 韩东一看陈子昂这态度,那股子东北人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指着下面的陈子昂毫不客气地反怼回去。 “你快拉倒吧!” 韩东唾沫星子乱飞。 “你刚才明明就是在问老陆哪里有便宜的清净馆子!” “你特么啥时候开口说你大舅请我们一起吃饭了?” 韩东重重地拍了拍床板。 “我二大爷大老远从外地飞过来,那是客!” “后天晚上,必须先跟我二大爷吃!” 陈子昂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特么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我大舅是鄂省一把手!” “他亲自组局,这面子能不给吗?” “你二大爷算老几啊!” 韩东一听这话,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省委一把手咋了!” “一把手就能不讲先来后到了吗!” “我管他是谁!必须要先跟我二大爷一起吃饭!” 眼看着这俩活宝越吵越凶。 大有马上就要在宿舍里上演全武行的架势。 一直坐在书桌前没有出声的陆川。 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这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室友身上扫过。 “行了。” 陆川的声音不大。 但陆川这两个字一说出来。 宿舍里激烈的争吵声就消失了。 陈子昂和韩东同时闭上了嘴,气呼呼地看着对方。 陆川没有去偏袒任何一方。 他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脑瓜子嗡嗡的。 “别吵了。” 陆川看着屏幕。 “你们在这吵破大天也没用。” “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吧。” 还没等陆川拨通电话。 赵一帆的手机又响了。 第391章 赵一帆的想法与504的家长局 第391章赵一帆的想法与504的家长局 嗡——嗡——嗡—— 声音是从赵一帆的书桌上传来的。 韩东趴在床沿边,陈子昂站在下面。 两人的目光同时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赵一帆放下手里那份核对了一半的文件。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赵建明。 冀省赵家现在的实际掌舵人,他的亲爹。 赵一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爸。”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 赵建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一帆啊。” 赵建明在那边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 “你最近在学校忙不忙?” “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听到这两句话。 赵一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有顺着老爹的话茬往下接。 而是反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 赵一帆的语气依然冷静。 电话那头的赵建明干笑了两声。 “也没什么大事。” “这不想着你开学也有一阵子了,爸准备去江城看看你。” 赵建明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顺便,请你们504全宿舍的同学,一起吃个饭。” 请全宿舍吃饭? 赵一帆的脑子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很快把这几句话拆解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 老爹赵建明正忙着对接新的项目。 可以说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五个人来用! 他哪来的时间大老远跨省飞到江城,就为了请几个大一新生吃顿饭? 就算是为了攀关系,也不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有人让你来的?” 赵一帆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地抛出了这句灵魂质问。 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咳咳……” 赵建明被儿子这一针见血的质问搞得有点破防,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这个当爹的,在自己这个聪明儿子面前,根本藏不住半点心思。 “这个你就别管了。” 赵建明含糊其辞地把话题绕开。 “你就告诉我,你们宿舍什么时候有空就行。” 赵一帆听着老爹这副遮遮掩掩的语气。 他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老爹不说,他就算磨破嘴皮子也问不出真正的幕后推手。 但是。 赵一帆转过头。 目光在气呼呼的陈子昂身上扫过。 陈子昂的大舅,是鄂省的一把手王知之。 东子的二舅也是东北韩家的人。 他刚才听得很清楚,王知之已经把饭局定在了后天晚上。 赵一帆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老爹赵建明既然他非要往江城凑。 那刚好。 借着陈子昂大舅的关系。 再借着韩东二大爷的身份。 好好敲打敲打自己这位老爹。 让他亲眼看看真正的顶层圈子是个什么段位,省得他以后再成天琢磨那些不入流的算计。 “后天晚上吧。” 赵一帆收回目光,对着手机给出了一个准信。 “后天晚上我们全宿舍都有时间。” “行,那就后天晚上!” 赵建明生怕儿子反悔,火速敲定了时间,挂断了电话。 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赵一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宿舍中央的陈子昂,还有趴在床沿上的韩东。 504宿舍里。 三个人。 三个长辈。 全都不偏不倚地,把请客吃饭的时间死死卡在了后天晚上! 这诡异的巧合,让宿舍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发闷。 陆川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放回桌面上。 他没有拨号。 而是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 “不对劲。” 陆川看着赵一帆,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赵一帆的想法与504的家长局(第2/2页) “这事情不对劲。”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把这些看似散碎的线索一条条剥开。 “子昂的大舅要请客,这在情理之中。” 陆川看了一眼陈子昂。 “毕竟大家都在江城,长辈出面请室友吃个便饭认识下这也说得通。” 陈子昂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东子的二大爷这段时间来江城玩,要请大家吃饭。” 陆川的目光转向韩东。 “这俩人碰在一起。” “这也勉强能用巧合来解释。” 最后。 陆川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赵一帆的脸上。 “但是。” “你爸在冀省刚刚接手家族的新项目,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整个家族的产业不管,跑来江城请我们吃一顿饭?”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子拆穿一切伪装的锋利感。 陆川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 他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宿舍的墙壁。 “在背后刻意组局。” 陆川这句话一说出来。 陈子昂和韩东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川没有再去顺着这条线往下分析。 既然有人搭好了戏台子。 那他们这几个当事人,怎么能不去捧个场? 陆川重新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响了不到一下。 电话被秒接。 “老板!” 鹿德勺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在哪?” 陆川言简意赅。 “在江城呢老板!我正带着徒弟们研发新菜式!” 鹿德勺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劲。 “好。” 陆川点了点头,直接下达指令。 “后天晚上。” “把清鹿宴给我腾出来,安排一桌最高规格的鹿宴。” 电话那头的鹿德勺连原因都没问。 “ok!您放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挂断电话。 陆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他倒要看看。 到底是谁,在江城这块地界上,搞出这么大的一盘棋。 陆川把主场定下来了。 但是。 站在对面的陈子昂,还有趴在床上的韩东。 这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同时艰难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两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后天晚上的清鹿宴,貌似不简单! 鄂省省委一把手王知之。 东北韩家的二爷。 再加上冀省赵家的现任家主。 这特么哪里是吃便饭?! 这分明是一场汇聚了三方巨头的“超高端家长局”! 韩东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书桌前的陆川。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恐惧。 “老陆。” 韩东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在嗓子眼。 “如果这是家长局。” “你那个叔叔……”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不会也过来吧?” 韩东口中的叔叔,指的自然是那位远在京城的周卫国。 听到韩东这个问题。 坐在陆川对面的赵一帆。 伸出食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并不知道陆川和周卫国的关系。 在赵一帆对周卫国的印象,还停留在医院病房里那个严厉的大佬身份上。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韩东和陈子昂说的“叔叔”,就是陆川的生物学亲叔叔。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 语气非常平常地顺水推舟,提了一个建议。 “对啊,老陆。” 赵一帆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把这事忘了。” “既然大家的家长后天都在场。” “你也叫你叔过来一起呀?” 这句话的余音刚刚在宿舍里飘散开。 陈子昂和韩东的脑海里,就瞬间浮现出了周卫国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还有那身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杀气。 两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脑袋摇得活像个拨浪鼓。 “千万别!!!” 第392章 清鹿宴新店与韩东的二大爷 第392章清鹿宴新店与韩东的二大爷 陆川坐在书桌前。 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室友。 他把手里的手机放回桌面上。 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 陆川语气平淡,扔出了一颗定心丸。 “他最近忙的很,不会来的。” 陆川说完这句话。 陈子昂和韩东那两张煞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坐在陆川对面的赵一帆。 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陆川,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没有出声。 两天后。 傍晚。 江城新区,一处尚未完全开发的僻静地段。 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连个多余的建筑都看不见。 路灯洒下冷清的光晕。 陆川开着他那辆江a·00006的辉腾停在了清鹿宴新店的门口。 陆川、韩东、赵一帆和陈子昂四个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初冬的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 众人抬起头。 一座占地极广、外墙用青灰色石砖砌成的高档中式庭院,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门头没有挂那些花里胡哨的霓虹灯牌。 只有一块厚重的金丝楠木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 清鹿宴。 这里不像是个吃饭的地方。 更像是个隐居在闹市外的私人别院。 台阶下。 鹿德勺穿着一身笔挺的厨师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旁边站着一身职业装、干练利落的梅法露。 两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陆川等人走过来。 鹿德勺满脸笑容地迎上前。 “老板,都安排妥当了,今天也清场了,不会有外人。” 鹿德勺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 陆川点了点头。 一行人跟在鹿德勺身后,迈步走进大厅。 穿过一条曲径通幽、两旁点缀着假山流水的走廊。 鹿德勺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面积最大、视野最好的主包间大门。 包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巨大的圆桌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 鹿德勺将四人引到茶歇区的沙发上落座。 转身吩咐服务员端上热茶。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陆川坐在主沙发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 这茶还是差点意思。 看来要让鹿德勺换一家茶叶的供应商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正咔咔嗑瓜子的韩东。 “东子。” 陆川问了一句。 “你二大爷大老远过来。” “你不去机场接一下,自己跑这儿来嗑瓜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韩东咽下嘴里的瓜子仁。 伸出粗壮的熊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没事!” 韩东扯着嗓门,露出一副他没办法的表情。 “他不让我去接。” “但是我把饭店的定位发他手机上了。” “放心吧,我二大爷玩智能手机比我还溜。” 陆川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过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赵一帆。 “你爸呢?” “有人去接吗?” 赵一帆端着茶杯,坐姿依然端正。 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管他。” 赵一帆的声音很平稳。 “赵家在江城新开了个公司。” “下面的人早就安排好车去机场候着了,出不了岔子。” 话音刚落。 一直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个茶杯的陈子昂突然不干了。 他等了半天,眼瞅着陆川把其他两人的家长都问了个遍。 就是没提到自己! 陈大少爷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冒了出来。 “诶诶诶!” 陈子昂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脸。 身子往前探了探。 “老陆。” 陈子昂满脸的不服气。 “你问了东子二大爷,又问了一帆的爸爸,你咋不问问我大舅的事?” “我大舅今天也是要来赴宴的!” 陆川一个白眼甩了过去。 “你大舅是鄂省一把手。” 陆川看着陈子昂,像是在看一个智力发育不健全的儿童。 “在江城这块地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清鹿宴新店与韩东的二大爷(第2/2页) “他出门还用得着咱们去给他指路?” 旁边的韩东和赵一帆,同时非常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陈子昂张了张嘴。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乖乖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沙发里。 就在陈子昂吃瘪的时候。 咔哒。 包间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名穿着清鹿宴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排着队走了进来。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大大小小的牛皮纸袋和硬纸箱。 看起来分量不轻。 韩东那双牛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我靠,这么多东西!” 韩东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肯定是我二大爷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服务员让开身位。 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了包间。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式对襟唐装。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儒雅随和的书生气息。 单看这外表。 要是手里再拿本书,简直就是个在大学里教国学的教授。 男人走进茶歇区。 看着迎上来的韩东。 那张儒雅的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 上前一步,将身高体壮的韩东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陈子昂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韩东二大爷的气质比自己老爹强太多了。 然而。 男人松开手臂。 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眼。 他张开嘴。 “哎呀妈呀!” 一股纯正浓郁、带着大碴子味的东北方言,瞬间在包间里轰然炸开! “大侄子!” 男人抬起手,在韩东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巴掌。 那力道震得韩东身上的肉都跟着晃了晃。 “你咋又胖了呢?” 刚才那股子儒商教授的滤镜,在这句话出来的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男人皱起眉头,满脸的嫌弃。 “不行。” “回头我得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你这在江城过得太滋润了。” 男人毫不留情地做出了判决。 “生活费还得往下减减。” 男人刚说完这句话。 韩东的脸瞬间就拉长了脸。 “别搞啊二大爷!” 韩东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妈现在一个月就给我发一千五百块钱的生活费!”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可怜巴巴地比划着。 “您要是再让她给我减生活费。” 韩东丧着脸看着眼前的儒雅男人。 “我下个月就只能去学校人工湖里挖泥巴吃土了!” 男人看着韩东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仅没同情,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转过头。 目光在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的身上扫过。 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走到茶几前。 伸手打开服务员刚放下的几个纸袋。 “初次见面,也没带啥好东西。” 男人将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顺手给你们带了点云省那边的土特产。” 鲜花饼、火腿、还有几罐包装精致的普洱茶。 “你们可别嫌弃啊” 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连忙摆手表示感谢。 紧接着。 男人从最底下的一个纸箱里,掏出了一个系着死结的塑料袋。 透明的袋子里。 装着一堆野生菌子。 男人转身。 把那个塑料袋递给了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那个,小兄弟。” 男人指着袋子里的菌子,语气非常随意。 “用这个蘑菇炖个小鸡。” “炖的熟点啊,这玩意儿好像是叫什么见手青。” 男人交代得十分自然。 韩东搓了搓手,走到男人身边。 他伸手拉住男人的胳膊,清了清嗓子。 看向陆川三人。 “哥几个。” 韩东指着身边的男人。 “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我二大爷。” “韩世辉。” 第393章 不妙的气氛与机场的来客 第393章不妙的气氛与机场的来客 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听到韩东开始介绍自己家二大爷了。 “二大爷好。” 几个人齐刷刷地开口问候。 韩世辉那张儒雅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住地点头。 “好,好。”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别拘束。 “都坐,都坐。” “这几个小伙子看着就精神,以后肯定大有前途。” 众人在茶歇区重新落座。 韩东挨着二大爷坐下,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他开始唾沫星子横飞地给韩世辉介绍这几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好哥们。 “二大爷,我跟你说。” 韩东指着对面的陆川。 “这是老陆,咱们宿舍的主心骨,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平时啥事都是他拿主意,咱们现在吃饭的这个地方也是老陆的产业!” 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赵一帆。 “这是一帆,学神级别的人物。” “那脑瓜子跟计算机似的,就没有他算不明白的账。” 最后,韩东一把搂住陈子昂的肩膀。 “这是陈总,江城本地的大少爷。” “人特别仗义,长得还帅,还贼有钱,一点都不抠,总请我出去吃肉。”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平时在江城,全靠这几个哥们照顾。” 被韩东这么一通天花乱坠的猛夸。 陈子昂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东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陈子昂干笑了两声。 “大家都是兄弟,不提这些。” 包间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韩世辉看着这帮小年轻互开玩笑。 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看望晚辈的普通长辈。 咔哒。 就在这个时候。 包间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还在说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把头转了过去。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在体制内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威严气场。 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鄂省一把手,王知之。 看到来人。 除了坐在椅子上的韩世辉,陆川、赵一帆、韩东三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陈子昂更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大舅!” 陈子昂声音喊得响亮。 “您来啦!” 他先是介绍了陆川、赵一帆和韩东。 然后准备准备给大舅引见一下今天在场的另一位长辈。 “大舅,我给您介绍一下。” 陈子昂伸出手,指向坐在茶台前的韩世辉。 “这位是东子的二大爷……” 话还没说完。 王知之突然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制止了陈子昂接下来的介绍。 陈子昂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里。 他有些发懵。 只见大舅王知之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韩世辉。 王知之脸上的那种长辈看晚辈的随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世辉。” 王知之看着对方,缓缓开了口。 “好久不见。” 包间里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韩东张着嘴巴,刚准备拿瓜子的手僵在半空。 陈子昂更是整个人愣在原地。 大舅认识东子的二大爷? 鄂省的一把手,跟远在东北的韩家人,竟然是旧相识? 站在旁边的陆川和赵一帆。 两人连头都没转。 只是用余光,快速地、默契地交汇了一下。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隐秘的清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不妙的气氛与机场的来客(第2/2页) 这可不是普通的寒暄。 王知之这句招呼里藏着的重量,足以把清鹿宴包间里的天花板给压塌。 “二大爷?” 韩东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韩世辉。 “你跟子昂大舅……认识啊?” 韩世辉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刚才面对晚辈时那种和蔼可亲的儒雅感觉,在起身的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走到面前的王知之。 原本那口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方言彻底消失了。 换上了一口字正腔圆、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普通话。 “认识很久了。” 韩世辉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 嘴角挂着一抹看着让人发毛的微笑。 “是吧。” “知之兄。” 这种巨大的口音反差。 让旁边的韩东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二大爷这分明是进入了某种备战状态! “都坐吧。” 王知之没有去接韩世辉的话。 他在沙发的主位坐了下来。 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手提袋里,掏出几盒没有包装标签的铁皮茶叶罐。 放在茶几上。 “你们平时在学校,没少照顾子昂。” 王知之对着陆川他们说道。 “今天我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 他看着这几个年轻人。 “这是家里人自己上山采的,手工炒出来的茶。” “不值什么钱,大家拿回去尝尝。” 省委一把手亲自送的自家茶叶。 这可比送什么名烟名酒要贵重得多。 陈子昂一看气氛有点僵,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哎哟大舅,您这也太客气了!” 陈子昂笑嘻嘻地把茶叶罐揽过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想把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给糊弄过去。 谁知道。 韩世辉端起面前的茶杯。 目光斜睨了一眼那几罐茶叶。 “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世辉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说出来的话。 却像是带着倒刺的刀子,直接扎在了茶几上。 包间里的气温。 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韩东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二大爷,脑子里嗡嗡直响。 这是在干什么? 这特么可是鄂省一把手送的见面礼,你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不是好东西? 这不是当众扇省一把手的耳光吗? 陈子昂打圆场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陆川和赵一帆端坐在原位。 两人心里跟明镜一样。 韩世辉和王知之之间,绝对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这两位大佬之间。 肯定有什么陈年旧怨。 包间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小辈夹在两位剑拔弩张的大佬中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清鹿宴的包间里上演修罗场的时候。 另一边。 江城国际机场。 寒风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呼啸。 一架没有任何民航标识的小型客机降落在跑道上。 飞机滑行到偏僻的停机位。 舱门缓缓打开。 舷梯放下。 一个穿着黑色便装、留着板寸的精壮男人,率先走了出来。 几秒钟后。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慢慢地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眼窝深陷。 男人的脚步有些沉重,皮鞋踩在舷梯的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城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 叹了一口气。 第394章 热情的赵建明与两位长辈的暗讽 第394章热情的赵建明与两位长辈的暗讽 包间里的空气,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的冰块。 韩世辉那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是一把不讲理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鄂省一把手王知之的脸上。 陈子昂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韩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种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时候。 咔哒。 包间厚重的实木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没来晚吧?” 一阵中气十足、透着八面玲珑般热络的笑声。 抢在人影出现之前,率先飘进了包间。 紧接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面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冀省赵家现任家主,赵建明。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大号保温箱的随行人员。 赵建明一进门,立刻察觉到了屋子里那股子不太对劲的气氛。 但他毕竟是常年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停顿,他直接转过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身后的随行人员。 “去,把这些咱们冀省带来的特产,拿到后厨去。” 赵建明指着保温箱,声音敞亮。 “尤其是那几块上好的赵家驴肉,让这边的师傅费点心,给大家剁点馅,包点驴肉蒸饺!” “正所谓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让大家都尝尝正宗的冀省驴肉!” “哈哈哈哈哈” 这种带着浓浓地方烟火气的安排,硬生生地在这快要结冰的包间里,撕开了一道带着人情味的口子。 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站起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迎着自己这位老爹走过去。 “爸。” 赵一帆的语气很平稳,顺势向在场的众人做了一个介绍。 “这位是我父亲,赵建明。” 随后。 赵一帆转过身,手掌摊开,指向坐在主位上的王知之。 “爸,这位是子昂的大舅。” “咱们鄂省的王书记。” 这句话一出来。 赵建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股掩饰不住的亮光! 王书记?鄂省一把手! 赵建明的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跨过了半个包间,快步走到王知之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齐出。 一把攥住了王知之放在茶台上的右手,用力地握了握。 “哎呀呀,王书记!” 赵建明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语气里全是那种商人见到顶级权贵时的激动与恭敬。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我是冀省的赵建明,今天能在这儿跟您见面是我们赵家的荣幸!” “一帆在江城,多亏了您的照拂!” “你看一帆都胖了,哈哈哈哈哈。” 王知之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他看了眼瘦瘦的赵一帆,眼角抽了抽。 这赵建明是在说瞎话啊,赵一帆哪里胖了? 但是面对赵建明热烈的追捧。 他那张原本因为韩世辉的嘲讽而有些发黑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 赵一帆是自己大外甥的舍友,应该给赵一帆的爸爸一点面子。 王知之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矜持的微笑。 “赵总客气了。” “孩子们有缘分住在一个宿舍,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 王知之端起茶杯。 他在喝茶的瞬间,假装不经意的瞟了一眼。 一道带着隐秘示威意味的余光,越过赵建明的肩膀。 不偏不倚地,扫向了坐在旁边的韩世辉。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韩世辉再狂,在江城这个地界上,别人认的还是我这个一把手。 这道目光虽然隐晦。 但坐在旁边的韩世辉,却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不爽。 韩世辉端起面前的茶水,假装润了润嗓子。 “咳。” 他干咳了一声,借此来暗示韩东该介绍自己这个二大爷了。 但是韩东此刻还处于懵逼状态,忘记配合自己的二大爷了。 但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冷静观察的赵一帆,却看得明明白白。 这位心思玲珑的世家少爷,看着自己老爹那副还在对着王知之大献殷勤的模样。 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恶趣味。 赵一帆往前走了一小步。 “爸。” 赵一帆轻轻拍了拍赵建明的胳膊,打断了他的奉承。 随后。 他转过身,将话题转向了坐在旁边的韩世辉。 “我还没给您介绍完呢。” 赵一帆的语气十分平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这位,是韩东的二大爷。” “韩世辉韩总。” 这两句话说完。 赵建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定格。 韩世辉?东北韩家! 在这个瞬间。 赵建明那颗在商场里淬炼了几十年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利益核算。 王知之虽然是堂堂省委一把手,位高权重。 但他们赵家的产业大多数在冀省,在鄂省这边几乎没有什么生意的交集。 这种官方的大佛,捧着敬着就行了,带不来什么实质性的利益。 但是! 东北韩家不一样! 韩家手里捏着的是整个北方大宗原材料的上游供给,以及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陆路货运网络! 这是实打实的重资产大鳄! 更是能随时掐断他们赵家产业链脖子的绝对上游! 利益权衡,高下立判! 赵建明果断松开了握着王知之的手。 他转过身。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韩世辉。 如果说刚才面对王知之,赵建明表现出的是一种对权力的恭维。 那么此刻。 面对韩世辉,赵建明那张脸上绽放出来的,就是一种看到金山银山般、近乎狂热的谄媚。 “韩二爷!” 赵建明甚至连称呼都变了,直接用上了北方道上最尊重的叫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热情的赵建明与两位长辈的暗讽(第2/2页) 他快步走过去。 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 “哎哟我的天哪,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赵建明双手紧紧握住韩世辉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赵建明的变脸速度之快,态度之热烈。 把旁边的陈子昂和韩东看的一愣一愣的。 连王知之握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用力,指骨泛出了一丝白色。 韩世辉坐在沙发上。 非常受用地享受着赵建明的热情。 他那张带着书卷气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儒雅、却又透着一点傲气的笑容。 “赵总客气了。” 韩世辉拍了拍赵建明的手背。 “大家家里都是做实业的,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 韩世辉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从王知之的脸上扫过。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 明晃晃地写满了一句挑衅: 你是一把手又怎么样?在这个讲究真金白银的圈子里,老子才是他们求着拜的真神! 王知之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他冷着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这一系列暗流涌动的交锋。 全都被坐在角落里的陆川,尽收眼底。 陆川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偏过头。 刚好迎上了赵一帆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 没有任何言语。 陆川原本以为,王知之和韩世辉这种级别的大佬,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中间肯定隔着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但现在看来。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那种见了血的死敌,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像两个老顽童一样。 去幼稚地攀比谁在这个包间里更受人追捧,谁更有面子。 这种带着几分斗气和互相下绊子的行为。 反而更像是一对相识多年、谁也不服谁的老友在互相挤兑。 想通了这一层,陆川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只要不是死局,今天这顿饭就吃得下去。 包间里。 王知之看着韩世辉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心里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他不能直接去骂韩世辉,那样太掉价了。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旁边站着的陈子昂身上。 “子昂啊。” 王知之端起一把手的架子,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严厉。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旁边的韩世辉。 “你刚进大学,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将来在社会上跟人打交道。” 王知之提高了音量。 “记住大舅一句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王知之冷笑了一声。 “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人,早晚要栽大跟头。” 这番指桑骂槐。 简直就差把韩世辉的名字直接报出来了。 陈子昂站在那里,像个木桩子一样。 他当然听得出大舅是在借题发挥,但他哪敢多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点头。 韩世辉坐在对面。 听着这番夹枪带棒的训斥,脸上的儒雅笑容消失了。 他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韩世辉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韩东。 “小东啊。” 韩世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辣。 “二大爷平时怎么教你的?” “你在你们宿舍,年纪是最大的吧?” 韩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是啊,子昂他……。” 韩世辉一巴掌拍在了韩东头上,半威胁的看了韩东一眼。 韩东闭嘴了。 韩世辉接着往下说。 “年纪大,是好事。” 韩世辉瞥了王知之一眼。 “但你记住了,跟兄弟们相处,千万不要倚老卖老。” “该支棱起来的时候要支棱起来。” 韩世辉的声音变得锋利起来。 “有位名人说过一句名言。”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韩世辉瞟了一眼王知之。 “真有本事的,拿实力说话。” “光靠一张嘴在那叭叭。” “啥也不是。” 这两番隔空交火。 直接把包间里的温度,拉升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陈子昂和韩东夹在中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人满脸的无辜和崩溃。 合着我们俩今天就是来当你们互相扫射的活靶子的?! 站在中间的赵建明。 原本还拿着茶壶,准备给韩世辉续点热茶。 听到这两位大佬的对话。 他手里的茶壶,猛地停在了半空。 商人的雷达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不对劲! 这俩人绝对不对付! 而且是那种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状态! 他一个外省来的商人,要是这个时候夹在中间。 不管偏向哪一边,另一边都能随时捏死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赵建明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最明智的决断。 他立刻收起了脸上那种热络的谄媚。 把茶壶放回桌面上。 “那个……” 赵建明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王书记,韩总。” 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我去后厨看看。” “这驴肉蒸饺的饺子馅最关键,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把我带的极品驴肉糟践了。” “你们先聊,你们先聊。” 说完。 赵建明根本不敢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直接脚底抹油,贴着墙根溜出了包间。 第395章 炒糊的茶叶与送出的“静心茶” 第395章炒糊的茶叶与送出的“静心茶” 赵建明脚底抹油溜出大门之后。 这间宽阔的包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但是气氛却没有因为赵建明的离开而有所缓和。 反而因为刚才那番指桑骂槐的交锋。 变得更加诡异。 王知之端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对面那个又端起茶杯假装斯文的韩世辉。 冷笑了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知之首先撕开了伪装。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你在小辈面前端着这副教书先生的架子,你也不嫌累得慌?” 王知之指着韩世辉。 “你韩世辉是个什么底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面对这句毫不客气的揭老底。 韩世辉那张儒雅的脸皮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茶杯放下。 “王知之,你少在那给我装什么人间清醒!” 韩世辉也火了,连“知之兄”都不叫了。 “你以为你穿上这身夹克,就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伸手点了点王知之的方向。 “你就是个臭炒茶的!” “你打小就一肚子的坏水!” “你坑别人也就算了。” 韩世辉咬着牙,语气里满是陈年的怨气。 “当年你连自家兄弟都往死里坑!” “这笔账,老子记你一辈子!” 这番针锋相对的互喷。 直接把旁边站着的陈子昂和韩东给听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 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坑自家兄弟?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 这哪里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分明就是当年被坑惨了的怨种兄弟在翻旧账。 包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扭曲。 时间倒退回几十年前。 那时候的王知之和韩世辉,就像现在的陈子昂和韩东一样。 成天凑在一起,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 王知之比韩世辉大上几岁。 理所当然地。 他一直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 那是一年夏天。 闽省。 钱家那片漫山遍野、绿油油的茶山。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南方特有的湿热和茶香味。 年轻的王知之因为没什么事,被自己的老妈钱凤英打发到姥爷家。 而钱松茗这位闽省的商界泰斗,脾气却有点古怪。 别的老爷子都喜欢儿子孙子。 但是钱松茗是个例外。 老头子一辈子生了整整九个儿子! 天天看着家里那群上房揭瓦的臭小子,他现在看见男孩烦得要命。 他前段时间打电话,希望闺女钱凤英回来找自己唠唠嗑。 谁知道这自己家闺女不仅没回来,反而把自己的外孙王知之弄来了。 你说反正都是送,你倒是把我外孙女王翠萍送过来啊。 唉,罢了,反正是自己闺女的儿子,忍忍吧。 钱松茗看在钱凤英的面子上准备教导一下王知之人生的道理。 但是! 年轻的王知之脑子满肚子的心眼。 钱松茗平时跟他说些修身养性的真心话,这小子总能理解错。 让他拿鸡卵,他把鸡杀了,拿着内脏问自己下一步干啥。 你妈……不,你爹的,鸡卵是我文雅点的叫法! 先秦两汉的时候没有鸡蛋的说法,都是叫鸡卵。 我叫鸡卵的意思是我读很多书!很有文化!让你问我然后夸我一句姥爷读书的的真多! 不是让你杀鸡取卵,你个傻……不,沙雕! 一来二去。 钱老头看着这个外孙,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你这小子,心太浮躁!” 钱松茗坐在藤椅上,指着王知之。 “脑子里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头子大手一挥。 直接把他赶去了后山的炒茶坊。 “去!” “给我盯着那口锅!” “今天你要是不能静下心来把这锅新采的茶叶给炒好。” “晚饭你就别吃了!” 年轻的王知之满心憋屈。 他一个满脑子宏图大志的年轻人,被按在闷热的柴火灶前面炒茶。 这谁能静得下心? 他拿着木铲,在铁锅里胡乱翻扒着。 脑子里全是怎么跑下山去摸鱼抓虾。 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 随后王知之就去了趟厕所,又到处溜达溜达。 刚刚为了图省事塞进去一大堆的柴火也越烧越旺。 铁锅的温度急剧攀升。 等到王知之上完厕所溜达完回来的时候。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已经直冲脑门! “卧槽!” 他猛地冲过去。 大铁锅里,那一锅原本翠绿鲜嫩的极品新茶。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黑漆漆、冒着黑烟的“黑茶”! 就在这个时候。 钱松茗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了炒茶坊。 老头子吸了吸鼻子。 目光往那口大铁锅里一扫。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随后。 钱松茗气得胡子的倒竖起来了,把王知之吊起来揍。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老头子气得破口大骂。 “这可是今年最好的一批安溪铁观音!” “你你你……” 钱松茗指着锅里那堆“黑茶”,整个胳膊都在哆嗦。 他瞪着王知之,直接下了一道死命令。 “喝!” 老头子暴跳如雷。 “你今天就是撑死,也得把这锅糊茶叶给我全都喝干净!” “喝不完。” “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江城!” 骂完。 老头子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只留下王知之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炒糊的茶叶与送出的“静心茶”(第2/2页) 蹲在那口冒着黑烟的大铁锅前面。 看着那一堆发黑的碎渣子。 满脸的愁云惨淡。 这特么要是全喝下去。 自己的肠子估计都得变成黑色的。 就在王知之愁得快要揪头发的时候。 炒茶坊的门外。 探进了一个年轻的脑袋。 那时的韩世辉,还没有现在的深沉。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透着一股子清澈见底的书生气。 “知之兄。” 年轻的韩世辉一路打听,大老远跑到闽省来找他的老大哥。 他一进门。 眼眶就是红的。 “知之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你得帮帮我啊。” 韩世辉走到王知之跟前,直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苦着一张脸,开始大倒苦水。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 “让我去相亲。” 韩世辉揪着自己的头发,满脸的抗拒和绝望。 “那个女的,长得五大三粗就算了,脾气还爆得像个炸药桶!” “我这小身板,要是真跟她结了婚。” “她要是发起火来,一巴掌就能把我给拍碎了!” 韩世辉死死抓着王知之的胳膊。 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知之兄,你脑子活络,主意最多。” “你可得给弟弟指条明路啊!” “我真不想娶她!” 王知之蹲在铁锅旁边。 听着韩世辉的哭诉。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目光。 不经意地落在了锅里那一堆漆黑的茶叶上。 几乎是一瞬间。 一个腹黑、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主意。 在王知之的脑子里成型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站起身来。 那张年轻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胸有成竹的大哥派头。 “老弟啊。” 王知之伸手拍了拍韩世辉的肩膀。 语气语重心长。 “你大老远跑来找我。” “当大哥的能不管你吗?” 韩世辉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你有办法?!” 王知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架子旁。 找了几个有档次的牛皮纸袋。 然后。 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炒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焦味的碎渣子。 一点一点地装进了纸袋里。 封好口。 王知之转过身,将这两包沉甸甸的“糊茶叶”。 郑重地,交到了韩世辉的手里。 “世辉,你听着。” 王知之盯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这是你大哥我闭关三天三夜,静心凝神,亲手炒制的‘静心茶’。” “里面蕴含着极高的禅意!” “本来想给我父亲的,但是现在兄弟有难,为兄就给你了!” 韩世辉捧着那两个纸袋,闻着那股刺鼻的糊味。 眼神有些发懵。 “哥,这茶……咋有股糊味呢?” “你懂什么!” 王知之立刻板起脸,毫不留情地呵斥。 “这是哥用浴火重生的祖传手法炒的!” 王知之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具煽动性。 “你回去之后,什么话都别说。” “直接带着这茶,登门拜访你那个老丈人。” “你用这茶给他沏壶高哒!” 王知之挥舞着手臂,描绘着那幅画面。 “你告诉他,这茶是你特意去闽省求的。” “那老头子只要有悟性。” “喝完这个茶,立刻就能明白你的意思。” “他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这么‘有孝心’的人!” 王知之拍着韩世辉的胸脯。 “这门婚事,保证结束!” 那时的韩世辉。 真的是太单纯了。 “真的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茶能明目!” “更能清心。” 王知之对眼前这个一直护着他的知之兄,有着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他没有去深思这其中的逻辑漏洞。 更没有去想。 谁家好人会拿一包烧成炭的树叶子去当拜门礼。 韩世辉死死地抱着那两个纸袋。 眼眶又红了。 “知之兄!” 韩世辉感激涕零,差点当场给王知之跪下。 “你真是我的亲哥啊!” “这份大恩大德,弟弟这辈子都忘不了!” 茶山脚下。 送别的路口。 韩世辉紧紧抱着那两包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静心茶”。 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他还趴在车窗上,不停地冲着站台上的王知之挥手。 直到火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站台上的王知之。 那张深沉稳重的大哥脸。 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捂着肚子。 蹲在地上。 发出了几乎要震破天际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王知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完美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棋! 不仅把老爷子逼着自己喝的那锅毒药给完美地处理掉了。 还顺手帮了韩世辉这个弟弟。 至于韩世辉拿着那包“黑茶”去老丈人家里会有什么下场? 关他王知之什么事! 你就说事情解没解决吧! 画面转回东北。 韩世辉带着那包视若珍宝的“静心茶”。 满怀着摆脱包办婚姻的希望。 昂首挺胸地敲开了准老丈人家的大门。 将那两包‘静心茶’当做厚礼。 放在了那个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准老丈人的茶几上。 第396章 断掉的肋骨与暗处的兄弟情 第396章断掉的肋骨与暗处的兄弟情 “滚!” “带着你这两包破树叶子,给我滚出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那个以脾气暴躁著称的准老丈人家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砰! 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拉开。 年轻的韩世辉连人带那两包“静心茶”,直接被人从台阶上给踹了下去。 他在地里滚了两圈。 爬起来的时候,衣服上全都是泥。 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成了! 知之兄说的对,这茶果然能静心! 韩世辉拍了拍身上的土,高兴的回家了! 然而。 他这份狂喜,甚至连十二个小时都没能撑过去。 等他兴冲冲地回到东北韩家大宅。 迎接他的不是什么重获自由的庆祝。 而是他亲爹韩振岳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的脸。 女方家里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直接一个电话把状告到了韩振岳这里。 拿着两包烧成焦炭的破树叶子上门当重礼? 还特么说茶能明目,给人沏壶高的? 人家又特么不是冀省黏糊的廊市人! 这简直是骑在女方家族的脖子上拉屎! 韩振岳这位在东北大地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家主,气得浑身的肉都在哆嗦。 他一句话都没问。 直接从腰上抽出了那条厚实的牛皮皮带! “啪!” “我让你明目!” “啪!” “我让你沏壶高哒!” 整个韩家大院里。 回荡着皮带抽在肉上那种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韩世辉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顿毒打,韩振岳是真下了死手。 韩世辉被打得皮开肉绽。 在床上足足趴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连翻个身都得疼得直吸凉气。 趴在床上的日日夜夜里,经过自己老爹的点醒再加上自己的醒悟,韩世辉终于把整件事的逻辑给盘明白了。 去他妈的静心茶! 去他妈的浴火重生手法! 王知之那孙子分明就是自己把茶给炒糊了不敢喝。 拿他韩世辉当处理垃圾的冤大头! 这笔血债。 必须血偿! 一个月后。 韩世辉的伤刚好。 他直接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票,杀气腾腾地一路南下。 在江城的大街上。 韩世辉终于堵住了那个把他坑得差点没命的罪魁祸首。 大街上王知之正在剥橘子。 看着咬牙切齿、眼睛里往外喷火的韩世辉。 他不仅没有半点心虚。 反而慢条斯理地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世辉啊,你这就不讲理了。” 王知之摊开双手,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赖嘴脸。 “你就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那门婚事,是不是退了?” 他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我不管过程怎么样,我就问你,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 “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不请我吃顿好的就算了,还跑来兴师问罪?” “你对得起我叫你这声兄弟吗!” 听着这番堪称厚颜无耻到了极点的歪理邪说。 韩世辉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本来还想讲讲道理,掰扯掰扯那顿毒打的损失。 王知之要是给自己道个歉,再喝顿小酒吃点小烧烤。 这事就过去了,他还是自己的知之兄。 但现在他明白了。 跟这种肚子里装满坏水的流氓,讲道理纯粹就是浪费口水! 韩世辉没有接话,再想起自己父亲对自己的嘱咐。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代表着儒雅书生气的眼镜。 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然后。 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王知之看着他这副架势,愣了一下。 “老弟,你干嘛?” “君子动口不……卧槽!” 话还没说完。 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韩世辉,就像是一头压抑了许久的东北猛虎。 直接一个饿虎扑食,猛地把王知之给扑翻在地! 他好歹是个军武世家出身的子弟,从小在韩振岳的棍棒下长大。 真要动起手来,那战斗力绝对是恐怖级别的! 砰! 在大街上,韩世辉骑在王知之的身上。 沙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敲你哇!” 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断掉的肋骨与暗处的兄弟情(第2/2页) “我让你特么的静心!” 砰! “老子今天非把你揍得跟那包糊茶叶一个颜色!” 大街上惨叫连连。 王知之被打得满地找牙。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知之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这一顿暴揍。 韩世辉直接打断了王知之两根肋骨! 王知之被抬进医院,在病床上被五花大绑地固定着。 足足躺了两个月才下得了地。 这件事情,在当时的圈子里闹得极大。 王家和韩家的少爷当街斗殴,甚至打断了肋骨。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大家族算是彻底撕破脸,结下死仇了。 但实际上。 在王知之被揍的那天晚上。 韩世辉偷偷摸摸地翻窗进了病房。 俩人一个缠着绷带,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 相视一笑。 “世辉,你下手真狠啊,为兄断了两个肋骨。” “知之兄,我也没办法,不这么做没人信啊。” 原来。 当时的局势非常微妙。 当时韩世辉和王知之关系好是人尽皆知。 上面正在死死地盯着韩家、王家和钱家这三个在北中南这三方手握重权的大家族。 如果有任何强强联手的迹象。 必然会引来上层最严厉的猜忌和打压。 所以当时的韩家家主韩镇岳和王家家主王志强一合计,干脆弄出了这么一个苦肉计出来。 王知之捂着断掉的肋骨,疼得呲牙咧嘴,但眼睛里却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他看着韩世辉。 “世辉啊,既然外面都以为咱们俩为了那点破事翻脸了。” 王知之咧开嘴,笑得无比阴险。 “那咱们干脆,就顺水推舟。” “把这出决裂的戏码,给他们唱到底。” 韩世辉立刻就明白了这位老大哥的意思。 只要他们俩明面上一直水火不容。 上面对他们几个家族的防备和盯梢,自然就会松懈下来。 “行。” 韩世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老子在外面见你一次,就骂你一次。” 从那以后。 只要是在有外人的公开场合。 这两人绝对是针尖对麦芒,冷嘲热讽,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千刀万剐。 甚至有几次,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最后在饭店里还能动了手,俩人弄得鼻青脸肿的。 外人看了,就没有不摇头感叹的,这俩人算是彻底没救了。 可是。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韩世辉会熟练地钻进王家老宅。 王知之房间的桌上放着两盘油汪汪的烤肉还有几斤大块的羊排。 一人开一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 “大哥,今天那句骂得有点狠了啊,差点让我下不来台。” 韩世辉‘斯文’的撕扯着羊肉,满嘴流油。 “你懂个屁,那边有京城的眼线,我不骂狠点他们能信吗?” 王知之翻了个白眼,举起酒杯。 “走一个。” 两只玻璃杯在昏暗的灯光下清脆地碰在一起。 酒杯里。 装的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兄弟情义。 回忆的滤镜慢慢退去。 画面重新切回江城,清鹿宴的包间里。 气氛依然紧绷得像是快要拉断的弓弦。 王知之坐在主位上。 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的韩世辉。 “记你mua!” 王知之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你当时下手有多黑,我那两根肋骨现在遇到阴雨天还疼呢!” 韩世辉毫不示弱。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锋利。 “那是你活该!” “你拿那包毒药糊弄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死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火药味越来越浓,大有当场再掀一次桌子、重演当年全武行的架势。 包间里。 陈子昂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韩东更是咽着唾沫,已经在四下寻摸着有没有防具。 只有陆川和赵一帆安静地端坐在沙发上。 陆川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但是看着这两个正在狂飙演技、互放狠话的长辈。 眼底深处,却慢慢地划过了一道锐利的精光。 这个时候,大门又开了。 第397章 上校小李与推门而入的秦奋 第397章上校小李与推门而入的秦奋 包间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留着板寸的精壮男人走进了包间。 来人虽然没有穿制服。 但那挺拔的脊背,以及走路时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铁血气场。 让包间里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局势出现了一丝停顿。 陆川端坐在沙发上。 看到进门的人,他虽然有点惊讶,但脸上的神情却放松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 “李哥。” 陆川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 上校小李看着陆川,那张平时冷硬如岩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随和的笑容。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李关上包间的门。 这话一出。 坐在旁边的韩东和陈子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周……周叔也来了?!” 韩东和陈子昂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小李看着这两个反应过度的大学生。 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 小李收起笑容看向了韩世辉和王知之。 “领导最近事情多,实在脱不开身。” “但他听说你们宿舍几个孩子的家长今天在江城聚会。” 小李转头看着陆川,非常认真地传达着信息。 “领导特意交代我,无论如何要过来看看情况。” 这几句话。 在陆川、韩东和陈子昂听来,只是一句长辈关怀晚辈的普通客套话。 但是! 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鄂省一把手王知之。 以及坐在对面的东北韩家二爷韩世辉的耳朵里。 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几颗大当量的重磅炸弹。 直接在他们的天灵盖上轰然引爆! 别人不认识这个推门进来的寸头男人。 但他们俩认识! 王知之作为鄂省一把手,去京城开会时,远远地见过这位永远跟在那位军方通天巨头身边的贴身秘书! 韩世辉作为东北韩家的实权人物,自然也通过自己的父亲见过小李! 这位李秘书。 在京城核心圈子里,那可是横着走的角色! 他嘴里的那句“领导”。 除了那位脾气暴躁的周卫国,还能有谁?! 刷! 王知之和韩世辉两人的后背,在这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们俩的脑子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陆川背后的靠山。 竟然是周卫国?! 而且周卫国竟然连陆川宿舍室友的家长聚会,都要特意派贴身秘书过来“把把关”! 这特么哪里是靠山。 这分明是当成亲儿子在护着啊! 而他们俩。 刚才居然当着陆川的面,在包间里像两个抢地盘的小混混一样互相冷嘲热讽,甚至差点掀桌子?! 这简直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阎王爷面前比谁命长! 要是让这位李秘书把刚才包间里的事汇报上去。 他们俩人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官场的老狐狸,在生死存亡的考验面前,求生欲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零点一秒的定格之后。 王知之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半个包间,直接来到了韩世辉的身边。 伸出胳膊,一把紧紧搂住了韩世辉的肩膀。 “哎呀!” 王知之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语气亲昵得像是面对亲生兄弟。 “李秘书,让您见笑了。” 他用力拍了拍韩世辉的后背。 “我们老哥俩好些年没见了。” “刚才世辉老弟正跟我回忆当年我们在大街上切磋武艺的趣事呢。” “我这人大嗓门,没吵着您吧?” 韩世辉的反应速度丝毫不亚于王知之。 他顺势一把反握住王知之的手,两只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对对对!” 韩世辉那张儒雅的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知之兄说得对极了!” “我们当年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亲如一家!” “刚才聊到高兴的地方,声音大了点,绝对不是在吵架。” “李秘书,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两位站在顶峰的大佬。 此刻勾肩搭背,满脸堆笑。 把那份兄弟情深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站在旁边的韩东和陈子昂。 下巴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两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长辈。 刚才还要死要活、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活剐了。 现在居然特么的亲如一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上校小李与推门而入的秦奋(第2/2页) 两人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陆川。 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 周叔……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啊! 人连面都没露。 只派了个秘书过来传了句话。 就能让鄂省一把手和东北韩家二爷当场表演川剧变脸?! 小李也没有去戳破这俩人拙劣的表演。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随后。 小李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沙发最边缘的赵一帆身上。 “你就是赵一帆同学吧?” 小李开口问道。 “怎么没看见你父亲,赵建明赵总?” 赵一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慢站起身。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李秘书您好,我是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半点慌乱,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我父亲刚才去后厨帮忙了,我现在就去叫他。” 说完,赵一帆迈开步子,朝着包间大门走去。 但他转身的瞬间。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疯狂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这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李秘书。 一进门。 不仅精准地认出了自己,甚至一口就叫出了自己老爹赵建明的全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在来之前,早已经把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底细、关系网摸得一清二楚! 这是有备而来。 而且,绝对不只是来“看看情况”那么简单。 赵一帆走出包间。 没过三分钟。 他就带着还在后厨盯着驴肉馅的赵建明,快步走了回来。 赵建明一边走,嘴里还在乐呵呵地念叨着。 “一帆啊,我跟你说,那后厨的师傅手艺绝了……” 赵建明笑嘻嘻地跨进包间。 话说到一半。 他那敏锐的商人雷达瞬间疯狂报警。 包间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王知之和韩世辉像两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笔挺地站在一旁。 而包间中央,多了一个气场冷硬的便装军人。 赵建明立刻闭上了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无比规矩。 小李扫视了一圈包间。 确认几位家长都已经到齐。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旁边的韩东、赵一帆和陈子昂。 “几位同学。” 小李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长辈们都在这里。” “接下来的话,涉及到一些大人的事。” “还请各位回避一下。” 清场。 这要求合情合理。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包间里的三位家长,头皮一阵发麻。 韩东、赵一帆、陈子昂三个人。 在听到小李的命令后。 竟然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亲爹、亲大舅、亲二大爷一眼。 而是齐刷刷地转过头。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在了陆川的身上! 在这个504宿舍的小团体里。 只要陆川没有点头,天王老子的话,他们也权当是放屁。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感受着室友们的目光。 慢慢地点了点头。 “大家去后厨看看鹿师傅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川语气平静。 “等会儿谈完了,我叫你们。” “好嘞老陆。” 韩东答应了一声。 三人转身,动作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包间,并顺手将厚重的实木大门紧紧关上。 包间里。 闲杂人等全部清空。 只剩下陆川、小李,以及三位神色各异的长辈。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李没有去看那三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大佬。 他从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李对着手机听筒,只说了三个字。 “进来吧。” 说完,他将手机收回口袋。 一分钟后。 包间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一次。 走进来的是一个面容疲惫、身上带着一股复杂气场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 步伐稳健。 男人走过实木餐桌。 面对着眼前这三位足以在地方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大人物。 他目光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家好。” 他看着王知之、韩世辉和赵建明。 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晰地响起。 “我是秦奋。” 第398章 秦奋的传话与秦淮的算计 第398章秦奋的传话与秦淮的算计 站着的王知之以及刚刚还满脸傲气的韩世辉。 瞳孔在秦奋进来的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别人可能不知道秦奋是谁。 但他们这两个手握一方大权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 京城秦家! 那位手眼通天、跺一跺脚连龙国政商两界都要抖三抖的秦家家主秦淮的亲儿子! 王知之和韩世辉两人平时在京城走动时,跟秦奋的私交还算过得去。 但此刻。 看着秦奋那张犹如罩着一层寒霜的笑脸。 两位大佬后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 秦奋这个时候跟在李秘书身后走进来,绝对不是来叙旧的。 他代表的。 是那位坐在京城里号称算无遗策的大佬,秦淮! 秦奋没有去拉椅子坐下。 他站在实木餐桌前,目光在王知之和韩世辉的脸上扫过。 “王哥,韩哥。” 秦奋开了口,连半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老爷子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他看着韩世辉。 “鄂省三把手的位置空出来了。” “韩哥,老爷子让你准备一下,这几天就办手续,过来接手。” 这句话一出来。 除了小李,大家都愣住了。 韩世辉去鄂省当三把手?! 秦奋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了秦淮的最终指示。 “老爷子的要求只有八个字。” “一切照旧。” “切勿过火。” 王知之站在韩世辉旁边。 听到“韩世辉要接手鄂省三把手”的消息。 他胸腔里那颗常年紧绷的心脏,猛地往下落了一大截。 狂喜! 鄂省现在是个什么乱局他比谁都清楚。 能把韩世辉这个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调过来帮他分担火力。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是。 这位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戏骨。 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喜色。 秦老爷子可是京城的大人物,这个时候可不能穿帮了。 啪! 王知之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餐桌上。 “放屁!” 王知之指着韩世辉的鼻子,满脸的暴怒,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韩世辉算是个什么东西!” “也敢来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转头看向秦奋,语气强硬地说道。 “老秦,你回去转告老爷子!” “我跟这姓韩的老死不相往来!” “他要是敢踏进鄂省一步,老子有一百种方法整死他!” 韩世辉一听这话。 那张儒雅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随即也拍响了餐桌。 “王知之,我敲你哇!” 韩世辉指着王知之,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真当鄂省是你家开的了?” “你给我等着!” “老子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 两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 火药味浓得简直能把包间给炸上天。 站在旁边的赵建明,吓得拼命往墙角缩,浑身的冷汗刷刷往下淌。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陆川端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俩加起来都超过一百岁的长辈还在这儿疯狂飙戏。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秦奋站在原地。 看着这俩人越演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他终于绷不住那张冷脸了。 秦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伸手捏了捏眉心。 “王哥,韩哥。” 秦奋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差不多行了。” 他看着两人。 “老爷子的意思很简单。” 王知之和韩世辉同时停下了争吵,转过头。 秦奋叹着气,毫不留情地把他俩的遮羞布给扯了个粉碎。 “你俩别装了。” 秦奋盯着这两位大佬。 “你们私底穿一条裤子的事早就被老爷子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空气。 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死寂。 王知之那只还指着韩世辉鼻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韩世辉脸上的暴怒,也瞬间定格。 两位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巨头,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心惊。 不过。 能爬到这个位置的老狐狸,脸皮的厚度绝对是防弹级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秦奋的传话与秦淮的算计(第2/2页) 尴尬? 根本不存在的。 王知之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揉了揉手腕。 脸上的暴怒就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云彩,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王知之满脸的茫然和疑惑。 “老秦你说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秦奋,开始一本正经地装傻充愣。 韩世辉也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恢复了那副儒雅的做派。 韩世辉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平淡。 “秦少,你肯定是听错了吧?” “我跟王书记势不两立,这可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私底穿一条裤子?” 韩世辉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王知之也配?”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 秦家那座防卫森严、闹中取静的别墅里。 书房内点着上好的沉香,烟雾缭绕。 秦淮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 正端坐在书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只茶盏。 他轻轻吹散茶面上漂浮的几片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热茶入喉。 秦淮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时钟的时间。 算算功夫。 秦奋应该已经把他的话,带到江城的那个包间里了。 秦淮放下茶盏。 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洞穿一切的精芒。 江城这场看着像是凑巧撞在一起的家长局。 其实从头到尾。 全都在他秦淮的算计之中! 早在两天前,秦淮就第一时间知道了王知之试图请外甥陈子昂吃饭的消息。 秦淮没有袖手旁观。 他亲自拨通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了远在云省的韩家二爷,韩世辉。 一个打给了冀省赵家正在忙得焦头烂额的赵建明。 仅仅只是三言两语的暗示。 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两大家族的人,精准无误地推向了江城那间小小的清鹿宴包间! 至于王知之和韩世辉那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命交情”。 在秦淮那张覆盖了整个龙国顶层权力的庞大情报网面前。 简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可笑。 这两个老狐狸还真以为能在自己的的眼皮子底下演几十年? 之前他给王陲的爷爷王致和的语言暗示。 他虽然没有点名道姓的告诉王致和要他调韩世辉去鄂省。 但是只要王致和不傻,他肯定会把韩世辉调过去。 毕竟王家的情报网可差得远呢。 这老王头估计还在为自己调韩世辉去鄂省的操作感到高明呢。 秦淮靠在太师椅上。 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弧度。 他把韩世辉这颗棋子扔进鄂省。 名义上是给王知之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为了大局的制衡。 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也只会以为高层是在刻意削弱王知之在地方上的权力。 但实际上呢? 当两个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分别坐在了一把手和三把手的位置上。 整个鄂省的官场。 将会在这两人天衣无缝的“明争暗合”下,被打造得像一块铁板一样坚不可摧! 秦淮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布下这盘大棋。 目的只有一个。 替陆川清扫障碍! 有王知之和韩世辉这两座大山在鄂省保驾护航。 陆川在江城、甚至在整个鄂省的地界上。 将真正的做到只手遮天,再也不会受到半点体制内的掣肘! 秦淮缓缓睁开眼。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秦淮算计了一辈子,跟无数老成精的政客掰过手腕。 唯独在陆川那个年轻人手里,吃了一个哑巴亏。 他很欣赏陆川,甚至动了把自己家孙女嫁给陆川的念头。 但是这事不急,这小子跟自己还没那么亲。 更何况,前两天陆川还给自己提供了姚昭斯的录音。 礼尚往来。 我这个‘秦叔’也要给自己的大侄子一些帮助。 秦淮转过头。 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有些萧瑟的京城夜色。 声音极低,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花园里啊。” 秦淮的眼底闪过一抹杀伐果决的冷光。 “不提前撒点糙沙子。” “怎么防得住那些专啃好苗子的毒虫?” 第399章 三个时间点与秦奋的绝杀U盘 第399章三个时间点与秦奋的绝杀u盘 包间里。 韩世辉和王知之打着哈哈,死不承认。 秦奋看着这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两个老狐狸。 他慢慢地解开西装的纽扣,从内侧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啪。 秦奋将这几张纸轻飘飘地拍在的实木餐桌上。 “王哥,韩哥。” 秦奋的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两位哥哥既然记性不好。” “那我帮你们回忆回忆。”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行程轨迹和航班信息。 秦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时间点。” “前年的三月,王哥你即将在一个星期后官宣上任鄂省一把手的前夜。” 秦奋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时间点。” “去年的八月,韩哥你作为云省三把手的重要候选人,当时正处于龙组部最关键的考察期的那个周末。” 这两句话说完,王知之和韩世辉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行程被有心人盯着太正常了。 秦奋看王知之和韩世辉并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秦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时间点。” “去年十一月九号。” 秦奋盯着韩世辉。 “韩哥你东北老家院子里养的那条大黄狗。” “下的崽子满月的那天。” 秦奋刚说完。 包间里刚刚还能勉强维持严肃的气氛,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王知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他现在恨不得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韩世辉那张儒雅的脸上。 大黄狗下的崽子满月! 去年韩世辉这狗东西非说这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好兆头。 死皮赖脸地打电话把他从鄂省忽悠到了京城郊区的一个隐秘的农家乐里! 当时为了掩人耳目,王知之找了个去京城开个闭门短会的借口。 谁能想到,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竟然都被秦家给查的一清二楚。 秦奋把纸张在桌面上摊开。 “这三次相聚,你们两个人都有着长达六个小时以上的共处时间。” “而且,你们默契地打发了所有的秘书和随行安保人员。” 秦奋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前两次见面的时间点都是在你们各自仕途最重要的节点上。” “如果你们真的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整的死敌。” “在那个时候,只要随便往上面递一份对方的黑料。” 秦奋冷笑了一声。 “不仅对方的上升通道会卡住,说不定还可以给对方造成不小的麻烦。” “可是。” “你们都没有动手。” “反而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高升。” 秦奋看着他们。 “呵呵。” “你们俩管这个叫势不两立?” 面对秦奋这番丝丝入扣的推论。 换做普通的官员或者商人,估计此刻已经冷汗直流、乖乖认栽了。 但是。 站在秦奋对面的是两只在权力旋涡里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韩世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非常放松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秦,你这情报工作做得挺细致啊,但是你的推导逻辑还是不过关啊。” 韩世辉冷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对面的王知之。 “我当时材料都特么准备好了!” “满满的两大袋子!就等着天一亮就递到上面去,彻底断了这王八蛋的升迁路!” 韩世辉说得咬牙切齿,满脸的不甘。 “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家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打算,打电话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家老爷子让我以大局为重,现在不是跟王家开战的时候,不让我把资料往上递!” 韩世辉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要不然,这王八蛋能坐上鄂省一把手的位置?” “早特么去踩缝纫机了!” 王知之是何等聪明的人。 一听韩世辉开始辩解,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他顺坡下驴,立刻接管了这场甩锅大戏的下半场。 “哎哟,巧了。” 王知之满脸轻蔑地看着韩世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三个时间点与秦奋的绝杀u盘(第2/2页) “当时你在云省,我的实名举报信都打印出来了!” “是我家老太太心软。” “她说做事别太绝,怕把你们韩家逼急了,硬是把我拦下来了。” 王知之说的咬牙切齿的。 “要不是我家老太太发话。” “你还能在云省耀武扬威当你的三把手?” 这两个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的俩人。 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当年互相不使绊子的原因甩锅给了各自家里的长辈。 韩世辉和王知之心里的想法很简单。 你秦奋要是牛逼你去找我家老爷子老太太问啊! 你敢吗? 嘿嘿,你不敢! 此刻站在包间角落里的赵建明已经快要虚脱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汗水把高档衬衫的领口都给浸湿了。 云省三把手。 鄂省一把手。 实名举报信。 这些词汇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疯狂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赵建明在心里疯狂地哀嚎。 他只是个冀省做生意的商人啊! 刚刚那些话是他能听的吗?! 在官场上,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可是铁律!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立刻瞎了聋了。 餐桌前。 秦奋看着这两个还在那里疯狂飙戏、互相甩锅的老狐狸。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来江城之前,自己的父亲秦淮就特意交代过。 跟这帮脸皮比城墙还厚、谎话张口就来的老东西打交道。 讲逻辑就是在浪费口水。 只要他们不承认,你就算把证据链做成花,他们也能给你挑出毛病来。 对付他们。 只能用奇招。 秦奋没有去反驳他们的歪理邪说。 他站直身体。 直接将手伸进衣服的内侧口袋里。 摸索了一下。 啪。 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被秦奋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 “两位大哥的口才真好。” 秦奋看着他们,面色十分平静。 “就算两位说的都对。” “那韩哥家大黄狗生崽子满月的那天晚上。” “你们俩在京郊喝醉了,非拉着路过的野狗和你们俩一起拜把子。” 秦奋的手指在那个黑色的u盘上点了点。 “这里面。” “是那晚你们俩长达三个小时的完整现场录音。” 秦奋的目光变得锐利。 “要不要我让服务员去拿个笔记本电脑过来。” “咱们插上u盘。” “听一下你们是怎么跟路过的野狗称兄道弟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知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韩世辉扶着眼镜的手指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两个老狐狸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黑色的u盘。 眼底深处。 同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心惊肉跳。 秦家的情报网也太恐怖了! 在那种荒郊野外、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的农家乐进行私人密会。 竟然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连特么录音都搞到了! 这还演个屁啊! 如果再继续装下去,秦奋一急眼真的在包间里把录音放出来。 那他俩就真成小丑了。 王知之和韩世辉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认命的妥协。 既然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 那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韩世辉收回了手,不再说话。 王知之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那种伪装出来的敌意和愤怒,也在一秒钟之内烟消云散。 重新恢复了一把手那种深沉如水的威严。 他没有去看那个u盘。 而是直接抬头。 目光犹如两道利剑,直刺秦奋的眼睛。 “小秦。” 王知之单刀直入。 “别绕弯子了。” “说吧。” “秦淮老爷子这么大费周章地查我和世辉。” “还做局把我这老兄弟调来鄂省。” “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00章 空白的U盘与电话里的敲打 第400章空白的u盘与电话里的敲打 王知之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站在桌前的秦奋。 韩世辉也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他们俩现在是真的有点虚了,底裤都被人翻出来了。 连喝醉了跟野狗拜把子这种丢人现眼的事都握在人家手里。 秦奋看着这两位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巨头此刻一副认栽的憋屈模样。 他的手伸向桌面。 将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拿了起来,非常随意地塞回了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实际上,秦奋内心里也慌得不行。 因为。 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里面。 啥都没有! 秦家覆盖全国的情报网确实很厉害,但秦淮老爷子又不是神仙。 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提前跑到京郊荒山野岭的一个破农家乐里去安装什么窃听器? 更何况当时这两个老狐狸连手机都扔在一边,根本不存在录音的物理条件! 那么,这段私密的“野狗结义”内幕,到底是怎么传到秦家耳朵里的? 秦奋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起来。 全拜他那个缺心眼的傻儿子秦寿所赐! 去年十一月,秦寿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跟京城王家的那个混世魔王王陲打了个赌。 扬言自己能不带一分钱,仅靠着两条腿就能从冀省一步步的走回京城。 结果傻小子硬是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上磨得全是水泡。 就在十一月九号的大半夜。 秦寿一瘸一拐地路过京郊那个没招牌的农家乐,刚想进去讨点水喝。 结果刚好撞见王知之和韩世辉这俩人搂着一条路过的流浪大黄狗在院子里拜把子。 秦寿趴在墙头上把前因后果看的清清楚楚,回家后当成个笑话讲给了自己的爷爷秦淮听。 起初秦淮以为自己的孙子是在逗自己开心,也没当回事。 但是前两天仔细比对了一下王知之在京城的行动轨迹。 又认真的询问了一遍秦寿,这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所以在秦淮来清鹿宴之前,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奋。 而秦奋拿这个信息玩了一出极限心理战。 没想到。 还真把这两个老狐狸给套进去了! “王哥,韩哥。” 秦奋把心里那些荒诞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这回没有再绕弯子。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秦奋看着他们,语气变得十分坦诚。 “我家老爷子的意思其实非常简单。” 他抬起手,指了指一直坐在沙发那边的陆川。 “接下来在鄂省这片地界上。” “你们老哥俩。” “好好照顾一下陆川就行。” 秦奋说完这话。 包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紧接着。 王知之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小秦。” 王知之瞪着秦奋,语气严厉地问道。 “你怎么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正主现在就坐在这儿呢。” 秦奋被王知之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给搞得一愣。 他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就在这时。 坐在旁边的韩世辉,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王知之的脑门上。 “知之兄!” 韩世辉打起了圆场,脸上堆着笑意。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 他冲着秦奋使了个眼色。 “小秦刚才说的这‘照顾’,那可是不带引号的!” “是那种当亲侄子一样的真照顾!” 韩世辉转过头,看着秦奋。 “是吧,小秦?” 秦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顺坡下驴,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真照顾!” 看着秦奋这副模样。 王知之和韩世辉两人的嘴角,都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王知之这种成了精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秦奋说的好赖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空白的u盘与电话里的敲打(第2/2页) 他刚才故意这么说。 纯粹就是为了活跃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 顺便。 用这种拉扯的方式,试探一下秦家对陆川的真实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来。 秦淮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要把筹码押在陆川身上了。 这帮站在权力顶端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谁都不傻。 包间里的火药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突然。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包间角落里的上校小李。 他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阵急促、单调的铃声。 打断了包间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小李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手掏出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接听。 随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小李走到实木餐桌前。 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扬声器。 然后将手机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整个包间的所有人都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两秒钟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沙哑、浑厚,却隐隐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声音。 “王家小子!” 原本还坐在椅子上的王知之。 听到这个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敢用的称呼。 唰! 五十多岁的王知之,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中年人。 他双腿死死地并拢,后背挺得笔直,胸膛高高挺起。 就像是一个刚刚入伍、正在接受上级检阅的新兵。 “到!” 王知之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地喊出了这一声。 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甚至都不敢去擦。 旁边的韩世辉、秦奋,还有缩在墙角的赵建明。 头皮一阵发麻。 扬声器里。 周卫国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国骂输出。 “我敲你哇!” 粗暴、蛮横,不留半点情面。 “你个兔崽子是不是在鄂省当土霸王当久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拍桌子声音。 “老子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儿!” “你要是在江城,敢对小川动什么歪心思。” “胆敢让他受半点委屈!”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不用别人去弄你。” “老子直接带人杀向鄂省,亲手把你这个王八犊子给毙了!” 王知之的脸早就白透了。 他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周委员!您放心!” 王知之连忙对着桌上的手机保证着。 “您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小川一根指头啊!” “以后他在鄂省,那就是我亲弟弟!” “谁敢动他,我王知之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听完王知之说的话,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似乎对王知之的态度还算满意。 电话直接挂断。 包间里。 好不容易活跃点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坐在旁边的韩世辉和秦奋。 两人正襟危坐,后背挺得像块钢板。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深深的心惊肉跳。 太护短了! 周卫国对陆川的这种庇护,根本不讲任何政治规矩和逻辑! 那完全就是一种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底线! 几分钟后。 包间里的压迫感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王知之、韩世辉,还有秦奋。 这几位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人物。 慢慢地转过头。 所有的目光。 全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坐在沙发边缘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陆川依然端坐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第401章 王知之头疼的事与陆川的甜枣 第401章王知之头疼的事与陆川的甜枣 陆川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随后站起身,走到餐桌旁。 大棒已经敲完了。 秦奋代表秦淮老爷子,把王知之和韩世辉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周卫国更是简单粗暴,把这两位省级大佬的心理防线碾得粉碎。 震慑的效果堪称完美。 但陆川心里清楚。 大棒结束后必须得给甜枣。 而且得是能直接甜到他们心坎里的那种! 陆川拉开椅子,在王知之的对面坐了下来。 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王书记。” 王知之刚刚被周卫国骂完,他赶紧摆了摆手。 “别别别,小川啊。” 王知之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挤出一副和蔼的笑脸。 “你叫我王书记太见外了。” “既然你跟子昂是一个宿舍的好兄弟。” “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一声王叔吧。” 陆川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王叔。” 随后陆川没有绕弯子。 “其实我知道,您最近这两天,一直在头疼什么事。” 陆川直视着王知之的眼睛。 “我能解决。” 陆川很清楚的记得前世的发生过的事。 前世的陈子昂从来没炫耀自己的一把手舅舅。 而他近期通过方致远也了解到有人在故意针对大金库公司。 陆川十分肯定姚昭斯不会因为陈子昂是自己的室友而去针对一个只有一个多亿的小公司。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陈子昂的妈妈跟他娘家应该有矛盾。 所以王知之趁着姚昭斯的风波针对大金库公司。 而王知之的目的就是通过陈子昂来缓和双方的紧张关系。 接下来只要往这个方向走,就不会出错。 听到陆川说的话后王知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头疼什么? 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他那个三十多年没回家的倔驴妹妹王翠萍,还有那个外甥陈子昂! 软刀子割肉的计划彻底破产,老爷子天天在家里打电话催,他夹在中间,简直就是折磨。 王知之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澜,但眼神里的求知欲根本藏不住。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 知道火候到了。 “过几天一月份元旦放假。”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在江城大学,宿舍里有人回不去家。” “王叔。” “您觉得以子昂的性格。” “他会不会把那个人,带回自己家去过节呢?” 三言两语! 直接把王知之脑子里那团乱麻给劈开了! 妙啊! 王知之那双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猛地放下茶杯。 脑子就像是加了八缸的涡轮增压,疯狂运转起来。 对啊! 按照他收集的资料。 陈子昂这小子平时最好面子。 要是室友无家可归,他肯定会拍着胸脯把人带回家招待。 到时候只要室友说想要拜访自己,陈子昂肯定会带着室友一起来找自己。 在元旦这种合家团聚的日子。 如果陈子昂不在家,自己的妹妹王翠萍,肯定得跟着一起过来。 只要她们母子俩元旦能来家里。 这台阶不就自己铺到脚底下了吗! “好主意!” 王知之脸上的兴奋只维持了半分钟,就又头疼了起来。 “可是。” 王知之看着陆川,抛出了最现实的难题。 “韩东这小子不缺钱吧?” “元旦放假他要是回东北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派两个人去学校,强行把他给扣在江城吧?” 陆川闻言。 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 “容易。”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给东子的妈妈打个电话。” “让她一月份别给东子打生活费就行了。” 陆川心里太清楚了,韩东的头衔看着挺牛逼,又是东北太子爷又是清鹿宴干股股东的。 但其实就是个典型的穷光蛋。 全靠自己老妈每个月给他打的一千五百块钱生活费。 清鹿宴现在刚开始运作,前期全在烧钱,根本没到分红的时候。 韩东手里的干股,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 只要韩家把生活费一断。 这小子别说买机票了,连特么回家的绿皮火车票都买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王知之头疼的事与陆川的甜枣(第2/2页) 到时候无家可归,除了死皮赖脸地跟着陈子昂混吃混喝,还能去哪? 王知之听完这个妙计,看了一眼韩世辉。 韩世辉心领神会的说道。 “好办法!” 韩世辉毫不犹豫地把亲侄子给卖了。 “我等会儿就给他爸打电话。” “保证这小兔崽子一月份连买根冰棍的钱都没有!” 妥了。 王家的心病,就这么被陆川轻描淡写地给料理明白了。 王知之看向陆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他还只是觉得陆川是个背后有两座靠山的关系户。 现在他是体会到了,这小子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控局手腕! 陆川转过头面向韩世辉。 刚准备开口。 韩世辉立刻正襟危坐,比王知之还主动。 “小川呐。” 韩世辉摆了摆手,脸上的儒雅笑容浓得都化不开了。 “你也别跟我客气了。” “叫我辉叔吧。” 陆川点了点头。 “辉叔。” 叫完这声叔。 陆川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 他的余光。 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里的上校小李。 从刚才小李接周卫国电话的那个动作。 陆川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卫国的电话,打来的时机太特么精准了! 简直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唯一的解释。 就是小李的身上,带着军方那种可以实时传输现场声音的微型通讯器。 周卫国虽然远在京城,但包间里发生的一切,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聊的那些事,顶多算是八卦,被听见也无所谓。 但是! 接下来他要跟韩世辉谈的是敏感话题。 这要是被周叔录了音留下把柄。 那就不是给甜枣,而是做局坑韩世辉了。 更何况在座的各位又不是傻子,肯定都意识到了李哥身上有收音设备。 陆川收回目光。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语言。 把那些直白敏感的词汇全都过滤得干干净净。 “辉叔。” 陆川直视着韩世辉的眼睛。 语气透着几分闲聊般的随意。 “您到时候调来鄂省这边。” “初来乍到的。” “手底下,还没个趁手的班子吧?” 陆川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有空细聊。” 没有提任何职位,没有提任何名字。 但韩世辉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当然听懂了陆川的弦外之音! 陆川这是在隐晦地向他承诺,帮他组建起一套能在鄂省站稳脚跟的班底! 而且。 陆川肯定意识到了李秘书身上有通讯器,怕自己不好回答,于是说有空细聊。 韩世辉看着眼前这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 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甚至可能成为错漏。 韩世辉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 冲着陆川点了一下头。 然后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王知之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有了认亲的台阶。 韩世辉有了站稳脚跟的班底。 而陆川。 则用两件顺水推舟的人情,彻底将鄂省的一把手和未来的三把手,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清鹿宴的包间里。 茶香袅袅。 三方势力的利益交换。 就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达成了最完美的闭环。 全员人精。 全都是千年的狐狸。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小李,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 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内侧那个硬邦邦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器那头。 京城那座红砖小楼的书房里。 周卫国听着耳机里陆川说的那句隐晦的“有空细聊”。 这位铁血半生的军方大佬。 没忍住。 扑哧一声,直接笑骂了出来。 “这小狐狸……” 周卫国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想的还挺周到!” 第402章 装聋的赵建明与躺枪的二把手 第402章装聋的赵建明与躺枪的二把手 包间里。 三方势力的利益交换,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闭环。 但这间清鹿宴包间里,此时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带着军方通讯器的上校小李。 另一个。 则是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嵌进墙缝里的赵建明。 这位在冀省商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赵家现任家主。 此刻正拼命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太吓人了。 刚才这帮大佬谈的都是什么神仙话题! 鄂省一把手的家事、未来三把手的班子搭建,全都在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里谈好了。 他一个外省来做生意的商人,听了这么多绝对不该听的机密,还能安全地走出这扇门吗? 就在赵建明胆战心惊的时候。 陆川、王知之和韩世辉三人的目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唰! 赵建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后脑勺。 他干咽了一口发紧的唾沫。 硬着头皮说了话。 “有什么我能做的?”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位战战兢兢的室友父亲。 他缓缓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赵叔。” 陆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麻烦您今天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陆川简单的一句话。 落在赵建明的耳朵里,简直就如同仙乐一般悦耳! “哎哟!听见啥了?” 赵建明如蒙大赦,脑袋摇了摇。 “我最近耳朵不好使。” 听见赵建明的回答。 王知之和韩世辉都没有说话,但眼底都闪过了一丝满意。 站在一旁的小李见正事谈完。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姿笔挺如松。 “小川,各位领导。” 小李的声音沉稳干练。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多打扰了。” 陆川站起身。 “李哥,这都到饭点了,吃口饭再走吧。” 小李笑了笑。 他摆了摆手。 “不了小川,京城那边还有不少积压的事务等着处理。” “领导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小李冲着包间里的众人微微颔首致意。 随后转身推门离开了包间。 “王叔,辉叔。” 陆川面带微笑。 “我送一送李哥,顺便去后厨找找一帆他们几个回来吃饭,你们先聊。” 说完,陆川也转身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反手带上包间房门的那一瞬间。 王知之和韩世辉脸上那种面对陆川时的随和与笑意。 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位大佬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一左一右,踱着步子来到了赵建明的面前。 然后用一种审视物件般的冰冷目光,死死盯着这位冀省富商。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王知之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说了几句隐秘的话。 韩世辉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两句。 赵建明低着头。 “明白!明白!” 赵建明的声音都在发抖。 清鹿宴的后厨走廊。 送完小李的陆川顺着走廊一路走来,老远就听见了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他探头往后厨里看去。 只见陈子昂和韩东这俩活宝,正趴在出菜口的台面上。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鹿德勺手里正在颠动的大铁锅。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赵一帆则站在靠后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别看了。” 陆川走过去,笑着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事儿都谈完了,准备吃饭了。” 韩东一听这话,立马嗷了一嗓子。 “太好了!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十分钟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装聋的赵建明与躺枪的二把手(第2/2页) 精美绝伦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上了桌。 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王知之和韩世辉互骂的温馨画风。 饭吃到一半。 陆川拿起公筷,夹了一个驴肉蒸饺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他看包间的气氛有点沉重,他就找了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 “王叔,辉叔。” 陆川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 “姚昭斯落网之后,省里这阵子估计得动荡一段时间吧。”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各项商业审批。” 陆川微微偏着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我听说咱们省里的那位二把手。” “做事向来是以求稳为主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落在一旁正在闷头吃肉的韩东耳朵里。 就跟放了个屁一样,根本没激起半点水花。 但是! 落在王知之和韩世辉这两位千年的老狐狸耳朵里。 却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两人手里夹菜的动作,在半空中隐秘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们的脑子里,以光速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韩世辉端着白酒杯。 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陆川。 好小子。 韩世辉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刚借着秦家的手,把三把手姚昭斯给送进去踩了缝纫机。 这血迹还没干呢。 他竟然又把目光盯上了省里的二把手! 人家做事保守? 人家求稳? 这特么分明在说现在的二把手占着茅坑不拉屎。 挡了他陆川接下来在鄂省的路! 不过。 韩世辉的嘴角,在酒杯的遮掩下,勾起了一抹狠辣的弧度。 这正合他意! 他马上就要空降鄂省接任三把手。 一个外来户想要在这个盘根错节的省份迅速立威、站稳脚跟。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就是找一只分量足够重的鸡,杀给所有的猴子看! 拿二把手开刀祭旗。 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切入点! 他欣赏陆川这种斩草除根、清扫障碍的果决手段! “还行吧,就是有点了年纪了,老古董一个,还不懂变通。” 坐在主位的王知之,表面上笑呵呵地回答着陆川的疑问。 但他的大脑,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密的推演沙盘。 二把手? 那个成天把规矩挂在嘴边、凡事只求不犯错的老顽固。 在省里的领导班子里,这个二把手每次都跟他这个想要大刀阔斧搞发展的一把手意见相左。 很多好的政策都是被那个求稳的老东西给拖黄的。 既然陆川现在明确的释放出了“嫌二把手碍事”的信号。 那他这个当叔叔的,当然要顺水推舟,送一个顺水人情了! 王知之放下筷子。 他必须得想个名正言顺、挑不出任何行政毛病的办法。 看来自己接下来要利用接下来的几次领导班子会议。 用最快的速度,把二把手的权力给架空、边缘化。 餐桌上。 赵建明依然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盘菜。 他仿佛真的丧失了听觉,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把咀嚼的动作放到了最慢,连手里的筷子碰到瓷盘边缘。 都不敢发出半点清脆的声响。 安静得就像是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 而坐在赵建明身旁的赵一帆。 却在这一刻,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没有去看桌上的美味佳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透着一股清明。 赵一帆的目光,在席间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明明精明透顶、此刻却装聋作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亲爹。 看到了那两位表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涌动着算计与杀机的大佬。 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茶的陆川身上。 第403章 赵建明的苦楚与赵一帆的摊牌 第403章赵建明的苦楚与赵一帆的摊牌 江城的夜风带着初冬特有的湿冷,顺着清鹿宴缝隙一个劲儿地往大堂里钻。 那场惊心动魄、汇聚了多方神仙的家长局,总算是散了。 赵建明站在台阶上。 他一直维持着那副谦卑恭敬、八面玲珑的笑脸。 直到看着那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张仿佛焊死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了下来。 肩膀佝偻着。 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虚脱般的疲惫。 赵一帆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父亲的侧脸。 刚才在清鹿宴的包间里的交锋。 看起来把这位在冀省商海里呼风唤雨的赵家家主给吓坏了。 赵一帆暗自琢磨。 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这敲打的力道,对自己老爹来说是不是重了点。 “爸。” 赵一帆走上前。 “外面风大,回去吧。” 赵建明僵硬地点了点头。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坐上了车回到了赵一帆在江城新买的房子。 滴。 房门打开。 赵建明连灯都没开全,只按亮了门口的一盏壁灯。 他步子沉重地走到客厅,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伸手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领带。 唉。 一声极长、极沉的叹息声。 从赵建明的胸腔里挤了出来,在昏暗的客房里回荡。 “一帆啊。” 赵建明没有看儿子,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这一趟江城,算是把你爸我的脊梁骨给敲碎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咱们赵家在冀省,好歹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多少人见了我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总。” 赵建明用力搓了一把满是油汗的脸。 “可今天到了这个饭局上。” “到了这帮真正手眼通天的神仙面前。” 赵建明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被阶层碾压后的无力感。 “我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赵一帆走到茶水吧台前。 拿起电水壶,接了点矿泉水,按下烧水键。 他没有打断父亲的倾诉。 他知道,这个时候老爹需要把肚子里的憋屈发泄出来。 “其实,我一把年纪了,脸面这东西早就看淡了。” 赵建明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 “让我在那帮大人物面前装聋作哑,让我低头当孙子,这都不叫事。” “生意人嘛,哪有不低头的。” 他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死死地定格在赵一帆的身上。 眼神里,涌动着一种属于父亲的、复杂的愧疚和心疼。 “可你是我亲儿子啊。” 赵建明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你从小就拔尖,脑子比谁都好使,骨头血肉里都透着那股子出挑的劲儿。” “我怕。” “我这么优秀的儿子,因为咱们赵家的门第不够。” “在这帮神仙圈子里,受人家的轻视和拿捏。” 赵建明这是在交底了。 剥离了冀省赵家家主那层精明算计的伪装。 剩下的,只有一个为了儿子前途而感到深深无力的父亲。 水烧开了。 水泡翻滚的咕噜声在客房里响起。 赵一帆拿起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温水。 白色的热气在杯口袅袅升腾。 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前。 把水杯递了过去。 “爸。” 赵一帆看着老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喝口水吧。” 赵建明木讷地伸出手,接过水杯。 “你想太多了。” 赵一帆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在504宿舍。” “没有门第,也没有轻视。” “只有友情。” 他看着赵建明。 “而且。”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里,开始隐隐渗出一种锋利的光芒。 “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赵建明捧着水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赵一帆身体微微前倾。 “有些事,之前局势太乱,没来得及跟您细说。” 他语气平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 “我现在的身份,除了江大金融系的大一学生。” “在骆驼国那边。” “我还有一个头衔。” 骆驼国? 赵建明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几个月儿子不一直在江城上学吗,什么时候跟中东扯上关系了? “陆川在骆驼国和当地的王室成立了一家跨国资本公司。” “叫做龙川资本。” 赵一帆看着父亲。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张藏了许久的底牌。 “我是那家公司的副总。” “负责中东的能源板块和部分实业的对接。” 啪嗒。 赵建明手里那杯温水。 猛地倾斜了一下。 半杯热水直接从杯口晃荡出来,洒在了他的虎口上。 但他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神经一样。 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真皮沙发里。 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副……副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赵建明的苦楚与赵一帆的摊牌(第2/2页) 赵建明的声音已经彻底走了调。 “他……陆川他图啥啊!” 赵建明猛地把水杯往茶几上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超出了他大半辈子形成的商场认知逻辑。 “咱们赵家论钱,在那种骆驼国王室的资本面前也就是个臭要饭的!” “论权,咱们在冀省那点关系,陆川根本就看不上。” 赵建明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为什么把这么核心的位置交给你?” “他到底图咱们家什么?!” 这几声近乎崩溃的质问,在客厅里震荡。 赵一帆坐在对面。 他看着老爹那副被巨大馅饼砸中后、陷入恐慌的模样。 并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去解释。 因为他没法解释。 陆川那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看重兄弟情义和个人能力的行事逻辑。 对于老爹这种在利益算计里浸淫了一辈子的传统商人来说。 说了他也不会信。 “爸。” 赵一帆话锋一转。 直接把话题从骆驼国,硬生生地拽回了眼前的江城棋局。 “咱们先不说这个。” “您仔细想想。” 赵一帆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秦老把您叫到江城来参加这个局。” “背后的深意,您看明白了吗?” 赵建明被儿子这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 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强迫自己把心思拉了回来。 “还能有什么深意。” 赵建明苦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装孙子呗。” 他满脸的颓丧。 “南下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装孙子、甚至割肉的心理准备了。” “那可是京城秦家啊!” 赵建明越说声音越低。 “我以为这趟过来,顶多就是交出一点股份,让点利润出去破财免灾。” “谁特么能想到!”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阵仗能弄得这么大!” “我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他们谈的事,把我魂都快吓飞了!” 看着老爹这副还在后怕的模样。 赵一帆轻轻摇了摇头。 “您错了。” 赵一帆的声音极度冷静。 “如果秦老真的只是想让您装孙子。” “他根本不需要把您叫到江城。” 赵建明愣住了。 “那他折腾这一出是为什么?” “试探。” 赵一帆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茶几上那滩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水渍。 “或者说,是向老陆卖好的一种手段。” “秦老很清楚,赵家对老陆来说,目前根本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助力。” “他把您弄过来,让您亲眼目睹这场权力层面的利益瓜分。” “明面上,是让您老老实实地当个看客,不要不识抬举。” 赵一帆抬起头。 “但实际上。” “他是想借您的眼睛,去确认一件事。” 赵建明连呼吸都屏住了。 “确认什么?” “确认我在老陆这个阵营里,到底占着多大的份量。” 赵一帆给出了答案。 “您今天完好无损地走出了那个包间,没有动咱们赵家哪怕一分钱的产业。” “这就是他给出的态度。” “秦老不仅是在告诉老陆,他没动他身边的人。” “更是在变相地,向我这个未来可能掌管庞大跨国资本的副总。” “递出了橄榄枝。” 这番抽丝剥茧的逻辑推演。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这场高级别饭局背后蒙着的厚厚迷雾。 赵建明坐在沙发上。 嘴巴微张。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突然觉得。 眼前的儿子已经变得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敬畏了。 那种从容不迫、看透一切政治算计的气度。 绝不是上大学前的赵一帆能具备的。 客房里安静极了。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赵一帆站起身。 他走到衣帽架前,伸手取下自己的大衣。 动作干脆利落。 随手披在肩膀上。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过身,迈步朝着客房的大门走去。 赵建明看着儿子的背影。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跨国资本副总。 京城大佬的试探和橄榄枝。 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他这个冀省商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 “一帆!” 赵建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秦老既然知道咱们家底子薄。” 他还是忍不住追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他到底凭什么觉得,你能在陆川的阵营里站稳脚跟?” “他凭什么给咱们家这个面子?” 走到门口的赵一帆。 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金属门把手上。 听到背后的问题。 赵一帆没有转过身。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嘴角。 勾起了一抹少见的、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张扬弧度。 “因为你有一个。” 赵一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优秀的儿子。” 第404章 金融导论的查分与陈少爷的翻车 第404章金融导论的查分与陈少爷的翻车 推开江大五栋504宿舍的宿舍门。 走廊里初冬特有的湿冷空气,和宿舍里暖烘烘的人气撞个满怀。 赵一帆顺手关上房门。 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刚一转身。 就听见陈子昂那得意洋洋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东子,这回你就认命吧!” 陈子昂双腿交叉,大咧咧地搭在电脑桌的边缘。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电竞椅里。 手里端着一罐冒着冷气的可乐。 “这学期金老头那门《金融导论》的班级第一。” 陈子昂扬起下巴,嚣张地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 “本少爷稳拿了。” 坐在陈子昂对面的韩东。 此时那两只粗壮的熊掌正死死地抓着脑袋。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丧着,连背都佝偻了起来。 “唉。” 韩东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懊恼。 “这回我能混个及格都得去庙里烧高香。” 陈子昂一听这话。 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把可乐罐磕在桌面上。 端起一副学霸教育学渣的架势。 “我早就跟你说了。” “让你平时少打两把游戏,多去图书馆熏陶一下学术氛围。”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临时抱佛脚的衰样。” 赵一帆换下脚上的皮鞋。 目光随意地从韩东那张苦瓜脸上扫过。 刚好捕捉到了这头东北熊瞎子眼神里飞速闪过的一丝笑意。 赵一帆明白了。 这货在扮猪吃老虎。 陆川靠在自己的书桌前。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升腾的白色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太清楚韩东的底细了,这小子平时看着粗枝大叶的。 真到了考试的时候,背书比谁都狠。 但陆川完全没打算拆穿韩东的恶趣味。 饶有兴致地看着韩东飙戏。 就等着看陈少爷待会儿翻车时的精彩表情。 “老陆,一帆。” 陈子昂转过办公椅,看着这两个室友。 满脸红光地打探着。 “你们俩这科考得咋样?” 陆川吹了吹杯口飘起的热气。 “我这学期请假的时间太长了。” 陆川低头喝了口水,语气听起来非常平淡。 “平时分估计扣惨了,肯定没陈总考得好。” 刚进门的赵一帆拉开椅子坐下。 瞬间跟陆川达成了某种高智商角色之间的默契配合。 “老陆说得对。” 赵一帆打开电脑,头也不回地附和了一句。 “我前段时间也老请假,缺了好几节课。” “及格边缘挣扎吧。” 听着宿舍里这两个脑子最好使的人都主动开口示弱。 陈子昂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那大少爷的自尊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甚至美滋滋地哼起了一段走调的小曲。 “那是。” 陈子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一声闷响。 “本少爷这学期可是风雨无阻,金老头的课我一节都没落下过!” “平时分那必须是满分起步!” 韩东坐在床铺下面。 伸手扒拉了一下桌沿。 “陈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韩东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抗辩姿态。 “我平时分也该是满分啊,我每次点名可都在场!” 陈子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你快拉倒吧!” 陈子昂伸出手指,当面揭穿韩东的老底。 “上个月中旬,你打排位打到了晋级赛,眼看到时间了,你死活不肯退游戏。” “结果第一小节课点名你就不在。” “金老头当时就在花名册上,当着全班的面给你画了个大红叉!” 陈子昂冷哼了一声。 “就你还想拿满分?做梦去吧!” 韩东愣住了。 他张大嘴巴,呆滞了两秒。 随后。 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卧槽!” 韩东懊恼得五官都扭曲了,双手用力的抓着头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金融导论的查分与陈少爷的翻车(第2/2页)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完了完了,平时分被扣,卷面又答得稀碎,这下真要挂科了!” 陈子昂看着韩东这副如丧考妣的惨状。 心里爽到了顶点。 他大度地挥了挥手,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宽容。 “别慌。” 陈子昂大包大揽地保证着。 “就算你补考,你兄弟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到时候本少爷亲自下场辅导你,保你低空飞过。” 嗡。 就在这个时候。 宿舍里四个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班级微信群。 辅导员发了一条艾特全体的通知。 《金融导论》的期末成绩,已经上传江大教务系统,可以查分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子昂第一个跑到电脑面前。 点开浏览器。 登录教务系统。 页面跳转的瞬间,陈子昂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哈哈哈!” 他直接从电竞椅上蹦了起来。 手里高高举着笔记本电脑,在宿舍里转了两圈半个圈。 “看到没!” “九十分!” 陈子昂满脸红光,激动得连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八度。 “平时分扣了十分。” “就金老头那种变态的判卷尺度。” 陈子昂将电脑屏幕怼到韩东的眼前。 “这分数在咱们班少说也是前三的水平!” 展示完毕。 陈子昂心满意足地收回电脑。 他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韩东。 开始步步紧逼。 “东子,别磨叽了。” 陈子昂催促着,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迫切。 “赶紧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让兄弟们看看你这具尸体到底凉透了没有。” 韩东坐在椅子上。 慢吞吞地把手机掏出来,双手捂在胸口。 满脸的抗拒和扭捏。 “算了吧陈总。” 韩东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目光四处躲闪。 “我这成绩肯定烂得没法看,我怕刺激到你。” 韩东越是推脱,陈子昂就越是兴奋。 那种即将碾压室友的快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有什么好刺激的!” 陈子昂直接上手去拽韩东的胳膊。 “大家都是兄弟,挂个科怎么了,我还会嘲笑你不成?” “今天你必须查一次让我看看!” 在陈子昂的死缠烂打和连番紧逼之下。 韩东叹了一口沉重的气。 面露难色。 一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模样。 “行吧。” 韩东勉为其难地点开了江大教务系统的网页。 输入学号。 输入密码。 教务系统的网络似乎有些拥堵。 屏幕中央那个加载的圆圈,慢吞吞地转了好几圈。 这卡顿的几秒钟。 倒是把陈子昂急得够呛。 他直接弯下腰,把脑袋凑了过去,死死盯着韩东的电脑屏幕。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页面刷新。 最新成绩栏弹了出来。 《金融导论》最终成绩。 99分。 陈子昂脸上那种得意洋洋的笑容。 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 彻底定格。 他的呼吸生硬地卡在了喉咙深处,瞳孔一点点放大。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整个504宿舍。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得连窗外吹过的冷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韩东看着屏幕上的分数。 吧嗒了一下嘴巴。 慢悠悠地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哎呀。” 韩东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懊恼。 “我那次迟到肯定被金老头记了。” “这平时分居然扣了我一分。”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陈总,刺不刺激?” 第405章 前世的记忆与全员暴击 第405章前世的记忆与全员暴击 陆川靠在自己的书桌前。 看着眼前定格成一尊石雕的陈子昂。 视线不知不觉的有些恍惚。 前世的记忆,就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宿舍里这股子热闹的氛围给搅动了起来。 同样是大一上学期的期末。 同样的504宿舍,同样是查这门《金融导论》的成绩。 陆川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拿了个九十分。 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的沉稳,拿着手机在宿舍里四处显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而韩东呢。 抓着那头扎手的短发,嘟囔着说自己考得一般般。 结果教务系统一刷,一百分。 赵一帆更不用说,雷打不动的满分学神。 只有陈子昂。 大少爷前世学着韩东,天天通宵打游戏,还不带韩东玩,最后只考了六十分。 陆川心里门儿清,这分数还是金炳老头用平时分捞起来的。 他还记得。 那时的陆川还跑到陈子昂的铺位前。 端着架子劝人家多去图书馆看看书。 那时的504。 四个人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拼盘室友,交情浅得像一杯白开水。 陆川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他吹了吹杯口漂浮的热气,低头喝了一小口热水。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变得暖烘烘的。 轨迹变了。 这几个兄弟的命格也彻底变了。 但现在这种能在宿舍里没心没肺互损的日子,真特么好。 “韩东!” “我特么弄死你!” 陈子昂终于解除的石化状态,发出了一声充满着悲愤与屈辱的嘶吼。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一个饿虎扑食。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猴子,结结实实地挂在了韩东宽厚的脊背上。 两条胳膊死死地勒住这头东北熊瞎子的脖颈。 韩东没反抗。 他两只粗壮的熊掌往外一摊,一副死熊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陈总,这你可不能怨我啊。” “我都说怕刺激你了,你非要看。” 韩东吧嗒着嘴,那副凡尔赛的嘴脸能把人活活气死。 “更何况我也没怎么认真学啊。” “每天晚上不都陪着你打排位吗?” “谁知道那破卷子分数能给这么高。” 陈子昂被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勒住韩东脖子的胳膊又加了几分力道。 陆川靠在桌边。 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这事确实不怪东子。” 陆川看着挂在韩东背上的陈子昂。 “东子肯定是跟一帆学坏了。” 赵一帆正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听到陆川说的这话。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语。 “关我什么事?” 陈子昂一听陆川的提醒,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果断的松开了勒住韩东的手臂。 韩东这皮糙肉厚的勒得他自己胳膊都有点发酸。 “对!” “就是跟你学的!” 陈子昂气势汹汹地调转枪头,大步走到赵一帆的椅子后面。 双手拍在赵一帆的椅背上。 “你赶紧查分!”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大少爷的胜负欲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本少爷今天非得在你这找回点心理平衡!” 赵一帆实在懒得搭理这个间歇性抽风的大少爷。 “应该过了吧。” 赵一帆随口敷衍了一句。 身体往键盘前凑了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着。 输入学号。 输入密码。 敲下回车键。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正在加载的灰色圆圈。 赵一帆盯着那个圆圈,心里门清。 这大半个学期,他简直忙得连轴转。 前阵子回冀省处理赵家的家族危机,又到京城,后来又跟着老陆飞骆驼国,去利雅得接手龙川资本的副总经理。 金融导论这门课。 他旷课的次数,两只手加起来都数不完。 就算期末考试的卷面全答对了。 平时分估计也得被金老头扣成了筛子。 总分绝对不可能拼得过全勤的陈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前世的记忆与全员暴击(第2/2页) 页面终于刷新。 白底黑字的成绩单跳了出来。 《金融导论》。 最终成绩:100分。 陈子昂站在椅子后面。 两只手死死地抠着赵一帆的椅背。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完美到有点刺眼的数字。 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口老血卡在了陈子昂的嗓子眼里。 下一秒。 “凭什么!!!” 陈子昂的惨叫声,穿透了504宿舍的门板。 在整个五栋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凄厉地回荡着。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个明晃晃的100分。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也愣了半秒钟。 满分? 但他那颗超强大脑。 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想明白了。 他没有理会在后面崩溃抓狂的陈子昂。 而是抬起头。 隔着半个宿舍的距离。 目光径直投向了正靠在桌边、捧着还拿着保温杯喝水的陆川。 瞬间明悟。 这满分的成绩。 应该就是老陆跟学校打了招呼,把平时的缺勤记录都给一笔抹平了。 赵一帆收回目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平时压抑在沉稳外表下的那股子腹黑属性,在这一刻彻底激活了。 他转过电竞椅。 看着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梗发作模样的陈子昂。 “陈总。” 赵一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别光盯着我啊。” 他微微偏过头,下巴朝着陆川的方向扬了扬。 “老陆刚才不也说他请假太多,平时分估计都扣光了,肯定考砸了吗?” 赵一帆把话题转移到了陆川的身上。 “去看看他的。” 陈子昂听到赵一帆这句明显带有挑唆意味的话。 脸上那种崩溃和屈辱的表情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靠在桌边稳如泰山的陆川。 两秒钟后。 “呵呵。” 陈子昂发出一声沧桑的冷笑。 他一屁股瘫回自己那张昂贵的电竞椅上。 双腿用力一蹬地面,连人带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远。 “看他的?” 陈子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伸出手指着赵一帆电脑屏幕上的满分。 “我疯了还是我傻了?” “你的平时分都能给打成满分。” 陈子昂调转手指,直戳陆川。 “这货可是咱们江大头号的究极关系户!” “连在学校停车的地方都是行政楼的专属001车位!” “估计连校长都要给他面子!” 陈子昂双手抱在胸前,把头一扭。 “我闭着眼睛猜都猜得到,这关系户的平时分绝对是满分!” 陆川拿着保温杯。 发出一声略带惊讶的轻咦。 他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对着桌面的电脑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敲打。 然后将电脑屏幕翻转,直接怼向了陈子昂的方向。 江大教务系统页面。 最终成绩。 毫无悬念的100分。 陆川冲着瘫在椅子上的陈子昂。 竖起了一根大大的拇指。 “陈总。” 陆川笑着夸赞了一句。 “高见啊。” 陈子昂看着那个刺眼的100分。 傲娇地冷哼了一声。 “废话。” “本少爷又不傻!” 宿舍里。 韩东那震天响的大笑声和陈子昂气急败坏的骂娘声交织在一起。 画面在这一刻拉远。 视线穿过江大五栋宿舍楼外深冬阴冷的夜色。 4栋宿舍楼213宿舍。 同样是金融一班的学生张嘉豪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器。 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上。 他握着鼠标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屏幕上。 正是江大教务查询系统的登录界面。 张嘉豪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第406章 进步的空间与打破黑暗的光 第406章进步的空间与打破黑暗的光 江大4栋男生宿舍。 213寝室里弥漫着泡面和没洗的袜子混合的酸爽味道。 张嘉豪坐在电脑桌前,手指死死捏着鼠标。 屏幕上,教务系统的加载圆圈终于转完了最后半圈。 白底黑字的成绩单弹了出来。 《金融导论》。 最终成绩:89分。 呼。 张嘉豪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那张阴沉了半个晚上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他听学长们说教这门课的金老头判卷子向来严苛,平时分给得也抠抠搜搜的。 他能在这个号称“学分杀手”的科目里拿到89分。 张嘉豪觉得。 自己这大半个学期天天在图书馆占座苦读的汗水算是没白流。 他美滋滋地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转过头,看向宿舍里另外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 “哎,你们查分了吗?” 张嘉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 “金融导论出了。” 斜对面铺位的室友甲扔下鼠标,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别提了,老子卷面才考了四十几。” 室友甲满脸苦相。 “平时分扣光了,直接挂科,下学期得重修。” 室友乙在床上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搭腔。 “我也挂了,金老头也太特么太变态了,考的东西我一点都不会。” 坐在门边的吴貳繁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 “我勉强混了个62分,擦边过。” 听完三个室友的惨状。 张嘉豪心里的那股子优越感就像是发酵过的啤酒泡沫一样,疯狂地膨胀了起来。 整个宿舍就他一个高分。 这才是自己这个学霸该有的排面! “其实卷子也不算难。” 张嘉豪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慢吞吞地走到吴貳繁的桌前。 非常刻意地调出自己那89分的成绩相片。 在吴貳繁眼前晃了晃。 “平时只要多去去图书馆,上课记记笔记,考个八九十分还是挺轻松的。” 展示完。 他又溜达到室友甲和室友乙的床前,把那张截图挨个怼到他们脸前秀了一遍。 看着室友们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张嘉豪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 他暗自盘算着。 就这分数,在金融一班拿个第一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吧? 第二天上午。 江大教师办公楼,三楼尽头。 金炳的独立办公室门外。 张嘉豪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一个虚心好学的笑容。 身后跟着专门跑来凑热闹的吴貳繁。 咚咚咚。 张嘉豪伸手敲响了虚掩的房门。 “进。” 办公室内传来金老头略显沙哑的声音。 张嘉豪推门进去。 金炳正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盯着电脑屏幕看资料。 “金老师。” 张嘉豪走到办公桌前,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那个宿舍的网络昨晚一直卡,教务系统死活登不上去。” 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我想借您这边的内网,查一下我那门《金融导论》的期末成绩。” 金炳放下保温杯。 透过老花镜的镜片上方,抬头看了张嘉豪一眼。 在这所大学里教了几十年的书。 什么样的学生他没见过? 金融导论那几百份卷子全是他亲手批改、亲手录入系统的。 这个张嘉豪考了多少分,他心里门儿清。 金炳瞟了眼来凑热闹的吴貳繁。 更何况,查个分还特意带个跟班过来。 这小子什么想法金老头一眼就看穿了。 这分明就是查完分觉得自己考得不错,特意跑到办公室来求表扬、找存在感来了。 金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觉得这种年轻人的虚荣心实在是有些幼稚。 既然这学生想演戏。 金老头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陪他演一出。 “学号多少?” 金炳伸手摸向鼠标。 张嘉豪赶紧报上一串数字。 “213213413” 金炳在教务系统后台熟练地敲击了几下键盘。 页面刷新。 他慢吞吞地把电脑显示器,朝着张嘉豪的方向转了过去。 白底黑字的页面上。 张嘉豪,89分。 张嘉豪站在电脑旁。 双手紧张又期待地交握在身前。 他等着。 等着这位向来严苛的老教授,露出赞赏的目光。 等着听一句“考得很好,平时很用功”之类的夸奖。 这样他在旁边的吴貳繁面前就把排面彻底拉满了。 然而。 金炳坐在办公椅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重新端起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梗。 低头喝了一大口茶水。 然后抬起头。 看着站在桌前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张嘉豪。 “看完了?” 金老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还有事吗?”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直接把张嘉豪肚子里准备好的那些谦虚说辞全都堵了回去。 尴尬。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脚趾抠地的尴尬。 张嘉豪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貳繁,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他不甘心! 自己辛辛苦苦考了89分,凭什么连一句夸奖都换不来? “那个……金老师。” 张嘉豪硬着头皮,强行试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进步的空间与打破黑暗的光(第2/2页) “您看我这89分……” 他咬了咬牙,满脸期盼地暗示道。 “在咱们班,考得怎么样?” 金炳看着这头撞了南墙还不死心的倔驴。 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回桌面上。 语气依旧是那副见怪不怪的散漫。 “还行吧。” 金老头推了推老花镜。 “还有进步的空间。”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张嘉豪的脸上。 什么叫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可是《金融导论》! 能考70分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张嘉豪心底的那股子邪火瞬间就窜了上来,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老师。” 张嘉豪破防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咱们班。” 他死死的盯着金炳,声音都在发颤。 “还有谁的成绩比我好?” 金炳看着张嘉豪这副快要吃人的表情。 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伸手握住鼠标。 在电脑屏幕上点击了两下,直接调出了金融一班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汇总总表。 鼠标滚轮往上一滑。 点击了按分数从高到低排序。 随后。 金炳把显示器往张嘉豪面前推了推。 张嘉豪迫不及待地把视线投向那个excel表格的最顶端。 上面还写了备注:同分以a-z的顺序依次排名。 第一名:陆川,100分。 第二名:赵一帆,100分。 第三名:韩东,99分。 第四名:陈子昂,90分。 第五名:张嘉豪,89分。 死寂。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嘉豪的呼吸在看清那个表格的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几个排在他前面的名字。 就像是几把锋利的钢刀,齐刷刷地扎进了他的视网膜里! 陆川! 赵一帆! 韩东! 陈子昂! 全特么是504宿舍的那帮人! 一个天天旷课满世界乱跑的关系户! 一个跟在陆川屁股后面不务正业的跟班! 一个成天在宿舍里打排位赛的网瘾东北佬! 还有一个整天开着保时捷招摇过市的纨绔少爷! 这帮估计连图书馆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渣滓。 竟然敢全员踩在了他这个天天苦读的学霸头上?! 甚至还有两个满分! 这怎么可能! 张嘉豪撑在办公桌上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看清楚了吗?” 金炳端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 张嘉豪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看金炳的眼睛。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了硬硬的轮廓。 张嘉豪猛地转过身。 迈着僵硬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吴貳繁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排名,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张嘉豪跑了出去。 金炳坐在办公椅上。 透过开着半扇的房门,看着走廊里那两个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 他笑着摇了摇头。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智能手机。 拨通了学校心理学老教授的电话。 “老李啊。” 金炳看着电脑上的成绩单。 “刚才有个学生,考了89分,跑来我这查分求表扬。” “结果看完排名受刺激直接跑了。” “连招呼都没打。” “他心理是不是不正常?” 电话那头的心理学教授老李听完。 停顿了两秒钟。 给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学科诊断。 “这人有病,你也有病。” 行政楼外的林荫道上。 初冬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张嘉豪走在前面。 双手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有些泛白。 吴貳繁快步跟在旁边。 “嘉豪!” 吴貳繁凑近了些,开始安慰张嘉豪。 “你别多想啊。” “这明显是有黑幕。” 他指着行政楼的方向。 “陆川和那个赵一帆,这大半个学期他们上过几节课?” “辅导员都不点他们名了!” 吴貳繁越说越激动。 “平时分应该都扣光了,凭什么给他们满分?” “金老头分明就是包庇这俩人!” 这些话。 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张嘉豪那颗虚荣且不甘的心上。 张嘉豪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看着江城上空那一片阴沉沉、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的灰色云层。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 张嘉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里透着中二和怨毒。 听到这句话。 站在旁边的吴貳繁立刻上前一步。 他整了整自己的外套衣领,挺起胸膛。 迎着那股阴冷的寒风。 接过了话茬。 “黑暗笼罩万物!” “我将是黑暗中最后的那道曙光!” “以雷霆击破黑暗!!!” 吴貳繁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使命感。 说完。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翻找了一下。 找到一个备注。 直接拨通了他亲叔叔吴功佐的号码。 第407章 吴功佐的私房钱与吴貳繁的指令 第407章吴功佐的私房钱与吴貳繁的指令 江大三食堂。 二楼东南角的“老吴家常炒菜”档口。 马上就要到午饭饭点了。 后厨里。 吴功佐靠在不锈钢的备餐台上。 他身上穿着相比别的厨师来说异常干净的厨师服。 从裤兜里掏出一部屏幕碎了两道裂纹的手机。 胖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着,死死盯着刚刚发来的银行卡余额短信。 五万两千三百九十一块三毛二。 这是这个月档口跑出来的纯利润。 吴功佐看着这串数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乐得挤出了一堆层层叠叠的褶子。 这笔钱。 他打算今天晚上回去,一分不差地上交给家里那只母老虎。 男人嘛,在外面油熏火燎的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只要这五万多块钱全款上交。 自己在晚上绝对就是江城第一模范好老公。 晚上不但不用跪搓衣板,说不定还能享受一下母老虎难得的微笑服务。 想到这。 吴功佐美滋滋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转过身。 撅起屁股蹲了下去, 半个身子钻进了备餐台底下的一个死角里。 伸出粗糙的手指,抠开了一块有些松动的防滑瓷砖。 从底下那个黑漆漆的空隙处。 摸出了一个旧铁皮月饼盒。 吧嗒。 盒子盖被掀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全是一沓一沓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五块、十块的纸币。 偶尔还能夹杂着几张泛黄的五十块。 这是他吴功佐在这方寸之间的后厨里。 一勺一勺给自己打下的一片隐秘江山! 也是成功躲开了家里那只母老虎名为“财务大清洗”行动的终极小金库。 吴功佐是个精明的小老板。 在这个连买根烤肠都要刷饭卡的大学食堂里。 总有些丢三落四的大学生,打饭的时候才发现饭卡没钱,或者忘记带了。 这时候。 吴功佐那张凶神恶煞的胖脸就会立刻换上一副弥勒佛般的笑容。 “没事的同学,你给现金也行,叔不挑。” 不仅如此。 每次收这种纸币现金的时候。 他手里攥着的那把大铁勺,就像是装了精确制导的雷达一样。 总会“不经意”地手一抖。 多给这些交现金的学生碗里,扒拉两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吃人嘴短。 这些得了便宜的学生,下次再来打饭。 哪怕饭卡里有钱,也会心照不宣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一来二去。 食堂打卡机上的流水,全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地上交给了媳妇。 而这些带着菜汤味的现金。 就一点一滴地,汇聚成了吴功佐手里的这盒私房钱。 吴功佐在围裙上蹭了搓手。 从铁皮盒子里抓起一把钞票。 直接怼在鼻子底下。 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股子混合着花椒大料和红烧肉浓香的铜臭味。 简直比什么名牌香水都要让人上头。 “嘿嘿。” 吴功佐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这大半辈子都在围着灶台转,没什么抽烟喝酒的恶习。 就喜欢在晚上收工后,躲在厕所里看短视频平台上那些年轻水灵的女团跳舞。 今天上午收了20块钱现金。 又能在直播间里给自己的心动偶像刷两个小心心了。 说不定小偶像还会娇滴滴地喊他一声“谢谢哥哥~”。 光是想想。 吴功佐就觉得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酥麻了起来。 就在他满脑子粉红泡泡,沉浸在美梦中时。 嗡——嗡——嗡—— 放在案板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功佐被这电话吓了一大跳。 手一抖,几张五块钱钞票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把钱捡起来塞回月饼盒。 胡乱盖上盖子,一脚踢回瓷砖底下。 忙完这些吴功佐才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吴貳繁。 吴功佐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横肉重新舒展开来。 他指划开接听键。 顺手把免提打开,一边拿起干净的抹布用力擦拭着看起来已经很干净了的案板。 “喂,貳繁呐。” 吴功佐心情大好。 “今天咋想起来给你叔打电话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 “赶紧过来吧。” “叔今天心情好,给你留了半只烧鸭。”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大白菜就不用你帮忙洗了。” 吴功佐可是把这个在江大念书的大侄子拿捏得死死的。 平时这小子月底没钱了,就跑来档口蹭吃蹭喝。 条件是必须帮着后厨帮忙洗菜。 然而。 电话那头。 吴貳繁并没有顺着烧鸭的话题往下接。 “叔。” 吴貳繁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深沉。 “我今天不是来蹭饭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你平时认识的人多。” “应该认识不少领导吧?” “我想让你帮个忙。” 听到这句话。 吴功佐拿着抹布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两道原本有些稀疏的眉毛。 猛地倒竖了起来。 属于底层小商贩的那种趋利避害的雷达。 在脑子里疯狂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吴功佐的私房钱与吴貳繁的指令(第2/2页) 帮忙? 这小子想干什么?! 在这江城大学的象牙塔里,一帮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找人帮忙能有什么好事? 吴功佐混了这么多年,哪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套进去。 他把手里的抹布往案板上重重一砸。 啪。 “貳繁啊。” 吴功佐的声音瞬间变了。 换上了一副滑不留手的太极腔调。 “你这话说得,叔就是个颠勺的厨子。” “我哪认识什么学校的领导啊?” “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送猪肉的张屠户,还有送大葱的老李。” 吴功佐直接用话把路给堵死。 “你小子要是在学校里饿了,馋了。” “来找叔,叔就算自己不吃也绝对管你一顿饱饭。” “但你要是说什么借人脉,帮什么忙。” “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吴功佐语气坚决。 “大学生之间的事情,叔一个卖盒饭的,没那本事插手。” 电话那头。 江大校园外的某处林荫道上。 吴貳繁听着手机里自己叔叔说的话。 眼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刚刚才拍着胸脯,在张嘉豪面前说要以雷霆击碎黑暗。 结果转头亲叔叔就给他玩了一手太极推手! 他吴貳繁以后在宿舍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还怎么做驱散黑暗中的最后一道曙光?! 吴貳繁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眼期待的张嘉豪。 硬着头皮,往旁边走了两步,用手捂住手机的话筒。 “叔。” 吴貳繁带上了一丝要破釜沉舟的语气。 “你别跟我装傻了。” “你要是今天不帮我这个忙。” 他直接抛出了自己捏在手里的底牌。 “那我就只能给我婶子打个电话了。” “跟她好好聊聊。” 吴貳繁从鼻孔里出气。 “备餐台底下。” “第三块松动的瓷砖底下,那个装月饼的旧铁盒的事了。”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惊天闷雷。 直接在吴功佐的脑海里炸开了! 吴功佐那双原本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备餐台下面的那块瓷砖。 脑子里。 那些散碎的线索,就像是被一根线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这半年来。 他总觉得自己的私房钱,好像隔三差五地就会少上那么几张十块二十块的。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平时算账算迷糊了,或者是记错了。 根本没往别处想。 破案了! 这狗日的大侄子! 每次来后厨洗菜的时候,都特么是蹲在备餐台底下的那个水池子旁边! 吴功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气得浑身的肉都在打哆嗦。 “你个小王八犊子!” 吴功佐对着手机破口大骂,连声音都劈岔了。 “原来老子每个月少的那几十块钱,全特么是你给老子顺走的!” “你特么吃我的喝我的,还偷老子小心心的钱?!” “老子今天非得拿菜刀劈了你不可!”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怒骂。 电话那头的吴貳繁。 脸颊一阵发烫。 这种偷拿长辈私房钱的丢人事被当面拆穿,确实有点尴尬。 “咳咳!” 吴貳繁用力干咳了两声,强行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他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叔,你别转移话题。” 吴貳繁强行把话题拽了回来。 “一句话。” “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你要是不帮,我现在就给我婶子打电话了奥。” 后厨里。 吴功佐手里死死地捏着一把亮的发光的菜刀。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这个坑叔的玩意儿给剁成肉馅。 但是。 他不敢赌。 家里那只母老虎要是知道了这个小金库的存在。 别说给女团偶像刷小心心了。 他吴功佐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一分钱! 死穴被捏得死死的。 吴功佐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强行把胸腔里的那股子邪火给压了下去。 “行!” 吴功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长能耐了!” 他把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 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说吧!” 吴功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憋屈。 “要老子帮什么忙?” 听到亲叔叔终于妥协了。 校园里的吴貳繁。 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然后转过身。 大步走到一直等在原地的张嘉豪面前。 为了在室友面前彰显自己那强大的人脉和手眼通天的能力。 吴貳繁刻意挺直了脊背。 摆出了一副义薄云天、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江湖大佬姿态。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 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狠狠地挥舞了一下。 “你!” 吴貳繁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这道冷酷的指令。 “去把大一金融系的陆川……” 吴貳繁咬着牙,一字一顿。 “除掉!” 第408章 荒谬的想法与警觉的韩东 第408章荒谬的想法与警觉的韩东 “除掉?!” 吴功佐觉得自己的脑干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野猪给狠狠撞了一下。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亮的发光的大菜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这特么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 他吴功佐也就是个在大学食堂里颠大勺、靠着给学生多打两块肉,抠点私房钱,给女主播刷小心心的胖厨子。 现在这个在象牙塔里念书的亲侄子。 一张嘴就是让他去把一个大学生给除掉?! “貳繁!” 吴功佐吓得声音都劈岔了,对着放在案板上的手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还除掉?” “你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啊!” 他急得浑身肥肉直颤。 “你还年轻!” “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电话那头。 江大校园里正吹着冷风的吴貳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叔,你想啥呢?” 吴貳繁满脸无语,觉得自己这个厨子叔叔根本不懂年轻人的语言艺术。 “谁说要杀人了?” “我是让你去动用你学校里的关系,去把他给处理掉!” 吴貳繁压低了声音解释。 “就是找老师去举报他。” “最好能给他背个处分。” 听到不是去杀人越货。 后厨里的吴功佐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胳膊,用干净的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举报?” 吴功佐缓过神来。 “这还凑合……” 就在他准备继续推脱的时候。 “对了叔。” 电话那头的吴貳繁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在办公室里,跟陆川一起排在成绩单,第二名的那个名字。 “顺带手的事。” 吴貳繁咬着牙,直接在目标清单上又加了一个人。 “还有一个叫赵一帆的。” “这小子跟那个陆川天天混在一起,也不是啥好鸟。” “你找人的时候,把他也给我一并举报了!” 说完这句话。 嘟。 吴貳繁根本不给吴功佐拒绝的机会,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吴功佐呆呆地站在满是油烟味的后厨里。 金融一班的陆川。 还有一个叫赵一帆的。 这俩倒霉催的学生到底是怎么惹着自己这个大侄子了? 他一个打饭的厨子,上哪去认识能给大学生处分的领导啊! “老吴!赶紧的,前面来人了!” 档口外面传来帮工大妈粗大的嗓门。 吴功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掀开后厨的门帘,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前面的打饭窗口。 吴功佐刚一站定就听见一阵叽叽哇哇、中气十足的吹嘘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哥几个,今天这顿必须听我的!” 韩东走在最前面。 这头东北熊瞎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跟着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 504宿舍全员驾到。 韩东指着头顶那块干净的“老吴家常菜”塑料招牌。 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三个室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别看这档口不咋地。” “但是老吴炒的菜,那味道绝对是江城一绝!” 韩东唾沫星子横飞。 “我敢打包票,就算是清鹿宴那个鹿大厨来了。” “尝了这家的红烧肉,都得自愧不如地磕个头再走!” 走在后面的陆川。 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韩东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鹿德勺好歹也是国宴大师的亲传大弟子。 要是连个大学食堂里的大锅饭厨子都比不过。 那老鹿也不用混了,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陈子昂看着档口的玻璃。 满脸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东子,你靠不靠谱啊?” 陈大少爷撇了撇嘴。 “本少爷从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破地方能好吃?”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没有说话,但也对这里的美食持保留意见。 韩东见这俩人不信,赶紧凑上前去。 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韩东挑了挑眉毛,贼兮兮地分享着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 “这老吴不仅手艺好,还有个规矩。” “只要你不刷饭卡,用现金结账。”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头晃了晃。 “他打菜的手绝对不抖,保准能多给你舀两块半肥瘦的红烧肉!” 韩东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顿饭我请了,大家敞开了随便吃!” 听到有人请客,还是韩东这个平时抠抠搜搜铁公鸡。 陈子昂和赵一帆非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白嫖的饭,不吃白不吃。 档口里面。 吴功佐刚把打菜勺拿在手里,一抬眼。 刚好对上了走过来的韩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荒谬的想法与警觉的韩东(第2/2页) 那张原本还因为侄子布置的任务而愁云惨淡的胖脸。 在看清韩东的瞬间。 就像是一朵绽放的老菊花,瞬间笑开了颜。 这可是给他这递现金的头号财神爷大户啊! “哎呦,同学!” 吴功佐隔着玻璃,脸上的横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新同学过来?” 他非常上道地使了个眼色。 “你放心,既然是你带过来的朋友。” “等会儿叔一定把勺子拿得稳稳的,分量绝对给足!” 听到这句暗示。 韩东得意地转过头,冲着陆川他们挑了挑下巴。 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哥的面子就是这么大! 转过头来。 韩东捏着手里那两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一百块钱现金。 看了一眼头顶上贴着的菜单价目表。 喉结滚了滚。 咬了咬牙。 既然牛逼都吹出去了,今天必须得让兄弟们吃好。 “叔!” 韩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报菜名。 “来个大份的红烧肉!” “大份的麻婆豆腐,再来一份大份的回锅肉!” “素菜要个蒜蓉青菜。”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最后再来一大碗的西红柿鸡蛋汤,米饭来个最大号的不锈钢盆!” 这一连串硬菜点下来。 听得吴功佐眼睛直冒绿光。 大户! 今天这可是遇到超级大户了! “好嘞!同学你稍等!” 吴功佐手脚麻利地拿起几个巨大的不锈钢盘子。 手里的打菜勺上下翻飞。 每一勺都挖得满满当当的,确实连抖都没抖一下。 最后,把几个冒着热气、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盘子顺着出菜口推了出去。 “齐了!” 吴功佐搓了搓沾满油光的手。 脑子里快速地算了一下账。 他咧开嘴。 “一共是一百六十二块钱。” 韩东肉疼地抽了抽嘴角。 把手里那两百块钱现金,顺着玻璃缝隙递了进去。 吴功佐喜滋滋地接过钱。 伸手进自己的裤兜里,摸索着准备找零。 就在这个时候。 吴功佐的脑子里。 突然闪过了刚才在后厨里,大侄子吴貳繁在电话里威胁他的话。 金融一班的陆川,还有那个叫赵一帆的…… 吴功佐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在站在外面的韩东身上打量了两眼。 他记得这个胖胖的男生。 有一次别的同学叫他名字,好像也是江大金融系的。 想到这里。 吴功佐把找开的三张十块钱和八块钱钢镚,顺着缝隙递了出去。 “同学。” 吴功佐压低了声音,那张胖脸上堆起了一个试探性的笑容。 “叔记得。” “你好像是咱们江大金融一班的学生吧?” 韩东正伸手接钱。 听到这句拉家常的问话,也没多想。 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我是金融一班的。”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 吴功佐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现成的熟人吗! “哎呀,那可太巧了!” 吴功佐顺杆往上爬,脸凑近了玻璃窗,声音压得更低了。 “既然你也是金融一班的。” “那你认不认识你们班里,有个叫陆川的同学?” 陆川?! 这两个字一从这个打饭厨子的嘴里蹦出来。 韩东那原本还盯着红烧肉犯馋的眼睛。 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心里那台属于东北爷们粗中有细的警戒雷达。 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食堂里颠大勺的厨子。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突然莫名其妙地打听老陆的名字干什么? 而且。 上一个麻烦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有麻烦找上门了? 韩东脸上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他只是用余光,隐秘地瞟了一眼此刻正坐在一旁的空桌子上,低头漫不经心玩着手机的陆川。 收回目光。 韩东那张粗犷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有些茫然和不熟的表情。 “陆川?” 韩东皱着眉头,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架势。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扎手的短发。 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认识是认识,就是不太熟。” 韩东把手里的零钱揣进兜里。 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吴功佐。 “咋的了叔,你找他有事啊?” 听到韩东说跟陆川不熟。 吴功佐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差点在后厨里乐出了声! “太好了同学!” 吴功佐兴奋地搓着手,直接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既然你跟他不熟。” “那你帮叔一个忙呗!” 第409章 熟悉的味道与停顿的红烧肉 第409章熟悉的味道与停顿的红烧肉 韩东隔着透明玻璃。 看着里面满脸堆笑、激动得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的吴功佐。 “叔,啥忙啊?” 韩东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憨厚模样,顺势把话接了过来。 “只要我是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 吴功佐没有立刻回话。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两圈。 确认附近几个打饭大妈都在各自忙活,没人往这边瞅。 这才从身后的台子上,扯过一条洗得雪白、甚至还带着点消毒水味儿的干净毛巾。 拿着毛巾。 吴功佐低下头,在那块本就已经擦得锃光瓦亮的不锈钢台面上。 翻来覆去地、使劲儿地来回擦拭着。 这胖厨子在油烟熏天的食堂里颠着大勺。 偏偏在某些细枝末节上,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癖。 吴功佐边擦桌子,边把脸往玻璃窗口凑了凑。 声音压低。 “同学。” 吴功佐盯着韩东。 “你回去之后,想个办法,悄悄给那个叫陆川的递个话。” “就说学校里有人看他不顺眼,要搞他。” 韩东听到这话。 那两道粗黑的眉毛猛地往上一挑,眼睛瞪圆了。 “搞他?” 韩东压抑着嗓门,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叔,谁要搞他啊?” 吴功佐拿着白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这你就别问了,具体是谁我不能说。” 吴功佐没有把自己的侄子吴貳繁卖了。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在这个档口一个月能稳稳当当地赚五万多,还能美滋滋的攒着私房钱。 虽然很累,但是这种日子他过得十分舒坦。 凭什么要为了吴貳繁那个成天不干正事、还偷自己小金库的混账侄子。 去干那种欠人人情,说不定还惹的一身骚的破事? 他吴功佐才不会傻傻的被人当枪使。 正好借着韩东认识陆川的这个机会。 把消息告诉韩东,让韩东告诉那个叫陆川的小伙子提前有个防备。 最好能让吴貳繁那个小王八犊子碰个硬钉子,吃点苦头,长长教训。 “你只要告诉陆川。” 吴功佐继续叮嘱着。 “有人现在正在四处找关系,想要找老师举报他。” “估计是想给他弄个处分。” “让他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千万低调点,别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找关系? 找老师举报? 还要给老陆背个大处分?! 韩东听完这几句话。 心里那块刚才还高高悬着的巨石,扑通一声就落了地。 不仅落了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嘴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想笑。 这特么是哪个不长眼的脑瘫想出来的绝世妙计啊! 找老师举报老陆? 前天在鄂省的饭局上。 省委一把手王知之,那是老陆的座上宾。 连特么江大校长陈松年都有可能是老陆的人。 这整个鄂省的高层圈子。 都快被老陆给经营成自家后花园了! 现在居然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 妄图去巴结几个学校里的普通老师。 然后通过学校的规章制度来制裁老陆?! 这特么已经不能叫蜉蝣撼树了。 这简直就是一只屎壳郎,张牙舞爪地挡在一辆重型泥头车的前面,叫嚣着要碰瓷! 韩东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强忍着笑意而高高鼓起。 脸憋得通红。 “行!叔,我明白了!” 韩东笑嘻嘻地连连点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您放心,这话我保准一字不落地把话带给陆川!” 吴功佐看着这胖学生答应得这么爽快。 心里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事儿办得漂亮。 既没得罪人,又坑了侄子,还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熟悉的味道与停顿的红烧肉(第2/2页) 吴功佐觉得,自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同学,叔谢谢你啊。” 吴功佐搓了搓手,豪气地一挥胳膊。 “今天这顿饭。” “叔做主了,免费送你一道我的招牌拿手菜!” 说完。 吴功佐转身就回了后厨。 韩东一听还有这好事,顿时眼睛一亮。 这老吴家的红烧肉确实是一绝,要是能再白嫖一份硬菜。 那今天这波可是赚麻了。 没过十几秒。 吴功佐端着一个不锈钢的小盘子,乐呵呵地走了回来。 顺着窗口的缝隙,一把推到了韩东的面前。 韩东满心欢喜地低头一看。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锈钢盘子里。 堆着一小撮切得长短不一、白白的还带点根须的玩意儿。 凉拌折耳根。 韩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抬起头,满脸无语地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吴功佐。 “叔……” 韩东指着那盘折耳根,语气有点无奈。 “我不太吃得惯这玩意儿。” “要不您给我换盘油炸花生米也行啊?” 吴功佐一听这话,大手一挥。 不赞同韩东的话。 “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 吴功佐指着那盘折耳根,一本正经地忽悠着。 “你尝尝,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绝对好吃,别的地方你花钱都吃不到!” 其实吴功佐心里门清。 肉菜成本多高啊。 这折耳根是他在后山菜地边上自己挖的,连本钱都没有。 送这个一点都不心疼。 就在韩东对着那盘折耳根犯愁的时候。 “东子,你干嘛呢?” 陈子昂双手插在裤兜里。 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他看着在窗口磨蹭了半天的韩东。 挑了挑眉毛。 “半天端不走菜,带的现金不够了?” 陈子昂大方地掏出一沓现金。 “差多少?本少爷给你付了。” 韩东一看陈子昂过来了,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赶紧顺坡下驴。 “够了够了!” 韩东一把拉住陈子昂的胳膊。 “陈总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赶紧的,帮我端两盆菜!” 说完韩东把装的最多菜的托盘甩给了陈子昂。 自己端起米饭。 “叔,谢了啊,我们先去吃了!” 韩东头也不回地扯着陈子昂就往餐桌那边走。 吴功佐站在档口里面。 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端着小山一样的饭菜走向远处的餐桌。 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三食堂靠窗的餐桌旁。 陆川和赵一帆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砰。 砰。 几大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硬菜放在了桌面上。 韩东一屁股坐下。 抓起一双公用筷子。 “来来来,兄弟们都别客气啊!” 韩东指着放在桌子中间那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满脸的得意和炫耀。 “看到没!” “这就是用现金结账的威力!” 他用筷子指着红烧肉。 “这要是刷饭卡,老吴那手能抖成帕金森。” 韩东热情地招呼着。 “老陆,你赶紧尝尝。” “这家的红烧肉真是一绝!” 陆川坐在对面。 看着韩东这副没心没肺的干饭人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盘诱人的红烧肉。 夹起一块表皮微皱、裹满浓郁酱汁的肉块。 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咀嚼了两下。 然后。 陆川不经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把肉咽了下去。 第410章 熟悉的味道与妄图挑衅老虎的蚂 第410章熟悉的味道与妄图挑衅老虎的蚂蚱 陆川停顿的那一下。 被坐在对面的韩东精准地捕捉到了。 “咋样老陆?” 韩东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都写着得意。 “我就说老吴的手艺没得挑吧!” 陆川没有立刻回话。 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咬合。 那块红烧肉的表皮已经被炖得软糯拉丝。 牙齿刚一碰上,丰盈的肉汁就瞬间在口腔里迸发出来。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没有半点油腻的腥味。 底下的瘦肉吸饱了汤汁,酥烂却又不失嚼劲。 陆川咽下嘴里的肉。 他又毫不犹豫地夹起了第二块。 “确实。” 陆川点了点头,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厨子有两把刷子。”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看着陆川这种平时对吃没什么讲究的人。 居然会给韩松推荐的红烧肉给出这么好的反馈。 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赵一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火候把控。” 赵一帆咽下红烧肉。 “比外面那些号称老字号的大馆子做的还要好。” 陈子昂一看这俩人都给出好评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少爷的矜持。 直接抡起筷子就加入了抢肉的战场。 接下来。 504宿舍的餐桌上,陷入了一场没有任何交流的疯狂干饭环节。 韩东端着一碗米饭,疯狂的夹菜。 那架势就跟一头饿了半个月的东北熊瞎子似的。 筷子都抡成残影了。 那几大盘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只剩下那盘凉拌折耳根孤零零地摆在桌角。 四个人非常默契地,谁也没有把筷子伸向那盘带着浓郁鱼腥味的植物。 他们几个都不是川渝那一带的人。 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实在提不起半点主动尝试的勇气。 几分钟后。 韩东打了个饱嗝。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扯了一张纸巾,拿出一根牙线开始剔牙。 他看着桌角那盘一口没动的折耳根。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东子。” 陈子昂剔着牙,满脸嫌弃。 “你平时抠抠搜搜的就算了。” “请兄弟们吃饭你咋还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韩东摸着滚圆的肚子。 “陈总,这你可冤枉我了。” 韩东吧嗒着嘴解释。 “是那老吴送我的。” “他还拍着胸脯跟我说这是他的独门秘方,外面花钱都吃不到。” 陈子昂撇了撇嘴。 “独门秘方?” 大少爷的叛逆心理上来了。 他伸手拿起筷子,满脸嫌弃地夹起一根折耳根。 试探性地放进嘴里。 牙齿一咬。 清脆的声响在口腔里传来。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冲鼻子的土腥味。 反而是一股酸辣爽口、带着非常复杂的复合调料香气霸占了口腔中的味蕾。 陈子昂嚼了两下。 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味道……” 陈子昂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咽了下去。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吃过?” 听到陈子昂这句话。 陆川的目光落在了那盘折耳根上。 他拿起还没放下的筷子。 随意地夹起一撮,送入口中。 就在酱汁和折耳根接触到舌尖的那一刹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熟悉的味道与妄图挑衅老虎的蚂蚱(第2/2页) 陆川的脑海里,犹如一道闪电劈过。 瞬间闪过了第一次去清鹿宴吃饭,鹿德勺说鹿肉是热物,折耳根可以压压油气的话。 想要一个不喜欢吃折耳根的人吃得下折耳根,需要厨师对酱汁比例有着近乎变态的苛刻要求。 陆川放下筷子。 “不用感觉了。” 陆川看着陈子昂,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这调汁的比例手法。” “跟老鹿的手艺,起码有九成相似。” 陈子昂和韩东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 “甚至。” 陆川看着那盘折耳根。 “由于在大学食堂里,省略了冰镇这道用来增加脆爽口感的工序。” “单论这盘菜的调味,这老吴做的比老鹿做得还要好。” 陆川说完这句话后。 赵一帆和韩东也赶紧夹了一筷子。 几秒钟后。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老陆说得一点没错。 这股子把非常普通的食材处理得返璞归真的味道。 简直跟鹿德勺之前做的一模一样! 这个吴功佐,很有可能跟鹿德勺有着什么理不清的渊源。 吃饱喝足。 504宿舍的四个人端着空餐盘放到回收处。 顺着食堂的楼梯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初冬的校园里。 冷风吹在衣服上,身上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四个人双手插在兜里,顺着林荫道往五栋宿舍楼的方向溜达消食。 “对了,老陆。” 走在旁边的韩东。 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有些扎手的短发。 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刚才在档口打菜的时候。” 韩东打了个饱嗝,语气十分随意。 “老吴让我给你递个话。” “他说学校里有人看你不顺眼,正四处找关系、找老师举报你呢。” “说要搞你。” 韩东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也没有半点担忧。 甚至。 他说到最后“搞你”两个字的时候。 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一路上。 这整个大半个学期。 他们504宿舍这四个人经历了不少东西。 现在。 在这江大校园里。 居然有人妄图通过找老师举报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手段来搞老陆。 这简直就好比一只蚂蚁,在马路边上拦住了一辆狂飙的重型装甲车。 扯着嗓子喊“此树是我栽”一样荒谬! 听到韩东传的话。 陆川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脚下的步子没有停顿。 初冬的冷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卷起几片落叶。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 平静如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头。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韩东。 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淡的弧度。 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一头正在俯瞰整片森林的猛虎来说。 根本不会去在意草丛里哪只不长眼的蚂蚱想要挑战他的威严。 而在这座校园的某个角落里。 那些正自以为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正躲在阴暗处疯狂作死的人。 根本不知道。 他们试图挑衅的。 究竟是怎样一个深不可测、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碾压成齑粉的恐怖存在。 第411章 层层缩水的报酬与吓傻的李想 第411章层层缩水的报酬与吓傻的李想 江大4栋,213男生宿舍。 张嘉豪阴沉着一张脸推开寝室的大门。 屋里没有开窗通风,泡面味混合着臭袜子的发酵味扑面而来。 电脑桌前。 吴貳繁正戴着隔音耳机,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 显示器上游戏画面五颜六色地闪烁着。 “将进酒,卖队友,画个圈圈我就走!” 吴貳繁的唾沫星子喷得显示器上到处都是。 没过两分钟。 他急赤白脸地嚎了一嗓子。 “哎哟卧槽!” “火烧屁屁喽!快来救驾!” 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虚拟世界里、脑干仿佛缺失了一大块的室友。 张嘉豪满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走到自己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 指望这种办事不牢靠的二货去解决问题? 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今天上午在办公室,金老头调出来的成绩单就像是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的喉咙里。 既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张嘉豪双手交叉的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头顶上灰扑扑的天花板。 本来吧。 他觉得只要自己安安稳稳地多弄点学分。 毕业之后找个江城本地的大企业,拿个一万块钱左右的月薪。 到时候他就是妥妥的人上人,根本没必要跟504那种只会走后门的关系户一般见识。 但是。 吴貳繁上午在回来的路上说的那番话给他的不甘勾起来了。 凭什么要被几个走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最重要的是。 江大的奖学金名额就那么几个。 一万块钱的奖学金啊! 如果陆川他们靠着走后门刷满分把奖学金的名额骗走了,那自己的奖学金岂不是要泡汤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他们是挡了他张嘉豪的一万块巨款。 想到这。 张嘉豪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为了保住那笔属于自己的钱。 他决定不再等吴貳繁那个不靠谱的消息了,他要亲自出手。 翻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表哥张建豪”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哥。” 张嘉豪压低声音,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帮个忙,我们班有个叫陆川的新生成绩作假。” “你不是学生会的吗?” “想想办法把这小子给办了呗。” 张嘉豪咬了咬牙,他知道光靠交情,张建豪不一定认真办事,所以他抛出了诱饵。 “只要能给他背个处分,把他的奖学金资格给撸掉。” “等我拿了奖学金。” “我直接分你五千块钱!” 电话那头。 江大二食堂的某个角落。 学生会某部部长张建豪正啃着一个油乎乎的炸鸡腿。 一听到五千块钱的巨款。 他的眼睛瞬间放光。 “没问题啊!” 张建豪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拍着胸脯给张家豪打了个包票。 “在江大这一亩三分地,你哥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事包我身上了!” 挂断电话。 张建豪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五千块确实不少。 但他可是个爱惜羽毛的人。 为了个大一新生去得罪帮陆川作假的老师。 万一事情败露了扯到他身上那他可划不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 掏出手机,拨通了体院张成豪的电话。 “豪哥,忙啥呢?” 张建豪熟络地跟张成豪攀着交情。 “弟弟这边有个小忙得麻烦你。” “大一有个叫陆川的新生走后门。” “挡了我弟弟拿奖学金的路。” “你看能不能给他弄个处分出来。” 张建豪很懂事的给了张成豪一个承诺。 “等我弟弟奖学金下来,我孝敬你两千块钱!” 此时。 校外网吧里,张成豪正叼着根烟,双手在键盘上疯狂输出打着排位赛。 “行行行。” 张成豪对开着扬声器的手机含糊不清地应承着。 “在江大这一亩三分地,你哥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这事包我身上了!” 一局游戏打完。 张成豪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 为了两千块钱,让他一个快毕业的老油条亲自下场去搞个大一新生? 掉价。 他在qq列表里扒拉了一下。 找到了学生会纪检部的一个大二的小干事,张楚豪。 这小子刚进学生会,平时最爱装逼,就喜欢给大哥们跑腿办事。 鼠标双击头像,打过去一条语音通话。 张楚豪秒接。 “楚豪啊。” 张成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江湖大佬的沧桑感。 “豪哥这边有个任务交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层层缩水的报酬与吓傻的李想(第2/2页) “去举报一个叫陆川的大一新生。” “那小子走后门分数造假。” “干得漂亮点,事成之后豪哥请你喝冰镇饮料!” 男生宿舍的某张下铺。 大二干事张楚豪正躺在被窝里刷手机。 一听完这段语音。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豪哥! 那可是体院有名的大哥! 豪哥这事不找别人,偏偏找了自己,这是看重他张楚豪的办事能力啊! 他必须把事情办妥! “豪哥你放心!” 张楚豪赶紧捧着手机回了条语音。 “这事交给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下午两点。 江大学生会集体办公室。 会长李想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他前段时间过得简直是如履薄冰。 他鄂省教育厅一把手的亲爹李布想千叮咛万嘱咐自己。 在学校里看到504宿舍的人必须绕道走。 千万别在惹事了。 想到这李想就很无奈,明明是你命令的我去查封504宿舍,怎么到头来成我惹事了。 算了,不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就在李想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张楚豪手里夹着个记录本,昂首挺胸、牛逼轰轰地走了进来。 “会长!” 张楚豪为了表现自己的干练,嗓门贼大。 “跟您汇报个事!” 刚要睡着李想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有个大一新生走后门成绩造假,目无纪律!” 张楚豪走到办公桌前,把记录本放在了桌子上。 “您跟行政老师熟。” “请您务必给他弄个严重警告或者记过处分!” 张楚豪想了想觉得只开口不太好,于是又附加了条件。 “咱们学生会办公室下个月的卫生,我全包了。” 李想看了眼桌上的记事本。 心里琢磨着。 这大二的小干事挺上道,还懂点人情世故。 “大一新生?” 李想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张楚豪见会长开口了,赶紧往前走了一步,腰杆挺得溜直。 “金融一班的!” “住在504宿舍!” “名字叫陆川!” 听完张楚豪说的话。 李想的大脑。 嗡的一声炸开了。 陆川?! 504宿舍的陆川?! 那个让他亲爹李布想拿着录音笔去赌命、能把鄂省副书记姚昭斯弄去踩缝纫机的通天神仙?! 这个张楚豪疯了吧? 你特么用一个月打扫卫生的条件。 让我去找老师给这位活阎王批个处分?! 李想的两条腿肚子开始了不受控制地打转。 “会……会长?” 张楚豪看着李想变得惨白的脸。 有些发懵。 没有等张楚豪把话说完。 李想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红着眼睛的冲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五栋男生宿舍,504寝室。 吃饱喝足的四个人刚刚散步回来。 韩东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陈子昂在照镜子。 赵一帆在看书。 陆川在电脑那敲敲打打。 砰! 一声巨响。 宿舍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李想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还没等韩东开口问一句怎么回事。 李想就已经跑到了陆川的书桌前。 “陆……陆哥!” 李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要害您!”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敢有半点隐瞒。 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陆川。 李想生怕自己晚说一秒。 这位连省级大佬都能掀翻的活阎王,就会把他当成同伙给五马分尸了。 大家听完李想前言不搭后语的汇报。 宿舍里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 “哈哈哈哈!” 韩东和陈子昂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在宿舍里直接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神特么找老师背处分! 打扫一个月卫生就想搞定老陆? 这帮人的脑子是让门挤了还是集体脑干缺失了啊? 陆川坐在书桌前。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吓得浑身哆嗦的李想。 嘴角。 慢慢向上勾起。 牵扯出一个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温和笑意。 “行,我知道了。” 陆川随手把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拍了拍手。 “你稍等一下。” 第412章 李想的借刀杀人与赵肆的夺命反 第412章李想的借刀杀人与赵肆的夺命反问 陆川只用了两秒就把整条逻辑链给理清了。 这就是信息不对等带来的滑稽事件。 学校里那帮连社会门槛都没摸到的学生。 因为层次太低,犹如井底之蛙。 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利益冲突。 阴差阳错地,一层层往上托关系。 最后竟然找到了李想…… 陆川懒得在这帮小鱼小虾身上浪费脑细胞。 他现在手里盘算的,全都是荷兰王室新年国宴要做的事。 他没有空去搭理这个自己随手就能解决的蚂蚁。 “陆……陆哥。” 李想站在原地。 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微微打着摆子。 “这件事,要不要我去把源头那小子给揪出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向您保证,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川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在李想那张苍白的脸上扫过。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陆川语气平淡。 “你看着来吧。” 这五个字。 落在李想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圣旨。 “明白!” 李想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了504宿舍。 顺手把门也给带上了。 站在走廊里。 李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拔凉拔凉的。 但他的脑子,却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看着来。 这三个字大有学问! 陆哥是不屑于亲自动手。 但自己既然接了这个差事,就必须得把活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还绝对不能脏了陆哥的手! 李想眼珠子飞快地转着。 突然。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赵肆! 那个之前因为听信了罗素的谗言,跑来查封504宿舍。 结果被校长陈松年当场撸掉副主任帽子、一脚踹到行政部整理文件的倒霉蛋! 借刀杀人。 这特么简直就是现成的完美屠刀啊! 李想的嘴角猛地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他快步走回学生会办公室。 一把推开门。 张楚豪还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李想走到桌前,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 拿起笔。 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码。 啪。 纸条被拍在张楚豪的面前。 “拿着。” 李想恢复了高深莫测的会长做派。 “这是学校行政部赵老师的私人号码。” 他盯着张楚豪。 “你告诉那个托你办事的人。” “让他自己打这个电话去跟赵老师交举报。” 张楚豪双手捧起那张纸条。 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行政老师的私人电话! 这排面简直顶天了啊! “谢谢会长!谢谢会长!” 张楚豪鞠了两个九十度的躬。 说完,张楚豪攥着纸条,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李想站在窗户前。 看着张楚豪兴奋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这儿。 等着看一出狗咬狗的绝世好戏。 这张小小的便签纸。 就像是一张催命符。 从张楚豪的手里,火速传到了体院大哥张成豪那里。 张成豪又打着哈欠,把号码发给了学生会的张建豪。 最后。 滴。 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 在江大四栋213宿舍里响起。 张嘉豪坐在电脑桌前。 死死地盯着表哥张建豪发来的那一串号码。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搞定了。” 张嘉豪看着旁边还在打游戏的吴貳繁,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我表哥把行政部赵老师的私人电话给我了!” 表哥应该打好招呼了。 只要这通电话打过去。 陆川的处分就板上钉钉了。 到时候。 那一万块钱的国家奖学金,就全都是他张嘉豪一个人的! 至于给张建豪分钱? 呵呵,那一万块他张嘉豪都要! 随后张嘉豪甚至连毕业后去哪家大公司拿一万块月薪、怎么在这个寝室里当人上人的剧本都写好了! 张嘉豪站起身。 走到阳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颤抖着手指。 在拨号键盘上,按下了那串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被接通了。 “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李想的借刀杀人与赵肆的夺命反问(第2/2页)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个男人烦躁、且带着浓浓颓气的声音。 江大行政部的一间杂物房里。 赵肆正窝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资料和废弃的纸箱子。 桌上的茶杯里,泡着最廉价的碎茶叶沫子。 赵肆这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 自从上次去查封504宿舍。 被校长陈松年撤职一撸到底。 他从高高在上的副主任,直接跌进了谷底,成了一个人人都能使唤的普通行政部老师。 现在。 随便来个学生电话,他都得接。 “赵老师您好!” 张嘉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透着一股子套近乎的谄媚。 “我是金融一班的张嘉豪。” “有个朋友指点我,让我打这个电话找您。” “想请您帮个忙。” 帮忙?! 这两个字一钻进赵肆的耳朵里。 他那心脏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去他妈的帮忙! 上次就是罗素那个小王八蛋,打电话让他帮忙查504宿舍。 结果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害得他被发配到这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办公室里! 他现在只要一听到“帮忙”这两个字。 赵肆就觉得膀胱发紧。 他捏着手机。 没有说话。 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就等着听听对面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到底要自己帮什么倒霉的忙。 电话那头。 张嘉豪见赵肆没出声。 还以为对方是在摆行政老师的架子,等着自己和盘托出。 为了彰显事情的严重性,也为了凸显自己的“正义感”。 张嘉豪刻意压低了嗓门。 “赵老师,是这样的。” “我们班有几个新生,平时不学无术,作风败坏!” “他们甚至还收买授课老师金炳,在期末考试里刷高分!” “这种行为简直是在给咱们江大抹黑!” 张嘉豪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 “我想实名举报他们!” “希望您能出面核实,给他们一个严重的处分!” 杂物房里。 赵肆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 眼皮耷拉着。 心里冷笑连连。 什么举报、什么违纪。 在大学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种学生之间为了点奖学金互相针对的破事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这小子既然找到他头上。 倒也是个让自己装逼的机会。 “行了,我知道了。” 赵肆语气敷衍,端起了那久违的官腔。 “不知你要举报谁啊?” 阳台上。 张嘉豪听到这句话。 嘴角瞬间咧开了一个狂喜的弧度。 成了! 一万块钱奖学金到手了! 他挺起胸膛,就像是宣读判决书一样。 一字一顿。 字正腔圆地报出了那四个名字。 “金融一班的!” “陆川!” “赵一帆!” “陈子昂!” “韩东!” 轰! 这四个名字。 就像是四颗高爆手雷。 在赵肆那间狭小的杂物房里。 接连引爆! 炸得天崩地裂! 赵肆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两只眼睛在这一瞬间。 瞪得快要裂开了! 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 陆川?! 赵一帆?! 陈子昂?! 韩东?! 这特么不是504宿舍的那四个活祖宗吗!!! 那个能让他赵肆仅仅因为去查个违规电器。 就被当场扒掉后勤处副主任的皮、一撸到底的陆川? 现在。 电话对面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傻逼。 居然让他去举报这四个活阎王?! 还要给他们背处分?! 冷汗。 就像是瀑布一样。 从赵肆的额头上疯狂地奔涌而下。 瞬间湿透了他那件发黄的衬衫。 他死死地捏着手机。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足足过了十秒钟。 赵肆深深地。 吸了一口一些发霉的空气。 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胸腔撕裂的狂暴杀意。 “同学。” 赵肆咬紧了后槽牙。 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你叫什么。” “名字来着?” 第413章 实名的举报信与赵肆的算盘 第413章实名的举报信与赵肆的算盘 “张嘉豪啊!弓长张,嘉奖的嘉,自豪的豪!” 江大4栋男生宿舍的阳台上。 张嘉豪握着手机,根本没听出电话那头赵肆语气里藏着的杀意。 他还以为这位行政老师正在认真做笔录。 张嘉豪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赵老师,您可一定要严查这几个人,还咱们江大一个清朗的学风!” 电话这头。 杂物房里的赵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行把胸腔里那股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过去掐死对方的暴戾给压了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 赵肆那张灰败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声音却装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腔调。 “行,张嘉豪同学,你的情况我这边已经做了登记。” “不过呢。” 赵肆故意拖长了语调。 “咱们学校处理这种严重违纪,特别是涉及收买授课老师的事情,空口无凭可不行。” “你得把相关的举报资料准备好,发到我的工作邮箱里。” “然后回去等消息。” 听到这话。 阳台上的张嘉豪明显愣了一下。 “准备材料?” 张嘉豪满脸的错愕,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嫌弃和不情愿。 “还要准备什么材料啊?” “您那边不能直接去核实处理吗?”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动动嘴皮子,报上名字。 这位赵老师就会像条猎犬一样扑出去,把陆川那几个关系户给咬死。 怎么这会儿还把麻烦推回到自己身上了? “同学,你这想法太天真了。” 赵肆听着这小子愚蠢的抱怨,心里连连冷笑。 他开始连哄带骗地下套。 “你想想,你举报的可是期末考试刷分的大事。” “我要是仅凭你一个电话跑去查人,那帮违纪的学生和老师能承认吗?” 赵肆的声音里透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你要想把这事办成。” “就必须写一封详细的举报信。” “把时间、地点、违纪经过写得清清楚楚,最好再联合几个知情人一起签字,最后按上大家的红手印。” “有了这份实名画押的铁证。” “我这边才好拿着材料,直接上报处理。” 这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行政逻辑。 顺着听筒钻进了张嘉豪的耳朵里。 张嘉豪眼珠子转了转。 脑子里全都是那一万块钱的奖学金。 想要奖学金万无一失,确实得把事情做绝。 不能给陆川他们留半点翻身的余地。 写封举报信而已。 只要能把那几个碍眼的家伙踢出局,这点麻烦算什么! “有道理!” 张嘉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赵老师,您不愧是行政部的,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心满意足地答应下来。 “您把邮箱发我,我这就去联合知情人写材料,马上给您发过去!” 说完。 张嘉豪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身钻回寝室去炮制那封足以让他拿到奖学金的“铁证”。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赵肆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呆呆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 缓缓放下手机。 他抬起头。 目光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扫过。 角落里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墙边还摞着一堆快要烂掉的废旧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灰尘味。 这到底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赵肆双手捂住脸,痛苦地抓扯着自己油腻的头发。 他曾经可是江大后勤处风光无限的副主任! 走到哪里底下的人不得客客气气地递根烟,喊一声赵主任? 就因为被罗素那个混账东西当了枪使。 跑去查了504宿舍。 自己就被校长陈松年当场扒了皮,一撸到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实名的举报信与赵肆的算盘(第2/2页) 从一个实权干部,沦落成了行政部干杂活的底层杂碎。 这还不算完。 最让赵肆憋屈的。 是陈松年逼着他,在第二天全校的广播站里。 当着数万名师生的面,声泪俱下地公开念了一份屈辱的道歉检讨书! 虽然检讨书是自己写的,没有按照校长的指示把陆川他们的名字写进去,仅仅写了自己没有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但是这件事也击碎了自己的骄傲。 并且自从那件事之后。 学校里所有老师都知道他赵肆得罪了校长,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的同事。 现在天天变着法地给他穿小鞋。 脏活累活全推给他,出了差错就拿他当顶锅的冤大头。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赵肆原本想着。 只要自己把这口恶气咽下去,装几天孙子。 好歹也能保住这身正式的编制,混口安稳饭吃。 可是现在的日子。 简直特么的生不如死! 赵肆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现在。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大一新生也想拿他赵肆当枪使? 想让他去碰陆川?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肆咬着牙,发出阴惨惨的冷笑。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招惹陆川这个人。 那个连陈松年都要供着的学生,不是他这种底层人物能撼动的。 但是。 赵肆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台老旧的电脑显示器上。 张嘉豪那小子既然想送死。 那就怪不得他顺水推舟了。 只要张嘉豪把那封实名签字画押的举报信发过来。 白纸黑字,红彤彤的手印。 这份材料,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就算天塌下来。 这也是学生张嘉豪实名举报的,跟他赵肆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肆压根没打算把这封信交到学校的纪检部门。 在江大这一亩三分地,递给谁最后都会落到陈松年的手里。 他要把事情搞大! 他要绕过江城大学,直接把这封带着学生红手印的举报信。 捅到省教育厅去! 赵肆深知省里的规矩。 这么一份实名的违纪材料递上去。 没法给江大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重创。 就算省教育厅再给陈松年的面子。 也必须走核实流程。 只要是自己开团了,肯定会有看不惯陈松年的人来帮帮场子。 更重要的是。 就算这次没有把陈松年弄下去。 陈松年找了一个替死鬼把事情全揽下了。 张嘉豪的这封举报信也会像一滴墨水。 在陈松年作为校长的履历档案里留下一个管理不善、学风败坏的难看污点。 他赵肆这辈子已经毁了。 他没能耐去报复陆川,但他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屈辱。 全都算在了陈松年的头上! 哪怕粉身碎骨。 他也要当一颗死死黏在陈松年鞋底的老鼠屎。 就算恶心不死你。 也要让你沾一身洗不掉的腥臭味! 赵肆挪动着鼠标。 点开了电脑屏幕上的邮箱登录界面。 输入账号密码,静静地等待着张嘉豪那份作死的举报信发过来。 赵肆的目光穿过那些光秃秃的树枝。 犹如一条躲在阴沟里窥视猎物的毒蛇。 死死地盯向远处那栋气派非凡的行政大楼。 尤其是最高层。 校长陈松年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杂物房里昏暗的光线打在赵肆的半边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 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等着吧。” 赵肆自言自语的说道。 “晚点有你好果子吃。” 第414章 烫手的旧部与京城来的饭局 第414章烫手的旧部与京城来的饭局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没有灯。 只有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几缕初冬中略显惨白的阳光。 李布想整个人深陷在办公椅里。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和中指死死地按压着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试图缓解那种几乎要将他头颅撑爆的胀痛感。 这几天。 这间平时安静肃穆的办公室来的人太多了。 自从鄂省三把手姚昭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京城来的专案组当场带走之后。 整个鄂省的官场,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尤其是姚昭斯手底下的那个庞大派系。 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 那些曾经跟着姚昭斯的边缘马仔们一个个被吓得犹如惊弓之鸟。 他们到处托关系、找门路,生怕专案组的下一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 作为姚昭斯派系的临时二把手、教育厅的一把手李布想。 不仅毫发无损。 甚至还有传言说,上面不仅不会动他,还要给他加担子。 这一下。 李布想这间办公室,瞬间就成了那些姚昭斯旧部下眼里的救命稻草和避风港。 从姚昭斯被带走的那天开始。 各个市局的头头脑脑,还有省厅里那些平时走得近的干部。 借着“汇报工作”、“探讨教育政策”的各种名目。 跟走马灯似的往他办公室里钻。 每个人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堆着那种心照不宣的谄媚笑容。 话里话外,全都在隐晦地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李厅长,以后大家就跟着您干了,您吃肉,给大家留口保命的汤就行。 嗡——嗡—— 桌面上那部红色的座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李布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内部号码。 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没有接。 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座机的电话线。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布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 都想跟着他干? 做梦! 李布想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这些蠢货那一张张谄媚的脸。 他太清醒了。 清醒得甚至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现在去接手姚昭斯的这帮残兵败将? 那特么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李布想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开始疯狂地盘算着当前的局势。 首先。 姚昭斯手底下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他李布想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他平时够谨慎,不该拿的钱一分没拿,履历干干净净的。 现在去当这帮人的保护伞? 那等于是主动跳进泥坑里,把别人身上的屎往自己脸上抹! 引火烧身这种蠢事,他绝对不干。 其次。 也是最让李布想感到恐惧的一点。 陆川! 那个住在江大504宿舍、连省委大佬都能轻易掀翻的大神。 他虽然通过儿子李想的乌龙,阴差阳错地把姚昭斯的录音交了上去,算是递了投名状。 但是! 直到现在,他李布想都没有真正的跟陆川面对面地坐下来说一句话…… 他根本摸不透那位大神的心思。 对方是把他当成了一颗用完就可以随手扔掉的棋子? 还是看在他主动递刀子的份上拉自己一把? 在没有得到陆川明确的点头回应之前。 他李布想敢在鄂省的地界上拉帮结派、收拢旧部? 那不是在作死,那是在陆川的雷区里跳踢踏舞! 再者。 李布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就算陆川真的手眼通天。 可陆川毕竟是京城来的。 在鄂省这块盘根错节的土地上。 强龙压不压得住地头蛇,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京城的风暴刮得再猛,等专案组一走。 地方上的势力绝对会疯狂反扑。 到时候陆川拍拍屁股回了京城。 他李布想可是还要在鄂省混的。 一旦局势有变,他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的替死鬼。 现在保持低调、装死,才是现在唯一的生存法则。 最后。 也是最现实的政治逻辑。 姚昭斯进去了,鄂省三把手的位置空出来了。 现在不管是省委一把手王知之,还是京城方面,肯定都在盯着这个位置。 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果他李布想现在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把姚昭斯的人马全给收编了,形成一股新的政治势力。 那他不仅会瞬间成为王知之的眼中钉。 更会成为那位即将空降的、新任三把手的头号清算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烫手的旧部与京城来的饭局(第2/2页) 同时得罪一把手和未来的三把手? 李布想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真要是那样,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能碰……” 李布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喃喃自语。 “绝对不能碰这帮瘟神。” 他现在根本不敢去奢求什么升官发财、接手派系的大梦。 他唯一的诉求。 就是那位名叫陆川的年轻人,能看在他交出录音、顶着巨大压力弃暗投明的份上。 保他李布想一条狗命。 只要不被清洗,不用进去踩缝纫机就行。 最好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个教育厅一把手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这就是他李布想祖上保佑了! 咚。 咚咚。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突然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敲门声打断了李布想的沉思。 李布想迅速坐直身体,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颊。 强行将眼底的惊惧和疲惫压了下去。 恢复了平时那种不苟言笑的厅长威严。 “进。” 李布想沉声开口。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教育厅厅长专属联络员唐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唐迎跟在李布想身边好几年了,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 他知道这两天自己老大的情绪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所以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唐迎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下腰。 “李厅长。” 唐迎的声音压得很低,隐约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 “刚才有一通外部的加密专线打了过来。” 李布想皱了皱眉头。 “谁打的?” 他现在听到电话就觉得头疼。 唐迎咽了一口唾沫。 “是省委组织部那边打来的。” “组织部的惠庭华,惠部长。” 听到这个名字。 李布想的眼神一下子变冷了。 省委组织部三把手! 那可是专门管着全省干部人事调动和考核的核心实权人物。 平时这种级别的领导,就算是有工作交接,也都是走正式的公文流程。 怎么会突然用加密专线打到他的联络员这里? “他说什么了?” 李布想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唐迎看了一眼李布想的脸色。 字斟句酌地汇报道。 “惠部长说……” 唐迎停顿了一下。 “他约您今天晚上,在省委招待所的梅花厅,一起吃个便饭。” 吃饭? 省委组织部的三把手,在这种敏感的雷暴期,主动约他一个教育厅厅长吃饭? 李布想的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是平时,这绝对是天大的面子。 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顿饭,很可能就是一场鸿门宴。 “惠部长还说别的了吗?” 李布想追问了一句。 唐迎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仿佛怕惊动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惠部长还特意交代了一句话。” 唐迎抬起头,看着李布想的眼睛。 “他说。” “今天晚上……” “有京城来的人,想见见您。” 轰! 李布想坐在办公椅里。 身体猛地僵硬。 心脏在胸腔里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砰!砰!砰! 血液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京城来的人?! 李布想的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椅的扶手。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审判。 真正的审判终于来了。 他交上去的那份投名状,到底是换来了一张能保命的免死金牌。 还是催命的阎王帖。 全都押在今天晚上的这场饭局里了! 成王败寇。 是保持原状,还是跌进泥沼,甚至可能进去踩缝纫机。 今晚,就会有一个最终的定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唐迎站在桌前,看着自己老大那张忽明忽暗、变幻莫测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过了一分钟。 李布想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强行将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激动压了下去。 他松开紧抓着扶手的手。 “我知道了。” 李布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站起身。 走到衣帽架前,伸手取下自己的那件深色大衣。 李布想动作利落地穿上大衣,抚平领口的褶皱。 他转过头,看着唐迎。 “告诉惠部长。” “今晚,我一定准时赴约。” 第415章 卧龙凤雏与多谋善断的王致和 第415章卧龙凤雏与多谋善断的王致和 京城。 王家那座有些年头的老宅里。 书房的布置并不算多么奢华耀眼,甚至有些沉闷。 几组深色的老红木书柜靠墙排开,里头塞满了各种厚重的文献和卷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陈年沉香的气味。 王致和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在这间宽敞的书房里,迈着缓慢而有节奏的步子,来回踱着步。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之前。 秦淮那个老狐狸,一通加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电话里的内容听起来像是在闲聊鄂省的局势。 但王致和在京城这个深不可测的圈子里沉浮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那话里夹带的枪棒和暗示。 秦淮在电话里是在明里暗里地敲打他。 让他在鄂省三把手这个位置的人选上千万别犯糊涂。 王致和端着紫砂壶,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老秦这只老狐狸,一向是无利不起早。 他既然特意打这个电话,必定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整盘大棋。 圈子里的人都喜欢捧着秦淮,背地里叫他一声“算无遗策”。 但王致和心里一直不服气。 你老秦算无遗策。 我王致和在这京城里,那也是靠着“多谋善断”这四个字立足的! 真要是把这四九城比作三国。 你秦淮就算是那卧龙。 我王致和也必定是那个能跟你平分秋色的凤雏! 王致和停下脚步。 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开始疯狂地梳理着鄂省目前的整块权力版图。 鄂省的一把手王知之。 那是他亲大哥的儿子,是他们王家正儿八经的嫡系血脉。 更是他看着长大的亲侄子。 至于鄂省的那个二把手卜隼辛。 王致和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那老家伙马上就要退休了。 那家伙平时在省里就跟个泥菩萨一样,凡事只求个四平八稳,肯定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现在姚昭斯一倒台。 整个鄂省最关键、最能搅动风云的空缺。 就只剩下这个三把手的位置了。 王致和一心想给自己的亲侄子王知之搭个顺手的班子,让侄子在鄂省踏踏实实地干出点耀眼的成绩来。 可秦淮这通电话,摆明了是要往鄂省这个盘子里伸手。 王致和走到茶桌前。 将手里的紫砂壶放在红木托盘上。 拉开太师椅缓缓的坐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 哒。 哒。 老秦到底想安排谁去鄂省? 王致和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个名字。 突然。 他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骇人的亮光。 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瞬间,被他脑子里那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韩世辉! 必定是东北韩家的那个韩世辉! 王致和的嘴角一点点往上挑起。 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侄子王知之和韩世辉这两个人,那是从小就不对付的死对头。 当年王知之被韩世辉在大街上打断肋骨的事情,到现在还是圈子里的笑谈。 秦淮费这么大劲。 就是要把韩世辉这颗硬钉子,死死地钉在鄂省的三把手位置上! 王致和靠在椅背上。 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老秦啊老秦。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京城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王致和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秦淮这一招,用得确实阴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卧龙凤雏与多谋善断的王致和(第2/2页) 把韩世辉弄过去,明面上打着平衡地方权力的幌子。 真实的用意。 就是想用韩世辉去死死牵制住王知之,防止他们王家在鄂省一家独大! 而且。 王致和伸手摸了摸下巴。 秦淮把这么一个实权的三把手位置塞给韩世辉。 这等同于送了东北韩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要知道韩世辉之前在云省当三把手被他上面的那两位限制的死死的。 “呵呵。” 王知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写满了看透一切的得意与自负。 老秦。 你这个算无遗策。 跟我这个多谋善断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啊。 你自以为这招瞒天过海玩得漂亮。 还不是被我一眼就看穿了底牌! 王致和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原处。 顺着这条逻辑线。 他的大脑继续往更深处的利益链条上疯狂推演。 秦淮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惜得罪他们王家,也要去死死地巴结东北韩家? 东北韩家手里握着什么? 北方大宗原材料的供给,还有那张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陆路货运网络! 而最近这段时间。 上面最重要的一块大肥肉是什么? 军民融合产业园! 王致和的后背猛地绷直了一下。 对上了! 全特么对上了! 秦淮费尽心机地把韩世辉推上位,去赚取韩家的那份天大的人情。 他真正的野心。 是想在接下来的“军民融合产业园”这个大项目里。 借着韩家的物流和资源支持,让秦家把最大的一块蛋糕给一口吞下去! 想通了这一层。 王致和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经掩饰的不悦。 凭什么? 鄂省的人事调动,最后拍板签字、走流程做决定的,可是他王致和! 他在这边出力干活。 最后去摘桃子的人却成了秦家? 天底下哪有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致和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这军民融合产业园的盘子太大。 他们王家。 必须得在这块肥肉上,狠狠地咬下一口来! 绝对不能让秦淮一个人吃独食。 但是。 王致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必须要慎之又慎。 他总不能现在直接拿起电话,打给远在东北的韩家家主,开口就讨要产业园的份额。 韩世雄的父亲韩振岳还在世呢。 直接开口有失他这位京城长辈的身份。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跑去跟秦淮挑明,当面撕破脸皮。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所有的博弈都得在水面之下进行。 必须要找一个迂回、稳妥,又不会落下任何把柄的方法。 王致和闭上眼睛。 在脑子里将王家可用的人手全都过了一遍。 思索了片刻。 他慢慢睁开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这种带着试探性质的利益交割,从长辈层面直接接触太容易擦枪走火。 必须得从晚辈身上找个突破口。 让小辈们去前面搅浑水,他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王致和转过头。 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地候在书房门外的管家。 “去。” 王致和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 “把王陲给我叫过来。” 第416章 卧薪尝胆的脑补与去趟江城的命 第416章卧薪尝胆的脑补与去趟江城的命令 王家老宅。 书房里的沉香已经烧到了尽头。 王致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换了足足三泡茶叶。 两个小时。 他在这间屋子里等了两个小时。 嘎吱。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王陲趿拉着一双限量版的高定球鞋,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晃悠了进来。 他头顶上那撮新染的金毛,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扎眼。 王致和眼角狂跳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窜到嗓子眼里的火气给咽了下去。 烂泥扶不上墙! 这是王致和以前对这个孙子唯一的评价。 甚至早就把王陲从王家未来继承人的名单里给划掉了。 可现在。 王致和看着王陲,越看越觉得顺眼。 “小陲,你来了?” 王致和放下手里的紫砂壶,那张布满威严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王陲刚往前走了两步。 听到这个称呼,他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给绊死。 后背上的白毛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小陲? 王陲瞪着眼睛,跟见鬼了一样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亲爷爷。 以前见面不都是喊自己“混账东西”的吗? 今天这老头吃错什么药了? “爷爷。” 王陲咽了口唾沫,浑身的防备雷达疯狂报警。 “您今晚找我有什么事?”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生怕这老头下一秒就要从桌子底下抽出皮带抽他。 王致和没有急着回话。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用一种深沉且充满赞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子。 在这短暂的沉默里。 王致和的大脑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他回想着王陲这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 成天跟刘能梁飞那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为了追一个姑娘跑去国外学服装设计。 这种荒唐到了顶点的行径。 以前王致和觉得王陲这是无可救药。 现在。 有了卡特琳娜公主这件事作为反转的基点。 王致和把这一切,全都完美地贴合在了三个成语上。 卧薪尝胆! 韬光养晦! 深不可测! 王致和在心里连连感叹。 好小子! 原来他这么多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吃喝玩乐的废物模样。 全都是为了麻痹自己政敌的视线! 用玩世不恭的外表,隐藏着那颗野心勃勃、想要一鸣惊人的上位者之心! 现在自己最大的政敌就要退休了,王陲他也不用装了。 用追到卡特琳娜公主来向自己证明他不是一个废物纨绔。 这等城府,这等隐忍。 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被骗过去了! “唉。” 王致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愧疚。 “你怪我吗,小陲?” 王致和的声音有些发沉,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王陲站在书房中央。 嘴巴微张,彻底懵圈了。 怪你? 怪你什么啊? 王陲心里烦躁得很。 卡特琳娜昨天坐专机回荷兰了。 他一个人在京城待着浑身不得劲。 就在两个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微信群里呼朋唤友。 把刘能、梁飞、铁驭、陈宇、精卫这帮“京城五少”摇了出来。 打算去冀省包个最大的卡座,开他个十几套神龙套好好喝一顿。 结果他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就被管家带着几个人给提溜回了老宅。 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现在这老头莫名其妙地问自己怪不怪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卧薪尝胆的脑补与去趟江城的命令(第2/2页) 王陲挠了挠头上的金毛。 我每个月,光aethel发的工资就有好几百万,出门豪车开着,小弟跟着。 日子过得滋润得冒油,吃喝不愁的。 我怪你什么? “您是不是有病?” 王陲被这无厘头的气氛搞得烦躁不堪。 大脑没管住嘴,直接一句大白话就脱口而出。 嘎。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下来。 王致和脸上的和蔼瞬间凝固了。 他低着头。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了起来。 五指死死地捏着手里的紫砂壶。 咯吱。 咯吱。 紫砂壶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王致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这小兔崽子,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居然敢骂他有病! 但是。 仅仅过了五秒钟。 王致和松开了捏着茶壶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沉香味道的空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那台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大脑,再次开始了一场完美的逻辑闭环。 这小子为什么骂我? 他这是在敲打我! 王致和在心里猛地一震。 他在用这种粗鄙、甚至是大逆不道的话。 提醒我这个当权者! 提醒我不要被廉价的愧疚感和儿女情长左右了思路!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不计前嫌,他看重的是王家未来的大局! 上位者,必须时刻保持冷酷的清醒! “好!好!好!” 王致和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绕过书桌,大步流星地走到王陲面前。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在王陲的肩膀上,重重地、充满欣慰地拍打了两下。 “不愧是我王致和的孙子!” 王致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有出息!” “能成大事!” 王陲被这两巴掌拍得肩膀生疼,身子往下矮了半截。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的亲爷爷。 整个人彻底麻了。 这老头到底在抽什么风啊! 自己骂他有病,他居然还夸自己有出息? 王陲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双拍打的大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书房。 “那什么,爷爷。” 王陲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干笑了两声。 “您要是没事,我就先撤了,刘能他们还在我家门口等着我喝酒呢。”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溜。 “站住。” 王致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刚才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常年发号施令、执掌大权的严肃。 王陲停下脚步,苦着脸转过身。 王致和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着这个现在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孙子,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这小子这么有城府,那就该让他去真正的权力场上见见血了。 “你不需要再伪装了。” 王致和盯着王陲的眼睛,直接下达了不容违抗的指令。 “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明天我要你去趟江城!” 伪装? 江城? 王陲愣住了。 去那个破地方干嘛? 他大伯王知之倒是在那边当一把手,可那地方穷山恶水的,哪有京城好玩。 “去江城干什么?” 王陲满脸的不情愿。 王致和冷笑了一声。 “去见见世面,给你大伯打个下手。” 王致和走到书柜前,背对着王陲。 “顺便,去鄂省的那滩浑水里,给我好好地搅一搅!” 第417章 陆川的疑问与怀疑爷爷中邪的金 第417章陆川的疑问与怀疑爷爷中邪的金毛 江城国际机场。 到达大厅的接机口人头攒动。 陆川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护栏旁边。 人群中。 一撮耀眼的金色毛发,正随着人流一晃一晃地往外挪。 王陲推着个银色的日默瓦行李箱。 他刚一抬头。 一眼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鹤立鸡群的陆川。 “陆哥!” 王陲把行李箱随手往旁边一扔。 张开双臂。 像是一头脱缰的金毛寻回猎犬,兴奋地扑了上来。 结结实实地给了陆川一个巨大的犬抱。 “陆哥,好久不见啊!” 王陲那大嗓门在接机口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陆川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伸出手,满脸嫌弃地把这块黏在自己身上的牛皮糖给扒拉开。 “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 陆川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咱俩满打满算也就几天时间没见。” “你丫跟我装什么久别重逢?” 王陲死皮赖脸地凑上来打着哈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兄弟这不是想您了嘛!” 陆川没搭理他。 转过身迈开长腿直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行了。” 陆川头也不回,声音在初冬的冷风里飘了过来。 “有屁快放。” “你小子放着京城的花花世界不待,突然大老远跑江城来,肯定有事。” “嘿嘿,不急不急。” 王陲跟在后面嘿嘿干笑了两声,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来到机场的vip室内停车场。 陆川走到那辆黑色的辉腾前。 拉开车门。 王陲正准备把行李箱往后备箱里塞。 他的目光。 不经意地扫过了辉腾车尾悬挂的那张蓝底黑字的铁皮。 江a·00006。 王陲的手上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成天混迹夜店的纨绔。 但他可是正儿八经在京城王家那种顶级政治门阀里长大的。 这串数字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那股子生杀予夺的权力味道。 在任何一个省会城市。 个位数开头的车牌号,那都是在体制内按资排辈、用放大镜严格卡死的专属号段。 00006。 这绝对是能直接开进省委大院一号楼,甚至连门口武j都要立正敬礼的车牌! 这车牌。 别说是一个在校大学生了。 就算是鄂省当地身价百亿的首富把脑袋磕碎了,也绝对挂不到自己的车上! 王陲把行李箱塞进去。 关上后备箱。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转过头。 王陲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陆川,直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陆哥,牛逼啊!” 王陲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惊叹。 “这牌子都能弄到手。” “你在江城这地界上,面子足足的!” 陆川发动汽车。 w12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他并没有顺着王陲的话茬去吹嘘什么。 握着方向盘。 目光直视着前方的出口。 “别拍马屁,你丫不是一直看不上外地的吗?” 陆川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说正事。”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王陲一眼。 “你来江城,到底干什么来了?” “再说过来找我玩我就抽你了。” 王陲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陆哥就是陆哥,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王陲揉了揉肚子。 “不过这事儿不着急。” 他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咱们先找个饭店,坐下来我再跟您细说。” 陆川没多问。 一脚油门。 辉腾在高速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江城郊区而去。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清鹿宴新店宽敞低调的庭院门前。 陆川带着王陲。 在一众服务员恭敬的问候声中,直接走进了最顶层的最高规格包间。 包间门一关。 把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王陲没有急着坐下。 他先是在包间里转悠了一圈。 那双平时只用来盯着美女看的大眼睛,此刻却警惕地在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空调出风口、以及墙角的绿植盆栽里来回扫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陆川的疑问与怀疑爷爷中邪的金毛(第2/2页) 转完一圈。 王陲走到茶台前,凑到陆川跟前。 神色变得凝重。 他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用气声在问。 “陆哥。” “这地方,安不安全?” 陆川靠在椅背上。 提起紫砂壶,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安溪铁观音推到王陲面前。 “放心说。” 陆川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平静。 “这饭店是我的产业。” 听到这句话。 王陲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在真皮沙发里。 既然是陆哥的地盘。 那就安全了。 王陲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滚烫的茶水灌进肚子里。 然后他放下杯子。 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半个身子都快越过茶几凑到陆川脸上了。 “陆哥。” 王陲神经兮兮地开口,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在江城这边路子广。” “你认不认识那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那种会驱邪、看事儿的高人?” 噗。 陆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没直接喷在王陲的那头金毛上。 他放下杯子,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神棍附体的京城大少。 “你小子脑子进水了?” 陆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什么年代了你跟我整这出,大老远跑来找跳大神的?” 王陲急了。 他一把抓住陆川的胳膊,急得满脸通红。 “不是!陆哥你听我说完啊!” 王陲开始疯狂倒苦水。 “我爷爷出事了!” “他绝对是撞邪了,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体了!” 王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昨天晚上,我顶着这头新染的金发去见他。” “换做以前,那老头早就一杯茶扔过来了!” 王陲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居然冲着我笑!” “笑得那叫一个慈祥!还叫我‘小陲’!” 王陲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我八岁以后他就没这么叫过我了。” “这还不算完!” “我当时实在受不了那种诡异的气氛,我不小心骂了他是不是有病。” “陆哥,我指着我亲爷爷的鼻子骂他有病啊!” “结果他不仅没生气,还走过来拍我的肩膀!” “满脸欣慰地夸我有出息,说我能成大事!” 王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都在发抖。 “陆哥,您说这特么正常吗?” “这绝对是什么恶鬼霸占了我爷爷的身体,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要害我呢!” 陆川坐在对面。 听着王陲这番声泪俱下、逻辑严密的“中邪论”。 他的嘴角忍不住疯狂地抽搐着。 他都不用去细想。 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到王致和那个老狐狸脑子里在想什么。 王陲把荷兰公主给追到手了。 王致和肯定是把这小子以前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做派。 全都当成了卧薪尝胆的伪装。 这老牌权谋家在书房里进行了一场完美的自我攻略。 直接把自己的亲孙子给脑补成了一个忍辱负重、深不可测的绝世天才! 陆川揉了揉眉心,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他在脑海里调取了一下前世的记忆。 王致和那个老头子。 在十二年之后还活蹦乱跳地在全国各地参加活动呢。 身体和精神绝对没半点毛病。 “行了,收起你那套神鬼论吧。” 陆川端起茶壶,给王陲续了一杯茶。 “你爷爷身体好得很,比你清醒多了。” “他那是器重你,准备给你加担子了。” 王陲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拉倒吧!” 王陲见陆川不信,有些急躁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他左右看了看。 就算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包间里,他还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陆哥,电话里容易隔墙有耳。” 王陲盯着陆川的眼睛。 “我这次打着来江城找你玩的幌子过来。” “其实。” “是我爷爷下了死命令。” “让我来江城办一件事。” 第418章 看透算盘的陆川与接下任务的清 第418章看透算盘的陆川与接下任务的清鹿宴 包间里。 王陲神秘兮兮地凑在茶几前。 那张透着纨绔气息的脸上,写满了“我有个惊天大秘密”的表情。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安溪铁观音,没有顺着王陲那种一惊一乍的节奏往下走。 只是抬起眼皮,平平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 “有什么事你丫直说。” 陆川的声音四平八稳。 王陲搓了搓手,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 他本来想直接把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和盘托出。 但转念一想。 自己好歹是京城王家正儿八经的嫡系少爷,在这个圈子里那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老爷子让他大老远跑江城来,去接洽一个地方教育厅的厅长。 这事儿要是直接说出口,对他的身份来说实在有些跌份。 为了把排面撑起来,他决定先抛个分量重的人名出来震一震场子。 “陆哥。” 王陲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 “你既然在江城这边混得这么开。” “那你认不认识鄂省的一把手,王知之王书记?” 抛出这个名字后。 王陲就等着看陆川脸上露出那种果然王陲来江城就是为了见鄂省一把手的神情。 然而。 陆川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喝了一口茶,将紫砂杯放在托盘上。 “认识。” 陆川抬起头,语气随常得就像是在说楼下卖煎饼的大爷。 “前两天刚在一起吃过饭。” “怎么了?” 陆川说完这话。 王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装杯词汇被卡在了喉咙深处,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吃过饭? 还特么是前两天刚吃过?! 王陲瞪着眼睛看着陆川。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大伯的名头没镇住场子,这天没法往下聊了! 他张了张嘴,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凝滞。 陆川看着他这副卡壳的模样。 手指在实木茶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别绕弯子了。” 陆川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装模作样。 “你爷爷到底让你来江城干什么?” 眼看着装杯失败。 王陲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他抓了抓自己头顶那撮金毛,索性不再藏着掖着。 “行吧,陆哥。” 王陲叹了口气。 “其实,王知之是我亲堂伯。” “这回我爷爷派我来江城,是给了我一个拉拢人的任务。” 王陲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到了最低。 “我爷爷让我找机会去接触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李布想。” 听到这个名字。 陆川敲击茶台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王陲完全没注意到陆川的神色变化。 他还沉浸在自认为掌握了核心机密的兴奋中。 “哥,我跟你交个实底。” 王陲那张脸上满是洋洋得意。 “这回鄂省官场大换血,我们家里准备把东北韩家的那个韩世辉,丛云省调过来补三把手的位置。” “我老头子让我出面去策反李布想。” “让他在韩世辉上任之后,直接带着姚昭斯的那些旧部投诚过去!” 说完这番话。 王陲靠回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 他觉得老头子这招棋走得很溜。 拉拢一个地方厅长去投靠新领导,顺手卖个人情,这差事听起来也不算太难。 陆川坐在对面。 听着王陲这番天真烂漫的叙述。 他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王致和这个在京城四九城里号称“多谋善断”的老狐狸。 还真特么是把算计刻进骨头缝里了! 可惜。 王致和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 “你就只看出了这一层?” 陆川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传话人。 王陲愣了一下。 “这件事还有好几层?” 王陲满脸不解地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看透算盘的陆川与接下任务的清鹿宴(第2/2页) “不就是拉拢个人去抱大腿吗?” 陆川摇了摇头。 这王家少爷,还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政治基因。 “你爷爷让你去接头,根本就没打算让李布想真心投靠韩世辉。” 陆川的声音平缓,开始将王致和隐藏在水面下的连环套,一点点剥开。 “姚昭斯刚倒台,他手底下那帮人现在群龙无首,正到处找避风港。”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 “韩世辉是个外来户,到了鄂省两眼一抹黑,他迫切需要一套能迅速铺开局面的班底。” “你爷爷让你去安排李布想投靠。” “一来,韩世辉顺理成章地全盘接收了姚昭斯的旧部,迅速在鄂省站稳脚跟。” 陆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来。” “李布想既然是你去策反的,那他骨子里就是你堂伯王知之的人。” “这等于是在新任三把手的核心圈子里,光明正大地钉进去一颗王家的眼线!” 陆川看着对面已经呆滞的王陲,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 “三来。” “你爷爷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卖东北韩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等以后到了东北,王家就能名正言顺地切下来一大块韩家的物流和资源的蛋糕。” 陆川将这套复杂的逻辑梳理得清清楚楚。 “一石三鸟,空手套白狼。” 陆川笑了笑。 “这才是你爷爷让你来江城的真正算盘。” 死寂。 清鹿宴的包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王陲坐在沙发上。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眼神彻底直了。 他听得后背上的白毛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拉拢任务。 背后竟然藏着这么深不见底的政治倾轧和利益勾兑! 这特么哪里是在下棋? 这分明是在地狱里玩走钢丝啊! “卧槽……” 王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双手抓着那头扎眼的金毛,用力地揉搓着。 原本还觉得挺好玩的差事,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一颗烫手的超级炸弹。 “这老头子有毒吧!” 王陲烦躁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搞这么复杂干嘛!” 他苦着一张脸看向陆川,退堂鼓打得震天响。 “陆哥,这活儿我干不了。” “这种绕八百个弯子的事,我脑子根本不够用!” “我还是明天买张机票回京城喝酒去吧,这差事谁爱干谁干!” 就在王陲满腹牢骚、准备撂挑子不干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低沉的震动声。 陆川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跳动着两个字。 一帆。 陆川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老陆。” 电话那头,赵一帆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 但在平静之下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李想在咱们宿舍想找你。”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有条不紊地说道。 “他说他爹李布想那边火烧眉毛了,求着想见你一面。” “现在人就在江城这边的酒店里等着。” 听到这段汇报。 陆川的嘴角缓缓向上挑起。 “一帆。” 陆川声音平稳地做出安排。 “让李想过来清鹿宴来找我。” 陆川停顿了一下。 “你也一起过来听听。” 电话那头的赵一帆干脆地应了一声。 嘟。 通话结束。 陆川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因为任务太烧脑而抓狂的王陲。 “行了。” 陆川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大包大揽的从容。 “别抓你那头黄毛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爷爷交代的这件事。” “我替你办了。” (ps:宝子们,明天十更哦,然后还有之后更新时间更改为晚上7点。) 第419章 恋爱脑的礼物与对号入座的李布 第419章恋爱脑的礼物与对号入座的李布想 清鹿宴的包间里。 陆川把刚刚接完电话的手机随手扔在了实木茶几上。 王陲凑了上来。 他相信陆川,既然陆川说帮他办了,那么他等着看陆川的操作就好。 王陲甚至没问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他那双盯着陆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清澈的愚蠢。 “陆哥。” 王陲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一点扭捏。 “您说,元旦就快到了。” “我送卡特琳娜什么礼物比较好啊?”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 像看智障一样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一头金毛的京城大少。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你亲爷爷把你打发到江城,是让你来搅动鄂省官场风云的。 是让你去执行一场‘凶险万分’的拉拢任务的! 结果这小子倒好。 正经事一个字不提,满脑子全特么是爱情。 这恋爱脑的病情去了一趟东北不仅没好转,反而病入膏肓了。 陆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托盘上。 “卡特琳娜她平时喜欢什么你不知道?” 王陲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顶那撮扎眼的金毛。 “我这不是拿不准嘛。” 他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给她量身定做几套漂亮的中式小裙子的。” “可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王陲脑子里回想起在东北深山林场里,艾瑞莉娅拿着刀子割鹿头的血腥画面。 哪怕卡特琳娜之前跟他坦白过感情。 但他心里对这欧洲王室两姐妹的硬核作风,还是有点发毛。 “我怕送裙子她不喜欢,到时候一发火不理我了怎么办?” 陆川靠在椅背上。 看着王陲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腹诽。 你丫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卡特琳娜那朵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室食人花。 在东北林场的时候,都已经当着我的面把摊子给掀了。 为了你连亲姐姐艾瑞莉娅都能毫不犹豫地卖掉。 她现在早就变成了你王陲的形状了。 就那女人现在对王锤的迷恋程度。 别说是送精心定做的中式小裙子。 你就算拿个装化肥的麻袋套她头上,她都能乐得当高定礼服穿出去炫耀! “你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她肯定喜欢。” 陆川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王陲掰扯。 他端起茶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续上热茶。 “比起礼物。” 陆川抬起眼皮,看着王陲。 “你是不是该多花点脑细胞想想,你们俩以后怎么在一起?” “人家是荷兰王室的继承人之一,你不可能总这么隔着大半个地球谈恋爱吧。”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王陲的死穴。 他脸上的纠结瞬间加重了几分。 端起身前那杯滚烫的茶水,一言不发。 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开始疯狂幻想着卡特琳娜穿上中式小裙子的模样,以及两人未来要面对的跨国难题。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嘎吱。 包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赵一帆穿着一件修身的大衣,率先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 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身形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 鄂省教育厅一把手,李布想。 李布想刚迈进包间的大门。 视线习惯性地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茶几旁那个顶着一头刺眼金毛的王陲。 李布想心里本能地咯噔了一下。 这年轻人的做派,看着就像是个混迹在街头的盲流子。 但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素养。 让李布想在零点一秒内就调整好了状态。 他很清楚自己今晚来这里,是来求谁保命的。 李布想迅速收回了打量王陲的目光。 将屋子里的其他人彻底无视。 他快走两步。 甚至抢在了赵一帆的前面,径直来到了陆川的面前。 随后。 双手齐刷刷地伸了出去。 “陆总!” 以陆川现在的分量,喊他陆少是在侮辱他,所以喊陆总是最稳妥的。 李布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 “冒昧打扰了,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之前在鸿运酒楼,承蒙陆总仗义出手。” “我李布想这条老命全指望您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 没有起身。 他伸出右手跟李布想握了握手。 “李厅长客气了。” 陆川的声音很平淡。 “坐下说吧。” 李布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挨了半个屁股。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趁着陆川倒茶的功夫。 李布想的眼角余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旁边那个一直端着茶杯‘深思’的金毛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恋爱脑的礼物与对号入座的李布想(第2/2页) 能跟陆川一起喝茶的人。 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角色。 可是鄂省台面上的那些公子哥。 他李布想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名字来,绝对没有金毛这号人物。 “陆总。” 李布想欠了欠身子,用一种隐晦的语气试探道。 “这位是……” 陆川放下茶壶。 顺着李布想的目光看了一眼还在神游天外的王陲。 他笑了笑。 “王陲。” 陆川语气随意地介绍了一句。 “京城来的朋友。” 京城来的朋友。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 落在李布想的耳朵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他的天灵盖上轰然劈下! 李布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大脑就像是一台接通了超高压电源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了疯狂的满载运转。 他回想起今天下午。 自己的联络员唐迎在办公室里的那段汇报。 省委组织部三把手惠庭华,今晚在省委招待所组了个饭局。 而且特意透露,有“京城来的人”想见自己! 当时李布想还以为那是一场决定自己生死的鸿门宴。 可现在! 在清鹿宴的包间里。 陆川亲口承认,他身边坐着的就是“京城来的朋友”! 对上了! 全特么对上了! 李布想在脑海里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史诗级对号入座! 组织部的惠部长约的那场局。 摆明了就是为了给眼前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接风洗尘的! 结果。 陆川直接把人给截胡了! 把这位连省委组织部三把手都要小心伺候的京城大少,直接带到了清鹿宴。 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陆少在给自己撑腰! 是在用这种手眼通天的人脉。 给自己这个刚刚投诚的降将铺设一条通天大道啊! 李布想心里那块一直高高悬着的巨石。 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狂喜。 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心脏。 稳了! 这条命不仅保住了,甚至以后的前程都将是一片光明! 确认了王陲那“通天”的恐怖身份。 李布想哪里还坐得住。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迅速转身。 面对着王陲。 刚才面对陆川时那种谦卑的姿态,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李布想深深地弯下腰。 再次伸出双手,捧着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 “王总!” 李布想做了一个正式、且充满敬畏的自我介绍。 “久仰久仰!” “我是鄂省教育厅的李布想。”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王总,真是我李某人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双手停在半空。 满脸期盼地等着迎接这位京城大少的握手。 然而。 一秒。 两秒。 五秒钟过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王陲。 依然保持着那个端着茶杯的姿势。 两道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 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空气。 他的脑海里。 正在疯狂纠结那套给卡特琳娜定做的小裙子,到底是选苏绣的牡丹图案,还是选蜀绣的飞鸟图案。 自己的宝贝腿那么长,裙摆是不是得稍微开个高点儿的叉? 可是开高叉万一她拔刀的时候挂住布料怎么办? 王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跨国恋爱世界里。 对于面前弯着腰、双手悬在半空的李布想。 他连半个余光都没给。 甚至根本就没注意刚才有人在说话。 包间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很尴尬。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陆川则是拿起茶杯,掩饰着嘴角的抽搐。 李布想脸上的笑容。 僵硬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双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但紧接着。 这位在官场里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心里没有生出半点被无视的恼怒。 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京城来的顶级大少啊! 李布想在心里想道。 看看人家这份气度! 看看人家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漠! 一个地方的厅级干部,主动弯腰示好。 人家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 视地方权贵如无物。 这种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高冷派头。 这是顶级门阀培养出来的核心子弟才有的底气! 李布想在心里连连感叹,敬畏之心更浓了。 他讪讪地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 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弯得更低了。 第420章 摇人的王陲与摊牌的陆川 第420章摇人的王陲与摊牌的陆川 李布想半弯着腰。 后背上的衬衫已经被渗出的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他等着眼前这位“京城大少”给个回应。 可是王陲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端着个杯子,眉头紧锁,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气。 完全神游天外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了解王陲。 这货现在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压根就不是在给地方官下马威。 百分之百是在想些不着调的东西。 “陲哥。” 赵一帆主动上前一步。 出声打破了包间里让人窒息的死寂。 “我来了。” 这一声呼喊。 把王陲从到底给卡特琳娜做苏绣还是蜀绣裙子的世纪难题里拽了回来。 “啊?” 王陲猛地回过神。 他晃了晃脑袋,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看见走过来的赵一帆,脸上立刻换上了熟络的笑意。 “一帆来了啊!” 王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快坐快坐!” 招呼完赵一帆。 王陲的目光一转。 终于落在了还弯着腰的李布想身上。 王陲的脑子宕机了两秒。 他刚才全副心思都在跨国恋爱上,完全忘了陆川打电话叫人这茬。 “陆哥。” 王陲用食指指着身前的李布想。 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老头谁啊?” 这句话一出来。 李布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陆川坐在主位上。 看着王陲这副缺心眼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的抽动了两下。 “李布想。” 陆川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王陲听完陆川说的话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满脸褶子的中年人。 “卧槽。” 王陲脱口而出。 “就你丫叫李布想啊?” 这句带着浓重痞气的京城大白话在包间里的空气中飘散。 李布想可是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 平时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李厅长? 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丫”。 李布想非但不敢发火,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是!” “就我丫叫李布想。” 李布想赶紧收回僵在半空的手,顺势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王总好!” 王陲听着这个称呼。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叫王少。” 王陲一屁股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叫什么王总,把我叫得跟我家老头子一样老气横秋的。” 咯噔。 李布想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完了。 人家这是在敲打自己,给自己下马威呢! “王少教训得是!” 李布想连连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束手站立。 王陲根本没闲工夫搭理一个地方上的厅长。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都快晚上了。 赶紧把老爷子交代的破差事应付完。 然后买最快的一班飞机回京城找顶级绣娘做裙子才是正经事!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江城多待! 想到这里。 王陲转过头。 “陆哥。” 王陲跟陆川打了个招呼。 “我家里交代了点事,我先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陆川靠在椅背上。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随意。 王陲直接解锁手机屏幕。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找到号码,毫不避讳地当场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 立刻被接通。 “喂。” 王陲根本没等对面开口就发号施令了。 “老惠啊。” “我王陲。” 电话刚打通。 站在旁边的李布想,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抑到了最低频率。 老惠? 在江城这块地界上,姓惠的。 难道是…… 王陲接下来的话,瞬间印证了李布想的猜测。 “你丫少给我扯什么已经安排好了的废话。” 王陲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膝盖。 “我现在在江城清鹿宴。” “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王陲的语气很不耐烦。 说完。 王陲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王陲又不走政治这条路,态度差点没毛病。 就算有什么事,也有他爷爷给自己擦屁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摇人的王陲与摊牌的陆川(第2/2页) 他才懒得跟这臭外地的客套。 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包间里。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布想站在原地。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惠庭华! 省委组织部的三把手! 平时在鄂省官场上,那是何等威风八面、手握干部升迁的核心实权人物! 就在刚才。 眼前这个顶着一头金毛的年轻人。 就这么坐在沙发上。 像使唤一条狗一样。 用命令的口吻,让惠庭华“滚过来”! 李布想官场老狐狸的敏锐嗅觉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限。 第一层。 他看向王陲和陆川。 王陲的年纪看起来应该比陆川还要大上两三岁。 可是。 这位嚣张跋扈的京城大少,在陆川面前却乖巧得像个小弟。 一口一个“陆哥”叫得无比自然,连打电话都要先请示陆川。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川的身份背景,远在王陲之上! 第二层。 王陲能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使唤省委组织部的人。 这种充足的底气。 必然来源于其直系领导的背景! 第三层。 鄂省组织部的顶头上司,龙组部! 眼前这个年轻人姓王。 龙组部一把手,也姓王! 所有细枝末节的线索,在李布想的老辣经验里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版图! 王陲的靠山,就是那位在京城的龙组部巨头,王致和! 这小子肯定是王致和的亲孙子! 推导出这个结论的瞬间。 李布想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龙组部一把手的孙子! 居然在这个包间里,给陆川当小弟?! 李布想僵硬地转过脖子。 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陆川。 陆川到底是什么人? 他背后的能量,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难道是传说中走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位? 李布想连咽唾沫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只庆幸自己前段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交出了投名状! 抱上了这根大腿! 陆川端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并没有急着开口。 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站在面前的李布想。 看着这位教育厅一把手脸上的表情。 从惊疑,到震撼,再到最后化为敬畏。 全都在陆川的预料之中。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阻止王陲当面摇人的原因。 在权力场上。 展示实力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自己去吹嘘。 而是借别人的势,让对手自己去脑补! 火候差不多了。 不能让这老狐狸自己吓破了胆。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 “李厅长。” 陆川的声音平缓。 但这三个字,在安静的包间里却犹如重锤击鼓。 李布想浑身一哆嗦,赶紧挺直腰板。 “陆少,您吩咐!” “叫我陆总!” “好的陆总。” 李布想本来想顺着王陲说的话拍拍陆川的马屁,没想到拍到马腿上了。 陆川看着他。 眼神变得锐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川直击要害。 “你交出了姚昭斯的录音。” “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的买命钱。” 陆川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可以保你在这场风暴里全身而退。” “甚至。” 陆川加重了语气。 “还能让你往上再走一步。” 听到“往上再走一步”这句话。 李布想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渴望。 他知道,在陆川这种层级的人物嘴里,这句承诺绝不是空头支票! “但是。” 陆川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陆川没有绕弯子。 他伸出手指,指了一下旁边还在看手机的王陲。 直接干脆利落地把任务砸在了茶几上。 “王陲这次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江城。” “只有一个目的。” 陆川死死盯着李布想的眼睛。 一字一顿。 “我要你。” “全面收编姚昭斯的旧部。” “然后,带着这批人马。” “去投靠即将空降上任的,新三把手!” 第421章 李布想的投诚与惠庭华的到来 第421章李布想的投诚与惠庭华的到来 陆川说完这几句话后。 李布想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 “行!” 李布想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陆总您放心。” “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拖泥带水!”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反倒让陆川眼底闪过了一丝错愕。 陆川握着茶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原本在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软硬兼施的话术。 甚至想好如果这老狐狸敢讨价还价,该怎么敲打。 结果。 全没用上。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满头油汗的中年男人,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能从这滩浑水里爬到厅长位置的人精。 生死关头。 哪怕前面是个火坑,只要能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也敢闭着眼睛往下跳。 这份狠劲和果断,确实好用。 “陆哥牛逼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呼小叫。 王陲一把将手里的茶杯扔在茶几上,猛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这破事终于解决了!” 王陲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了几声脆响。 “行了,既然陆哥您把这事儿谈妥了。” 王陲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大门走去。 “我就去机场了,咱们过两天京城见。” 赵一帆坐在旁边。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王陲这副火烧眉毛的猴急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陲哥。” 赵一帆站起身,伸手挡在了王陲的面前。 “你现在还不能走。” 王陲愣住了。 “干嘛?” 王陲满脸的不乐意。 “事儿不都办完了吗?我留在这儿干瞪眼啊?” 赵一帆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缺心眼的京城大少。 “你刚才可是当着我们的面,给家里安排的人打了电话。” “让他立刻过来。” 赵一帆的语气条理清晰。 “要是等会儿他推开这扇门,发现你这位正主居然拍拍屁股走人了。” 赵一帆双手插在兜里。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你们王家仗势欺人,故意拿他寻开心。” “这种平白无故给人添堵、落人口实的事,你家老爷子知道了,估计能把你的腿打断。” 听到“把腿打断”这几个字。 王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脑子里浮现出老爷子那张阴沉的脸,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卧槽,差点忘了这茬!” 王陲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顶的金毛。 虽然他不把地方官放在眼里,但无缘无故惹一身骚确实没必要。 他转身走回沙发。 一屁股重重地砸了下去。 “这孙子怎么这么慢!” 王陲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我再打个电话骂他一顿,让他开火箭过来!” 眼看着这头暴龙又要发作。 赵一帆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了王陲看手机的视线。 “陲哥,您是行家。” 赵一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随意。 “我听说欧洲那边好像喜欢苏绣。”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制导。 直接戳中了王陲的痒痒肉。 王陲按在拨号键上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狂热。 “你也知道这个?” 王陲一把将手机扔开,身子猛地往前探。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苏绣的牡丹图案大气,配上高开叉的设计,简直绝了!” “可我就怕开叉太高,卡特琳娜要是哪天心血来潮想拔刀,再把裙摆给划破了怎么办?” 看着王陲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 开始喋喋不休地探讨起跨国恋爱的服装设计问题。 陆川端着茶杯。 借着喝茶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对面的李布想一眼。 只给了李布想一个眼神。 李布想在官场混成了精,哪能看不懂这种暗示。 他知道,趁着那位惹不起的爷被人拖住。 现在正是跟真正做主的人交底的最佳时机。 李布想往前挪了挪屁股。 身子大幅度地倾向陆川,将声音压到了喉咙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李布想的投诚与惠庭华的到来(第2/2页) “陆总。” 李布想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 “既然您把这副担子交给我,我粉身碎骨也得挑起来。” “但我有几个顾虑,必须得跟您交个实底。” 陆川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李布想咽了口唾沫,开始竹筒倒豆子。 “第一。” “姚昭斯手底下那帮人,全是特么的一堆烂账。” “屁股底下干净的没几个。” “我要是全面收编,万一哪天暴雷了,这火肯定会烧到我身上,到时候影响了您的大局就不好了。” 李布想停顿了一下,观察陆川的脸色。 见陆川没有打断,他继续说。 “第二。” “您说让我带人投靠即将空降的新三把手。” “可这新来的是神是鬼我都不知道。” “万一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把我当成立威的活靶子给祭了天,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李布想擦了擦额头的汗。 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害怕的顾虑。 “第三。” “省委一把手王书记那边。” “我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拉帮结派。” “他要是雷霆震怒,随便想想办法我就得灰飞烟灭啊!” 这三个顾虑。 条理清晰,刀刀见血。 陆川安静地听李布想说完。 他靠在沙发上。 修长的手指在沙发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李布想焦躁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既然烂了。” 陆川的声音平缓,不带丝毫烟火气。 “那就把烂透的直接切掉,让纪委去收人。” “下面多的是听话老实的办事员。” “提拔他们上来填空缺,这很难吗?” 李布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这是让他借机大换血,全换成自己的心腹啊! 但紧接着,他苦着脸说。 “可是陆总,人事调动得过组织部那一关……” 陆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食指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轻轻地、随意地指了一下旁边那个正跟赵一帆聊得唾沫星子横飞的王陲。 轰! 李布想顺着陆川的手指看过去。 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王陲! 龙组部一把手的亲孙子! 这特么可是管着全天下乌纱帽的终极大靠山! 有这位爷在这儿,省组部那些人肯定要乖乖听话。 人事调动算个屁啊! “至于你说的第二点和第三点。”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叶。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掌控全局的睥睨。 “新来的三把手,叫韩世辉。” “至于王知之书记。” 陆川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布想。 “就在前两天。” “他们两位,和我们。” “就在你现在坐的这间包厢里,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 陆川把茶杯放回托盘。 “他们。” “全都是自己人。” 死寂。 清鹿宴的包间里,只剩下王陲和赵一帆聊天的背景音。 李布想坐在沙发上。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新来的三把手是自己人! 省委一把手也是自己人! 整个鄂省最顶层的权力架构。 除了准备退休的鄂省二把手。 剩下的居然全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桌子上! 这哪里是让他去火药桶里跳舞? 这特么分明是把一条铺满了黄金的康庄大道砸在了他李布想的脚底下! 李布想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多巴胺疯狂的冲击着他的脑神经,几乎让他当场失态。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表下最忠诚的誓言时。 咚。 咚。 包间外面的走廊里。 传来了一阵急促、慌乱,甚至带着几分踉跄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包间门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两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省委组织部三把手。 惠庭华。 到了。 第422章 光速撤退的王陲与风中凌乱的惠 第422章光速撤退的王陲与风中凌乱的惠庭华 省委组织部三把手,惠庭华。 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藏青色夹克,皮鞋擦得纤尘不染。 他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官场做派,踏进了包间。 进门的第一眼。 惠庭华的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鄂省教育厅的一把手,李布想。 另一个。 则是那个顶着一头扎眼金毛、翘着二郎腿的年轻人。 这就是京城王家的少爷,王陲! 惠庭华的目光只是在旁边主位上的陆川,以及站着的赵一帆身上稍微停顿了半秒。 随后就毫不客气地移开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 这两个或许是跟着王家少爷出来见世面、蹭吃蹭喝的两个无关紧要的跟班罢了。 惠庭华走到距离茶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停下脚步。 双手非常自然地背在身后。 他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带着一丝和气,又端着省委组织部三把手的架子。 他在等。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和默认的剧本。 这个时候。 李布想应该立刻像安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然后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惠部长”。 剧本应该是这么写的。 可是。 一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包间里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毛。 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李布想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只老狐狸刚才被陆川那句“全都是自己人”给震得腿有点发抖。 现在整个人还沉浸在绝地逢生的狂喜以及对陆川深不见底的敬畏之中。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惠庭华半点。 有大腿在这,谁还有时间搭理你个三把手啊。 陆川靠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目光深邃地看着茶几上的纹路。 至于那位正主王陲。 他正抓着自己的那撮金毛。 嘴里跟赵一帆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蜀绣的飞鸟”、“牡丹的走线”。 完全把他这个堂堂省委组织部的实权领导当成了包间里的一团空气! 惠庭华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 脸上的表情渐渐有点挂不住了。 这也太特么尴尬了! 他堂堂一个省委领导,杵在这儿跟个罚站的学生一样。 这要是传出去,他惠庭华的脸往哪搁? 为了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惠庭华握起拳头,放在嘴边。 “咳咳!” 他用力地干咳了两声,试图在包间里刷一波存在感。 这两声咳嗽。 非常成功地打断了王陲关于裙子高开叉设计的伟大构想。 王陲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 毫不客气地瞪向了站在那儿端着架子的惠庭华。 “咳什么咳!” 王陲一开口就是纯正的京骂,粗暴得没有半点铺垫。 “你丫别特么在这儿找存在感了!” 这一嗓子嚎出来。 惠庭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王陲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又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没看见我正跟我的兄弟们聊正经事吗?” “你丫懂不懂规矩!” 惠庭华被一个年纪能给自己当儿子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 他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血压瞬间飙升。 但他敢发火吗? 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可是京城王致和老爷子的亲孙子! “王少……” 惠庭华迅速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心态转换。 他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 那副高高在上的官架子瞬间被狗吃了。 “实在对不住。” “刚才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我这就自罚……” 惠庭华一边赔着笑脸,一边往前凑,准备跟这位京城大少拉近点关系。 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王陲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连看都没看惠庭华一眼。 双手举过头顶,旁若无人地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嘎吱的脆响。 “行了陆哥。” 王陲拿起丢在沙发上的那件限量版外套,往肩膀上一甩。 “我家老爷子交代的差事也完事了。” “这老头我也见过了。” 王陲走到陆川跟前。 刚才那副面对惠庭华的嚣张跋扈,瞬间切换成了讨好的嘴脸。 “陆哥,您开车送我去机场呗。” 王陲急得直搓手。 “我得赶紧回去,有大事要做!” 站在旁边的惠庭华。 听着这番话。 大脑就像是挨了一记千万伏特的雷击,直接宕机了。 什么意思? 办完了?! 惠庭华瞪着眼睛,风中……不,在包间中凌乱。 他在来之前,王致和老爷子可是亲自在加密专线里交代过他。 让他务必在旁边协助王陲。 促成李布想带着姚昭斯的旧部,去投靠即将上任的韩世辉。 同时还要他暗中观察一下,这位王家大少爷办事的手腕和政治成熟度。 这么大、这么敏感的一盘政治大棋! 这其中牵扯了多少利益纠葛! 需要多少轮的试探、拉扯、敲打和利益交换! 可是现在。 这位王家大少爷。 连特么半句正经的场面话都没跟自己说。 甚至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嫌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光速撤退的王陲与风中凌乱的惠庭华(第2/2页) 结果他直接跟自己说办完了? 急火火地要赶回京城?还说有大事?! 什么大事比王致和老爷子的事还大啊? 惠庭华几十年的官场认知,在这一刻被王陲得操作给弄不会了。 陆川看着惠庭华那副怀疑人生的呆滞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该交代的信息。 该砸下去的底牌。 他都已经全部给李布想说过了。 接下来的脏活累活。 这知道那个已经走投无路的老狐狸会办得比谁办的都漂亮。 陆川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跟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赵一帆也起身跟在陆川的身后。 “走吧。” 陆川穿上风衣。 没有理会站在那里的惠庭华。 带着王陲和赵一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清鹿宴的包间。 砰。 包厢门在惠庭华的面前重新关上。 偌大的屋子里。 只剩下了惠庭华和坐在沙发上的李布想。 惠庭华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 这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李布想。 赶紧稳住自己有些发虚的心神,重新端起了省委组织部三把手的架子。 他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李厅长。” 惠庭华左右看了看这间奢华的包房。 压低了声音。 “这地方……”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说话安全吗?” 李布想靠在沙发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按部就班走流程的组织部副部长。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局外人看猴戏的滑稽感。 刚才陆川可是亲口承认,鄂省新来的三把手,甚至一把手王知之。 全都是“自己人”! 有这种通破天的背景做靠山。 他李布想还用得着跟你一个鄂省组织部的副部长在这儿绕圈子? 你惠庭华现在在我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工具人! “惠部长,这里绝对安全。” 李布想脸上的神色无比平静。 听到安全。 惠庭华清了清嗓子。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按照自己腹稿里打好的那篇长篇大论。 从鄂省的政治格局讲起。 分析姚昭斯倒台后的利害关系,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抛出韩世辉和王家的善意。 一步步地瓦解李布想的防线。 “布想同志啊,眼下的局势,想必你也看得很清楚了。” 惠庭华语重心长地开了个头。 “姚昭斯的事情影响很坏。” “你作为……” “惠部长。” 李布想毫不客气地开口。 直接打断了惠庭华说的话! 惠庭华愣住了。 在官场上,下级打断上级说话,这可是大忌。 李布想盯着惠庭华的眼睛,语速飞快,没有半句废话。 “惠部长,您不用说了。”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 “把姚昭斯留下的那些旧部,那些听话的、有用的。” “全部收拢起来。” 李布想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果断。 “然后,带着这批人马。” “投靠即将上任的韩世辉。” 说完这句话。 李布想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抓起自己放在旁边的外套。 “我这边还有一堆烂摊子,那些旧部下现在人心惶惶的,我得赶紧回去安抚。” “时间紧迫,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李布想根本没等惠庭华做出任何反应。 一秒钟都没有多留。 径直离开了包间。 死寂。 清鹿宴的这间顶级包厢里。 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死寂。 惠庭华一个人。 孤零零地坐在沙发里。 他呆呆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包厢大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他准备了整整一天的话术! 他设想过的无数种跟李布想讨价还价的场景! 他预判的那些权力的拉扯和利益的交割! 全特么没了! 不到半分钟! 满打满算,这老狐狸就说了不到三句话! 然后就把话说明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惠庭华在省委组织部干了这么多年。 见过了无数官员在面临站队时的那种犹豫、纠结和贪婪。 可是今天。 李布想今天的操作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 惠庭华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后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李布想这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凭什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凭什么连半个条件都不敢提? 答案只有一个。 惠庭华脑海里。 浮现出刚才那个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下的年轻人的身影。 王陲! 是那个年轻人! 用一种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恐怖的降维打击手段! 在自己推开这扇门之前,就已经把李布想给彻底碾压、收服了! 惠庭华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现在江城的水。 深得已经可以淹死真龙了。 惠庭华深吸了一大口气。 颤抖着手,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保密手机。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 按下了拨号键。 他必须马上把这场离谱到突破天际、完全脱离了他掌控的会面。 一字不落地。 汇报给远在京城的王致和。 第423章 看新闻的王致和与王家麒麟儿 第423章看新闻的王致和与王家麒麟儿 晚上七点整。 京城,王家老宅的大厅里。 王致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里。 正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亮着。 新闻频道的女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近期的国内经济走势。 音量被调得很大。 平时这个点,这栋宅子里连个敢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今天王致和却破天荒地把电视声音开得这么吵。 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都是在江城的事。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保密手机,冷不丁地急促震动起来。 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致和猛地睁开眼睛。 他抓起遥控器,用力按下静音键。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那块有些年头的旧手表。 指针刚好指在七点一刻。 王致和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瞬间皱在一起。 算算时间。 小陲那兔崽子落地江城也就两个钟头。 从机场坐车到市区,现在这个点儿撑死也就刚跟人碰上面、连板凳都还没坐热乎。 来电显示上。 亮着鄂省组织部惠庭华的名字。 王致和只觉得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之前还以为小陲去国外学了几年服装设计,又把荷兰公主追到手,是在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现在看来。 狗屁的韬光养晦! 这才去了两个小时,惠庭华就把电话打到自己这儿来了。 肯定是这混账东西又在那边惹出了什么收拾不了的乱子!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致和咬着牙深吸了一大口气。 强行把胸腔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该怎么替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擦屁股了。 平复了一下呼吸。 王致和伸出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王致和的声音沉得发闷,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准备。 电话那头。 惠庭华的声音却透着一种让人听不懂的亢奋,连嗓子都劈叉了。 “领导!” “事情办成了!” 这一嗓子嚎出来。 王致和愣住了。 嘴巴微张,喉咙里半天没挤出一个音节。 办成了? 什么叫办成了? 这特么才过去两个小时,姚昭斯手底下那些滑不溜手的硬茬子,就被搞定了? 电话这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江城那边的惠庭华听着听筒里的安静,还以为领导是在等着听具体的细节汇报。 他赶紧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敬畏简直快溢出来了。 “老领导,您可是真沉得住气啊!” 惠庭华开始疯狂拍马屁。 “王少这办事的手腕,那简直是雷厉风行,我老惠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王少?” 王致和皱着眉头打断了他。 这称呼听着太扎耳朵了。 搞得好像他王家的子弟全是些在外面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一样。 “叫王陲。” “是是是,王陲!” 惠庭华赶紧改口,语气更加恭敬。 “本来我按照您的吩咐,把碰面的地方定在省委招待所的梅花厅。” “结果王陲落地之后把碰面地点改到了江城新区的清鹿宴。” 清鹿宴? 王致和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 惠庭华的声音还在继续。 “等我急匆匆赶到包间的时候。” “您猜怎么着?” “李布想那老狐狸,就跟丢了魂一样瘫在沙发上。” 惠庭华现在回想起那个画面,声音还带着一丝发虚。 “我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 “李布想直接站起来跟我表态,说他马上回去安抚姚昭斯的旧部。” “最快速度收拢人马,带着他们全盘投靠即将上任的韩世辉同志!” 惠庭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小王同志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说他回京城有急事要办,然后就走了!” 惠庭华改变了一下顺序,要是让自己的领导知道王陲还没等自己开始谈事就走了,那自己不就成笑话了吗? 王致和听着这番堪称魔幻的汇报。 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渐渐泛起了一层青白色。 他将心头翻江倒海的震撼给压了下去。 “知道了。” 王致和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等惠庭华再废话,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看新闻的王致和与王家麒麟儿(第2/2页) 王家老宅的大厅里。 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致和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整个后背重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那台经历了无数政治风暴洗礼的大脑。 此刻就像是加足了马力的发动机,开始了一场疯狂的逻辑推演。 清鹿宴。 别人不知道,他王致和能不知道那是陆川手底下的产业吗! 把人叫到那个地方去碰面。 小陲这是借力打力! 是把李布想直接带到了陆川的地盘上,让陆川去震慑这只老狐狸! 王致和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手段啊! 兵不血刃! 连半句废话都不用多说,就让李布想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服服帖帖地交出全部身家。 而且。 最关键的是,这一招完美地隐藏了王家的行迹! 就算以后有人查起来,这也是李布想被陆川震慑后的主动投诚。 谁能把这笔账算到他们王家的头上? 滴水不漏! 这小子办事的手段,竟然老辣到了这种地步! 王致和在心里连连叫好。 但是。 顺着这条线往下捋,王致和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回京城有急事? 这小子平时在京城除了设计衣服也没什么正经事啊。 他急急忙忙赶回来能有什么急事? 难道真的是急着回来给那公主弄什么衣服好谈恋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王致和猛地摇了摇头。 一个能布下这等瞒天过海大局的人。 一个懂得在权力场上借势杀人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那种儿女情长的破事给绊住手脚! 他之前把王陲去学服装设计当成是卧薪尝胆。 现在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所谓的谈恋爱全特么是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那他这么着急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致和的手指在太师椅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突然。 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军民融合产业园! 王致和猛地坐直了身子。 近期整个京城,或者说整个权力中心,最惹眼、最肥的一块大肉,就是即将启动的军民融合产业园项目。 秦淮那个老狐狸为了这块肥肉,甚至不惜得罪自己,也要把韩世辉推到鄂省三把手的位置上去巴结韩家。 小陲这小子。 肯定是盯上这个产业园了! 他是准备借着这次王家在鄂省的布局。 赶在秦家反应过来之前,提前回京进行下一步的布局。 他想要在这个千亿级别的巨型蛋糕上,给王家切下最肥美的一块! 想通了这一层。 王致和那张常年紧绷、充满威严的脸上。 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抹巨大的笑意。 他慢慢地站起身。 走到大厅那扇宽大的落地窗前。 其实王家内部,对这个产业园项目一直非常头疼。 王家的子弟,百分之八十都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从军的从军,从政的从政。 身份太敏感了。 让他们这些人明目张胆地出面去参与这种巨无霸级别的商业项目,实在是有太多掣肘,稍不留神就会落下政敌的话柄。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把这个项目的核心话语权交给王陲的父亲王连道。 借着王连道在商界的身份,迂回入局。 可是王连道那个人,做点小买卖还行,格局终究是小了点,把握不住那么大的盘子。 现在好了! 王致和看着窗外深冬的夜色。 既然自己这个一直都在韬光养晦的孙子,已经有了这份觉悟。 既然他已经主动出击,展现出了这种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手腕。 那这份野心,他王致和成全了! 王致和转过身。 目光坚定。 他决定了。 等这小子一落地,就直接把军民融合产业园的项目全权交给他来负责! 王家所有的资金网络,从明天起,全部向他一个人倾斜! 窗外。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树枝。 王致和仰起头。 目光穿过厚厚的玻璃,看向那片深邃无垠、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 他的胸腔里涌动着一股狂热的激荡。 “列祖列宗保佑啊。” 王致和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悠长的感慨。 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欣慰与骄傲。 “我王家。” “总算出了一个麒麟儿啊!” 第424章 中二病的韩东与断供前夕的来电 第424章中二病的韩东与断供前夕的来电 江城大学,504宿舍。 又是几天过去。 距离2015年的元旦,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了旁边正疯狂敲击键盘的韩东身上。 噼里啪啦的机械轴体敲击声在宿舍里回荡。 看着这头盯着电脑屏幕两眼放光的东北熊瞎子。 陆川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前几天在清鹿宴包间里发生的事。 自己跟王知之和韩世辉,可是明明白白地布下了一个关于韩东的“断供局”。 算算时间。 这把悬在韩东脖子上的经济铡刀也该落下来了吧? 陆川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他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旁边,正对着一堆全英文的跨国并购案卷宗埋头苦读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这都快元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冀省?” 赵一帆听见声音,把手里的中性笔放下。 他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 “明天就回。” 赵一帆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汇报一份工作计划。 “我先在家陪我爸妈还有老爷子把元旦过完。” “然后二号直接飞骆驼国的利雅得去处理工作。” 听到赵一帆这连轴转的行程安排。 陆川握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用这么拼吧?” 陆川看着自己的兄弟。 “中东那边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吴建峰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可以多在家里休息几天。” 赵一帆摇了摇头。 他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那双常年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透出了一股子让人心惊的狠劲儿。 “老陆。” 赵一帆重新把眼镜戴好。 “你发展的速度太快了。” “跨国原油贸易,中东的新能源布局,这盘棋太大。” “我要是不往前赶赶。” 赵一帆一字一顿。 “用不了半年,我连上你这张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着赵一帆那张年轻却透着绝对理智的脸庞。 陆川没有再劝。 一帆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龙川资本副总的位置,就是需要这种咬住了就不松口的饿狼。 只有多吃才能快快长大。 “哎哎哎!上啊!开大开大!” “我收割!你们快上啊!” 韩东在电脑前面鬼哭狼嚎的。 此时。 陈子昂刚洗完头,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溜达了过来。 他凑到韩东的椅子背后,看着屏幕上那耀眼的36杠0战绩。 嫉妒地撇了撇嘴。 “东子。” 陈子昂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马上放元旦假了,你回不回东北?” “回啊!” 韩东两眼死死盯着屏幕中的胜利,松了口气后转过身。 “票我都看好了,明晚的硬卧!” 听到这话。 陆川靠在桌子边缘,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嘴。 “你有钱买票?” 陆川这可是灵魂发问。 按照韩家那套硬核“穷养”的教育理念。 这货每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每个月光是吃饭基本上就花光了。 现在到了月底,这小子兜里能比脸都干净。 “瞧不起谁呢!” 韩东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 他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脯,笑嘻嘻的满脸春风得意。 “我这回可是一分钱都没管我妈要!” “买票的钱,哥们儿早就攒够了!” 话音刚落。 就在陈子昂和陆川怀疑的目光中。 韩东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 打开微信扫一扫,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二维码干脆利落地扫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微信支付提示音在宿舍里响起。 紧接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客户端里,直接弹出了一个炫酷的史诗级皮肤购买成功的提示框! 陈子昂擦头发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大惊失色地瞪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韩东屏幕上那个散发着金光的虚拟小人。 “卧槽!” 陈子昂指着屏幕,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平时连吃饭都得抠抠搜搜的。” “现在转头就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个游戏皮肤?!” “你哪来的钱啊?!” 韩东看着新到手的皮肤,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总。” 韩东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开始炫耀自己这几个月的“丰功伟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中二病的韩东与断供前夕的来电(第2/2页) “这可是我从前两个月的生活费里,硬生生地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一天少点一个肉菜,一天少喝一瓶饮料。” “整整两个月啊!” 韩东满脸写着“我很牛逼,快夸我”。 陈子昂听完这番宏篇大论。 嘴里的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 他见过败家的,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败家都是跑车嫩模名表往外砸。 为了个一百多块钱的游戏皮肤,把自己饿两个月?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的奇葩脑回路! “你丫是有病吧!” 陈子昂满脸无语地把毛巾砸在了韩东的椅背上。 “你不过日子了!” “后天就放假了,你回家的路上喝西北风去啊!” 韩东根本没把陈子昂的吐槽放在心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新买的那个炫酷皮肤。 这可是史诗级的特效! 这可是他在游戏里装杯的终极武器! 韩东直接从那张嘎吱作响的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这头两百多斤的东北熊瞎子,此刻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 情绪极度亢奋!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握拳举在胸前。 中二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们懂什么!” 韩东看着自己电脑桌上那个被盘得包浆的鼠标。 语气感慨万千。 “我的长枪,已经被大雨磨钝了!” 说完。 他回过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张掉了皮的电竞椅上。 “我的战马,也已经生锈了!” 陈子昂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生怕这二傻子等下发疯咬人。 韩东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直视着宿舍中央那盏散发着白光的日光灯。 右手猛地指向前方虚无的空气。 扯开嗓子。 大声宣告着他自认为最悲壮、最热血的呐喊! “但是!” “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啊!” 韩东的五官都在用力,口水星子在灯光下乱飞。 “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 看着在宿舍电竞椅前疯狂给自己加戏的韩东。 陈子昂一脸嫌弃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只有陆川。 他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温水。 看着这副亢奋到了极点的韩东。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笑了一声。 这小子绝逼要翻车! 韩世辉那个从云省即将转到鄂省的三把手。 他布下的“断供局”,怎么可能让这小子有喘息的机会? 大战三百回合? 陆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大战三百回合,马上就要变成大饿三百天了。 嗡嗡嗡! 就在韩东这段中二病演讲刚刚飙到最高潮! 就在他准备做出一个帅气的拔剑动作时! 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 突然发疯一样地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断了宿舍里这出荒诞的舞台剧。 韩东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低下头。 目光扫过手机来电显示的瞬间。 韩东脸上的那种热血、嚣张、中二以及不可一世的表情。 就像是被人用一块抹布。 瞬间擦得干干净净! 赫然闪烁着老妈打来的电话! 唰! 韩东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样。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宿舍里的室友们。 刚才的豪气早就不见踪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式的恐惧。 “嘘!” “嘘嘘嘘嘘嘘!” 韩东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打着手势往下压。 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拼命地冲着大家示意安静。 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用夸张的口型哀求。 “我妈!我妈的电话!” “兄弟们千万别出声!求你们了!” 确认宿舍安静下来后。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次堪称变脸大师级别的表情管理。 清了清嗓子。 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能挤出蜜来的谄媚笑容。 那腰杆子,也不自觉地往下弯了弯。 哪怕老妈根本看不见。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喂,妈!” 第425章 反常的商务舱与陆川的恶魔低语 第425章反常的商务舱与陆川的恶魔低语 “喂,妈!” 韩东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谄媚笑容。 就连那原本挺直的腰板,也下意识地往下塌了三寸。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准备。 然而。 电话那头。 传来的并不是张居婉平时那套雷厉风行的女王式咆哮。 “大儿砸啊。” 张居婉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能凭空挤出水来。 那语调里透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慈母情怀。 “妈想你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浑身上下的那一百八十多斤肥肉,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尾椎骨直接一路狂飙,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胳膊上那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全立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韩东十八年的人生经验里。 他这位硬核老妈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绝对是有人要遭殃了! 而且是那种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的灭顶之灾! “妈……”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着飘。 “您……您没事吧?” “妈能有什么事?” 张居婉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越发和蔼可亲。 “这不是快放元旦假了吗,妈怕你这大高个子坐硬座太受罪。” “特意给你订了明天下午回奉天的商务舱。” 商务舱?! 韩东听着这些词,只觉得两眼一阵阵地发黑。 这特么哪里是亲妈的关爱! 这分明就是一顿丰盛到了极点的断头饭啊! 平时管她要个十块钱买几双袜子都得被盘问半天,现在突然让坐飞机了?还给升舱了? 韩东的求生欲雷达已经在脑子里疯狂地拉响了防空警报。 “别别别!” 韩东赶紧顺着话头往下推脱,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妈,商务舱多贵啊!” “我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坐什么商务舱,我买个火车硬座对付一宿就行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 电话那头。 张居婉的声音还没有落下。 频道里突然切进了一个更加浑厚、更加和蔼的男中音。 是老爹韩振岳! “儿砸。” 韩振岳的语气里充满了老父亲的期盼。 “听你妈的话,早点回来。” “爸给你准备了个跨年大惊喜。” 韩振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刻意制造那种期待的氛围。 “你不是一直喜欢跑车吗?” “爸给你提了一辆最新款的法拉利跑车。” “现在就停在咱家车库里呢。” “你赶紧飞回来,好试试手感。” 法拉利?! 韩东呆呆地握着手机。 商务舱。 法拉利跑车。 这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狂野的顶级待遇。 现在居然一股脑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是半年前,他肯定乐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但是现在。 韩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假的! 全特么是假的! 自家老爸老妈那套“穷养防败家”的理论,比石头还要硬! 能给他买个自行车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还法拉利? 这俩人分明是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回去自投罗网呢! 韩东咬了咬牙。 他必须得试探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强度的鸿门宴。 “爸,妈。” 韩东眼珠子一转,硬着头皮抛出了一个借口。 “那什么……” “我们辅导员刚才通知,元旦放假期间要在学校里搞个社会实践活动。” “还挺重要的。” “要不……我这元旦,就不回去了吧?” 这句话刚一出口。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骚动。 还没等张居婉或者韩振岳开口回答。 一个凄厉、尖锐、充满了绝望的妇人惨叫声。 猛地从听筒里炸响! “少爷!千万别回来啊!” 是刘姨! 那个从小把韩东带大的管家刘姨! 刘姨的声音仿佛是拼了老命喊出来的,带着一种声嘶力竭的警告。 “老爷和夫人刚才让后院的保镖……” “挖了个坑啊!” “三米多深啊!” “少爷你千万别回来,他们要活埋了你啊……” 呜! 刘姨的话还没喊完。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摩擦声。 接着是被人强行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咽声,还有重物被强行拖拽走的声音。 “老实点!别出声!”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保镖粗暴的呵斥。 嘟。 嘟。 嘟。 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 504宿舍里。 再次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韩东维持着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顺着脸颊往下掉。 直接砸在了面前的电脑桌上。 挖坑? 三米多深?! 韩东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那张嘎吱作响的电竞椅上。 这特么哪里是鸿门宴。 这分明就是必死局啊! 这要是真坐上商务舱回去了,估计连家门都没进去,就直接自己爸妈拉去后院填土了! “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真不回去了!” 韩东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扯着嗓子干嚎了一句。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扔到了键盘旁边。 就像那是一块烫手的红炭。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 全程目睹了韩东这出堪称影帝级别的变脸大戏。 他扯着脖子上的毛巾,嘴角疯狂上扬,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哟。” 陈子昂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他迈着方步溜达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大喘气的韩东。 “这不是刚才还要向生活的大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吗?” 陈子昂伸出手指,戳了戳韩东那宽厚的肩膀。 “怎么着?” “这大战三百回合的豪言壮语才刚放出去。” “大风车还没转起来呢,就被自己老妈一个电话给秒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反常的商务舱与陆川的恶魔低语(第2/2页) 陈子昂笑得前仰后合。 “你的长枪呢?” “你的战马呢?” 面对陈子昂这毫不留情的伤口撒盐。 韩东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在电竞椅里。 “别提了。” 韩东满脸的生无可恋,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我的长枪让人撅折了。” “我的战马也趴窝了。”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一眼宿舍的天花板。 “我自己也快拉j8倒了。” “我的风车是堂吉诃德式的风车。” “这风车挺好。” 看着韩东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陈子昂大少爷心里的那点傲娇和仗义,突然就冒了出来。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就韩东家里那种硬核的行事作风,一旦断供,这小子在这个冬天绝对撑不过三天。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陈子昂把毛巾随手往桌上一扔。 拉过一把椅子在韩东旁边坐下。 开始帮他分析眼前的局势。 “你看啊。” 陈子昂掰着手指头。 “老赵明天就回冀省陪家人了,过了元旦还得飞中东,忙得脚打后脑勺,肯定顾不上你。” “老陆也是个大忙人,说不定明天就神隐了。” 陈子昂拍了拍韩东的肩膀。 大方地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那头已经是个死局了。” “这样吧。” 陈子昂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姿态。 “这个元旦,你就跟着本少爷混得了。” “吃喝拉撒睡,本少爷全包了。” “去我家的别墅跨年,保准饿不死你这头东北熊瞎子。” 听到这话。 韩东那双原本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 猛地爆发出一阵惊人的亮光!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清澈的绿洲。 “陈总!” 韩东直接从电竞椅上弹射起步。 他嗷地嚎了一嗓子。 张开那两只粗壮的胳膊。 根本不给陈子昂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个狂野的熊抱。 结结实实地把陈子昂给勒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真特么是我的亲兄弟啊!” 韩东激动得语无伦次,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抱着陈子昂。 在狭窄的宿舍空地上,硬是原地转起了圈。 一圈。 两圈。 “陈总你太帅了!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光啊!” 被死死勒在怀里的陈子昂。 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 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被这头熊瞎子给碾碎了。 刚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疯狂地翻江倒海。 “松……松手!” 陈子昂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手拼命地捶打着韩东的后背。 “我要……吐了!” 足足转了两分钟。 韩东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他自己也晕得七荤八素,脚下直打晃,一屁股跌回了电竞椅上。 陈子昂重获自由的瞬间。 连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 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宿舍的独立卫生间。 砰地一声踹开门。 对着马桶开始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宿舍里。 韩东坐在椅子上,甩了甩还有些发懵的脑袋。 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傻笑。 有了陈子昂这句承诺,这个元旦算是彻底稳了! 就在他准备再欣赏一下自己新买的那个史诗级游戏皮肤时。 一道阴影。 悄无声息地遮住了他头顶的灯光。 陆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 手里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笑得挺开心?” 陆川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却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韩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陆川。 “老陆,咋了?” 韩东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陈总都说收留我了,我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能不开心吗?”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然后将保温杯放在了韩东的电脑桌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跟着子昂混几天。” 陆川目光锐利地盯着韩东。 “这事就算翻篇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在了韩东的死穴上。 “你父母既想要尽快骗你回去。” “这摆明了是一张收缩的大网。” 陆川条理清晰地把残酷的现实剖开给韩东看。 “陈子昂能管你几天饭?” “三天?一个星期?” “等元旦假期结束,你在这个学校里怎么活?” “没钱吃饭,没钱买水。” “最关键的是。” 陆川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强大的掌控力瞬间笼罩了韩东。 “你东北老家那边的亲戚长辈全都在这网里。” “躲得过初一,你躲得过十五吗?” “你难不成这辈子,都不打算回东北了?”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直接把韩东刚才那点残存的侥幸心理给砸了个稀巴烂。 是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韩东坐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了。 他看着陆川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庞。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陆既然主动过来开口点破他的死局,那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过来看他的笑话。 “老陆。”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哀求。 “你有办法?” 陆川站直了身子。 双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看着韩东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有。” 陆川的语速放缓。 如同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东北那边。” “我帮你摆平。” 第426章 双重的试探与城里人的玩法 第426章双重的试探与城里人的玩法 鄂省省委大院。 一把手办公室门外。 李布想站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双手死死地捏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 他没有急着敲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这几天。 李布想雷厉风行,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把姚昭斯留下的那帮旧部给归拢得干干净净。 这帮无头苍蝇现在全都把他当成了救命的活菩萨。 但在收拢人马的时候。 李布想这只老狐狸,特意留了个心眼。 他不仅收了那些能干事、底子相对干净的干将。 还刻意捏着鼻子,把几个平时仗着姚昭斯,贪得无厌且劣迹斑斑的毒瘤也给收编了进来。 他李布想当然不是去做慈善的。 手里这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全是这几个毒瘤贪赃枉法、搞权钱交易的铁证! 这就是他给即将空降鄂省的新三把手韩世辉。 准备的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拿这几个名声早就臭了大街的渣滓去给新长官立威祭旗,这礼送得绝对够分量。 但是。 李布想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扇挂着“书记室”牌子的实木门。 他心里依然有顾虑。 在清鹿宴上,陆川确实说过省委一把手王知之是“自己人”。 可官场上的话,哪能全信? 万一那是陆川为了稳住他,故意扯虎皮拉大旗呢? 他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来双面押注的。 如果王知之和陆川真的是同盟。 那他就借着王知之的桥,顺理成章地搭上韩世辉那条线,把这封黑料献上去。 如果陆川是在吹牛逼,王知之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陆川。 那他立刻把这份黑料当成投诚的筹码,直接献给王知之,换取自己在鄂省官场上的太平日子! 两手准备,这是他李布想能活到今天的生存之道。 李布想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算计全都藏进肚子深处。 抬起手。 咚,咚,咚。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进。” 门内传来王知之浑厚低沉的声音。 李布想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面,王知之正戴着一副老花镜,低头翻阅着手里的几份红头文件。 “王书记。” 李布想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身子微躬。 王知之没有抬头,手里的钢笔在文件上勾画了两下。 “老李啊。” 王知之的语气很随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那种松弛感。 “这几天厅里挺忙吧,找我有什么急事?” 李布想双手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掌心已经开始往外渗汗。 他盯着王知之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肌肉变化。 “书记。” 李布想压低了嗓音,抛出了准备好的试探。 “是陆总那边。” “陆总安排我过来,跟您对接点事情。”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仿佛陷入了短暂的真空。 李布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王知之,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疑惑、错愕、或者是防备的情绪。 只要王知之反问一句“哪个陆总”。 他就会立刻改变话术,把这个牛皮纸袋直接拍在桌子上! 然而。 王知之手里的钢笔连停顿的间隙都没有。 他在文件末尾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慢慢地摘下老花镜,将其放在办公桌的旁边。 “哦。” 王知之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一样。 “小川啊。” 轰! 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犹如一记闷雷在李布想的耳边炸响。 小川! 叫得这么亲切!这么自然! 陆川在清鹿宴上说的话,全特么是真的! 这位堂堂的鄂省一把手,竟然真的跟那个大学生在同一张牌桌上。 李布想只觉得喉咙发干,双腿隐隐有些发软。 信息不对等带来的降维打击,让他这个老江湖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王知之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直接看穿了李布想强装镇定的皮囊。 “行了,老李。” 王知之突然笑了一声。 “在我这儿就别玩那套投石问路的把戏了。” 王知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川既然让你来找我,那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收起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坐下说,到底什么事?” 被领导当面戳破心思。 李布想的老脸一阵发烫。 但他毕竟是修炼多年的狐狸,脸皮早就练得刀枪不入。 他干笑了两声,顺着王知之的指示,在对面的椅子上挨了半个屁股。 既然已经确定了阵营的真实性。 李布想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书记目光如炬,我这点道行在您面前献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双重的试探与城里人的玩法(第2/2页) 李布想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膝盖上。 “是这样的。” “我想见一面,即将上任的韩世辉同志。” 说到这里,李布想拍了拍那个信封,眼神里透着一股邀功的意味。 “姚昭斯留下的那滩浑水我已经归拢好了。” “这里头,我特意筛出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毒瘤,罪证全都在这儿。” “韩同志新官上任,总得要点柴火来烧第一把火不是?” 李布想原以为,这番深谋远虑的表态定能换来王知之的赞赏。 可王知之只是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 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下属在泥潭里瞎折腾的无奈。 “老李啊。” 王知之摇了摇头。 “你这人办事确实牢靠,但就是戒备心太重,算计得太精。” “我说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用不着你拿这种东西来表忠心。” 王知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硬壳文件夹。 啪。 王知之随手一扬,将那个文件夹精准地丢在了李布想面前。 “看看吧。” 李布想满头雾水地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他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里面。 全都是鄂省王知之派系内几个关键位置上、平日里隐藏极深的高级干部的黑料。 而且,这几个干部的背景,全都是京城那边和其他省份安插进来的钉子! 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利益交割和违纪铁证,详细得令人发指! “书记,这……” 李布想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这这那那的了。” 王知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神色变得冷酷。 “这些人,平时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我一直没动他们,就是嫌麻烦。” “既然韩世辉那老东西要来鄂省了。” “这清理门户的脏活,自然得交给他这个新来的三把手去办。” 王知之盯着李布想。 “过几天,你把这份材料亲手交给韩世辉。” “告诉他,这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让他可劲儿烧,烧得越旺越好。” 李布想捧着那个文件夹,感觉手里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彻底被王知之这番大开大合的布局给震碎了三观。 拿自己派系里查出来的京城暗桩,去送给死对头派系的新任三把手当柴火烧! 不仅是帮自己清理了门户,更是把这把火直接烧到了京城那些伸手的势力身上! 而且,借的还是韩世辉的火! 偏偏韩世辉初来乍到,又极度需要这种分量极重的黑料来立威,根本无法拒绝这送上门的政绩。 这哪里是送见面礼。 这特么分明是两位大佬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高端利益置换! “那……那我准备的这份……” 李布想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牛皮纸信封,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引以为傲的算计,在王知之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留下来。” 王知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们院子里的垃圾,我帮你们打扫了。” 王知之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跟着小川做事,格局就放大点。” “别总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泥巴坑。” 李布想浑身一震。 他赶紧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书桌上,随后死死地抱住王知之给的那个黑色文件夹。 “我明白了,王书记。” 李布想站起身,这次的弯腰比刚才还要深,那是发自内心的彻底折服。 “我一定把话原封不动地带给韩同志。” 退出办公室。 李布想走在省委大院那条笔直的林荫道上。 初冬的冷风顺着脖颈往里灌。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反而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于把所有残缺的拼图,在这一刻拼凑完整了。 陆川、王知之、即将上任的韩世辉。 这三个人。 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同盟关系。 这特么是一个水泼不进、刀枪不入的终极利益共同体! 王知之和韩世辉,这两个在外界看来斗了半辈子、势如水火的政敌。 现在居然要在鄂省这块棋盘上,明面上继续唱对台戏,背地里却携手并肩。 一起演一出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大戏! 而这场大戏的幕后总导演,竟然是那个在江大宿舍里运筹帷幄的年轻人! 李布想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肃穆的省委办公大楼。 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文件夹,像是抱住了自己未来几十年的光明前途。 冷风中。 这位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自诩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敬畏和叹服的长长感慨。 “你们这些城里人。” 李布想摇了摇头。 “真特么会玩啊。” 第427章 301医院的重逢与开启的盘子 第427章301医院的重逢与开启的盘子 江城大学,504宿舍。 韩东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电竞椅上,脑门上全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刚才。 陆川那几句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剖析,彻底击碎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面对来自东北老家那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韩东没有任何犹豫,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死死的抓住了陆川抛出的救命稻草。 他答应了陆川开出的所有条件。 陆川看着从厕所骂骂咧咧出来的陈子昂。 “兄弟们。” 他转过头,冲着旁边的赵一帆和陈子昂打了个招呼。 “我先回京城了,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说完。 陆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行李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走廊的夜色里。 四个小时后。 京城国际机场,vip到达通道。 十二月底的京城,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通道出口。 上校小李穿着笔挺的军装,像一根标枪一样站在车门旁边。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小李立刻迎上前,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陆川弯腰坐进车里,带进了一股子外面的寒气。 小李关好车门,迅速回到驾驶座。 “咱们直接回家吗?” 小李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川。 陆川靠在座椅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不回家。” 陆川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决断。 “去301医院。” 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融入黑夜的猛兽,直奔海淀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301医院,顶层特需病房。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陆川穿过走廊,在一号特需的病房门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的光线调得很暗。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又单调的滴答声。 周老爷子躺在宽阔的病床上。 这位曾经在京城胡同里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皮肤像是一张失去水分的枯树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身上插着几根透明的管子,连着旁边的医疗设备。 陆川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床边。 或许是感知到了有人靠近。 病床上的周老爷子,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慢慢地睁开了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 在看清站在床边那个高大身影的瞬间。 老爷子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猛地迸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 “小……小川?”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颤巍巍地从被子里伸出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抓索着。 陆川只觉得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 在床沿边坐下,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老爷子那只干枯的手掌。 “爷爷,是我。” “我回来了。” 陆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生怕惊扰了这位脆弱的老人。 那股子在商场和权力局里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狠辣劲儿。 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现在,只是一个回到长辈身边探望的普通晚辈。 “回来……回来就好……” 周老爷子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反手死死地抓着陆川的手。 力气大得出奇,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孙子就不见了一样。 “他们在外面……没欺负你吧?” 老爷子的思维已经有些混乱了,但潜意识里护犊子的本能却一点没变。 陆川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老人的手背。 “没有,谁敢欺负我啊。” 陆川温和地笑着,顺着老人的话头安抚。 “我在外面吃得好睡得好,什么事都没有。” “您就踏踏实实地养病,别操心这些了。” 听着这番话,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 周老爷子脸上的那种紧张和焦虑,一点点地褪了下去。 浑浊的眼睛慢慢合拢。 嘴角,挂起了一抹充满安全感和满足的微笑。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老人,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川坐在床边。 他静静地看着老人那张布满岁月和病痛痕迹的脸庞。 眼底泛起了一圈难以抑制的酸涩。 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301医院的重逢与开启的盘子(第2/2页) 啪嗒一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是陆川重生以来,第一次流泪。 在那些血雨腥风的利益算计里他可以冷酷无情。 但在这份跨越了血缘的纯粹亲情面前,他终究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陆川才小心翼翼地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地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关上房门。 陆川转过身,正好看到神经内科的主治主任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陆川走了过去。 “主任。” 陆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爷爷现在的各项指标怎么样?” 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脸色有些沉重。 “陆先生,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主任叹了口气。 “阿尔茨海默症到了晚期,伴随着多器官的衰竭。” “我们现在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但说实话,这只是在拖延时间,后续的治疗方案……” 嗒。 嗒。 主任的话还没说完。 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军用皮靴踩在医院的地面上,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陆川转头看去。 周卫国披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依然虎虎生风。 但那张国字脸上,却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沧桑。 “首长。” 主任见到周卫国,立刻立正,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周卫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摆了摆手,示意主任先去忙。 等主任走远后。 周卫国走到陆川面前。 他身上的那种属于军委委员的威严气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能在京城翻云覆雨的大佬。 只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儿子,和一个看着自家晚辈的长辈。 “刚下飞机?” 周卫国看着陆川,声音有些沙哑。 “嗯,刚到一会儿。” 陆川点了点头。 周卫国没有追问江城的事。 他侧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静静地看了一眼睡梦中的老父亲。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 周卫国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并没有点燃。 只是借着烟草的味道,强行提了提神。 “小川。” 周卫国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陆川。 语气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才那种疲惫和温情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棋手的冷酷与锋芒。 “军民融合产业园的那个盘子。” 周卫国咬着嘴里的烟蒂,吐出这几个字。 “要正式开启了。”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整个京城圈子里。 不管是王家、秦家,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族,全都在盯着这块大肥肉流口水。 王致和把王陲弄到江城还有秦淮之前在鄂省的疯狂布局。 追根溯源,全都是为了在这张牌桌上抢占一个好位置! 现在,这个盘子终于要开局了。 周卫国伸出手掌。 在陆川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力道很大。 “那些躲在阴沟里的牛鬼蛇神,现在也全都蹦跶出来了。” 周卫国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种分蛋糕的高端局,怎么能少得了我们自家人。” 他盯着陆川。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违抗的霸道。 “跟我走一趟。” 周卫国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在手里捏碎。 “咱们去会会这局里的各路神仙。” 陆川站在原地。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他知道,周卫国这是在明牌了。 这是要带着他,正式踏入京城这个最核心、最残酷的权力斗兽场!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转过头。 目光再次穿透病房门上的那块玻璃。 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静沉睡的周老爷子。 几秒钟后。 陆川收回目光。 眼底那最后的一丝柔情被彻底封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算无遗策、准备上桌搏杀的极致锋芒。 他看着周卫国。 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 第428章 魔都来的周景明与陆川的破局之 第428章魔都来的周景明与陆川的破局之法 京城301医院住院部大楼外。 刺骨寒风呼啸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陆川跟在周卫国身后,大步走出玻璃门。 一辆黑色定制版顶级商务车早就停在台阶下方。 车门旁。 站着一名年轻男人。 此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纯黑羊绒大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常年在顶级商业都市里厮杀出来的精明干练的气质。 看见周卫国现身。 年轻男人立刻迎上台阶。 “大爷爷。” 年轻男人微微低头。 语气十分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卫国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伸出宽厚的手掌指了指身旁的陆川。 “景明,给你介绍一下。” 周卫国眼神里泛起几分长辈特有的恶趣味。 “这位是陆川。” “按照咱们老周家的辈分来算。” 周卫国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得他叫一声川叔。” 冷风吹过台阶。 空气在此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周景明今年二十五岁,这些年都在魔都替周家打理魔都商业版图,见惯了无数风浪,是周家年轻一辈商业天赋最强的人。 他微微抬起头。 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快速打量着眼前这名刚满十八九岁的大学生。 周景明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能在深更半夜由周家顶梁柱亲自带出来、并且硬塞长辈身份的年轻人。 分量绝对不低! 这分明是老太爷在借机向整个周家宣告此人的核心地位! 周景明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他直接转过身。 面对着比自己小了差不多十岁的陆川,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川叔好。” 周景明声音洪亮,毫无扭捏作态。 陆川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被一个大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当面叫叔,听起来实在别扭。 “别。” 陆川赶紧摆了摆手。 “咱们各论各的,叫我名字就行。” 周卫国立刻板起脸。 “规矩不可废。” 周卫国重重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直接拍板定音。 “自家人必须讲规矩。” “以后你就叫他小明。” 陆川满头黑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称呼真不行,听着太怪了。” 周景明见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川的尴尬。 他笑着凑上前。 “川叔,您就叫我景明。” 周景明语气十分自然。 “我在魔都做点小生意,习惯了别人叫名字,听着亲切。” “您要是嫌辈分叫老了,私下里咱们就当兄弟处,明面上我还得守着家里的规矩。” 寥寥数语。 滴水不漏。 把周卫国的面子和陆川的尴尬全部化解得干干净净。 陆川深深地看了周景明一眼。 此人是个天生的商人,能屈能伸,圆滑到了极致。 “行,景明。” 陆川点头答应下来。 周卫国看着两人沟通顺畅,满意地笑了一声。 “上车吧。” 周卫国挥了挥手。 “我坐后面这辆越野车。” “景明,路上把情况和小川讲清楚。” 周景明立刻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明白,大爷爷放心。” 陆川弯腰坐进商务车后排。 车门关闭。 商务车平稳启动,无声无息地滑入京城璀璨的夜色车流之中。 车厢内温度适宜。 周景明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陆川。 “川叔。” 周景明顺势开启话题。 “咱们现在去秦家位于西山的别墅。” 陆川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温水。 “今晚这场局,都有谁参加?” 周景明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魔都来的周景明与陆川的破局之法(第2/2页) “京城核心圈子基本齐了。” “秦家、王家、铁家、刘家、贺家。” “再加上咱们周家。” 周景明如数家珍地盘点着参会阵容。 “全都是冲着军民融合产业园这块巨无霸蛋糕来的。” 陆川靠在真皮椅背上。 静静地听着。 周景明继续传递最核心的情报。 “大爷爷特意交代过。” “在这张桌子上,您拥有一份单独的份额。” “不需要和咱们周家混在一起算。” 陆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今晚大家聚在一起,想达成什么最终目标?” 周景明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先定下京城内部的分成比例。” “等咱们这边谈妥了,再把枪口一致对外。” 周景明冷笑一声。 “东北的韩家和张家,在原材料供给和重工业物流线上咬得太死。” “几大家族都觉得东北方面分走的利润太多了。” “今晚把份额定死,下一步就是联合起来向东北施压。” “逼迫韩家和张家吐出更多的肉来。” 陆川眼神微动。 脑子里瞬间闪过韩世雄、张居婉以及张居路的面孔。 周景明并未察觉到陆川情绪的细微变化。 周景明语气加重了几分。 “今晚涉政、涉军的人物都不出场。” “这是为了避免落人把柄。” “今晚坐在会议桌上的,全部都是各家族推出来的纯商业代表。” 周景明转过头,信誓旦旦地表态。 “川叔您放心。” “这群商人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但有我在旁边帮您盯着,绝不让您吃半点亏。”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陆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 大脑开始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起来。 一盘错综复杂的大棋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今晚这场纯商业的博弈。 阵营划分十分明显。 秦淮答应让自己入局,秦家的商业代表就不会把自己踢出去,但绝对会压制自己,因为份额的钱要秦家出,自己争取到的份额越大,秦家出的钱越多。 然后就是周景明代表周家,明确表态会提供全力保护。 看似自己拥有两把保护伞。 但陆川心里无比清醒。 在纯粹的商业桌面上,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 人情和面子,在真金白银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自己明面上的商业势力,仅仅只有江城的资本公司和几家高档餐厅。 和其他几大老牌世家深不见底的商业帝国比起来。 自己的商业底蕴实在过于薄弱。 最弱的一环,必定会成为群狼撕咬的首选目标。 铁家、刘家、贺家的商人,绝对会暗中串通。 合起伙来针对自己。 试图从自己这份单独的份额里,狠狠咬下一大块血肉! 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寻找反制的致命武器。 陆川闭上眼睛,手指在真皮座椅上飞快地弹动。 各家的核心利益诉求究竟是什么? 压榨东北! 联合起来逼迫韩家和张家让步。 陆川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 东北。 韩家和张家。 韩东的父母。 在吉省深山里签下的供应链深度绑定协议。 一张庞大且坚固的利益网络瞬间在陆川眼前成型。 这群京城的商界精英,算计了天下所有人。 甚至算计到了东北巨头的头上。 却根本不知道。 他们想要联合施压的目标,早已经和自己完成了深层次的利益绑定! 东北张家和韩家刚刚和自己成立了合资公司,利益休戚与共。 想要逼迫东北让步? 陆川缓缓睁开眼睛。 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 当心崩碎你们满嘴的牙齿。 第429章 摔杯为号与包间里的秦九甲 第429章摔杯为号与包间里的秦九甲 京城西山。 夜色犹如一块浓稠的黑布,将整座隐秘在半山腰的庞大别墅罩住。 定制版商务车与军牌越野车一前一后,平稳地停在了别墅的锻铜大门外。 车门拉开。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山林里的枯叶味迎面扑来。 陆川迈步下车。 紧接着,披着军大衣的周卫国从后方的越野车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皮靴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川。” 周卫国走到陆川身边,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只宽厚的手掌,在陆川肩膀上拍了两下。 “等会儿进去了,谈生意分蛋糕的事,我们这些长辈不掺和。” 周卫国的嗓音在夜风中透着一股护短的匪气。 “长辈们在一间屋。” “你们这些小辈在隔壁屋。” 周卫国说到这,他那双虎目猛地眯了起来,视线越过陆川,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别墅的大门。 “你在桌上要是觉得那帮小瘪犊子让你受委屈了。” “别跟他们废话。” 周卫国右手猛地往下一挥,做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动作。 “直接拿杯子,往墙壁上砸!” “只要我在隔壁听见响。” 周卫国冷笑了一声。 “我当场就在那帮老骨头堆里,开启一场全自由搏击!” 陆川看着眼前这位煞气腾腾的军方大佬。 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行,周叔。” 陆川笑着应了一声,声音温和。 站在旁边的周景明也赶紧凑上前来。 “大爷爷您放心。” 周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态度恭敬。 “今晚有我护着川叔,绝对不让别人占咱们半点便宜。” 周卫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带头走向大门。 别墅门口。 六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对讲机耳麦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 “各位,得罪了。” 领头的安保人员递上来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 “今晚的会面,所有通讯设备和电子产品,一律不得带入场内。” 紧接着。 两个安保拿着最先进的金属探测仪,将三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夹带任何窃听录音设备。 陆川非常配合地把手机扔进托盘。 他很清楚。 这种分蛋糕局,牵扯的利益太大,谁也不想被人留下录音当做日后的把柄。 安检完毕。 厚重的锻铜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股暖气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涌了出来。 别墅内部的走廊很长。 地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连一点脚步声都发不出来,整个空间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走到走廊尽头。 前面出现了两扇对开的双开门。 “行了。” 周卫国在里面的那扇门前停下。 他转过身。 当着走廊里两名秦家侍者的面,再次举起右手。 做了一个向下用力狠砸的动作。 然后一言不发,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门。 陆川揉了揉眉心,心里升起一股无奈。 这周叔的脾气是真够火爆的,生怕自己在这群商人手里吃亏。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周景明。 正准备说点什么。 陆川的视线猛地一凝。 他发现。 这位看起来西装革履、八面玲珑的商业精英。 此刻的呼吸竟然变得十分急促! 周景明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正疯狂地往外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兴奋光芒! 那垂在身侧的双手,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在微微发着抖。 陆川挑了挑眉毛。 这大哥骨子里还是流着老周家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基因啊…… “景明。” 陆川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等会儿,该不会真打算进去摔杯子吧?” 周景明被陆川这一叫,猛地回过神来。 他赶紧松开紧攥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不不不,怎么会呢川叔。” 周景明重新换上了那副精明干练的招牌笑容。 “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咱们讲究和气生财。” 信你就有鬼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转过身。 伸手推开了左边那扇属于商业代表的包间大门。 房间的空间挺大的。 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二十人同时就坐的红木圆桌。 此刻,桌旁只坐着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摔杯为号与包间里的秦九甲(第2/2页)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暗纹西装,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 听到推门声。 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 那双透着精明与毒辣的眼睛,在陆川和周景明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随后。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能把冰山都融化的热情笑容。 “哎哟!” 中年男人大步迎了上来。 “景明老弟,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他走到门口一把抓过周景明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魔都那边生意忙,没想到周家来的人是你,今晚这局你能亲自来,老哥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周景明也是满脸堆笑。 两人亲热得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寒暄了两句。 周景明非常自然地退后了半步,将身边的陆川让了出来。 “秦总客气了。” 周景明抬起手,隆重地引荐。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川叔,陆川。” 听到川叔这个称呼。 中年男人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诧异。 相反。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热络得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陆老弟!” 中年男人立刻松开周景明,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陆川的右手。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自我介绍道。 “我叫秦九甲。” “秦家这商业上的俗事,平时都是我在打理。” “早就听二伯提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陆川感受着对方手里传来的力道。 嘴角扯出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客气微笑。 “秦总过誉了。” 陆川把手抽了回来。 “我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还得仰仗各位前辈多提携。” “哪里哪里!” 秦九甲大笑着转过身。 “来来来,咱们先落座,等铁家和刘家那帮人到了咱们再细聊。” 三人走到圆桌旁坐下。 秦九甲亲自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 给陆川和周景明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放下茶壶后。 秦九甲把椅子往陆川这边挪了挪。 声音瞬间压低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交心掏底的推心置腹模样。 “陆老弟。” 秦九甲看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不瞒你说。” “二伯今晚特意把我叫过去,给我下了死命令。”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今晚这张桌子上。” “咱们秦家,周家,再加上老弟你!” “咱们三方,那就是一块砸不烂的铁板!” 秦九甲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 “等会儿铁家、刘家和贺家那帮饿狼要是敢发难,想在份额上咬你。” “你放心!” “老哥我绝对跟你站在一起,寸步不让!”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 浅浅地抿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后,陆川的眼神却十分清明。 “那今晚,就麻烦秦总多照应了。” 陆川面带微笑,语气里满是感激。 但他的心里。 却已经发出了一声冷笑。 笑面虎。 这就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秦淮那个老狐狸是什么人? 那是无利不起早、恨不得把算计刻进骨髓里的顶层枭雄! 秦淮答应让自己拿一份单独的份额入局,本身就是迫不得已的妥协。 现在还让秦九甲跑来主动表态结盟? 画大饼! 这完全就是在给自己灌迷魂汤! 这所谓的“统一战线”,说白了就是想把自己当成对付另外三家的挡箭牌。 等自己和另外三家杀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秦家正好舒舒服服地坐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而且。 陆川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真到了最后分蛋糕的时候。 自己如果没有展示出能够震慑全场的底牌。 这只现在满嘴兄弟情义的笑面虎,绝对会是第一个扑上来,在自己身上上狠狠咬下一大块血肉的饿狼! 商场之上。 全是算计。 陆川放下茶杯。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收起兴奋、重新戴上面具的周景明。 今晚这场硬仗。 自己不仅要防着外面的群狼,还得防着身边的这只猛虎。 有意思。 陆川的嘴角。 缓缓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第430章 笑面虎的试探与热身的老首长 第430章笑面虎的试探与热身的老首长 包间里。 陆川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化开。 旁边端着茶杯的周景明,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川叔。” 周景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在这个空旷的包间里,他的音量刚好能让圆桌旁边的秦九甲听得清清楚楚。 “您别看秦总这会儿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周景明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挑衅的冷光。 “他可是京城秦家三房里,下嘴最狠的那条藏獒。” “在魔都那两年,咱们周家的商业,可没少被他扒皮抽筋。”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直接把包间里原本其乐融融的伪装给生生撕烂了! 秦九甲正准备给自己添茶的动作。 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但仅仅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哈哈哈哈!” 秦九甲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他把紫砂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景明老弟,你这可是当着陆老弟的面造老哥的谣啊!” 秦九甲伸出短粗的手指,凌空点了点周景明。 “商场上的正常切磋,大家各凭本事吃饭,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扒皮抽筋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川。 脸上的横肉再次堆成了那种和气生财的笑脸,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陆老弟,你可千万别听他瞎说。” “我今晚可是带着二伯的死命令来的。” “我们秦家的诚意绝对足足的!” 陆川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老狐狸。 被当面掀了老底还能把话圆回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脸皮的厚度和定力,确实是个难对付的硬茬子。 不过。 陆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 秦九甲的视线,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自己身上来回打转。 那种眼神。 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在谈判桌上厮杀的商业对手。 倒像是在菜市场里。 仔仔细细地挑拣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他在打量自己的穿着,打量自己的长相。 甚至连自己端茶杯喝水的姿势都要盯着看上两秒。 最后。 秦九甲还在微不可察地轻轻点头。 仿佛对这件“商品”十分满意。 这种诡异的视线,让陆川浑身不自在。 这笑面虎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秦九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放松的市井气。 “陆老弟。” 秦九甲突然开口。 语气里之前那种谈生意时的虚伪客套,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我听说,你是江大金融系的大一新生?” 这话题转折得太过生硬。 陆川愣住了。 “是。” 陆川简短地应了一声,保持着警惕。 “好学校啊。” 秦九甲咂吧了一下嘴。 那双精明毒辣的眼睛里,居然透着一股子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老弟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做生意还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没有?”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亲切了。 “交没交女朋友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整个包间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旁边正准备在商业上大干一场的周景明。 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秦九甲。 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一会儿外面那群豺狼就要进来了,这种生死关头。 你不赶紧商量怎么联手对敌,在这儿说什么家长里短?! 陆川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八卦的中年胖子。 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招数,直接把他的谈判节奏给打乱了。 他哪里知道。 秦九甲此行,除了当个商业挡箭牌。 还带着秦淮交代的一个隐秘的核心任务——考察女婿! 秦淮之前在京城宴上心心念念要联姻的那个“孙女”。 正是秦九甲的亲闺女! 秦九甲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让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二伯,在私密包间里跟自己畅聊了一个小时。 甚至不惜让出巨大的利益份额也要拉拢的年轻人。 绝对是个万里挑一的极品大潜力股! 要是真能把这小子招进秦家当女婿。 以后秦家在龙国岂不是只手遮天? 陆川揉了揉眉心。 “秦总。” 陆川端起茶杯,试图强行把话题拽回正轨。 “这些私事以后再聊。”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庞大包间里。 气氛却压抑得能让人窒息。 红木太师椅上。 京城秦家家主秦淮正在正襟危坐。 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膝盖上的布料。 额头上不断地往外渗着一层层细密的油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笑面虎的试探与热身的老首长(第2/2页) 就在三分钟前。 周卫国黑着一张脸。 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连看都没看坐在太师椅上的秦淮。 直接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前。 双手抓住军大衣的领口。 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 那件厚重的军大衣被他粗暴地扔在椅子上。 紧接着。 这位手握重权的军方大佬。 居然直接在包间中央上。 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 他先是甩了甩膀子,拉伸了一下宽阔的后背。 然后左右扭动了一下脖颈。 咔咔。 咔咔。 骨头关节摩擦发出的清脆爆响,在寂静的包间里不断回荡着。 每一声。 都像是直接踩在秦淮那根脆弱的神经线上。 秦淮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他看着周卫国那副煞气腾腾、随时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老土匪想要干什么?! 今天可是高层分蛋糕的文明局,不是街头黑社会抢地盘! “老周。” 秦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但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卫国停下压腿的动作。 他直起腰。 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狠狠地瞪了秦淮一眼。 “活动活动筋骨。” 周卫国捏着拳头,指关节嘎吱作响。 “我好久没动手了。” “我怕等会手生了,打不死你们这帮王八犊子。” 听到这句话。 秦淮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太了解这老土匪护犊子的疯狗脾气了。 这摆明了是在敲山震虎! 要是陆川在隔壁的谈判桌上吃了一丁点亏。 这老疯子绝对敢把这张桌子给掀了,把在场的所有老骨头全都揍进icu! 秦淮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表了。 “老周!” 秦淮赶紧站起身,双手连连摆动。 “咱们可是说好的!” “今晚我秦家跟你们那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万一等会儿真有什么情况。” 秦淮指着隔壁那堵墙。 “你千万要认准了人再动手!” “千万、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啊!” 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等会的事。” 周卫国重新开始活动手腕,连正眼都不看他。 “等会再说。” 嘎吱。 包间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龙组部一把手,王致和。 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 就看到了在屋子正中央压腿热身、活动筋骨的周卫国。 以及站在旁边满头大汗的秦淮。 王致和的右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 “老秦。” 王致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还没开始谈呢。” “你怎么又惹老周生气了?” 秦淮本来就有点慌。 听到王致和这风凉话,直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少在这放屁!” 秦淮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们王家自己吧。” “每次这种商业局,你们王家那帮废物分到的肉连给秦家塞牙缝都不够。” “今天晚上。” 秦淮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又带了哪个不开眼的晚辈来送死?” 面对这种直白的羞辱。 王致和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的微笑。 “老秦啊。” 王致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回,你可看走眼了。” 他转过头,看着紧闭的包间大门。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与骄傲。 “今天出场的。” “可是我王家真正的麒麟儿!” 秦淮愣住了。 王家全是在体制内混日子的,这帮人玩弄权术是一把好手。 但在商场上那就是一群被人忽悠的傻子。 哪来的什么麒麟儿? “谁啊?” 秦淮好奇的问道。 王致和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吹了吹热气。 王致和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别着急,他还没到呢。” “晚点你就知道了,到时候,绝对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431章 产业园的份额与入场的铁家、刘 第431章产业园的份额与入场的铁家、刘家 陆川顺手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 非常自然地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添了点热茶。 旁边。 秦九甲已经彻底收起了那副拉扯家常、套近乎的笑脸。 他那圆润的下巴微微收紧。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商人准备上桌切肉时的精明。 “陆老弟。” “闲话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今晚这块蛋糕的底细,景明老弟应该跟你透过底了,但我还得把账摆在明面上算一算。” 秦九甲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 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奉天那个军民融合产业园。” “奉天官方代持百分之五十一,这是红线,谁也碰不了。” “军工产业基金拿走百分之二十四。”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里头,有百分之十是预留给员工和管理层的持股池。” “而这百分之十里面。” 秦九甲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火。 “东北的张家和韩家,凭借着地头蛇的优势,硬生生咬走了百分之八!” 他把身子往前重重一探。 那双毒辣的眼睛扫过陆川和周景明。 “留给咱们在场这秦、周、王、铁、刘、贺几家,再加上老弟你。” “咱们这帮民营资本能拿到桌面上分食的。” “满打满算,也就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一抛出来。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压抑。 百分之十五。 听起来不多,但那可是千亿级别产业园的股份,随便刮点油水下来都能让一家普通上市公司吃饱了。 秦九甲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本次会议的目的。 “等会儿咱们把这百分之十五的内部份额敲定。” “大家就得把拳头死死捏在一起!” “拳头一致往北打!” “合伙向东北张家和韩家施压。” “这帮地头蛇吃得太肥了,咱们必须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给咱们吐点出来!” 陆川听完这番话。 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眼皮微垂,挡住了眼底闪烁的幽光。 脑子里的思绪转得飞快。 砰。 包间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股子带着机油味和土腥味的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俩人的穿着打扮跟包间里那股考究的顶级商务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俩连套像样的西装都没穿。 身上套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随意罩着一件被洗得有些发白的厚实皮夹克。 皮肤黑黢黢的。 那张脸上满是常年在风沙和重工业基地里熬出来的粗糙褶子。 看着就像是两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包工头。 但那两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 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在商业打拼锻炼出来的凶光。 秦九甲见状,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老铁!老刘!” 他热情地招呼着,顺手指向陆川。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个青年才俊。” “这位是陆川陆老弟。” 那两个黑脸汉子迈开步子走上前。 伸出布满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掌,跟陆川重重地握了握。 力道不小,像是铁钳子一样。 “铁付畅。” 个子稍高的汉子瓮声瓮气地报了名字,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刘福水。” 旁边个子稍矮的也跟着说了一声。 握完手。 这俩人直接越过秦九甲,走到红木圆桌的另一头。 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脑袋凑到一块,旁若无人地低声嘀咕起来。 粗大的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划拉两下,看起来像是在商讨着什么。 周景明把椅子往陆川这边悄悄挪了半寸。 声音压到了喉咙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产业园的份额与入场的铁家、刘家(第2/2页) “川叔。” “那高个子铁付畅里是开大型连锁钢铁厂的。” “矮个子刘福水是挖矿的。” 周景明飞快地科普着这两人的硬核底细。 “这俩人是靠着重工业硬底子起家的实业派。” “不仅产业上下游死死绑在一起,互相供血。” “他们还是光着屁股在同一个大院里一块长大的发小,交情深得扒都扒不开。” 听到这几句低声耳语。 坐在旁边的秦九甲凑了过来。 他非但没觉得被铁、刘两人冷落而丢了面子,反而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景明老弟说得对!” 秦九甲指着对面那俩还在专心嘀咕的汉子。 “我跟这俩也是一个大院里混出来的。” “小时候。” “我可没少因为嘴贱被他们俩揍,哈哈哈哈。” 秦九甲这句带着烟火气的自嘲。 把包间里刚才那种紧绷的试探感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对面的铁付畅和刘福水听到动静,抬起头。 冲着秦九甲咧嘴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江湖气。 陆川在旁边看着这三只老狐狸的互动。 心里亮堂了。 铁家和刘家。 这绝对是一块在熔炉里千锤百炼砸不烂的精钢铁板。 产业互补,又是发小。 这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盟关系,在利益面前比什么狗屁口头承诺都来得实在。 现在桌面上的小团体抱团情况已经十分清晰。 秦、周加上自己,明面上算是一个临时拼凑的阵营。 铁、刘是牢不可破的双子星阵营。 那剩下的两家呢?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 目光在红木圆桌那几把空荡荡的椅子上扫过。 “秦总。” 陆川偏过头,主动发问。 “咱们今晚这局,不是还有贺家和王家的人没露面吗?” “这两家难道也是穿一条裤子的铁交情?” 秦九甲听到这两个名字。 脸上的大笑收敛了回去。 他端起紫砂壶给大家添上热茶,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 “这俩家跟我们不一样。” 秦九甲放下茶壶。 “贺家的商业在咱们在场这几家里面是最强的,往年分蛋糕,他们吃得也是最肥的那一口肉。” “人家财大气粗,根本不屑于跟咱们抱团。” “至于王家……” 秦九甲的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讥讽。 “他们家全是一群在体制内混饭吃的,懂权术但不懂做买卖,商业最差。” “平时也就是跟着咱们后面,捡点残汤剩水喝喝。” “根本没人愿意带他们玩。” 他看着陆川。 给出了一句盖棺定论的总结。 “一个最强,一个最弱。” “这两家全都是没有盟友的孤狼。” “在这张桌子上,一直都是单打独斗的命。” 最强和最弱。 孤狼。 陆川听完这番话。 心领神会地笑出了声。 他手指轻轻在茶杯壁上摩挲着。 阵营划分完毕了。 贺家仗着实力强横横冲直撞。 王家因为实力弱被排挤边缘化。 今晚这场分蛋糕的修罗场。 除了铁板一块的实业派和各怀鬼胎的联盟。 最变幻莫测的变数,反而就落在这两头孤狼身上。 就在陆川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时。 嘎吱。 包间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用力转动。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向了门口。 铁付畅和刘福水停下了交谈。 秦九甲眯起了那双精明的眼睛。 陆川也慢慢坐直了身子。 第432章 挥舞的拳头与乖巧的贺强 第432章挥舞的拳头与乖巧的贺强 一墙之隔。 长辈包间里,沉香燃烧的烟气正在袅袅升腾。 两把红木太师椅上。 秦淮端着紫砂茶盏,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热气氤氲间,这只老狐狸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旁边。 王致和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实木扶手上慢悠悠地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两位执掌权力核心的大佬正在低声交谈。 包间中央的空地上。 画风突变,完全没有半点谈生意的儒雅。 周卫国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衣领大敞着。 双脚微分,死死钉在地板上,扎着十分稳当的马步。 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猛地挥舞。 左勾拳! 右摆拳! 乌鸦坐飞机! 一套标准的军体拳被他打得杀气腾腾,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压迫感。 就在周卫国扭动脖颈,准备来个转身侧踢的时候。 砰! 隔壁房间的墙壁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 声音极大。 这是铁付畅和刘福水在隔壁粗暴推门引发的动静。 但听在正在热身的周卫国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道。 周卫国侧踢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虎目圆睁。 一抹凶悍的戾气从眼底疯狂涌出。 “敲你哇!” 周卫国咬着牙,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骂娘的粗话。 这群小兔崽子们还真敢动手! 肯定是他们暗中下了黑手,让小川吃亏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衬衫袖子往上一捋。 露出满是伤疤、肌肉虬结的粗壮小臂。 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秦淮和王致和的方走了过去。 秦淮手里的茶盏猛地晃了一下。 王致和敲击扶手的手指也僵住了。 两位刚才还在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大佬。 此刻看着煞神一样逼近的周卫国。 额头上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老疯子要干什么? 隔壁只是响了一声,你怎么直接冲着我们俩来了?! 距离两人还有不到两步远。 周卫国右手的拳头已经死死捏紧,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胳膊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虬结的蚯蚓。 “我敲你……” 眼看着这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秦淮的鼻梁上。 嘎吱。 包间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龙运部一把手铁举案。 龙资部一把手刘齐眉。 两人并肩从走廊里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谈笑风生的表情。 门被推开的动静打断了屋子里的死寂。 周卫国的拳头悬在半空。 距离秦淮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拳风刮得秦淮脸皮都有点发紧。 周卫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仔细想了想。 隔壁只传来了砰的一声,并没有碎裂的清脆声响。 连争吵的动静都没有。 不是摔杯子。 看来自己是搞错了。 铁举案刚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画面。 他先是愣了半秒,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哟!” 铁举案反手关上房门,毫不客气地打趣。 “老秦,老王。” “你们俩这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亏心事了?” “怎么就把老周给惹毛了?” 刘齐眉跟在旁边,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就是。” 刘齐眉拉开一把椅子。 “老周这暴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非得去触老周的霉头。” 秦淮坐在太师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冷哼一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里。 心里却早就开始盘算。 今天这笔账先记下! 等明年老子顺利升职,掌控了局面后。 看老子怎么收拾这俩看笑话的王八蛋! 王致和反应倒是极快。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堆起了笑意。 “老铁,老刘。” 王致和笑眯眯地提醒了一句。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 “老周今天火气很大,你们俩说话最好小心点,别引火烧身。” 铁举案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们有什么好小心的?” 他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我们俩刚从外面进来,又没有招惹老周。” 刘齐眉跟着附和。 “对啊。” “老周又不是疯狗,总不能逮着没惹他的人乱咬吧?” 听到这几句不知死活的调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挥舞的拳头与乖巧的贺强(第2/2页) 周卫国缓缓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拳头。 手腕随意地转动了两圈,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微微偏过头。 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刚进门的铁举案和刘齐眉。 “我今天心情很不爽。” 周卫国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我现在看你们俩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有点控制不住,想连你们一并揍了。” 这句话一出。 包间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 瞬间降至冰点。 铁举案刚拉开椅子,屁股还没沾到坐垫。 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刘齐眉脸上的笑容更是比哭还难看。 两人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他们太清楚周卫国是什么人物了。 这人年轻时候在战场上就是个杀神,老了更是个不讲任何规矩的武将! 他说想揍人。 肯定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直接抡起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铁举案吞了口唾沫。 十分乖巧地闭上了嘴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拉开,规规矩矩地坐了下去。 刘齐眉也是如法炮制,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坐在旁边的秦淮和王致和,见此情景,也立刻将后背挺得笔直。 一时间。 包间里出现了十分滑稽的一幕。 四位掌管着龙国核心命脉部门、随便跺跺脚都能让龙国地震的顶级大佬。 此刻全都正襟危坐。 双手老老实实地平放在各自的膝盖上。 就像是四个正在上小学的乖宝宝。 生怕自己呼吸重了,惹来一顿毒打。 周卫国盯着四人看了一会儿。 似乎是觉得刚才的热身运动消耗了太多体力。 他甩了甩胳膊。 扯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周卫国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起伏。 没过几分钟。 门锁再次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龙改部一把手,贺强。 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贺强一进门。 敏锐的直觉瞬间让他察觉到了屋子里诡异的气氛。 他目光在包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秦淮、王致和、铁举案、刘齐眉。 这四条老狐狸,居然全都像木头桩子一样端坐在椅子上。 而坐在最外侧的周卫国。 正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一副暴躁模样。 贺强不傻。 他连半句寒暄的废话都没说。 连打招呼的流程都直接省了。 低着头。 迈着小碎步,直奔角落里仅剩的一把空椅子。 悄无声息地坐下。 双手往膝盖上一放,彻底融入了乖宝宝的阵营。 听到动静。 周卫国眼皮掀开一条缝。 瞥了贺强一眼。 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算你小子懂事。” 贺强干笑两声,连连点头称是。 其实。 这五位手握重权的大佬,之所以在周卫国面前怂成这副德行。 并不是因为级别比人家低。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源自于内心深处、对未知变数的彻骨恐惧! 周卫国是个绝户。 膝下无儿无女,除了一个相依为命的病危老爹,什么牵挂都没有。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何况周卫国是一双随时准备踩碎别人脑袋的铁靴! 周家老爷子现在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周卫国年轻时候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莽夫。 现在更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万一这人被刺激狠了,破罐子破摔。 直接把包间大门一锁,把他们这五个老骨头全给弄死。 让他们下去给周家老爷子陪葬。 这事儿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是。 如果对象是周卫国,这臭丘八是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自己家大业大,家里又是儿孙满堂,幸福美满的。 谁愿意跟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绝户拼命? 平时他们都是躲着周卫国。 但是今天这局,避是避不开的。 这五位大佬此刻心里唯一的期盼。 就是祈祷隔壁小辈们的谈判能顺顺利利。 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 更祈祷老周今晚能克制住脾气,别真把桌子给掀了。 第433章 霸道总裁的狂言与被激怒的周景 第433章霸道总裁的狂言与被激怒的周景明 陆川包间的实木大门。 发出嘎吱一声低沉的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向了门口。 一个男人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却很好。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纯黑羊绒风衣。 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进门之后。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道清冷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坐在红木圆桌旁的秦九甲、铁付畅和刘福水。 仿佛这屋子里坐着的不是商业巨头,而是一堆毫无生命的摆件。 连最基本的场面话和寒暄都省了。 整个包间里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 在他进门的瞬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降至了冰点。 竟然也没有一个人主动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陆川挑了挑眉毛。 旁边。 周景明把身子又往陆川这边倾斜了半寸。 声音压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川叔,这是贺家的贺宴。” 周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忌惮和无语。 “这人在做买卖上是个绝对的商业天才,嗅觉恐怖。” “但是。” 周景明顿了顿。 “他脑子有病。” 陆川偏过头。 “有病?” “对。” 周景明咬了咬牙。 “精神病。” “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行事作风就跟那些言情小说里跑出来的霸道总裁一样,狂得没边,完全不讲任何规矩。” 陆川听完这番科普。 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把后背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叠,决定先静观其变。 红木圆桌对面。 贺宴拉开一把椅子,利索的坐下。 他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人。 视线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座椅。 “王家的人还没来?” 贺宴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傲慢。 没人搭腔。 贺宴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回答。 他伸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不等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在这儿耗着。”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这次军民融合产业园的民营份额。” “我贺家要百分之五。” 贺宴抬起头,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秦九甲和铁付畅等人。 “剩下的百分之十,你们自己去分。” 贺宴这句话一说出来。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秦九甲手里正端着紫砂茶壶,水流直接停在了半空。 旁边正低声嘀咕的铁付畅和刘福水,也猛地抬起头,那两张黑黢黢的脸上满是错愕。 百分之五! 一共就百分之十五的蛋糕。 他贺家一上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张嘴就要分走三分之一! 这特么哪里是在谈判。 这分明是在明抢! 陆川旁边。 周景明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在魔都商海里向来以儒雅和精明著称,但骨子里终究流着老周家那暴烈的基因。 这阵子在京城被各种规矩压着。 现在碰到这么一个直接骑在脖子上拉屎的神经病。 周景明彻底炸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指着圆桌对面的贺宴,直接飙出了一句纯正的魔都话。 “册那!侬脑子瓦特了?侬是只拎勿清的戅度?” 周景明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子中央了。 贺宴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周景明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贺宴。 稍微喘了口气,理智回归了半分,但心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根本不管什么商业礼仪,直接甩出了最原始的威胁。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安静。 包间里只剩下周景明粗重的喘息声。 面对这种直白的辱骂和威胁。 贺宴稳住了心神。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 “周家?” 贺宴看着周景明,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们周家在商业圈子里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拿什么弄死我?” 话音刚落。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秦九甲。 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再次堆满了那种能把冰山融化的弥勒佛式笑容。 “贺老弟啊。” 秦九甲笑眯眯地开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霸道总裁的狂言与被激怒的周景明(第2/2页) 声音和缓,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周家在商圈确实底子薄了点。” 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出阴狠的光芒。 “那要是。” “加上我们秦家呢?” 绝杀! 秦九甲这轻飘飘的一句补刀。 直接把贺宴给逼到了悬崖边上! 贺宴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秦家和周家只是坐在同一边,没想到秦九甲这头笑面虎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果断地表态跟周家穿同一条裤子! 如果秦、周两家真的联手死磕。 他贺家就算财大气粗,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情况不对。 贺宴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原计划用实力直接碾压全场,先声夺人抢下大头。 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贺宴转过头。 目光直接锁定了坐在红木圆桌另一侧的铁付畅和刘福水。 “铁总,刘总。” 贺宴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抛出了一个诱人的筹码。 “咱们三家结盟。” “只要你们站我这边。” “我帮你们两家,争取百分之五的份额。” 这块蛋糕太肥了。 只要能拉拢到这两个手握重工业实体的发小,这局依然是他贺宴说了算。 铁付畅正低着头。 用粗糙的大拇指,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听到贺宴的拉拢,他连头都没抬。 旁边的刘福水倒是抬起了头。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那张满是风沙褶皱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十分圆滑的憨厚笑容。 “贺总。” 刘福水慢吞吞地开了口,语气里全是和事佬的味道。 “火气别这么大嘛。” “大家都是出来做买卖的,讲究个和气生财。” 他把茶杯端到嘴边,吸溜了一小口热茶。 “再说了。” “这人还没到齐呢。” 刘福水呵呵笑了两声。 “等王家的人来了,咱们再慢慢唠也不迟啊。” 轻飘飘的几句话。 直接把贺宴抛过来的橄榄枝给打落在了地上,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俩人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实业老板,明哲保身的本事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 谁的空头支票他们都不会接。 这一刻。 贺宴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 秦周联盟虎视眈眈,铁刘组合坐山观虎斗。 陆川坐在旁边。 静静地看着这场荒诞又充满了赤裸裸算计的博弈。 他嘴角微抽。 实在没忍住,偏过头。 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周景明。 “景明。” 陆川看着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霸道总裁。 “他这副德行。” “是怎么安稳活到四十多岁的?” 周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右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茶杯,强压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因为贺家那个快进棺材的老爷子拿命死保他。” 周景明咬着牙解释。 “而且。” “这神经病虽然狂得让人想弄死他,但他身上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每次狮子大开口要的份额,都刚好卡在各家能够忍耐的底线上。” “从没真正碰过大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加上贺家底子确实厚。” 周景明冷哼了一声。 “所以各家捏着鼻子也就忍了,没真去跟他计较。” 听到这个解释。 陆川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底子厚。 没碰底线。 最关键的是。 这是一头狂妄、完全没有任何盟友的孤狼。 这不是给他量身定制的肥羊是什么? 今晚自己要在这张桌子上拿走最大的一份蛋糕。 这块肉。 该从谁的身上砍下来,答案已经再清晰不过了。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将自己从进门开始就刻意保持的隐形边缘状态撕碎。 陆川的目光直接穿过红木圆桌。 死死地锁定了对面那个不可一世的贺宴。 陆川站起身。 “你好。” 陆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包间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陆川。” 第434章 贺宴的试探与推门而入的王陲 第434章贺宴的试探与推门而入的王陲 贺宴目光像鹰隼般锁定在对面这名年轻人的脸上。 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到分毫刚才被秦九甲打脸的窘迫。 短短几秒钟内。 他眼底的狂妄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特有的清明与算计。 贺宴上下打量着陆川。 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看着顶多刚上大学的年纪。 凭什么能坐在这里? “陆川?” 贺宴把身子往后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名字倒是耳生得很。”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怒目而视的周景明。 “我很好奇。” “你给钱老灌了什么迷魂汤?” 贺宴这句话问得直指利益核心。 “军民融合产业园的盘子,每一口肉都有定数。” “钱老能顶着压力保你上桌,让你从我们几家嘴里抢食。” 贺宴冷笑。 “他老人家肯定付出了让我们各家无法拒绝的代价。” “否则,铁总、刘总,还有还没到的王家。” “谁会同意让一个毛头小子来分这块蛋糕?”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陆川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这名年轻人怎么接招。 陆川愣住了,但是表情依旧没有变。 钱老?这局不是秦叔和周叔组的吗?怎么扯上了钱老? 看来这次好玩了。 洛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笑了笑。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来。 “没什么。” 这副敷衍的做派,让旁边的周景明都捏了把汗。 陆川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贺宴这种狂妄自大的孤狼,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无视。 他原先的想法很简单,故意激怒对方。 只要贺宴想办法一通电话打回家族,动用关系去查他陆川的底细。 红色绝密锁的反噬,立刻就会找上门。 到时候。 秦家和周家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 就有充足的理由把贺家往死里拿捏。 而贺家为了息事宁人就只能吐出利润。 这叫场外破招。 兵不血刃。 陆川静静地看着贺宴。 等着这头孤狼发飙。 然而。 贺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压根没踩陆川挖好的坑。 此人虽然平时行事作风像个疯子。 但在这种刺刀见红的利益局里,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隐约地察觉到陆川敷衍的背后藏着某个不知名的陷阱。 贺宴身子前倾,两只手压在桌面上。 脸上浮现出几分嘲弄。 “我看你是没底气说吧。” 他盯着陆川,眼神里满是鄙夷。 “年轻人。” “没能力,就别硬撑。” 贺宴开始反客为主。 “这张桌子上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 “你老老实实做个透明人。” “既然秦家和周家这么护着你。” 贺宴把矛头直接引向了秦九甲和周景明。 “你不配上桌分大家的总份额。” “你自己抠点秦家和周家切走蛋糕的残渣吃吧。” 毒辣! 贺宴这个提议抛出来。 直接切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点。 陆川要是从总盘子里分润,等于是从贺家、铁家、刘家和王家每个人的口袋里掏钱。 但如果陆川只拿秦家和周家的份额。 其他人的利益就分毫不损。 这一招挑拨离间,用得堪称完美。 铁付畅和刘福水互相看了一眼,没作声。 周景明听完。 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这火爆脾气根本忍不住。 “册那!” 周景明破口大骂,双手用力一推椅子。 整个人站了起来。 “贺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合着全天下的便宜都得让你一个人占了?” 周景明胸膛剧烈起伏。 “行啊!” “既然你这般能算计。” “干脆大家都别分了!” “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吃这口肉!” 他一边吼着,右手直接抓起了面前的紫砂茶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贺宴的试探与推门而入的王陲(第2/2页) 怒火冲天。 周景明高高扬起手臂,眼看着就要把杯子往包间的墙壁上砸过去。 只要杯子碎了,周卫国就会在隔壁房间大开杀戒。 就在杯子即将脱手的瞬间。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周景明的手腕。 陆川坐在椅子上,手指稍稍用力,把周景明的动作压了下来。 “景明。” 陆川看了他一眼。 “坐下。” 周景明喘着粗气。 看了看陆川平静的脸。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把火气压回肚子里,狠狠地把茶杯放回原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了。 坐在旁边的秦九甲。 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之前弥勒佛般的笑脸。 他脸上的肥肉紧紧地绷在一起。 面容严肃到了极点。 “贺老弟。” 秦九甲沉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秦家、周家,还有陆老弟。” “我们是一体的。” 他盯着贺宴。 “你的这个提议,纯粹是白日做梦。” “秦家绝不同意。” 面对秦周两家的强硬回护。 贺宴不仅没有慌乱。 反而发出了一声十分刺耳的冷笑。 “天真。” 贺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九甲。 “你们以为军民融合产业园是你们两家开的?” 他慢慢地转过头。 目光直接投向了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铁付畅和刘福水。 “铁总,刘总。” 贺宴把刚才被拒绝的拉拢重新翻了出来。 “我刚才的提议,想必两位都听清楚了。” “让他分秦家和周家的份额,大家手里的蛋糕一分不少。” 贺宴抛出反问。 “铁家和刘家,同意他上桌分大家的肉吗?” 铁付畅停下了抠指甲的动作。 刘福水也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 两人虽然没说话。 贺宴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的冷笑更甚。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陆川身上。 “还有。” 贺宴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砝码。 “京城王家的人虽然还没到。” “但王家的做派大家心里都清楚,本来分的就少,他们绝不可能愿意自己的利益受损。” “你们猜。” 贺宴步步紧逼。 “王家会同意吗?” 整个包间里的局势。 在贺宴的一番逼逼下,瞬间激化到了极点。 孤立! 他用利益作为绳索,把铁家、刘家和未到场的王家,强行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试图对陆川形成合围之势。 气氛紧绷得不行。 周景明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心里替陆川捏了一把汗。 秦九甲也握紧了拳头。 就在所有人以为陆川已经无可奈何的时候。 嘎吱。 包间的木门外。 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动静。 紧接着。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拧开。 沉甸甸的木门被用力向外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一个声音。 带着京城大少特有的嚣张和狂妄。 直接从门外传了进来。 “哪个傻福说我们王家不同意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让包间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贺宴的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一起。 只见一个顶着刺眼金毛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 完全无视了圆桌旁足以搅动商海风云的大佬们。 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陆川的身上。 王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 扯着嗓门,对着全场扔下了一颗核弹。 “我王家!” “无条件支持陆哥!” 死寂。 整个包间陷入了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死寂之中。 贺宴脸上的冷笑,在这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435章 书房里的权衡与震惊的钱老 第435章书房里的权衡与震惊的钱老 时间点回到秦淮和陆川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秦淮回到秦家别墅时,大厅里一片死寂。 秦奋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惨白,端着水杯的手止不住地哆嗦,水洒了秦奋一裤子。 他被周卫国用“窃取机密”的名头在秦家被扣住了。 虽说没受皮肉之苦,但那种军方的肃杀威压,已经快把这位秦家大少爷的胆子给吓破了。 秦淮目光在秦奋身上剜了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 秦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冷意。 “你人在家里,还能让那群臭丘八翻了天?滚回你屋子里去。” 秦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楼,连多余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淮独自一人推开二楼书房的房门。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他走到大班椅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松软的皮革里,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今天在京城宴的博弈,自己在周卫国和陆川手里吃了个闷亏。 按照周卫国说的话。 把陆川按在奉天军民融合产业园的桌子上,让他和几大家族分润那百分之十五的蛋糕? 秦淮在心里冷笑。 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京城这几家,铁、刘是穿一条裤子的重工铁板。 贺家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至于王家? 他家的意见不重要,反正王家也分不了多少。 就算周卫国耍无赖,这百分之十五的总盘子。 谁也不可能白白割肉让给一个大一的学生。 利益这东西,没有对应的牙口,吞下去就是穿肠毒药。 “周卫国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秦淮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香烟,火苗在昏暗的书房里明灭闪烁。 他吐出一口柔和的烟雾,目光盯着台灯下的黄铜镇纸。 既然在总盘子里分不出来,那这账,就只能在他秦家自己的口袋里算。 秦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好。 秦家在这次军民融合产业园里,预计能分到百分之三的民营原始股。 “千分之五。” 秦淮默默在心里划出了一条红线。 从秦家自己的盘子里,割出千分之五的份额,直接无偿转给陆川。 这是他秦淮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的底线。 用这千分之五的原始股,去平息周家老爷子的怒火,买断陆川背后那个神鬼莫测的“旧物”因果。 值了。 要是周卫国胃口太大,还想顺杆往上爬,那他秦家也只能硬扛到底,毕竟,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就在秦淮刚把这条红线焊死在脑子里的时候。 书房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突兀地响了起来。 嗡——嗡—— 震动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分外刺耳。 秦淮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他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 远在闽省,钱松茗。 秦淮吐掉嘴里的烟雾,立刻伸手抓起话筒。 “钱老。” 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后辈特有的恭敬。 “小秦啊。” 听筒里,钱松茗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茶商特有的温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听别人说,你前阵子在江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兴师问罪。 哪怕隔着几千公里,这位活了近百岁的钱家老太爷,一开口就直接把刀子顶在了秦淮的肋巴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书房里的权衡与震惊的钱老(第2/2页) 秦淮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在钱松茗这种级别的老不死面前,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秦淮选择了最聪明的应对方式。 沉默。 他一言不发,安静地听着听筒里老人细微的呼吸声。 用沉默去承接来自钱松茗的压力。 “唉。” 电话那头,钱松茗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心眼太多,算计太重,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老人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你前段时间做的事我不问了。” 钱老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儿子调来闽省的事照旧,老头子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 “但是。” 钱松茗话锋一转,语气在瞬间变得冷冽。 “小川那孩子,在江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当长辈的。” “总得给他个交代吧?” 钱老果然知道了! 在包间里钱松茗说陆川是好孩子的时候秦淮就猜到了。 秦淮等的就是钱松茗这句话。 “钱老,您说得对。” 秦淮借坡下驴,语气十分顺从。 他直接报出了自己刚刚想好的那个底线价码。 “奉天军民融合产业园。” 秦淮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我代表秦家,划出千分之五的原始份额。” “直接给到陆川。” 电话那头。 远在闽省隐秘茶山的钱松茗。 听到“千分之五”这四个字。 手里那把刚要凑到嘴边的紫砂茶壶,生硬地定在了半空。 老人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千分之五! 那可是军民融合的产业园! 别说是千分之五。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民营股份,在京城那些小一点的红色家族眼里,那都是打破头都要抢的肥肉! 秦淮竟然连个磕绊都不打,直接甩出了千分之五?! 这反常的慷慨,让见惯了三朝风雨、活了近百岁的钱老,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单凭秦淮儿子的那点筹码。 或者他钱松茗这张快要进棺材的老脸。 绝对不值这个价! 这秦淮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坛饿狼,能让他割出这么大一块肉。 陆川手里捏着的底牌。 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小秦。” 钱松茗放下了紫砂壶,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 “你跟老头子交个底。” “你为什么要给小川这么大的一个礼?” 书房里。 灯光依旧昏暗。 秦淮听着钱松茗的追问,自嘲地笑了笑。 他觉得这老头是在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淮深吸了一口气。 用一种极为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涩的语气,对着话筒,吐出了那个他刚刚查实的、足以让整个京城圈子都为之震动的事情原委。 “钱老。” 秦淮一字一顿。 “陆川。” “他管住在301医院里的那位周家老爷子。” “叫爷爷。” 第436章 震惊的钱老与上桌的饽饽 第436章震惊的钱老与上桌的饽饽 钱松茗夹着话筒,刚刚端起一杯温热的大红袍准备润嗓。 听到“周家老爷子”这几个字。 他那只干枯的手猛地一哆嗦。 琥珀色的茶水直接从杯沿晃荡出来,溅到了拿着茶杯的手。 滚烫的温度。 却没让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发出一丁点声响。 钱松茗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开了。 脑子里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轰然炸响! 周家? 301医院的小周?! 陆川这小子,居然管小周叫爷爷?! 难怪啊。 难怪秦淮这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家伙,舍得从自己嘴里剜下千分之五的肥肉! 这哪里是给自己面子。 这特么是花钱给秦家自己人买命啊! 钱松茗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紫砂托盘上。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脑子里那些关于陆川的种种画面,开始疯狂倒带。 自己欠这小子的人情可多了去了! 当初大金库建材差点被卷进国企工程的烂账里。 是陆川暗中递信,保住了陈家。 这才没让自己的宝贝外孙女王翠萍伤心落泪。 自己重外孙陈子昂不务正业。 又是陆川的教导,把这块顽石给磨出了点人样,让翠萍省了不知道多少心。 再想想自己。 之前打哑谜没把话给秦淮说透。 导致秦淮这臭小子对陆川的公司下手。 这要是真把陆川整垮了,翠萍夹在中间,这辈子都得对这孩子内疚死! 更别提。 要是没有陆川这小子的存在。 翠萍和自己闺女钱凤英这辈子能不能再见一面都还是个未知数。 钱松茗靠在藤椅上。 他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欠人情。 更何况是这种救命又救心的天大人情! 要是陆川只是个没背景的穷学生,大不了自己砸钱砸资源,怎么着都能给打发了。 可现在。 人家背后杵着周家这尊真神! 钱松茗咬了咬牙,拐杖在青石板地面上重重地顿了两下。 这人情债,利滚利,快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给压垮了! 今天这事。 哪怕是豁出这张快要进棺材的老脸,也得给这孩子把场子撑得足足的! “小秦啊。” 钱松茗拿起话筒,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但语气里的那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却比刚才重了十倍。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老太爷顿了顿,掷地有声。 “你卖老头子我一个面子。” “这次奉天军民融合产业园的盘子,你跟周家联合起来。” “提议让小川也上桌,跟你们一起分饽饽。” 京城,秦家书房。 秦淮夹着话筒,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都是黑线。 “钱老。” 秦淮实在没忍住,压低了嗓音纠正了一句。 “那叫蛋糕……” 电话那头。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怎么着!” 钱松茗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蛋糕是个什么金贵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震惊的钱老与上桌的饽饽(第2/2页) “老祖宗传下来的词烫嘴是吧?” 老爷子当场破防了,他感觉自己被这个时代狠狠地抛弃在了风中。 他气呼呼地对着话筒开怼。 “你们现在这帮年轻人!” “一天天的崇洋媚外,就知道整些洋鬼子的破词儿!” “叫饽饽怎么了?” “饽饽不顶饿还是怎么的?” “老子当年啃着硬饽饽走天下的时候,你秦淮还在穿开裆裤呢!” 秦淮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脸苦笑,连连赔不是。 等钱松茗这股邪火稍微发泄完了。 秦淮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话头接过来。 “钱老,您消消气,叫饽饽,就叫饽饽。” 秦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现实和凝重。 “可是您想过没有。” “就算我和周家这边都点头同意,让陆川拿一份单独的份额上桌。” “但铁家、刘家、贺家还有王家那几个老头子。” 秦淮一针见血地指出死穴。 “他们怎么可能松口,白白看着一个外人从他们碗里抢食?” “这根本就不现实啊!” 闽省茶室里。 钱松茗冷笑了一声。 “不松口?” 他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他们敢!” 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横扫千军的霸气。 “铁家那个铁老头,当年他办厂的启动资金,是谁给借的?” “刘家那矿,要不是老子当年找人给他批的条子,他现在还在喝西北风!” “贺家和王家那两个老东西,哪个没欠过老头子的人情?” 钱松茗直接把底牌给掀了。 “大不了,老头子我这次把这几十年攒下来的人情。” “全特么给用上!” 秦淮坐在大班椅上,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 “钱老,您这又是何必呢!” 秦淮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种分蛋糕……饽饽的高端局,真要是把陆川给塞进去。” “那帮饿狼急了眼,可是要吃人的!” “您这人情用在这个地方,太亏了啊!” “别他妈墨叽了!” 钱松茗被气出了真火,几十年没爆过粗口的老太爷,直接对着话筒咆哮。 “你当我是傻子啊!” 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 “这里头的门道,我比你清楚!” 这一声咆哮。 震得秦淮耳朵嗡嗡直响,半天没敢接话。 茶室里。 钱松茗发完这通邪火。 胸口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是把心头的那股子暴躁给压制住了。 “小秦啊。” 钱松茗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然透着不容反驳的底线。 “老头子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捏紧了话筒。 “我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出面。” “只负责给小川争取一个上桌的资格,给他一张入场券。” 钱松茗的眼神变得深邃。 “至于他上了那张桌子之后。” “是吃的饱饱的,还是被饿狼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 “那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437章 钱松茗的连环电话与脑补的铁刘 第437章钱松茗的连环电话与脑补的铁刘两家 钱松茗将一部红色保密座机的听筒放回原位。 他闭上眼睛。 胸口微微起伏,调整了几下略显粗重的呼吸。 刚才跟秦淮的沟通,耗费了他这位就九十八岁老人不少的心神。 书桌上放着一本纸页泛黄、边缘卷起的旧电话本。 钱松茗翻开厚重的封皮。 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顺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迹一路往下滑,最终停在了一个写着“铁”字的名字旁。 拨号盘发出咔哒咔哒的老式转动声。 京城,西山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上好的大红袍在紫砂壶里翻滚,茶香四溢。 龙资部一把手刘齐眉靠在红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茶盏,眼神微眯,惬意地品着茶。 坐在他对面的,是龙运部一把手铁举案。 这两人不仅在职权上互为表里,掌管着龙国的核心资源与运力,私底下的交情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连两家的晚辈在外面都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 就在铁举案准备开口讨论军民融合产业园的具体利益划分时。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保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那个属于闽省的特殊号段。 铁举案愣了一下。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茶具,迅速接通了电话。 “钱老?” 铁举案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您老身子骨可还硬朗?” “我还琢磨着过阵子去闽省看您,顺便给您带两棵正宗的长白山野山参补补气血呢。” 钱松茗在电话那头没接这套虚伪的客套话。 “小铁啊。” 钱松茗的声音透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小刘是不是在你旁边坐着呢?” 听到钱松茗说的话。 铁举案和对面的刘齐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不愧是钱老。” 铁举案笑着应承了一句,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我跟老刘正搁这儿喝茶呢。” “您老有什么吩咐直接说,我们兄弟俩洗耳恭听。” 电话里传来钱松茗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既然你们俩都在,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这次那个军民融合的盘子。” “我要往里面塞个人。” 钱松茗顿了一下。 “加个叫陆川的年轻人上桌。” 短暂的死寂。 铁举案这边还没来得及张嘴。 刘齐眉先坐不住了。 他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钱老。” 刘齐眉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叫苦不迭的无奈。 “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兄弟俩吗?” “您老远离京城,可能不知道现在这局势有多胶着。” 刘齐眉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绘一块巨大的蛋糕。 “这军民融合的盘子,那是一块多大的肥肉啊?” “现在全京城的老狼都在盯着,眼珠子都泛绿光了。” “这名额早就被各家内部给咬死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还有半点操作的空间啊。”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盘子已经定了,找我们俩走后门,没戏。 钱松茗在那头听完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 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钱松茗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就直接告诉我,难点卡在哪一家?” 刘齐眉被堵了一句,只能把话挑明。 “钱老,这桌子上的势力错综复杂。”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除了实力最差、根本说不上话的王家。” “还有那个只认钱、行事像条疯狗一样的贺家。” “最难搞的,是秦家和周家!” 刘齐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深深的忌惮。 “秦淮那老狐狸算计得比谁都深,吃人不吐骨头。” “周卫国那老土匪更是不讲理的混球,翻起脸来谁都不认。” 他苦笑了一声。 “您现在说要加个外人进来分他们的肉?” “他们两家要是能点头,我刘齐眉今天就把这紫砂壶给嚼碎了吞下去!” 安静。 听筒里静得甚至能听见钱松茗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秒钟。 “秦家和周家。” 钱松茗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已经答应了。” 这轻飘飘的十个字。 犹如一记深水炸弹。 直接在刘齐眉和铁举案的脑门上引爆! 刘齐眉刚刚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把手背烫红了一大片。 但是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整个人直愣愣地僵在了太师椅上。 铁举案更是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钱老,您……您说什么?” 铁举案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秦淮和周卫国那俩老王八蛋,同意让一个外人分蛋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钱松茗的连环电话与脑补的铁刘两家(第2/2页) “那王家和贺家那边呢?” 钱松茗懒得跟他们废话。 “王家和贺家那边,等会儿我亲自给他们打电话,不用你们操心。” 钱松茗靠在躺椅上,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是该给这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上最后一道紧箍咒了。 “你们也不用多想。” 钱松茗的声音猛地一沉。 “我只管陆川这小子上桌。” “至于上了桌之后,他能从你们手里分走多少,那是他的本事,老头子我不管!” “就算他最后分到个零蛋被踢出局,我也认!”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四合院的茶室里回荡。 铁举案和刘齐眉面面相觑。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疯狂地交汇。 大脑像是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发动机,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钱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管上桌,不管分多少? 这表面上听起来,像是钱老在还某个人情,强行把一个晚辈塞进来走个过场。 但这特么根本经不起推敲啊! 秦淮那个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老狐狸。 周卫国那个六亲不认的军方莽夫。 这两个人会因为钱老的一个人情,就捏着鼻子让出千亿级别的巨头盘子? 绝对不可能! “老刘。” 铁举案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着极度亢奋的光芒。 “钱老这是在点我们啊!” 刘齐眉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俩在这一刻,完成了逻辑上最完美的一场自我攻略。 “你想想,钱老是什么人?” 刘齐眉冷笑了一声,犹如看透了终极谜团。 “他说‘就算分到零蛋也认’,这话能信吗?” “这特么就是正话反说!他老人家亲自拉下脸皮打电话要名额,要是最后真的让这年轻人空着手,别的人怎么看咱们俩?咱们俩这老骨头也就别在京城混了!” 铁举案连连点头。 “没错!” “表面上是不管,实际上是在考验咱们的眼力见!” “更何况,这所谓的陆川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晚辈!” 铁举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语气笃定。 “能让秦家和周家同时闭嘴放行,甚至还能让钱老亲自出面护航。” “这小子的背景,恐怕已经捅破天了!” “咱们不仅要让他上桌,还得帮他站稳脚跟!” “只要把贺家和王家的份额撕下来喂给他,也算上了钱老的这艘船了!”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铁举案立刻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闽省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 铁举案直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立下了军令状。 “钱老您放心!” “陆川小兄弟的事,就是我们铁刘两家的事!” “这事包在我们俩身上,绝对让他风风光光地上桌!” 等铁举案说完这话,刘齐眉打岔开玩笑跟钱松茗开玩笑。 “钱老,我已经在啃紫砂壶了,我年纪大咬不动了,能不能不吃啊?” “行了,别吃了。” 闽省,武夷山深处的钱家老宅。 钱松茗听着电话那头铁举案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表态。 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切断了通话。 顺手将老旧的电话本往后翻了两页。 浑浊的目光在贺家和王家的号码上停留了片刻。 贺家虽然强势,但眼里只有利益。 王家更是不用说,本就是在边缘捡食的孤狼,哪有胆子反抗。 枯瘦的手指再次按向了拨号盘。 先是打给了贺强。 贺强那头一听秦、周、铁、刘四家都已经点头,当场就在心里骂了句娘。 他贺家就算再怎么认钱,也不敢同时对抗四家联盟,只能咬着牙捏着鼻子认了。 再打给王致和。 王致和本来商家的势力就是最弱的,一听这阵仗,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满口答应,本来王家拿的份额就少,加一个人还能把他王家踢出去? 一样的开场白。 一样的试探。 一样的心理施压。 钱松茗就像是一个精通人性的顶级魔术师。 他利用秦家、周家以及铁刘两家已经入局的信息差。 把贺家和王家的主事者,轻而易举地套进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圈套里。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 钱松茗整个人放松下来。 深深地陷进那张竹编的藤椅里。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 “陆川啊。” 钱松茗看着茶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清茶。 心里暗自琢磨着。 “你小子在这盘棋里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头子我这次。” “可是把欠你的人情,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第438章 无条件支持的王陲与把东西卖出 第438章无条件支持的王陲与把东西卖出去的底气 王陲这一嗓子。 直接把包间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压抑气氛劈开了一道荒诞的裂缝。 偌大的厅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贺宴坐在圆桌对面。 眼角的肌肉疯狂地抽动着。 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庞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死死盯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王陲,脑子里像是有个破锣在哐哐乱敲。 王家这是疯了吗? 这种牵扯千亿级别的高端局。 秦家派了老谋深算的秦九甲,铁刘两家更是派了各家最厉害的商业人才亲自坐镇。 结果王家。 居然把这个全京城出了名的不学无术、满脑子都是泡妞的顶级纨绔给派过来了? 王家知道分不了多少蛋糕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坐在陆川旁边的秦九甲,此刻心里也是疯狂嘀咕着。 他脸上的笑面虎面具都快挂不住了。 王老爷子那可是活成精的老怪物。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牌桌上,派这么个金毛滚刀肉过来砸场子。 还口口声声说无条件支持陆川? 这陆川到底给王家灌了什么迷魂药,能让王家下这么重的血本去赌一个空壳子? 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王陲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圆桌跟前。 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直接无视了在场所有足以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大佬。 径直奔着陆川所在的位置就去了。 走到跟前。 王陲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陆川右侧的秦九甲。 “大爷。” 王陲伸出手指,非常不客气地敲了敲秦九甲面前的红木桌面。 “让一让。” “你坐在这个位置,挡着我挨着我陆哥坐了。” 这话一出。 包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秦九甲可是秦家在商界的话事人。 平时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秦总。 现在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叫大爷,还像赶苍蝇一样让他让座。 但秦九甲到底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 他心思转得极快。 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金毛混子在台面上起冲突。 除了掉价,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王家既然敢派这小子来当枪,肯定备着后手。 “好说,好说。” 秦九甲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招牌式的和气笑容。 他动作麻溜地站起身。 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端着自己的紫砂茶杯。 主动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识趣地把陆川身边的黄金席位给空了出来。 王陲连句谢谢都没给。 非常自然地拉开那把厚重的太师椅。 一屁股重重地砸了下去。 刚一坐稳。 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身子探向陆川,那张张扬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 “陆哥。” 王陲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 “看我刚才那嗓子,牛逼吧?” 他挠了挠那头耀眼的金毛,语气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发什么疯,非要我来参加今天这破局。” 王陲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不过老爷子交代了一句话。” “今天王家在这桌子上谈的所有事都听我的。” “不管怎么回事。” “反正我就觉得跟着陆哥您混准没错!” 陆川坐在椅子上。 偏过头看着这张凑在自己跟前、疯狂摇着尾巴邀功的脸。 嘴角难以克制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王老爷子眼光独到。”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无语给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非常敷衍地拍了拍王陲的肩膀。 “他肯定是看到了你身上不可替代的能力。” 听到这句夸奖。 王陲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个一百瓦的灯泡一样。 “真的吗?陆哥你也这么觉得?” 王陲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就说我平时那叫大智若愚,老爷子总算开窍了!”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 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 王陲这番误打误撞的插科打诨。 倒也把刚才贺宴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给撕得七零八落。 圆桌对面。 贺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包间里的沉香气息。 再次睁开眼时。 他已经将心头那股被傻子打乱节奏的烦躁彻底清空。 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霸道总裁姿态。 他不会跟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去争口舌之快。 商场上。 实力才是一切。 “王家支持你?” 贺宴冷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陆川。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开始毫不留情地展现属于顶级实业巨头的统治力。 “在座的各位,不妨把家底亮清楚。” 贺宴伸出修长的手指。 直接点向坐在不远处的铁付畅和刘福水。 “铁总和刘总。” “手里捏着国内最顶尖的特种金属冶炼技术和稀土矿脉资源。” “产业园里一半的重型装备骨架,都得靠他们来撑着。” 铁付畅和刘福水虽然没说话,但脊背明显挺直了几分。 贺宴的手指随之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无条件支持的王陲与把东西卖出去的底气(第2/2页) 落在了秦九甲和周景明的身上。 “秦家和周家。” “掌控着全国最高端的高分子化工料,以及最新的纤维复合材料供应链。” “没有你们的材料,那些装备就是一堆生锈的废铁。” 盘点完这两方阵营。 贺宴慢慢地收回手。 他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点了点。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自负。 “而我贺家。” “可以供应产业园最核心的电子元器件和精密芯片。” “这是军民融合项目的神经中枢。” 说到这里。 贺宴猛地转过头,视线犹如利剑般刺向坐在陆川身边的王陲。 “至于你们王家。” “不过是在外围倒腾点无关痛痒的边缘耗材。” “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边角料。” 贺宴嘴角的嘲讽扩大。 “你告诉我,你们王家有什么骄傲的资本在这里站队?” “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撑腰?” 这番话说得犀利。 刀刀见血,直接把王家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按照贺宴对这群纨绔子弟的了解。 被人当众这么羞辱,王陲绝对会像条疯狗一样跳起来骂娘。 然而。 等了足足五秒钟。 王陲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茶杯,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完全没有半点被激怒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 贺宴心里猛地一凛。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全京城出名的金毛混子。 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这小子以前那些嚣张跋扈、没脑子的混账事,全都是为了麻痹外人故意装出来的保护色? 面对如此的打压,现在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份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这小子以前藏得太深了! 贺宴在心里默默给王陲打上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标签。 但他不知道的是。 王陲此刻正盯着紫砂茶杯。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特种金属,什么高分子纤维,什么核心元器件。 这一连串枯燥的专业商业术语砸下来。 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一切全听陆哥的。 贺宴自然看不透这种极致的愚蠢。 他见王家这头不上套,立刻将真正的炮口对准了陆川。 这才是他这番盘点真正的目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陆川。” 贺宴靠在椅背上,形成一种俯视的压迫感。 “大家都有立足的根本。” “你呢?” “你一个还在江城念大学的学生,手里既没有矿产,也没有技术,更没有工厂。” “你就是一个毫无实业根基的空壳子。” 贺宴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将陆川最大的劣势,血淋淋地扒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凭什么在这个全都是实业巨头的桌子上分钱?” 图穷匕见。 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抹杀陆川入局的合法性。 旁边。 周景明和秦九甲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贺宴这一手太毒了。 直接把商业核心逻辑摆到了台面上,就算是他们想帮忙反驳,也找不到借口。 因为陆川。 确实什么都没有。 包间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锁定在陆川身上。 等着看他如何回应这必死的绝杀。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听完贺宴这番步步紧逼的排比。 突然笑了。 笑容灿烂,没有半点被拆穿底牌的恼怒或尴尬。 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上身前倾。 目光十分坦然地迎向了贺宴那充满攻击性的视线。 “贺总说得非常对。” 陆川的声音平稳而清朗。 连半点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我没有矿,没有技术,也没有重工厂。” 他双手一摊。 主动地、大方地承认了。 “在这条军民融合的实业供应链里。” “我确实,什么都供应不了。” 听到这句话。 贺宴眼底的冷光瞬间化为了得意。 他嘴角大幅度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特有的、充满嘲讽的笑容。 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这小子就是靠着人情硬挤进来的废物。 现在被逼问到死角,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胜券在握。 他已经准备好直接开口,把这个空壳子彻底踢出这次的分成牌桌了。 然而。 就在贺宴准备说话的前一秒。 陆川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氤氲的热气后。 陆川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精光。 “但是。” 陆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声音不大。 却犹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圆桌中央。 “我能把在座各位造出来的东西。” 陆川看着僵在对面的贺宴。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张足以掀翻整个京城商业格局的终极底牌。 “卖到外面去!” 第439章 海外渠道的降维打击与中场休息 第439章海外渠道的降维打击与中场休息 偌大的包间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死一般的寂静。 红木圆桌旁,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盯在陆川的脸上。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商界新贵,在抛出“把东西卖出去”这种狂言后,面对满屋子实业巨头的审视,多半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或者露出几分虚张声势的得意。 但陆川没有。 他依旧靠在太师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紫砂茶杯,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圆桌对面。 此刻贺宴紧紧地绷着那原本清冷高傲的脸庞。 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粗重了半分,双手按在桌沿上,手背上隐隐浮现出几根青筋。 没有跳脚。 更没有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暴发户一样大声嘲讽。 作为贺家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商业天才,贺宴脑子里有着近乎于野兽般的商业直觉和理智。 他在等。 等陆川亮出底牌。 “贺总刚才把国内的供应链盘算得很清楚。” 陆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特种金属、纤维材料、核心元器件。” “从头到脚,这确实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视着贺宴。 “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军民融合产业园做出来的这些重型装备和高精尖仪器,国内的消化能力是有限的。” “东西造出来,堆在仓库里,那叫废铁。” “换成真金白银,才叫生意。” 陆川将手里的茶杯稳稳地放在桌面上。 “我的渠道,在海外。” “中东,骆驼国。” 陆川说完这段话。 包间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炸雷!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宵吃什么。 “以骆驼国为核心跳板,货物落地之后,辐射周边整个海湾地区和北非市场。” “全渠道绿灯。” 降维打击! 这是彻头彻尾的商业降维打击! 贺宴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刚才精心构建的那个以供应链卡脖子为核心的商业联盟,在陆川这番话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你掌控原材料又怎么样? 你掌控核心技术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终端销路面前,所有的生产端都只能乖乖低头! 谁掌握了终端市场,谁就是这条产业链上真正的活爹! 贺宴死死盯着陆川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那种仿佛见惯了生死和顶级博弈的从容,根本伪装不出来。 贺宴的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这个年轻人没有撒谎!他真的能搞懂骆驼国的销路! “咕咚。” 安静的包间里,不知道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是铁付畅。 这位在重工业领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黑脸汉子,此刻两只眼睛正泛着骇人的红光。 他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陆老弟。” 铁付畅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 “老哥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他死死盯着陆川。 “你就给我交个实底。” “这销量的底线,到底是多少?” 做实业的,尤其是做钢铁和重工的,最怕的是什么? 产能过剩!库存积压! 只要能把产能全部变现,让他们叫爷爷都行! 陆川看着铁付畅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铁总。” 陆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有多少,我卖多少!” 陆川这七个字砸下来,铁付畅的呼吸彻底乱了。 旁边的刘福水也坐不住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此刻堆满了商人的市侩与精明。 “陆兄弟,那这价格空间……” 刘福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问出了最核心的利润问题。 “价格绝对美丽。” 陆川给出了笃定的六个字。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而坐在椅子上的陆川,表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已经像超级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起来。 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车厘子那家伙在利雅得送的那栋办公大楼,这下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军民融合产业园的这批设备,技术过硬,加上国内的人口红利,成本本身就具备极大的优势。 只要源源不断地倾销到中东,这中间的利润差,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 这么庞大的跨国倾销和渠道对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海外渠道的降维打击与中场休息(第2/2页) 吴建峰那个“核动力驴”要管金融盘子,肯定分身乏术。 看来,是时候给一帆加点担子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好兄弟祈福。 新成立个跨国贸易部门,让一帆去当个部门负责人。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福。 就在陆川在心里给赵一帆疯狂派活的时候。 圆桌对面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铁付畅和刘福水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仅仅通过一个眼神,就完成了商业利益上的最高层级确认。 有销路才有活路! 他们打算按照长辈原先的计划,给陆川留一点点份额,说得过去就行了,然后他们俩家跟着贺家后面喝点汤。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跟着贺家混,顶多是保证原材料有地方去。 但跟着陆川。 那是直接把重工业产能变成印钞机! 铁付畅直接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黑黢黢的脸上满是决绝。 “陆老弟。” 铁付畅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铁青的贺宴,大嗓门在包间里震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这军民融合产业园的盘子。” “我铁家,全力支持你拿一份大头!” 刘福水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笑呵呵地点头。 “没错。” “如果是真的。” “以后就指望陆兄弟在海外多给疏通疏通了。” “这桌子上,有你的一把椅子!” 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纯粹实业家的生存法则,谁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利益,他们就给谁卖命! 随着铁、刘两家的当场倒戈。 圆桌上的阵营对比,在一瞬间发生了彻底的颠覆。 贺宴。 这位原本打算以一己之力压服全场的霸道总裁。 此刻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孤狼战术,失败了。 反而现在自己孤立无援! “哎哟喂!” 一道欠揍的京腔,从陆川身边响了起来。 王陲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条腿直接翘了起来,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刚才谁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王陲指着对面的贺宴,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丫挺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接着装逼啊!” 王陲这话简直就是在贺宴的肺管子上疯狂蹦迪。 但这还不算完。 坐在陆川另一边的周景明,也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伸手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王少说得对。” 周景明换上了一口流利的魔都方言,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尖酸刻薄。 “真当自家是啥了不得的角色了?” “跑出来装十三也不看看对象。” “侬个小瘪三,现在拎得清了伐?” 一时间。 包间里纯正的京腔和软糯但刻薄的吴侬软语交织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 把贺宴逼到了墙角里反复摩擦。 秦九甲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紫砂茶杯。 他低着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小子! 真有你的! 这一手釜底抽薪,不仅打残了贺宴,还把铁、刘两家给拉了过来。 秦九甲看陆川的眼神,越发觉得这就是个绝佳的“金龟婿”。 贺宴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他死死盯着那群小人得志的嘴脸,胸膛剧烈起伏着。 额头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终究没有爆发。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陆川抛出的海外渠道这颗核弹,威力太大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几句狠话就能解决的。 必须重新评估! 必须动用家族最高层级的力量来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 贺宴猛地站了起来。 实木椅子在昂贵的地毯上拖拽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会议暂停。” 贺宴冷冷地扫了陆川一眼,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中场休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所有人。 “这么大的利益重新分配。” “我相信各位,也需要去隔壁,跟自家长辈好好沟通定夺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 贺宴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包间的大门走去。 第440章 长辈包间的打赌与王家的麒麟儿 第440章长辈包间的打赌与王家的麒麟儿 长辈包间内。 紫砂壶嘴里正往外冒着袅袅白烟,特级沉香在青铜炉里静静燃烧。 但是房间里的气氛,却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墙之隔的隔壁。 各家的小辈们正在为了千亿级别的军民融合产业园份额,进行着刺刀见红的厮杀。 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全都是在龙国呼风唤雨的顶级老狐狸。 没人说话。 只有周卫国的手指敲击红木扶手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荡着。 铁举案端着茶盏,掀起眼皮,朝着斜对面的刘齐眉丢了个隐晦的眼神。 两人光着屁股一块长大,仅仅这一个眼神交汇。 刘齐眉微不可察地下巴一点。 默契达成。 “各位。” 铁举案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这让人发慌的死寂。 “这干等着也是熬人。” “要不,咱们找点乐子,打个赌解解闷?” 打赌? 听到这两个字,坐在首位的秦淮眼皮猛地一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回想起之前在京城宴的那个包间里被某个年轻人支配的恐惧。 吃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秦淮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不赌。”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骨头了,玩不起心跳。” 铁举案也不恼。 旁边一直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的王致和,倒是缓缓睁开了眼。 “有点意思。” 王致和摸了摸下巴。 “老铁,你想赌什么?” 铁举案嘿嘿一笑,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包间那扇紧闭的实木双开大门。 “咱们就赌,等会儿隔壁中场休息的时候,谁家的代表,会第一个推开这扇门走进来!” 这话音刚落。 刘齐眉立刻十分捧场地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赌法新鲜!” 刘齐眉满脸兴致勃勃。 “我跟!”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秦淮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老铁。” 秦淮捧着紫砂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既然是打赌,总得有个彩头吧?” 铁举案收起了笑容。 他竖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产业园民营份额里的千分之五!” 这句话一砸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都停滞了半秒。 刘齐眉连磕巴都没打,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刺激!” 秦淮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王致和敲击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心里跟明镜一样。 铁、刘两家底子厚、捆绑深,这俩老狐狸分明是在演双簧,故意抛下重饵,准备给在座的其他人下套! 看破不说破。 秦淮和王致和默契地选择了闭嘴。 但有人却坐不住了。 贺强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那“千分之五”的赌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猛地直起身子。 今天代表贺家在隔壁谈判的,可是贺宴! 那是贺家倾尽全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商业天才! 手里捏着最核心的电子元器件供应链,绝对能把全场卡得死死的! 贺强的逻辑很简单。 这场分蛋糕的谈判,贺宴必定是雷霆扫穴,掌控全局。 在那种高压窒息的环境下。 谁会第一个跑回长辈包间? 肯定是那个被贺宴在桌面上剥削得最惨、底牌最弱、受了天大委屈。 只能哭爹喊娘跑回来搬救兵的废物! 而今天这几家里,谁的商业底子最差? 毫无疑问! “我赌了!” 贺强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犹如秃鹫般,直接死死盯住了对面的王致和。 “王老。” 贺强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鄙夷。 “今天这局,谁家的底子最薄,大家心里都有数。” “隔壁一旦上了强度。” “第一个被吓破胆、跑回来告状的,除了你们王家的人,还能有谁?” 他冷笑了一声。 “王老,千分之五。” “你们王家,敢接吗?” 挑衅! 赤裸裸的当面打脸! 按照以往的惯例。 王家在商业版图上确实薄弱,遇到这种局面,王致和基本都是装死充愣,捏着鼻子把委屈咽下去。 但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长辈包间的打赌与王家的麒麟儿(第2/2页) 情况完全不同。 王致和坐在太师椅上,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气急败坏。 反而。 他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笑容。 “贺强。” 王致和坐直了身躯。 “这千分之五的份额,老头子我接了!” 干脆利落! 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反常的举动,让秦淮都愣了一下。 秦淮放下茶杯,实在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老王。” 秦淮上下打量着王致和。 “你今天这底气有点足得过头了。” “你到底带了你们王家哪个后辈过来?” 王致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霍然起身。 双手负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年轻了十岁,浑身散发着一种自傲的光芒。 “我家的麒麟儿!” 王致和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厅里隆隆作响。 “王陲!” 死寂。 整个包间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随后。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漏了一声。 紧接着。 整个长辈包间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贺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铁举案和刘齐眉更是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一向沉稳的秦淮,都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嘴唇,咳了两声来掩饰嘴角的抽搐。 王陲? 那个顶着一头黄毛、天天在京城为了个外国女人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顶级纨绔? 就特么他叫麒麟儿啊? “老王!” 贺强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 他指着王致和,笑得满脸通红。 “你要是有钱没地方花你捐了也行啊。” 贺强站起身,语气里全是讥讽。 “我劝你明天还是赶紧去医院挂个脑神经科看看吧!”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脑子出毛病了?” 面对全场的肆意群嘲。 王致和非但没有半点尴尬。 他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蔑视。 这群鼠目寸光的老东西。 你们懂个屁! 你们见过能在鄂省谈笑间收服一方大员的手段吗? 你们见过那种兵不血刃就逼着地方诸侯纳投名状的城府吗? 我家小陲,以往那是在韬光养晦! 王致和冷哼一声。 大步走到包间的落地窗前。 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西山漆黑的夜色。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那具苍老的身躯里迸发出来。 “风雪压我两三年!” 王致和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悲壮与狂傲。 “我笑风轻雪如棉!” 包间里的笑声逐渐小了下去。 众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致和的背影。 “无人扶我青云志!” 王致和猛地转过身。 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两把钢刀,狠狠地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自踏雪至山巅!” 一首装杯到了极致的诗,被他念得荡气回肠。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都被这股气场震得微微发颤。 “我王家的麒麟儿!” 王致和双手握拳。 “岂是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老家伙能看穿的?” 话音未落。 包间角落里。 一直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周卫国。 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犹如实质般的凶悍精光,从他那双虎目中爆射而出! 他知道王陲跟小川关系不错,他应该是跟小川一个战线的。 既然跟小川站在一边。 那就算半个自己人! 周卫国双手按着大腿。 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股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长辈包间。 他盯着贺强。 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狞笑。 周卫国的声音犹如闷雷。 “我周家也赌了!” 他大步走到圆桌前,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等会儿这扇门被推开。” 周卫国目光环视全场,气势迫人到了极点。 “先进来的。” “肯定不是王家!” 第441章 提前离场的贺宴与被撤走的茶杯 第441章提前离场的贺宴与被撤走的茶杯 贺强的一双老眼泛着凶光。 他双手死死按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对面王致和念诗装杯的样子。 还有周卫国之前不讲理的流氓行径,彻底激起了他作为世家掌权者的火气。 “不行,这不公平。” 贺强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肉撞击声。 “咱们都不是傻子,我们要换个赌法。” “如果先进来的是王家小辈,你们每家输我千分之五!” “如果先进来的是贺家小辈,我输百分之一!” “如果都不是,那就平手,不输不赢!” “这样才公平!” “接了!” 周卫国无视了给他打眼色的王致和,虽然改了赌法,这戏赌局大概率是平手,但是王陲是小川的好友,他周卫国必须帮帮场子。 “我王家也接了。” 贺强猛地站起身,正准备哈哈大笑的时候。 实木双开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嘎吱。 声音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十分刺耳。 秦淮、王致和、周卫国、铁举案和刘齐眉。 连带着刚刚站起身的贺强。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地聚向了门口。 推门进来的,会是谁? 是被剥削得体无完肤的王家废柴? 还是不可能出现的贺家天才? 大门被人在外面用力拉开。 走廊里的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纯黑羊绒风衣的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长辈包间。 五官清冷。 气场狂傲。 竟然是贺宴! 全场死寂!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贺强脸上的横肉疯狂地抖动着,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贺家倾尽全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商业天才。 实力最强、最被看好掌控全局的贺宴。 竟然是第一个开门的?! 秦淮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王致和也愣了一下。 连坐在屋子中央、准备随时大开杀戒的周卫国,也狐疑地挑起了眉毛。 贺宴无视了其他人各异的目光。 他走到贺强跟前。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脊背微弯,鞠了一躬。 “大伯。” 贺宴的声音低沉发闷,透着一股十分复杂的隐忍情绪。 他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多作解释。 只是隐晦地冲着贺强使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局势失控,先出来。 贺强觉得自己的老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鞋底狠狠地抽了几十个大耳光。 火辣辣的疼! 前一脚刚立下必赢的旗帜,后一脚自家最强的王牌就被打出了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言不发。 贺强沉着一张铁青的老脸,绕过桌子。 跟着贺宴快步走出了包间,前往外面的独立休息室去盘问底细。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还没等秦淮等人从这波光速打脸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门又被推开了。 铁付畅和刘福水这两位在重工业领域呼风唤雨的汉子。 此刻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两人进来后,连看都没敢看站在旁边的周卫国一眼。 缩着脖子。 一路小跑到自家长辈铁举案和刘齐眉跟前。 两人压低嗓门,在两位长辈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肉眼可见地。 铁举案和刘齐眉这两只老狐狸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剧变!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狂喜和急切。 “老秦,老周,老王。” 铁举案迅速站起身,胡乱拱了拱手。 “我们先出去一趟。” 刘齐眉也跟着起身,拉着自家晚辈就往外走。 根本没等其他人回应。 四个人就像是火烧屁股一样,匆匆逃离了包间。 偌大的长辈包间里。 眨眼之间。 就只剩下了秦淮、王致和、周卫国这三个老头。 周卫国站在原地。 一双虎目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贺家吃瘪退场也就罢了。 怎么连铁家和刘家也跟着跑了? 隔壁这帮小兔崽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周卫国这暴脾气哪里还憋得住。 “敲你哇!” 周卫国骂骂咧咧地甩了一下膀子。 “老子去看看!” 他直奔隔壁的商业包间而去。 他倒要看看,陆川到底受没受委屈!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淮和王致和。 秦淮端着紫砂茶杯。 借着喝茶的动作,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目光斜斜地落在王致和身上。 “老王。” 秦淮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全是试探。 “你们家王陲。” “真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王致和因为赢了赌注这会儿心里正爽得飘飘欲仙。 他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架子,冷哼了一声。 “老秦啊老秦。” 王致和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你这辈子就是眼睛太毒,心思太沉,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家小陲的手段,还在后面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提前离场的贺宴与被撤走的茶杯(第2/2页)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秦淮表面上干笑了两声,连连点头附和。 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这王老头八成是老糊涂了! 真把这头只知道泡洋妞的金毛混子当成能够横扫千军的过江龙了?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他没算到的致命变数! 就在这时。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秦九甲和王陲一前一后,被人从隔壁给赶了回来。 秦九甲脸色十分无奈。 他走到秦淮跟前,摊了摊手。 “二伯。” 秦九甲压低声音汇报。 “周老首长冲进去了。” “嫌我们在隔壁碍事,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秦淮闻言,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大摇大摆走向王致和的王陲。 秦淮立刻招了招手,示意秦九甲附耳过来。 秦淮贴着秦九甲的耳朵,声音压到了最低,飞快地吩咐了几句。 秦九甲听完。 神色猛地一变,有些诧异地看了自家二伯一眼。 随后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另一头。 王致和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家这头闪闪发光的金毛孙子。 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顺眼。 “小陲啊。” 王致和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陲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 “隔壁谈判的进度怎么样了?” 王陲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无条件支持陆哥”的兄弟义气中拔不出来。 他哪知道什么谈判进度,什么千亿份额。 反正陆哥出马,一拳砸翻一群! 他直接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爷爷您放心吧!” 王陲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手拿把掐!” 王致和听到这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心里彻底乐开了花,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 看看! 这就是他们王家麒麟儿的底气! 这就是天才特有的傲气! “好孩子!” 王致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有这份自信就好!” “别有压力,放开手脚去干!” 王陲用力地点了点头。 “您就瞧好吧!” 这爷孙俩站在走廊里,聊得热火朝天。 完全是一出魔幻的跨服聊天。 一个以为孙子大杀四方,掌控了千亿谈判的全局。 一个以为爷爷在夸他眼光独到,认了个牛逼老大的英明举措。 不远处的秦淮冷眼旁观。 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 他看着王致和这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 等明天自己说什么也得给王致和这老东西联系个最顶级的脑神经科专家看看。 这癔症病得太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 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小辈专属的包间里。 大家刚走进去。 周景明就愣在原地,傻眼了。 周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原本摆在桌上的顶级紫砂茶壶。 景德镇大师定制的骨瓷茶盏。 甚至是用来喝水的高档水晶玻璃杯。 全都不见了! 一件都没留下! 取而代之的。 是一长溜清一色的白色纸茶壶! 还有每个人面前摆着的一个轻飘飘的一次性纸水杯! 这场景。 就跟路边十块钱一位的盒饭快餐店一模一样! “这……” 周景明嘴角疯狂抽搐。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满脸堆笑、刚刚办完事回来的秦九甲。 “秦总,这是什么情况?” 秦九甲打了个哈哈。 他圆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景明老弟,这不是最近上面提倡环保嘛。” 秦九甲指着桌上的纸杯。 “纸杯子干净,用完就扔,方便又卫生!” 秦九甲这番满嘴跑火车的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但在场的大佬们谁也没点破。 这出荒诞滑稽的戏码。 自然全都是秦淮的授意。 当周卫国骂骂咧咧冲向隔壁包间的时候。 秦淮这只老狐狸就开始动心思了。 从刚刚自己差点挨揍的情况来看。 周卫国这臭丘八估计是跟周景明那小兔崽子弄了个摔杯为号的约定。 他太清楚周卫国是个什么德行了。 如果隔壁包间没谈妥。 周景明顺手抓起个杯子往墙上那么一砸! 摔杯为号! 到时候这老土匪当场发飙,肯定会开启一场全自由搏击。 那时候谁能拦得住? 防患于未然! 所以。 秦淮毫不犹豫地让秦九甲。 把包间里所有能摔出响声的硬物,全给撤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 秦淮端着一个紫砂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茶。 他余光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面色不虞的周卫国。 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特有的得意冷笑。 纸杯子。 捏在手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土匪。 我倒要看看,隔壁今天拿什么摔杯为号! 第442章 警告与陆川的重新洗牌 第442章警告与陆川的重新洗牌 走廊里的冷风顺着虚掩的门缝钻了进来。 众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小辈专属的商业包间。 陆川迈步进门。 他的目光在红木圆桌上随意一扫。 之前那些价值不菲的景德镇骨瓷茶盏、名家手作的紫砂壶,此刻全都不翼而飞了。 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的一圈白花花的一次性纸水杯。 甚至连倒水用的茶壶,都换成了那种纸质环保壶。 陆川在原来的座位上坐定。 他并没有去碰面前那个轻飘飘的纸杯。 心里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秦淮这老狐狸,确实够绝。 为了防着周叔在旁边大展神威,硬是在一个小时的中场休息里,把这屋子里所有能砸出响声的“作案工具”给物理销毁了。 想听响? 拿纸杯往墙上砸能有个屁的响声! 坐在陆川旁边的王陲,一屁股重重地砸进椅子里。 这头顶着耀眼金毛的京城大少,此刻整张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暴躁。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扔在画板上的苏绣牡丹图纸。 裙摆的开叉到底要裁到大腿哪个位置,才能完美契合卡特琳娜藏在腿环里的那把战术匕首? 这可是关乎他终身幸福的头等大事! 王陲屈起手指。 “梆梆梆”地敲击着厚重的红木桌面。 “我说各位大爷。” 王陲耐着性子扯开嗓门。 “咱们能别磨叽了吗?” “我家里有十万火急的急事等着办,很重要的那种!” 他这急不可耐的模样,配上这千亿级别谈判的庄重场合。 荒诞得就像是个跑错了片场的精神小伙。 圆桌对面。 贺宴重新落座,价格昂贵的纯黑羊绒风衣被他揉出了一丝凌乱的褶皱。 贺宴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淬了毒的锥子一样死死扎在王陲的脸上。 王陲根本没在怕的,梗着脖子直接硬生生给瞪了回去。 “你瞅你爹干啥?” 贺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强行将视线从王陲身上挪开。 “百分之十五的总盘子。” 贺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正含着一把碎玻璃。 “贺家拿百分之三。” “周家、秦家、铁家、刘家,一家百分之一点五。” “王家拿垫底的百分之一。” 说到这里,贺宴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视线艰难、仿佛承受着万钧重压般地挪到了陆川的身上。 “陆先生。” “拿最大的百分之五。”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纸杯被空调风吹动的细微摩擦声。 秦九甲和铁付畅等人的眼皮疯狂狂跳。 这还是那个狂得没边、扬言要通吃全场的贺家天才吗? 他居然主动挥刀割肉,把最肥美的那块蛋糕拱手让给一个外人,自己贺家才拿百分之三? 刚才在隔壁的独立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有配套的保密电话与保密电脑。 贺宴死死盯着对面脸色惨白的贺强。 他们动用了贺家埋在骆驼国的核心情报线,试图去扒掉陆川的底裤。 结果查到一半。 京城最顶层直接越过所有层级,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告指令。 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警告了贺家四个字。 你越界了。 贺宴当时整个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能让最上面那几位毫不犹豫出手镇压、连查都不准查的存在,根本不是贺家能抗衡的。 为了贺家近百年的根基,也为了给上面那几位留足面子。 这块最大的蛋糕,陆川必须吃下去! 贺家必须低头! 红木圆桌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警告与陆川的重新洗牌(第2/2页) 铁付畅和刘福水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这两个在重工业重镇里摸爬滚打的汉子对视了一眼,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同意!” 秦九甲和周景明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立刻表态赞成。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王陲的身上。 在这个割肉方案里,王家是被压榨得最惨的,只拿了可怜的百分之一。 按照这金毛混子以往点火就炸的脾气,这会儿早该掀桌子骂娘了。 “行行行!” 王陲平静的答应了。 “百分之一就百分之一!”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王家在这个盘子里拿多少。 他只想插上翅膀飞回缦合大平层,把裙子连夜赶制出来! 晚一秒回去,都是对卡特琳娜的不尊重! 周围的大佬们看着王陲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个个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九甲摸着肉乎乎的下巴,后槽牙暗暗咬紧。 这王陲,装得太深了! 面对百分之一这种屈辱的份额分配,他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哪里是个没脑子的纨绔子弟? 这分明是个隐忍到了极点、城府深渊如海的绝顶枭雄! 铁付畅和刘福水也在桌子底下暗自握紧了拳头。 王家这小子肯定憋着阴毒的后手,以后绝对要防死这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局势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贺宴强忍着屈辱,正准备开口走最后的确认流程。 笃,笃。 两声沉闷的敲击声,硬生生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陆川坐在太师椅上。 他伸出食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同意。” 简单的四个字。 把包间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再次冻成了结结实实的冰块。 秦九甲愣住了。 贺宴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川。 百分之五! 这已经是他们能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的极限了! 你一个没有任何实业根基的大学生,一上来就独占鳌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川眼皮微垂。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急不可耐、准备拔腿往外冲的王陲。 陆川一眼就看穿了王陲的想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小子太缺心眼了。 为了所谓的爱情,连自家家族的利益都不要了。 但不管怎么说。 刚才在贺宴仗着势力发难的时候,王陲站了出来,毫不犹豫地顶在了前面。 这头金毛既然认了自己当大哥。 那就没有让他吃这种窝囊亏的道理。 陆川的手指离开桌面。 他慢慢地挺直了脊背。 一股属于上位者碾压一切的掌控感笼罩了整张谈判桌。 “各位算账的本事确实不错。” 陆川的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但你们把盘子,算小了。” 他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贺宴。 “百分之十五?” “东北韩家和张家手里那百分之八的份额,难道不是这桌子上的肉?” 贺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干什么?” 陆川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既然要分,那就把这百分之二十三的盘子,全部打碎了重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直接抛出了最终的绝对裁决。 “我个人,拿百分之三。” “王家、周家、秦家、铁家、刘家。” “一家百分之二点五。” “东北的韩家和张家,占百分之六。”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直直地插进贺宴的心窝。 “至于贺家。” “百分之一点五。” 第443章 崩溃的贺宴与发懵的王陲 第443章崩溃的贺宴与发懵的王陲 贺宴的视线扫过红木圆桌对面。 陆川依旧靠在椅背上,罕见的没有拿着茶杯。 旁边是满脸戏谑的周景明、一脸平静的王陲以及彻底倒戈的铁付畅和刘福水。 一种被全世界孤立并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犹如野草一般在贺宴的胸腔里疯狂滋生。 理智的牢笼彻底崩塌。 “砰!” 贺宴的双手死死拍在面前的红木圆桌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纸杯里的茶水花四溅。 “陆川!” “你别欺人太甚!” 贺宴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声音在空旷的包间里嘶哑地咆哮着。 “就算你手里捏着中东的销路,这军民融合的盘子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他指着陆川,手指微微发抖。 “我告诉你,别以为上面那几位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商圈里一手遮天!” “我贺家在实业里扎根了几十年,绝对不会屈服于这种背景施压!” 上面几位。 这四个字一从贺宴的嘴里蹦出来。 包间里的空气,微妙地停滞了半秒钟。 秦九甲端着纸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眼皮一掀,那双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对面,还在抠指甲缝的铁付畅也停下了动作,和刘福水极快地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这几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贺宴这疯狗平时虽然狂得没边,但脑子绝对不傻。 他能把“上面几位”这种话摆到台面上来吼,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贺家在私密包间查资料,不仅碰了壁,而且碰的还是一堵连贺家全族都撞不碎的铁壁! 秦九甲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再看向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陆川的底子,到底是有多厚啊! 面对贺宴的失态狂怒。 陆川连坐姿都没有换。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面容扭曲的商业天才。 “你觉得哪里不合理?”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就跟在菜市场问白菜几块钱一斤一样。 贺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在海外渠道和背景博弈上已经满盘皆输。 但贺家还有底牌! 电子元器件和精密芯片! 这是贺家的命脉,也是整个产业园无可替代的神经中枢! 贺宴强行咬碎舌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调转枪口。 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刀片,直接扎向了坐在陆川身旁、那个顶着一头耀眼金毛的王陲。 贺宴指着王陲,厉声质问。 “你这分法,我不服!” “你把肉分给铁家刘家,人家有重工有矿产,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但这个废物呢?” 贺宴的声音越拔越高,满脸的鄙夷和愤怒。 “他王家在商圈里算个什么东西?连条像样的流水线都凑不出来!” “凭什么这小子能在这张桌子上,白白分走足足百分之二点五的份额?!” “这盘子要是让这种寄生虫掺和进来。” “我贺宴第一个不答应!” 突然被集火的王陲愣在太师椅上。 他眨了眨眼睛,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 一股子京城恶少的混账脾气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你骂谁废物呢?! “我敲你哇!” 王陲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力道比贺宴刚才还要大。 “你丫管得着吗!” 他扯着脖子,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陆哥愿意给我,我王陲就敢要!” “怎么着?你红眼病犯了啊?” 王陲扬起下巴,表情非常嚣张。 这副理直气壮吃软饭的无赖做派,把旁边的周景明看的直翻白眼。 贺宴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肺管子都快炸了。 “就凭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王家也能拿。” 一道温和的嗓音,在此时不紧不慢地响起。 直接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骂战。 陆川转过头。 看着还在梗着脖子的王陲,笑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 贺宴愣住了。 王陲自己也傻眼了。 他眨巴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能拿出来什么? 王家在商业上穷得叮当响,平时连贺家的尾气都吃不上,这事儿全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啊! 陆哥这是在给我强行抬轿子? 可这牛皮吹得也太玄乎了吧!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王陲眼底那股子清澈的迷茫。 这恋爱脑。 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骆驼国那趟跨国旅途中,不知不觉的抱回了一条多粗的金大腿。 陆川没有理会懵逼的王陲。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 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独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贺总刚才引以为傲的。” “是你们贺家掌控的电子元器件和精密芯片供应链,对吧?” 陆川的目光死死钉在贺宴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崩溃的贺宴与发懵的王陲(第2/2页)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国内,除了你们贺家,这块核心拼图就没人能补齐了?” 贺宴咬紧了后槽牙。 他没有说话,但挺直的脊背和眼神里那股深入骨髓的自负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川收回目光。 他抬起右手,指向旁边还在云里雾里的王陲。 “重新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王陲少爷的女朋友,是荷兰王室的卡特琳娜公主。” 陆川这几句话,吐字极重。 “就在刚刚。” “通过王陲这层关系。” “王家目前已经正式获得了,欧洲顶尖电子元器件和核心芯片对龙国的出口授权。” “而且。” “是独家代理。” 轰! 整个包间仿佛被人丢进了一颗重型温压弹! 秦九甲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铁付畅和刘福水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周景明,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王陲。 这金毛混子跑去国外泡了个妞。 直接把欧洲最核心的渠道给弄回来了?! 王陲自己更是犹如五雷轰顶,彻底呆在原地。 卡特琳娜?欧洲出口权?独家代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卧槽! 我的宝贝啥时候给自己弄了这个?! 陆川没有给在场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直起身。 冷酷地俯视着对面的贺宴。 “贺总。” “你现在还觉得你们贺家是无可替代的吗?” 贺宴脸上的血色,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 欧洲的渠道一旦全面打通。 无论是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还是成本控制。 都将对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产业,形成不可逆的毁灭性打击! 贺家横行龙国的最大底气,被硬生生地踩碎了! “不可能!” 贺宴猛地拍桌站起,额头上青筋暴跳,大声嘶吼。 “就算王家拿到了授权,那么东北的韩家和张家……” “没有不可能。” 陆川直接出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贺宴最后的挣扎。 “这份全新的份额分配方案,我刚刚已经跟韩家和张家打好招呼了。” “韩家和张家,明确的表示同意。” 陆川看着摇摇欲坠的贺宴。 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贺宴,你出局了。” 杀人诛心。 步步紧逼。 陆川连最后一丝缝隙都给彻底堵死了。 贺家的核心被王家取代,原有的重工被铁刘两家垄断,海外销路被陆川捏死。 甚至连大后方的物流枢纽,都被东北的韩张两家一把掐断! 贺家。 在整个军民融合的千亿盘子里,变成了一颗彻头彻尾的弃子。 算上大伯贺强刚才在隔壁因为打赌输掉的那个百分之一的份额。 曾经在这张桌子上吃得满嘴流油、风光无限的贺家。 现在满打满算,在盘子里竟然只剩下了可怜的百分之零点五! 这连残羹冷炙都算不上。 这是当着全京城商圈的面,把贺家的脸皮扯下来踩在烂泥里! 贺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迎来了全面崩盘。 他死死地瞪着陆川。 原本锐利的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 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里的血管仿佛要当场炸裂。 “你……” 贺宴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陆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紧接着。 贺宴上半身猛地往前栽倒。 “砰!砰!砰!” 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厚实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惊呼,更没有人上前搀扶。 包间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好!” 秦九甲第一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双肉乎乎的手掌用力地拍在了一起。 紧接着。 铁付畅、刘福水、周景明。 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去多看一眼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商业天才。 商场如战场。 败者,连被同情的资格都没有。 包间里响起了一阵热烈而又整齐的掌声。 方案,全票通过。 陆川看着眼前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他缓缓抬起右手。 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掌声戛然而止。 陆川坐回椅子上,第一次端起那个一次性的纸水杯。 “军民融合这块蛋糕,算是分完了。” 他抿了一口温水。 目光在几人热切到发烫的脸庞上扫过。 话锋一转。 抛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诱饵。 “我在京城有一家新公司。” “叫做川普资本。” 陆川微微前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 “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第444章 陆川关于财富的理解与搞大一点 第444章陆川关于财富的理解与搞大一点 刚才贺宴的崩溃行为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根本没人去关心一个失败者。 陆川话音落地,秦九甲脸上的肥肉微微发着颤,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的打转。 铁付畅的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一样。 旁边,周景明推金丝眼镜的指尖都白了。 这帮在商海里杀进杀出的老狐狸。 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绿光。 他们太清楚陆川刚才那番话的分量了。 这哪是入股一家公司。 这特么是直接搭上一艘开往中东无尽财富市场的超级航母! 除了旁边那个早就因为失去一切而陷入崩溃、瘫在椅子上装死的贺宴。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高高吊了起来。 唯独王陲。 这头顶着金毛的京城大少翘着二郎腿。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神色如常,好像这一切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陆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各位。” 陆川语气平缓,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咱们今天能凑在这一张桌子上,撕破脸也好,称兄道弟也罢。” “说白了。” “全都是为了利益二字。” 他端起那个一次性的纸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茶。 “钱这东西,怎么来的?” “有人说是踩在别人头上抢来的,有人说是撞了大运捡来的。” 陆川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通透。 “在我看来,钱就是给别人解决困难之后,理所应当拿到的回馈。” “财富的源头,从来不在生产线里。” “只藏在痛点和需求里。”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总,此刻就像是坐在第一排听课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性千古不变。” 陆川把纸杯放下,声音沉稳有力。 “男人怕穷,女人爱美,老人怕病,小孩担心学习不好,穷人梦想一夜暴富,富人害怕丢命。” “痛点在哪,需求就在哪。” 血淋淋的商业底层逻辑。 被他用最平淡的语气,一层层剥开了扔在桌面上。 秦九甲听得后背直冒白毛汗。 这年轻人看人性的深度简直就是个妖孽! 跟着他干,前面就是捡钱的康庄大道啊! 秦九甲刚准备腆着脸表态入局。 “不行!” 一声暴喝突然平地炸响。 “砰!” 红木圆桌被震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 王陲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陆川。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 把包间里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秦九甲脸上那堆起的笑容瞬间僵住,两条眉毛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总。” 秦九甲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有些不善。 “陆老弟这是在给咱们大家伙儿指一条发财的明路。” “你在这儿捣什么乱?” 铁付畅和刘福水也是一脸的不悦,看向王陲的眼神里满是烦躁。 这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王陲连看都不看秦九甲一眼。 他脑子平时是转得慢,但在护短这事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川普资本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跟刘能、梁飞、铁驭、陈宇、精卫这帮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大伙儿合计上陆川这条大船建的草台班子! 大伙儿在里头占了三成的干股,还有百分之六的实股。 这本身就是陆哥仗义,拉着他们这帮二代兄弟一起挣大钱。 这已经占了陆哥天大的便宜了! 现在这帮老不死的狐狸也想往里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陆川关于财富的理解与搞大一点(第2/2页) 真要是让他们入了股,陆哥手里的盘子和利润不就被人给生生切走一大块吗! 这亏。 坚决不能让陆哥吃!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王陲指着桌面,摆出一副滚刀肉的嚣张做派。 “各位大爷,你们也不瞅瞅这什么场合。” 他环视了一圈,语气里全是嫌弃。 “川普资本,那就是我跟刘能几个小辈凑一块随便玩闹的壳子。” “今天这桌上坐着的。” “那可都是各家执掌牛耳的长辈大佬。” 王陲撇了撇嘴。 “就我们那小公司的体量。” “能兜得住各位大爷的胃口吗?” 这话说得糙。 但理却是实打实的硬理。 秦九甲和周景明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阶级鸿沟摆在这儿。 他们这帮老牌世家的掌权人,真要去入股几个二代搞的皮包公司,传出去确实掉价,操作起来更是处处受限。 王陲见众人都被自己镇住了,一脚踩在椅子上。 “要搞!” 他扯着嗓门大喊。 “咱们就搞大一点!” “把那个小破壳子直接扔了不要!” “咱们各家真金白银砸进去,直接搞个正儿八经的商业大集团出来!” “做大做强!” “再创辉煌!” 包间里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铁付畅猛地一拍大腿。 “这话在理!” 刘福水也笑呵呵地跟着连连附和。 “王总这格局可以啊,要玩就玩把大的,建个集团公司正合适!” 这帮老家伙们纷纷点头称是。 谁也没想到。 王陲这看似捣乱的一出,反而借力打力。 顺理成章地将原本局限在小打小闹的合作框架一脚踢翻,彻底推倒重来。 直接把整个商业计划的层级拔高到了顶端。 看着众人纷纷赞同的模样。 王陲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陆哥刚才在桌上给他把轿子抬到了天上,现在轮到他给陆哥铺路镇场子了。 既然要搞集团。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 王陲站在红木圆桌前,豪气干云地一挥胳膊。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目光在这群商业巨头的脸上狠狠扫过。 直接把手里的王炸底牌给摔在了桌面上。 “我王陲。” 王陲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得铿锵作响。 “用欧洲顶尖电子元器件和核心芯片的渠道入股集团。” “我要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死寂!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才百分之二十? 要知道这个渠道最少值60亿! 这王陲是特么疯了吧? 如果是平时,铁付畅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可现在。 铁付畅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憋得一张黑脸通红。 贺家是怎么被王陲打败的? 大伙儿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 现在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王陲的霉头? 这小子现在手里捏着的,是足以卡死全行业喉咙的超级命脉!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声反驳半句。 核心芯片渠道! 这六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秦九甲胖脸上的肉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周景明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帮老狐狸脑子里在疯狂计算。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真正核心表态。 陆川靠在太师椅上。 看着眼前这个耀武扬威、拼命维护自己利益的兄弟。 第445章 贺宴的掀桌与推门而入的周叔 第445章贺宴的掀桌与推门而入的周叔 陆川没说话。 他舒舒服服靠在太师椅靠背上。 手指随手拨弄着面前一次性纸杯。 王陲扔出的这枚炸弹威力实在太猛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要是搁在几分钟前,铁付畅和刘福水高低得跳起来掀桌子骂娘。 可眼下这帮老狐狸一个个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脑子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欧洲顶尖电子元器件。 中东不设上限的下沉销路。 这两头被死死捏住。 想不起飞都难! 秦九甲最先绷不住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纸杯往桌上一磕,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秦家出二十亿!” 秦九甲脸上的肥肉剧烈抽动,咬着后槽牙报出一个惊天数字。 “只要新公司百分之五的实股!” 话音未落。 周景明赶紧扶了一下滑落的金丝眼镜。 “周家跟投。” “同样二十亿,要百分之五!” 这两头京城巨头抢门票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铁付畅和刘福水互相对视一眼。 这俩挖矿炼钢的糙汉子,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逼宫啊! 要是现在不表态,这艘开往中东金山的超级航母,就彻底连个挂票都没他们哥俩的份了。 铁付畅狠狠搓了一把满是老茧的糙脸。 “铁家,刘家,各出二十亿!” “各占百分之五!” 四家商业巨头。 整整八十亿现金流! 包间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子恐怖的钞能力给点燃了。 王陲站在桌边。 这金毛大少兴奋得浑身发抖,金毛都快竖起来了。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陆哥这局组得太牛逼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块天大的蛋糕即将切分完毕,准备皆大欢喜的时候。 一道沙哑干涩的嗓音。 突兀地从桌子正对面飘了过来。 “三十亿。” 原本瘫在椅子上装死的贺宴,双手死死撑着红木桌沿。 他一点点、艰难地直起了腰杆。 贺宴眼底全是疯狂翻涌的血丝。 目光死死咬住陆川。 “贺家出三十亿现金。” “只占百分之五。”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秦九甲原本笑呵呵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铁付畅脾气爆,刚要拍桌子发作。 贺宴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王家少爷手里的独家代理权确实值钱。” 贺宴深吸一口气。 双手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 这头刚刚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商业孤狼,此刻又露出了沾着血的獠牙。 “光有原材料不行,东西总得卖得出去。” “陆先生的中东渠道再猛,国内这么庞大的盘子,总得有人来消化。” 贺宴语速越来越快,声调也在拔高。 “我贺家别的没有,就是销售网络铺满了全国各个角落。” “只要这新集团成立,贺家名下线上线下所有的渠道,全部向新集团敞开!” “分文不取!” 秦九甲听得心里直犯嘀咕。 这疯子是想破釜沉舟,硬生生砸钱砸资源给自己买张续命的门票啊。 贺宴脑子清醒得很。 秦周两家和陆川关系暧昧,他这会儿去咬这两家纯粹是找死。 所以。 他直接调转枪口。 眼神犹如两把淬了毒的钢刀,狠狠扎向刚才落井下石的铁付畅和刘福水。 “既然要搞集团。” 贺宴双手按着桌面,气场瞬间拉满。 “那就把门槛抬高点!” “二十亿就想上桌?当这是街边吃大排档吗!” 他直接伸手点着铁付畅的鼻子。 “铁总,你们铁家拿二十亿出来确实容易。” “你拿这点钱就想跟着陆先生吃肉?” “不够格!” “你至少整合三分之一陕省和晋省的民间矿主,带着两个省的资源清单过来,才有资格花钱买这张门票!” 铁付畅被当面指着鼻子骂,粗黑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 贺宴根本不搭理他的无能狂怒。 枪口一转,直接对准旁边的刘福水。 “你们刘家也逃不掉!” “冀省和苏省三分之一的民间钢铁厂,你得给我吞下去!” “带着轻垄断级别的重工冶炼产能过来!” “做不到,你们两家就赶紧滚蛋,别在桌上丢人现眼!” 狠。 简直太狠了。 贺宴这一手狐假虎威玩得登峰造极。 不仅向陆川递交了最丰厚的一份投名状。 更是把刚才趁机踩他一脚的铁刘两家,直接逼到了悬崖边上! 陆川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贺宴这近乎癫狂的脸上打量了几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贺宴的掀桌与推门而入的周叔(第2/2页) 这头狼。 确实有点东西。 这脑子转得够快,下手也够黑。 陆川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轻轻点了点头。 “贺总的提议。” 陆川语气平稳,波澜不惊。 “很有建设性。” 陆川这个动作。 简直就是在铁付畅和刘福水的脖颈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铡刀! 秦九甲人老成精,见风使舵的本事天下第一。 “秦家追加到三十亿!” 秦九甲肥手一挥,豪气干云。 “秦家名下所有商业资源,新集团随便调配!” 周景明也紧随其后。 “周家同样出资三十亿!” “人脉和渠道,全线对新集团绿灯放行!” 包间里的天平瞬间发生严重倾斜。 三十亿的天价门槛,加上苛刻到变态的资源整合要求。 全场五家已经有三家当场拍板。 剩下所有的压力。 排山倒海般的压向了孤零零的铁刘两家。 铁付畅和刘福水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呼吸都带着一丝血腥味。 整合两省的矿主和钢铁厂? 这得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和人情世故! 搞不好还得跟当地的地头蛇真刀真枪见见血。 可要是现在敢说个不字。 今天出了这扇门。 铁家和刘家的产业,明天就会被这个新成立的庞然大物踢出餐桌! 屈辱。 憋屈。 各种情绪在铁付畅的胸腔里疯狂翻滚,一双拳头捏得死紧。 但他没得选。 “行!” 铁付畅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一个星期!” 他死死盯着贺宴,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给我一个星期时间!” 刘福水也是满脸灰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端着纸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冀苏两省的钢铁厂,刘家包了。” 至此。 这个囊括了顶尖电子渠道、重工矿脉、化工、全国销售网络以及中东海外市场的恐怖商业集团。 在陆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成型了。 利益的蛋糕切分得十分明确。 谁也没占大便宜,谁都大出血割了肉。 但每个人看向陆川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疯狂的亢奋。 无法估量的资源壁垒! 这张牌桌上的任何一个人站出去,都能引发一场商界大地震。 如今全都被陆川给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王陲兴奋得双手直搓。 这特么才叫搞事业啊! 以前天天在京城各大夜场里瞎混,算什么东西! 跟着陆哥干一票。 以后出门谁还敢叫他王大锤? 全都得规规矩矩喊老子一声王麒麟! 包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死敌。 此刻纷纷换上了和气生财的笑脸。 秦九甲亲自端着纸质茶壶,给陆川的纸杯里倒上茶水。 “陆老弟啊。” 秦九甲笑得脸上的肥肉全挤在了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以后这艘超级大船,可就全指望你掌舵了。” 贺宴也端起纸杯。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傲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陆先生的手段。” 贺宴碰了一下桌子。 “贺某受教了。” 铁付畅和刘福水也跟着举起纸杯,准备跟大伙碰一个。 眼看着这场千亿级别的合作就要在皆大欢喜中画上完美的句号。 砰。 包间的实木大门。 突然发出一声十分沉闷的异响。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费力地拧开。 原本准备碰杯的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秦九甲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彻底僵硬在脸上。 王陲更是连手里的纸杯都差点扔出去。 只见包间门口。 大佬周卫国此刻正呲牙咧嘴地抽着凉气。 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老腰。 眉头皱得能夹死几只苍蝇。 那平时笔挺的腰杆子,硬生生弓成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 旁边。 龙组部一把手王致和,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搀着他一条胳膊。 “我敲你哇……” 周卫国一边抽冷气,一边扶着门框。 这堂堂铁血硬汉,此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老王你轻点扶!” 周卫国疼得满头冒汗,直接开骂。 “老子这腰肯定是闪着了!” 王致和也是累得够呛,衣服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让你别逞强你非不听!” 王致和喘着粗气抱怨。 “这下好了,脸丢大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画面。 把包间里所有人都给看傻了眼,谁也不敢出声。 第446章 爷孙的温情与冲向隔壁的四人 第446章爷孙的温情与冲向隔壁的四人 门框边缘,周卫国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陆川几乎是从太师椅上直接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到包间门口。 双手一把扶住周卫国的一条胳膊,顺势将老人的重量分担到自己身上。 “周叔。” “伤哪了?” 陆川眉头皱紧,上下打量着周卫国的状况。 这可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军方大佬。 能把腰闪成这副模样,这得是使了多大的寸劲儿? 包间里的众人这会儿也都回过神来。 刚才还为了千亿份额杀得眼红的一帮商业巨头,此刻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周景明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快步围拢过来查看情况。 王陲更是甩开两条大长腿,直接挤到了最前面。 周卫国看着陆川满脸关切的样子,反倒是摆了摆手。 他强忍着腰部的酸痛,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陆川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没事!” 周卫国放声大笑,嗓门依旧洪亮如钟。 “就是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搁在以前,老子空手能把一头牛给撂倒,这点小动静算个球!” 陆川点头确认没伤到骨头。 他这才转过身。 目光扫过包间里站着的一圈人。 “各位。” 陆川语调平缓,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调子。 “今天这局,大方向已经定了。” “后续具体的合作细则,大家下来再联系。” 话音一落。 陆川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周卫国。 双膝微曲,稳稳地半蹲下身子。 双手反向一托,将周卫国宽阔的身躯牢牢背在了自己背上。 没说任何废话。 背起周卫国,迈着平稳的步子,大步走出了包间。 周景明最先反应过来。 他冲着包间里的其他人拱了拱手。 “各位,失陪。” 说完,他立刻转身,快步跟上了陆川的步伐。 包间门口。 王陲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离去的陆川,而是将视线死死地钉在了自家爷爷身上。 王致和这会儿还扶着门框。 刚才搀扶周卫国费了些力气,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平时穿得一丝不苟的中山装,胸口的扣子居然崩飞了一颗,领口也有些歪斜。 王陲凑近了两步。 声音压得很低。 “老爷子。” “隔壁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致和抬起眼皮,扫了自己这个大孙子一眼。 “没多大事。” 王致和喘匀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他伸出苍老的手掌,在王陲肩膀上拍了拍示意离开。 “走吧,咱们也回去。” 王陲没动。 这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天天脑子里都是卡特琳娜。 但在此刻。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锐利地在王致和身上飞快扫过。 老爷子右腿的站姿明显不对劲! 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右边膝盖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回想起刚才陆川二话不说背起周卫国的画面。 王陲瞬间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他连问都没再多问一句。 直接跨前一大步。 一把薅住王致和的胳膊,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你这臭小子干什么!” 王致和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王陲平时可是跟着那些狐朋狗友没少折腾,力气大得很。 他根本不给老爷子反抗的机会。 强制性地将王致和拽到了自己背上。 双手死死兜住老爷子的双腿,往上一颠。 背着自家爷爷,头也不回地朝门外的走廊走去。 走廊里铺着地毯。 但王陲的脚步声却踩得很重。 他背着王致和,一步一步往外走。 “放我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爷孙的温情与冲向隔壁的四人(第2/2页) 王致和趴在孙子背上,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王陲的肩膀。 “我这把老骨头,自己还能走。” 王陲撇了撇嘴。 他故意把身子往上颠了一下。 “拉倒吧你。” 王陲嘴上一如既往的贫。 “老头,你是不是该增肥了?” “我背着你,感觉就跟背着几两棉花似的。” “天天家里那么多好东西,你全喂狗了啊?” 王致和听着大孙子这毫不客气的吐槽。 刚才在隔壁包间里受的那些惊吓和疲惫,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 “老了,吃不下几口饭。” 王陲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 他扯着嗓门,直接顶起嘴来。 “吃不下也得吃!” “回去以后,你也得多吃点肉!” 趴在背上的王致和,眼底泛起了一层温热。 他这辈子都在权力场里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 唯独在这大孙子面前,才能体会到一点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好。” 王致和声音有些沙哑,顺从地答应着。 “回去就多吃半碗。” 王陲不依不饶。 “不行!” “半碗哪够?您得多添一碗!” 王致和被他逗乐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金毛。 “一碗撑死我啊?” 王陲咬死不松口。 “少一口都不行!” 爷孙俩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王致和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好!” “听大孙子的!” “就多吃一碗!” 饭局包间内。 门没关严实。 走廊里爷孙俩拌嘴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留在包间里的几位商业巨头。 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竟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感动。 商场上全都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这种纯粹的亲情,确实容易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秦九甲端着手里的纸水杯。 刚准备感慨两句年轻人的孝顺。 突然!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那双被挤在肥肉里的小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圆。 感动的情绪仅仅维持了数秒钟。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顺着他的尾椎骨,犹如坐火箭般直冲天灵盖! 秦九甲手一抖。 纸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铁付畅、刘福水。 甚至是一直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贺宴。 这几个人精的视线,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了一起! 大家都是在商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老狐狸,逻辑推演能力堪称变态。 几乎是同一瞬间!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那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周卫国是谁? 那是军方大佬,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人能打十个的猛汉! 王致和是谁? 那是龙组部一把手,跺跺脚京城都要地震的顶尖人物! 这两个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刚才进门的时候。 一个闪了腰疼得冒冷汗。 一个扣子崩了走路腿直打哆嗦。 双双负伤! 这说明什么? “不好!” 秦九甲当场变色,发出一声尖叫。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直接撞翻了椅子。 拔腿就朝着大门外狂奔而去! 贺宴、铁付畅、刘福水三个人也猛然醒悟。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衬衫! 周家和王家的老头子都这副惨状了。 自家老爷子还在隔壁包间里呆着呢! 三个老总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间。 第447章 王致和的反思与长辈包间的乱斗 第447章王致和的反思与长辈包间的乱斗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 门外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长辈们推开实木双开门,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 贺强走在最后面。 整张脸黑得犹如锅底一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一把扯开面前的红木太师椅,一屁股狠狠砸在座位上。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里甚至能看到几根爆出的红血丝。 一言不发。 坐在斜对面的王致和,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地喝茶。 脸上洋溢着的得意劲儿,在看到贺强的表情后凝固了。 随后一点点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情况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王家和贺家打的赌不至于让贺强流露出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他分明是在单独包间里吃了大亏。 王致和偏过头。 视线正好撞上面无表情的秦淮。 秦淮端着紫砂茶盏,低头吹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可眼底深处,分明是憋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嘲弄。 就在刚才。 秦淮又拉着王致和闲聊了几句。 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鄂省教育系统的人事调动,隐晦地点了点李布想的名字。 王致和当时正高兴,顺嘴接了两句话。 结果就这两句话的功夫。 让秦淮抓住了致命的漏洞,直接套出了王致和的底细。 王致和在官场摸爬滚打一辈子,心思何等敏锐。 他稍稍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瞬间就醒悟过来了。 自家金毛大孙子,根本就不是藏拙! 更没收服什么李布想。 所有的事情,全都是陆川办的! 小陲这臭小子,还是以前这副没心没肺的德行。 王致和靠在椅背上。 心里却出奇地没有半点愤怒。 他没有去盘算王家这回要损失多少利益蛋糕,也没有去计较被秦淮看笑话的屈辱。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 全是王陲刚出生时,小小一团缩在襁褓里,闭着眼睛哼唧的模样。 当时自己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平平安安就好。 可这些年,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非要要把家族传承的重担,压在一个本就没什么野心、只想着谈恋爱的孩子身上。 自己给的压力实在太多了。 既然孙子不适合在这权谋场里厮杀,何必逼着他去跟秦九甲、贺宴这些豺狼虎豹争斗? 王致和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一抹自责与温情。 随他去吧。 只要王陲能开开心心的,不比什么都强? 桌子正对面。 铁举案和刘齐眉满面红光。 两人刚刚出去听了自家晚辈的汇报。 得知自家准备跟着陆川,马上就能分到一大块流油的肥肉。 此时两人沾沾自喜。 互相交换着得意的眼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周卫国靠在红木太师椅里。 双眼紧闭,胸膛平稳起伏,好像已经睡熟了。 可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清亮。 秦淮这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肯定猜透了自己想揍人的心思,八成让人把隔壁所有能摔出响声的物件全给撤空了。 这些老狐狸算计起来,真是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但周卫国是谁? 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将! 他才不按这帮狐狸的规矩出牌。 周卫国在心底暗暗拍板。 不管隔壁用什么法子。 只要传出半点动静!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敢欺负老子带来的年轻人,今天非得教教这帮老狐狸长点记性不可。 包间里安静得甚至能听见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劈啪声。 每个人都在等。 等隔壁最终的谈判结果。 就在此时。 隔壁墙壁方向。 “笃,笃,笃。” 传来三声十分规律、类似于肘关节敲击木桌的闷响。 声音虽小。 但在周卫国耳朵里,简直犹如冲锋号角的轰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王致和的反思与长辈包间的乱斗(第2/2页)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敲你哇!” 周卫国嘴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身子犹如一头下山猛虎,骤然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目标明确。 直奔旁边座位上还在生闷气的贺强。 贺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眼前一黑。 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直接拽离了椅子。 周卫国大步跨上前。 一条粗壮的胳膊死死锁住贺强的脖颈,顺势往地上一倒,双腿如铁钳般夹住贺强的手臂。 腰部猛地发力一挺。 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十字固,瞬间成型! 只听咔吧一声。 贺强当场懵逼了。 自家刚吃了天大的血亏。 他心里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郁闷得想吐血。 怎么回来刚坐下,茶都没怎么喝,就被周卫国当成沙包生扑了?! 剧烈的疼痛从肩肘关节处撕裂般传来。 贺强疼得眼泪狂飙,五官扭曲在一起,鼻涕都快冒出来了。 “老周!” 贺强扯着嗓子凄厉地求饶。 “你疯了吗!” “我没说话啊!你快松手啊!” 周卫国充耳不闻,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锁得越来越紧。 老子管你三七二十一,既然你离我最近,那么我就先掰断你的骨头再说! 贺强觉得胳膊快断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憋得通红。 他绝望地冲着周围大喊帮忙。 “老铁!老刘!救命啊!” 秦淮坐在主位上。 看见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刚准备站起身,装模作样地过去拉偏架。 王致和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秦淮脸上收敛不住的讥笑。 本来心里就因为自家大孙子的事情烦乱无比。 一看秦淮看王家笑话的嘴脸,王致和多年修身养性压住的火爆脾气点燃了! 去你大爷的利益算计! 去你大爷的世家风度! 他二话不说。 攥紧拳头,一记结结实实的老拳,带着一阵劲风,直接朝着秦淮的脸上狠狠挥了过去! “砰!” 秦淮猝不及防,左边眼眶当场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剧痛袭来,眼冒金星。 身子踉跄着往后倒去,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名贵的紫砂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王致和你敢动手!” 秦淮捂着眼睛,怒吼出声。 站在一旁的铁举案和刘齐眉,整个人都看傻眼了。 平时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几位大佬,怎么跟街头抢地盘的混混一样互殴起来了! 两人赶紧冲上前劝架。 “别打了别打了,成何体统!” 铁举案死死抱住王致和的腰,试图把他往后拖开。 刘齐眉则凑到地上去掰周卫国的胳膊,想解救惨叫连连的贺强。 周卫国打得正兴起。 感觉有人拉扯,他反手一顺,借着刘齐眉的力道,胳膊猛地一缠一绕。 反向擒拿! 一记凶狠的木村锁死死卡住刘齐眉的肩膀。 刘齐眉疼得闷哼一声,双眼一翻,只觉得整条胳膊都要被卸下来了,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另一边。 铁举案正拼命拦着王致和。 混乱中。 他的鼻梁骨不知道被王致和还是缓过神来的秦淮抡了一记黑拳。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剧痛钻心。 铁举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底的火气噌的一下也窜上来了。 什么劝架不劝架的! 都给老子死! 他直接松开手,抡起砂锅大的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王致和的肩膀狠狠反击过去! 王致和身子一晃。 双拳难敌四手。 被暴怒的秦淮和打出真火的铁举案左右夹击,瞬间落入下风,连连后退,衣服领子都被扯破了。 他扛不住了。 扯着嗓门,冲着地上的周卫国焦急的大喊。 “老周!” “别管地上的了!” “快来救驾!” 第448章 周叔的鹞子翻身与王陲心里的光 第448章周叔的鹞子翻身与王陲心里的光 包间里,沉香气息早就被汗味和血腥味冲散。 周卫国正死死锁着手里的刘齐眉。 他耳朵里突然钻进王致和变了调的求救声。 他余光飞快地朝右侧一扫。 王致和此时已经被秦淮和铁举案逼到了墙角。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成一团鸡窝。 中山装领口被撕开了一大块,胸前扣子直接崩飞出去好几颗,右腿还挨了铁举案一记飞踹,正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这堂堂龙组部一把手,眼看就要被揍趴下了。 周卫国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双腿猛地一松。 被他用木村锁死死卡住肩膀的刘齐眉,终于得到解脱。 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双眼一翻,当场晕死在红木地板上。 旁边被十字固锁了半天的贺强,也早就口吐白沫没了动静。 周卫国双手往地上一拍。 腰部猛地发力! 一个极为利落的鲤鱼打挺,整个人犹如装了弹簧一样,瞬间从地上弹直了身子。 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包间中央。 “老王!” 周卫国双手叉着腰,放声大笑。 声音犹如洪钟,震得包间里的茶具嗡嗡作响。 “平时让你多练练体能你偏不听!” “今儿个让你开开眼!” “看老子给你秀一手鹞子翻身!” 话音未落。 周卫国双臂在身前猛地一展,犹如大鹏展翅。 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打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手。 身子一沉,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姿势刚猛霸道,气场全开! 直扑战局最胶着的方向。 秦淮和铁举案正打得起劲,余光瞥见半空中飞过来的庞然大物。 两人当场看傻了眼。 都特么是老头子了。 还敢玩这种不要命的武术花活?! 就在众人以为周卫国要如神兵天降般砸进人群时。 “嘎嘣!”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骨骼错位声。 在周卫国腾空到一半的身躯里,突兀地炸响。 周卫国打着花手的双臂瞬间僵在半空。 刚猛无比的表情,在一秒钟内扭曲变形。 五官疼得紧紧挤在了一起。 他犹如一只被猎枪打中的大雁,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后腰,腰杆子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弓了下去。 疼得直倒吸凉气。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原本还指望老周能大杀四方的王致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周?” 王致和试探着喊了一声。 周卫国捂着腰,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一样往下淌。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铁举案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弓成虾米的周卫国,嘴角咧出一抹狂喜。 这老疯子自己把腰给闪了! 没了周卫国这头拦路虎。 铁举案立刻松开揪着王致和衣领的手。 转身朝着躺在地上的刘齐眉跑过去,想查看自家老兄弟死活。 他大步流星地路过周卫国身侧。 根本没把这闪了腰的老头放在眼里。 就在铁举案擦身而过的一瞬间。 周卫国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狡黠的凶光。 他忍着腰部的剧痛。 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揪住铁举案的后衣领,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拽。 左手小臂直接勒住铁举案的脖颈,一招标准的裸绞瞬间成型! 铁举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脖子被死死勒住,脸颊瞬间涨得青紫。 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 不到十秒钟。 “你……卑鄙!” 铁举案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地板上。 周卫国松开手。 继续死死捂着老腰。 “老子这叫兵不厌诈。” 周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真以为老子闪了腰,就收拾不了你们这帮鳖孙了?” 站在不远处的秦淮。 亲眼目睹了铁举案被一招秒杀的全过程。 眼皮子狂跳。 这老疯子都伤成这样了,下手还这么黑! 秦淮见风使舵的本领早已刻进骨髓。 他立刻松开王致和。 往后退了三大步。 双手高高举起,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老周!” 秦淮大喊一声,语气里全是服软的急切。 “别动手!” “咱们都是一伙的!” “千万千万不要殃及池鱼啊!” 周卫国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暗骂了一句算你老小子走运。 要不是今天这腰真动不了了。 老子非得把秦淮这张老脸给揍成猪头不可。 但他死要面子,绝不肯在老伙伴面前露怯。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周叔的鹞子翻身与王陲心里的光(第2/2页) 周卫国强忍着剧痛,装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深沉模样。 “我知道。” 危机解除。 王致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右腿打着哆嗦,一瘸一拐地走到周卫国身边。 看着老伙伴这副凄惨模样。 王致和赶紧伸出双手,搀扶住周卫国的一条胳膊。 “老周。” 王致和满头大汗,衣服扣子敞开着。 “不行我先送你回家休养吧,这腰伤可大可小。” 周卫国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军人的火爆脾气瞬间涌了上来。 “回什么家!” 周卫国一把甩开王致和的搀扶,又疼得赶紧捂住腰。 “隔壁小川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就你们这群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小川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扶我过去!” 周卫国咬着牙,语气不容置疑。 “老子今天就算爬,也得到隔壁镇镇场子!” 王致和拿这头倔驴没办法。 只能重新搀扶住周卫国的胳膊。 两位站在权力顶端的顶级大佬。 此刻犹如两个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伤兵。 一个捂着老腰抽冷气。 一个腿肚子打着哆嗦。 慢慢的朝着包间大门走去。 两人推开门,消失在门口。 留下长辈包间的满地狼藉。 贺强翻着白眼吐泡泡。 刘齐眉四仰八叉。 铁举案脸朝下趴在地板上。 秦淮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残局中央。 他看着这一地晕死过去的老伙计。 又看了看满地破碎的紫砂茶盏。 秦淮伸出两根手指。 用力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 夜色深沉。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王致和坐在后排右侧。 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换成了一件备用的干净外套。 王陲坐在左侧,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 这金毛大少今晚出尽了风头。 这会儿整个人还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手舞足蹈地复述着小辈包间里发生的一切。 “老爷子,你可没看见!” 王陲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拍大腿。 “陆哥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贺宴这孙子给干碎了!” “太特么牛逼了!” 王致和靠在真皮椅背上。 看着自家孙子这副崇拜到五体投地的模样。 嘴角浮现出一抹慈爱的微笑。 “小陲。” 王致和打断了孙子的喋喋不休。 声音温和而深沉。 “你觉得陆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陲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老爷子会突然抛出这么深刻的问题。 他收起嬉皮笑脸。 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 “陆哥啊。” 王陲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他就像是一道光。” “别人还在泥潭里算计着怎么互相绊倒对方。” “他早就站在云端,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王陲咧嘴一笑。 听完这番话。 王致和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苍老的手掌。 在王陲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孩子。” 王致和语重心长。 “你能在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里。” “能看出小川身上的非凡与魄力。” “那么在你的内心深处,一定也有一样的东西。”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王致和布满皱纹的脸上交替闪过。 这位在权力场里沉浮了一辈子的老人。 在此刻,完成了家族精神传承中最重要的一次点拨。 “记住爷爷一句话。” 王致和目光温和,直视着王陲的眼睛。 “你所欣赏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品味和志趣,你所厌恶的人身上藏着你的底线和原则。” “不要只是去仰望别人的光。” 王致和一字一顿。 “你能认出光,就证明你本身就是光源。” “你心里有光。” 王陲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这番话犹如黄钟大吕。 狠狠撞击在他玩世不恭的灵魂深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靠着家里荫庇的纨绔废柴。 但在今晚。 在陆川的引领下,在老爷子的点拨中。 他突然感觉到胸腔里。 有一种沉睡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你内心深处的力量其实并未缺席。” 王致和收回手,看向前方。 “只要你勇敢唤醒它,大胆去做。” “你远比你想象中的。” “更厉害。” 第449章 王陲升起的野望与周叔年轻时悟 第449章王陲升起的野望与周叔年轻时悟出的道理 夜色犹如浓墨般化开。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地碾过宽阔的柏油路面。 车厢内暖风徐徐。 王陲坐在后排左侧,刚才背着老爷子出门的疲惫早就不见踪影。 这金毛大少此刻双眼放着精光,兴奋得像只刚打赢了架的金毛斗鸡。 他脑海里还在疯狂回放着刚才在包间里,陆川用海外渠道压垮贺宴的画面。 太痛快了! 再加上刚才老爷子那番“你心里有光”的点拨,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胸腔里沉寂了许久的野心。 “老爷子!” 王陲猛地一拍大腿,猛地转过头。 “您说得对!” “我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我决定了,我要大胆去做!” 王致和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孙子这番热血沸腾的表态,他缓缓睁开眼睛。 老眼深处泛起一丝欣慰。 看来自己这块冥顽不灵的朽木孙子,今晚终于算是开窍了。 “想通了?” 王致和语气十分温和,带着几分鼓励。 “打算干点什么正经事?” 王陲咧开嘴,豪气干云地一挥胳膊。 “我要成立一家奢侈品公司!” “目标定死,直接干翻爱路威,做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牛逼的奢侈品品牌!” 王致和脸上的欣慰表情,卡在了半空。 这跨度实在太大了。 自家大孙子大言不惭地说要干翻几百年的奢侈品巨头? “做买卖不是儿戏。” 王致和强压着心头的无语,耐着性子询问。 “你有具体的商业规划吗?” “生产线、供应链、启动资金,这些你打算怎么解决?” 王陲大手一挥,满脸都是嚣张的痞气。 “要啥商业规划!”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张狂到了极点。 “我‘托尼’这两个字,在时尚圈就是一块镶钻的金字招牌!” “我只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对全世界宣布,我托尼不伺候aethel了,我要自立门户!” 王陲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如雪花般飞来的场景。 “到时候,全球的投资人还不得排着长队。” “哭着喊着把大把的真金白银往我裤兜里塞啊!” 听完王陲这番荒谬至极的宏论。 王致和整张老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原本以为这小子是真顿悟了,结果还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二世祖! “我刚刚说的话的意思是。” 王致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串无情吐槽。 “你要站在光里。” “不要光站在那里!” “更不要光着站在那里!” “更更不要光着站在光里!” 王陲摸着自己那头金毛。 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陲连连点头称是,做出一副乖巧受教的糊弄模样。 但是当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时。 眼底却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光芒。 嘴贫归嘴贫。 王陲心里其实门儿清。 他在aethel摸爬滚打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懂商业运作的门道。 顶奢受众的消费痛点、布料原产地的供应链底线,全都在他脑子里装着,他有着完整商业计划。 他肯定能做起来!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那是因为他坚信。 只要陆哥肯出手相助,所谓资金和人脉根本就不是问题! 陆哥连千亿级别的重工盘子都能徒手捏合起来,指点他一个奢侈品品牌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陲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日程表。 回家先把卡特琳娜的裙子的图纸赶出来。 等裙子一搞定,立马就去找陆哥细聊这事。 软磨硬泡也得把陆哥绑上自己的战车。 与此同时。 另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内。 暖风呼呼地吹着,车厢里暖和得让人昏昏欲睡。 周卫国半躺在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 一只粗壮的手掌还死死捂着自己的后腰,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王陲升起的野望与周叔年轻时悟出的道理(第2/2页) 但这张嘴却一刻都没闲着。 “小川,你别看我今天腰闪了。” 周卫国忍着疼,满脸得瑟地跟旁边的陆川吹嘘着刚才的战绩。 “就隔壁屋里那几个老梆子,今天全被老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 “贺强知道吧?” “被老子一个十字固,直接锁得他翻白眼吐沫子,连句整话都喊不出来!” “刘齐眉还想过来拉偏架。” 周卫国冷笑连连。 “我反手就是一个木村锁,当场把他那条老胳膊给卸了,让他疼得直接晕死在地上!” “还有铁举案那孙子,想趁机捡便宜。” “老子顺势一记裸绞,这老小子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直接就晕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 嘴角含着笑,非常配合地点头捧场。 “周叔威武。” 陆川适时地递上一句夸赞。 “宝刀未老,一个人单挑他们三个,确实厉害。” 这话说得周卫国通体舒畅,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陆川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 就在准备递给周卫国的时候。 陆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对了,周叔。” 陆川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您把秦叔也给揍了?” 车厢里的空气。 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周卫国刚刚还红光满面的脸庞,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咳咳。” 周卫国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 “我没来得及动手。” 他强行梗着脖子,试图挽回自己无敌的颜面。 “这要是不因为我半空中来了个鹞子翻身,寸劲儿把腰给闪了。” 周卫国拍了拍真皮座椅,咬牙切齿。 “今天高低得揍秦淮这老东西一顿!” 周卫国刚说完。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周卫国收起了刚才开玩笑的嘴脸。 国字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转过头。 目光直直地看着陆川,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川。” 周卫国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在年轻的时候悟出了一个道理。” “在这世道上混。” “时机未到,该窝囊窝囊,该受气受气。” “待时机成熟。”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说这句话的时候。 周卫国眼底猛地爆射出一股骇人的凶光,仿佛又回到了战场,做回了当初那位冷血的杀神。 但仅仅只维持了一秒钟。 他脸上的戾气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卫国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双标笑容。 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不过。” “这道理你自己听听就行,用不着学。” 周卫国霸气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你周叔在后面给你撑着。” “你这辈子都不需要去受什么窝囊气。”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在外面做买卖。” “看谁不爽。” “不用等什么时机。” “直接给老子揍他!” 周卫国冷哼一声,气场全开。 “天塌下来。” “周叔给你顶着!” 听着这番蛮不讲理的双标教育。 陆川靠在座椅上。 一向深邃犹如枯井般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温暖的光。 在这辆并不算奢华的轿车里。 面对这位老人在言语间流露出的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庇护。 陆川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能有这么一位把命豁出去也要护着自己的长辈。 这感觉。 真挺不错的。 第450章 韩世雄的敲打与陆川的来电 第450章韩世雄的敲打与陆川的来电 东北的初冬,外头寒风凛冽。 韩家庄园的客厅里却暖和得不行。 地暖烘烤着名贵的地毯,把暖意顺着人的脚底板一路往上蒸。 韩世雄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长条真皮沙发上。 怀里垫着个软和的靠枕,上面正搁着自家媳妇儿张居婉的双腿。 这位在东北黑土地上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商业大鳄,这会儿正卷着衬衫袖子。 两只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媳妇儿的腿肚子。 “要我说啊,还是媳妇儿你这招笑里藏刀玩得高明。” 韩世雄手上加了点力道。 “稍微威胁一下,小东就老实了。” 张居婉靠在沙发另一头。 手里翻着一本时装杂志,连头都没抬。 “小东看起来嘚呵的,其实心里精着呢。” 张居婉翻了一页杂志。 “我见过他们江城那边的室友。” “人都挺不错的,饿不死他。” 韩世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提起江城,他那张硬朗的脸上就忍不住泛起红光。 两道浓眉都快飞到发际线去了。 “媳妇儿你是不知道。” “啧啧。” 韩世雄咂巴了一下嘴。 “我这二哥,看起来很儒雅,但是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 “这回为了江城那边的局,居然主动拉下脸来求我。” 张居婉把杂志合上。 顺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二哥那是看清楚了形势。” “你呀,尾巴别翘太高。” 她偏过头。 目光落在了正站在茶几侧后方,端着一个精致果盘的管家刘姨身上。 “刘姐。” 张居婉脸上的表情温和得很,像是在拉家常。 “你觉得呢?” “这法子好使不?” 刘姨是个在韩家伺候了二十几年的老人。 平时最懂得察言观色。 “夫人的法子,那必须好使。” “少爷多吃点苦头,才知道夫人和老爷的良苦用心。” 刘姨笑着说。 “我估摸着啊,用不了几天,少爷就得哭着喊着给家里打电话认错了。” 韩世雄原本还在给媳妇揉腿。 听到这话。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粗糙的大拇指在张居婉的膝盖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茶几,直勾勾地盯着刘姨。 刚才那副老婆奴的憨厚样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在商海里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凶悍。 “刘姐啊。” 韩世雄的声音拉得很长,调子阴恻恻的。 “你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屈才了。” 一句话。 包藏着不见血的刀锋。 刘姨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端着果盘的手猛地一哆嗦。 盘子里的车厘子骨碌碌滚下来两颗,砸在地毯上。 她根本不敢去捡。 “先……先生,您这话……我哪敢啊。” 刘姨舌头开始打结,冷汗顺着额头就冒了出来。 湿漉漉地黏在睫毛上。 她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在韩家干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发飙的时候有多恐怖。 韩世雄没说话。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 偌大的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刘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跳了。 “行了。” 张居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你吓唬刘姐干什么?” 张居婉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她伸手在韩世雄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刘姐在咱们家这么些年,一直安分守己的。”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啥就干啥,你别拿你在外面那套吓唬家里人。” 这话听着是打圆场。 可那句“安分守己”,却咬得极重。 刘姨不傻。 她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主家在敲打自己,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不该开口的地方,最好把嘴缝上! 不该听的东西,也不要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韩世雄的敲打与陆川的来电(第2/2页) “夫人说得对!” “我就是个干粗活的,我啥也不懂!” 刘姨连忙把地毯上的车厘子捡起来,死死的攥在手里。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这辈子就想在韩家安分干活,先生夫人对我都挺好的!” “我先去厨房看看参汤熬好没!” 说完。 她站起身,低着头走出了客厅。 那速度,仿佛她的身后有鬼在追她。 等刘姨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客厅。 韩世雄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脸上的那一丝阴鸷散去。 换上了深沉而凝重的表情。 他放开张居婉的腿,伸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啪”的一声。 火苗窜起。 韩世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大团浓烈的青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媳妇儿。” 韩世雄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说正事。” “京城那边,估计这两天就要分蛋糕了。” 张居婉也坐直了身子。 她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贵妇做派。 眼底泛起了一抹精明的光芒。 “你是说,军民融合产业园?” 张居婉问。 “对。” 韩世雄咬着烟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块肉太肥了。” “秦家、周家、王家、铁家、刘家,这帮京城的老狐狸,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更别提还有个疯狗一样的贺家。” 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烟,火光忽明忽暗。 “满打满算,咱们韩家和张家绑在一块儿,在这盘子里占了百分之八的份额。” “这还是靠着地利优势硬抠出来的。” “等他们在京城的桌子上把大头分干净了,你信不信?” 韩世雄冷笑了一声。 “他们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立马就会盯上咱们手里这百分之八的份额!” 张居婉沉默了。 她看着大理石茶几面上倒映出的吊灯光晕。 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京城那个圈子,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张居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咱们在东北虽然有点能量,但真要跟他们硬碰硬……” 她摇了摇头。 “这百分之八的份额,能保住一半。” “就算咱们两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压力。 犹如实质般的压力,在这间奢华的客厅里迅速蔓延。 那是面对资本与权力降维打击时的恐惧。 韩世雄没有反驳妻子的话。 他烦躁地把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摁死在水晶烟灰缸里。 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得尽快想个法子。” 韩世雄咬着牙。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被人扒皮抽筋!” 叮铃铃——!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茶几上。 韩世雄那部专用的加密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铃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犹如炸雷一般刺耳! 韩世雄的手猛地一顿。 他跟张居婉同时低下头。 视线死死地盯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亮着冷白色的光。 上面没有显示名字。 没有显示归属地。 只有一串提示:【未知隐私号码】。 韩世雄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部手机的号码,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怎么会打进来一个完全未知的隐私号? 他抬起头,跟张居婉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张居婉微微点了点头。 示意他接。 韩世雄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顺势点开免提。 他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中央。 没有先开口。 他在等对方说话。 大概过了两三秒钟。 一道年轻、清朗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韩叔叔,您好。” 那声音不急不躁,带着几分随意的松弛感。 “我是韩东的室友。” “陆川。” 第451章 张居婉的套话与六个点的承诺 第451章张居婉的套话与六个点的承诺 韩世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个二踢脚在头皮上炸开。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部屏幕泛着白光的手机。 这串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号码,加上里面传出来的那个名字。 让这位东北大鳄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而旁边的张居婉。 在不到一秒钟的错愕后,最先反应了过来。 这位在商场里同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铁娘子,眼底的警惕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长辈特有的那种春风化雨般的亲切。 “哎呀,是小川啊。” 张居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茶几上的手机。 她笑着开口。 “我是张阿姨。” “这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小东在学校惹什么祸了?” 张居婉先发制人。 电话那头。 陆川轻笑了一声。 “张阿姨好,东子挺好的,没惹祸。” 张居婉顺杆往上爬。 “那就是生意上的事了?”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十分轻松。 “是不是清鹿宴用的鹿肉供应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跟阿姨说,阿姨现在就让人去处理。” 这是个钩子。 也是个高明的试探。 张居婉想先把这通神秘来电的层级,死死压在“餐饮供货”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上。 只要把话题圈在自己熟悉的领域。 就能顺理成章地抢占谈话的主导权。 电话那头。 短暂地沉默了一秒钟。 “阿姨,鹿肉的事有专门的经理在管,我不操心。” 陆川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 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穿透力。 直接把张居婉抛出去的诱饵给随手扔到了一边。 “我找韩叔叔,是想聊聊军民融合产业园的事。” “我想听听,韩叔叔对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是个什么看法。” 军民融合产业园! 这七个字一说出来。 韩世雄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一把将手机从茶几上抓了起来。 “陆川!” 韩世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粗粝和急躁。 “你从哪听说的这事?” 电话里传来一声松弛的轻笑。 “韩叔叔。” “我现在就在京城西山。” 陆川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和秦、周、王、铁、刘、贺家正在谈论分蛋糕的事。” “现在正好是中场休息。” “所以我打个电话,想听听你们的见解。” 陆川说完。 整个韩家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周、王、铁、刘、贺。 这6个姓氏代表着什么,韩世雄比谁都清楚! 那全都是京城顶级的庞然大物! 陆川一个江城的大一学生,居然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在一起? 张居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一把按住丈夫的手背,强压着心头的骇然,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小陆啊。” 张居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阿姨说话直,你别见怪。” “京城分蛋糕的门槛,那可是很高的。” “你……” 她没把话说全。 但意思很明白。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能上桌? 电话那头。 陆川连半点磕巴都没打。 “钱老撮合的。” 简单的五个字。 犹如五道紫色的狂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韩世雄和张居婉的天灵盖上! 钱老! 闽省那位活了快一百岁、门生故吏遍布大江南北的商界活化石?! 张居婉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浑身的血液在这时候沸腾了起来。 她跟韩世雄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敬畏。 这年轻人的背景。 深不可测! 有了这面通天招牌在前面竖着。 张居婉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通电话的含金量,绝对毋庸置疑! “韩叔叔,阿姨。” 陆川的声音重新响起,把这对夫妻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在这边时间有限,马上就得回去了。” “咱们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我和东子是一个寝室的兄弟,这情分在这摆着。” “所以我想听句掏心窝子的话。” 陆川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 “韩家和张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张居婉的套话与六个点的承诺(第2/2页) “想要个什么结果?” 韩世雄拿着手机。 手里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妻子。 商人骨子里的那种贪婪和拉扯本能,在这种时候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刚才他俩还盘算着,等京城那帮饿狼分完蛋糕。 韩张两家手里的这百分之八,能保住一半,也就是百分之四,就该谢天谢地了。 但现在面对陆川这个突然出现的破局者。 有钱老在背后撑腰的破局者! 韩世雄咬了咬后槽牙。 心跳如擂鼓。 他决定赌一把大的。 “陆川啊。” 韩世雄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十分肉痛和无奈的样子。 “叔叔知道京城那帮人的胃口大,肯定会往死里施压。” “咱们韩张两家在东北虽然能说得上话,但在这件事上也没指望能全留住。” “这样。” 韩世雄故意把底气提足,像是在下什么天大的决心。 “底线是五个点。” “只要能帮我们保住这百分之五。” “就算叔叔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老谋深算的商场老手。 明明能拿四个点就心满意足,非要多报出一个点,给自己留出足够的讨价还价余地。 只要陆川砍价。 他就能顺水推舟退到百分之四。 电话那头。 并没有传来韩世雄预想中的讨价还价。 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韩叔叔。” “我知道您和阿姨的底线是四个点。” 陆川早在前世的记忆中搜索出了前世军民融合产业园的具体股份份额。 “但是” “我给您和阿姨留六个点。” 陆川顿了顿。 接着抛出了一个更为重磅的炸弹。 “但是其中一个点,算是我给东子的。” “您看可以吗?” 六个点! 其中一个点直接给韩东! 韩世雄整个人直接僵硬在了沙发上。 犹如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他这边还在绞尽脑汁地算计拉扯,恨不得把每一个心眼都用上。 对方却直接把底牌掀开,给出了一个远远超出他所有预期的丰厚价码! 这种直给的大气。 以及不把一个点的巨额利润放在眼里的底气。 让韩世雄瞬间红了老脸。 同时脸上又觉得火辣辣的。 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算计,在人家面前简直就像个在街边讨价还价的市井无赖。 其实陆川心里有着自己清晰的盘算。 给韩东这百分之一的股份,可绝对不是做慈善白给的。 韩东现在还在江城上大学。 根本接不了韩家这么大的商业盘子。 把这个点实打实地挂在韩东名下。 一来,算是自己在江城利用韩东去算计陈子昂的补偿。 二来,更是向韩张两家释放一个再明确不过的政治结盟信号。 从今往后,他陆川跟东北韩家,那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荣辱与共的利益共同体! 客厅里。 张居婉是何等的人精。 几乎是在陆川报出给韩东一个点的一瞬间。 这位东北铁娘子的脑子就转过了弯。 她看懂了陆川的诚意,以及这背后抛过来的结盟橄榄枝。 这买卖。 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稳赚不赔! 张居婉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没问题!” 张居婉的声音果断干脆。 “小陆,阿姨替小东谢谢你!” “这事就按你说的办!” “以后在东北这边。” “谁要是敢卡你的脖子,阿姨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干脆利落。 连给韩世雄插嘴的机会都没留。 电话那头。 陆川听着张居婉痛快的表态,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东北大本营的大后方。 借着这一通电话,算是彻底稳了。 “好。” 陆川拿着私密包间提供的隐私电话。 “张阿姨,韩叔叔,那就先这么定了。” 陆川的声音陡然转冷。 透出一股子即将上阵厮杀的森然锐气。 “剩下的。” “交给我。” 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在韩家奢华的客厅里回荡。 陆川把手机揣进风衣兜里。 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大步朝着那个腥风血雨的包间,重新走了回去。 第452章 周家的专线与韩东的法拉利 第452章周家的专线与韩东的法拉利 韩世雄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特供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呼——” 一口浓烈的青烟吐出,韩世雄狠狠揉了一把脸。 张居婉坐在真皮沙发上。 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刚才那几分钟的通话,比她当年在商海里谈几个亿的项目还要耗费心神。 “世雄。” 张居婉睁开眼。 “这小陆……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钱老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姓人把手伸得这么长啊。” 韩世雄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 他眯起眼睛。 眼底闪烁着商界老狐狸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媳妇儿,你看得很准。” 韩世雄沉声开口。 “陆川背后,绝对不止钱老这一座靠山!” 张居婉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京城那几家里,有人在明面支持他?” 她皱着眉头盘算。 “秦家?或者是王家?” 韩世雄猛吸了一口烟,直接摇头否决。 “不可能。” “王家的商业底子太薄弱,在那张桌子上根本说不上话。” “至于秦淮那个老狐狸,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去跟其他人死磕?” 韩世雄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难道是周家?” 他刚说出口,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周卫国那个老土匪,脾气比炸药桶还爆,连秦淮的面子都不给,他会容忍一个外人上桌抢食?” “贺家就更别提了,那是群只认钱不认人的疯狗。” “铁家和刘家穿一条裤子,向来只顾着护住自己的重工基本盘。” 韩世雄越分析越觉得心惊。 这完全是个死局! 从正常的商业逻辑和派系博弈来看,根本没有人有理由去支持陆川! 可偏偏。 这小子敢放出豪言要给他们留六个点。 “算了,别猜了。” 韩世雄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咱们现在瞎琢磨也没用。”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部加密手机。 “等。” “如果是吹牛,咱们很快就能知道。” “如果是真的……” 韩世雄没再说下去。 如果是真的,那韩家必须要绑在这个年轻人的战车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理石茶几上的落地钟滴答作响。 两个小时后。 当墙上的时针刚刚指向深夜十一点时。 叮铃铃——! 专用的加密手机再次爆发出尖锐的铃声! 韩世雄犹如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手机。 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串特殊加密代码时。 这位东北大鳄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京城军方高层专用的线路代码! 确切地说。 是周家那座红砖小楼的专线! 周卫国?! 韩世雄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手心全是汗水。 他赶紧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周……” 韩世雄刚准备开口问候。 电话那头。 却传来了一道年轻、平静的嗓音。 “韩叔叔。” “事情谈妥了。” 轰! 韩世雄和张居婉同时瞪大了眼睛! 陆川?! 用周家的最高加密专线打来的电话,居然是陆川?! 这特么可比坐在桌子上分蛋糕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意味着这小子能随意进出周家的核心地盘,动用周卫国的保密线路! 这哪里是背后有靠山。 这简直就是坐在靠山的太师椅上发号施令! 扬声器里。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百分之六的份额,一分不少,已经全部锁定。” “具体的入股合同和资金交割,过两天会有人专门去东北跟您对接。” 陆川停顿了一下。 “韩叔叔,别忘了东子的那一个点。” 这番话。 犹如一柄重锤,将韩世雄心里最后一丝怀疑给砸了个粉碎。 这六个点,真特么拿到了! “好!好!好!” 韩世雄连说了三个好字。 那张刚才还满是威严的脸上堆满了市侩又真诚的热情笑容。 变脸速度之快,堪称教科书级别。 “贤侄啊!” 韩世雄直接把称呼都改了。 “真是辛苦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周家的专线与韩东的法拉利(第2/2页) “你放心,小东的那份,叔叔亲自去办,绝对不掉链子!” “叔叔办事一向稳妥!” 电话那头的陆川似乎很忙。 随意寒暄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韩世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整个人眼底的光芒亮得吓人。 “看样子是真拿下来了……” 张居婉也是满脸的震撼,喃喃自语。 “这小川,背后的背景……” “管他是什么背景!” 韩世雄猛地一拍大腿,满面红光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只要能给咱们带来实打实的利益,那就是咱韩家和张家的活财神!” 他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媳妇儿!” 韩世雄大手一挥。 “我要给小东买辆法拉利!” “他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张居婉坐在沙发上。 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韩世雄。” 张居婉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丈夫的伪装。 “你那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是想用一辆破车,去堵儿子的嘴,然后把他名下那百分之一的股份给吞了吧?” 那可是军民融合产业园百分之一的股份! 光是每年的分红,都是一个普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韩世雄被媳妇当面揭穿,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什么叫吞?” 韩世雄扯着嗓门狡辩。 “这叫代为保管!” “小东才大一!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名下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园股份。” “他要是学坏了怎么办?要是被人仙人跳了怎么办?” 韩世雄说得大义凛然。 “我这是为了他的未来着想!” “等他大学毕业了,接手家里的生意后我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张居婉听完韩世雄说的话。 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孩子手里不能捏太多活钱。” 韩世雄见媳妇同意了,立刻顺杆往上爬。 他拿起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直接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喂,小赵。” 韩世雄的声音恢复了那股子威严的做派。 “给小东整一辆法拉利。” 电话那头的秘书明显愣了一下,赶紧答应准备去4s店订车。 “去什么4s店?” 韩世雄直接骂出了声。 “去二手车行!找那种新款!” 韩世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安全气囊和刹车必须得是好使的!” “最关键的一点。”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达什么商业机密。 “这车要那种开上两三次就趴窝的!” “去办吧。” 挂断电话。 韩世雄转过头,跟坐在沙发上的张居婉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同时露出了那种腹黑的默契笑容。 “媳妇儿,你看我这招怎么样?” 韩世雄得意洋洋地搓了搓手。 “车给了,面子做足了。” “等小东开个两三天突然坏在路上,修一次最少要好几万。” “以小东目前的经济状况,他修得起吗?” 张居婉笑着接过了话茬。 “他修不起,那车自然就只能停在家里落灰了。” “等落了灰。” “咱们再随便找个借口,把车给卖了!” “完美!” 韩世雄兴奋地一拍巴掌。 这对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夫妻,就这么在奢华的客厅里。 合谋完成了一起针对亲生儿子的“黑吃黑”的妙计。 ……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江城。 江城大学五栋男生宿舍,504寝室。 “阿嚏!” “阿嚏!!!” 正准备去阳台收衣服的韩东。 突然毫无预兆地连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动静大得。 把正坐在书桌前打游戏的陈子昂吓了一大跳。 “卧槽,你干嘛呢?” 陈子昂摘下耳机,一脸嫌弃地看着韩东。 “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特么把感冒传染给我了。” 韩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他满脸茫然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没感冒啊……” 韩东嘟囔着,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莫名发凉的后脖颈。 “奇了怪了。” “我怎么突然有一种……” 韩东打了个哆嗦。 “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错觉?” 第453章 浓眉大眼的韩东与心事重重的陈 第453章浓眉大眼的韩东与心事重重的陈子昂 韩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把脑子里“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离谱错觉给强行甩了出去。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刚刚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在游戏里厮杀的陈子昂身上。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陆川临走前可是交代过任务的。 此事必须要办得漂漂亮亮。 韩东凑上前去。 一把扯下陈子昂右边的一只耳机。 “陈总。” 韩东脸上挤出一朵花,声音甜腻得发齁。 “我最近发现个事儿。” 陈子昂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 被打断了操作,很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韩东双手撑在电竞椅的靠背上。 “我发现你的气质最近是越来越好了。” “你看这坐姿,这握鼠标的手法。” 韩东疯狂的向陈子昂输出着彩虹屁。 “简直透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昨天你穿刚买的风衣下楼拿快递。” “宿管阿姨看你看的眼神都直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子昂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最好这一口。 听到这话。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身子不自觉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挺直了脊梁。 眉眼间明显漾起了一丝舒坦。 “滚蛋。” 陈子昂咳嗽两声,压着心里的得意。 “少给本少爷灌迷魂汤。”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韩东立刻打蛇随棍上。 “陈总,我是说真的。” “你看马上就要元旦了。” 韩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自然。 “你大舅在咱们这当这么大一个官,你这当外甥的,是不是也该去走动走动?” 韩东这话说完。 504宿舍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半秒。 陈子昂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摘下另一只耳机。 扔在桌面上。 身子缓缓转了过来。 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满脸堆笑的韩东。 要是放在开学初,这位陈家大少爷可能就被忽悠过去了。 但跟着陆川混了这半年。 他的思维早就被练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子昂冷哼了一声。 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 “东子。” 陈子昂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韩东的眉毛。 “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浓眉大眼的。” “但是心眼子比谁的都多。”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有话直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本少爷?” 看自己的想法被陈子昂一眼看穿。 韩东干笑了两声。 他倒是一点没觉得尴尬。 反正陆川交代任务的时候也没说不能卖队友。 “嘿嘿。” 韩东挠了挠后脑勺。 毫不犹豫地就把陆川给供了出来。 “陈总英明神武,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 韩东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 反跨着坐下,双手搭在椅背上。 “其实是川子的主意。” “他今天跟我说。” 韩东压低了声音。 “只要我把你弄到你大舅那里。” “他就帮我解决掉我在东北的麻烦。” 听到陆川的名字。 陈子昂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急着表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的滚轮。 韩东见状,立刻使出杀手锏。 理直气壮地开始给陈子昂盘逻辑。 “陈总你想想。” “川子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再说了,你大舅那可是你亲大舅。” “过元旦,外甥提着两斤砂糖桔去长辈家里串个门,吃顿便饭。” “合情合理。” 韩东摊开双手。 “谁能挑出半点毛病来?”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既然是陆川攒的局。 这顿饭就肯定不只是一顿饭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浓眉大眼的韩东与心事重重的陈子昂(第2/2页) 兄弟之间,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明白。 陈子昂停止了摩挲滚轮的动作。 抬起头。 “行。” 陈子昂点点头。 “元旦我带你去。” “卧槽!陈总敞亮!” 韩东眼睛瞬间冒出贼光。 他站了起来。 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 像一头熊一样,照着陈子昂就扑了过去。 眼看韩东准备来一个熊抱。 陈子昂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脚下一蹬。 底下的电竞椅轱辘骨碌碌一转。 整个人瞬间往后滑出半米多远。 扑通! 韩东扑了个空。 双手重重地拍在书桌边缘。 “离本少爷远点。” 陈子昂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身的汗味。” 扑空的韩东根本没把陈子昂的嫌弃当回事。 事情办妥了!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转过身。 两只手在胸前啪地一拍。 竟然直接在狭窄的宿舍里扭起了二人转。 屁股一撅一拐。 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了起来。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咱们老百姓啊……” 韩东现在心里美得都快冒泡了。 既然自己圆满完成了陆川交代的任务。 以他对陆川的了解。 东北家里的危机陆川肯定能解决。 自己家老爹可是在电话里说给自己整了一辆法拉利! 韩东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 虽然平时自家老爹总是算计自己,但他从来都不说谎。 既然开了口,车肯定已经买好了! 法拉利啊! 等过年回了东北。 自己穿着貂皮大衣,戴着陆川送给自己的大金链子。 (韩东虽然缺钱,但是不会卖掉兄弟送给自己的礼物。) 单手握着法拉利的方向盘。 大冬天东北零下二十度,他必须把敞篷打开! 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过年必须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装个大的! 陈子昂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中了邪一样扭动身躯的兄弟。 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子昂收回视线。 双脚一点地面,电竞椅重新滑回书桌前。 他没有去碰鼠标。 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游戏画面,此刻已经完全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陈子昂的心思,逐渐沉了下去。 大舅。 鄂省一把手。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 母亲王翠萍在外面做生意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但回到家里,每到逢年过节。 其实母亲偶尔流露出的一丝落寞,都被陈子昂看在眼里。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逢年过节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自己的母亲却要假装的很开心,直到前段时间陈子昂终于清楚了。 当年母亲为了嫁给父亲陈富贵。 跟姥爷王志强决裂,甚至跟整个王家断了联系。 几十年不相往来。 这件事一直压在母亲的心头。 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心结。 陈子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他不想看到母亲一辈子活在过去的懊悔和痛苦里。 血浓于水。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既然大舅王知之前阵子已经抛出了台阶。 陆川又在背后搭好了这座桥。 他身为陈家的儿子,王家的外孙。 自己必须迎难而上。 更重要的是。 陈子昂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大半年来。 他早就不是开学初刚来江城时,只会开着718炫富、遇到事就慌神的懵懂大少爷了。 这次元旦。 正好是个绝佳的试金石。 陈子昂暗自咬了咬牙。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 好好检验一下自己这半年来的心智蜕变。 看看自己学到的本事。 到底能不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这种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 能不能扛起事儿来! 第454章 避难的主任与被抛弃的王致和 第454章避难的主任与被抛弃的王致和 冬日的京城,冷风如同刀割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道路两侧的白杨树光秃秃的,街边显得有些萧瑟。 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开进了301医院的大门,停在了特需门诊大楼前。 司机小李迅速熄火,但是他不敢随便下车,只能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动静。 车后座。 周卫国半躺在真皮座椅上,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后腰,脸色隐隐发青。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肌肉的抽搐。 “小川,听叔的话,咱们回去。” 周卫国咬着牙,嘶哈嘶哈地抽着气,哪怕疼成这样了嘴还是很硬。 “一点小伤而已,缓缓就好,没必要来这里。”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医院大楼,满脸写着抗拒。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前脚刚在包间里收拾完人,后脚就跑来医院看腰。” “我的老脸往哪搁?” 陆川坐在旁边,没有搭茬。 他看着倔强的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晚在西山别墅,周卫国为了给自己撑腰,在长辈包间里大发神威,结果不慎闪了腰。 陆川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到另一侧,拉开周卫国这边的车门。 一言不发。 俯下身子,直接把周卫国从座椅上扛到了自己背上。 “嘿!你这臭小子!” 周卫国惊呼了一声,但是却没有挣扎。 周卫国趴在陆川坚实的后背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川平时看着稳重,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骨子里更是一个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周卫国在心里安慰自己。 反正是特需门诊。 应该碰不上昨晚屋里那群老家伙们。 陆川背着周卫国,脚步走得异常稳当。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特需门诊的护士看到此番架势,刚想上前询问,便被陆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卫国趴在背上,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 “待会儿看完就走,千万别惊动别人。” “我丢不起这个人。”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骨科主任的专属诊室门前。 没有排队。 陆川背着周卫国推开了门。 进门的瞬间。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了。 宽敞的诊室内,除了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 还有一头耀眼夺目的金毛。 王陲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 哈欠连天。 一副被榨干了精力的模样,一看便知道熬了个通宵。 而在旁边的理疗床上。 龙组部一把手王致和正挽着裤腿,由主任医师检查着右腿膝盖。 四目相对。 周卫国的身子僵在陆川背上。 王致和的目光落在周卫国捂着后腰的手上。 短暂的沉默后。 “噗嗤——” 一道刺耳的笑声从王致和嘴里冒了出来。 他本来没想笑。 可一想到昨晚这位军方老土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 连鹞子翻身这种花活都敢整。 再看看如今趴在晚辈背上捂着老腰的凄惨模样。 根本憋不住! “咳咳……好巧啊。” 王致和忍得肩膀直抖,连带着理疗床都跟着发出嘎吱声。 周卫国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 额头两侧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 陆川能明显感觉到背上的老人浑身肌肉紧绷着,仿佛一头即将暴走的猛虎。 王致和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自己得意忘形了。 昨天晚上老周发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条瘸腿可跑不掉。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心下很快便安定下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更何况是在顶尖医院的专家诊室里! 旁边不仅有医生看着,还有小一辈的孩子在场。 这老匹夫再怎么横,总归要顾及几分体面,大不了待会儿说两句软话道个歉。 自己有腿伤在身,老周还能真动手不成? 主任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避难的主任与被抛弃的王致和(第2/2页) 看看满脸憋笑的王致和。 再看看被陆川放下来、正在活动手腕关节并且面露凶光的周卫国。 能在301医院干到特需主任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这屋子里的火药味,浓得一点火星子就能炸上天!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自己一个小主任要是卷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任医师飞快地收拾好桌上的听诊器和病历本。 动作麻利得像是在逃命。 “王老,周老。” 他打了个哈哈,满脸堆着职业假笑。 “隔壁病房有个病人的数据出了点小状况,我过去紧急处理一下。”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就回来!” 不等王致和出声挽留。 主任医师脚底抹油。 刺溜一下便钻出了诊室,并十分贴心地将房门关上了。 王致和这下真的慌了。 他刚想喊出声。 周卫国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一边捏着手指关节,一边冷笑。 “十分钟,足够了。” 此时此刻。 王陲仿佛完全没有感知到诊室里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就像是才看到陆川一样。 王陲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 “陆哥!你怎么也来这了?” 他几步凑到陆川跟前。 随后又看到旁边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周卫国。 “周叔好!” 王陲十分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周卫国强压着火气,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王陲凑近陆川。 “陆哥。” “我刚好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你帮忙。” “咱们出去单聊?” 坐在理疗床上的王致和一听此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小陲!” 王致和急切地喊了一声,朝大孙子疯狂使眼色。 眼皮都快抽筋了。 “我腿疼得厉害,你留下来扶着我点,我没你不行啊!” 自己这个大孙子要是走了,面对这头即将发飙的老虎,自己岂不是要被活生生打死? 王陲转过头。 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爷爷。 “爷爷,您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怕什么?” “我看您刚才笑得中气十足的,周首长也是长辈,您俩正好叙叙旧。” “我跟陆哥聊完就回来找您。” 说完。 王陲一把拉住陆川的胳膊。 不由分说地拽着陆川走出了诊室。 只留下王致和一人孤零零地坐在理疗床上。 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 以及一步步朝他逼近的周卫国。 走廊外。 长长的医院过道显得十分安静。 王陲拉着陆川走到几米开外的休息椅旁。 诊室隔音效果虽好。 但里面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隐隐约约的肉体碰撞声和怒骂声,如同闷雷一般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敲里哇!” “老王!吃我一记顶心肘!” 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周卫国的暴喝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便是王致和气急败坏的反击。 “老周!走位!走位!” “哈!你腰闪了打不到我!” 陆川站在走廊里。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招式和斗嘴声。 脑门上浮现出几道黑线。 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四十岁的龙国柱石。 在医院诊室里打得像两个争抢棒棒糖的小学生。 里面还能听见医疗器械被撞翻的叮哐声响。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似乎是谁被逼到了墙角。 “欸!老周!” 王致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喘息和哀求。 “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诶!” 陆川收回注意力。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亢奋、仿佛根本没听见里面动静的王陲。 陆川叹了口气。 “你不去拉架吗?你爷爷听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第455章 通透的王陲与发光的新生 第455章通透的王陲与发光的新生 王陲抬起头,迎着陆川的视线,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陆哥,这你就不懂了。” 王陲伸手往门板的方向随意指了一下。 “这叫战略性止损。” “周叔现在腰闪了,战斗力直线下降,顶多也就是发挥出巅峰时期三四成的水准。” 他分析着局势。 “这会儿让我家老爷子挨几招,最多也就是鼻青脸肿,休养几天估计就好了。” “这叫遭小罪,消大灾!” 王陲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你想想啊。” “要是现在我进去拦着,把周叔这股邪火憋回去了。” “等过段日子,周叔他老人家腰养好了,又生龙活虎了,万一再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堵着我家老爷子算后账。” “那可就是奔着拆骨头去的!” 王陲摊开双手,满脸都是精打细算的通透。 “这笔账。” “怎么算都是现在挨揍最划算啊。” 陆川听完这番长篇大论。 看向王陲的眼神变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只知道泡妞的恋爱脑吗? 这趋利避害的算账本事,这审时度势的眼力见儿。 简直比成了精的金毛还要精明! 用一顿小揍躲一场灭顶之灾。 这脑回路通透得让人拍案叫绝。 大智若愚。 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倒也不算辱没。 “行了,别管里头的老家伙了。” 王陲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来回转悠。 “他们打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抬起头。 眼底全是熬夜过后的细密红血丝。 “陆哥,我昨晚熬了个通宵,把卡特琳娜的裙子的设计图给搞定了。” “布料走线我都盘明白了,腰线开叉也绝对完美。” 陆川打趣地看着他。 “你这心态倒是放得开,亲爷爷在里头挨揍,你在这聊裁缝活。” 王陲的神色突然收敛了几分。 “我把陆哥您拉出来,是真有件大事想求你帮忙。” 陆川靠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 双手插在风衣兜里。 点点头。 “说。” 王陲深吸了一口气。 平时那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做派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陆川。 目光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和野心。 “我想成立一家正儿八经的奢侈品公司。” “我想请你入伙。” “帮我把这个盘子支起来。” 陆川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王陲大张旗鼓拉他出来单聊,居然憋出这么个正经主意。 “怎么突然想搞公司了?” 陆川问。 王陲垂下视线。 盯着走廊地砖上倒映的灯光。 过了好半晌,他才扯开嘴角,十分生硬地苦笑了一声。 “陆哥。” “其实我一直挺怕长大的。” 王陲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几分二十多岁年纪特有的不知所措的语气。 “我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太快,像被人从背后死死推着往前赶。” “一眨眼就二十多了。” “可我还没做好面对这个操蛋世界的准备。”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耀眼的金毛。 “刘能、铁驭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跟着家里人忙着大事业。” “就我一个人。” “还天天跟个二傻子似的停在原地打转。” “我以前幻想过,等我二十多岁了,天天看山河大海、落日余晖。” “但真的到了这个阶段。” 王陲自嘲地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通透的王陲与发光的新生(第2/2页) “我才发现生活里全是一团乱麻。” “我每天都在自我否定。” “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能干点啥,除了能设计点衣服,我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旁边诊室里偶尔传出一声医疗器械翻倒的刺耳动静,伴随着王致和压抑的惨叫。 陆川没有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听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京城大少,把心扒开。 王陲攥紧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着青白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陲抬起头,目光直挺挺地迎上陆川的视线。 清澈。 且无比坚定。 “卡特琳娜成了我的女朋友。” “她虽然是个公主,但她现在身处的那个环境,周围全都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欧洲政客。” “她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王陲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劲。 “我既然是个站着尿尿的爷们儿。” “就必须得给她留一条退路!” “万一哪天她在欧洲真混不下去了,被人扫地出门了。” “我得有底气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来龙国,我养你!” “我不能拿我家老头子的钱去养我的女人,我得用我自己赚的干干净净的钱!” “我想给卡特琳娜更好的生活。” 说到这。 王陲转过头。 目光穿过走廊的空气,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诊室大门。 大门里面,他亲爷爷还在替他承受着怒火。 “还有就是。” 王陲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我想让里头那个倔老头子,也能真真正正地安心一回。” “他操劳了一辈子,在官场里斗了一辈子。” “我不想让他临了闭眼的时候,还得死不瞑目地惦记着,我这个废物孙子离了王家的庇护到底能不能活得下去。” 两份沉甸甸的责任。 一份给了爱情,一份留给亲情。 陆川看着站在面前的王陲。 他清晰地感觉到。 王陲变了。 那股子浮夸的纨绔气息,正在从他身上一丝一丝地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阵痛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甚至于。 在陆川的视线里,此刻的王陲,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微弱却不可直视的光晕。 那是男人在真正担起责任、看清前路后,自发燃烧起来的生命力。 陆川静静地看着他。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沉沦,也见过太多人在迷茫中腐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人如果只是被外部的鞭子抽打着往前走,那他永远只是个奴隶。 但如果一个人。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在看清了自身与世界的巨大鸿沟后。 还能自己把脊梁骨给挺直了,决定要活出个真正的人样来。 而这种由内而外爆发出来的光芒。 不需要任何人去点燃! 只要他在决定成为自己的那个瞬间。 光。 就会自动亮起。 独自闯过所有迷茫与逆境,完成内心的洗礼。 那时候。 他站在何处,何处便是千军万马! 陆川将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 他看着眼眶通红、还在紧张等待陆川回复的王陲。 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 陆川看着这双燃起火焰的眼睛。 干脆利落。 “我帮你。” 第456章 陆川给王陲的规划与恶魔的低吟 第456章陆川给王陲的规划与恶魔的低吟 陆川后背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捏在指尖来回把玩,没点燃。 目光随之落在了眼前这个顶着一头金毛、双眼熬得通红的京城大少身上。 王陲刚才的那番“自我剖析”,确实让陆川看到了他身上的蜕变。 但光有决心,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陆川停止了转动香烟的手指。 “但在商言商,你得先掂量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牌。” 王陲站直了身子。 “我在aethel挂了这么久的首席设计师,业务上的事我熟……” “业务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陆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在aethel混了这么久,真正积累下来的底牌只有两张。” 陆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摸透了那些欧洲老钱和顶奢客户的消费痛点,知道他们愿意为什么样的虚荣心买单。” “第二,你手里攥着那些核心布料的供应链关系。” 这番话一出。 王陲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两张牌确实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陆川把香烟塞回烟盒里。 “但远远不够。” “你的名气只局限在一个极小的圈层里。” “你需要在一年之内,在欧洲,在这个名利场的最中心。” 陆川盯着他。 “疯狂地打响你王陲的个人知名度。” “我要让所有的聚光灯,全都砸在你的头顶上。” 王陲抓了抓头发。 那张张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难色。 “陆哥,这事儿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王陲叹了口气。 “aethel走的是那种低调内敛的老钱风。” “这牌子的基因就决定了它不可能去搞那种大开大合的营销噱头。” “我在那儿待着,名气早就顶天了,再怎么有名气也出不了圈啊。” 走廊里再次陷入安静。 陆川看着满脸纠结的王陲。 “既然aethel给不了你想要的舞台。” 陆川站直了身子。 “那就离开aethel。”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王陲的耳边炸响。 “离开?” 王陲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陆哥,你没开玩笑吧?我刚决定要好好干……” “跳槽去爱路威总部。” 陆川没理会他的惊讶,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震碎整个欧洲时尚圈的名字。 爱路威! 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巨头! 那是出了名的营销机器,是永远站在聚光灯下疯狂收割流量的庞然大物! 王陲先是愣了三秒钟。 紧接着。 他那颗平时只装得下跑车和美女的脑袋,在此刻竟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起来。 爱路威? 自己是个龙国人,在欧洲时尚圈本就受到那些傲慢政客和本土派系的排挤。 想要空降爱路威总部,比登天还难! 卡特琳娜? 不行! 陆哥清楚她是荷兰王室的继承人,身份太敏感,绝对不可以在这种商业运作上公开给他站台。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王陲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陆哥!” 王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这是打算,动用骆驼国王室的关系?” “让车厘子王子,出面引荐我见爱路威的高层?!” 这回轮到陆川诧异了。 他眉毛微微一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金毛。 骆驼国王室作为全球最大的狗大户,在欧洲各大顶奢集团里都握有股权和话语权。 只要车厘子愿意开口,爱路威的董事会就算捏着鼻子也得给王陲腾出一个位置。 这套逻辑,陆川本来打算一点点揉碎了喂给王陲。 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自己的思路给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爱情这东西,确实能把一个人的任督二脉给打通。 “脑子转得挺快。” 陆川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 王陲咧嘴笑了起来,刚想嘚瑟两句。 “别高兴得太早。” 陆川打断了他。 “爱路威只是个跳板。” “你需要让卡特琳娜和欧洲的王室时刻穿着你设计的服装。” “把噱头造足,先把你的名气给炒起来。” 陆川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是王陲,你给我记住。” “一个连班底都没有的光杆司令,就算名气再大,也做不成商业帝国。” “我问你。” 陆川直视着王陲的眼睛。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最快速度把自己的盘子做大,捷径是什么?”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 王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吸收别人的战利品。” 王陲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给出了答案。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陆川给王陲的规划与恶魔的低吟(第2/2页) “没错。” “爱路威集团内部山头林立,派系斗争比宫斗剧还要血腥。” 陆川的声音变得冷酷。 “你借着车厘子的势杀进去。” “找准一个最有实力的派系,装孙子也好,砸钱也罢,假意附和他们。” “在这个过程中,给我拼命地吸血!” “把他们的顶级版型师、最核心的供应链管理、还有那些深谙欧洲市场的营销骨干。” “底细全部摸透!” 陆川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 “等时机成熟。” “咱们自己的新品牌一立起来。” “你直接踹锅砸碗!” “把这批核心团队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地全部带走!” 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扒在爱路威这个百年巨头的大动脉上,疯狂地抽血洗髓! 王陲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骨子里那股混世魔王的邪火也彻底的被陆川的话勾了起来。 “陆哥。” 王陲咽了口唾沫,提出了最现实的顾虑。 “挖空一个派系的核心团队,这违约金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爱路威的法务部能把咱们告到破产。” 陆川冷笑了一声。 “钱,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东西。” “一年后,咱们新集团的那笔分红。” 陆川拍了拍王陲的肩膀。 “足够你挖人了。” 万事俱备! 资金、人脉、执行路线,全都被陆川给铺得严严实实! 但王陲迟疑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在时尚圈待了这么久,骨子里多少还有点文人的清高和对规则的敬畏。 “陆哥。” 王陲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招釜底抽薪,是不是太阴损了点?” “人家辛辛苦苦几十年培养出来的团队,咱们直接给连根拔了。” “而且……那帮眼高于顶的欧洲佬,真能在最后关头心甘情愿地跟着咱们走吗?” 陆川看着满脸纠结的王陲。 眼底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转过身。 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外面的枯树枝在冷风中疯狂摇晃。 “阴损?” 陆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王陲,你把人类想得太高尚了。” 陆川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清醒。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狗屁的利他主义,更没有所谓的公道。” “人类这种生物,愚不可及,骨子里塞满了欲望与野心。” “每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永远都在受着利害关系的左右!” 陆川转过头。 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虚伪的面具。 “你以为欧洲那帮老学究和自命清高的设计师,骨子里有多干净?” “他们平时讲规则,讲情怀,积德行善。” “那不过是为了赢得名声与利益,裹在身上的一层恶心的伪装罢了!” 王陲被陆川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价值观,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只要你给的利益足够大。” 陆川步步紧逼。 “只要你能精准地捏住他们的软肋、满足他们的贪婪!” “越是那些表面上优秀、清高的人,越容易被腐化堕落。” “因为对他们来说,作恶利己,讲假话,更能取悦那些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 陆川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把这个残酷世界的血肉,剥开给王陲看。 “不要去管手段有多脏。” 陆川走到王陲面前。 一字一顿。 掷地有声。 “记住。” “你若站在高处,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紫色的神雷,直直地劈进了王陲的天灵盖里。 “只要你最后站在了商业帝国的顶端,只要你的目的是正确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 “因为结局。” 陆川死死盯着他。 “可以为你所有的手段辩护!” “更何况,你嚯嚯的是老外,你还有心理负担?” 这番冷酷、近乎于恶魔般的低吟。 彻底斩断了王陲心里最后一丝可笑的道德枷锁。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偶尔从诊室里传出的骂娘声,还在提醒着这里是人间。 王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和清澈的眸子。 在经历了震荡、挣扎之后。 最终。 凝结成了一种近乎于野兽般的凶狠与坚定。 他彻底顿悟了。 “我知道了。” 王陲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陆川。 “陆哥,你放心。” 王陲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我一定把欧洲杀的血流成河。” 第457章 周叔的轮椅与跨省的祝福 第457章周叔的轮椅与跨省的祝福 京城。 周家大院,红砖小楼的客厅里。 灯光十分温和暖人。 液晶电视屏幕上,正热热闹闹地播放着元旦晚会的倒计时节目。 红艳艳的舞台背景,配着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嗓音。 陆川和周卫国并排坐在沙发上。 陆川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目光虚浮地落在跳动的电视画面上。 有多久没看过这玩意儿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好像自从前世父母在那场意外中双双撒手人寰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电视遥控器。 那些象征着团圆、喜庆的词语,对他来说早就成了一种奢侈的存在。 “这帮小年轻唱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叽里呱啦的,连个调都找不准。” 旁边。 周卫国指着电视里又唱又跳的男团,满脸的嫌弃。 “想当年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那嗓子亮得,不用麦克风都能传到半山腰去!” 周卫国这大半辈子都在军营里戎马倥偬,真刀真枪地拼杀。 这种阖家欢乐的晚会,他以前根本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倒好。 昨天晚上为了镇场子把腰给闪了,只能憋在家里看电视。 周卫国就像个小区里最普通的退休老头一样,絮絮叨叨地数落着电视里的节目。 时不时还得毒舌地点评两句女主持人的衣品。 陆川喝了一口茶,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发现周叔最近是越来越唠叨了。 但奇怪的是。 听着这些带着浓重烟火气的碎碎念,陆川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小川啊。” 周卫国突然转过头,国字脸上写满了憋屈。 “医生说的那个什么高级轮椅,我能不能不坐?” 周卫国拍了拍大腿,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子好歹也是个带兵的!” “这要是让底下那帮兔崽子看见我坐个轮椅出门。” “我这英明神武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陆川偏过头,看着这头倔强的老虎。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 “周叔。” 陆川故意把声音压低,拉长了语调。 “您可是军方首长。” “您想想,首长出行,那肯定得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那叫什么?” 陆川一本正经地瞎忽悠。 “那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妥妥的大佬派头!” “您要是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出去,那才叫跌份呢。” 周卫国愣了一下。 那双虎目眨巴了两下,似乎在认真琢磨陆川这番话的逻辑。 “大佬派头?” 周卫国摸了摸下巴。 “听着……好像是这么个理?” 陆川强忍着笑意,赶紧趁热打铁。 “那必须的啊!” “再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这腰要是留了病根,以后还怎么收拾秦叔?” 一提到秦淮。 周卫国立刻就妥协了。 “行吧。” 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那就坐几天,等老子好了说什么也要让老秦尝尝我的黑龙十八手!” 电视里。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激昂的倒计时响彻整个客厅。 “十!” “九!” “……” “三!二!一!” “元旦快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钟声和漫天的虚拟烟花。 新的一年,到了。 周卫国双手撑着沙发扶手,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行了,年也跨完了。” 周卫国打了个哈欠。 “我得回屋躺着了。” 他岁数大了,平时在部队里作息严苛,除了有紧急任务,基本不熬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周叔的轮椅与跨省的祝福(第2/2页) 陆川站起来,刚想把周卫国背进屋去,却被周卫国阻止了。 “你也早点休息。” 周卫国拍了拍陆川的肩膀,一瘸一拐地朝着卧室走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的欢快歌舞。 陆川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号码上停顿了半秒。 随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老陆。” 电话那头,传来赵一帆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冀省赵家大宅里热闹的喧哗声。 “没打扰你跟家里人跨年吧?” 陆川问了一句。 “没有。” 赵一帆的声音很清晰。 “我在院子里,清净。” 陆川点了点头。 “除了骆驼国那边的事,我谈了点小项目,打算开个新公司。” 陆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之前让你盯的中东能源板块,只是个开头。” “新公司会跟新开的军民融合产业园合作。” “一帆,龙国外贸这块以后你也得帮我担起来。” 这是一个庞大且繁杂的重担。 压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电话那头的赵一帆,却没有丝毫迟疑。 “好。” 赵一帆答应得平淡如水。 对于他这种世家出身、心思缜密的聪明人来说。 不怕担子重,就怕没底牌。 跟着陆川做事,亲手操盘这种横跨亚欧非的巨型商业帝国。 赵一帆非但没觉得有压力,反而觉得胸腔里填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外贸涉及的具体商品清单,你记得发我。” 赵一帆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两人在夜色中快速地敲定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执行步骤。 “你明天先来京城吧,咱们一起去骆驼国,我还有点事找车厘子。” 陆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行,那明天见。” 赵一帆干净利落的答应了。 “早点休息。” 正事说完。 陆川习惯性地准备按下挂断键。 “老陆。” 电话那头,赵一帆突然出声。 打断了陆川的动作。 陆川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怎么了?还有事?” 冀省的寒风中。 赵一帆站在院子里,看着漆黑夜空里偶尔炸开的烟火。 “元旦快乐!” 这四个字,从一向冷静理智的赵一帆嘴里蹦出来,显得有些突兀。 陆川举着手机。 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客厅电视里的歌舞声似乎瞬间远去了。 元旦快乐。 这四个字,听起来太寻常了。 可是陆川在脑海里疯狂搜索。 他上一世,这半生,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过有人这么纯粹地、只是为了祝福而对他说出这四个字了? 前世自从在江城大学辍学后,身边全都是算计,全都是利益。 根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一句简单的祝福。 赵一帆在那头等了两秒钟。 没听到陆川说话,以为陆川在忙。 他也没觉得尴尬,十分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陆川慢慢放下手机。 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 他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眼底泛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温热。 在这座属于周卫国的红砖小楼里。 陆川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勾起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的笑容。 “元旦快乐。” 陆川喃喃自语。 第458章 陈子昂的套路与韩东敏锐的眼神 第458章陈子昂的套路与韩东敏锐的眼神 时间倒退到下午三点。 江城。 一辆骚包的保时捷718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停在了“有钱公馆”奢华的欧式大铁门前。 陈子昂没急着下车,而是一把拽住了正要推开车门的韩东。 “东子,等会儿进去,你千万要把嘴闭严实了。” 陈子昂神色严肃。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妈问什么,你都别吭声,全部交给我来发挥。” 韩东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揉了揉肩膀,满脸狐疑地看着这个这神经兮兮的兄弟。 “陈总,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陈子昂松开手。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几天,自从在陆川那儿受了刺激,他可是没日没夜地把那本《商业心理与人性博弈》给读了个滚瓜烂熟。 他觉得自己的心智已经得到了史诗级的升华。 今天。 大舅王知之不是在晚上组了个饭局吗?他就要用书里学来的顶级技巧,不留痕迹地把老妈王翠萍给套路进这个局里。 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去大舅家赴宴! “这叫心理博弈。”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强装出来的深沉。 “你就等着看本少爷怎么掌控全局吧。” 两人推门下车。 穿过宽敞的前院,换好拖鞋走进了别墅的大厅。 大厅的真皮沙发上。 王翠萍正穿着一身居家的真丝长裙,手里捏着一个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叶。 听到门口的动静。 这位在江城建材市场呼风唤雨的女强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刚准备摆出一个运筹帷幄的姿态,抛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第一句开场白。 “哎哟,小东来了啊。” 王翠萍放下了紫砂壶。 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她直接越过了亲儿子,冲着韩东连连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 王翠萍指着对面的座位。 “阿姨刚弄到的安溪铁观音,知道你今天来,特意给你泡的,快来尝尝。”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陈子昂僵在原地,准备好的台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韩东嘿嘿一乐。 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端起那杯价值千金的极品安溪铁观音,像喝白开水一样,一仰脖子直接给闷了。 砸吧砸吧嘴。 韩东冲着王翠萍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种暴殄天物的牛饮喝法,要是换了陈子昂。 王翠萍能当场把茶壶砸他脸上。 但对着韩东。 王翠萍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赶紧又给他续上了一杯。 “好喝就多喝点。” 王翠萍放下茶壶。 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扫到了站在后面、正疯狂冲韩东挤眉弄眼的陈子昂。 知子莫若母。 就陈子昂撅起屁股拉什么屎,王翠萍闭着眼睛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小东啊。” 王翠萍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混小子在门口跟你嘀咕什么呢?” 韩东捧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陈子昂。 此时的陈子昂站在王翠萍的视线死角。 正拼命地摆手,五官都快扭曲在一起了,示意他千万别说漏嘴。 “没事。” 王翠萍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用管他,你照实说。” 有了王翠萍这道最高级别的免死金牌。 韩东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茶杯。 十分耿直地看着王翠萍。 “阿姨。” 韩东连磕巴都没打,直接全盘托出。 “昂哥说他等下要用心理战术套路您。” “他让我在旁边闭嘴,看他怎么掌控全局。” 噗! 陈子昂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地毯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韩东这钢铁般的联盟。 居然不到三分钟就宣告瓦解了! 背刺!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背刺啊!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翠萍放下茶杯。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满脸黑线的亲儿子身上。 眼神里透着一股看智障的无奈。 “你要套路我?” 王翠萍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陈子昂干脆心一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狂跳的心率压了下去。 回想起书里写的“降低对方防备”、“寻找共同利益点”、“迂回切入核心”。 陈子昂走到沙发旁坐下。 “妈,您看您这话说的。” 陈子昂扯出一个十分生硬的商业微笑。 “我套路谁也不能套路您啊。” 他清了清嗓子。 “我就是觉得吧,您平时管理大金库那么忙,身心俱疲。” “根据人类行为学的研究,人在高压状态下,最需要的是亲情互动的放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陈子昂的套路与韩东敏锐的眼神(第2/2页) 王翠萍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这臭小子今天出门是撞树上了吗? 陈子昂见老妈没说话,以为自己的专业术语震住了场面。 他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背。 “所以。” “我听说咱们江城最近有个地方,特别适合聚餐。” “那里的氛围有助于释放多巴胺,非常适合您去吃顿便饭,舒缓一下情绪。” 陈子昂死死咬着牙,就是不敢直接把“大舅家”这三个字给吐出来。 他自认为这招旁敲侧击玩得十分精妙。 只要老妈顺势问一句“哪家饭店”。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引出后面的局。 然而。 王翠萍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陈子昂。” 王翠萍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让哪个传销组织给洗脑了?”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位在商场里杀伐果断的女强人。 对这种低级到令人发指的话术看得很透。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妈,您别打岔啊,我还没说完呢。” 陈子昂急了。 “这真的是一个能实现情感价值双赢的提案……” 王翠萍懒得理他。 她直接站起身。 理了理真丝睡裙的裙摆。 连半个字都没回,转过身,踩着拖鞋直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留给陈子昂一个冷漠且高贵的背影。 大厅里。 陈子昂彻底傻眼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 全盘崩溃!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人单方面宣布了死刑。 “完了。” 陈子昂生无可恋地抓着头发。 “这书上写的到底管不管用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姜还是老的辣,我这点道行在我妈面前根本不够看。” 旁边。 韩东正乐呵呵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铁观音。 “陈总,我就说你那套行不通吧。” 韩东吸溜了一口茶水。 “那现在咋办?” 陈子昂愁眉苦脸地靠在靠背上。 “还能咋办?” 他压低了声音。 “大舅那边的饭局肯定是黄了,我妈这态度,打死她都不会去的。” “等会儿咱俩找个借口溜出去。” 陈子昂做出了决定。 “咱们俩偷偷去。” 韩东听到这话。 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傻子一样看了陈子昂一眼。 “我说陈总。” 韩东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大厅另一侧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你那本什么心理学的书,是不是光教你怎么说话,没教你怎么长眼睛啊?” 陈子昂一愣。 顺着韩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厨房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宽大的双开门冰箱紧紧闭着,中岛台上空空荡荡,连片菜叶子都看不见。 “我一进屋就发现了。” “你看那厨房。” 韩东撇了撇嘴。 “冷锅冷灶的。” “还有,平时给你们家做饭的阿姨呢?” 韩东反问。 “这都下午三点多了,要是阿姨真打算在家吃饭,保姆能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 直直地劈进了陈子昂的脑海里。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啊! 李阿姨今天放假了! 家里根本没人做饭! “阿姨要是真不想去赴宴。” 韩东一语道破天机。 “早就安排好家里的晚饭了。” “这不明摆着,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家里吃吗!” 轰! 陈子昂恍然大悟。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些自以为是的铺垫和套路,在老妈眼里是有多么可笑。 人家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在这儿画蛇添足! 就在陈子昂懊恼自己真是个半吊子的时候。 二楼的楼梯处。 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哒,哒,哒。 声音沉稳有力。 陈子昂和韩东同时转过头。 只见王翠萍已经换下了刚才的居家睡裙。 她穿上了一套考究、剪裁得体的暗色系高定正装。 脖子上戴着一条圆润的珍珠项链。 手里拎着那只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 原本随意的盘发也重新打理过,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不容直视的女王气场。 高贵。 冷艳。 王翠萍踩着高跟鞋,走到楼梯口。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傻坐在沙发上的陈子昂。 “愣着干什么?” 王翠萍的语气平淡。 完全没有因为即将去见那个断绝关系三十多年的家庭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扔下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走吧。” 第459章 紧张的陈富贵与韩东的父母 第459章紧张的陈富贵与韩东的父母 有钱公馆的地下车库。 巨大的空间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陈子昂和韩东跟在王翠萍身后,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车子没熄火,发动机发出了极低的嗡嗡声。 陈子昂走过去,探头往驾驶室里一看。 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平时那个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项链、胳膊下夹着皮包、走起路来恨不得横着走的暴发户老爹。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身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甚至还打了一条平时嫌勒脖子的领带。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的陈富贵,双手死死地抠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那张圆润的胖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架势这哪里像是去赴宴,看起来就像是被押赴刑场。 “爸?”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也跟着去啊?” 话音刚落。 啪! 王翠萍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糊在了陈子昂的后脑勺上。 “废话!” 王翠萍瞪了亲儿子一眼。 “大过节的,把你爸一个人扔在家里喝西北风?” 陈子昂捂着后脑勺委屈地撇了撇嘴。 车厢里,陈富贵听到老婆的声音。 转过头。 陈富贵的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声音都在发着颤。 “老、老婆。” 陈富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我紧张啊。” “我过去会不会给你丢人啊……” 王翠萍听着这话。 原本冷硬的女王气场,在这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 她叹了口气。 拉开驾驶室的门,一把抓着陈富贵的胳膊,把他从驾驶位上给拽了下来。 动作看似粗暴。 但等陈富贵站稳后。 王翠萍却从限量款的包包里抽出一包纸巾。 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去陈富贵额头上的冷汗。 “怕什么?” 王翠萍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足以抚平一切的温柔。 “你是我王翠萍明媒正娶的老公。”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咱们家顶天立地的当家人。” “有我在呢,谁敢看不起你?” 王翠萍护短的话让陈富贵眼眶一红。 这位在江城建材市场也算是一号人物的胖老板。 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熊,一把将王翠萍紧紧抱在了怀里,身体还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陈子昂站在旁边。 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相拥的老夫老妻。 他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世界特么的疯了吧! 平时在家里,老妈对老爹那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简直就是个铁血暴君。 今天这画风怎么突然变成狗血偶像剧了? “真受不了。” 陈子昂搓了搓胳膊,小声地吐槽。 “大把年纪了,还在亲儿子面前狂撒狗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东站在陈子昂旁边。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听到陈子昂的吐槽,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这有啥的。” 韩东含糊不清地嚼着苹果。 “我爸妈当年也这样,腻歪得不行。” 陈子昂一听有八卦。 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细说细说。” 陈子昂凑了过去。 “韩叔叔的样子,看着也是个猛男啊,还会跟你撒狗粮?” 韩东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那是。” “我记得我上初中那会儿,有一天半夜饿了想去厨房吃点东西。” “你猜怎么着?” 韩东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分享经历。 “我一出门,就看见我老爹老妈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啃嘴巴子呢!” 陈子昂听得眼睛都亮了。 满脸期待地追问结果。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韩东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我屁股就肿了。” 韩东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半个月没去学校。” 陈子昂听完。 脸上的八卦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看了看韩东那结实的身板。 默默地伸出手。 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兄弟。” 陈子昂语气里全是同情。 “你能活到现在是真特么不容易。” 韩东嘿嘿一乐,毫不在意地继续啃起了苹果。 那边。 王翠萍终于把陈富贵的情绪给安抚好了。 她推开陈富贵,指了指副驾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紧张的陈富贵与韩东的父母(第2/2页) “去那边坐着。” 陈富贵抹了一把脸,乖乖地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王翠萍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从里面拿出一双平底的黑色软底的皮鞋换上。 随后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 陈子昂和韩东见状,也赶紧钻进了汽车后排。 车门关上。 王翠萍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目光穿过后座,落在了韩东的身上。 “小东。” 王翠萍的声音很温和。 “刚才阿姨在屋里,是想让子昂冷静一下。” “不是针对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韩东赶紧把嘴里的苹果核吐在手心里。 连连摆手。 “没事的阿姨。” “陈总确实欠收拾。” 陈子昂坐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东子,你特么到底是哪头的? 听到韩东的回答。 王翠萍点了点头。 随后,她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霸气! 她通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后排的陈子昂。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陈富贵。 “等会儿到了地方。” 王翠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语气。 “都给老娘把背挺直了!” “不管看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 “都给我把精气神提起来!” “你们记住了,咱们家不偷不抢,赚的都是干净钱!” 王翠萍握着方向盘。 气场全开。 “谁要是敢在那个屋子里丢了咱们家的脸。” “回来我亲自把他的腿打折!” 这番话砸下来。 副驾驶上的陈富贵和后排的陈子昂。 父子俩吓得同时打了个哆嗦。 跟两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连连应声。 “知道了老婆。” “妈,我明白了。” 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了有钱公馆的大门。 汇入了江城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厢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陈子昂靠在真皮座椅上。 脑子里还全是大厅里那一败涂地的套路计划。 他皱着眉头,似乎还在纠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前面的红绿灯亮起。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王翠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腹心事的儿子。 今天这小子在家里的那一出,虽然幼稚的可笑。 但也让她看到了陈子昂想要改变、想要成长的迫切心思。 “子昂。” 王翠萍突然开口。 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陈子昂赶紧抬起头。 “妈,您说。” 王翠萍没有回头。 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我知道你最近很想进步。” “你想追上陆川、赵一帆和小东。” “所以你天天啃那些商战的书。” 陈子昂被戳中了心事。 脸颊有些发烫,低下了头。 “可是。” 王翠萍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妈妈今天给你个建议。” “你得记住。” “读书是易事,思索是难事。” “这两者缺一便毫无用处。” 红灯变成了绿灯。 王翠萍松开刹车,车辆再次平稳前行。 “书本上写的那些话术,那些心理博弈的技巧。” “那都是死东西。” 王翠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早就看透了人性的本质。 “你背得再熟,如果不能结合对方的性格、环境、甚至当时的每一丝微表情去独立思考。” “那你用出来的套路,就只会显得生硬又可笑。” “就像你今天下午在大厅里对我用的那些破招数。” 王翠萍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伤疤。 “你光顾着背台词,却连厨房冷锅冷灶、阿姨放假这种最基本的生活细节都没观察到。” “这叫什么?” “这叫只读死书,没有自己的思索。” 这番话。 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子昂的胸口。 他原本还有些不甘心的情绪,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只剩下深深的反省。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眼界,在这一瞬间被自己老妈撕开了一条缝。 “妈。”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王翠萍看着后视镜里儿子那认真的神色。 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半寸。 第460章 韩东的待遇与震惊的王翠萍 第460章韩东的待遇与震惊的王翠萍 一个小时后。 因为陈子昂的大舅王知之已经提前录入了s级的车牌。 黑色的奔驰s级经过几次检查后停在了王家别墅的大门外。 天色已经擦黑。 别墅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陈富贵坐在副驾驶上。 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 王翠萍熄了火。 换好高跟鞋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把拉开车门。 伸出手,重重地在陈富贵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把背挺直!” 王翠萍的声音不高。 “有我呢。” 陈富贵深吸了一大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乖乖从车里钻了出来。 陈子昂和韩东也跟着下了车。 四个人穿过院子,朝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陈子昂走在后面。 他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 上一次他来这里的时候,院子里的落叶堆在墙角没人管,石阶上也透着一股子冷清的暮气。 但今天。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门廊前的地垫换成了崭新的大红毯,甚至连落地窗的玻璃都擦得一尘不染。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做的。 肯定是家里的人早早就开始忙活,精心准备了许久。 王翠萍走在最前面。 她推开了大厅的实木房门。 宽敞的大厅里。 姥爷王志强正襟危坐在红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张报纸,挡住了大半张脸,仿佛正在研究什么国家大事。 姥姥钱凤英则站在茶几旁,正往果盘里码着各种点心。 听到开门声。 钱凤英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迎了上来。 陈富贵站在门口。 他庞大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面对这对三十多年没见过的岳父岳母。 陈富贵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爸。” “妈。” 他声音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 王志强坐在沙发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啦作响,冷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全当没听见。 这声冷哼,吓得陈富贵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钱凤英倒是满脸堆笑。 “富贵儿来了啊,赶紧进来,外头冷。” 钱凤英招呼着。 陈富贵看着面容和善的岳母,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想说两句讨巧的吉祥话。 结果憋了半天,那张胖脸憋得通红。 “妈。” 陈富贵磕磕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您今天……真美丽。” 大厅里的空气。 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陈子昂痛苦地捂住了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发上。 王志强拿着报纸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钱凤英也是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 这位老太太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孩子。” 钱凤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快进来坐着。” 大厅里原本的氛围,被陈富贵这句不着调的马屁给砸出了一道裂缝。 陈子昂赶紧拉着韩东走上前。 “姥姥!” 陈子昂喊得十分干脆。 “哎哟,我的乖外孙儿!” 钱凤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拉住陈子昂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怎么又瘦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陈子昂的脸。 “给你的钱你没买点好吃的?” 沙发那边。 王志强虽然还举着报纸,但他脖子伸得老长。 两只眼睛越过报纸边缘,拼命地往外孙这边偷瞄。 那张严肃的老脸上。 挤出了一抹想说话又拉不下脸的别扭表情。 陈子昂顺势把身后的韩东拉了过来。 “姥姥,姥爷。” 陈子昂指着韩东。 “这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铁哥们,韩东。” 韩东往前走了一步。 这头东北猛兽站在精致的欧式大厅里,身形犹如一座小山。 “姥爷好!姥姥好!”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黑土地上特有的憨厚与实在。 钱凤英看惯了瘦弱的书生。 此时一抬头,看到这么个结实壮硕的后生,眼里满是惊艳。 老一辈人,最喜欢这种一看就身体健康、能干活能吃饭的大块头! “哎哟,小东长得真结实!” 钱凤英欢喜得不行,直接把韩东拉到茶几旁。 “快坐快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韩东的待遇与震惊的王翠萍(第2/2页) 她端起装满各色糕点的果盘,一股脑地塞进韩东的怀里。 “来,尝尝姥姥亲手做的桂花糕,饿坏了吧?” 韩东今天在外面折腾了一大圈,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双手接过果盘。 连半点客气都没有。 “谢谢姥姥!” 韩东咧嘴一笑,直接抓起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桂花糕。 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就吞了进去。 嚼了两下,直着脖子就咽了。 “真香!” 他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抓起两块豌豆黄,左右开弓。 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吃得满嘴掉渣。 韩东这种毫不做作的狂野吃相。 不但没让钱凤英反感,反而看得她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慢点吃,喝口茶别噎着。” 钱凤英赶紧给韩东倒水。 有了韩东这个“无情干饭机器”在旁边风卷残云。 大厅里那股因为三十年断绝关系而积攒下来的生疏与隔阂。 在食物的香气和咀嚼声中冲淡了大半。 咔哒。 大厅一侧。 通往开放式厨房的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飘了出来。 一个男人从厨房里迈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袖子高高挽起。 最惹眼的。 是他的腰间居然系着一条粉色带碎花的围裙。 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酱汁的木质锅铲。 这副居家煮夫的打扮。 放在一个手握千万人生杀大权、威风八面的省委一把手身上,透着一股极度强烈的反差感。 这是陈子昂的大舅王知之。 “大哥。” 陈富贵赶紧站得笔直,局促地搓着双手。 王知之拿着锅铲,冲着陈富贵温和地点了点头。 没有半点架子。 “来了啊。” 他的目光越过陈富贵。 落在了站在门边的王翠萍身上。 王翠萍依旧板着一张脸,冷着眉眼没说话。 王知之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用锅铲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翠萍。” 王知之的语气十分随意。 “别在那杵着了。” “我那锅里还炖着鱼呢,赶紧进来帮我洗一下青菜。”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求助。 是化解家人之间坚冰最锋利的凿子。 王翠萍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说话。 而是十分粗暴地将手里的限量版爱马仕包包扔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踩着高跟鞋,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内部空间极大。 各种现代化的厨具一应俱全。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王翠萍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流在白菜叶子上。 王知之站在案板前。 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将案板上的里脊肉切成均匀的小块。 “其实。” 王知之低着头,菜刀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节奏声。 “老头子昨天大半夜都没睡。” “一个人拿着抹布,把大厅里那几个破花瓶擦了三遍。” 王知之笑了一声。 “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那张老脸。” 王翠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是嫌我丢人吗?” 王翠萍冷哼一声,语气生硬。 “三十多年了,他要是想见我,这江城就这么大,他怎么不吱一声?” 笃。 菜刀重重地劈在了实木案板上,切进去了半分。 王知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声音。 他转过头。 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倔到大的妹妹。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收起了笑容。 变得无比凝重。 “翠萍。” 王知之叹了一口气。 “你真以为,老头子不想找你?” 王翠萍拧紧了水龙头。 转过身。 满脸不解地看着大哥。 “当年你为了嫁给富贵儿,逃了联姻。” 王知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这件事,让爷爷雷霆震怒。” 王知之深吸了一口气。 抛出了一个隐瞒了三十多年的惊天重磅炸弹。 “为了保住你和陈富贵那条命。” “爷爷在京城那边割了不少肉。” “老头子更在宗祠里跪了整整一夜。” 王知之看着妹妹震惊的眼睛。 “爷爷更是当场收回了老头子作为家主继承人的身份。” “将整个家族的大权,全部移交给了二叔!” 第461章 踩脚的王翠萍与红烧肉的破冰 第461章踩脚的王翠萍与红烧肉的破冰 水花溅在王翠萍那身高定的暗色系正装上。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王知之的眼睛。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翠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瞒了我三十多年?” 王知之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菜刀放在案板上,顺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当年你逃了联姻,那是把京城明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爷爷因为这事,在京城差点被明家找理由给拉下马。” 王知之看着眼眶通红的妹妹。 “虽然最后还是把问题解决了。” “但是明家当时要脸面,逼着咱们家必须给明家个交代。” “老头子如果当时不摆出那副跟你们彻底断绝关系的绝情做派。” “明家暗地里有的是阴损手段对付你们两口子。” “老头子不认你。” 王知之压低了声音。 “是在拿自己王家家主的位子做交换,保你们一家在江城这三十多年来平平安安。” 王翠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一直以为父亲嫌贫爱富,嫌弃陈富贵是个泥腿子。 原来。 那份冷漠绝情的背后,藏着如此深沉隐忍的庇护。 “那现在……” 王翠萍哽咽着问。 “现在怎么又敢找我回来了?” “明家前阵子倒了。” 王知之语气轻松了几分,重新拿起菜刀。 “那个死咬着这件事不放的前家主明感,咽气了。” “明家现在为了争家产内斗得厉害,早就没落成二流家族了。” “咱们王家。” 王知之切下一块肉。 “不需要再看他们的脸色了。” 王翠萍站在水槽边。 三十年的委屈、怨恨和不解,在这一刻全变成了说不出的酸楚。 她吸了吸鼻子。 抹掉脸上的眼泪。 突然。 她脑子里那根商场女强人的敏锐神经,猛地搭上了线。 王翠萍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她大步走到案板前。 几乎要贴到王知之的脸上。 “大哥。” 王翠萍歪着脑袋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前阵子我大金库公司被江城各个部门轮番找麻烦。” “要查消防,要查税务,搞得我焦头烂额的。” “是你在背后干的好事吧?” 王知之正拿着刀的手猛地一哆嗦。 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怎么可能呢!” 王知之眼神疯狂往天花板上飘,坚决不承认。 “我堂堂一个省委一把手,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干嘛,你别诽谤……” “你猜我信不信?” 王翠萍冷笑一声。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一肚子坏水。 八成就是想用这种手段逼她走投无路,主动回家求援! 王翠萍抬起脚上那双尖细的高跟鞋。 对着王知之穿着棉拖鞋的脚背。 狠狠地踩了下去! 还用力的碾了两下! “哎哟!” 王知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唤。 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扔在案板上。 堂堂省委一把手,捂着脚在厨房里单腿乱蹦,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那不也是想让你早点回家嘛!” 看着大哥这副狼狈滑稽的模样。 王翠萍憋在胸口三十年的那口闷气。 终于跟着一声扑哧的笑声烟消云散。 王家餐厅。 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气氛虽然比刚进门时缓和了不少,但大伙儿落座后,还是透着几分拘谨。 陈富贵坐在椅子上,却只敢坐三分之一。 这胖子虽然紧张得满头大汗,但习惯成自然。 他拿着筷子。 小心翼翼地把清蒸石斑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夹下来。 低着头,仔细地把里面唯一的一根小刺挑掉。 然后十分自然地放进了王翠萍的碗里。 坐在主位的王志强。 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那张冰冷了三十多年的老脸上,冷硬的线条微微放松了些。 这暴发户虽然上不了台面,满身铜臭味。 但这些年,对自己的宝贝闺女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踩脚的王翠萍与红烧肉的破冰(第2/2页) 王志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这小子过关了。 圆桌另一头。 钱凤英拿着公筷,疯狂往陈子昂的碗里堆菜。 陈子昂为了讨姥姥欢心。 特意学着韩东平时在食堂干饭的架势,端着碗,张着大嘴呼噜呼噜地往里塞。 吃得满嘴流油。 惹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外孙多吃是福。 陈子昂一边嚼着饭。 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韩东。 这一看他愣住了。 平时在宿舍里干饭最积极、能干三个铁饭盒的东北猛虎。 此刻正捏着筷子。 面对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半天没夹一筷子菜。 王志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反常。 “小东啊。” 王志强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生硬。 “你怎么不吃啊?是家里的菜不合胃口吗?” 韩东放下筷子。 揉了揉早就溜圆的肚子,老脸一红。 “姥爷,菜是真好吃。” 韩东十分耿直地回答。 “就是刚才在大厅里,姥姥做的桂花糕和豌豆黄实在是太香了。” “我没忍住吃得太多,我现在嘎嘎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 饭桌上先是一静。 随后。 大伙儿全都没忍住,哄堂大笑起来。 连一直板着脸装威严的王志强。 嘴角也忍不住扯出了一抹笑意。 他指了指韩东。 “吃不下那就缓缓再吃了。” 王志强说。 “今晚别回去了,跟子昂一起在这住下。” “等明天肚子空了,让你姥姥再给你做顿好的。” 韩东一听明天还有好吃的。 眼睛瞬间就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谢谢姥爷!” 韩东嗓门洪亮地答应下来。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把最后那一丝生疏也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王翠萍手里捏着筷子。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 头发全白了。 原本挺直的背也有些佝偻了。 拿着筷子的手甚至带着些轻微的颤抖。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把她吼得浑身发抖、说一不二的中年男人了。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筷子。 夹起一块炖得软烂透亮、裹满浓郁汤汁的红烧肉。 站起身。 把那块肉轻轻放进了王志强面前的小瓷碗里。 “爸。” 王翠萍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多吃点。” 这声爸。 隔了三十多年。 王志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死死盯着碗里的那块红烧肉。 干枯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浑浊的水光在里面拼命打转。 “好!” 王志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声音哆嗦得厉害。 “我吃!” 他一把抓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就塞进嘴里。 大口大口地嚼着。 旁边的钱凤英赶紧转过身,用手背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一家人。 终于团聚了。 王知之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爸,妈。” 王知之放下酒杯。 “我特意请了几天假,我想着咱们全家一起去趟闽省。” “去看看姥爷。” 王志强用力咽下嘴里的肉,连连点头。 “是该去看看了,老丈人这几年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王翠萍也抹了抹眼角。 “我也好久没见姥爷了,是该回去磕个头。”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 刚把嘴里的白米饭咽下去。 听到“闽省姥爷”这四个字。 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在大厅里,姥姥随手塞给他的那张内含一亿八千万零花钱的顶级黑卡!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战鼓一样狂敲起来。 血液流速直线上升。 他捏紧了拳头。 眼底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太姥爷应该也会给自己这个重孙子见面礼吧? 陈子昂的眼睛变成了金钱的符号。$_$ 嘴角一勾。 太姥爷! 我他妈来啦! 第462章 接机的小李与周叔的名片 第462章接机的小李与周叔的名片 冬日的京城。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声鼎沸,暖气开得很足。 赵一帆推着银色的行李箱顺着人流走出通道。 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在乌泱泱的接机人群中快速扫过。 没有显眼的横幅,也没有写着名字的接机牌。 但赵一帆只用了一秒钟。 视线就死死锁定在了站在粗大承重柱旁边的一个男人身上。 留着极短的板寸。 站姿笔挺得简直像是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标枪。 哪怕对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 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军人特有的肃杀与干练,在周围熙熙攘攘的普通人堆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扎眼。 赵一帆推着箱子径直走了过去。 距离还有三步的时候。 男人的目光也敏锐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哥。” 赵一帆停下脚步。 微微点头致意。 他只在清鹿宴那个剑拔弩张的包间里见过这位一面。 但对于赵一帆这种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来说。 见过一面,就等同于刻在了脑子里。 老陆跟他留言了,他走不开,麻烦了李上校来机场接机。 既然老陆能开口让他来接机,说明他们俩关系不错,叫声李哥没毛病。 小李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稳内敛的大学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赵总。” 小李往前跨了一大步。 动作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赵一帆行李箱的拉杆。 “陆总正在书房赶几份加急的资料。” “他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来接你。” 赵一帆本能地想客气一下,手腕往回带了半寸。 但小李的手劲大得惊人,不容拒绝地把拉杆扯了过去。 这种属于军人的干脆利落,很对赵一帆的胃口。 “麻烦李哥了。” 赵一帆松开手,没再矫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航站楼。 一个半个小时后。 京西那座守卫森严的红砖小楼。 二楼书房。 赵一帆跟着小李进门的时候,陆川正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听到动静。 陆川抬起头,冲着赵一帆扬了扬下巴。 “一帆你先坐。” “我把这点弄完。” 赵一帆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他直接凑到了书桌旁。 视线十分自然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份全英文的商业规划书。 页面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欧洲几个顶奢品牌的股权交叉图,以及供应链的痛点分析。 “老陆。” 赵一帆拿了一个椅子坐在陆川旁边。 只一眼就看出了陆川的打算。 “你这是打算跟王陲进军奢侈品市场?” 陆川按下回车键。 把文件加密打包,直接发到了王陲的邮箱里。 “顺手布个局而已。” 陆川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旁边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奢侈品这东西,说白了收割的都是溢价和那些欧洲老钱的虚荣心。” 陆川把电脑推到一边。 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 从里面抽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厚重文件。 啪。 直接甩在了赵一帆的面前。 “但这玩意儿,才是重头戏。” 赵一帆拿起牛皮纸袋。 绕开封线。 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a4纸,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军民融合外贸物资统筹清单! 全地形重型卡车底盘! 特种高分子防弹复合材料! 高精度全天候雷达探测总成! 这全都是擦着军工边缘、在国际市场上的硬通货。 “秦九甲昨晚大半夜让人送过来的。” 陆川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向秦家要的用于海外拓荒用的子弹。” “中东穷得只剩下石油和美刀了。” “这些硬家伙运过去,能有多大的利润空间不用我多说。” 陆川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一帆。” “后面的就靠你了。” 这是一个庞大到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的超级商业帝国雏形! 赵一帆死死盯着手里的清单。 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交给我。”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这沉甸甸的三个字。 “小川!”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粗犷嗓音,打断了书房里的商业筹谋。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赶紧起身下楼。 客厅里。 周卫国正一脸憋屈地坐在了高级轮椅上。 这头脾气火爆的老虎,到底还是向陆川妥协了。 “周首长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接机的小李与周叔的名片(第2/2页) 赵一帆立刻走上前,身子挺得笔直,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他之前在医院并不知道周卫国的身份,叫了周叔,两人并不熟悉,现在再叫周叔就不礼貌了。 周卫国上下打量了赵一帆一番。 看着这小子沉稳内敛的精气神。 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首长首长的叫,听着生分。” 周卫国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进了这屋就跟小川一样,叫周叔!” 赵一帆赶紧改口。 随后他转过身。 从行李箱里掏出两个抽真空的油纸包。 “周叔。” 赵一帆双手捧着纸包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特意让人连夜用老汤炖好的冀省保市的特产。” “刚出锅就抽了真空带过来的。” “正宗的保市老汤驴肉,您尝尝。” 周卫国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那双虎目瞬间就亮起了光芒! “驴肉?” 周卫国盯着那两个油纸包,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好小子,这东西合我的胃口!” 周卫国一拍轮椅的真皮扶手。 “小李!” 周卫国扯着嗓门大喊。 “赶紧拿去厨房切了!记得别切薄片,切厚点!” “中午加餐!” 半小时后。 餐厅的红木圆桌上。 一大盘切得厚实,泛着诱人老汤卤汁光泽的驴肉端了上来。 周卫国直接抄起筷子。 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满脸都是满足的油光。 “香!” “真特么香!” 周卫国胃口大开。 这盘正宗的冀省驴肉让这位闪了腰的老将多造了一碗白米饭。 饭后。 周卫国靠在轮椅上。 十分惬意地摸着滚圆的肚子,直打饱嗝。 看向赵一帆的眼神,是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时间慢慢流逝。 小李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领导,陆总。” 小李站得笔直。 “车厘子王子安排的专机,已经在机场停好,航线也已经批下来了。” “随时可以起飞。” 陆川点了点头。 “我去楼上拿下护照和行李。” 他站起身,快步上了二楼。 客厅里。 顿时只剩下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和站在一旁的赵一帆。 周卫国看着陆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脸上的那种随和与惬意。 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军方顶级大佬、不怒自威的状态。 周卫国双手转动轮椅。 慢慢滑到了赵一帆面前。 “小赵。” 周卫国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严肃与担忧。 “小川这孩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做起事来也是算无遗策。” “他在外头折腾这些跨国的大盘子。” 周卫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说实话。” “我这当长辈的心里,不踏实。” 赵一帆站得笔直,没有插话,认真地听着。 周卫国从中山装最贴身的口袋里。 摸出一张硬纸板材质的白色名片。 没有任何花哨的头衔。 也没有任何职务介绍。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 以及一串用红色字体打印的、特殊的短位号段数字。 周卫国捏着这张名片。 郑重地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小川脾气倔,遇到事总喜欢自己扛,报喜不报忧。” “他现在又弄了这么大一摊子事,盯着他想找麻烦的人会很多。” 周卫国死死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你在外头,替我多看着点他。” “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敢在背地里跟他玩阴的。” 周卫国的眼底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恐怖杀气。 “不管对面是谁。” “不管是在哪片地界。” “立刻打这个电话找我。” 赵一帆看着眼前这张朴实无华的名片。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很清楚,这上面印着的。 是一把足以斩断一切阴谋诡计的尚方宝剑! 把这么要命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是周卫国对陆川毫无保留的溺爱,也是对自己这个“联络人”的信任。 赵一帆伸出双手。 十分郑重地将名片接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贴身放进西装内衣的口袋里。 “周叔。” 赵一帆看着轮椅上的老人。 语气沉稳。 掷地有声。 “您放心。” “只要我赵一帆还喘着一口气。” “就没人能动老陆一根头发。” 第463章 低调的黄金屋与三船原油的单子 第463章低调的黄金屋与三船原油的单子 漫长的飞行结束。 车厘子安排的王室专机平稳地降落在利雅得皇家机场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股带着几分干燥与炽热的沙漠热浪扑面而来。 陆川踩着舷梯走下飞机。 一抬头,就看见舷梯下方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传统长袍,头顶戴着红色格纹的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骆驼国王储,车厘子。 “我最尊贵的兄弟!” 车厘子看到陆川,立刻摘下墨镜。 他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直接给了陆川一个极为热烈的拥抱。 松开陆川后。 车厘子转过身,看着站在陆川身后的赵一帆。 这位中东王子同样张开双臂,十分热情地将赵一帆也拥入怀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陆川挑了挑眉毛。 他用流利的骆驼语开口调侃。 “看来我不在的那几天。” “你们俩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车厘子松开赵一帆,爽朗地大笑起来。 “赵是个人才。” 车厘子冲着陆川竖起大拇指。 “他做事高效,这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公司的细节。” “我非常喜欢他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三人寒暄着坐上了一辆防弹版加长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 空调冷气迅速驱散了外面的炎热。 车厘子从车载酒柜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赵一帆。 “赵,关于上周的那份油田基建的设备报表,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车厘子随口用骆驼语问了一句。 赵一帆接过水。 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殿下,我觉得运输损耗这块还能再压三个点,具体数据我等会发您邮箱。” 同样是字正腔圆的骆驼语! 虽然发音带着一丝生硬的刻意,但交流起来已经毫无障碍。 陆川靠在真皮座椅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从他把赵一帆一个人扔在中东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这小子的语言天赋和适应能力,简直变态得有些离谱。 陆川偏过头。 “你连骆驼语都学会了?” 赵一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 他转头看向陆川,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办法,环境逼的。” 赵一帆指了指旁边的车厘子。 “殿下可是我最严格的骆驼语老师。” “这阵子天天跟这边的地头蛇打交道,我要是连话都听不懂,怎么帮你守住中东的盘子?”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愉悦的笑声。 半个小时后。 车队驶出繁华的利雅得市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高级住宅区。 防弹劳斯莱斯在一栋建筑前缓缓停下。 陆川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属于车厘子的私人宅邸。 有些意外。 没有想象中那种高耸入云的尖塔,也没有夸张的喷泉雕塑。 入眼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土黄色平层建筑。 外墙完美地融入了周围干燥的环境里,看着就像是一座普通的沙漠民居。 “殿下。” 赵一帆站在陆川身边,目光也在这栋低调的建筑上扫了一圈。 “您这住处,还真是朴素得让人意外。” 车厘子走在前面带路。 他听到赵一帆的感慨,回过头爽朗地笑了一下。 “我这人不在乎外面的虚架子。” 车厘子摊开双手。 “房子嘛,用来住的,自己觉得怎么低调舒服,那就怎么来。” 陆川点了点头。 看来这位未来的国王,确实是个懂生活哲学、务实内敛的人。 他正打算开口夸赞两句这种褪去浮华的境界。 车厘子已经走上前。 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开的一瞬间。 一股刺眼夺目的金黄色光芒,犹如实质般从屋子里倾泻而出!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光线后,两人往前走了一步。 陆川彻底愣在了原地。 宽敞到令人发指的客厅里,金碧辉煌! 粗大的承重柱上裹着纯金的箔片。 头顶的吊灯流转着璀璨的金芒。 连地毯边缘的刺绣,都用的是真金拉出来的细线。 最离谱的是。 摆在客厅中央的那套宽大沙发和茶几,全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包边,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俗不可耐。 豪无底线。 陆川嘴角疯狂抽搐。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坦然的车厘子。 “这就是你说的,低调舒服?” 车厘子走到纯金茶几旁,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低调的黄金屋与三船原油的单子(第2/2页)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理直气壮的疑惑。 “对啊。” “我喜欢金色,家里多点黄金制品怎么了?” “外表是给别人看的,里子才是给自己享受的,这难道不够舒服吗?” 旁边。 赵一帆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他肩膀隐隐发抖。 陆川叹了口气。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摸了摸有些硌手的黄金扶手。 “没毛病。” 陆川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很符合你的气质。” 车厘子听不出好赖话,只当陆川在夸他品味好。 他伸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捏起一颗饱满流蜜的椰枣,扔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陆。” 车厘子吃完椰枣,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你这次回京城,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 抽出了那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厚重文件。 啪。 直接甩在了那张闪瞎人眼的纯金茶几上。 “医疗器械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陆川手指在牛皮纸袋上敲了两下。 “但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车厘子看着桌上的文件。 刚才那种随意慵懒的态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严肃。 他知道,能让陆川如此郑重其事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看看吧。” 陆川把纸袋推了过去。 “这是军民融合外贸产品的统筹清单。” “重卡底盘、特种材料、全天候雷达,全是擦着军工边缘的民用硬通货。” 车厘子绕开封线。 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a4纸,逐页翻看着。 作为经常处理大型基建和军需采购的王储,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清单背后的恐怖利润与战略价值。 车厘子的视线快速扫过各项明细。 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汇总金额上。 二十亿。 车厘子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川。 “二十亿美刀?” 陆川摇了摇头。 “是龙国元。” 他端起佣人刚送上来的红茶,喝了一口。 “折合下来,大概是三亿美刀左右。” 陆川放下茶杯,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这批货我想全部吃下,但我手里的现金流不够,这笔钱,我得跟你借。” “而且,这批东西运到中东,我需要借用你的人脉网络,以骆驼国为跳板,倾销到周边的国家去。” 陆川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蛊惑力。 “殿下。” “你是龙川资本的股东。” “这笔买卖,咱们有钱一起赚。” “借的钱算利息。” 车厘子听到这个要求。 紧绷的肩膀突然塌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张深邃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刚才那种轻松的笑意。 他还以为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 弄得他心里一阵紧张。 “就三亿美刀?” 车厘子将那份清单随手扔在金茶几上。 “陆。” 车厘子靠在沙发背上,摊开双手。 “你这笔资金需求,时间卡得紧不紧?” 陆川摇了摇头。 “不急。” “国内的生产线还没开始,真正交割提货,起码还得一段时间。” “那就好。” 车厘子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语气里透着一股中东土豪特有的底气。 “三亿美刀而已。” “这笔钱听起来吓人,但对我来说,也就等于三艘装满原油的大型油轮的价值。” 车厘子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海面上随便飘着的三艘油轮,就能把这笔货款给解决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眼神里跳动着一抹炽热的野心火焰。 “陆。” 车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道。 “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后,这笔钱我借给你。” “周边国家的关系也全能搞定。” “也不需要你给我利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甚至不需要去王宫向我的父亲请示。” 车厘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掷地有声。 “我一个人。” “就能直接拍板敲定!” 陆川并没有因为车厘子的话感到兴奋。 他默默的盘了盘手里的椰枣。 死死的盯着车厘子的眼睛。 “你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第464章 五十亿桶的油田与清醒的陆川 第464章五十亿桶的油田与清醒的陆川 陆川停止了盘动手里的椰枣。 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的盯在车厘子深邃的脸上。 刚才这中东土豪说出“两个月后我一个人就能直接拍板”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对陆川这极具压迫感的逼问。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实木大门。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 这位未来的国王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双手撑在黄金茶几的边缘。 压低声音。 “陆,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 车厘子深吸了一大口气,眼底爆射出一股难以压抑的狂热。 “我跟你交个底。” “前段时间,勘探队给我发来了一份报告。” “我名下位于南部沙漠腹地的一块私人领地里。” 车厘子竖起五根手指,声音兴奋得发着颤。 “勘探出了一个超大型油田!” “预估储量,至少五十亿桶!” 轰! 五十亿桶原油! 这特么已经不是财富的问题了,这是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国家的恐怖数字! 有了这块肥肉在手里。 难怪车厘子有底气说两个月后他能一个人说了算。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权筹码! 赵一帆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水花差点溅在衣服上。 然而。 陆川的脸上却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兴奋。 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块地,你勘探多久了?” 陆川的声音冷静,甚至透着一股子冷冽。 “什么时候出的最终确定数据?” 车厘子拍了拍胸脯。 “去年初就开始打井勘探了,断断续续查了一年了。” “也就是三天前才最终敲定了底下的核心数据。” 听到这个回答。 陆川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椰枣。 心里却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真特么是个绝世好局啊! 勘探了一年都没确切消息。 偏偏在老国王即将退位、穆罕穆德即将登基、车厘子马上要接手国家实权的这个节骨眼上。 五十亿桶的油田数据,就这么恰到好处地“出炉”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有人在很久之前就开始铺设的一张大网。 就等着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把这块滴着血的肥肉扔出来,诱导车厘子入局! 陆川把椰枣扔回果盘。 他慢慢抬起头,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这件事。” “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车厘子靠回金灿灿的沙发上,摊开双手笑了笑。 “陆,这种级别的勘探动作,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除了我的心腹和家人,那些盯着我王储位置的政敌肯定也收到风声了。” “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这块地是我的,他们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干瞪眼。” 看着车厘子这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陆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脑子里那台超级计算机瞬间把所有碎片拼凑完整。 “帮你做勘探的公司。” 陆川目光一凝,直接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是鹰酱国那边的企业吧?” 这话一出。 车厘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卡壳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着陆川。 “你怎么知道?!” 车厘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隐瞒的绝密信息! 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自作聪明的得意。 “陆,你果然是个天才,什么都瞒不过你。” 车厘子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这是我特意走的一招险棋。” “如果用骆驼国本土的勘探队,里面肯定早就被其他亲王和政敌安插了眼线,数据分分钟就会泄露。” “但是用鹰酱国的企业就不一样了。” 车厘子一副运筹帷幄的做派。 “鹰酱拿钱办事,不会掺和我们王室内部的斗争,用他们最可靠!” 听完这番充满“大局观”的解释。 陆川彻底无语了。 车厘子说的话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大的国际笑话! 一旦鹰酱国发现了五十亿桶的油田,他们如果不搞点事情那他们就不叫鹰酱了! 百分之百! 这绝对是一个针对车厘子的局!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那种冷峻和凝重,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商人特有的、见钱眼开的灿烂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五十亿桶的油田与清醒的陆川(第2/2页) “殿下!” 陆川突然扯开嗓门,大声地嚷嚷起来。 “五十亿桶啊!”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一边大声喊着客套话。 陆川一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车厘子。 而是直接迈开步子,在宽敞得离谱的客厅里溜达起来。 他的视线,犹如雷达一般。 在那些金碧辉煌的承重柱边角、纯金茶几的底部、甚至墙壁上那些昂贵壁画的画框后方,疯狂扫视。 车厘子坐在沙发上,被陆川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给整不会了。 这龙国兄弟怎么回事? 听见油田激动得脑子出问题了? “陆?” 车厘子满头雾水,张开嘴刚想询问。 “你这是在……” 话还没说完。 陆川猛地回过头。 他竖起一根食指,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冲着车厘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陆川的眼神冰冷。 带着从周卫国那边学到的一丝不容违抗的气场! 看见陆川的举动。 车厘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 陆川没有再管发懵的王储。 而是迅速转过头。 视线锐利地扫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 没有说话。 只是递过去一个眼神。 赵一帆立刻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他脚上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直接在地板上重重地踩踏起来。 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与此同时。 赵一帆扯开嗓子。 一口流利的英语,犹如机关枪一样从他嘴里疯狂喷射而出! “ohmygod!fiftybillionbarrels!that‘sunbelievable!” 赵一帆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制造噪音,一边对着车厘子手舞足蹈。 强压心里的不适,心里想着如果是王陲和陈子昂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然后强忍着不适用英语说出了非常羞耻的话。 “殿下!您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咱们必须买游艇!买世界上最大的游艇!” “我们要带十个维密超模去地中海开派对!” 赵一帆的声音不仅很大,情绪还十分饱满,都能去奥斯卡拿小金人了。 整个客厅瞬间被他制造出的噪音和垃圾话给填满。 一动一静。 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这震耳欲聋的掩护声中。 陆川蹲下身子。 目光顺着茶几底部的缝隙扫进去。 就在那隐蔽的死角里。 贴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与黄金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微型金属圆片。 找到了。 陆川没有去触碰它。 他立刻站起身。 绕到那根巨大的包金承重柱后面,在离地不到三十厘米的一处刺绣地毯边缘。 又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微型设备!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在赵一帆的掩护下。 陆川在总共找出了三个隐蔽的微型窃听器! 陆川站定身子。 他并没有选择去拆除或者破坏这些设备。 而是转过身。 冲着还傻坐在沙发上、满脸不知所措的车厘子招了招手。 示意他靠近。 车厘子心脏狂跳,咽了一口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凑到了陆川的身边。 陆川一言不发。 他伸出手,手指虚指着茶几底部。 车厘子顺着陆川手指的方向,弯下腰。 当他看清那个紧紧贴在死角里的黑色小纽扣时。 整个人就像受到了十万伏特的攻击! 效果拔群! 紧接着,陆川又带着他,看清了另外两个角落里的设备。 车厘子的脸庞。 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 冷汗犹如瀑布般从他额头上疯狂地涌了出来。 呆若木鸡! 他引以为傲的私人宅邸,他自以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绝对安全屋。 他刚才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讨论着五十亿桶油田的归属! 这一切。 竟然全特么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车厘子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满眼绝望和惊恐地看向陆川。 陆川站在原地。 冷眼看着那些窃听器。 眼底深处,一抹比深渊还要黑的算计光芒,正在慢慢汇聚。 第465章 转移阵地与车厘子冰冷的杀意 第465章转移阵地与车厘子冰冷的杀意 车厘子刚要张嘴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陆川目光一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捏住了车厘子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直接把这位中东王储即将崩溃的情绪拉了回来。 陆川给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闭嘴! 别特么打草惊蛇! 车厘子浑身猛地一颤。 “殿下!” 陆川突然松开手。 他猛地转过身,用流利的骆驼语说道。 “这可是五十亿桶的油田啊!” “这种天大的好消息” 陆川一边嚷嚷,一边冲着坐在对面的赵一帆使了个眼色。 “老车。” “听到这种好消息,你难道不送我们一点礼物庆祝一下吗?” 赵一帆脑子转得多快。 他秒懂了陆川转移阵地的意图。 “that‘sright!” 赵一帆立刻站起身,跟着扯起嗓门附和,英语和骆驼语混合双打。 “殿下,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可是看到了好几家顶奢表店!” “今天的消费,必须由您这个超级大富豪来买单!” 整个客厅里,全都是陆川和赵一帆“讨要礼物”的喧闹声。 车厘子作为即将接掌大权的王储。 骨子里那点政治素养和应变能力。 在陆川和赵一帆的强力掩护下,终于被强行唤醒了。 他死死咬着牙。 将快要吞噬他的恐惧给咽回了肚子里。 “哈哈哈!” 车厘子猛地站起身,仰起头,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声。 “没问题!” “我最尊贵的兄弟们!” 车厘子大手一挥,将王室的豪横演绎到了极致。 “走!” “去商场!今天你们看上什么,我车厘子全包了!” “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车厘子买单!” 三人一边勾肩搭背地大声狂笑。 一边迈开步子。 自然地走出了黄金客厅。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关上。 直到坐进那辆防弹版的加长劳斯莱斯里。 厚重的车门“咔哒”一声锁死。 死寂。 车厘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就像是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 双手疯狂地在真皮座椅的缝隙里、车门内衬的边缘、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的叶片。 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陆川靠在座椅上。 他并没有制止车厘子这种有些神经质的排查行为。 王室的车都是随机调配的,安保级别极高,陆川刚才上车时就已经用眼角余光扫过关键位置。 这车里是干净的。 任由车厘子翻找了十分钟。 直到把后排每一个死角都摸了个遍,确认没有任何金属异物后。 车厘子才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座椅上。 “去皇家酒店购物!” 车厘子红着眼睛,冲着前排的司机低吼了一句。 半小时后。 骆驼国皇家酒店。 顶层安保级别最高的总统套房内。 车门刚一关。 车厘子那种应激状态再次发作。 他直接扑向了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波斯地毯,撅着屁股就要去掀地毯的边缘。 “别翻了。” 陆川站在门口,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位中东土豪毫无形象的举动。 “这里是安全的。” 车厘子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都是惊弓之鸟的怀疑。 “你怎么确定?” “陆,那些人都能把东西塞进我家里,这里可是酒店!” 赵一帆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吧台前,从冰桶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殿下。” 赵一帆拧开瓶盖,语气沉稳理智。 “来酒店,是咱们在下车后才临时决定的。” “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除非是会未卜先知的神仙。” “否则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提前在皇家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布控窃听器。” 赵一帆把水递了过去。 “这里比你家安全一万倍。” 这番清晰缜密的逻辑推理。 让车厘子狂乱的脑子稍微冷却了几分。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不行。” “必须查!” 车厘子固执地转过头,继续去翻找那些隐蔽的角落。 陆川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赵一帆。 两人没再废话,直接走上前,跟着这位应激的王子。 从客厅到卧室,从卫生间吊顶到窗帘背面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转移阵地与车厘子冰冷的杀意(第2/2页) 用一个小时把整个总统套房翻了个底朝天。 当确认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没有之后。 车厘子终于虚脱了。 他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整个身子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川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想明白了吗?” 陆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车厘子最不愿面对的真相里。 “你那个私宅,外面的安保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能避开所有护卫,把窃听器放在你屋子里的。” 陆川目光冰冷。 “除了在这个屋子里生活、能够随意走动的人。” “还有谁?” 车厘子捂着脑袋的双手猛地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 内鬼! 而且是能够亲密接触到他的内鬼! 那个私宅,除了几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绝对死忠的老仆。 就只有那三个平时温顺乖巧、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婆! 枕边人! 那些每天晚上躺在他怀里、听他谋划未来的女人! 竟然是敌人安插在他身边,用来要他命的毒蛇! “不……” 车厘子嗓子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还要用力地搅动。 陆川伸出手。 在那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老车。” 陆川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你已经入局了。” 陆川手指用力,捏紧了车厘子的肩膀。 “别人连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怎么把局给破了。” “而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 赵一帆走上前。 将一瓶拧开的冰矿泉水塞进了车厘子的手里。 冰凉的触感。 让车厘子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猛地举起瓶子。 咕咚咕咚。。 冰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寒意终于将他脑子里最后那一丝侥幸和软弱驱散了。 车厘子放下空瓶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再次抬起头时。 这位中东王储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半点刚才的发懵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 是属于沙漠骆驼被逼入绝境后,那种暴虐、凶狠、准备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 脑子彻底清醒了。 被陆川这么一梳理,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瞬间拼凑成了一张吃人的大网。 既然家里被放了窃听器。 既然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那这份卡在这个最敏感的时间点,由鹰酱国公司“刚好”确认出来的勘探数据…… “那个五十亿桶的油田……” 车厘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八成是假的。” 陆川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算太蠢。 “鹰酱国的资本加上你王室内部的政敌。” 陆川冷笑了一声。 “他们等着你拿着这份假报告,去跟你的父亲、去跟整个王室进行政治豪赌。” “等你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准备接管实权的时候。” “这颗雷一爆。” 陆川双手一摊。 “一个拿着虚假的国家资源去欺骗国王的王储。” “你的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车厘子只觉得脊背发凉。 好毒的连环杀局! 这是要把他在政治上彻底抹杀,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今天没有陆川在场。 如果没有陆川那近乎妖孽的直觉和搜查。 他车厘子,现在肯定还在黄金客厅里,傻乎乎地做着掌控骆驼国大权的春秋大梦! 然后一步步,微笑着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车厘子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空塑料瓶。 刺啦! 塑料瓶被他直接捏成一团。 他缓缓站起身。 那张深邃的中东脸庞上,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着。 他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繁华的利雅得景观。 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整个沙漠。 “陆。” 车厘子没有回头。 但那股子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已经将整个套房笼罩。 他一字一顿。 “不管是谁!” “敢背叛我!” “必须得死!” 第466章 赵一帆的分析与车厘子的底气 第466章赵一帆的分析与车厘子的底气 “别急。” 一道平静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陆川依旧稳稳地坐沙发上。 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局内人的惊慌失措。 “越是这种时候,脑子越得清醒。” 陆川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抬起眼皮,扫了车厘子一眼。 “先坐下。” 车厘子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强压着心头那股四处乱窜的邪火,重重地跌坐回沙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川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偏过头。 视线落在了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赵一帆身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考验机会。 是牛还是马,今天正好拉出来遛遛。 “一帆。” 陆川手指在纯几的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 “你来给殿下分析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点到名的赵一帆立刻挺直了脊背。 他没有丝毫的怯场。 伸出修长的手指,十分沉稳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眸,透着属于顶级商业精英的清明。 “殿下。” 赵一帆直视着车厘子,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咱们先抛开窃听器不谈,单纯从商业和土地归属的底层逻辑来看。” “根据骆驼国现行的土地法案,任何地下埋藏的矿产和原油资源,所有权无条件的归属于骆驼国王室。” 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绝对不属于任何个人或者公司。” “哪怕这块探出五十亿桶原油的沙漠的地契上写的是您车厘子王子的名字。” “从法律意义上讲,您也仅仅是拥有这块土地的地表使用权和产权。” 车厘子靠在沙发上,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他作为王室核心成员,自然把这些法律条文背得滚瓜烂熟。 但他并没有出声打断。 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这个龙国年轻人绝不会只说这种浮于表面的废话。 赵一帆看着车厘子的反应,继续往下剥洋葱。 “既然地下归国家,地上归您。” 赵一帆竖起两根手指。 “那针对这块土地的处置,国家能源部通常只有两种常规方案。” “第一种,国家直接强制征用。” “由能源部出面,向您支付一笔天价的土地补偿款,或者在利雅得周边置换同等面积的优质地产,将这块油田彻底收归国有。” 这种方案看似公平。 但在五十亿桶的天量原油面前,那点补偿款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第二种,保留您的地表产权。” 赵一帆放下手指。 “但能源部会直接划定地下开采的专属权。” “国家派工程队进驻,大规模开采。这等于是把您的私人领地,强行变成了一个轰鸣的超级施工现场。” 这两种常规方案,无论哪一种,车厘子都分不到核心的石油利润。 但赵一帆话锋一转。 眼镜片上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光芒。 “不过,常规方案是给普通人准备的。” “您是骆驼国的王子。” 赵一帆微微前倾身子。 “明面的规则,挡不住王室的特权。” “不管这块地怎么处置,只要它在您的名下,您旗下的工程公司就拥有绝对的优先合作权!” 车厘子听到这里,眼神变了。 “五十亿桶的超大型油田,配套的地面基建是个什么概念?” 赵一帆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分。 “钻井平台搭建、重型输油管道铺设、数万名开采工人的生活区建设,甚至包括小型的海水淡化厂和发电站!” “这是一头源源不断产奶的现金奶牛!” “单靠承包这些基建和后勤服务工程。” 赵一帆一锤定音。 “殿下您就能稳赚一笔普通商贾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价!” 车厘子坐直了身子。 他看向赵一帆的目光里此刻才终于表现出了一丝真正的重视。 这小子把工程款的利益链条,扒得底裤都不剩。 然而,这还没完。 赵一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要彻底把这盘棋给切碎了放到台面上。 “但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利益。” 赵一帆重新靠回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张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谙商场厚黑学的微笑。 “真正的大头,在潜规则里。” 他直勾勾地盯着车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赵一帆的分析与车厘子的底气(第2/2页) “既然油田在您的地盘上开采,能源部和国家石油公司就必须给您一个面子。” “您名下的国际贸易公司。” “借着这层关系,绝对能从国家石油公司手里,拿到比国际市场底价还要低得多的原油折扣!” 赵一帆语速越来越快。 “不仅是超低折扣,还有更长周期的采购配额!” “左手拿着低价配额,右手在国际现货市场上高价倒卖。” “一进一出。” “这里面的巨额差价,才是真正的暴利!” 一番剥茧抽丝的推演。 从法律明文到基建特权,再到最核心的灰色差价贸易。 赵一帆把整个油田的利益输送闭环,完美地展现在了出来。 车厘子听完。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他连连点头。 他当然懂这些骆驼国心照不宣的规则,这些都是他本就打算握在手里的筹码。 但他万万没想到。 赵一帆这个刚来中东没几天的龙国大学生,竟然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把这片沙漠上的潜规则给摸得如此透彻! 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商业野兽! “一帆。” 陆川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他看着赵一帆,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用心了。” 简单的三个字夸奖。 是对赵一帆这段时间孤身奋战的最高肯定。 赵一帆听到陆川的夸奖。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内敛的精英姿态。 “老陆,这都是些最基础的东西。” 赵一帆语气谦虚,但眼角掩饰不住那一丝骄傲。 车厘子看着眼前这对龙国兄弟,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幸好,这是自己的兄弟。 然而。 就在车厘子以为利益盘点已经结束的时候。 陆川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瓶冰的矿泉水。 “一帆分析得很透彻,把你能从商业口子里抠出来的钱,算得一分不差。” 陆川把茶杯放回纯金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但是。” “这些分析,还不够。” 这句话一出来。 赵一帆愣了一下。 车厘子一脸惊讶的看向陆川。 难道陆川还能算到他后面的想法? 陆川没有去看赵一帆,而是将目光犹如实质般,直接锁死了车厘子。 “基建工程确实赚钱,倒卖配额也确实暴利。” 陆川的声音变得幽深。 “但这些,都需要组建团队,需要去国际市场上走流程、去跟商人们拉扯博弈。” “钱来得太慢。” 陆川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而且一帆忽略了骆驼国最简单粗暴的一个规矩。” “一块发现五十亿桶原油的超大型油田。” “国王如果收到这个消息。” “为了表彰王室成员对国家能源储备做出的巨大贡献。” “他会毫不犹豫地,单独给你签发一笔大额的王室补贴!” 陆川一字一顿。 掷地有声。 “这笔款项,不需要走任何能源部的审批,不需要你去干一天的工程!” “它属于国家财政的直接福利!” “是一笔干干净净、直接砸进你私人账户的超级巨款!” 轰! 车厘子脑子里就像是被人丢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陆川。 陆川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车厘子眼前晃了晃。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看穿一切的冷笑。 “也是你之前跟我大言不惭地说,三个亿美金没多少,也就是三条船而已的……” 陆川紧紧盯着车厘子那双已经因为震惊而收缩的瞳孔。 “真正底气所在!” 死寂。 整个金碧辉煌的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车厘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他底牌被彻底掀开了。 在这个龙国男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的透明人。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气,甚至连国家最隐秘的财政福利规则。 全都被陆川给算得一清二楚! 第467章 阿里亲王的杀局与赵一帆的计 第467章阿里亲王的杀局与赵一帆的计 就在车厘子因为震惊而大脑宕机的时候。 陆川伸手,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声响,把车厘子的魂给拽了回来。 “底牌这种东西,自己藏好就行,被看穿了也别一惊一乍的。” 陆川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现在不是聊你怎么拿王室补贴的时候。” 他抬起眼皮。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两把探照灯,直直地打进车厘子的眼睛里。 “现在这块五十亿桶的油田是个要命的雷。” “既然这是个局。”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就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反向推演一下。” “如果这个雷在最关键的时候爆了。” “这骆驼国的朝野上下。” “谁会是这盘局里,吃得最肥的那个既得利益者?” 利益倒推法。 这是破局找内鬼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把尖刀。 车厘子根本不傻,他从小生在王室,对权力倾轧的敏锐度本就极高。 刚才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背叛给冲昏了头脑。 被陆川这么一引导。 车厘子猛地站了起来。 脚上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他的大脑像一台加足马力的发动机,疯狂运转。 骆驼国的权力架构……老国王的身体状况……父亲穆罕穆德即将接手的权柄…… 顺位继承人的名单,在他的脑子里一个个闪过。 突然。 车厘子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停在落地窗前,后脊梁骨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是阿里!” 车厘子猛地转过身。 那张深邃的中东脸庞,此刻因为愤怒狰狞得像一头要吃人的骆驼。 “是我的亲叔叔,阿里亲王!” 陆川喝了口手里的冰水。 “为什么?” 车厘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泛起骇人的红血丝。 “老国王没几天熬头了,我父亲穆罕穆德一旦加冕上位,手里捏着的可是骆驼国绝对的权柄。” “阿里亲王也是有王位继承权的!” 车厘子咬牙切齿地开始剖析。 “但他根本斗不过我的父亲。” “他只能等!” “等我父亲老去的那一天。” 车厘子攥紧了拳头。 “而我,身为父亲最器重的正统王储。” “就是阿里亲王面前最大、也是最不可能跨越的一座山!” 逻辑的链条在这个时候彻底贯通。 “只要我拿着这五十亿桶的假数据,去跟父亲邀功,去要大额补贴。” “等这颗雷一爆。” “我就是祸乱国政的罪人!” 车厘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 “父亲为了平息王室的怒火,只能剥夺我的继承权。” “到时候,阿里亲王就成了顺理成章、也是最有利的王位继承人!” 完美的推导! 动机和利益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 车厘子突然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我那个幕僚长!” “还有我最受宠的三老婆!” 车厘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当年都是阿里亲王以关照我的名义塞到我身边的!” 所有的人员构成,全部对上了! 这就是一个为了王位隐忍筹划了数年的大局! 陆川看着几近暴走的车厘子。 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原位。 陆川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 车厘子重新走回茶几旁。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要吃人的暴戾之气。 “我知道你们龙国的一句古话。” 车厘子双手撑着桌面。 “叫攘外必先安内!” “我今晚回去,就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杂碎套进麻袋里,扔进最深的沙漠里去喂骆驼!” 他越说越狠。 “先把内部的钉子拔干净,封锁住消息。” “然后再慢慢找个地质变动的借口,把这块油田的雷给压下来!” 这套应对策略,狠辣果决。 放在一般的权谋斗争里,确实是及时止损的标配操作。 但是。 陆川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蠢招。”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把车厘子这套充满杀气的反击方案给踩进了泥里。 车厘子愣住了。 满脸不解地看着陆川。 “打草惊蛇。” 陆川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你今晚把人扔进沙漠,明天早上阿里亲王就会知道他已经暴露了。” “人家筹划了这么久的死局,难道会没有备用方案?” 陆川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封锁消息就能捂住这颗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阿里亲王的杀局与赵一帆的计(第2/2页) “这块地契可是真金白银地挂在你的名下。” “只要地还在你手里,阿里亲王哪怕随便找个国外的野鸡媒体,把勘探数据往外一捅。” “你一样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 “不是屎,也是屎。” 陆川这番大局观的压制。 直接把车厘子给怼得哑口无言。 他颓然地跌回沙发里,满脸都写着绝望的憋屈。 “那怎么办?” 车厘子抓着自己的头发。 “总不能留着这两个钉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还要每天提心吊胆防着这个炸弹爆掉吧!”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僵局里。 一直坐在一旁充当透明人的赵一帆。 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头,闪过一抹阴损、甚至透着几分兴奋的精光。 “殿下。” 赵一帆开口了,语气里透着斯文败类特有的从容。 “阿里亲王,他有子嗣吗?” 车厘子虽然烦躁,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 “他大儿子法克,一直在帮他打理能源生意,手里攥着不少现金流。” 赵一帆听完。 笑了。 笑得像是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百年的吃人老妖。 “有儿子,而且手里有钱。” 赵一帆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他抬起手,指着空气中那块虚无的庞大油田。 “老陆刚才说了,只要这块地在殿下你的名下,它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烫手山芋。” “既然是烫手山芋,咱们为什么非要自己捂着呢?” 赵一帆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丝专属于陆川忽悠人时才有的极强的蛊惑力。 “阿里亲王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心血,给你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咱们就不如顺水推舟。” “把这块价值连城、马上就要见光的超级油田。” “卖给他的好儿子,法克!” 这句话一砸出来。 车厘子的脑子当场就懵了。 卖给法克? “这怎么可能!” 车厘子连连摆手,觉得赵一帆的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这么大一块没挂号的肥肉,我突然转手要卖给法克。”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猫腻啊!”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转过头,跟陆川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这一瞬间,互换了腹黑的信息。 “这就得借老陆的势了。” 赵一帆看着车厘子。 “殿下,你刚才不是要跟咱们合伙搞一票大的吗?” “不仅有三亿美金的生意,你还可以说急需扩大龙川资本的生意规模。” “这借口不就是现成的吗!” 赵一帆双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为了凑齐这笔天价资金。” 赵一帆越说语速越快,字字句句都透着杀人不见血的锋芒。 “你忍痛割爱!” “把这块刚刚探出五十亿桶原油、还没来得及向国王报备的私人领地,高价转手!” “而且,只要现金,越快越好!” 车厘子愣愣地看着赵一帆,嘴巴微张。 赵一帆冷酷地剖析着对方的心理。 “看到你为了搞钱,把这块油田拿出来当急售资产。” “他儿子法克,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咬钩!” “因为在他看来。” “这笔买卖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赵一帆收起手。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到时候。” “殿下你不仅天价套现,解决了咱们合伙的资金问题。” “还把这个能把王室掀翻的炸弹,稳稳当当地塞进了阿里亲王他儿子的被窝里!” “等这颗雷一响。” “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他阿里亲王这一脉!” 死寂。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车厘子呆呆地站在茶几旁。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人给掀开了。 脑子里把赵一帆这个毒计来来回回过了整整三遍。 他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眼底的红血丝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癫狂。 太毒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把人敲骨吸髓之后,还要把骨灰装进炮仗里给炸上天啊! 这群龙国人,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魔鬼算计! 以毒攻毒! 反客为主! “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过后,车厘子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他激动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猛地往前冲了两大步。 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坐在沙发上的赵一帆给死死抱住。 “天才!” 车厘子放声大吼。 “赵,你简直就是个魔鬼一样的天才!” 第468章 内奸的效果最大化与喝茶的亲王 第468章内奸的效果最大化与喝茶的亲王 车厘子死死抱住赵一帆,激动得脸色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 他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被人彻底搬开了。 把这块沾着毒药的假油田高价卖给法克,绝对是能让阿里亲王一脉失去继承权的绝户计! “赵!你简直就是天才!” 车厘子松开手,在客厅里兴奋地来回踱步,两眼直放光。 “卖地套现,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大赚一笔,还能把这颗雷原封不动地塞回他们的被窝里!” “这主意太妙了!”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陆川,看着亢奋的车厘子。 他伸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干净的红提,放进嘴里。 “卖地是后话。”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车厘子的头上。 “你身边那两个吃里扒外的钉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车厘子停下脚步。 脸上兴奋的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狠戾。 他刚才说过要把这两人扔进沙漠喂骆驼,但被陆川以“打草惊蛇”给否决了。 现在被陆川重新问起,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留着是隐患,杀了又会提前引爆危机。 这就卡死在这了。 陆川把红提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他叹了口气。 既然都已经把局布到这个份上了,干脆就把这当恶人的活儿给彻底包圆了。 “十一和十二亲王名下那家综合医院,等医疗器械一到就要剪彩开业了吧?” 陆川抬起眼皮,看着车厘子。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舞台吗?” 车厘子愣住了,满头雾水。 “什么意思?”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开业当天,现场肯定人多眼杂,安保也是最容易出纰漏的时候。” 陆川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剧本。 “就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 “车厘子王子最挚爱的三老婆,以及最信任的幕僚长。” “不幸在医院的爆炸现场,遭遇了不明势力的残忍刺杀。” 陆川停顿了一下。 “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包间里猛地安静下来。 车厘子站在茶几旁,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呼吸瞬间变得极为急促。 懂了! 他全懂了! 如果这两个内鬼死在十一和十二亲王的医院的爆炸里,那他车厘子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仅能名正言顺地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还不用承担任何“残暴清洗”的骂名。 更绝的是! 这事一出,他在国内外的政治声望和同情分绝对会暴涨!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顺水推舟。 借着彻查凶手的名义,把暗杀的脏水泼向阿里亲王! 甚至还能把十一和十二亲王也拉进这趟浑水里,让整个王室内部彻底乱成一锅粥,方便他浑水摸鱼! 一石二鸟! 不,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陆!” 车厘子快步冲回沙发旁,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如果赵是天才,那你简直就是天才里的天才!” “这手段……” 车厘子看着陆川,眼底除了敬佩,已经隐隐多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吃干榨净。 连叛徒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连他们的死,都能被当成政治筹码摆上牌桌! 这种算计人心的本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面对车厘子的狂热吹捧。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靠回沙发椅背上。 “别高兴得太早。” 陆川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语气变得严厉。 “我刚才说的这一切,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 “全都有一个绝对不可动摇的前提。”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那就是,你必须百分之一万地查实!” “五十亿桶油田的数据,确实是假的!” “而且这背后的做局者,确确实实就是阿里亲王!” 陆川的眼神凌厉如刀。 “咱们这是在玩命,不是在过家家。” “如果不把这一点确定清楚了,一旦咱们猜错了,杀错了人。” “这盘棋就彻底崩了!” 车厘子收起笑容。 他站直身子,右手重重地锤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放心!” “我今天晚上就动用我所有的隐藏的人脉!” “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会有一个答案!” 旁边。 赵一帆一直没有说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那张平静的侧脸。 这不对劲。 赵一帆太了解陆川了。 老陆虽然在商业上手段狠辣,从来不吃亏。 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有底线的人。 为了搞垮政敌,直接安排一场谋杀,用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去铺路填坑。 这种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毒计,根本不符合老陆一贯的行事作风! 难道老陆在京城那个染缸里,已经被同化成这种冷血怪物了? 陆川察觉到了赵一帆的视线。 他偏过头。 迎上赵一帆满含不解的目光。 陆川没有在车厘子面前多做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内奸的效果最大化与喝茶的亲王(第2/2页) 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给了赵一帆一个隐晦的眼神。 嘴唇微动。 声音极低。 “晚点跟你说。” 赵一帆心领神会。 他收回目光,将心底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利雅得王宫深处。 一间守卫森严、没有任何窗户的私密茶室内。 名贵沉香的烟气在半空中袅袅盘旋。 阿里亲王坐在一张软塌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镶满钻石的百达翡丽。 “我尊贵的哥哥。” 阿里亲王端起面前小巧的茶杯,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算算日子,车厘子那块私人领地的地质勘探结果已经出来了吧?” 坐在阿里对面的,正是骆驼国即将加冕的王储。 也就是车厘子的亲生父亲,穆罕穆德。 这位掌握着骆驼国生杀大权的铁腕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听到阿里的问话。 穆罕穆德连头都没抬。 “嗯。” 他翻过一页纸,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快了。” “勘探队那边卡着时间,应该很快就会把那份‘五十亿桶’的报告递到他的案头上了。” 茶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阿里亲王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迟疑。 “穆罕穆德。” 阿里亲王放下茶杯,发出一声瓷器碰撞声。 “这五十亿桶的假油田骗局……” 阿里亲王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着用词。 “只要这雷一爆,他在国内的政治声誉就算是彻底毁了,连你都没法在长老会上保他。” “这么搞自己的亲儿子。” “是不是太狠了点?” 穆罕穆德终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他随手将文件扔在桌子上。 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犹如鹰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进了阿里亲王的瞳孔深处。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冰冷。 “阿里。” 穆罕穆德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幕僚长和那个三老婆,是你当年打着照顾他的幌子,硬塞到他身边的眼线吗?” 这句话一砸出来。 阿里亲王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端在半空中的手猛地一僵。 穆罕穆德早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侄子身边安插了钉子! 可他这几年竟然连提都没提过半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颗钉子在车厘子身边扎根! 这隐忍的城府,太可怕了! 阿里亲王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穆罕穆德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把阿里亲王惊出一身冷汗的重磅炸弹。 “我留着他们,甚至装聋作哑地配合你做这个局。” 穆罕穆德冷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 他死死盯着面无人色的阿里亲王。 “你安插过去的那两个蠢货!” “早在两年半以前,就已经被鹰酱国给策反了!” 轰! 阿里亲王的脑子里就像是被人抡了一记大铁锤! 嗡嗡作响! 鹰酱国的间谍?! 自己派过去监视车厘子的眼线,竟然成了鹰酱国安插在王室核心的毒蛇?! 阿里亲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件事被坐实,那他这个举荐人绝对难逃干系! 穆罕穆德看着满脸惊骇的弟弟。 他重新靠回软榻上,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 “不用害怕,阿里。” “我知道你不知情,你只是被人当了枪使。” 穆罕穆德喝了一口茶。 语气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平淡。 “我配合你演这出戏,放任这份假报告送到车厘子手里。” “这是我给这头小骆驼上的最后一道考验。” 穆罕穆德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那是属于君王的无情法则。 “身边睡着两条随时会要他命的鹰酱国毒蛇。” “政敌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他跳。” “他要是到现在都察觉不到异样,还傻乎乎地拿着假报告跑来找我邀功。” 穆罕穆德重重地放下茶杯。 “那这种蠢货就不配接管这片沙漠!” “不配坐上骆驼国的王位!”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 阿里亲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顺着鼻洼慢慢滑落。 他不敢去擦。 太狠了。 自己以为是在背后运筹帷幄算计侄子,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哥哥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这分明是一招借刀杀人! 既用最残酷的方式考验了继承人的成色,又借机清除了鹰酱国埋在王室的间谍。 甚至还能顺手敲打一下自己这个手握实权的亲王! 所有人都成了穆罕穆德手里的提线木偶! 阿里亲王低下头。 用喝茶的动作,死死掩饰住眼底深处的那抹惊惧。 这父子局,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车厘子啊车厘子。 你可真惨啊。 第469章 五百万的消费与铂金定制的手枪 第469章五百万的消费与铂金定制的手枪 骆驼国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两个小时的时间悄然而过。 陆川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坐姿。 他双眼微闭,脑子里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把王室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翻来覆去地拆解、重组。 这盘棋太大。 稍有不慎,别说在这里分一杯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突然。 套房沉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陆川的思绪。 陆川睁开眼。 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王室保镖,正排着队往客厅里进。 这帮平时拔枪杀人不眨眼的壮汉,此刻每个人的两只手里,都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精致购物袋。 保镖们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在波斯地毯上。 不一会儿。 各种印着顶奢品牌logo的袋子和盒子,就在宽敞的客厅里堆成了一座夸张的小山。 车厘子走在最后面。 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呼——” 这位中东王储长长地吐出一口粗气,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砸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车厘子冲着站在一旁的保镖挥了挥手。 “都出去。” 保镖们整齐划一地鞠了一躬,迅速退出套房,将大门紧紧关上。 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陆川看着这满地金钱的味道。 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 “老车。” 陆川指了指地毯上那堆包装盒。 “你这是打算在酒店大堂摆个地摊搞批发?” 车厘子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我最亲爱的兄弟。”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你不懂,我刚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厘子指着自己的脑袋。 “被亲叔叔和睡在身旁的老婆联手算计,这种要命的压迫感,我必须找个方式发泄出去!” “要不然我绝对会疯掉!” 他看着满地的战利品,情绪似乎终于平复了不少。 “购物。” “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多巴胺分泌方式。” 旁边。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老陆。” 赵一帆转过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 “殿下刚才这两个小时,差不多消费了五百万美刀。” “其中四百多万,花在了两块限量版的名表上。” 陆川听着这个数字。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五百万美刀,换算成龙国币就是几千万。 就为了买两块破表听个响,顺便发泄一下情绪。 这就是骆驼国顶级王储的真实财力。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赵一帆坐在了单身沙发上。 他看了一眼瘫在对面沙发上的车厘子。 “要不是我阻止,殿下都想开动物园了。” 陆川挑了挑眉。 “动物园?” “对。” 赵一帆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语。 “两只极品猎隼,两头刚满月的白狮幼崽,还有两头血统纯正的单峰骆驼。” “殿下连定金都准备付了,说是要买来送给你,让你带回龙国去当宠物养。” 赵一帆叹了口气。 “我好说歹说,把龙国海关和野生动物保护法给他科普了三遍。” “这才勉强把这项采购计划给拦下来。” 陆川听完。 目光缓缓挪到了车厘子的脸上。 车厘子被陆川看得有些发毛。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端起水杯又假模假样地喝了一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就是不肯跟陆川对视。 陆川嗤笑了一声。 “老车。” 陆川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白狮子和猎隼。” “不是买给我的。” “是你自己想养,但穆罕穆德陛下怕你玩物丧志,不准你碰这些东西,对吧?” 车厘子拿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转过头,满脸都是被戳穿小心思的尴尬。 “咳咳。” 车厘子干咳了两声,放下水杯搓了搓手。 “陆,你看你。” “看破不说破嘛。” 他厚着脸皮凑过来。 “我寻思着你这大老远来一趟,带几只特色小动物回去,多有排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五百万的消费与铂金定制的手枪(第2/2页) “如果……” 车厘子压低声音。 “如果龙国不让带,我在骆驼国帮你代养也可以嘛。” 陆川靠回椅背上。 堂堂一个王储,被老爹管得连养个宠物都得找人代持。 这日子过得也是够憋屈的。 见气氛缓和了下来。 车厘子脸上的那种尴尬和玩闹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坐直了身子。 从一个黑色密码箱里。 拿出了两个精致的黑檀木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logo,但那种温润的木质光泽和沉甸甸的分量,说明里面的东西绝非凡品。 车厘子把其中一个稍微短一点的木盒。 推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赵。” 车厘子看着赵一帆,眼神十分认真。 “这是送你的礼物。” 赵一帆看了一眼面前的木盒。 他没有扭捏。 伸手搭在金属锁扣上,轻轻往上一挑。 咔哒。 盒盖翻开。 黑色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枪身通体镀着一层耀眼的真金! 在客厅水晶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奢华又危险的寒芒。 连枪柄的握把上,都镶嵌着繁复的阿拉伯图腾。 “瓦尔特ppk袖珍手枪。” 车厘子在一旁开口介绍。 “特供的镀金限量版,带三个备用弹匣。” 他看着赵一帆那副斯文儒雅的打扮。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给你挑一把沙漠之鹰的。” 车厘子摊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尺寸。 “那玩意儿威力大,看着也猛。” “但我琢磨了一下你这副文弱书生的体格。” 车厘子十分诚恳地看着赵一帆。 “我怕你开一枪,后坐力直接把你手腕干成粉碎性骨折。” “这把ppk后坐力小,方便携带。” “平时揣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遇到麻烦能随时能掏出来。” 赵一帆低着头。 看着盒子里那把闪瞎人眼的镀金小手枪。 再听着车厘子对他这体格的精准吐槽。 他嘴角难以克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好歹自己也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到这中东土豪嘴里,就成了一开枪就骨折的废物了? 不过。 这把枪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主打一个优雅和隐蔽。 “谢了,殿下。” 赵一帆合上盖子。 手掌按在木盒上,将这份沉甸甸的杀器收了下来。 陆川坐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往上一挑。 “老车。”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东西,在骆驼国虽然不禁,但也算是严格管制的限制品吧?” “直接送给外国人。” “要是被查出来,你的麻烦可不小。” “哈哈哈!” 车厘子听到这话,发出了一阵豪迈的大笑。 “我的兄弟。” “不着急,我等会跟你说。” 说完。 他收起了笑容。 将桌面上剩下的那个稍微大一号的黑檀木盒子。 双手平推,稳稳地滑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是给你的。” 车厘子直视着陆川的眼睛,语气变得凝重。 “打开看看。” 陆川垂下眼皮。 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木盒上划过,挑开了锁扣。 咔哒。 盖子掀起。 一股带着淡淡枪油味的钢铁气息,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躺在天鹅绒里的。 是一把线条硬朗、造型极具力量感的半自动手枪。 和赵一帆那把浮夸的镀金枪完全不同。 这把枪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冷厉的银白色。 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握把处是纯黑色的碳纤维材质,防滑纹理打磨得极深。 “伯莱塔92fs。” 车厘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特别定制的铂金版。” 车厘子看着陆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 “枪管加长了半寸,膛线重新做了手工拉丝。” “威力更大,精准度也更高。” 陆川伸出手。 握住那冰冷的碳纤维枪柄,将这把沉甸甸的凶器拿在手里。 这把枪。 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工艺品。 第470章 车厘子的两手准备与特批的公司 第470章车厘子的两手准备与特批的公司 陆川修长的手指抚过伯莱塔92fs冰冷的碳纤维握把,感受着这把铂金定制款杀器沉甸甸的压迫感。 好枪。 这才是西装暴徒的武器。 车厘子坐在对面,看着陆川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满意,咧开嘴笑了。 他像个急于在兄弟面前献宝的土大款,摸出两个墨绿色的小本本。 啪。 两个小本子被毫不客气地拍在了茶几上。 “光有枪不行。” 车厘子下巴冲着茶几扬了扬。 “在我的地盘上,办事必须得讲点规矩。” 赵一帆目光锐利如刀。 他一眼就看清了那两个本子封面上烫金的骆驼国双剑棕榈树国徽,以及下面那一排醒目的阿拉伯文。 赵一帆伸手,十分沉稳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殿下。”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严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骆驼国的枪支管理法案写得是。” “非本国国籍的常住居民,绝对禁止办理持枪证。” 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底线规矩,可不是能轻易破开的。 车厘子听完。 直接发出一阵嚣张且带着浓重中东土豪味儿的大笑。 他身子往后一仰。 “赵,你记性很好。” 车厘子摊开双手。 “但那是给普通人定的规矩。” “而我。”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未来要制定这套规矩的人。” 车厘子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透露着将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妄。 陆川拿起其中一个小本子。 大拇指挑开封皮。 照片、钢印、最高级别的防卫许可权限,一应俱全。 这玩意儿揣在兜里,在骆驼国这片地界上,那就是免死金牌加杀人执照。 “不过。” 车厘子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坐直身子。 眼神变得十分深邃。 “我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着。 车厘子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他把文件慢慢铺展在茶几上。 “所以我在利雅得,特批注册了一家顶级的私人安保公司。” “全资法人是我。” 车厘子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那份文件。 “而且,直接拿下了骆驼国最高级别的武装持枪牌照。” 他抬起头,直视着陆川和赵一帆。 “如果内政部不给你们两个发持枪证。” “你们也可以以安保公司高级武装顾问的名义持枪。” “完全合规,完全合法。” 车厘子一字一顿。 “谁特么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双重保险。 陆川将手枪放回黑檀木盒子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的中东王储。 “老车。” 陆川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红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谢谢。” 语气很平淡,但是却很真诚。 感谢是真的。 看透也是真的。 在骆驼国这种官僚主义横行、办事效率低下的国家。 想要特批注册一家拥有最高持枪权限的武装安保公司。 哪怕你是王储亲自出面,要走完警署、内政部、军方等多部门的联合盖章流程。 最起码也得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车厘子绝不是今天才临时起意去注册这家皮包公司! 早在他上次跟阿里亲王喝完那顿充满试探的茶。 意识到这趟浑水不对劲的时候。 这位心思深沉的王储就已经在暗中疯狂筹备,给陆川和赵一帆在这片沙漠上,量身定制最坚实的合法保护伞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陆川心里门儿清,赵一帆也瞬间想通了这里面的时间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车厘子的两手准备与特批的公司(第2/2页) 但谁也没有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顶级聪明人之间的交流。 看破不说破,是一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高级默契。 车厘子听着这句简单的道谢,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深邃的脸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透着几分困兽般的压抑。 “陆。” 车厘子盯着陆川的眼睛。 “今天找出的那些窃听器,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身边的人,从里到外,全特么烂透了!” “那些拿着高薪、负责我安全的皇家保镖,谁知道里面藏着多少阿里亲王或其他政敌埋下的钉子?” 车厘子把那份文件用力往前一推。 直接推到了陆川的眼皮子底下。 “这家安保公司,我全资控股出钱。” “但我把管理架构和人员调度权,全部交给你!” 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信任。 “公司里。” “你可以全用你们龙国人!” “你从国内调人过来,要多少钱我出多少钱,要什么重型装备我给什么装备!” 车厘子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我绝不过问半句!” 这份信任太重了。 不插手人员架构。 不问底细。 要钱给钱,要枪给枪。 这等于是车厘子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把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全全地交给了陆川的团队。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暗杀和无尽算计的王室里。 这几乎就是把命交给了陆川!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羊皮纸文件。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理智的权衡。 诱惑太大了。 一家拥有最高权限、完全合法的武装安保公司。 这等于是让陆川在骆驼国这片火药桶上,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私人军队! 只要他现在点个头。 陆川就能在国内网罗一些退役的狠人,全副武装地走进利雅得。 至于找周叔要人,他完全不会考虑,太敏感了,会让周叔惹麻烦的。 陆川的脑子像万年寒冰一样冷静。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车厘子最关键的时期! 整个利雅得四面漏风,无数双红着眼的政敌都在拿着放大镜找他的破绽。 这支全由龙国人组成的安保团队,如果在这片土地上稍微出了一点差错。 或者被政敌故意设局抓住了把柄。 这口“勾结外国武装势力、企图颠覆王权”的惊天黑锅。 立刻就会扣在车厘子的头上! 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川慢慢地点了点头,动作十分自然地把桌上的持枪证揣进怀里。 但他没有去接那份安保公司的文件。 在心里。 陆川已经默默地把组建龙国安保团队的计划,给无限期地搁置了。 面对诱惑懂得克制,不给盟友制造致命的隐患。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者该有的素养。 做事,得留一线。 然而。 就在陆川和车厘子进行着这种隐秘的眼神与心理交锋时。 一直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赵一帆。 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 突然闪过一抹锐利、犹如狐狸闻到血腥味般的亮光! 全用龙国人? 而且完全不插手内部架构?! 赵一帆微微低下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半分。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避开了陆川和车厘子视线交汇的中心。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 正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一个冰冷的纸片。 第471章 手写的纸条与真正的黑手 第471章手写的纸条与真正的黑手 车厘子走了。 他不敢直接回自己的私宅。 生怕自己一进门,就会控制不住满腔的杀意,当场掐死那个每天睡在自己身边的三老婆。 为了大局,他只能去隔壁的套房暂避风头。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双手插在裤兜里,俯瞰着脚下这座在夜色中闪烁着纸醉金迷光芒的沙漠之城。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走到陆川身后,刚准备开口。 陆川却没有回头。 只是隐蔽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制止了赵一帆即将出口的话。 赵一帆瞬间领会。 他立刻闭上了嘴。 陆川转过身,走到不远处的办公桌前。 拿起上面印着皇家酒店logo的便签纸和一支钢笔。 在这种四面漏风、敌暗我明的环境下。 连手机打字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最古老、最原始的手写才是最稳妥的! 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川写完。 将那张便签纸撕了下来,直接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赵一帆接过纸条。 低头扫了一眼。 那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五个词汇。 【骆驼国国王】、【鹰酱国】、【龙国军备】、【医院】、【荷兰医疗器械】。 赵一帆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别人看这五个词,或许觉得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赵一帆只用了一秒钟,就把这几个词在脑海里串联在了一起! 从今天识破窃听器,到抛出卖假油田给政敌的毒计。 再到鼓动车厘子利用十一和十二亲王的医院遇袭,彻底坐实被害者的身份。 这所有的布局。 表面上是为了帮车厘子夺嫡破局,大赚一笔。 但实际上! 老陆真正的核心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趁着骆驼国王室因为遇袭事件陷入大乱、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的绝佳契机。 顺理成章地将【龙国军备】和那批【荷兰医疗器械】,以不可抗力的理由,偷天换日地塞进龙国的利益管道里! 这是一盘为了周爷爷的病而布下的通天大棋! 老陆不是在帮车厘子当国王。 他是在拿整个骆驼国的政权更迭,来当自己手里的棋子!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没有多问半句。 直接从茶几拿起了陆川的防风打火机。 再把陆川写过字的那整本便签纸都拿了过来。 咔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 火舌迅速舔舐着便签纸。 赵一帆端着燃烧的便签纸,快步走进洗手间。 看着它化为一团灰烬,落在马桶的积水里。 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将一切秘密冲刷得干干净净。 等赵一帆从洗手间洗完手走出来的时候。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只见刚才还运筹帷幄的陆川。 这会儿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 整个人趴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正贴着真皮沙发的底部死角、还有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一寸一寸地仔细排查。 “老陆。” 赵一帆走过去。 “酒店刚刚不是检查过了吗?” 陆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干净。” 陆川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沙发旁坐下。 “车厘子刚才发疯似地翻了一遍,以防遗漏我再复查一次。”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刚才在车厘子家里,那几个窃听器。” 他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你真觉得,这是阿里亲王安插在车厘子身边的眼线放的?” 赵一帆愣了一下。 “动机、利益、还有幕僚和三老婆的人员构成。” 赵一帆迅速复盘了一下刚才车厘子的推导逻辑。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啊。” “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是阿里亲王,不是他还能是谁?” 陆川冷笑了一声。 “逻辑确实是个好逻辑,连车厘子这种王储都被绕进去了。” “但是。” 陆川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套逻辑里,藏着一个最大的物理破绽。” “那三个金属纽扣一样的窃听器。” 陆川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是鹰酱国中央情报局,针对海外高价值目标进行隐秘监控的专属特工型号。” “全球独家,而且不对外出售。” “在国际黑市上,就算你砸再多的美刀都买不到。”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鹰酱国的专属特工设备?! “老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手写的纸条与真正的黑手(第2/2页) 赵一帆咽了一口唾沫,看陆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陆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认出来很难吗? 前世这些东西早就脱密了,外网一搜有一大堆资料。 这种老掉牙的型号,化成灰他都认识。 “重点不是我怎么认识的。” 陆川把话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重点是,阿里亲王就算手里捏着再多的实权。” “他也没那个通天的本事,能让鹰酱国把他们最核心的间谍装备拿出来,配合他在王室内部搞这种夺嫡的宅斗把戏!” 这层窗户纸被捅破。 赵一帆的脑子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对啊! 鹰酱国是什么德行? 那是全球最大的搅屎棍,他们要监控,肯定是冲着国家的最高层权柄去的。 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给一个亲王当争夺家产的打手? “你的意思是……” 赵一帆的呼吸加重了,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恐怖的真相。 “那个三老婆和幕僚长,根本就不是阿里亲王的人。” “而是早已经被鹰酱国策反的间谍?” 陆川点了点头。 他身子往后一靠,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阿里亲王以为自己在算计侄子。”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塞过去的人,早就成了别人的眼线。” “真正布下这个绝杀局的幕后黑手。” 陆川的目光变得幽深。 “根本不是他阿里亲王。” “而是这片沙漠上,即将戴上王冠的那个人!” “车厘子的亲生父亲,穆罕穆德!” 轰! 这个结论,彻底把赵一帆的世界观给震碎了。 老子算计儿子? 而且是用这种能把儿子直接送上断头台的绝户计? “这不合常理啊。” 赵一帆虽然对中东的权谋了解不深,但基本的逻辑还在。 “穆罕穆德一旦加冕,车厘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王位顺位继承人。” “他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借用假油田的雷。” “难道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废了?” 陆川端起水杯。 慢慢地喝了一口。 “这就是上位者和普通人思维的差距。” 陆川看着赵一帆。 “如果穆罕穆德只是个普通父亲,他当然会拼死护着儿子。” “但他是一个马上要掌控整个国家命脉的王!” 陆川竖起两根手指。 “他这么做,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这是一场血淋淋的接班人考验。” 陆川的语气冷酷。 “身边睡着鹰酱国的毒蛇,政敌挖了这么大的坑。” “如果车厘子到现在都察觉不到,还像个傻子一样拿着五十亿桶的假报告跑去邀功。” “那这种没有脑子、只会邀宠的蠢货,根本就不配坐上骆驼国的王位!” “穆罕穆德是在用最极端的手段,测试这个继承人有没有那个手腕和直觉,能扛得住这顶王冠的重量!” 赵一帆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简直就是养蛊啊。 “那第二点呢?”赵一帆追问。 “第二点,大国平衡。” 陆川把手指收了回来,交叉放在膝盖上。 “权力交接在即。” “鹰酱国前些年在这边驻军、卖军火,手伸得太长,早就把骆驼国王室给渗透成了筛子。” “穆罕穆德是个雄主,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当个提线木偶。” “他必须要引入一股同样庞大的力量,来平衡鹰酱国在中东的霸权。” 陆川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比如,咱们龙国。” “但是,穆罕穆德又不能明着去得罪鹰酱。” “所以,他需要一场混乱,一场足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清洗内部的钉子、同时在国际上重新洗牌的危机。” 陆川转过头。 视线投向落地窗外那片深邃无垠的沙漠夜空。 “车厘子这颗雷。” “就是他用来引爆这场危机最好的导火索!” 赵一帆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自己平时在商场上的那些算计,在这帮玩弄国家权柄的老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把亲生儿子当诱饵。 把超级大国当棋子。 这才是真正的翻云覆雨! “既然咱们已经看穿了穆罕穆德的底牌。” 赵一帆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之前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 陆川站起身。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肆意张狂的笑意。 “既然国王陛下想要一场混乱来洗牌。” “那咱们。” 陆川盯着窗外的夜景,语气里透着一种借力打力、要将天给捅破的疯狂。 “就顺水推舟。” “帮他把这场火。” “烧得再旺一点!” 第472章 失去理智的车厘子与法克的警觉 第472章失去理智的车厘子与法克的警觉 第二天。 上午十点。 骆驼国皇家酒店,总统套房会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陆川靠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正闭着眼睛慢慢品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套房的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车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一沓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的文件。 这位中东王储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查清了。” 车厘子走到茶几旁。 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法克那小子手里确实捏着海量的现金流,随时能调动。” “而且!” 车厘子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里,眼底全是被背叛的愤怒。 “我让人顺着那家鹰酱国勘探机构人员的账户往上扒。” “发现多笔总共一百万美刀的不明资金打到了他们的账户上。” 车厘子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那些人手脚很利索,但还是让我查到了,源头就是从我那个好叔叔,阿里亲王的国外公司里划出去的!” 铁证如山! 在车厘子看来,这条完整的资金链,已经可以确定阿里亲王就是幕后黑手了。 然而。 坐在对面的陆川和赵一帆。 在听到这个结论的瞬间,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心照不宣。 车厘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到这么准确的信息。 看来这一切都在穆罕穆德的算计之中。 这位即将加冕的国王就等着他这个傻儿子顺藤摸瓜去查。 一环扣一环,全都是为了考验车厘子! 陆川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稳了稳心神。 “既然资金源头锁定了,法克手头也有钱。” 陆川抬起头。 “那咱们的计划。” “就可以开始了。” 听到这话。 车厘子整个人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接下来怎么办?” 陆川坐在原地,挑了挑眉毛。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法克呢。” 车厘子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全是无语。 “我是被愤怒突破了理智,我又不是傻子……” “我去找他,然后告诉法克我手里捏着一块号称有五十亿桶原油储量的聚宝盆。” “而且我连我的父亲都没报备。” “然后跟他说,兄弟我最近搞投资缺钱,这块价值连城的地皮我忍痛低价甩卖给你。” “他敢买吗?” 赵一帆和陆川听车厘子说的话逗笑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端起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 “你说得对。” “上赶着不是买卖。主动送上门的东西,哪怕是块金砖,别人也会怀疑里面包着炸药。” 陆川看着车厘子,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的光芒。 “咱们绝对不能去推销。” “你得让他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让他觉得自己是靠着他自己手底下的情报网,千辛万苦才把这块肥肉从你嘴里给抢过去的。” 车厘子开始兴奋了。 “抢?” “这怎么抢?” 陆川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演一场苦肉计。” 他一字一顿,把这个毒辣的布局慢慢展开。 “不仅要演。” “还得让法克觉得你很缺钱,如果不马上处理会影响你在骆驼国的地位。” “只有让他自己查出来的东西,他才会深信不疑。” “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死死咬住这个鱼饵!” …… 下午。 利雅得cbd核心区。 一栋属于法克王子的商业写字楼内。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失去理智的车厘子与法克的警觉(第2/2页) 法克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金笔,正在翻看这个月的资金流转报表。 作为阿里亲王最器重的大儿子。 法克在商业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他手里捏着庞大的海外能源渠道,资金实力雄厚。 叮铃铃。 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法克随手拿起听筒。 “法克王子。” 电话那头,是他的幕僚谢德。 谢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制不住的亢奋,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出大事了。” “有点急情况,我需要马上跟您面聊!” 法克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很忙。” 法克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不耐烦。 “下午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什么事直接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着。 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强行把电话抢了过去。 “殿下。” 这次传来的声音变了。 是法克手底下最核心、也是最受他信任的顶级幕僚,碧驰。 碧驰的语气凝重,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压迫感。 “这件事,绝对不能在任何电子设备里说。” 碧驰深吸了一口气。 “这关乎到阿里亲王和您的未来。” “请您推掉下午所有的会议。” “马上回府邸。” 听到这番话。 法克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顶级幕僚了。 碧驰跟着他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甚至敢让自己取消跨国视频会议。 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难道是老国王那边有动静了? “我马上回去。” 法克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半小时后。 法克的私人宅邸。 安保森严的别墅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法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谢德和碧驰站在客厅中央。 看到法克进门。 两人立刻挺直了身板,神色肃穆。 法克把手里的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刚准备扬起一丝笑意,询问他们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 法克的眼角余光。 不经意间扫过了客厅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正局促不安地坐着一个干瘦的中东男人。 那个男人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连抬头看一眼法克的勇气都没有。 法克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冷酷与高傲。 那个男人是内吉安! 车厘子身边的低级幕僚! 他认识这张脸。 这只属于车厘子阵营的狗,怎么会大白天堂而皇之地坐在他法克的客厅里? 车厘子派来传话的? 法克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排查着所有的可能性。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内吉安一眼。 法克迈着沉稳的步子。 走到客厅主位的真皮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直接把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内吉安当成了一团空气晾在一边。 法克抬起头。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顶级幕僚碧驰。 “说吧。” 法克的声音低沉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什么事。” 第473章 痛哭的内吉安与碧驰的低吟 第473章痛哭的内吉安与碧驰的低吟 法克坐在主位真皮沙发上,目光如刀般盯着面前的顶级幕僚。 “说吧。” “什么事。” 碧驰刚准备上前一步开口。 “法克殿下!救命!救救我啊法克!” 一声凄厉惨绝的哀嚎,猛地撕裂了客厅里原本压抑的空气。 角落里。 那个一直缩得像鹌鹑一样的干瘦男人,突然像疯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内吉安伸出两只手死死抱住法克的一条小腿。 眼泪和着鼻涕,毫无顾忌地全蹭在了法克价值不菲的意大利高定西裤上。 “殿下!您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内吉安哭得撕心裂肺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法克低下头。 看着自己裤腿上那一滩恶心的污渍。 那张深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法克右腿猛地往后一抽。 紧接着,脚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皮鞋,毫不留情地朝着内吉安的胸口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内吉安捂着胸口,疼得像一只大虾般蜷缩起来,连连干呕。 站在旁边的谢德见状,脸都吓白了。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真丝手帕。 直接跪在法克面前,伸着手就想去擦那条沾了鼻涕的裤腿。 “别碰我。” 法克一抬手,直接打断了谢德的动作。 “去给我拿条新裤子。” “这条直接剪碎了烧掉。” 谢德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往衣帽间跑。 法克靠回沙发椅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内吉安。 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你还有两分钟时间。” 法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如果这两分钟里,你不能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我就让人把你剥光了,挂在车后面。” “一路拖到沙漠去喂骆驼。” 地上的内吉安听到这话。 吓得连干呕都忘了,挣扎着想爬起来解释,但嘴巴张了半天,只有牙齿在打架发出的咔咔声。 语无伦次,半个字都崩不出来。 “还是我来说吧。” 站在旁边的碧驰终于开口了。 他走上前两步,挡在了内吉安和法克之间。 “殿下。” 碧驰神色凝重。 “今天下午,我开着越野车在利雅得南边的沙丘边缘试车。” “在无人区的高速公路旁,我发现了这个家伙。” 碧驰指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内吉安。 “当时他正拼了命地在沙子里打滚逃窜,远处还有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好像在找他。” “我认出他是车厘子身边的人,觉得事情不对劲,就把他捞上了车。” 法克皱了皱眉。 车厘子的人,在无人区被追杀? “为了证明我没撒谎。” 碧驰直接走到内吉安身边。 弯下腰,一把揪住他宽大长袍的领口。 刺啦一声。 毫不客气地将那件本就破烂的长袍用力撕开。 法克的目光落了过去。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触目惊心! 内吉安胸膛和肋骨两侧。 密密麻麻全都是拇指粗细的深紫色淤青! 有些地方的皮肉直接翻卷过来,结着一层厚厚的血痂,显然是被钢管之类的硬物给打出来的! 伤痕是真的。 内吉安绝对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法克看着那些伤痕,微微颔首。 示意碧驰继续说下去。 “我把他带回安全屋,稍微上了点药。” 碧驰重新站起身。 “他交代说,今天早上他在给车厘子送红茶的时候。” “不小心在酒店书房门外,听到了车厘子和一个龙国人的绝密谈话。” 碧驰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诡异。 “因为这件事实在太大。” “车厘子发现他偷听后,当场发了疯。” “亲自动手把他打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并且下令把他关在酒店地下室,准备今天晚上套上麻袋沉到海里灭口。” 碧驰摊开双手。 “这小子命大,趁着中午看守交接班,拼死逃了出来。” “他不敢往市区跑,只能专挑没人管的沙漠边缘逃窜。” “正好被我碰上了。” 偷听绝密被灭口,拼死逃亡。 法克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击着。 这套说辞没有破绽。 最关键的是,内吉安身上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这些实打实的致命伤痕,是装不出来的。 “绝密?” 法克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的内吉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痛哭的内吉安与碧驰的低吟(第2/2页) 他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样的绝密,能让车厘子不顾一切地要在酒店杀人灭口?” 内吉安哆嗦着跪趴在地上。 他咽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迎上法克的目光。 “是……是油田。” 内吉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我听到殿下……不,听到车厘子那个疯子跟龙国人说。” “他在南部沙漠腹地的有一块私人领地。” “鹰酱国的勘探队在前段时间查出了最终数据。” 内吉安大口喘着气,把那个足以炸翻骆驼国的重磅情报说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新的超级油田。” “预估储量……” “最少有五十亿桶!” 轰! 法克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这位向来以城府极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中东顶级权贵。 就像是屁股底下被人塞了颗高爆地雷。 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射而起! “你说什么?!” 法克一步跨到内吉安面前。 那张向来高冷从容的脸庞,此刻因为震惊直接扭曲变形。 他一把揪住内吉安的头发,将脑袋拽到自己面前。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血丝。 “你给我把那个数字!” 法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嘶吼。 “再重复一遍!” 内吉安头皮被法克扯得很疼,但是却不敢大声喊叫。 “五……五十亿桶!” 内吉安拼尽全力嘶喊出来。 “确确实实是五十亿桶的超级油田啊!车厘子那疯子已经让人封锁了那块沙漠所有的出入口!” 五十亿桶! 这个数字在宽敞的客厅里不断回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连旁边刚刚拿着新裤子跑出来的谢德,都僵在了原地。 法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内吉安。 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五十亿桶啊! 如果这块油田真的在车厘子名下被坐实。 车厘子的财富和政治筹码,连他那个手握实权的老爹阿里亲王都比不上! 这特么是能左右国家命脉的终极杀器! 法克松开手。 内吉安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法克退了两步,胸口起伏的频率慢慢降低。 商场和政局里厮杀出来的顶级本能,在经历了短暂的大脑缺氧后,开始强行接管这具失去理智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 刚才那种失态的狂热和震惊,已经从他眼底迅速消退。 太巧了。 车厘子刚拿到这么要命的情报,他手底下的幕僚就正好逃出来,又刚好被自己的心腹在沙漠里捡到。 这一切确实是个闭环,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这种能砸死人的馅饼。 法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内吉安。 而是转过头。 目光如刀,狠狠地刮向站在一旁的碧驰。 “碧驰。” 法克慢慢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 “你跟着我快十年了。” “你是个什么性格,我比谁都清楚。” 法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冰冷质问。 “你会为了政敌家里出了块五十亿桶的肥肉,就火急火燎地给我打电话,甚至敢擅自做主让我推掉了重要的跨国会议?” 他盯着碧驰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你把我叫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亲耳听听。” “车厘子马上就要踩着咱们的脑袋上位了?” 法克冷笑连连。 “我绝不相信,你会做这种无聊到极点的蠢事。” 面对主子的雷霆质问。 碧驰非但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辩解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 迎着法克那杀人的目光。 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了一抹深沉、仿佛将一切都算计在内的自信弧度。 一切尽在掌握。 “法克殿下。” 碧驰微微欠身,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野心。 他抬起头。 直视着法克。 “那这确实是个让我们陷入绝境的坏消息。” 碧驰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嗓音。 “但是,殿下。” “如果咱们能在车厘子向穆罕穆德报备之前。” “把这座拥有五十亿桶黑金的宝库。” “弄到咱们自己的名下呢?” 第474章 龙国的投名状与内吉安的底牌 第474章龙国的投名状与内吉安的底牌 法克听着碧驰抛出的那个反问。 他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贪婪。 政敌的丰收不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能把这块天大的肥肉抢过来咽进自己的肚子里,那就不是坏消息而是好消息了! 法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细说。” 他盯着地上的内吉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迫人的寒意。 碧驰闻言。 直接走上前抬起脚踹在内吉安的大腿上。 内吉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哆嗦着撑起身子,连滚带爬地换了个跪趴的姿势。 “殿下。” 内吉安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车厘子那个疯子,不仅仅有油田,他最近还在私底下跟龙国人接头!” “他要通过龙国人的关系,从龙国的军民融合产业园买一大批产品!” 法克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 买点民用设备而已,这算什么机密? 骆驼国王室天天都在全世界采购。 内吉安看着法克不以为然的表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不是普通的设备!” “我亲耳听到他报的清单!” 内吉安开始拼命回忆。 “龙国特种金属、高精度元器件、特种复合材料、高端传感器!” “还有军民级别的重卡底盘和全天候雷达!” 轰! 这几个名词一蹦出来。 法克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猛地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法克厉声打断了内吉安。 他大步走到内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一样的幕僚。 “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报的这堆东西,在龙国全特么是受严格审批的军民两用物资!” 法克咬着牙,满脸的不信。 “别说是他车厘子一个还没上位的王储。” “就算是我父亲阿里亲王亲自出面,龙国也绝无可能轻易放开口子,把这些东西出口给骆驼国!”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旁边的碧驰却没有说话。 他看着暴躁的主子,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 碧驰压低了声音,语气十分冷静。 “您先别急着发火。” “如果这个废物没撒谎,车厘子真的在跟龙国人谈这批清单。” 碧驰直视着法克的眼睛。 “您觉得,这释放了一个什么信号?” 信号? 法克强行把胸腔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开始疯狂推演。 既然敢列清单,就说明有的谈。 能拿到这种级别的敏感物资。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车厘子不仅搭上了龙国人的线,而且搭上的绝对是龙国拥有通天手段的核心高层! 法克的后背突然出了一层汗。 他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条前阵子压在案头、当时他完全没当回事的情报。 市中心的地皮! 前段时间,车厘子毫无征兆地在利雅得市中心划了一块寸土寸金的黄金地块。 无偿赠送给了车厘子本人入股的一家龙国企业! 不仅如此,车厘子还自己掏腰包,调集了龙国最顶尖的施工队,连夜进场赶工建大楼! 当时法克还嘲笑车厘子脑子进水了,为了讨好几个东方商人像个摇尾乞怜的小丑。 现在。 所有的线索瞬间严丝合缝地串联在了一起! 那块地皮。 那栋大楼。 根本就是车厘子递给龙国高层的投名状! 目标直指这批军民两用产品! 法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车厘子这王八蛋,算计得太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龙国的投名状与内吉安的底牌(第2/2页) 碧驰看着法克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主子已经想通了里面的关节。 他转过头,冲着地上的内吉安抬了抬下巴。 “继续说。” 内吉安趴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殿下。” “车厘子因为赶工盖那栋龙国大楼,手里的现金流已经见底了!” “但是龙国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求必须先付全款。” 内吉安咽了一口唾沫,把最核心的机密说了出来。 “就在今天上午。” “车厘子跟那个龙国人因为钱的事情吵得快把酒店掀翻了。” “车厘子被逼得没办法。” “为了能让龙国人宽限时日,他才被迫把那个五十亿桶油田的底牌给抖了出来,想用这个向龙国人证明自己的还款能力!” “结果呢?”法克冷声追问。 “结果那个龙国人根本不买账!” 内吉安赶紧回答。 “人家说未开发、没挂号的油田就是一片沙子,一文不值,他只认现金!” 法克慢慢退了两步。 重重地坐回了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缺钱。 送地皮当投名状。 为了买产品从被迫暴露油田底牌。 法克的心里,此刻对内吉安的话已经信了三分。 但还是不够。 他这种在权谋堆里杀出来的权贵,生性多疑。 法克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光冷冷地锁定在地毯上的内吉安身上。 “故事编得很精彩。” 法克的声音犹如冰潭里的水。 “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身子微微前倾。 “把能证明这件事的实质证据拿出来。” 法克这完全是在出言诈探。 一个被追杀得像野狗一样、连滚带爬逃出来的低级幕僚,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奇迹了。 上哪去搞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他只是想通过这突如其来的施压,看看内吉安会不会因为慌乱而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谢德。 一看主子发话了,立刻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殿下。” 谢德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他指着地上的内吉安,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得意。 “我刚才在偏房,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搜了个底朝天。” “连裤衩子都翻过了。” 谢德拍着胸脯保证。 “这小子身上比脸还干净,别说证据了,连张纸片都没带出来!” 话音刚落。 砰! 一道残影闪过。 碧驰猛地转身。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谢德的肚子上! 谢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客厅的角落。 谢德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抽。 “没脑子的废物。” 碧驰收回腿,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冷酷地吐出一句。 此时法克在心里把谢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种时候插嘴,简直是败事有余! 自己刚刚营造出来的诈探压力,全被这个蠢货给搅和了! 既然搜过身没东西,看来就只能强行动手去抢那块地皮了。 就在法克觉得有些棘手的时候。 一直趴在波斯地毯上、被谢德断言身上比脸还干净的内吉安。 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面。 一点一点地抬起自己这颗干瘪的脑袋。 迎着法克冰冷的目光。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殿下。” 内吉安喘着粗气。 “我有证据。” 第475章 肚子里的证据与法克的推演 第475章肚子里的证据与法克的推演 “把东西交出来。” 内吉安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的上半身抬起一点。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此刻因为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爆射出一种亡命徒般的光芒。 “两百万美刀。” 内吉安干裂的嘴唇开合着,声音嘶哑得厉害。 “打进我不记名的瑞士银行账户。” 他死死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 “还有一张立刻起飞离开利雅得的机票。” “只要您向真主发誓保证我的安全。” “东西我马上双手奉上。” 内吉安深吸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殿下,如果您不答应,情报您这辈子都别想得到。” 这番带着威胁的讨价还价,让站在法克身后的顶级幕僚碧驰皱起了眉头。 一个底层的低级幕僚,居然敢跟法克殿下谈条件? 法克听完这番话。 深沉的脸上,非但没有被底层爬虫威胁的愤怒,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充满兴致的笑意。 他不怕贪婪的人,就怕无欲无求的人。 有欲望,就好控制。 “好。” 法克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把雪茄剪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两百万美刀而已,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都算不上。” 法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考究的西装外套。 “我法克。” 他抬起右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以真主安拉的名义起誓。” “只要你给我的东西是真实有用的。” “我立刻兑现两百万美刀和最快离开骆驼国的飞机,绝不食言。” 听到真主安拉的名义。 内吉安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在骆驼国,没有一个信仰坚定的王室成员敢拿真主的名义去发假誓。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宗教铁律。 然而。 还没等内吉安喘匀一口气。 法克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砸在了内吉安的头顶。 “但是。” 法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残忍,透露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你要是敢拿没用的破烂来消遣我。” “我会让人把你的皮一寸一寸地完整剥下来。” “然后在你的血肉上涂满蜂蜜,把你塞进沙漠红蚁的巢穴里。” 内吉安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但他还是硬挺着撑住了身子。 “情报绝对是真的。” 内吉安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右手。 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有张内存卡。” 内吉安咽了一口唾沫。 “在我的胃里。” 这句话一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错愕。 站在一旁的碧驰立刻往前迈了半步。 “这不可能。” 碧驰的语气十分笃定。 “车厘子王储身边的安检何等严苛。” 碧驰盯着内吉安。 “先不说你能不能弄到内存卡。”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弄到内存卡,侥幸把内存卡吞下去了。” “人体胃酸的腐蚀性极强,这大半天的时间也足够把脆弱的金属触点给毁了!” 面对碧驰条理清晰的质疑。 内吉安闭上了嘴巴。 他一言不发地趴在地毯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法克看着地上的内吉安。 他冲着旁边站着的谢德偏了偏头。 “去。” 法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拿两瓶泻药给他灌下去。” 谢德领命。 他大步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扯住内吉安长袍的后领。 根本不管对方身上的重伤。 把内吉安拖进了一楼拐角处的洗手间里。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法克又重新坐回了真皮沙发上。 他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用专用火柴慢慢地烤着。 淡蓝色的烟雾在客厅里缓缓升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洗手间的方向,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排泄声。 一个多小时后。 洗手间的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谢德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两只手上戴着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 手里端着一个光洁的银质托盘。 谢德走到茶几前,将托盘放在了法克的面前。 托盘中央。 赫然放着一个被黄色粘液包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的椭圆形球体。 法克看清那东西的瞬间。 胃部本能地一阵翻腾。 他嫌恶地皱紧了眉头,身子立刻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手里的雪茄直接横在鼻子下面,试图用浓烈的烟草味去压制那股腥臭。 “赶紧拿走清洗干净,恶心死了。” 法克挥了挥手,满脸的嫌弃。 “对了,那个银托盘也扔了!” 这个时候碧驰凑近那个银质托盘,戴上备用的手套,用一根签字笔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散发着腥臭的圆球。 仔细观察了片刻。 碧驰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化为了深深的佩服。 “难怪。” 碧驰直起身子,看向法克。 “殿下,他用了至少三个避孕套,把内存卡死死包裹在最里面,然后再扎紧口子强行吞服的。” 碧驰冷静地分析着这种底层生存智慧的厉害之处。 “这种高强度的工业乳胶,胃酸在短时间内根本腐蚀不了。” 这种不择手段、粗暴却有效的办法,让碧驰都忍不住对刚才在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幕僚高看了一眼。 谢德端着托盘,快步走向了偏房的隔离操作间。 十分钟后。 谢德拿着一张已经用消毒、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内存卡走了出来。 碧驰接过来。 他没有使用连接网络的设备,而是将卡插进了一台专门用于处理绝密文件的离线笔记本电脑里。 随着键盘敲击的声音。 一台旁接的小型打印机开始发出沙沙的运作声。 几分钟后。 一沓厚厚的文件被碧驰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法克的面前。 法克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他坐直身子,拿起最上面的那几张纸。 上面的内容是陆川带来的军民融合产业园生产出来的产品清单和价格。 真实无误! 法克赶紧翻到关于油田的那一页。 碧驰站在一旁,跟着法克的视线,两人逐字逐句地翻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肚子里的证据与法克的推演(第2/2页) 详细的地壳断层分析图。 精确到米的核心油层分布坐标。 以及最后一页,那盖着好几个海外地质专家私章的最终储量评估报告。 “五十亿桶……” 法克死死盯着那串恐怖的数字。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拿着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层青白色。 没有造假。 数据详实得令人发指,所有的地质勘探逻辑都严丝合缝。 这绝对是一份最真实的超级油田勘探报告! 法克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巨大的利益犹如海啸一般,疯狂冲击着他原本冷静的神经。 他偏过头。 目光看似随意地和站在身后的碧驰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眼皮轻微地往下压了压。 一个隐晦到了极点的眼神。 碧驰跟了法克十几年,瞬间心领神会。 他甚至连头都没点。 只是安静地转过身。 冲着站在洗手间门外的谢德扬了扬下巴。 谢德再傻他也是一个幕僚,而且这个动作他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他反手摸向后腰。 一把匕首瞬间滑入掌心。 谢德反握着刀柄。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还弥漫着恶臭的洗手间。 紧接着。 洗手间里传出一声短促且沉闷的惊呼声。 那声音就像是被人用湿毛巾死死捂住了嘴巴而发出的悲鸣。 伴随着几声肉体疯狂挣扎、脚跟胡乱蹬踹瓷砖的扑腾声。 不到十秒钟。 所有的杂音全部消失。 只剩下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流水冲刷着地砖的声响。 法克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新的雪茄。 他对刚才洗手间里被剥夺的生命没有任何的感觉。 违背对真主安拉发下的誓言? 法克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内吉安之前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不小心偷听到了车厘子的绝密谈话才惨遭毒打追杀的。 简直荒谬! 法克的脑子此刻无比清明。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耳朵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车厘子那个疯子怎么可能想要杀人? 答案只有一个。 内吉安根本不是什么倒霉的偷听者。 他是有备而来! 吃进肚子里的内存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骆驼国底层的低级幕僚,哪来的狗胆去窃取这种级别的机密? 法克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 这孙子。 绝对是鹰酱国中情局埋在车厘子身边的间谍! 法克看着那份压在茶几上的绝密报告。 既然内吉安是个吃里扒外的鹰酱国间谍。 那他法克刚才对着真主发下的誓言,自然就作废了。 真主安拉的光辉,怎么可能去庇护一个试图颠覆骆驼国政权的异教徒间谍? 杀一个肮脏的特工,这是替天行道。 法克靠在沙发上,心里没有半点负罪感,只觉得念头通达,无比舒畅。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谢德一边用白色的干毛巾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碧驰走上前。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那张深邃的脸上,恢复了顶级幕僚那种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状态。 “殿下。” 碧驰看着茶几上的报告,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后续的推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后续还有三步验证规划。” 法克夹着雪茄,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 “说。” “第一步验证。” 碧驰声音平稳。 “我买通了皇家酒店内部的服务员进行核实。” “上午车厘子的确在总统套房里情绪失控。” “他砸烂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还打断了走廊里两个保镖的腿。” 碧驰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种疯狂的反应。” “完美契合了他丢失了核心机密的症状。” “第一步,已经得到证实。” 法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 “第二步。” 碧驰的神色变得极度凝重。 “请殿下动用您手里的资源。” “去查一查正在跟车厘子接触的龙国人的底细。” 碧驰的分析一针见血。 “车厘子敢把这么重要的油田项目告诉龙国人,说明这个龙国人深受车厘子的信任。” “如果这个龙国人是骗子,那车厘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这块肥肉咱们吃得毫无压力。” “但如果。” 碧驰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两个龙国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那咱们在对这块油田下嘴的时候,就必须谨慎地绕开龙国人的利益核心,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树立不可控的强敌。” 法克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这才是他最倚重的幕僚。 永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着最清醒的风险管控。 “第三步呢?” “第三步。” 碧驰指了指那沓文件。 “还是要麻烦法克殿下您去找这个勘探公司的人确认下这个资料是否真实。” “鹰酱的勘测公司,只需要给点钱就可以套出来话了。” 碧驰微微欠身,完成了最终的汇报总结。 “只要这三点全部核实无误。” “殿下,这块足以买下一个国家的肥肉,咱们就可以正式咬下去了。” 严密,谨慎,毒辣。 法克将手里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那两个龙国人,叫什么名字?” 法克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红木办公桌后。 “带头的叫陆川。”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他的助手,叫赵一帆。” 碧驰准确无误地报出了这两个名字。 法克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那部代表着他最高权限的金色加密电话。 法克把话筒贴在耳边。 听着里面传来的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那双阴沉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审视猎物的危险光芒。 陆川。 我倒要看看。 你究竟是一条能搅动中东风云的过江真龙。 还是一个不知死活,跑来沙漠里招摇撞骗的无知爬虫! 第476章 赵一帆的紧张与咬钩的法克 第476章赵一帆的紧张与咬钩的法克 骆驼国,皇家酒店总统套房。 夜色深沉。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氛。 赵一帆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骨瓷红茶。 杯底和杯托在不受控制的轻微摩擦下,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咯声。 这是国家级别的布局。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赵一帆哪怕是再怎么成熟稳重,此刻掺和进这种要命的权谋漩涡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紧张。 车厘子看出了赵一帆的紧张。 这位中东王储走过去,用手掌在赵一帆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赵。” 车厘子爽朗地开口。 “把心放在肚子里。” “陆布置的这盘棋,简直就是神迹,绝对不可能出岔子。”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面上的浮沫。 “如果是车厘子安排的人去偷资料,法克那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破绽。”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真的内鬼。” “带着足以炸翻骆驼国的情报。” “在九死一生的情况下逃过去。”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法克才会深信不疑。” 赵一帆愣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川。 “真的内鬼?” 陆川点了点头。 “内吉安是车厘子三老婆安排的眼线,实打实的鹰酱国特工。” “他在书房里偷偷拷贝勘探文件、用避孕套裹着内存卡吞进肚子里的那些恶心动作。”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安装的隐形摄像头,早就拍得一清二楚了。” 赵一帆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将计就计! 借刀杀人! 把躲在暗处要命的毒蛇变成了给法克下套的诱饵!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复古座钟。 “如果没算错的话。” “五十亿桶油田的诱惑,法克绝对扛不住。” 陆川语气笃定,仿佛在宣判死刑。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他就会找上门。” 话音刚落。 套房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疯狂地拍响。 贴身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殿下!” 保镖神色惊恐,嗓子都喊破了音。 “法克王子带着人,强行闯上来了!” 来了! 赵一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他猛地把手里的骨瓷茶杯搁在桌上。 立刻站起身。 大步跨到陆川的身后站定。 脸上的慌乱在一秒钟内收敛得干干净净,瞬间切回了那个冷面精英幕僚的角色。 车厘子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眼底闪过一抹亢奋的演技光芒。 车厘子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朝着大门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不见!” 伴随着水晶碎裂的清脆声响,车厘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让他给我滚出去!” 砰! 套房的对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几个王室保镖被巨大的力道撞得倒退了好几步。 法克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 他那件考究的高定西装外套敞着,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碧驰。 “我亲爱的兄弟。” 法克无视了一地的水晶碎渣,放声大笑。 “外面的夜色如此美妙。” “你这脾气怎么如此暴躁?” 他眼神如鹰隼般在屋内扫了一圈。 “这样不好,不好。” 车厘子看着闯进来的法克。 他慌乱地冲着周围的保镖疯狂挥手。 “出去!”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等保镖退出房间,车厘子赶紧转过身。 他完全无视了法克,用一种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看向陆川。 “陆。” 车厘子压低声音。 “今天太晚了,事情我们明天再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赵一帆的紧张与咬钩的法克(第2/2页) “你先回去!”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车厘子这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这中东王储的演技。 陆川站起身。 他随手掸了掸西装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面无表情。 “既然殿下有家事要处理。” 陆川直接用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语开了口。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告辞。” 说完,陆川带着赵一帆。 连看都没看法克一眼,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听到这字正腔圆的骆驼语。 法克的眼皮猛地一跳。 要是让这龙国人就这么走了,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等等!” 法克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直接横在了大门前,死死挡住了陆川的去路。 他瞬间收起了刚才那种跋扈嚣张的姿态。 那张深沉冷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客气笑容。 “这位尊贵的龙国客人。” 法克微微欠身,礼数做得极度周全。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相逢就是真主的安排,不如留下来一起聊聊。” 法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强的暗示。 “说不定。” “咱们之间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收获呢?” 陆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法克。 眉头微皱。 似乎在极力权衡着什么复杂的利弊。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过了足足三秒钟。 陆川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他重新走回了客厅中央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表面上波澜不惊。 但陆川低垂的眼帘下。 却飞快地划过一抹嗜血的暗芒。 法克。 你咬钩了。 法克见陆川重新落座。 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肯坐下听。 他就有更多的把握,把车厘子的超级油田弄到手! 法克拉开陆川对面的单人沙发。 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他压根没有去理会旁边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车厘子。 而是将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陆川。 “龙国朋友。” 法克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 “我知道你手里捏着一批让人眼馋的产品。” “也知道你们跟车厘子正在谈一笔大买卖。”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 法克的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判车厘子的死刑。 “车厘子手里,根本就拿不出足够的现金来支付你们的货款。” 他冷笑了一声。 “他的资金链快要断了!” 赵一帆站在陆川身后。 听到法克的话,赵一帆后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法克说的话跟老陆猜想的一样。 此时陆川却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他直视着法克的眼睛。 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以及浓浓的警惕。 “法克王子。” 陆川微微皱眉,反问了一句。 “这种机密。” “您是怎么知道的?” 法克叼着雪茄。 碧驰立刻走上前,恭敬地帮他点燃。 法克吐出一团浓烈的青烟。 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那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简直要溢了出来。 “在利雅得这片土地上。” 法克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指夹着雪茄点了点。 “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他不再绕弯子。 直接把橄榄枝抛了过去。 “车厘子给的了你们的,我能给。” “车厘子给不了你们的,我能能给。” 法克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敲了敲。 “陆先生。” “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跟我合作?” 第477章 赵一帆的拔枪与法克的来电 第477章赵一帆的拔枪与法克的来电 “滚出去!” 车厘子脸色铁青,猛地一拍茶几,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冲着套房门外厉声怒吼。 “把这群混账东西给我轰出去!” 守在门外的几名王室保镖闻声而动,气势汹汹地冲进会客厅。 法克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不需要下达任何口令。 他带来的几个保镖,身形犹如一头暴起的黑豹。 一个箭步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一招制敌的致命杀招。 手肘撞击下颌,膝盖猛顶腹部。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惨叫。 车厘子的那几名保镖,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法克带来的人摧枯拉朽般全部放倒,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套房大门。 砰。 房门被死死关上。 车厘子看着自己的人被清理干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把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手机就准备呼叫外围的警卫支援。 一只手抢先一步探了过来。 法克跨前一步,五指犹如铁钳,一把将车厘子手里的手机强行夺了过去。 “别这么大火气嘛,我的好兄弟。” 法克顺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他伸出手,在车厘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做出了胜利者的姿态。 “世界如此美妙,你这脾气却如此暴躁。” “这样不好,很不好。” 车厘子死死盯着法克。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仿佛是认命了一般,身子一软,顺势瘫倒在宽大的沙发里。 看见车厘子这副被逼到绝境、彻底放弃反抗的颓废模样。 法克的心里简直比嘴里吃了蜜还要甜。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陆川,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他看着这对中东堂兄弟的“精彩”飙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车厘子这小子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有趣。” 陆川停止了敲击,目光慢慢转向法克。 “你想跟我合作什么?” 法克整了整名贵的西装下摆。 重新坐上了沙发。 “陆先生是个痛快人。” 法克目光如炬,直视着陆川的眼睛,根本不屑掩饰眼底的贪婪。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就为了你手里那批龙国军民融合产业园的产品。” “重卡底盘、全天候雷达总成、特种防弹复合材料。” 法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车厘子吃不下的东西,我法克能吃。” “他出不起的价,我出。” 听完法克毫不掩饰的宣言。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椰枣,慢慢剥开,丢进嘴里。 “你也配?”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陆川嘴里吐出来。 带着一种刺骨的蔑视。 法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站在他身后的顶级幕僚碧驰,更是当场变了脸色。 一个龙国人,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掌握着海量能源的骆驼国王子说话? 狂妄! 碧驰沉着脸,往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手探向自己带着的包,准备将里面那份打印出来的军需清单资料拿出来。 就在碧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文件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陆川身后、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赵一帆,被碧驰这突然的动作刺激到了。 他毕竟是个刚卷入这种顶级权力绞肉机的年轻人。 在极度的紧张下,身体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唰! 赵一帆右手猛地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往前逼近了几米。 拔枪! 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 一把闪耀着奢华光芒的瓦尔特ppk袖珍手枪瞬间顶了过去。 金灿灿的枪口。 相隔不到半米,死死地指着碧驰的眉心。 碧驰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层就冒了出来。 法克也是猛地一惊,瞳孔剧烈收缩。 枪?! 在骆驼国这种对枪支管控严格、甚至连王室安保都要层层报批的地方。 这个文质彬彬的龙国人,居然随身带着一把真家伙? 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赵一帆握枪的手青筋凸起,虽然手心全是冷汗,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枪口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抖动。 那股子杀气,让身边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赵一帆的拔枪与法克的来电(第2/2页) 赵一帆心里门儿清,自己这一下过度反应,已经打乱了老陆原本的谈判节奏。 但他不能退。 这种时候只要枪口往下一垂,他们这边的气势就彻底垮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赵一帆握枪的姿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帆拔枪虽然莽撞,但也误打误撞省去了很多弯弯绕绕。 既然火药味已经出来了,那就顺势加码。 陆川伸手探进口袋。 摸出一个绿色封皮的小本子。 啪。 随手扔在了茶几中央。 法克的视线顺着抛物线落下,当他看清那个绿色小本子的瞬间。 呼吸猛地一滞。 骆驼国内政部签发的持枪证! 这玩意儿的审批流程繁琐得令人发指,就算是自己用出所有的关系,最快也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办的下来! 可车厘子是在前两个月才搭上这个龙国人的! 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下这个证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叫陆川的龙国年轻人。 在骆驼国这片沙漠上,拥有着比车厘子还要恐怖、还要通天的秘密渠道! 法克看向陆川的眼神彻底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与忌惮。 “收起来吧,一帆。” 陆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法克殿下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来抢劫的,别吓着客人。” 赵一帆听到指令,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外。 他冷冷地盯着碧驰,缓缓地将手枪收回了西装内侧。 那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却依然残留在会客厅里。 法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底蕴和背景的比拼上,自己刚才的下马威已经失败了。 想要重新拿回谈判桌上的主动权,就只能用最直接、最残暴的实力去砸。 法克伸手探进外套的口袋。 掏出一份对折的瑞士银行文件。 啪! 文件被他重重地拍在那份持枪证旁边。 “这是我个人名下,不记名账户的资金流水证明。” 法克死死盯着陆川,抛出了自己最硬的底牌。 “随时可以跨国交割的可用资金。” “整整三十亿美刀!” 这三十亿美刀,是他法克抽调了自己名下超过五成的流动资金,是能在国际市场上掀起巨浪的真金白银! 车厘子那个快要破产的穷鬼,拿什么跟他争? 这笔钱砸出来,足够买下任何一个商人的灵魂。 陆川的视线扫过那份银行资金证明。 三十亿美刀。 确实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也证明了法克在阿里亲王阵营里不可撼动的财权地位。 陆川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十分温和的笑意。 “三十亿。” “这数字听起来,确实比空口白牙有诚意多了。” 陆川端起面前的红茶。 “既然殿下这么有诚意,那咱们确实可以好好……” 叮铃铃——! 一阵突兀、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打断了陆川的话。 声音是从法克西装的内侧口袋里传出来的。 法克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他的私人保密线路,除了极少数核心人员外根本没人知道。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响了起来。 “抱歉。” 法克极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看都没看屏幕,大拇指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刚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跟陆川谈条件。 叮铃铃——! 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第二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法克眼底的火气瞬间往上窜。 额头两侧的青筋根根凸起,在皮肤下剧烈地跳动着。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川。 强压着怒火。 “失陪一下。” 法克优雅地欠了欠身,去洗手间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听筒里。 一道夹杂着暴怒、几乎要穿透耳膜的英语女声。 像连珠炮一样疯狂地炸了出来! “该死的法克!” “玛德法克!” “你这个碧池养的混蛋,你竟然让我的人去送死?!” 法克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那只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这声音……是鹰酱国的玛拉格·碧。 第478章 洗手间的怒火与图穷匕见的法克 第478章洗手间的怒火与图穷匕见的法克 “法克!你究竟招惹了什么背景的怪物!” 玛拉格·碧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法克的耳膜震碎,隔着数千公里的电波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抓狂。 “查陆川底细的三名王牌特工,在龙国刚露面就被直接按死了!” 法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阴沉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 “全军覆没?” “废话!” 玛拉格·碧疯狂咒骂着,言辞激烈。 “你必须补偿我们鹰酱国!” 法克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吩咐玛拉格·碧去查陆川的资料。 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回复,他就知道陆川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所以直接来到了酒店。 “钱晚点会打进你的海外不记名账户。” 说完。 他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挂断键。 法克抬起头,看着盥洗台镜子里的自己。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这名龙国人的背景,深得让人心惊肉跳。 中情局的精锐刚露头都能被秒杀。 看来想要强抢对方手里的军民融合产品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法克拿起毛巾擦干双手。 推开门,重新走回奢华的会客厅。 刚走到沙发处他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陆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显然,对方也刚刚结束了一场通话。 陆川抬起眼皮。 视线平静地在法克脸上扫过,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法克王子。”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法克脸上的肌肉细微地牵扯了一下,立刻换上一副客套的笑容。 “陆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陆川端起面前的红茶。 “你找的鹰酱国中情局的特工都是废物。” “下次想查我。” 陆川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回原处。 “记得换一批更专业的人。” 此言一出。 法克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川连他动用中情局特工查他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连特工落网的时间点,都卡得严丝合缝! 这意味着什么? 跟这种怪物硬碰硬。 无异于以卵击石。 法克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做出了决断。 “陆先生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法克顺水推舟,脸上浮现出几分惋惜之色。 “既然您没有合作意愿,买卖不成仁义在,此事就此作罢。” 他答应得痛快,心里毫无波澜。 他前期对陆川的施压,本就是他抛出的烟雾弹! 能抢下龙国的订单固然好,抢不到也无伤大雅。 他的核心目标。 从踏进这间套房开始,就只有车厘子手里这座储量惊人的超级油田! 法克转过头。 视线犹如饿狼般,死死钉在旁边车厘子的身上。 “好兄弟。” 法克摊开双手,笑容满面。 “龙国客人的生意我抢不走了。” “但是我可以介绍别人接手这个项目。” “现在。” “咱们俩来聊聊你手里的油田。” 他双肘压在膝盖上,身子前倾。 “卖吗?” 车厘子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 他双目圆睁,指着法克的鼻子,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内吉安是你安排的眼线?!” 车厘子扯着嗓子怒吼。 “你竟然在我身边埋钉子!” 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质问。 法克嗤笑出声。 法克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动作优雅。 “一条鹰酱国的间谍罢了,他可没资格给我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洗手间的怒火与图穷匕见的法克(第2/2页) “我甚至还顺手帮你把这只臭虫给踩死了。” 法克看着车厘子。 “你不应该好好的谢谢我吗?” 车厘子气的浑身发抖。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休想!” 车厘子转身就朝着大门方向快步走去。 “我宁可现在就把这块地交给父亲,也断然不会卖给你!” 啪!啪!啪! 法克站在原地,缓慢而有力地鼓起掌来。 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会客厅里回荡,显得分外刺耳。 “精彩。” 法克满脸皆是嘲弄。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子情深戏码。”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我的好兄弟。” “你若是真想上交,早就交了。” 法克端着水杯,转身看向僵在原地的车厘子。 “何必死死捂着消息,拖延到今天?” 车厘子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直。 法克喝了一口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你迟迟不肯上报。” “真相只有一个。” 法克步步紧逼,声音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 “穆罕穆德叔叔即将登基加冕。” “你想把这五十亿桶的原油,当成新王登基最耀眼的贺礼献上去!” 法克走到车厘子身后。 犹如一条毒蛇,吐着致命的信子。 “按照王室的规矩。” “这份天大的贺礼送上去,国王陛下至少会给你批下三到八亿美刀的专项补贴!” “而穆罕穆德叔叔登基后肯定会给你最顶级的八亿美刀补贴。” “刨去支付给龙国人的三亿美刀军需开销。” 法克一针见血地戳穿了逻辑底牌。 “你凭空就能净赚五亿美刀!” “既能赚到五亿美刀,还能在穆罕穆德叔叔的心里留下分量。” “通过你后续的运作还可以增加你的政治资本。” “这才是你死死捂着消息的真实企图!” 法克说完这些话。 车厘子犹如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法克看着车厘子这副狼狈的模样,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惜啊。” 法克叹了口气,假装惋惜。 “龙国人的订单时间卡得太紧。” “你这盘完美的算盘,马上就要变成一盘死局了。” 车厘子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 “我这就去找我父亲借钱!” “找他借?” 法克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穆罕穆德叔叔现在面临什么处境,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法克眼神锐利如刀。 “他被鹰酱国盯得死死的,一举一动全在显微镜下。” “这种敏感时期,他断然不可能划出三亿美刀给你做这种买卖!” 法克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你若是敢为了钱去给他添麻烦。” “你觉得你这王储的位置,还能坐得安稳吗?” 车厘子身子一晃。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即将渴死的鱼。 “在如今的利雅得。” 法克走到车厘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猎物。 “老国王病危,政局动荡不堪。” “这片沙漠上的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 法克张开双臂,展现出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三亿美刀的天价巨款?” 车厘子满眼绝望,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法克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他凑到车厘子耳边。 嘴角咧开一抹极具魅惑与危险的弧度。 “除了我。” 第479章 法克的蛊惑与加码的筹码 第479章法克的蛊惑与加码的筹码 皇家酒店总统套房会客厅。 车厘子低垂着脑袋。 法克的话在房间里不停回荡。 车厘子身子晃了晃,如同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 迈着僵硬的步子,慢慢挪回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根手指插进卷发里,一言不发。 法克站在原地。 仔细观察着陷在沙发里的车厘子。 法克嘴角疯狂上扬。 鱼儿上钩了! 车厘子这副走投无路的模样,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法克转过头。 面向主位上的陆川。 陆川端着红茶。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车厘子刚才这几步走得惟妙惟肖,太流弊了! 回去高低得给车厘子颁个小金人。 法克清了清嗓子。 “陆先生。” 法克走上前,拉开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明人不说暗话。” “车厘子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咱们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法克伸手敲了敲茶几。 “龙国军民融合产业园的产品可是一个抢手货。” “陆先生总不能把货白白送人吧?” 法克身子往前探。 “只要车厘子肯点头,把手里的油田卖给我。” “有了卖油田的钱,支付陆先生的货款还叫事儿吗?” “陆先生的生意做成了。” “车厘子也拿到了钱。” “我法克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三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这招借力打力玩得挺溜。 把矛盾直接甩给了陆川和车厘子。 陆川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有道理。” 陆川顺水推舟,直接转过头,面向抱头装死的车厘子。 “车厘子殿下。” 陆川拔高声调。 “咱们可是签了意向书的。” “时间不等人。” “你要是尽快解决不了资金问题,拿不出全款,咱们之前谈过的所有事情全部作废!” “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 陆川当场发难。 法克心里爽翻了天。 就得这样逼。 龙国人施加的压力越大。 车厘子崩溃得就越快。 逼到绝路,这小子才会乖乖吐出肥肉! 法克端起碧驰给他拿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悠哉游哉地准备看好戏。 车厘子坐在沙发上。 双手慢慢放了下来。 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了下去。 车厘子抬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 “法克。” 车厘子开口。 “你赢了。” “你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我手里这块地吗?” 法克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买卖自由。” “我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 “你打算出多少钱?” 车厘子直截了当地发问。 “一口价。” 法克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食指。 “十亿美刀。” 十亿。 陆川坐在一旁听着。 差点没笑出声。 法克可真敢开口啊。 五十亿桶原油。 张嘴就给十亿美刀? 这已经不算抢劫了。 资本家的贪婪,在法克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真以为车厘子是走投无路的叫花子? 法克这分明是在趁火打劫,试图用最低的成本吞下这座金山。 车厘子听到十亿的报价,猛地坐直了身子,气得当场笑出声。 “十亿?” 车厘子冷哼一声。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忽悠呢?” “还是你法克穷疯了?” 车厘子掰着手指头,开始现场算账。 “撇开前期的基建收入不提。” “撇开未来周边附属产业的利润不提。” “就算按照王室内部八美刀一桶折扣价来算!” 车厘子站了起来,在茶几前走来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法克的蛊惑与加码的筹码(第2/2页) “五十亿桶的储量!” “这就是四百亿美刀的流水!” “扣除各项成本。” “保守估计,毛利少说也能达到两百七十亿美刀!” 车厘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拿十亿美刀,就想买走最少有两百七十亿的利润的油田?” 法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笔账算得很清楚。 内行人面前玩不了虚的。 成本和利润摆在台面上。 车厘子重新恢复了中东王储的做派,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亿美刀。” “一口价。” “少一分钱,免谈!” 直接砍掉七十亿的零头,这是车厘子做出的让步。 “殿下此言差矣。” 一直站在法克身后的幕僚碧驰,突然出声打断。 碧驰往前走了一步,推了推眼镜。 “您说的这只是最理想状态下的毛利。” “五十亿桶原油。” “哪怕日夜不停地开采,全部抽干也至少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碧驰有条不紊地反驳。 “两百亿美刀现金,风险太大了。” “我们家殿下不可能承担所有风险……。” 车厘子猛地转过头,面向碧驰。 “你算个什么东西?” 车厘子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我在跟法克谈生意,轮得到你一条狗来乱吠?” 车厘子气势凌人。 “你敢再多嘴说一句话,我发誓今天晚上就把你扔到沙漠里喂骆驼!” 碧驰乖乖闭上嘴,退回了法克身后。 谈判桌上的主导权,又被车厘子拿了回来。 法克靠在沙发里,把玩着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陷入了沉默。 车厘子要价两百亿。 这个数字确实高,但也确确实实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上。 法克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块肥肉如果不吃,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等车厘子缓过这口气,拿着龙国人的产品回去复命。 穆罕穆德一旦登基,车厘子的王储之位就会彻底稳固。 到时候倒霉的必是阿里亲王一脉。 买下来! 必须买下来! 只要把地契捏在手里,再顺手捅给长老会。 顺便买通几家媒体疯狂造势。 阿里亲王一脉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穆罕穆德争一争王位。 这笔政治账,一本万利。 用金钱换取王权。 天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但是两百亿现款,法克就算是把家底掏空,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 变卖资产需要时间,银行贷款需要审批。 车厘子根本等不了。 法克停止了转动戒指,坐直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两百亿现金,没人拿得出来。” 法克直接开口。 “这不现实。” “我重新给你报个价。” 陆川和车厘子同时转头,注意力集中到法克身上。 法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亿美刀现金。” 车厘子刚想开口拒绝,法克立刻摆了摆手,制止了车厘子的话头。 “别急。” 法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似乎胜券在握。 “除了五十亿现金。” “我名下还有两块小型油田。” “全是优质的轻质原油。” 法克抛出最大的杀手锏,加重了发音。 “这两块油田我都有专门的公司拿到了王室折扣和长期供应许可。” “只要接手,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稳定利润。” “等同于两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法克身子微微后仰。 “这两家公司拥有完整的法人资质和独立的运营团队。” “连同十艘中型油轮的产权。” “专属港口泊位使用权全套打包。” “交接后马上就能产生现金流。” “我把这两家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 “加上五十亿美刀现金。” 法克摊开双手,作出一副充满诚意的姿态。 “换你手里这座还没开采的油田。” 第480章 零成本的赠楼与赚翻了的法克 第480章零成本的赠楼与赚翻了的法克 这叫心理战。 车厘子坐在对面,双手交叉,大拇指来回搓动,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五十亿美刀加上两家公司十艘油轮的报价确实诱人。 老陆交代过。 如果自己答应的太快很容易让法克警觉。 他必须得往死里演。 车厘子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法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儿犹豫了。 这时候就得加把火。 法克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碧驰。” 碧驰迅速走上前,拉开随身携带的高级公文包拉链,从中抽出一份带着烫金边框的文件。 法克接过文件,手腕一翻,将纸张稳稳推到陆川面前。 “陆先生。” 法克身体前倾。 “这是利雅得市中心一栋刚竣工的高档居民楼产权转让书。” 陆川垂下眼皮,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法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听说龙国人最讲究安居乐业。” “龙川资本刚刚成立。” “这栋楼距离贵公司总部不过三条街的距离。” “正好可以拿来做员工宿舍。” “权当是我给陆先生的一点见面礼。” 法克心里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这栋楼其实是自家工程队去年盖的。 地皮是自己的。 建筑材料全是从自家公司内部调拨,也就是记个账的事。 人工费用更是直接压了底下承包商的款。 里外里算下来。 这栋楼就是个零成本的空气资产。 用一堆不值钱的钢筋水泥。 换取一个拥有通天渠道的龙国人的好感。 甚至还能借此孤立车厘子,断了竞争对手的外援。 最重要的是只要陆川是个聪明人,收下这个礼物后就会知道要做什么。 这笔买卖简直赢麻了。 法克对人性的拿捏,简直就是登峰造极。 陆川看都没看文件,伸手端起面前的红茶。 “法克王子客气了。” 陆川轻吹一口热气。 “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咱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这份大礼,陆某收不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法克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 “陆先生千万别推辞!” “在骆驼国,拒绝王室的礼物可是大忌。” 法克站起来拿起文件,强行塞进陆川手里。 “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 “只要签个字。” “这栋楼立刻就是陆先生的私产!” 陆川捏着文件,手指在边缘摩擦两下,顺势将纸张放在旁边。 “既然法克王子盛情难却。” “那陆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送的楼不拿白不拿。 赵一帆站在陆川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两下。 法克这孙子真是个人才。 上赶着把一栋居民楼送上门。 看着法克志得意满的做派。 赵一帆低下头。 拼命压制着上扬的唇角。 生怕一个不小心破坏了老陆精心布置的戏台。 而赵一帆这一切的动作,都看在了碧驰的眼里。 收下文件。 陆川站起身,双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行了。”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厘子。 “既然车厘子殿下到现在还在犹豫。” “说明殿下根本没有解决资金缺口的诚意。” 陆川迈开步子。 “咱们之前的意向书。” “作废。” “龙国的这批产品我会联系其他买家。” 陆川说完,转身就朝包间大门走去。 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车厘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死死拽住陆川的胳膊。 “陆!” 车厘子扯着嗓子大喊。 “别走!” 陆川停下脚步,连头都没回,一言不发。 车厘子双手紧紧抓着陆川的衣袖。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零成本的赠楼与赚翻了的法克(第2/2页) “好!” 车厘子猛地转过身,面向坐在沙发上的法克。 “法克!” “五十亿现款,加上你说的两块地和两家公司!” “我答应你!” 法克坐在原位,双手猛地拍在一起。 鱼儿终于咬钩子了。 车厘子松开陆川,大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是。” 车厘子喘着粗气。 “你准备这些正式合同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你准备好后。” “咱们再正式签字!” 车厘子心里清楚。 现在正在关键时刻。 只要再拖延一下,把戏做足。 这场空手套白狼的戏基本就成了。 法克发出一声大笑,直接站起身。 “不用准备!” 法克转头看向碧驰。 碧驰立刻走上前,再次拉开公文包。 从中抽出厚厚的合同。 “砰!” 合同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法克伸出手指,敲了敲文件封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是两家石油贸易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书。” “这是十艘中型油轮的产权交割确认书,带全套的海域通行证。” “这是我两块油田的地契转让协议。” “最后这份是你的油田的资产转让地契变更协议。” 法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 “一式三份,你我各一份,剩下一份交给王室备案。” 法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纯金定制钢笔,拔下笔帽,递到车厘子面前。 “签上名字。” “交易立刻生效!” 车厘子僵在原地。 这孙子是有多猴急啊。 连转让合同都随身带着。 这是铁了心要上赶着去送钱啊。 生怕晚一秒,这块假油田就飞了。 车厘子没有接笔,而是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法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川。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小地点了一下。 收到指令。 车厘子一把抢过金笔。 翻开厚重的文件,仔细看完这几份文件后。 唰唰唰。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全名。 法克拿回合同,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拿到了。 五十亿桶的超级油田。 现在正式归属自己名下。 这可是能颠覆骆驼国政权的超级筹码。 法克把合同扔给碧驰。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 法克系好西装纽扣,拍了拍胸口。 “五十亿美刀的现金,会准时打入你指定的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法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合作愉快。” 说完,法克带着碧驰,大步流星地走出会客厅,步伐轻快,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半小时后。 一辆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利雅得宽阔的街道上。 车厢内宽敞奢华。 法克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高脚杯里金黄色的液体来回晃荡。 “哈哈哈!” 法克仰起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车厘子这个蠢货!” “手握五十亿桶的原油宝库,居然拱手相让。” “居然为了一笔龙国人的破订单,把这么一块肥肉给低价贱卖了!” 法克摇晃着高脚杯,满脸鄙夷。 “什么顺位继承人。” “简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聪明。” 碧驰坐在旁边,立刻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法克的杯子。 “恭喜殿下。” 碧驰适时的送上彩虹屁,脸上堆满谄媚。 “有了这块地皮在手。” “王室的权杖,用不了多久就会握在阿里亲王和您的手中。” “车厘子这辈子只能给您提鞋了。” 法克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旁边。 爽。 简直太爽了。 用两块破地、两家公司和十条破船,外加五十亿美刀的现金就换来了一座金山。 这波简直赚翻了。 第481章 法克的布局与鹰酱的入局 第481章法克的布局与鹰酱的入局 “碧驰。” 法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这招兵贵神速,用得是真妙啊!” “要不是你提前备好了合同,今天这事还指不定要拖多久。” 碧驰坐在旁边,微微欠身。 “殿下,龙国有句古话,叫兵贵神速。” 碧驰的语气十分沉稳。 “以车厘子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您要是给他时间想明白。” “他那几个幕僚肯定会在背后嚼舌根,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只有快刀斩乱麻,把所有手续一次性办妥,不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反悔的机会。” 碧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五十亿桶的油田,才能真正、稳妥地落进您的口袋里。” 法克听完这番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法克靠在真皮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就像是在云端里飘着。 这才是顶级幕僚该有的水准。 不仅能看穿人心,还能提前预判所有风险,把路铺得严丝合缝。 碧驰看着法克志得意满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殿下。” 碧驰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这股子亢奋的氛围。 “五十亿美刀的现金。”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法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粗略算了一下。” 碧驰的目光直视着法克,语气变得极为凝重。 “您现在手里的三十亿美刀现金已经是极限了。” 碧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您要是再想从名下的其他产业里抽调资金。” “一旦出现失误,您整个商业帝国的资金链会面临断裂的风险。” 法克脸上的得意之色,在听到这个数字后,慢慢收敛了起来。 碧驰说得没错。 他手里攥着的生意盘子太大,每天的资金流水都是个天文数字。 三十亿美刀,确实是他能动用的极限。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然而。 法克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 他伸出手,在碧驰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看你,又急。” 法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指点。 “碧驰啊,你想事情还是太浅了。” “钱这种东西,不够了就去凑嘛。”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姐妹,手里攥着王室的股份,每年光是分红就拿到手软。” 法克拿起车载冰箱里的冰水喝了一口。 “我这个当哥哥的,现在需要用钱。” “找他们周转一下,合情合理吧?” 碧驰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 “殿下。” 碧驰的脑子像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 “您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一共七位,关系亲近的只有三位。” “就算您把王室那些旁系血亲全都算上,挨家挨户去敲门借钱。” “我估算了一下。” 碧驰抬起头,报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最多,也只能凑齐五个亿。” “这里面,还至少有三个亿是人情溢价,以后都得加倍还回去。” 碧驰把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法克。 “刨去这五个亿。” “咱们的资金缺口,还有十五亿美刀。” “这笔钱,上哪去弄?” 法克看着平板上那刺眼的数字,非但没有半点焦虑,眼底反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他伸手从碧驰手里拿过平板。 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谁说我要跟他们借钱了?” 法克冷笑了一声。 “我是让他们拿钱入股。” “这么大一块肥肉,我一个人吃独食,传出去不好听。” “带上自家人一起发财,这叫笼络人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法克的布局与鹰酱的入局(第2/2页) 他把平板扔回碧驰怀里。 “至于剩下的那十五个亿。” 法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部金灿灿、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加密手机。 大拇指在侧面的开机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亮起,跳出了一串复杂的解锁符号。 法克熟练地划开屏幕。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只有一个鹰头标志的联系人上。 碧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鹰酱国?! 法克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被接通了。 “法克!” 听筒里传来一道夹杂着暴怒、几乎要穿透耳膜的英语女声。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要不然我发誓,下次见面,我一定用高跟鞋踩爆你的脑袋!” 法克把手机拿远了半寸,等对方的咆哮告一段落。 他这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亲爱的玛拉格·碧女士。” “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法克!”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尖锐。 “你摆了我一道,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法克嗤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无能狂怒。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这儿有笔能让你笑出声的大买卖,想不想分一杯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玛拉格·碧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什么买卖?” “呵。” 法克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的碧女士,你就别装了。” “你们鹰酱国最喜欢什么生意,你心里没数吗?” 玛拉格·碧的呼吸声明显加重了几分。 “你说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法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准备好三十亿美刀的现金。” “我带你一起发财。”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 沉默的时间更长。 久到法克都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好。” 一个简短的单词,从听筒里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女人特有的、充满野性的娇笑声。 “明天中午,利雅得见。”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法克收起手机,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碧驰站在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冲着法克,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殿下,高!” “实在是高!” 碧驰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您这一手,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啊!” “既拉着王室那帮兄弟姐妹一起入了伙,把人情做足了。” “又顺手把鹰酱国这条饿狼给拖下了水,绑在了您的战车上!” 碧驰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就算这块油田的归属权闹出了什么风波。” “有鹰酱国在背后站台,谁敢跟您叫板?” 法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运筹帷幄的快感。 碧驰看着主子这副模样,继续在旁边勾画着蓝图。 “等这笔钱一到账,您跟车厘子办完交割手续。” “拿着这份五十亿桶的油田报告,去见阿里亲王。” 碧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殿下,那可是能助推亲王殿下登上权力巅峰的惊天筹码啊!” 法克听着这些话,闭着眼睛,嘴角疯狂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父亲站在王座之巅,俯瞰整个骆驼国的画面。 此时 坐在法克身旁的碧驰。 虽然不停说着恭维的话。 但是脸上的嘴角。 却勾起了一抹隐晦、耐人寻味的弧度。 第482章 双标的王翠萍与做心理建设的姥 第482章双标的王翠萍与做心理建设的姥爷 越野车轮胎在盘山公路上擦出一声刺耳刹车音。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韩东一马当先钻出车厢,双脚稳稳的踩在了平整柏油路面上。 深吸一口山林间冷冽清新空气,顺势将双臂向上猛地一展。 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爆响。 长时间坐车的肌肉僵硬感在新鲜空气的刺激下烟消云散。 视线越过公路边缘金属护栏。 连绵起伏翠绿色山脊连成一片,如海浪般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嗷呜——” 韩东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 这声狼嚎穿透力十足,在幽深山谷里荡出一层层回音。 陈子昂刚从车另一侧探出身子,脚还没站稳,脑瓜子就被这一嗓子震得嗡嗡作响。 他赶紧嫌弃地捂住耳朵。 “嚎什么嚎?” 陈子昂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写着无语。 “你在东北看山还没看够啊?” 韩东转过头,伸手指着远处山头。 “陈总,这能一样吗!” “东北的山这会儿树叶基本都掉光了。” 韩东激动得直拍大腿,满嘴的大碴子味儿喷涌而出。 “这南方的山,大冬天居然还能绿得发油!” “这搁我老家简直就是奇迹!”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悦耳巴掌声在山风中炸响。 陈子昂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 他往前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车轱辘上。 双手死死捂住后脑勺,猛地回过头。 王翠萍踩着高跟鞋站在车门边。 手里拎着爱马仕限量版皮包,两条柳叶眉紧紧拧在一起。 “大呼小叫什么!” 王翠萍厉声训斥,气场全开。 “出来一惊一乍的,平时教的规矩全被狗吃了?” 陈子昂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妈!” 陈子昂指着旁边还保持着拍大腿姿势的韩东,急得直跳脚。 “刚才干嚎的是东子!” “您打错人了!” 王翠萍愣了半秒。 视线顺着儿子手指方向挪过去,落在韩东身上。 板着的脸颊瞬间犹如春雪消融。 她迈开步子,一把拨开挡在路中间的陈子昂。 “哎哟,小东啊。” 王翠萍脸上笑容堆得犹如一朵盛开向日葵,声音温柔得能直接挤出水来。 “没吓着吧?” “第一次来闽省,看到南方的景色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王翠萍伸出手,在韩东结实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十分大方地说道。 “随便喊!” “敞开了喊!” “就当在自己家,千万别拘束!” 陈子昂站在路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自己老妈的双标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凭什么自己亲儿子就是没规矩,东子站路边干嚎就是人之常情? 钱凤英从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大核桃。 “翠萍说得对。” 钱凤英笑呵呵走过来,脸上满是慈祥。 “小东是东北人,见到没见过的风光嚎两嗓子,这叫真性情。” “在姥姥这儿,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谁也管不着。” 韩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 “谢谢阿姨,谢谢姥姥。” 说完,他还故意冲着旁边的陈子昂挤了挤眼睛。 满脸都是小人得志。 陈子昂默默闭上嘴。 再争辩下去,肯定还得挨一顿毒打。 家庭弟位一目了然,少爷的委屈只有少爷自己才知道。 众人顺着青石板路,朝山腰处走去。 两侧百年古树参天,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没走多久。 一座气派高门大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砖灰瓦,雕梁画栋,百年老宅透着一股扑面而来压迫感。 陈子昂四下张望了一圈。 视线里只有东子,母亲和姥姥,却死活没发现老爹和姥爷身影。 “姥姥。” 陈子昂凑到钱凤英身边。 “我姥爷和我爸呢?” 下车半天了,连这两个人连影子都没看见,就算上厕所拉肚子也该回来了。 钱凤英停下盘核桃动作,捂着嘴扑哧一笑。 “在后头呢。” 钱凤英伸手指了指身后蜿蜒盘山道。 “这会估计正在做心理建设呢。” 陈子昂满头雾水。 回家探亲又不是上刑场。 做啥心理建设? 顺着钱凤英手指方向望过去。 陈富贵和王志强终于出现在石板路转角尽头。 陈富贵的手架在了王志强胳膊底下。 庞大的身躯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走路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双标的王翠萍与做心理建设的姥爷(第2/2页) 满头大汗还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志强更夸张。 此时双腿正在打摆子,步子迈得犹如踩在软绵绵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整个人能走路全靠陈富贵的一身蛮力在强行支撑。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弯腰大口喘气。 陈子昂看着这幅画面,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老爹陈富贵腿脚发软可以理解。 毕竟是见岳家泰斗,平日在家就怂,出门更不用提。 可自己的姥爷王志强那可是威风八面啊。 今天怎么也怂成这副德行? 陈子昂实在憋不住心里好奇。 指着那俩哆哆嗦嗦的中年人和老年人。 “姥姥。” “回家而已,到底做啥心理建设啊?” 钱凤英看透了陈子昂心思。 老太太压低声音,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姥爷这是怕见你太姥爷呢。” 钱凤英开始爆料陈年旧账。 “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伸手指了指面前沉甸甸朱漆大门。 “当年我非要嫁给你姥爷,你太姥爷死活不同意我远嫁,怕我受委屈。” “当时就放了话,只要你姥爷敢踏进钱家大门半步,就让你姥爷吃不了兜着走。” 陈子昂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呢?” 钱凤英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你姥爷年轻气盛,还真就头铁跑来了。” “结果连门槛都没碰到。” “你太姥爷抄起院子里一把干农活的锄头追着你姥爷打,你姥爷就跑啊,硬是在半山腰跑了三圈。” “第三圈后你太姥爷眼看追不上人就急了。” “最后放了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 钱凤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忙拿手背擦了擦。 “你姥爷哪能跑的过狗啊。” “最后你姥爷的屁股被咬了。” “连滚带爬的跑去镇上卫生院打了针狂犬疫苗。” “这事大家都知道,连你爸妈都知道。” 陈子昂听完。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平时威严的姥爷被大狼狗追得屁滚尿流的画面。 他死死捂住肚子,憋笑憋得腹肌直抽筋。 “这么些年过去了。” 钱凤英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收不住的怀念。 “两人年纪都大了,跑不动了。” “但放狗咬人这事儿,在你姥爷心里留下了深不见底的阴影。” “现在只要一走到大门口。” “你姥爷腿肚子就转筋,按你们年轻人说法这叫生理性恐惧。” 原来如此。 陈子昂恍然大悟。 翁婿俩人磨磨蹭蹭,终于挪到了大门近前。 陈富贵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豆大汗水。 “爸,没事。” 陈富贵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安慰。 “我一身肥肉,有我挡在前面,狗来了也是先咬我。” 王志强恼羞成怒。 “闭嘴!” 王志强声音有点发虚,连训斥都毫无底气。 “我都那么大岁数了,我老丈人还能放狗咬我?” 话虽如此。 王志强目光却控制不住四下乱瞟,生怕哪个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黑狗。 咯吱—— 沉甸甸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木质摩擦声。 两扇木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阵山间冷风顺着门缝吹了出来。 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内。 光影交错间。 门槛内站着一个干瘦老头。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中式对襟长衫,双手背在身后。 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一样笔直。 已经九十八岁高龄了,但腰板一点没弯,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人正是钱家的定海神针,钱松茗。 钱松茗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高高木门槛。 浑浊却锐利目光先是落在外孙女王翠萍和闺女钱凤英身上,随后眼神稍稍柔和了半分。 接着扫过陈子昂和韩东,古井无波。 最后,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钉在门外互相搀扶的翁婿俩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流动。 王志强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丁点底气,在接触到钱松茗目光的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双腿猛地一抖。 连对视勇气都没有。 陈富贵也好不到哪去。 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跟着钱松茗目光一阵抽搐。 两人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韩东站在陈子昂身边,也被老头无形气场震住,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全场死寂。 钱松茗一言不发。 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王志强和陈富贵脸上。 半晌。 老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冷哼。 “哼。” “进来吧。” 第483章 封建的少爷与偷吃肉的小韩 第483章封建的少爷与偷吃肉的小韩 大宅里屋布置得古香古色。 两排花梨木座椅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钱松茗由钱凤英搀扶着,缓步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坐下。 陈子昂跟在老妈王翠萍屁股后面,滴溜溜的眼睛在屋里四处乱转。 他心里正疯狂打着算盘。 这可是富得流油的老祖宗。 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油水,都足够自己挥霍好几辈子。 这种上了岁数的老爷子,平时最喜欢看重什么? 肯定是规矩! 必须得把老陈家的孝道展现出来! 王翠萍转过头。 “子昂,叫太姥爷。” 王翠萍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陈子昂挺起胸膛。 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往前猛地跨出一步。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闷响。 陈子昂结结实实地跪在青砖地面上,双手伏地,脑袋狠狠磕了下去。 “太姥爷好!” 陈子昂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得能在屋梁上绕上三圈。 “重孙子给您请安了!” 屋里瞬间死寂。 钱松茗刚才看到闺女和外孙女回来,脸上本来还挂着几分和气。 此时看到陈子昂上演的这场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老头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满脸嫌弃地摆手,动作就像是在赶苍蝇。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什么封建残余!” 钱松茗声音透着浓浓的无语。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赶紧给我起来。” 陈子昂跪在地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 剧情发展不对啊! 书里可没这么写! 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不应该最吃孝道这一套吗! 他尴尬地用手撑着地,灰溜溜爬了起来,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翠萍瞪了亲儿子一眼,气得直咬牙。 陈富贵站在旁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此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陈子昂身后走了出来。 韩东身板挺得笔直,完全没有因为屋里沉闷的气氛而感到半点拘束。 “钱太姥爷好,我是子昂的室友,我叫韩东。” 韩东大大方方开口。 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在屋内回荡。 钱松茗听到这个口音,混浊的眼珠子微微一动。 他上下打量了韩东几眼。 目光从韩东结实的肩膀,一路看到他充满野性的五官。 “东北来的?” 钱松茗突然发问。 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嫌弃,多了几分探究。 “是。” 韩东憨笑着点头。 钱松茗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爷爷。” 老头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是不是叫韩振岳?” 韩东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闽省深山里,居然有人能一口叫出自家老爷子的名字。 “对!” 韩东赶紧点头确认。 “韩振岳就是我亲爷爷。” 他心里也是犯起嘀咕,自家老爷子的名字啥时候都传到闽省了。 确认了身份。 钱松茗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老头子原本绷着的脸,仿佛一朵老菊花般绽放开来。 “好!好小子!” 钱松茗连说了两个好字,甚至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凤英啊!” 钱松茗冲着女儿招手。 “赶紧的,把厨房刚蒸好的绿豆饽饽端过来!” 钱凤英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动作麻利地把一个装满饽饽的竹编盒子端到茶几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封建的少爷与偷吃肉的小韩(第2/2页) “来,小东。” 钱松茗指着旁边的红木椅子。 “坐下吃!” 韩东早就饿了,这会是一点都没客气。 他坐下后伸手抓起一块饽饽就往嘴里塞。 “嗯!香!” 韩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钱松茗看着韩东这副饿虎扑食的吃相。 非但不觉得失礼,反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连刚刚回来的闺女、外孙女都不搭理了,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这头东北熊崽子身上。 “你爷爷身体咋样?” 钱松茗看着韩东,满脸都是慈祥。 “那老家伙,还能吃得下肉不?” 韩东咽下嘴里的饽饽,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 “身体棒着呢!” 韩东拍了拍胸脯。 他咧嘴一笑。 “饭量比我都大!一顿饭必须要吃两斤红烧肉!” 钱松茗听完。 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笑声在大宅里回荡,透着一种久违的开怀。 “两斤肉?” 钱松茗笑着摇头。 “小韩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是个馋鬼!” 老头子眼里泛起一丝追忆的亮光。 “想当年在连队的时候。” 钱松茗伸手指了指韩东。 “你爷爷就是个出了名的吃货。” “有一次部队里改善伙食,我分了块拳头大的红烧肉。” 钱松茗笑骂出声。 “我舍不得吃,专门留到了晚上,结果这小子趁我外出检查的时候跑我房间给吃了!” “我当时气得,抄起扫帚绕着操场追了他整整三圈!” 听到这桩陈年糗事。 韩东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怪不得自己一听红烧肉也走不动道,原来是家族遗传的毛病。 韩东连着造了三个绿豆饽饽。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珠子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王翠萍眼眶微红。 陈富贵局促不安。 钱凤英也是满脸感慨地看着他们。 韩东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大家子好多年没怎么走动,现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肯定有一肚子掏心窝子的私房话要说。 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里,实在太碍事了。 韩东站起身。 嘴里还塞着半块饽饽,两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太姥爷。” 韩东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们一家人先聊着。” 他摸了摸肚子。 “我吃得太撑了,去后院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 韩东双手抱起茶几上装饽饽的竹编盒子。 像土匪进村一样的把剩下的饽饽全给顺走了。 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钱松茗看着韩东连吃带拿的背影。 老头子非但没有半点不悦。 反而连连点头。 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是个懂事的、粗中有细的好孩子。” 钱松茗轻声嘟囔了一句。 “小韩家后继有人啊。”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 此时此刻。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看门口韩东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笑意的太姥爷。 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这都叫什么事啊! 自己可是亲重孙! 按照规矩磕头下跪,结果被骂封建残余,嫌弃得要死。 韩东一个外人,登门白吃白喝,走的时候还连锅端打包带走。 结果太姥爷夸他懂事! 陈子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剧本全错位了啊! 第484章 护短的太姥爷与懵逼的少爷 第484章护短的太姥爷与懵逼的少爷 钱松茗坐在主位太师椅上。 老头子虽然已经九十八岁的高龄了,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依然透着精光。 他拉着外孙女王翠萍的手,又看看旁边女儿钱凤英。 满眼都是欢喜与疼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钱松茗声音有些沙哑,轻轻拍着外孙女手背。 “这些年在江城受苦了。” 王翠萍眼眶一热,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钱凤英站在旁边,满脸感慨,伸手抹了抹眼角。 一家人正沉浸在重逢的温情中。 钱松茗目光一转,扫过屋里站着几个男人。 原本和煦老脸,瞬间冷了下来。 老头子眉头微微皱起,视线越过陈富贵和陈子昂。 落到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王志强身上。 “知之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钱松茗声音陡然一沉,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压迫感。 被自己的老丈人点名。 王志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才被老丈人眼神压制的恐惧,加上年轻时被狼狗追咬的阴影,此刻犹如潮水般疯狂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腿肚子疯狂打颤。 “爸……省里……” 王志强结结巴巴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陈子昂看在眼里,心里却在叹气。 自家姥爷平时多威风的一个人,一到太姥爷面前就成了一个蔫了吧唧的白菜。 再这么继续僵持下去,太姥爷说不定还要发火。 没办法。 陈子昂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 “太姥爷。” 陈子昂挺起胸膛,露出一口白牙,试图向钱松茗展现出自己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大舅本来要一起来的,但是鄂省临时有事来不了。” 话音刚落。 屋里空气似乎停滞了半秒。 别看陈子昂插话的动作很威。 但是他的心里也在打鼓,生怕自己乱插话惹恼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祖宗。 没想到。 钱松茗的眼珠子转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两眼。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之前刚因为磕头下跪的事,把这重外孙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会儿屋里根本没有人敢吭声。 没想到这臭小子居然还敢站出来给长辈解围。 脸皮够厚的,胆子也够肥,是个不怯场的好小子。 “不错。” 钱松茗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吐出两个字。 脸上嫌弃稍微收敛了几分。 陈子昂挠了挠后脑勺。 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什么情况? 我这就随便搭个话。 怎么就不错了? 这老爷子的心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钱松茗没有理会站得笔直的王志强和陈富贵。 他弯下腰,从太师椅旁边捞起一个有些年头旧黑皮包。 皮包边角有些磨损,看着一点也不起眼。 但陈子昂站在旁边。 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重头戏来了! 老祖宗要发见面礼了! 钱凤英和王翠萍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刺啦一声。 拉链被扯开。 钱松茗枯瘦手指伸进皮包里摸索片刻。 掏出一个红彤彤小本子。 直接递到女儿钱凤英面前。 “凤英啊。” 钱松茗脸色再次柔和下来,目光里透着几分心疼。 “这套别墅就在山脚下,离大宅近,环境清幽。” 老头子将房产证塞进女儿手里。 “以后有空多回来住住,权当散心了。” 说到这里。 钱松茗冷哼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意。 “家里你九个哥哥要是来找你,你甭搭理他们,没事献殷勤肯定没啥好事。” 钱凤英眼眶微红。 她双手接过房产证,觉得这个红本本沉甸甸的。 “谢谢爸。” 钱凤英哽咽着点头,死死攥着手里红本。 王志强站在旁边。 看着老丈人一出手就是闽省风景区的豪宅。 惊叹之余,赶紧跟着赔起笑脸,试图缓和一下自己尴尬处境。 “谢谢爸关心凤英……” 王志强话还没说完。 钱松茗猛地转过头。 一记凌厉的眼刀狠狠砍在王志强脸上,仿佛要将他乱刀砍死。 “哼!” 老头子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冷哼。 毫不掩饰其中的嫌弃。 王志强脸上赔笑瞬间僵住。 他脖子一缩,双腿不听使唤地打了个哆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护短的太姥爷与懵逼的少爷(第2/2页) 再次变成了一只不敢吭声鹌鹑。 钱松茗转回视线。 手指再次探进皮包里。 这一回,掏出来是一份装订整齐牛皮纸文件。 老头子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王翠萍面前。 “翠萍。” 钱松茗看着外孙女,眼里满是赞赏。 “听你大哥说,你在江城做生意挺辛苦的。” “女孩子家家的,经常要到处飞着谈买卖,这也太遭罪了。” 老头子拍了拍文件袋,气场全开。 “这架湾流的私人飞机送给你。” “以后出门谈生意,申请航线,自己想几点飞就几点飞,也方便些。” 陈子昂站在后面。 听得下巴都快掉到青砖地面上了。 出手就是一架顶级的私人飞机! 这老祖宗财力简直深不见底、壕无人性! 但陈子昂脑子一抽。 没管住自己嘴巴,直接脱口而出插了一句。 “太姥爷,养飞机很贵!” 他以前可是专门查过资料的。 停机费、航线申请费、定期保养维护,加上机组人员开销。 养私人飞机的费用太高了,普通富豪根本玩不起。 钱松茗闻言。 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满脸写着“你个没见过世面土包子”。 “用你教我?” 老头子霸气摆手,财大气粗气场瞬间拉满。 “这架飞机所有附加费用。” “包括机组人员薪水和停机费,全算在钱家账上!” 老头子大手一挥。 “翠萍,你只管敞开了飞!” 王翠萍笑得花枝乱颤的,江城商场上的女总裁此刻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她上前挽住钱松茗胳膊,甜甜地喊了一声。 “谢谢姥爷!” 钱松茗被这声太姥爷喊得心花怒放的,满脸的老树皮都笑开了花。 紧接着。 老头子目光越过王翠萍。 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陈富贵的脸上。 本来还跟着一起傻乐的陈富贵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 “哼!” 又是一声沉闷至极冷哼。 钱松茗看着自己这肥头大耳的外孙女婿气就不打一处来。 陈富贵这一身肥肉被吓得一哆嗦。 他和旁边王志强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瑟瑟发抖的。 翁婿俩此刻同病相怜,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翁婿俩快要被吓破胆了。 钱凤英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爸。” 钱凤英轻轻拍了拍钱松茗后背,帮着顺气。 “他俩好不容易跟着回来一趟,一路也挺辛苦,您就别吓唬他们了。” 钱松茗见自己的亲闺女都开口了。 那就给个面子吧。 他冷着一张脸,冲着战战兢兢两人挥了挥手。 “还傻站着干什么?” “坐下!” 老头子厉声喝令,这才算勉强放了他们一马。 听到这句喝令。 王志强和陈富贵如蒙大赦。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红木椅子上。 陈子昂此刻早就把老爹和姥爷的狼狈处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兴奋地搓着双手。 两只眼睛放着光,满脸期待地盯着太姥爷手里旧皮包。 送了姥姥风景区别墅! 送了老妈私人飞机和全套的开销! 下面就该轮到自己这个老陈家独苗、王家亲重外孙了吧! 陈子昂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放烟花了。 太姥爷这么有钱。 给重孙子的见面礼少说也得是一大笔巨额现金。 或者海岛游艇之类的,再不济也得送几台限量版的跑车。 陈子昂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开始加速,血液流速直线上升。 马上就要原地起飞了! 钱松茗坐在太师椅上。 随手把空空如也的皮包扔在一旁。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茶叶沫子。 抿了一口。 目光漫不经心地瞄了陈子昂一眼。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 完了! 忘记给这臭小子准备见面礼了! 不行,不能慌! 有了! 钱松茗的语气十分随意,听起来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路人甲。 “茶库还有一百斤茶叶,给你了。” 屋里瞬间死寂。 陈子昂维持着搓手动作,双手还停在半空中。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当头劈中,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第485章 脑补的少爷与顺坡下驴的太姥爷 第485章脑补的少爷与顺坡下驴的太姥爷 一百斤茶叶? 什么鬼?! 自家姥姥、老妈就是风景区别墅加顶级私人飞机,动辄几个亿上下。 到我这里就是一堆用来泡水喝的破树叶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陈子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但是。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陈子昂原本僵硬的眼珠子,突然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不对! 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太姥爷给老妈送湾流飞机,给姥姥送深山豪宅。 如此惊人的手笔。 怎么可能到了自己这个老陈家独苗、亲重外孙这里,就只给一堆泡水喝的破树叶子? 陈子昂大脑像装了双涡轮增压引擎,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 在来闽省的路上,老妈王翠萍提过一嘴。 钱家在闽省的根基就是这漫山遍野的顶级茶园! 甚至有很多古树产出的茶叶都是直供京城顶层圈子的非卖品! 钱家茶库里的存货,怎么可能会是市面上那几块钱一斤的便宜货? 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 一百斤的顶级好茶! 这特么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啊! 这种级别的硬通货,在顶层圈子里,就是最硬的社交货币! 陈子昂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大声的敲动。 他悟了! 太姥爷这分明是一场深谋远虑的商业实战考验! 他老人家肯定是想看看自己这个重外孙能不能把这堆顶级资源变现! 能不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 想通了这一层。 陈子昂脸上的呆滞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感激。 他猛地站直身子。 双脚并拢。 冲着太师椅上的钱松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太姥爷给我这个机会!” 陈子昂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马上就要建功立业的豪情。 “孙儿一定不辱使命!” “绝不给您老丢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 把屋里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王志强和陈富贵坐在椅子上,满头雾水地看着陈子昂。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在发什么疯。 坐在主位的钱松茗,手里还端着紫砂茶碗。 老头子表面上稳如泰山。 实则心里早就懵圈了。 机会? 什么机会? 老头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手里端着的紫砂茶碗,在半空中轻微地停顿了半秒。 我就是刚才发现忘了给你准备见面礼。 为了掩饰尴尬,随口用茶库里的存货打发一下你而已。 这臭小子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是在讽刺我不给钱? 不对啊,看这小子满脸感动的模样,分明是当真了。 可是。 身为钱家的定海神针,九十八岁高龄的商界老狐狸。 钱松茗怎么可能当众承认自己忘了给重外孙准备礼物? 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老头子反应极快。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 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他眼皮微垂。 老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做派。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站在一旁的王翠萍,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太姥爷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马上反应了过来:姥爷肯定是想试试陈子昂的能力! “子昂。” 王翠萍赶紧顺坡下驴。 “太姥爷这是在栽培你!” “以后可得多跟太姥爷学学做生意的本事!” 钱松茗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他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目光深沉地看着陈子昂。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孺子可教也。” 钱松茗吐出了五个字,语气里透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期许。 老爷子硬是把面子功夫做到了极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脑补的少爷与顺坡下驴的太姥爷(第2/2页) 大宅里屋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尴尬变成了其乐融融。 陈子昂此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一百斤的极品好茶! 只要找对销路,换成真金白银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是。 找谁出主意呢? 陈子昂摸着下巴,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 找陆川? 不行。 川哥现在的生意的大的吓人。 自己跑去问怎么卖掉那一百斤茶叶实在太跌份了。 找赵一帆? 也不行。 老赵现在是骆驼国龙川资本的副总,段位太高。 更何况要是被他们俩知道自己堂堂江城阔少沦落到要卖茶叶。 自己少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看来自己必须找个跟自己段位差不多的人来好好碰撞一下商业思路。 陈子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此番画面。 韩东刚才抱着一堆饽饽跑路的背影。 对啊! 东子! 这头东北熊瞎子虽然看着憨厚,但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他家里在东北又是做大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有不少歪点子。 找他合伙。 肯定能想出个绝妙的点子,把这批茶叶高价脱手! 想到这里。 陈子昂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脚底板已经开始发痒了。 他看了看屋里还在互相客套的长辈们。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太姥爷。”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十分懂事的乖巧表情。 他指了指门外。 “咱们把东子一个人扔在外面不太好,显得咱们家没礼貌。” 陈子昂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我去后院陪陪他。” 说完。 陈子昂冲着长辈们挥了挥手。 脚下生风。 一溜烟地窜出了大宅里屋。 直奔后院而去。 钱松茗端坐在太师椅上。 看着陈子昂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赞赏的亮光。 这小子。 虽然刚才进门的时候毛毛躁躁,还搞封建下跪一套,整个人咋咋呼呼的。 但关键时刻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知道长辈们需要私下聊点不方便小辈听的家族旧事,主动找借口回避。 进退有度。 没有傻乎乎地杵在屋里碍事。 “翠萍啊。” 钱松茗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外孙女。 老脸上的笑容十分慈祥。 “没想到子昂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平时把他培养得不错,教子有方啊。” 王翠萍听到太姥爷这番突如其来的夸奖。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她嘴角微微抽搐。 心里跟明镜一样。 陈子昂懂事? 进退有度? 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她能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 这混小子分明就是着急把手里的茶叶变现。 跑去后院找韩东商量怎么折腾这一百斤茶叶去了! 您老人家这活了快一百岁的火眼金睛。 今天看走眼了啊喂! 但面对姥爷的夸奖。 王翠萍就算是有一万个槽想吐,也只能咽回到肚子里。 她扯出一个端庄、又透着几分无奈的微笑。 “姥爷您过奖了。” 王翠萍赔着笑脸。 “这小子平时顽劣得很,身上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臭毛病。” “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以后还得靠您多多管教才行。” 钱松茗哈哈大笑。 老头子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头子端起茶杯。 钱凤英在旁边也跟着连连附和。 大宅里屋。 两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这个重外孙的脑回路。 早就劈叉劈到太平洋去了。 一场阴差阳错的跨频道聊天。 在这座百年老宅里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和谐。 第486章 吭哧干活的韩东与韩东拨出的电 第486章吭哧干活的韩东与韩东拨出的电话 陈子昂一路小跑。 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绕过几处假山,直接窜进了钱家大宅后院。 刚一迈过月亮门。 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在原地。 偌大的后院里。 韩东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黑色羊毛衫。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 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寻摸来铁锄头。 正弯着腰,双腿岔开站成马步。 呼哧呼哧地在花坛旁边一块空地上疯狂的翻着土。 一锄头下去,泥巴翻飞。 韩东脑门上全都是汗,但是却越干越起劲,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陈子昂愣在原地。 “东子,你干啥呢?” 陈子昂满头雾水地凑了过去,看着一地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 听到声音。 韩东停下手里的动作。 直起身子,拿粗糙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头汗珠。 “翻地啊。” 韩东大口喘了口气,指着脚下这片刚松好的泥土。 “咱们这块的地是真肥啊。” “我刚才专门查了一下。” “闽省这地方十二月份正好适合种一茬萝卜。” 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明晃晃大白牙。 “我们东北人看到空地就手痒,院子空着也是浪费。” “我把土松一松,改明儿去镇上买点种子撒下去,没多久就能吃上大萝卜。” 陈子昂站在旁边。 看着韩东满手泥巴的憨厚模样。 鼻头一酸,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手痒? 骗谁呢! 这分明是东子觉得这段时间跟着自己蹭吃蹭喝。 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才主动跑到后院来,想用这种卖苦力的干活方式来回馈自己! 他这是给自己长脸啊。 这是何等淳朴,何等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啊! 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少爷瞬间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他猛地往前跨出两大步。 张开双臂,毫不嫌弃对方身上汗味,一把将满身泥土的韩东死死抱住。 “好兄弟!” 陈子昂声音哽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感动得一塌糊涂。 “你的心意我都懂!” “但在咱们自己家,你不用这么见外,不用干活来给我长脸!”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给搞懵了。 他举着沾满泥巴的双手,无处安放,生怕弄脏了陈子昂名贵外套。 看着陈子昂一副自我感动死出。 韩东一脸嫌弃地用手肘把人强行推开。 “你有病吧?” 韩东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全是不解问号。 “我就是单纯想种萝卜,真没想这么多。” 说完。 他转过身,举起铁锄头继续吭哧吭哧的干活。 陈子昂站在旁边,看着兄弟宽厚的背影,心里越发笃定。 东子这小子就是嘴硬心软! 干活还不图回报! 陈子昂拿袖子抹了一把感动出来的眼泪。 心里的热血被彻底点燃。 二话不说,直接回后院找到了一个锄头。 “我来助你!” 陈子昂像模像样地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 从韩东手里接过锄头。 高高举起,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五分钟后。 “呼——呼——” 陈子昂双手拄着锄头把,像条快要渴死的鱼一样张大嘴巴疯狂喘气。 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韩东在旁边看着陈子昂这副弱不禁风的惨状。 “陈总。” 韩东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陈子昂的锄头。 “你细皮嫩肉的,就别在这体验底层人民艰苦生活了。” “赶紧去旁边歇着去,别等会儿把腰闪了还要我送你去医院。” 陈子昂被韩东这几句话激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他死死的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强撑着不肯退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陈子昂梗着脖子,大声吼出这句在书里看来的千古名言。 “我老陈家男人,也是能吃苦的!” 韩东一听。 脸上表情瞬间凝固,甚至有些发黑。 “你没事多读点书行不行?” 韩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泥巴糊住这文盲的嘴。 “这句话是造反的时候喊的!” “你要是敢在你大舅面前喊这句造反口号,信不信他直接大耳刮子抽你?” 陈子昂老脸一红。 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手,灰溜溜的走到花坛边缘的一块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韩东把土翻平整后,把铁锄头靠在墙边。 也跟着凑了过来,挨着陈子昂坐下休息。 “说正事。” 陈子昂见周边没人,赶紧压低了嗓音。 “我太姥爷刚才给了我一百斤顶级茶叶。” “我打算全给卖了。” 陈子昂拿肩膀撞了一下韩东胳膊。 “你主意多。” “有没有办法帮我整出去?” 听到茶叶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吭哧干活的韩东与韩东拨出的电话(第2/2页) 韩东眼珠子瞬间亮得像两只一千瓦的大灯泡。 这可是打瞌睡送枕头的天大好事! 他本来还沉浸在老爹要送法拉利的美梦里,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就在刚刚挥锄头干农活时,冷风一吹。 加上体力消耗。 韩东的脑子突然就变得无比清醒。 以自己亲爹一毛不拔、天天在商场上算计别人尿性。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一辆好法拉利跑车? 事出反常必有妖! 车铁定有猫腻! 八成是老爹故意找人买的便宜二手货,或者让修车厂在发动机变速箱上动手脚! 只要自己开出去溜达两圈,稍微踩脚油门。 保准当场趴窝抛锚! 自己现在生活费全被家里断了,兜里比脸还干净,连下馆子的钱都没有。 要是法拉利坏了,动辄几十万的维修费,自己连换个螺丝钉的钱都掏不出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跑车在车库里吃灰。 然后再被老爹再找个冠冕堂皇由头给低价变卖掉。 里外里一算。 自己毛都捞不着一根,反而落个败家子骂名,说不定还要挨顿揍.。 好阴险的连环套路! 韩东在心里疯狂问候了一遍自家老爹的厚黑学。 想要破这个局。 唯一办法就是搞钱! 搞一大笔钱防身,不管修车还是干别的都有底气! 清鹿宴的分成还没准呢。 自己还挺愁怎么弄钱呢。 现在陈子昂主动把一个稳赚不赔买卖告诉他。 一百斤顶级好茶的利润,铁定是个天文数字! 他韩东怎么可能放过! “路子肯定有。” 韩东收起平时嬉皮笑脸,换上一副公事公办严肃表情。 “不过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 韩东搓了搓手指,摆出商人的架势。 “这批货我负责找买家、走渠道。” “利润怎么分?” 陈子昂一听有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能赚多少钱,有他姥姥给的黑卡,他陈大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要的是在太姥爷面前证明自己商业头脑,把一堆树叶子变成实打实钞票。 让太姥爷刮目相看! 更何况,刚才韩东主动干农活的举动,把他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对待好兄弟,绝不能抠门! “分什么分!” 陈子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批茶叶卖出去的利润全归你!” 陈子昂用力拍了拍胸脯。 “我只要名声,钱我一分不要!” 韩东听到这话。 心里开始疯狂放起烟花,激动得想原地翻两个跟头。 全拿利润! 这下别说修法拉利了,说不定连换个新引擎的钱都够了! 但是韩东表面上却还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番。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韩东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全拿走显得我韩东有多贪得无厌似的,毕竟货是你的……” “别逼逼!” 陈子昂瞪了他一眼,摆出了大少爷的姿态。 “就这么定了!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 “行!” 韩东立刻拍板,没有丝毫犹豫,生怕陈子昂反悔。 “这活儿我接了!” 韩东心情大好,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修法拉利资金缺口有着落了,老爹的陷阱不攻自破! 他站起身。 伸手用力拍了拍裤腿和屁股上干泥土。 “陈总敞亮。” 韩东伸出满是泥巴的大手,在陈子昂名贵外套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留下两个清晰手印。 “既然你这么大方,把利润全让给我。” “兄弟我也不能白占你便宜。” 韩东凑近了两分,压低嗓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除了帮你把茶叶卖出去。” “我再附赠你一个妙招。” 韩东挑了挑粗黑眉毛。 “保证让你太姥爷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定一高兴,还能再赏你点比飞机别墅更好的东西。” 陈子昂一听这话。 瞬间不感觉到累了。 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什么妙招?” 陈子昂急切地追问,双手抓住韩东胳膊。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韩东没有急着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 “等会儿。” 韩东举起手机在陈子昂眼前晃了晃。 “我先打个电话,把买家的事情搞定。” 韩东在通讯录里上下翻找片刻。 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按下了拨通键。 顺手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响了三声,迅速被人接起。 韩东清了清嗓子。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自己老爹那副老练的黑心商人模样,气场全开。 “老许。” 韩东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拒绝强横底气。 “你要茶叶不要?” 第487章 头疼的许承远与天价的茶叶 第487章头疼的许承远与天价的茶叶 江城。 许承远的豪华办公室内。 地暖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宽敞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 许承远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他的面前堆着一人高的各种文件报表。 采购清单、月底流水对账、人事调动审批。 自从陆川当了甩手掌柜之后,各项繁杂事务全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换做常人早就被海量的工作强度逼得崩溃了。 但是许承远却甘之如饴。 他手握签字笔,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扫过,笔尖刷刷作响,处理得得心应手。 完全沉浸在自身的舒适区里无法自拔。 就在此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许承远放下笔,按下接听键。 “许总。” 听筒里传出鹿德勺的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油滑。 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见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以及铁锅翻炒碰撞的当啷巨响。 “陆总前段时间下了指令,让咱们尽快寻摸几家最顶级的茶叶供应商。” “必须得是要镇得住场子的好茶。” 鹿德勺嘿嘿一笑。 “我最近事情太多实在忙不过来,俗话说的好,能者多劳,寻找供应商的差事就麻烦您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单方面切断。 许承远握着听筒,眼角肌肉狂跳。 “我尼玛?” 许承远看着面前那堆比自己还高的文件,忍不住出声吐槽。 “你小子的事还有我多???” 抱怨归抱怨。 但是许承远干起活来却毫不含糊。 既然是老板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 那必须把事情办好! 他深知陆总的眼光高,普通的货色根本入不了法眼。 清鹿宴的招牌,全靠各种细节支撑。 茶叶一般就是在砸清鹿宴的招牌。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机,开始疯狂联系江城各大顶级茶商。 两个小时后。 办公桌上摆着七八个精致小巧的白瓷盖碗。 热气袅袅升腾,茶汤颜色各异。 许承远皱着眉头,将杯中茶水一一品尝。 许承远自己不懂品茗,平时也就喝喝咖啡提神。 但他知道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看来还得找老鹿来掌掌眼。” 许承远自言自语。 拿起手机拨打鹿德勺的号码。 毫无意外。 手机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许承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在焦头烂额之际。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韩东。 许承远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位可是504宿舍的狠人,陆总的铁哥们。 更是清鹿宴实打实的干股股东! 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地位却超然脱俗。 许承远赶紧按下接听键,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韩总!” 许承远语气恭敬。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对面。 传来韩东粗犷洪亮的嗓音,夹杂着纯正大碴子味。 “老许,你要茶叶不要?” 韩东开口直奔主题。 许承远愣了半秒。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自己正愁找不到好茶,韩总这就亲自找上门了! “要!” 许承远毫不犹豫,当场表态。 “韩总手里有货?” “只要茶好,价格您随便开!” 扬声器里。 韩东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老许,我这批茶可是非常高端的尖货。” 韩东隐隐有着一丝大老板的威压。 “价格可一点都不便宜啊。” 许承远听完更开心了,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现金流。 “韩总您放心。” 许承远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品质优秀,钱不成问题!” 闽省钱家大宅后院。 初冬的阳光透过百年古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韩东手里拿着手机。 听到许承远这番财大气粗的承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稳了! 他大拇指飞快按下屏幕上的静音键。 切断了麦克风收音。 韩东转过头,看向坐在青石板上的陈子昂。 陈子昂正在一脸生无可恋的整理被韩东拍脏的衣服。 “陈总。” 韩东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 “那批茶叶是什么品种?” “你心理的预期是卖多少钱一斤?” 陈子昂呆坐在石板上。 被韩东问得一脸懵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头疼的许承远与天价的茶叶(第2/2页) 他张着嘴巴,眼睛眨了半天。 “我不知道啊?” 陈子昂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太姥爷刚才只说了一百斤,也没说是啥品种啊!” 陈子昂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反正全交给你做主了,你自己看着来就行!” 韩东一脸黑线。 脑门上仿佛有一群乌鸦嘎嘎飞过。 这大少爷就是个极品! 连自己手里卖的是什么货都没搞清楚。 指望这货做生意,底裤都得赔光! 韩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没办法,只能靠自己这张嘴硬吹了。 他重新按下屏幕取消静音。 “老许啊。” 韩东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抛出了底牌。 “具体是什么品种不重要。” “我只告诉你一句。” 韩东语气变得无比深沉,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是闽省钱家的高端茶。” “你自己看着报个价吧。” 江城办公室内。 许承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 钱家?!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他天灵盖上炸响! 他今天为了寻找茶叶供应商,可是把全国茶商的底细都查了个底朝天。 做足了功课。 钱家! 那可是龙国最顶级的茶叶家族。 手里捏着漫山遍野古树茶园,核心产区都有专门人员站岗值守。 最顶级的茶叶可是直供京城顶层圈子的! 甭说是钱家高端的茶。 光是中端的茶叶放在市场上都能卖上大几千一斤,而且还供不应求。 更何况钱家的高端茶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 属于有价无市的超级硬通货! 许承远只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瞬间明白了这笔生意的恐怖含金量。 许承远脑子飞速运转。 钱家高端茶! 若是能把这种神仙级别的尖货摆在清鹿宴的茶桌上。 各种达官贵人、商界大佬,还不挤破头来抢着喝? 更别说拿去做人情往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敌的核武器! 许承远在心里快速核算。 这种品质的茶。 拿到清鹿宴,分成小泡售卖,卖五万块钱一两都算便宜了! 许承远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为了向韩东展示诚意,他决定给出一个高额批发价。 “韩总。” 许承远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既然是钱家的高端货。” “我做主了!” “五万块钱一斤!” 许承远试探性地抛出报价。 “您看这个价格合适吗?” 后院菜地旁。 韩东听到五万这两个字。 脑子里快速做了一道算术题。 五万一斤,一百斤。 五百万! 卧槽! 修法拉利的钱有了! 甭说修车了,自己都能买个精品二手车了! 韩东脑子里仿佛已经听到了法拉利引擎的性感咆哮声。 韩东虽然很激动,但是语气还是保持着淡定。 “成交!” 电话另一头。 许承远反而被韩东这干脆利落的拍板给整不会了。 他错愕地张着嘴巴。 “韩总?” 许承远不可置信地追问。 “不再谈谈了?” “这价格就这么定了?” 扬声器里传出韩东满不在乎的笑声。 “都是自己人,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等会我就把货给你发过去!” 嘟嘟嘟。 陈子昂看着韩东挂断电话,满脸狐疑地凑上来。 “东子,这就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钱?” 韩东嘿嘿一笑,拍了拍陈子昂肩膀。 “五百万!回江城我请你吃饭!” 江城。 许承远捏着手机。 孤零零地站在豪华办公室里。 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呆滞的状态。 五百万的交易。 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最可怕的是,韩东一开口就是龙国最顶级的门阀资源! 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许承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陆总身边这帮兄弟。 到底都是些什么神仙啊! 随手漏出一点残渣,就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到的顶级机缘。 第488章 陈子昂的话术与钱松茗的拍板 第488章陈子昂的话术与钱松茗的拍板 陈子昂听到韩东口中吐出的五百万。 脑子里仿佛被人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五百万! 这特么可是实打实的五百万现金! 他原本以为把茶叶卖个几十万就顶天了。 万万没想到,韩东一个电话打出去,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五百万! 陈子昂维持着张嘴的呆滞动作。 险些一头栽进刚翻好的地里。 韩东站在旁边。 看着陈子昂这副死出,心里隐隐有些发虚。 毕竟是五百万的巨款。 自己一分钱成本没出,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全给吞了。 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太地道。 “陈总。” 韩东挠了挠后脑勺。 韩东咽了口唾沫,表现出十分憨厚的模样。 “这笔钱拿着有点烫手啊,要不我还是还给你吧。” “拿这么多钱我心里也不踏实。” 陈子昂听到韩东说的话。 骨子里死要面子的胜负欲。 犹如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了一样。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陈子昂堂堂江城大少,吐一口唾沫就是一个钉。 说出去的话要是收回来,以后还怎么在504宿舍混? 少爷的脸面难道连五百万都不值吗? “放屁!” 陈子昂脖子一梗,双手死死的叉在腰上。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五百万算个j8!” “我缺这三瓜两枣吗?我说了利润全归你,那我就一分钱都不会要!” 随后陈子昂用力的拍着胸脯,装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韩东听完陈子昂说完的话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这下算是发财了。 “行,陈总敞亮!” 韩东立刻竖起大拇指,疯狂输出着彩虹屁。 陈子昂强行压下心底滴血的痛楚,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自己再聊下去会忍不住反悔。 “赶紧说!” 陈子昂拿手肘撞了一下韩东。 “讨好太姥爷的招数到底是什么?” 韩东凑到陈子昂耳边,压低嗓音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陈子昂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半信半疑地看着对方。 “这能行吗?” “放心,包没问题的!” 两人说完悄悄话,再次抄起铁锄头。 在后院里吭哧吭哧地继续翻土。 两个小时后。 管家来到后院,恭恭敬敬地招呼两人开饭。 陈子昂和韩东在水槽边洗干净手脸,拍掉裤腿上的泥巴。 顺着蜿蜒的青石板走廊,大步来到钱家大宅的餐厅。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 长辈们已经纷纷落座。 钱松茗坐在主位上。 老头子看见两人走进来,手里端着紫砂茶杯。 “你们俩刚才跑哪去了?” 钱松茗随口一问。 陈子昂拉开椅子坐下,牢记着韩东的嘱咐。 “太姥爷。” 陈子昂指着旁边的韩东,语气里透着乖巧。 “东子看后院有块空地,说闽省十二月份的气候正好适合种萝卜,他就跑去把地给翻了。” 钱松茗端着茶杯,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其实管家早就把韩东和陈子昂做的事汇报过了。 两个年轻人在后院挥锄头累得满头大汗,就差没把花坛底下的青砖给刨出来了。 此时这重外孙居然懂得不邀功,将好人好事全推给室友。 倒是比刚进门时成熟了不少。 老头子心里暗自点头。 韩东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咽进肚子里后,立刻接上话茬。 “太姥爷,子昂跟我一块翻的地。” 韩东放下筷子,表情十分真诚,满脸都是憨厚。 “他说太姥爷什么都不缺,但是就是想孝敬一下您。” “我在东北种过地,他特意让我教他怎么松土,等开春长出大萝卜后再亲手拔给您老吃!” 这番话一出。 钱松茗老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意是怎么样都止不住。 “好,好。” 钱松茗放下茶杯连连点头,看向两人的目光十分柔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陈子昂的话术与钱松茗的拍板(第2/2页) “你们俩有心了。” 陈子昂见缝插针,立刻把韩东刚才传授的马屁给甩了出来。 “太姥爷,这叫返璞归真!” 陈子昂比划着双手,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现在顶层圈子最讲究原生态有机蔬菜,自己地里种的吃着才最健康。” “您老人家这种身份,吃自家后院的萝卜,这叫走在潮流最前沿,最时髦不过了!” 钱松茗听着这陈子昂的话,被哄得喜笑颜开,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跟不上潮流了,陈子昂的话简直就是戳进了自己的心窝里。 “就你小子嘴甜!”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王翠萍坐在对面,看着儿子的超常发挥,惊讶得连手里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这特么还是我儿子吗??? 就在大家全都其乐融融之际。 韩东咽下第二块红烧肉。 又抛出了一枚威力惊人的重磅炸弹。 “太姥爷。” 韩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 “刚才您给的一百斤茶叶,子昂已经全卖完了。” 死寂。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餐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钱松茗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混浊的眼珠子里满是错愕。 “卖完了?” 老头子不可置信地追问,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 “茶库不在这边啊。” “一百斤茶叶,你们连品种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卖出去的?” 钱松茗身子往前探了探。 “单价卖了多少?” 陈子昂毫不贪功,直接把手指向正在擦嘴的韩东。 “全靠东子在江城找的路子。” 陈子昂如实汇报,挺起胸膛。 “没看品种,直接盲卖的。” “单价五万一斤,一百斤,一共五百万!” 轰! 五百万的数字在餐厅里回荡。 坐在旁边的王志强和陈富贵,惊得下巴都快掉到菜盘子里了。 王翠萍更是瞪大了双眼。 五百万对钱松茗而言,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老头子看陈子昂和韩东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别说五百万了,那一百斤茶就算一千万他都不会卖! 但是。 这两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 仅靠一通电话就能精准找到买家,还卖出了去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这是商场上最稀缺的顶级变现能力与商业执行力! 钱松茗深吸一口气。 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欣赏。 后生可畏啊! 王翠萍是何等的人精。 她一眼就看穿了钱松茗眼底翻涌的欣赏。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绝对不能错过! “姥爷。” 王翠萍立刻放下碗筷,满脸堆笑地打起了默契的助攻。 “您看这俩小子,虽然平时总是瞎胡闹,但也有几分机灵劲儿。” 王翠萍顺水推舟,语气里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您老人家经商一辈子,眼光毒辣,手段更是通天。” “不如随便教一教子昂和小东,免得他们在外面瞎撞乱碰。” 钱松茗靠在太师椅上。 老头子吐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我老了。” 钱松茗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 “这几十年,我早就不过问家族里的生意了。” 他顿了顿。 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子昂和韩东的脸上,反复打量。 老头子眼底闪过一抹决断的精芒。 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 “既然你们两个小辈有本事。” 老头子拔高了声调,气场全开。 “我名下的这座茶山!” “除了每年给京城专供的内供茶以外。” “剩下的所有茶叶。” 老头子一锤定音,将最丰厚的资源砸在桌面上。 “全都交给你们兄弟俩去销售吧!” 第489章 不卑不亢的赵一帆与招呼着分赃 第489章不卑不亢的赵一帆与招呼着分赃的车厘子 骆驼国。 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陆川靠在沙发上,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随手将手机扔在面前的真皮沙发上。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赵一帆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国内出什么事了?” 赵一帆抿了一口咖啡,抬眼询问。 陆川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老许打来的电话。” “东子和陈总估计去闽省了。” “他俩刚才向清鹿宴卖了一百斤茶叶。” 陆川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打趣。 “一百斤茶叶直接卖了五百万。” “老许心里没底,又怕错过了尖货,特意打电话过来请示我。” 赵一帆听完这番话。 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五百万的现金。 就凭一个电话就敲定了? 这俩小子的胆子也是够肥的,直接把生意做到老陆的头上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斯文败类特有的调侃。 “这俩活宝。” 赵一帆笑了两声。 “不好好的过元旦假期,跑到南方种茶去了?” 陆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种茶?” 陆川轻笑了一声了。 “他俩要是真能种出这种级别的好茶那我还真佩服他们。” “那些茶叶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呢,我之前给周叔拿了五斤,周叔把那五斤茶当宝贝一样藏着呢。” “李哥碰一下都得挨骂。” 听到这句话。 赵一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前探了探。 “老陆,元旦前你不是给了我一斤茶叶吗?” 赵一帆回想起元旦当天的事情,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我带回冀省给我爷爷送去了。” “老爷子平时对茶挑剔得很,起初还没把我送的茶当回事。” “结果泡了一壶之后。” 赵一帆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他老人家当时就找人买了一台真空包装机。” “把剩下的茶叶抽了真空后,包了好几层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连保险柜的密码都改了!” 赵一帆满脸写着无语。 “我爸当时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说这点茶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结果老爷子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把我爸给抽走了。” “还骂我爸是个不识货的蠢货。” 陆川听着赵一帆的描述。 心里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赵老爷子是个识货的。” 陆川声音放缓,他觉得就算现在透露一些陈子昂的底细,赵一帆应该也不会感到身份的差距。 “我给你的茶叶是闽省钱家专门留给京城几个家族的内供茶。” “陈总和东子卖给清鹿宴的茶肯定是钱家老太爷钱松茗给陈总的。” “就算不是内供级别的茶,市面上也根本见不到。” 陆川看着赵一帆。 “陈总的妈妈王翠萍的娘家就是闽省钱家。” “钱老头子这是在变着法子给陈子昂铺路呢。” 总统套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一帆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知道陈子昂的大舅是鄂省一把手。 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子背后还站着闽省钱家这种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 钱老太爷手里随便漏出一点资源。 就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顶级尖货。 这种背景能吓死人。 但是赵一帆没有露出任何震惊或者失态的表情。 他抬起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不卑不亢的赵一帆与招呼着分赃的车厘子(第2/2页) 修长的手指十分平稳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腰杆挺得笔直。 镜片后眼眸里,没有半点阶级落差带来的自卑感。 要是放在刚入学的时候,他或许还会因为陈子昂的背景感到压力。 但他现在可是骆驼国龙川资本的副总! 跟着陆川在这片沙漠上呼风唤雨。 手里攥着未来几十上百亿美刀的项目。 还能跟中东王储称兄道弟,谈笑风生。 只要紧跟着老陆的脚步。 他赵一帆未来的成就一定比陈子昂强! 他的内心深处涌动着对自己无与伦比的自信。 “陈总好福气啊。” 赵一帆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调侃。 “以后在江城,咱们504宿舍的陈大少怕是要横着走了。” 陆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 陆川跟着附和。 “有了鄂省一把手加上闽省钱家撑腰。” “这小子下半辈子就算天天奢靡挥霍。” “钱都花不完。” 赵一帆听到这番评价。 立刻抓住了话茬。 “老陆。” 赵一帆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跟陆川开起了玩笑。 “你就不盼着点咱们陈总的好啊?” 赵一帆忍不住笑出声。 “有东子在旁边煽风点火,陈总这辈子怕是闲不下来。” 两人正在宽敞的客厅里互相打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砰! 套房结实的实木大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转过头。 只见车厘子大步流星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位中东王储进来的时候甚至连头巾都没戴好,卷发还有些凌乱。 他深邃的脸庞上,涨得通红。 眼珠子里全是因为无比亢奋而爆出的红血丝。 车厘子脚上穿着昂贵的手工皮鞋,在地毯上甚至都走出了残影。 他高高的举着右手。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办公包,像是在挥舞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陆!赵!” 车厘子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大声喊叫的欲望,平复了下心情后小声的说道。 “法克这个蠢货!” “他的资金到账了!” 车厘子冲到茶几前。 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他将手里的黑色办公包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随后他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五十亿美刀的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收入凭证! 两家小型油田的地契! 外加两家外贸公司百分之百控股的股权转让书,以及十艘油轮的产权证明。 所有的手续都办得明明白白! 法克为了吞下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假油田,把自己和身边兄弟姐妹的家底掏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切就如同做梦一样不真实! 不仅成功大赚特赚。 还顺带着把一颗致命的定时炸弹塞进了政敌的被窝里! 车厘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战栗。 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比任何事情都来得猛烈。 他看着陆川和赵一帆。 他张开双臂。 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整个人正处于一种癫狂的边缘状态。 “钱到手了。” 车厘子喘着粗气,眼睛里放着刺目的贼光。 “亲爱的兄弟们。” “现在开始分赃了。” “快来快来!” 第490章 强行分赃的车厘子与陆川的未雨 第490章强行分赃的车厘子与陆川的未雨绸缪 车厘子两眼放光,搓着双手,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招呼着两位兄弟赶紧过来分钱。 陆川靠在沙发上。 看着极度亢奋的车厘子,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老车。” 陆川伸手点了点桌上那堆文件。 “这里头还有我和一帆的一份?” 赵一帆坐在旁边,也跟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殿下。” 赵一帆顺着陆川的话茬往下接。 “这可是您用名下的私人土地从法克手里套出来的钱。” “我和老陆不能要。” 车厘子脸上狂喜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陆川。 又看了看赵一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外星来的傻子。 “你们俩在说什么胡话!” 车厘子拔高了声调,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没有你们的谋划,我早就被阿里挖的坑给埋死了!” “更别提从法克那头饿狼嘴里抠出五十亿美刀的现金!” 车厘子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咱们是过命的兄弟!” “兄弟一起赚了钱,理所当然就得一起分!” 陆川笑着摆了摆手。 “心意领了。” 陆川语气很随意。 “之前你不是已经送了一栋市中心的办公楼给龙川资本了吗?” “那栋楼的价值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法克还送了一栋宿舍楼给我。” 陆川说完这话。 车厘子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暴怒! 车厘子感觉到自己一腔热血的好心被陆川当成了驴肝肺。 自己被陆川和赵一帆当成了外人! “放屁!” 车厘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那二栋破楼算什么东西!” 他死死盯着陆川,一字一顿,带着车厘子特有的执拗。 “如果你们坚持不同意分赃。” “那我们以后就别联系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停滞了。 赵一帆看着动了真火的车厘子,转头看向陆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中东王储是真把他们当成了能换命的铁哥们。 你要是不拿这笔钱,那就是打他的脸,侮辱他的人格。 陆川看了一眼赵一帆,转头又看着车厘子那双瞪得溜圆、满是血丝的眼睛。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行行行。” 陆川妥协了。 “分分分,听你的,咱们分赃。” 车厘子一听这话。 脸上那种要吃人的暴怒表情,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瞬间如春雪消融。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 车厘子咧开嘴,笑得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这变脸的速度,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简直就是屈才了。 对了,话说陆川定做的纯金小金人也做好了,明天他就取出来送给车厘子。 车厘子重新回到茶几前。 他伸手把那些油田地契和两家外贸公司的股权转让书扒拉到一边。 “陆,赵。” 车厘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问了骆驼国部门的人。” “像油田以及绑定油田额度的外贸公司,属于国家限制类资产。” “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也无法转让给外籍人士。”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点头。 表示完全理解。 就算能转让,他们也不想要。 这种重资产拿在手里,在异国他乡不仅难以变现,还得花费海量的精力去管理,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 车厘子话锋一转。 他动作麻利地拉开那个黑色真皮办公包的最内侧夹层。 从里面掏出两份装订精美的信封。 啪。 啪。 两个信封分别被推到了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前。 “固定资产给不了。” 车厘子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我给你们准备了这个。” 赵一帆疑惑地拿起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黑金材质的特制卡片,以及一份带有瑞士银行最高级别防伪水印的账户凭证。 赵一帆的视线落在凭证的金额数字上。 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节奏。 十亿美刀! 整整十亿美刀的不记名现金账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强行分赃的车厘子与陆川的未雨绸缪(第2/2页) 陆川也打开了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额。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陆川,眼底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套现五十亿。 直接豪掷二十亿分给他们俩! 这手笔简直壕无人性! “剩下还有三十亿美刀的现金。” 车厘子搓着双手,根本没把送出去的二十亿当回事。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我打算把这三十亿,全部以现金形式注资到咱们合伙的龙川资本里!” “把公司彻底做大!” 陆川听完。 眼皮猛地一跳。 “不行!” 陆川直接把手里的凭证拍在桌子上,毫不犹豫地出声阻拦。 “这数额太大了。”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败家王储,眉头紧锁。 “老车,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穆罕穆德即将登基,你身处夺嫡漩涡的最中心,四面八方都是盯着你的饿狼!” 陆川语气极度严厉。 “你手里没有海量的现金流防身怎么行?” “必须留足应急的钱!” 车厘子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他低下头。 仔细思索着陆川的话。 钱是招兵买马、打通关节的最强武器。 “你说得对。” 车厘子抬起头恢复了理智。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豪横依然没变。 “这样吧。” 车厘子一拳砸在掌心,直接拍板定案。 “我自己留十亿美刀在手里做应急资金。” “剩下的二十亿美刀!” 他看着陆川和赵一帆,不容置疑。 “全部注资龙川资本!” 陆川听得一阵无语。 这特么中东土豪的脑回路真是简单粗暴。 “二十亿美刀砸进来。” 陆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吐槽。 “这公司的体量直接膨胀了几百倍。” “你干脆把龙川资本改名叫车厘子资本算了。” “哈哈哈!” 车厘子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用力摆了摆手。 “都是自己人,分什么彼此!” “我不懂你们龙国的那些商业运作,但我懂看人。” 车厘子看着两人,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以后还要指望龙川资本,指望我的好兄弟们,帮我赚更多的钱呢!”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手里死死捏着那份价值十亿美刀的私人账户凭证。 耳边听着车厘子张口就是二十亿美刀的注资计划。 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压下来一座巍峨的大山。 沉甸甸的。 二十亿美金! 龙川资本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中型公司直接膨胀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投资巨头! 而他赵一帆。 将作为这个商业帝国的副总,全权操盘这笔足以搅动中东风云的天量资金! 这股压力前所未有。 但也让赵一帆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了起来。 这是男人的战场! 也是证明他自己价值的最佳舞台! 面对车厘子的坚持。 陆川眼见实在推脱不掉,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收下了这笔令人咋舌的巨资。 分赃环节结束。 套房里的那种狂热与亢奋,慢慢沉淀下来。 三人坐在舒适的沙发上。 陆川端起了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红茶。 热流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算计人心的冷峻与肃杀。 他抬起头。 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 “老车。” 陆川主动将话题引向了最残酷的现实情况。 “法克不是傻子。” “他花了五十亿的天价,买下了一个根本不存在原油的假油田。” 陆川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擦着。 “这颗雷虽然被咱们塞进了他的被窝里。” “但是。” 陆川一字一顿,透着令人胆寒的清醒。 “一旦法克发现真相,发现自己倾家荡产买了一堆废沙子。” “这头疯狗绝对会彻底疯狂!” 陆川死死盯着车厘子。 “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致命的。” “咱们要做点防备手段。” “防止法克狗急跳墙。” 第491章 千日防贼的俗语与陆川的破局 第491章千日防贼的俗语与陆川的破局 车厘子听完陆川说的那透着森然寒意的话。 脸上的亢奋一点点的沉寂了下来。 他喝了一大口红茶,似乎在压制着内心的躁动。 “这点你放心。” 车厘子放下茶杯,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 “皇家酒店上下,我已经增派两倍的王室保镖。” “从一楼大堂到顶层套房,所有的出入口都二十四小时的搜身检查。” “进到我们这个楼层,至少要经过3遍贴身检查。” 车厘子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中东土豪特有的豪横。 “没有我的同意。” “外人连这层楼的走廊都进不来!” 陆川靠在沙发靠背上。 看着车厘子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老车,你觉得加派几个人手,就能万事大吉了?” 陆川手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眼神中有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清醒。 “防守,永远是最愚蠢的策略。” “我们龙国有句老话。” 陆川抬起眼皮,目光直刺车厘子。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车厘子愣住了。 他那典型的中东脸庞上爬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张着嘴巴,脑子里把这句话来回翻译了好几遍。 怎么又扯到做小偷这方面了? “什么意思?” 车厘子满头雾水地看向旁边的赵一帆。 “陆这是打算让我们去偷法克的东西?” 赵一帆坐在旁边,看着车厘子这副呆萌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殿下,这是我们龙国的俗语。” 赵一帆慢慢的跟车厘子科普。 “你可以理解为,想要害你的人,他可以花一千天的时间躲在暗处,观察你,寻找你的破绽,随后只要抓到一个机会就能要你的命。” “而你作为防守方,不可能一千个日日夜夜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赵一帆身子往前倾了倾,加重了语气。 “人总有松懈的时候。” “只要你松懈一秒钟,对方的刀子就有可能会扎进你的心脏!” 车厘子听完这番解释。 恍然大悟。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龙国的话,实在是太深奥了。” 车厘子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满脸都是对东方文化的惊叹。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然把人性和生死博弈说得这么透彻!” 他转过头,看着赵一帆,眼神里满是真诚。 “赵。” “以后在骆驼国,你有时间一定要多教教我龙国语。” “我要学这种能把人看穿的学问!” 赵一帆端起茶杯,十分从容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只要殿下有空,随时可以。” 看着这两位居然还有心思在这探讨起语言文化。 陆川屈起手指。 在茶几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响声将跑偏的话题给拽了回来。 “学语言的事以后再说。” 陆川的目光冷峻,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然被动防守早晚会出事。” “那我们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陆川一字一顿,杀气腾腾的。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车厘子精神一振,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戾气,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手势。 “怎么下手?” 车厘子压低嗓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我现在就派人去长老会,把法克买下假油田的事情全盘捅出去?” “让他身败名裂?!” 听到这个提议。 陆川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简直恨不得拿手里的茶水泼醒这个中东土豪。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沙子吗?” 陆川毫不留情地出声训斥。 “五十亿美刀的现金!加上两家日进斗金的公司!” 陆川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车厘子。 “你要是这么做,就是明摆着去告诉法克,你坑了他。” “你觉得法克会怎么做?” “他会乖乖认栽,还是会直接变成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调集所有的力量跟你不死不休,拉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车厘子被陆川的逼问怼得哑口无言。 他瘫回在沙发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狗急了还跳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千日防贼的俗语与陆川的破局(第2/2页) 何况是法克这种从小在王室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如果真把他逼到绝境,他手底下那些死士绝对会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就算伤害不到自己,利雅得也会被弄得乌烟瘴气的。 对自己王储的身份是个沉重的打击。 “老车,我提醒你一句。” 陆川重新靠回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冷静。 “除非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一夜之间把法克和他身边所有的势力全部一起斩草除根。” “否则。” “油田这件事,你连提都不要提半个字!” 车厘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他双手搓了一把脸,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法克是我叔叔阿里亲王最器重的长子。” “他在王室里的地位根深蒂固,身边的安保级别不比我低多少。” 车厘子看着陆川,说出了骆驼国王室最残酷的底线。 “暗杀这种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事情败露。” “就算我是真正的国王,王室的长老会和其他人也绝对容不下一个公然屠杀同族血亲的屠夫!” “到时候,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车厘子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卷发。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主动捅破,法克会发疯咬人。 被动接招,法克查出真相后照样会发疯咬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 车厘子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陆川,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 “这怎么搞?”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干等着法克发现那堆破沙子的真相,然后提着刀来找我拼命吗?” 赵一帆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眉头也深深地锁在一起。 这确实是个死结。 局势已经发展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想要在法克这种饿狼嘴里全身而退,还要保住吃下去的五十亿美刀。 这可能吗? 就在两人都觉得前路一片灰暗的时候。 陆川却突然低着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从容。 他慢慢抬起头。 目光在车厘子和赵一帆的脸上来回扫过。 “谁说。” 陆川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的扶手,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我们一定要和法克走到你死我活的对立面了?” 陆川说完这句话。 整个客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赵一帆刚想喝一口茶润润喉,手猛地在半空中停住。 他先是愣了一秒。 紧接着。 这位聪明的大脑,犹如被一道紫色的狂雷瞬间劈开! 所有的信息碎片、所有的利益链条,在这一刻疯狂地碰撞、重组。 赵一帆的瞳孔剧烈收缩。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爆射出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他懂了! 他看穿了老陆这招釜底抽薪的棋局了! “老陆!” 赵一帆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颤。 “你的意思是……” 陆川看着赵一帆,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一点就透。 然而。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却依旧是一头雾水。 这位中东土豪满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打哑谜的龙国人。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什么意思?” 车厘子摊开双手,急得直瞪眼。 “不走到对立面?” “法克花了五十亿美刀,买了一堆根本不存在原油的破沙子!” 车厘子扯着嗓子大喊。 “等他反应过来,他恨不得生啃了我的肉,喝干我的血!” “这可是倾家荡产的死仇!” 面对车厘子歇斯底里的质问。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 跟同样满眼放光的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随后。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转过头。 两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在车厘子那张懵逼的脸上。 两人异口同声,吐出了一句足以改变局势的话。 “如果。” “我们大家都是这场骗局里的” “受害者呢?” 第492章 赵一帆的推导与有因必有果 第492章赵一帆的推导与有因必有果 受害者? 车厘子听见三个字瞬间愣在了原地。 法克花了五十亿美刀的现金,外加两家油田和两家外贸公司。 买了一堆根本不存在原油的破沙子。 等真相彻底曝光之日。 法克必将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到了那个时候法克肯定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估计连扒皮抽筋都不解恨。 这将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自己怎么可能还会是和法克一伙的受害者? 但是车厘子在经历了这段时间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算计与点拨后似乎学乖了。 回想起陆川之前的种种布局。 他将到了嘴边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车厘子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做?” 车厘子目光紧紧的盯着陆川,态度诚恳的虚心求教。 “我要怎么样才会和法克一样变成受害者?” 陆川没有着急回答。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偏过头。 将视线落在旁边的赵一帆身上。 “一帆。” 陆川放下茶杯,语气十分随意的说道。 “你给老车讲一讲。” 陆川这是在故意考验赵一帆,检验其是否真的跟上了自己的思路。 更是借此机会让赵一帆在车厘子的心里留下更重的分量。 赵一帆心领神会。 他明白老陆这是在给他搭建展现能力的舞台。 赵一帆挺直了腰杆。 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十分从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殿下,您先回想一下昨天晚上的细节。” 赵一帆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说道。 “法克用来买地皮的五十亿美刀现款,是不是说得过于轻松了?” 车厘子皱起眉头,仔细思索着下午发生的一幕幕。 “确实说的很轻松。” 车厘子如实开口,表情里带着几分回忆。 赵一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穿本质后特有的笑容。 “这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身子前倾,抛出了核心的疑点。 “昨天他给老陆看的时候只有三十亿美刀,为什么今天能给到您五十亿美刀?” 赵一帆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凭空多出来的二十亿美刀现金,是从哪冒出来的?” 车厘子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开口猜测。 “找他兄弟姐妹凑的?或者拉着王室旁系入股借款?” 话刚出口。 车厘子自己就先摇头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 他自言自语。 “大家手里的活钱都有定数,全被各自的产业占着。” “二十亿美刀的巨额现金流,谁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轻轻松松凑齐。”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赵一帆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顺着话茬往下整理,一层层的剥开迷雾。 “如今老国王病危,王室内部政局动荡不堪。” “各方势力都在明哲保身,捂紧钱袋子。” “没人敢在这个敏感节点掏出那么多钱去借给法克。” 赵一帆一字一顿,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实力雄厚的外部资金进场了!” 陆川坐在旁边。 听到这里,满意地笑了笑。 一帆的分析毫无破绽,完美契合了自己的底层逻辑。 陆川直接接过赵一帆的话,十分肯定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赵一帆的推导与有因必有果(第2/2页) “不用猜了。” 陆川目光深邃,宛如看穿了一切。 “能在一夜之间眼都不眨地掏出二十亿美刀的现金。” “还敢肆无忌惮地插手骆驼国能源核心盘子的外资巨头。” “除了鹰酱国的资本。”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 车厘子瞳孔猛地收缩。 “鹰酱国?!”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竖起。 法克为了夺嫡,居然敢引狼入室?还敢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做交易? 这是要把骆驼国的国家利益拱手相让啊! 陆川靠在沙发上,开始剖析法克的逻辑。 “昨天我跟法克接触后,我发现法克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典型的贪婪商人。” 陆川声音泛冷。 “商人重利,无利不起早。” “花了如此大的代价买下一块五十亿桶储量的油田,他肯定不会满足于自己慢慢开采赚钱。” “更何况,他还肩负着阿里亲王的政治野心。” “他要把此事的政治筹码和现金收益,在最短的时间内压榨到极致。” 陆川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我猜他肯定规划了两步走的精妙策略。” “第一步,拉拢跟自己亲近的王室成员入局,分出一小块蛋糕做足人情。” “借此机会巩固他老爹在长老会里的政治基本盘,扩大支持者。” “第二步,寻找一个财大气粗的冤大头来填补他手里的海量资金缺口。” 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法克平日里的行事作风确实如此。 骆驼走过来都要拔根毛,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面对二十亿美刀的窟窿。” 陆川放下一根手指。 “以法克贪得无厌的胃口。” “他去找鹰酱国要钱,起码会索要二十五个亿,甚至更多!” “他不仅要把资金窟窿填平,还要趁机狠狠赚上一笔巨额差价!” 车厘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法克干得出来!” 车厘子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他可是连兄弟的血都要吸干的狠角色,黑心得很!” 但在愤怒之余。 车厘子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陆川,满脸的困惑。 “陆。” 车厘子摊开双手,虚心发问。 “法克想找冤大头填坑,我可以理解。” “但全世界手握巨资的财团多如牛毛。” “他为什么偏偏要去找鹰酱国的人合作?” “他就不怕被一帮贪婪的白头鹰给反咬一口,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吗?” 面对这个问题。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随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一副成竹在胸的看戏姿态,完全将舞台交给了同伴。 赵一帆适时地站了出来,接管了话语权。 他稳稳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举止从容不迫。 “殿下。” 赵一帆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世上的事情向来都是有因必有果。” “鹰酱国为何一直死死盯着中东这片沙漠不放?” “为的便是一个利字。” 赵一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众所周知。” 赵一帆停顿半秒,抛出最终的答案。 “原油。” “会滋生霉菌。” 第493章 鹰酱的漏洞与穆罕穆德的必胜局 第493章鹰酱的漏洞与穆罕穆德的必胜局 “陆。” 车厘子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疑惑,他态度诚恳地发问。 “既然出资的冤大头是鹰酱国的资本。” “他们做生意,向来把风险管控的很好,恨不得把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怎么可能仅凭法克一面之词,和简简单单的油田勘探资料就痛痛快快地掏出美刀?” 车厘子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子上的茶杯边缘。 “最关键的一点。” “负责给我这块私人领地做地质勘探的公司就是鹰酱国最顶级的勘探公司!” “既然是同一个国家的势力。” “外资进场前,只要稍微向勘探队核实一下底层数据,假油田的骗局立马就会被戳穿。” 车厘子摊开双手,满脸不解。 “鹰酱国的资本怎么会被自己国家的勘探公司蒙蔽?” 听到直击要害的问题。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此点确实是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他刚才光顾着分析资本逐利本质,却忽略了情报互通环节。 鹰酱国资本精明得很,投资前必然要做调查。 假油田的数据怎么可能骗得过精明的资本? 赵一帆心里虽然同样充满疑问,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冷汗。 但他脸上没有表露出半点心虚。 为了维持在车厘子面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深智囊形象。 赵一帆面不改色。 他十分镇定地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平稳如水。 等待着老陆来填补这个逻辑上的漏洞。 陆川看着满脸求知欲的车厘子。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 “老车,你把鹰酱国想得太团结了。” 陆川身子往后靠,语气里透着看透事物本质的冷笑。 “鹰酱国内部派系林立,财团之间为了抢夺利润,狗脑子都能打出来。” “资本与资本之间存在着庞大的信息壁垒。” “商业机密对他们而言,就是真金白银。” 陆川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勘探公司只会对雇佣他们的金主负责,绝对不存在仅凭同国身份就主动把五十亿桶原油的机密泄露给别人的情况。” “更何况,鹰酱国什么人种都有,本来就不是一个团结的国家。” 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 此番解释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 陆川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加炸裂的真相。 “这只是外围的阻断。” “真正让鹰酱国资本变成瞎子、乖乖掏出几十亿美刀的原因。” 陆川直视着车厘子眼睛,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 “是因为你雇佣的这支勘探公司。” “里面所有接触核心数据的领队和高工。” “全都是穆罕穆德的人!” 轰! 车厘子脑子里宛如被人丢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嗡嗡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 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父亲的人?!” 车厘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这怎么可能!” “他马上就要登基加冕了,整个骆驼国都将属于他!” 车厘子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也是未来的王储!” “他为什么要联合外人来做这个局搞我?”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车厘子烦躁地抓着自己的一头卷发,在波斯地毯上走来走去。 实在无法理解,这摆明了是坑害自己的阴谋。 为什么背后最大的推手会是自己即将继位的亲生父亲! 陆川看着暴躁如雷的车厘子,没有出声打断他的宣泄。 直到车厘子脚步慢下来,陆川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因为这是一场完美的天罗地网。”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开始抽丝剥茧地剖析这位准国王的冷血算计。 “老车,你想想。” “穆罕穆德陛下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是什么?” “是鹰酱国的施压,是他们在骆驼国无孔不入的渗透和监听!” 陆川目光如炬,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清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鹰酱的漏洞与穆罕穆德的必胜局(第2/2页) “陛下需要一个掀桌子的借口。” “一个能让骆驼国名正言顺摆脱鹰酱国军备控制、转向龙国采购的绝佳理由。” 陆川伸出手,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我们来做个推演。” “如果你今天没有察觉到异常,拿着这份假报告去向陛下邀功。” “雷一旦爆开。” “陛下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将脏水全部泼向鹰酱国勘探公司和背后的资本。” “他会以鹰酱国干涉骆驼国内政、恶意欺诈王储、企图颠覆国家政权为由,在国际上大发雷霆。” 陆川一字一顿的揭示着顶级权谋的冰冷底色。 “这样一来,不仅敲打了你的政治警觉性,还拥有了向鹰酱国施压、清理国内的鹰酱势力的完美借口。” 车厘子听得冷汗直流,顺着脸颊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可是我现在识破了啊!” 车厘子急切地反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都已经逃出他的陷阱了,此局对他来说不就失败了吗?” “这就更妙了。” 陆川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如果你成功识破了阴谋,不仅向陛下证明了你有资格戴上王冠。” “还能兵不血刃地重创了阿里亲王的派系。” “雷声一响。” 陆川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陛下同样可以站出来。” “指责鹰酱国妄图用虚假资产操控骆驼国的经济命脉。” “他照样能借机清理国内的鹰酱势力!” 陆川将整个阳谋和盘托出,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车厘子的幻想。 “所以。” “不管你是输是赢,是不知死活还是拼死反击。” “对穆罕穆德陛下而言皆为利好!” “他最终的目的,全部指向谴责鹰酱国,为后续全面采购龙国军备清理出一条平坦的大道!” “这便是帝王之术!” 会客厅里。 落针可闻。 只有中央空调吹出冷风的细微声响。 赵一帆坐在旁边,听完陆川的话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即将加冕的骆驼国新王。 格局之宏大,算计之冷血。 竟然将亲生儿子、兄弟亲王、甚至超级大国。 全部当成了稳固皇权的铺路石! 车厘子双腿发软,重重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被陆川这番宏大深远的推演震撼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见识到顶级政客的通天手段。 父亲幕后操盘的这局大棋,简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心思。 在父亲眼里,只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有可无、随时用来献祭或者试探的过河卒。 甚至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父亲的精确计算之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心头。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父子间的亲情显得如此苍白单薄。 但很快。 这股无力感就被对权力的渴望所取代。 他想活下去。 他想堂堂正正地戴上这顶沾满鲜血的骆驼国王冠! 车厘子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诚恳地看着陆川。 “陆。”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宛如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既然我父亲布下了这般庞大的杀局。” “不管是输是赢,我们都在他的棋盘上,永远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走?” 车厘子深吸一口气。 “怎么才能在这场风暴中保住自己?” 陆川看着放下身段的中东王储。 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能屈能伸,这小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陆川没有公开宣布接下来的对策。 他从沙发上微微前倾身子。 凑到车厘子的耳边。 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道出了真正的破局之法。 听着陆川的耳语。 车厘子深邃的眼眸越睁越大,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错愕。 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压抑的疯狂与亢奋。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494章 玛拉格的算计与穆罕穆德的收网 第494章玛拉格的算计与穆罕穆德的收网 骆驼国市中心。 五季酒店顶层奢华的观景露台上。 玛拉格·碧端着一杯色泽红亮的顶级锡兰红茶。 她微微低头,就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红茶。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亲弟弟玛拉格·丹。 丹双手死死搓着自己的膝盖。 他看着底下犹如蝼蚁般车水马龙的街道,两道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姐。” 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那股四处乱窜的邪火。 “法克就拿了一份轻飘飘的地质报告,上下嘴唇一碰。” “你连详细核实都没去做,直接就违规操作把家族整整三十亿美刀的现金转进他的不记名账户里了?” 丹觉得碧简直就是疯了!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三十亿!” “更何况,给他做地质勘探的那个公司,可是玛麦家族的产业!” 丹猛地站起身。 “玛麦·匹那个老混蛋,跟咱们玛拉格家族向来不对付,在国会里天天给咱们使绊子,下黑手。” “虽然转了几手后调查证实了勘探的资料是真的。” 丹双手按在玻璃圆桌的边缘,身子往前探。 “但万一有诈呢?” “万一这是法克联合玛麦家族给咱们做的一个局呢?” “法克要是拿假资料骗钱,咱们这三十亿不就打了水漂了?” 碧把手里的骨瓷茶杯放在透明的玻璃圆桌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她抬起眼皮,扫了自己这个沉不住气的弟弟一眼。 “丹。” 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做生意永远都是这种摆地摊的思维。” “眼光太浅了!” 丹被骂得老脸一红,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憋着气坐回原位。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亏本的买卖。” 碧靠在柔软的藤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你想想。” “如果法克拿来的那份报告是真的,底下真有五十亿桶的原油。” “那咱们就是以极低的折扣价,在这个遍地黄金的沙漠里切下了一块肉。” “转手一炒,就能赚取几倍的差价!” 碧身子微微前倾。 “那如果报告是假的呢?” 丹立刻接上话茬。 “法克他卷款跑路了呢?” “他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碧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他法克是骆驼国的实权王子,他的根基、他的命脉全在这片沙漠里。” “他敢吞咱们玛拉格家族的钱?” 碧伸出一根戴着硕大钻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别忘了。” “咱们家族的领头人,可是当今鹰酱国的副总统!” 这三个字一出来。 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一旦法克敢诈骗我们三十亿美刀。” 碧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贪婪,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那这就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纠纷。” “而是一场恶劣的、针对鹰酱国高层家族的跨国诈骗!” “是骆驼国王室对我们鹰酱国尊严的公然挑衅!” “到时候,副总统阁下就有充足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向骆驼国高层施加外交压力。” 碧冷笑连连。 “航母编队开过来,经济制裁的大棒挥起来。” “逼着他们开放能源特许开采权,逼着他们放开政策,允许咱们的玛拉格全面入场接盘!” “这三十亿美刀。” 碧一字一顿。 “就是咱们敲开骆驼国封闭国门的一块敲门砖!” “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百亿、千亿美刀,打着赔偿和开发的幌子滚进咱们的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玛拉格的算计与穆罕穆德的收网(第2/2页) 丹听完这番话。 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吃干榨净! 连被骗之后都在碧的算计之中! 这是最顶级的政商通吃的吃人逻辑!没有一分钱是白花的! “我懂了。” 丹抬起胳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满眼都是对玛拉格·碧的心悦诚服。 …… 利雅得。 骆驼国王宫最深处的私密书房。 穆罕穆德坐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一串纯金打造的椰枣,大拇指一颗一颗地缓慢拨动着。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椰枣碰撞的细微哒哒声。 这位即将加冕的新王,那张深邃的脸庞半隐藏在台灯的阴影里,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过了许久。 穆罕穆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拿起桌上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金色卫星电话,快速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陛下。”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极度恭敬的声音。 “玛拉格家族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穆罕穆德直奔主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勘探公司的真实数据有没有泄露出去?” 电话那头的手下赶紧开口汇报。 “陛下请放心。” “掩饰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最近外面有好几波人,试图从勘探队底层技术人员的嘴里套话。” “甚至还暗中找了第三方机构来复核我们的假样本。” 手下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但全被我们提前布置好的现场和假数据给蒙蔽过去了。” “他们现在深信不疑,沙漠腹地确实有一座五十亿桶的超级油田。” 穆罕穆德听着汇报。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掌控一切的光芒。 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 以为在中东这片地界上,靠着买通几个技术人员就能看穿一切。 真以为骆驼国的王室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很好。” 穆罕穆德把手里的黄金椰枣平放在桌面上。 “这出戏唱到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 “观众也都入座了。” 穆罕穆德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杀伐之气。 “那这批勘探队的人,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传我的命令。” 穆罕穆德干脆利落地抛出了最终的死刑判决。 “收网。” “以玛拉格家族的名义,将所有参与这套假数据制作、知晓这件事情核心内情的人。” “今晚全部清理干净。” “送他们去见真主。” 电话那头的人浑身猛地一颤,立刻领命。 “是!陛下!” 穆罕穆德挂断了电话。 随手将金色的卫星电话扔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门外,看着外面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庞大王宫。 突然。 穆罕穆德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 他冷冷地嘟囔了一句。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纠正一个严谨的口误。 “勘探队里那帮核心高工,全是鹰酱国的人。” 穆罕穆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血笑容。 “一帮肮脏的异教徒。” “他们可不配去见真主。” 穆罕穆德抬起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长袍衣袖。 “应该是送他们去见上帝才对。” 第495章 焦急的车厘子与爆炸的勘探队 第495章焦急的车厘子与爆炸的勘探队 利雅得cbd核心区。 法克名下百米高的商业大厦顶层。 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顶级熏香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法克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手里把玩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盖满印章的地契。 这可不是一张简单的纸。 这是一张通往骆驼国最高权力王座的门票! 五十亿桶的原油储量。 法克的脑海中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描绘起那幅宏大的画卷。 只要这份地契在自己的名下。 等老国王一咽气,阿里亲王就能借着这块地的政治资本在长老会上压过穆罕穆德! 到时候,父亲登基加冕。 而他法克就是骆驼国下一任名正言顺的王储! 车厘子那个脑子缺根弦的蠢货拿什么跟自己争? 就在法克沉浸在这幅完美的幻境中时。 砰! 办公室两扇厚重的隔音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响。 法克的美梦被瞬间撕裂。 他猛地将腿从桌上放了下来,脸上的得意表情在一秒钟之内转化为极度的愤怒。 “玛德法克!” 法克冲着门口厉声喝骂。 只见他的幕僚谢德和几名全副武装的王室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谢德的领带歪到了脖子后面,满头大汗的,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疯狂扭曲着。 “殿下!” 谢德连气都没喘匀。 “快走!走秘密通道转移!” 法克坐在老板椅上纹丝不动。 他那双深沉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你慌什么?” 法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谢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车厘子殿下!” “他带了整整三卡车的王室近卫军,直接封锁了大厦所有的出入口!” 秘书指着门外,语气绝望。 “咱们一楼的安保人员已经被他们全部缴了械,他们现在正一层一层地往上冲!” 听到这个消息。 法克眼皮猛地一跳。 车厘子带兵围了大楼? 这蠢货是反应过来自己吃亏了,打算直接动用武力硬抢油田地契?! “狂妄!” 法克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怒火中烧。 “他敢在利雅得市中心对我动刀动枪?” “他真当长老会是摆设吗!” 旁边领头的保镖队长急得直跺脚。 “殿下,他现在带的可是全副武装的近卫军!” 保镖队长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法克的胳膊。 “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他真发疯擦枪走火的话咱们挡不住的!” “您先从秘密通道撤退,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法克咬了咬牙。 虽然自己此刻心里憋屈得要命,但理智告诉他保镖说得对。 车厘子现在肯定是因为贱卖了金山而气急败坏。 被逼入绝境的野狗最容易咬人。 自己手里捏着这么大的一个筹码,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跟一个疯子硬碰硬。 法克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契,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他刚转过身,准备朝着书柜后面的秘密通道走去。 轰!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钢化玻璃被重物强行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战术皮靴踩踏地砖的脚步声。 “法克!” 一声夹杂着极度狂躁与焦急的怒吼,从走廊尽头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车厘子出现了。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位中东王储此刻的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头顶的红格纹头巾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那头卷发被汗水浸透,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双眼瞪得溜圆,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法克!” 车厘子直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交易取消!” 车厘子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大声咆哮。 “我不卖了!” “你那五十亿美刀的现金,还有那两家破公司,我全退给你!” 他死死盯着法克,伸出一只手。 “把地契还给我!” 法克停下了走向密道的脚步。 他转过身。 看着车厘子这副气急败坏、满头大汗的模样。 法克心里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政敌踩在脚下的狂喜。 果然是反应过来亏大发了,跑来想反悔! 既然如此他就不害怕了。 他不信车厘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一个王子。 除非他不要命了。 法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前,隔着桌子与车厘子对视。 “我亲爱的兄弟。” 法克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嘲弄弧度。 “骆驼国的商业法案里,可没有‘退货’这一条。” “白纸黑字,签名盖章全都在上面。” 法克指了指自己的嘴。 “进了我法克嘴里的肉。” “你觉得我还能让你抠出来吗?” 车厘子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陆川教他的法子虽然精妙,但车厘子自己心里根本没底。 他生怕法克看出破绽。 一旦这谎言被当场戳穿,这出苦肉计就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法克,你听我说!” 车厘子一把揪住法克的衣领,表情因为焦急而变得扭曲。 “那是假的!” “那个五十亿桶油田的数据,全是捏造出来的!” 车厘子开始疯狂地抛出陆川给他写好的台台词剧本。 “勘探队造了假!” “我们都被骗了!” 车厘子松开手,退后两步,满脸都是懊悔与后怕。 “赶紧把地契给我,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假的?! 法克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心脏在这个瞬间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缩了一下。 但仅仅只过了两秒钟。 法克在商海里浸淫多年的顶级警觉性,瞬间将这股慌乱强行压了下去。 他冷冷地看着车厘子。 假的? 这分明是车厘子眼看木已成舟,强行抢夺不成,干脆编出这么个荒谬绝伦的谎言! 企图用这种低级骗术,把自己手里的宝贝给骗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焦急的车厘子与爆炸的勘探队(第2/2页) “不可能!” 法克斩钉截铁地甩出三个字。 “玛麦家族旗下的顶尖勘探机构,鹰酱国的王牌技术团队。” 法克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犀利如刀。 “他们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就为了伪造一份地下原油的数据?” “车厘子,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越来越烂了。” 听到法克如此笃定的回答。 车厘子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车厘子扯着嗓子,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们都是王室的人!你要相信我啊!” 法克看着车厘子这副色厉内荏的做派。 冷哼了一声。 他法克向来不做没把握的豪赌。 哪怕心里已经认定了车厘子是在演戏。 但再查一次也无妨。 “谢德!” 法克头也没回,冲着缩在角落里的幕僚打了个响指。 “马上联系勘探队的那个鹰酱国领队,开免提!” “让他亲口告诉我们尊敬的车厘子殿下,那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秘书连滚带爬地凑到办公桌前。 他掏出专用保密手机,手指哆嗦着在屏幕上翻找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每一声。 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车厘子的心脏上。 车厘子屏住了呼吸。 两只手死死地捏成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部开着免提的手机,祈祷着老陆的局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崩盘。 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 没人接。 法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续打。” 谢德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再次拨通了号码。 又是漫长的盲音。 但这一次。 电话被接通了。 只不过,里面传出来的,并不是那个鹰酱国领队那熟悉的美式英语。 而是一阵嘈杂、混乱,夹杂着警笛声和骆驼语尖叫声的杂音。 “喂?” 秘书对着手机大声询问。 “提莫队长在吗?这里是法克王子办公室!”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骆驼国当地警察恐慌、气喘吁吁的声音。 “死……全死了!” 警察的声音在免提的扩音下,清晰地传进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勘探队的驻地!” 警察歇斯底里地大喊,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建筑残骸倒塌的轰鸣。 “十分钟前发生了特大连环爆炸!” “火光把天都烧红了!” “所有人……” 警察咽了一口唾沫,带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无一生还!” “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出来了!” 嗡! 整个总裁办公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保镖们面面相觑。 谢德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落在办公室的地上。 法克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炸了?! 全死了?! 在这个五十亿桶油田刚刚完成交易、所有权刚刚转移的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 整个勘探队的核心骨干竟然被一场毫无征兆的爆炸彻底抹除了? 法克缓缓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车厘子。 脑海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成了一个令他后背发凉的真相! 车厘子竟然狠辣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派人炸毁了勘探队驻地,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杀人灭口!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王储! 而此时此刻。 站在对面的车厘子。 也是被这通电话里的消息给震傻了。 卧槽? 炸了? 老陆在酒店里没跟他说还有这一出啊! 是他的父亲穆罕穆德做的? 车厘子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控制不住地发软。 但在法克那种极度警惕和阴狠的注视下。 他反应过来了。 不管是谁炸的,反正在法克眼里,这锅肯定扣在自己头上了! 这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车厘子强行稳住心神。 他暗自松了一大口气,只要勘探队死了。 这油田造假的雷就死无对证,自己这出苦肉计就算彻底演圆满了! “法克!” 车厘子继续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双手在半空中挥舞。 “你听到了吗!” “那数据绝对是假的,赶紧把地契还给我!” 法克看着车厘子这副拙劣的表演。 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行了,别演了。” 法克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车厘子。 “车厘子,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法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嘲弄。 “为了逼我交出地契,你连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你就不怕国际舆论把你们这一脉给生吞活剥了吗?”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咬着牙。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杀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那油田是假的,把地契还给我!” 法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彻底失去了耐心。 “够了!” 法克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交易已经完成。” “这块地,不管是埋着五十亿桶原油,还是埋着一堆破沙子。” 法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现在,它姓法克!” “无论真假都与你无关!” 法克猛地一挥手,冲着周围的保镖下达了死命令。 “送客!” “如果王储殿下还不肯走,就直接通知长老会,说他带兵强闯私人企业!” 车厘子被保镖架着往外走。 他还在卖力地嘶吼。 “法克!这可是你说的!” “后悔了可不要来找我!” 直到车厘子的怒吼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办公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法克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车厘子那几辆军车灰溜溜地驶离大厦。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想用灭口来断了我的信息源?想用装疯卖傻把地骗回去? 做梦! 看来,要尽快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亲。 阿里亲王了。 第496章 铺路的U盘与老国王的嘱托 第496章铺路的u盘与老国王的嘱托 利雅得。 夜幕低垂,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层肃杀的氛围之中。 王宫深处。 皇家特护病房外的走廊上站满了二十四小时全副武装的王室近卫军。 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走廊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气氛令人感到一阵心慌。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穆罕穆德推开沉甸甸的实木大门走进去。 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合眼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为了彻底坐实车厘子也是被鹰酱国欺骗的假象,他耗费了海量的精力去抹平了所有的痕迹。 但在接到老国王的传唤。 这位即将接管整个国家的铁腕王储,还是准时准点地站在了病床前。 病床上。 老穆罕穆德戴着透明的氧气面罩。 旁边摆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尖端医疗仪器。 原本威风八面的雄主,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干瘪的皮肤就像老树皮一样紧紧的贴在颧骨上。 他微微睁开浑浊的眼睛。 视线缓缓聚焦,看着站在床前的儿子。 老穆罕穆德抬起枯瘦的手臂。 穆罕穆德赶紧上前两步,在病床边缘坐下。 一把握住老父亲的手。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几乎感受不到多少属于活人的温热。 父子两人没有像以前在政治会议上一样剑拔弩张。 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君臣之别。 病房里的气氛难得的松弛了下来。 他们俩就像是寻常百姓家里的一对普通父子,享受着最后的团聚时光。 “你这些天,头上的白头发也多了不少。” 老穆罕穆德隔着氧气面罩,声音有些含糊发闷。 每一次开口,都伴随着胸膛艰难的起伏。 穆罕穆德双手反握着老人的手掌。 看着父亲花白的胡须,鼻尖没来由地一阵发酸。 “国事繁杂,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多费了点心神。” 穆罕穆德声音放得很轻。 “父亲,您的气色看着比昨天好些了。” “等度过这段非常时期,我相信您身体会好起来的。” 老穆罕穆德听完自己儿子说的话,吃力地摇了摇头。 干瘪的面庞上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穆罕穆德将目光转向惨白的天花板。 “我这一辈子,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在群狼环伺的沙漠里坐稳了这个王座。”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 “让骆驼国拥有了享之不尽的财富。” “但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把咱们脖子上的狗链子给彻底拽下来。” 说到此处,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鹰酱国这群杂碎,吸了咱们几十年的血。” “表面上打着保护的幌子,实际上把咱们当成随意提款的肥羊。” “只要稍有不顺从,各种制裁和大棒便砸下来。” 穆罕穆德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他深知父亲心里的不甘。 这也是自己父亲心中最深的痛楚。 几十年来,骆驼国靠着卖油赚取天量的外汇,却被迫用巨资去购买鹰酱国溢价数倍的军火。 如果再不改变。 骆驼国最后只能沦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不过你最近做得很好。” 老穆罕穆德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犹如一头即便老去也依然危险的雄狮。 “你找了几个很不错的东方帮手。” 老穆罕穆德就算躺在病床上,脑子也异常清醒。 “特别是领头的年轻人。” “不管是将计就计卖掉假油田反坑阿里一把,还是借着医院开业布下的连环局。” “甚至暗中调动龙国的关系来满足骆驼国的军需采购。” “手段够狠,借力打力的能力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把鹰酱国埋在你身边的毒蛇清理掉,还能顺理成章进入国家紧急状态。” “此等连环杀招,真是漂亮!” 听到老穆罕穆德精准的评价。 穆罕穆德心里猛地一沉。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在外面大杀四方、做局算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就连长老会都被自己蒙在鼓里。 没想到。 父亲躺在病床上,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竟然还能将骆驼国里里外外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操盘和算计,甚至连陆川也全在老头子的注视之下! 老穆罕穆德费力地翻过手掌。 他从枕头底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纯金的微型u盘。 颤颤巍巍地递到了穆罕穆德的面前。 穆罕穆德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来。 金属外壳触感冰凉,却重如泰山。 “这个东西你收好。” 老穆罕穆德喘了两口粗气。 “里面装的,是我这几十年中暗中培养的死忠心腹名单。” “长老会里掌握实权的亲王,还有你几个不安分的兄弟。” “这群人身边最亲近的管家、司机、护卫或者枕边人,全都有我埋下的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铺路的u盘与老国王的嘱托(第2/2页) 老人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有些之前不能动的人。” “如果有必要。” “你可以直接让名单上的人,斩草除根!” 穆罕穆德捏紧了手里的u盘。 父亲这个举动相当于把骆驼国所有王室高层的命全部交接到了他手里! 有了这个东西,他在国内的政治统治将如同铁桶一般坚不可摧。 老穆罕穆德把手收回被子里。 胸膛的起伏变得更加微弱。 “行了。” 他摆了摆手,仿佛交代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老人的声音变得虚弱,但是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意志。 “准备一下明天的登基大典。” 老穆罕穆德说完这句话。 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穆罕穆德坐在椅子上,身子猛地一僵。 准备明天的登基大典? 骆驼国自古以来的规则。 除了特殊情况。 只有老国王咽气归后新王才能踏上加冕的台阶! 他彻底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父亲时日无多,这是打算用他自己的死,来强行引爆国内的局势。 用这条命为自己清理掉最后的障碍! 让自己平稳的完成王权的交接,让外界再无任何插手的可能! 穆罕穆德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没有去说什么虚伪的废话。 更没有像普通人一般扑在床前痛哭流涕。 他们父子俩都是在权力的旋涡里杀出来的。 他的理智战胜了悲伤。 身在王家,个人的生死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父亲。” 穆罕穆德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看着自己儿子从容不迫、以大局为重的心性。 老穆罕穆德十分欣慰地笑了。 干瘪的面庞上扯出一丝自豪的神色。 自己的接班人具备了成为一代雄主的所有潜质。 “记住。” 老穆罕穆德咽下一口唾沫,留下了最后的叮嘱。 “一个国家,如果连自己的主权都没有,连自己兜里的钱和命都护不住。” “便不配称之为一个国家!” 老人的情绪变得激昂,胸口起伏不定。 “我们骆驼国拥有数不清的黑色黄金,这是真主赐予的无上财富。” “但是却因为没有强大的军工体系处处仰人鼻息。” “白头鹰不可信!” “鹰酱国只会给咱们套上枷锁,让咱们世世代代当他们的摇钱树。” “你以后要多向龙国学习,多从东方汲取智慧。” “他们不干涉内政,而且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跟他们绑在一起,用咱们的能源换取他们的军备和基建。” “挺直咱们的脊梁骨!” “千万别再让别人卡咱们的脖子!” 穆罕穆德站起身。 身板挺得笔直。 双目圆睁,字字铿锵。 “儿子记住了!” 老穆罕穆德闭上眼睛。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示意儿子离开。 不要回头,不要有任何儿女情长的留恋。 穆罕穆德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 他将手中的微型u盘死死攥紧。 猛地转身。 干脆利落地迈开大步,走出了特护病房。 房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合上。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外。 穆罕穆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一滴热泪顺着坚毅的脸庞无声滑落。 门内。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规律声响。 老穆罕穆德睁开眼。 他确认儿子已经离开,周围再无旁人。 这位统治了骆驼国几十年的铁血帝王,干枯的面庞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他把骆驼国已经稳妥地交到了最合适的人手里。 他再无牵挂。 缓缓抬起右手。 手指摸到了脸上的氧气面罩边缘。 没有半分犹豫。 这位老国王的眼神里猛的闪过一抹帝王的决绝。 枯瘦的手指猛地发力! 一把将维持生命的氧气管直接拔了下来! 随意地丢弃在枕边。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瞬间在病房里疯狂炸响! 滴——滴——滴! 氧气供给被切断。 老穆罕穆德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脸色迅速涨出骇人的紫青色。 生命力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飞速流逝。 他躺在病床上。 目光直直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仿佛穿透了病房的顶端,看到了骆驼国广袤无垠的沙漠与星空。 嘴唇蠕动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喃喃自语。 “真主……” “我来了。” “愿我的儿子一切顺利!” 第497章 赵一帆的复盘与推门而入的巴旦 第497章赵一帆的复盘与推门而入的巴旦木 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沉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车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中东王储此刻早就没了被逼入绝境的狼狈。 满面红光,衣着整齐,步伐生风。 他直接走到吧台前,抓起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 咕咚咕咚。 一口气灌进去一整瓶。 “痛快!” 车厘子重重地把塑料瓶砸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沙发区。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兴奋得跳了一段小舞。 “老陆!你简直是真主派来的活神仙!” 车厘子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们是没看到法克那个蠢货当时的表情!” “听说我要退钱,他那张脸黑得比吞了死骆驼还要难看!” “他死死捂着口袋里的地契,生怕我带着近卫军硬抢,哈哈哈哈哈!” 车厘子仰起头,发出一阵豪放的大笑。 “这下他是哑巴吃粑粑……” “哑巴吃黄连。”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纠正道。 “对,是哑巴吃黄连。” 车厘子并没有纠结自己刚刚的错误,接着往下说。 “就算他以后知道那五十亿桶里面装的不是石油。” 车厘子一屁股砸进真皮沙发里,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这四个大字。 “他也绝对拉不下脸来找我讨要这五十亿!” 陆川靠在主位的沙发椅背上。 手里捏着一颗椰枣。 看着极度亢奋的车厘子,陆川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 没有半点意外。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车厘子笑够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后怕。 “不过。”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们绝对想不到。” “那帮鹰酱国的人居然全特么被炸死了!” “连完整的骨头都没找着!” 车厘子拍着自己宽厚的胸膛。 “我当时在现场心里也是猛地一惊,这爆炸来得也太邪门了。” “肯定是我的父亲穆罕穆德出手了。” 他转头看向陆川。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打趣的玩笑意味。 “老陆。” 车厘子摊开双手。 “就算你神机妙算,你釜底抽薪玩得再溜。” “你也算不到勘探队会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特大爆炸吧?” 会客厅里。 随着车厘子这句话落地。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坐在陆川对面的赵一帆,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他稳稳地把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 发出一声瓷器碰撞音。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从容不迫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殿下。”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你错了。” 赵一帆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这场爆炸。” “老陆早就把这个算进这盘棋里了。” 车厘子猛地愣住了。 脸上调笑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满脸诧异地转过头,看看赵一帆。 又看看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陆川。 “算进去了?” 车厘子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这怎么可能算得到!” 赵一帆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开始条分缕析地拆解这层深不见底的恐怖算计。 “殿下,你想想。” 赵一帆语气锐利。 “老陆为什么要让你带足三卡车的王室近卫军,大张旗鼓、荷枪实弹地去包围法克的商业大厦?” “表面上看,你是去闹事退货。” 赵一帆身子微微前倾。 “但在本质上。” “你这大动干戈的动作,是在向穆罕穆德陛下传递信号!” 车厘子呼吸一滞。 背脊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汗。 “利雅得市中心发生这么大的武装调动。” 赵一帆继续复盘推演。 “就算陛下身在王宫深处,他手底下的情报网怎么可能收不到风声?” “只要陛下稍加思索。” “他立刻就能洞悉咱们的想法。” 赵一帆一字一顿的揭开帝王之术的冰冷底色。 “你现在反将了法克一军。” “那陛下为了保护你这位未来的王储不出意外,也为了断绝鹰酱国任何翻盘的证据。” 赵一帆目光如刀。 “他定然会雷霆出手,亲自替你善后清场!” “这便是老陆算准了陛下会走的顺水推舟之棋!” 这番逻辑严密的推导。 犹如一道狂雷劈开了车厘子脑子里的迷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赵一帆的复盘与推门而入的巴旦木(第2/2页) 他恍然大悟。 原来陆川让自己带兵去闹。 不仅是演戏给法克看,更是老陆在利用自己的举动,给即将登基的父亲发信号求善后! 借力打力,玩弄所有权柄于股掌之间! 这算计深得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你现在懂了?” 赵一帆温和的笑了笑,继续补充这盘棋的后续。 “当时你带兵围楼,场面那么混乱,底下全是围观的眼线。” “法克为了保住即将到手的五十亿桶油田,对你放出的那些绝不退还的狠话。” “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扬到长老会和利雅得各大势力的耳朵里。”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这叫大义名分。” “大义现在落在了咱们这边。” “是法克自己咬死了不退。” “只要他以后还想在骆驼国政坛立足,还想要那点亲王长子的脸面。” “他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定然不会再拉下脸来找你退货扯皮。” 陆川这招等于是把法克的退路直接用钢筋水泥给焊死了! 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 对这套无懈可击的计谋深感折服。 “还有。” 赵一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老陆特意安排你在晚上去法克的公司闹退款。” “这一步同样大有深意。” 车厘子满脸懵逼。 去的时间点难道也有讲究? “当然有。” 赵一帆洞悉了他的疑惑。 “咱们做事要防止最极端的意外。” “就算当时法克真的同意退货了。” “在那个时间点,骆驼国所有的相关行政和土地变更部门均已下班休息。” “法克就算再权势滔天。” “他也无法强制要求这么多部门,连夜加班办理如此天量资产的转让手续。” 赵一帆靠在沙发背上。 “他只能等待次日,正常工作时间再去办理。” “而等待的这一个晚上。” 赵一帆语气坚定。 “咱们便有充足的时间去进行下一步的布局和应对准备。” “估计老陆把后手都已经准备好了。” “只不过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根本没走到需要启用这一步的境地罢了。” 滴水不漏。 算无遗策。 陆川听完赵一帆这番完美的复盘。 他把手里的椰枣扔进嘴里,十分满意地微微点头。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 这一帆的心智成长速度,确实跟得上这种顶级博弈的节奏。 车厘子瘫在沙发上。 服了。 他这两个龙国兄弟,不仅算透了法克的贪婪,算透了父亲的计谋。 甚至连政府部门的下班时间,都拿来当成防范意外的挡箭牌! 在他们面前,自己以前玩的那些政治布局。 简直就跟幼儿园小孩玩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张开嘴。 刚准备追问陆川,如果法克真退了地,那未启用的后续布局是什么的时候。 砰! 套房厚重的实木大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打断了车厘子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追问。 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穿着骆驼国传统服饰的年轻男人走进了房间。 车厘子看到来人。 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 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 向陆川和赵一帆介绍来人的身份。 “陆,赵。” 车厘子指着那个年轻男人。 “这是我关系最好的弟弟,巴旦木王子。” “是自己人。” 而巴旦木此刻显然没有任何寒暄的心思。 他神色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先是向陆川和赵一帆微微点头致意。 随后。 巴旦木转过头看向了车厘子。 “我的哥哥。” 巴旦木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的父亲刚刚下达了紧急指令。” “要求你和龙国兄弟们。” 巴旦木盯着车厘子的眼睛。 “立刻赶往王宫!” 车厘子心头猛地一紧。 父亲这个时候下达了紧急召见指令? 车厘子刚想开口询问细节。 巴旦木却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车厘子,特意加重了语气,补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不仅是你。” 巴旦木一字一顿。 “你所有的幕僚和妻子。” “也都会去。” 听到这句话。 一直安稳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川。 那双幽深犹如古井般的黑眸里。 猛地闪过一丝精芒。 第498章 反常的特许与法克的拥抱 第498章反常的特许与法克的拥抱 陆川转过头,视线恰好与坐在侧面的赵一帆撞在一起。 两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瞬间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穆罕穆德要收网了。 今晚的骆驼国王宫绝对是一台吃人不吐骨头的超级绞肉机。 陆川站起身。 他动作自然地把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为了防止刚进门的巴旦木产生应激反应,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陆川和赵一帆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两人慢慢的从怀里掏出车厘子赠送的手枪,而且全都是反握着枪身。 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冰冷的枪管,将枪柄的握把朝外。 “巴旦木王子。” 陆川捏着那把定制的铂金伯莱塔,语气平缓。 “稍等一分钟,我们先把枪锁进酒店的保险柜里。” 说罢,他转身就要朝卧室走去。 “不用了。” 巴旦木站在原地,视线在那两把做工精良的手枪上随意扫过。 他的神色异常冷静。 “我父亲亲自下达了特许。” 巴旦木直视着陆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今晚王宫内外实行最高级别的戒严。” “为了保证两位贵客的安全。” “陛下允许你们携带防身武器入宫。” 陆川内心在冷笑。 特许带枪进入王宫? 这分明是穆罕穆德在隐晦地警告他们,今晚的王宫会有无法预料的物理冲突! 陆川转过身,将伯莱塔手枪插到后腰处。 他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向旁边的赵一帆。 这一眼。 让陆川的心底猛地咯噔了一下。 赵一帆太平静了。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慌乱半分。 甚至还十分从容地将那把耀眼的黄金瓦尔特手枪放到后腰处。 随后。 赵一帆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精光。 这绝对不正常! 明知道马上就要踏入一个极度危险的权力屠宰场,面对特许带枪的提示。 一帆的肢体语言竟然没有半点慌乱! 没有紧张的吞咽,没有手指的颤抖。 这份过分的淡定完全违背了赵一帆一向谨慎求稳的性格。 陆川眯起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小子肯定背着自己,暗中布置了什么后手! 但他现在没法开口问。 “走吧。” 巴旦木转过身,率先朝着大门外走去。 …… 半小时后。 几辆防弹军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在一座宛如战争堡垒般的庞大建筑前猛地刹停。 利雅得王宫。 车门刚一推开。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肃杀之气,混合着沙漠特有的干冷夜风扑面而来。 整个王宫外围的广场上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近卫军。 探照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十几辆重型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蛰伏在暗处。 甚至在制高点的塔楼上,还能隐约看到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 风雨欲来。 车厘子刚下车。 两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官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间。 “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 军官面无表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车厘子甚至来不及跟陆川打个招呼就被直接带往了王宫最深处的核心区域。 陆川和赵一帆则被巴旦木领着,一路穿过重重关卡。 那些平日里对安检苛刻到极点的皇家守卫今晚仿佛变成了瞎子。 他们分明看到了陆川腰间鼓起的手枪轮廓,却连拦下来查验持枪证的动作都没有。 最终。 两人被带进了一间位于王宫外围的宽敞会客室里。 房门关上。 陆川转过身,目光直接锁定在赵一帆的脸上。 “一帆。” 陆川张开嘴,刚准备开口盘问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底牌的时候。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插了进来。 挤在了陆川和赵一帆的中间! “陆!” 巴旦木一改刚才在酒店和车上那种冷峻肃杀的神态。 他棱角分明的中东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夸张的热情笑容。 “我听说你们龙国的美食特别神奇!” 巴旦木一把抓住陆川的胳膊,嘴皮子像机关枪一样疯狂开火。 “那个叫火锅的东西真的比我们沙漠里的美食还要好吃吗?” “你们吃火锅的时候真的会把动物的内脏放进去煮吗?真主啊,那味道不会很奇怪吗?” 陆川眉头紧锁,想把胳膊抽出来。 巴旦木却死死抓着不放,脑袋又猛地转向另一边的赵一帆。 “赵!” 巴旦木伸手摸了摸赵一帆的西装面料,满脸的求知欲。 “你这身西装的剪裁太棒了!是意大利哪个家族的手工高定?” “回头你一定把那个裁缝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反常的特许与法克的拥抱(第2/2页) 陆川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特么是什么鬼情况? 他试图强行打断巴旦木的废话。 但巴旦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话题从美食跳到西装,又从西装跳到了跑车的发动机调校。 密集的语言轰炸,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砸在陆川和赵一帆的耳朵里。 两人被巴旦木纠缠得筋疲力尽,连交换个眼神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陆川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强行翻脸的时候。 咔哒。 会客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巴旦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在听到开门声的瞬间,立刻闭得严严实实。 他迅速退到一旁,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冷光。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克! 那位昨天还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法克王子。 此刻正站在门槛处。 但他现在的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原本考究的高定西装外套不见了,只剩下一件沾满了灰尘和几处可疑暗红色血迹的白衬衫。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最让人心惊的。 是法克走路的姿势。 他拖着右腿,鞋底在昂贵的地毯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瘸一拐的。 他的身子明显向一侧倾斜,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受伤了? 陆川大脑飞速运转。 是被阿里亲王打的?还是在来王宫的路上遭遇了其他亲王派系的截杀? 之前的算计在这个一瘸一拐的残破身躯面前被推翻重组。 局势彻底失控了! 然而。 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法克拖着那条残废般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 他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巴旦木。 也无视了满脸戒备的赵一帆。 法克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川的身上。 法克布满淤青和血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甚至可以说热情到了极点的灿烂笑容。 他张开双臂。 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瘸一拐、却又坚定不移地朝着陆川快步挪了过来。 “我亲爱的龙国朋友,陆。” 法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股子热络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缘分啊。” 法克张着双臂,毫不犹豫地扑向陆川。 “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笑里藏刀。 这绝对是涂满了剧毒的伪装。 陆川眼神微闪。 他心里对法克这种诡异的举动充满了极度的警惕,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但他没有躲。 在这种敌暗我明、根本摸不清法克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故的极端环境下。 贸然翻脸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陆川强行压下心头的恶心,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抹同样虚伪的客套笑容。 他往前迎了半步,也张开了双臂。 “法克王子。” 陆川配合着对方的表演。 “确实是缘分。” 两人在宽敞的会客室中央拥抱在了一起。 浓烈的血腥味和沙尘的气息,瞬间钻进陆川的鼻腔。 就在两人胸膛贴紧的那一瞬间。 法克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到极致的残忍! 法克原本抱在陆川后背的双手,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动作干脆。 狠辣。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只粗壮的手掌精准无误地滑到了陆川的后腰处。 一把死死扣住了陆川腰间那把伯莱塔92fs的握把。 往上一抽。 得手了! 法克立刻强忍着右腿的剧痛。 身子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拉开了与陆川的距离。 紧接着。 法克的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唰。 沉甸甸的铂金枪管瞬间抬起。 银光闪闪的枪口,没有半点颤抖。 死死地抵在了陆川的眉心正中央!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直接渗透进骨髓。 会客室里死寂无声。 只有法克因为剧痛和亢奋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法克握着枪。 他看着被枪口顶住眉心的陆川。 嘴角慢慢上扬,又一次扯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大拇指轻轻拨动,拨开了伯莱塔手枪的击发保险。 “谢谢你的枪。” 法克盯着陆川的眼睛,语气里透着极致的疯狂与得意。 “我的龙国朋友。” 第499章 挨揍的法克与出现的巴旦木 第499章挨揍的法克与出现的巴旦木 时间拨回两小时前。 王宫内部。 属于阿里亲王的私密办公处内。 法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盖好钢印的资产转让地契。 满面红光的。 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子后头。 连走路的步子都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张狂。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把车厘子从自己的写字楼里赶了出去。 回想起车厘子离去时无能狂怒的嘶吼。 法克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办公桌后头。 阿里亲王正端着一杯极品的锡兰红茶。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长子此番做派,阿里亲王眉头微皱,将手里的骨瓷茶杯搁在桌面上。 “遇到什么喜事了?” 阿里亲王沉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什么事能让你乐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法克快步走到桌前。 双手重重撑着桌面,身子拼命往前探。 他眼底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呼吸变得十分粗重。 “父亲。” 法克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的直奔核心。 “您想坐上骆驼国的王位吗?” 此言一出。 办公处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里亲王浑身猛地一哆嗦,手边的茶水都差点被碰翻! 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惊恐,仿佛听到了什么催命的魔咒。 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射起来。 跨过办公桌,伸出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捂住了亲儿子的嘴巴! 一双老眼犹如惊弓之鸟。 疯狂在房间四周的死角来回扫视。 确认周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 阿里亲王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闭上你的臭嘴!” 阿里亲王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王位唯有穆罕穆德才有资格坐!” “他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我心里唯有对新王的忠诚,绝不可能生出半点大逆不道的争位心思!” 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忠心耿耿的。 法克被亲爹捂着嘴。 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太了解自家老爹是个什么货色了。 满肚子坏水,为了王位暗中谋划了多少年。 手里攥着的各种阴谋诡计,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多。 这会儿装什么清高! 法克用力扒拉开老爹的手掌。 满脸黑线,十分嫌弃地擦了擦嘴。 “加钱也不行?” 法克耸了耸肩膀,故意拖长了语调。 “既然您老人家忠心耿耿,完全不想当国王。” 法克手腕一翻,将手里捏着的文件扬了扬。 “这份能保您顺利登顶的底牌,我就不给了。” 说着,法克作势要转身离开。 就在法克转过身的一瞬间。 阿里亲王脸上的惊恐与严厉仿佛被人按下了清除键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抹比沙漠老骆驼还要狡猾的灿烂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我的好儿子!” 阿里亲王一把拽住法克的胳膊,顺手将地契抢了过来。 “你看人真准!” “果然没让为父失望!” 变脸速度之快,连川省戏台上的老戏骨看了都得甘拜下风。 阿里亲王拿着地契。 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动作麻利地戴上了老花镜。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法克向来稳重,既然敢夸下海口说能帮自己拿下王座。 必然是搞到了什么足以掀翻朝野的大杀器! 只要这份大杀器足够致命。 他就能借此逼迫穆罕穆德退位,然后自己名正言顺地加冕称王! 法克转过身。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高人姿态。 他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幻想起来。 等老爹看到五十亿桶油田的恐怖数据,肯定会激动得当场老泪纵横。 甚至会直接宣布自己是下一任王位的唯一继承人。 法克静静等待着身后的欢呼。 一秒。 两秒。 身后突然传来纸张被疯狂翻动的剧烈摩擦声! 紧接着。 “法克?” “法克!” “法克!!!” 阿里亲王的声音犹如杀猪一般凄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挨揍的法克与出现的巴旦木(第2/2页) 语速极快,还夹杂着变了调的惊呼! 法克听到动静,嘴角疯狂上扬。 果然激动疯了! “父亲,不用太激……” 法克满脸得意地转过身。 话还没说完。 一个沉甸甸的纯银大果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 带着呼啸的风声。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法克的脑门正中央! 鲜血混合着几颗被砸烂的葡萄,瞬间在法克脸上炸开! 剧痛袭来。 法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地毯上。 脑瓜子嗡嗡作响,金星乱冒。 法克双手捂着额头,还没等法克弄明白怎么回事。 阿里亲王已经彻底抛弃了身为亲王那高贵的礼仪。 老家伙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直接抄起旁边一把沉甸甸的实木靠背椅。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法克面前。 举起实木椅子。 照着法克的右腿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法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 但是阿里亲王根本不解气,把椅子扔掉后走起了迷踪步。 “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畜生!” 拉起法克后,阿里亲王一边使用拳击技能,一边唾沫横飞地痛骂。 “沙漠里的傻骆驼都比你精明!” “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猪!” 法克被揍的快失去意识了。 右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鲜血渗出了名贵的西裤。 “别打了!我快死了!” 法克歇斯底里地求饶,双手死死护着脑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阿里亲王体力也耗尽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手指颤抖地指着法克。 “蠢货!” 阿里亲王气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这份油田数据是假的!” 法克捂着断腿,脑子里轰的一声。 “假的?!” 法克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声音哆嗦。 “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可是花了几十亿美刀换回来的!” 阿里亲王听到法克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你这个蠢蜥蜴!” 阿里亲王双手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快要凸出来。 “这是我专门为车厘子精心设下的死局!” “勘探队是我的人!数据是我让人造的假!” “就等着车厘子拿这玩意儿跟穆罕穆德邀功,然后引爆祸端,让他无缘王储的位置!” 阿里亲王揪住法克的衣领疯狂摇晃。 “你为什么要把它弄到自己手里!” “你买个催命符回来干什么!” 轰隆! 法克的脑子里犹如被人丢进了一颗核弹。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 大脑像一台满载的发动机开始疯狂运转。 假的! 专门给车厘子设的杀局! 电光火石之间。 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在法克脑海里迅速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 陆川跟车厘子施压! 车厘子带兵包围写字楼! 扯着嗓子喊交易取消,要求退货! 所有的反常举动。 在此刻,全部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车厘子早就识破了这个杀局! 退货是假,演戏是真! 这一切。 全都是车厘子联合那个姓陆的龙国人给自己布下的局! “我上当了!” 法克脸色煞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趁火打劫占了天大的便宜。 实际上却是被对方当成冤大头。 法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爆射出滔天的恨意。 陆川! 车厘子! 这笔血债,必须要用血来偿还! 法克刚把整件事情的头绪理清。 心底杀意翻涌之际。 咔哒。 办公处的实木大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巴旦木穿着一身干练的长袍。 神色冷峻地出现在门槛处。 第500章 经典的语录与精明的巴旦木 第500章经典的语录与精明的巴旦木 冰冷的枪管死死的顶在陆川眉心。 法克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食指紧紧扣在扳机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就能终结眼前之人的性命。 此时此刻,法克自认已经完全掌控全局,成功的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国人踩在脚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侧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衣服摩擦音。 赵一帆手腕翻转。 动作缓慢且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一把黄金瓦尔特手枪稳稳抬起,金灿灿枪口直指法克太阳穴。 “法克王子。” 赵一帆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稳如水,毫无波澜。 “小心走火。” 法克偏过头。 瞥了赵一帆一眼,丝毫不慌,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鄙夷。 “收起你手中可笑的玩具。” 法克满脸皆是轻蔑,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巴旦木扬了扬下巴。 “去,把车厘子给我叫过来。” 巴旦木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短短两三分钟后。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车厘子跟在巴旦木身后,大步流星跨进了房门。 看清屋内局势后车厘子的眼角猛地一跳。 “法克,你想怎样?” 车厘子摊开双手,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想要什么条件随便开,千万别伤及我的龙国兄弟。” 法克听闻此言。 眼中的贪婪遮都遮不住。 车厘子越是在乎,他手里的筹码就越值钱。 “六十亿美刀!” 法克狮子大开口,咬牙切齿地报出天价。 “一分钱都不能少!” “成交。” 车厘子答应得十分干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马上可以给你。” 车厘子张开双臂,试图安抚对方情绪。 “你先把枪放下,枪械无眼,走火伤了人,长老会追究下来谁都别想好过。” 法克冷哼一声。 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对方的命脉。 “把你们手里的武器全扔在地毯上,踢过来!” 法克厉声喝令。 当啷。 赵一帆没有半分迟疑。 直接松开手指,黄金瓦尔特手枪重重的砸在地毯上。 车厘子则伸手探入传统长袍内侧。 掏出一把造型夸张、体积惊人的黄金沙漠之鹰。 随手丢在脚边。 沉甸甸的黄金沙鹰砸在地面。 发出一声闷响。 陆川被枪口顶着脑袋,脸上居然找不到一丝一毫慌乱。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微微偏过头。 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法克,十分疑惑地看着车厘子。 “老车。” 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仿佛此刻正身处茶馆闲聊。 “你这身板单薄得跟纸片一样,还说一帆身体不行,你开这把沙鹰,怕是也得把手腕给当场震折了吧?” 车厘子摸了摸卷发。 毫不在意自己正身处险境,如实回答。 “我平时根本用不上这玩意儿。” 车厘子指着地上的黄金沙鹰,满脸坦然。 “带着它,纯粹是因为此枪看着够帅气,拿来充门面装装样子的。” 听着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聊。 法克额头上青筋直冒。 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放肆! 自己手里拿的可是真枪,抵在脑袋上的也是真家伙! 他们居然还有心思讨论手枪的后坐力? 这分明是把他法克当成了透明人! “闭嘴!” 法克握紧枪柄。 枪口在陆川眉心用力戳了两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死到临头还敢无视我!” 法克双目圆睁,仿佛一头发怒的野兽。 “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面对法克的无能狂怒。 陆川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觉得十分无聊。 他抬起眼眸,迎着法克快要喷火的双眼。 嘴角一斜,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轻飘飘的一句话。 如同晴天霹雳,将法克死死钉在原地。 法克当场被镇住。 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没子弹? 怎么可能没子弹! 此枪是自己刚刚从对方后腰中抽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经典的语录与精明的巴旦木(第2/2页) 但陆川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状态,让法克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难道对方早有防备,真在枪里动了手脚? 如果是空枪,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法克眼神闪烁,气势竟然被陆川死死的压制住了。 就在法克愣神的短短一瞬。 车厘子弯下腰准备捡起地上的黄金沙鹰。 异变陡生! “都不许动!” 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巴旦木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 玫瑰金的枪口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脸上满是狂热与不可一世的得意。 “今日你们龙虎相争!” 巴旦木声音高亢,眼神里闪烁着勃勃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唯有我巴旦木渔翁得利!” 巴旦木张狂的大笑。 “你们全都输了,今天赢的只能是我!”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瞬间变幻。 法克看着突然倒戈的巴旦木,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阴险微笑。 成了! 自己花重金收买的棋子,终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什么车厘子,什么龙国背景通天的人,现在通通都要在自己脚下臣服! “巴旦木。” 法克轻声呼唤,语气里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与赞赏。 “过来。” 巴旦木听到召唤,嘿嘿一笑。 迅速收起刚才嚣张跋扈的姿态,像个听话的下属。 走到法克身旁站定。 法克扬起下巴,眼神阴毒地扫过陆川与车厘子。 “动手吧,把他们全解决掉。” 法克刚下达完格杀令。 正准备欣赏对手绝望的惨状。 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 巴旦木手腕翻转。 动作快若闪电。 枪管直截了当的压在了法克的脖颈大动脉上! 法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法克声音变了调,犹如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别动。” 巴旦木收起笑容,语气森寒刺骨。 控制住法克后。 巴旦木转过头,瞬间换上一副笑嘻嘻的嘴脸,看向弯腰捡枪的车厘子。 “老哥。” 巴旦木眨了眨眼睛,邀功似地挑了挑眉毛。 “我今日这出戏演得如何?” 车厘子捡起地上的黄金沙鹰。 随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演得很好。” 车厘子毫不吝啬夸赞之词,嘴角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续反转。 法克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凉意顺着脊椎直窜脑门。 他盯着身旁的巴旦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法克咬牙切齿,眼里写满了不甘。 “你居然背叛我?” 巴旦木一只手握枪压着法克脖子大动脉。 另一只手十分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巴旦木吹了吹小拇指,如实相告。 “你给了我五百万美刀。” 巴旦木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车厘子。 “我哥哥给了我两百万美刀。” 法克听到这组数字。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五百万对两百万! 这白痴到底会不会算账! “五百万比两百万多!” 法克完全无法理解这荒谬至极的逻辑,只觉得眼前之人疯了。 “你居然为了更少的钱背叛我?” 巴旦木撇了撇嘴,满脸嫌弃的说道。 “你给的五百万是让我杀人,是犯法的!” 巴旦木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愉悦。 “但我哥哥给的两百万是让我吃喝玩乐,顺便配合演一场戏罢了。” 巴旦木看着法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反问了一句。 “换作是你,你会选择帮谁啊?” 法克被这番无懈可击的普法逻辑怼得哑口无言。 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反驳的字。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大家都是在权谋堆里打滚的王室成员,你居然跟我谈法律? 但法克心里清楚,自己今日算是彻底栽了,所有的布局付诸东流。 巴旦木看着法克呆滞、宛如吃了死苍蝇一般的模样。 嗤笑出声。 第501章 极速夺枪的陆川与输掉的法克 第501章极速夺枪的陆川与输掉的法克 法克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的大脑宕机了。 思维完全跟不上这接二连三的反转。 就在法克愣神的这零点一秒! 一直被枪口顶着眉心的陆川,动了。 没有半点预兆。 陆川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部猛地发力。 两条手臂犹如两条出洞的毒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快! 快到了极点! 这套近身夺枪的擒拿手法,是陆川在京城红砖小楼里,跟着周卫国的贴身秘书李上校一招一式喂出来的。 配合着陆川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法克只觉得握枪的手腕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 虎口一酸。 掌心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 那把原本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的铂金伯莱塔手枪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回了陆川的掌心。 陆川握着枪柄。 大拇指在弹夹释放钮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个轻飘飘的空弹夹从握把底部落下,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陆川左手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 摸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备用弹夹。 手掌猛地往上一拍。 咔嚓! 弹夹精准入槽,陆川顺势拉动套筒,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侧方。 赵一帆也是满脸从容地走上前。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被自己主动扔在地毯上的黄金瓦尔特手枪。 同样的动作。 退出空弹夹,从怀里摸出实弹换上。 上膛。 但是他没有像陆川一样把弹夹丢在地上。 他的弹夹都是镀金的,丢在地上太浪费了。 直到这一刻法克才如梦初醒。 他死死的盯着地毯上的空弹夹。 空枪! 这两个龙国人刚才扔出来的、甚至顶在脑袋上的,全都是没有装填子弹的镀金镀铂金的疙瘩! 法克呼吸变得急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川刚才面对枪口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在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极端环境下。 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家伙。 为了防止走火或者枪械被夺引发不可控的情况。 竟然提前清空了枪膛,把实弹弹夹单独藏在了身上! 算无遗策! 连自己夺枪的反杀这一步,都在对方的防备之中! “你们这群卑鄙的……” 法克怒火攻心,胸膛剧烈的起伏,张开嘴就准备破口大骂。 但他只喊出了一半。 身旁的巴旦木玫瑰金色的枪管直接往前狠狠一顶,戳进了法克脖颈的软肉里。 “闭嘴。” 巴旦木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阴冷。 “阶下囚没有说话的资格。” 法克感受着脖颈大动脉处传来的金属压迫感,把剩下的脏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巴旦木见法克也老实了,这才微微偏过头。 冲着会客室角落的欧式沙发后方,大声喊了一句。 “哑巴。” 话音刚落。 在法克惊恐的目光中。 沙发后方的视觉死角处,缓缓走出一个身材精壮、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一把短的冲锋枪。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自拍杆。 面无表情。 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法克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房间里居然一直藏着第六个人! “搜一搜咱们法克王子。” 巴旦木扬了扬下巴。 被唤作哑巴的男人大步走上前。 单手持枪警戒,用手咬住自拍杆,另一只手动作粗暴地在法克的身上来回摸索。 法克刚想挣扎,顶住脖子的枪管立刻加重了力道。 片刻后。 哑巴的手指在法克白衬衫的领口内侧停住。 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衣领裂开。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窃听器被抠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极速夺枪的陆川与输掉的法克(第2/2页) 哑巴将窃听器捏在指尖,展示给众人。 果然有猫腻! 法克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他为了特意缝在领口里的高精度监听设备。 “行了。” 巴旦木看着那枚窃听器,满意地笑了笑。 他伸手在哑巴的自拍杆上敲了两下。 “把自拍杆的隐形摄像头关了吧。” 巴旦木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法克,语气里透着杀人诛心的嘲弄。 “法克,你刚才持枪勒索王储、意图谋杀龙国贵客的英姿。” “可是被这高清的镜头全给录下来了哦。” 证据链彻底闭环。 人证、物证、录像。 随便哪一样甩到骆驼国长老会的桌面上。 都足以让法克万劫不复。 哑巴点了点头,伸手关闭了自拍杆上面的摄像头。 随后捏着那枚窃听器,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 大局已定。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十分默契地拿着手枪走到旁边的沙发区。 巴旦木看见威胁也解除了。 随手把枪插到后腰处。 他走到房间空旷的地毯中央。 双手叉腰,肩膀一高一低。 摆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冷酷霸气的姿势。 下巴高高扬起。 “老哥。” 巴旦木冲着车厘子挑了挑眉毛。 “我刚才反水的动作帅不帅?” “是不是有一股子执掌天下的帝王气场?” 车厘子看着自己这个活宝弟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抬起手。 屈起中指和食指。 对着巴旦木的脑门。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狠狠地敲了下去! “哎哟!” 巴旦木疼得捂住脑袋,刚才的帝王气场瞬间消失。 “说了你多少次了!” 车厘子笑骂出声。 “办正事的时候少特么跟我装杯!” 巴旦木揉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嘿嘿一乐。 凑到车厘子身边,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 “我还差得远呢。” “跟哥哥你运筹帷幄的本事比起来,我这就是小巫见大巫。” 见车厘子又扬起手准备补一发暴栗。 巴旦木赶紧双手抱头,连连求饶。 “哥!我错了!真错了!” “下次一定低调!保证不装了!” 兄弟俩这番轻松幽默的互动将房间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沙发上的陆川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倒算是这片沙漠上少见的真性情。 随后眼光一冷。 但是,王室之间真的有所谓的兄弟感情吗? 嬉闹过后。 巴旦木放下双手。 他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毯上的法克。 法克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弄得整张脸脏污不堪。 刚才所有的骄傲、算计和不可一世。 全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碾压成了粉末。 巴旦木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堂兄。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爬上了他的嘴角。 “法克。” 巴旦木声音很小,但是却像是用刀子捅腰子一样的疼。 “失败的滋味,好受吗?” 法克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子。 他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的扫视着众人。 巴旦木迈着沉稳的步子。 一步一步的走到法克的面前。 低头俯视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丧家之犬的沙漠恶狼。 巴旦木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审判文书。 “法克。” 巴旦木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第502章 法克的破釜沉舟与巴旦木给的最 第502章法克的破釜沉舟与巴旦木给的最后的机会 法克满头满脸都是混合着灰尘的汗水。 几分钟前那种胜券在握、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张狂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法克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西裤。 沉默了良久。 法克慢慢的抬起头。 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晦暗。 “是啊。” 法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碎玻璃。 “是我输了。” “成王败寇。” “我输得心服口服,我认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和摇尾乞怜。 这位在骆驼国政商两界杀伐果断的亲王长子,在失败后展现出了一股属于枭雄般的坦然。 站在一旁的巴旦木听到法克说的话。 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法克。 “啧啧啧。” 巴旦木发出一连串嘲弄的声音。 “法克,你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他撇了撇嘴,满脸都是嫌弃。 “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也不中用啊!”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把站在不远处的车厘子给听懵了。 车厘子抓了抓自己那头卷发。 满脸问号地看向巴旦木。 “机会?” 车厘子指着地上的法克。 “什么机会?咱们什么时候给他留机会了?” 巴旦木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在某些时候直线思维的哥哥。 “老哥,你还没看明白吗?” 巴旦木伸出脚,用名贵的手工皮鞋踢了踢法克的左腿。 “咱们这位聪明绝顶的法克哥哥,今天晚上可是带着一份地契跑去找阿里亲王邀功了。” “结果呢?” 巴旦木夸张地摊开双手。 “不仅没得到夸奖,还被他的亲爹狠狠的揍了一顿!” 巴旦木满脸戏谑。 “挨了亲爹的毒打,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瓜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中圈套了。” “于是。” 巴旦木指着法克的鼻子。 “他就想出了这么一招破釜沉舟的绝命毒计。” “在知道陆川哥和一帆哥……” “打住。” 一道平静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巴旦木的话。 陆川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巴旦木。 “你年纪比我大,不用一口一个哥的叫。” 陆川把空弹夹放在茶几上。 “直接叫名字就行。”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 “看样貌,你的年纪都比我和老陆大。”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巴旦木说到一半的话被陆川打断,脸上却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 他反而把胸脯挺得老高。 摆了摆手。 “那怎么行!” 巴旦木的语气格外坚决。 “你们跟我老哥是过命的兄弟,我在沙漠里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情义!” “既然是我老哥的兄弟,那我叫你们俩一声哥,那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巴旦木的话把陆川和赵一帆都给干无语了。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看向了巴旦木。 两人眼神里都透露着几分古怪。 这位中东王子的脑回路还真是够清奇的。 巴旦木完全无视了这两人奇怪的眼神。 他转过身继续把焦点对准了地上的法克。 “咱们接着说。” 巴旦木收敛了笑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突然透出一种与他刚好跳脱性格不符的精明与锐利。 “王宫里平时是绝对禁止携带武器的,这是死规矩。” 巴旦木盯着法克的眼睛。 “在我去找我哥的时候,你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陆哥一帆哥俩人今晚特许带枪入宫。” “所以,你在踏进这个房间之前心里就已经算好了!” 法克靠在沙发腿上,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巴旦木冷笑一声,继续无情地剥开对方的心理伪装。 “你知道,人在极度紧张和面临生死威胁的情况下,大脑是无法进行多重思考的。” “这是人类的生理弱点。” 巴旦木在原地踱了两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法克的破釜沉舟与巴旦木给的最后的机会(第2/2页) “你借着拥抱的机会夺枪,用枪口顶住陆哥的脑袋。” “你明面上的目的是钱。” “就算今天晚上你在你的公司拒绝了我哥的退钱要求。” “只要我老哥大意了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 “你就能拿着录音翻盘!” 巴旦木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字字句句都敲在法克的神经上。 车厘子在一旁听得直咽唾沫。 如果刚才不是太过于担心陆川受伤。 换别人来自己真有可能讨价还价,然后被法克用话语把真相给套出来。 巴旦木话锋猛地一转。 他停下脚步,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法克。 “60亿刚刚好,太多了我哥不会答应,太少了又套不出话。” “但是你没想到我哥一口就答应了你说的60亿。” “随后你也没有失落。” 巴旦木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因为你这个局里真正的主角,其实是我,对吧?” 巴旦木说完这句话。 法克原本死灰般的脸庞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额头上。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被看穿了。 底裤都被这个平时看着像个活宝一样的巴旦木给扒得干干净净! 但法克死死的咬着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法克移开视线,硬撑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倔强。 “不懂?” 巴旦木嗤笑出声。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将猎物心理防线一点点碾碎的快感。 “你见我老哥根本不上你的套。” “而你又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王宫外面全都是荷枪实弹的近卫军。” 巴旦木耸了耸肩膀。 “你太笨了,想好的思路都能卡壳。” “所以我刚才故意大吼大叫,跳出来找存在感。” “就是为了给你个机会,让你整理好思路。” 巴旦木看着法克因为紧张而剧烈滚动的喉结。 “你当时看到我跳出来,还拿枪指着我的哥哥们。” “你心里一定开心疯了吧?” 巴旦木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你肯定在想,只要我在这里开枪杀了我老哥,再杀掉陆哥和一帆哥。” “你在把我杀掉。” “你就能够踩着我们的尸体顺利翻盘!” 巴旦木伸出一根手指,在法克眼前摇了摇。 “法克。” “你太天真了。” “你真以为五百万美刀就能买走一个王子的脑子?” 法克呼吸变得极度粗重。 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胸腔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生疼。 全盘皆输! 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他自以为是的抢枪、要挟、套话、甚至包括对巴旦木的收买。 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底下的观众早就看透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法克这副惨状。 巴旦木眼珠子一转。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嘴角咧开一抹透着邪气的笑容。 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腰。 唰。 那把造型精致的玫瑰金手枪被他拔了出来。 巴旦木握着枪管。 随手一抛。 沉甸甸的玫瑰金手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嗒。 精准地掉落在了法克的旁边。 法克猛地一愣。 本能地低头看向地毯上的手枪。 “你现在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吧?” 巴旦木往前跨了一步。 他直接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了距离法克不到半米的位置。 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是我亲手打碎了你最后翻盘的希望。” 巴旦木直视着法克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来。” 巴旦木指着地上的枪,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疯狂。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捡起枪。” “开枪打我!” 第503章 疯癫的巴旦木与一语道破的陆川 第503章疯癫的巴旦木与一语道破的陆川 那把造型精致的玫瑰金手枪,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距离法克的膝盖,不到半米。 巴旦木疯狂、带着十足挑衅意味的言语,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法克盯着地毯上的那把枪。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法克身子前倾。 那只沾着灰尘和血污的右手,慢慢地、颤抖着伸了过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玫瑰金枪管。 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传导进法克的大脑。 法克眼底翻涌起一股暴戾的杀意。 他猛地咬紧牙关,五指弯曲握住枪柄。 刚想瞄准巴旦木的时候。 法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被仇恨冲昏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抹清明的亮光。 不对! 巴旦木竟然敢把枪就这么轻飘飘地扔过来,甚至主动把脑袋凑上来让他打。 这枪绝对有问题! 法克的大脑在一瞬间恢复了清醒。 随后,法克发出一声满含凄凉与自嘲的苦笑。 “巴旦木。” 法克摇了摇头,把枪扔到一边。 “你这套把戏,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抬起头,满脸皆是看透一切的讥讽。 “想学陆先生用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来试探我?” “想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拿着一把扣不响的废铁无能狂怒?” 法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坦荡。 “就算里面真的压满了子弹,我也赢不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 “坐在那里的两位龙国贵客。” “他们的枪恐怕早就瞄准我了。” 法克甚至没有转头。 “我没猜错的话。” “我那可恶的堂弟,车厘子。” “你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沙漠之鹰,现在也指着我的脑袋,对吗?” 车厘子站在法克身后。 冷笑了一声,没有否认法克说的话。 他那把体积夸张的黄金沙漠之鹰,枪口确实正稳稳地锁死在法克的脑袋上。 只要法克表现出一点攻击的意向。 车厘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这个堂兄的脑袋打个粉碎! 法克看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我法克这辈子,在算计和权谋上罕有出错。” 法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保持着枭雄的体面。 “今天晚上。” “我输得不冤。” 巴旦木站在原地。 他看着放弃挣扎的法克,嘴角突然一点一点地上扬。 那个笑容越来越夸张,最后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疯癫。 巴旦木弯下腰。 动作随意地捡起那把玫瑰金手枪。 “法克。” 巴旦木把玩着手里的枪,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你这人是真没意思。” 话音未落。 巴旦木突然高高举起持枪的右臂。 枪口直指会客室天花板上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 食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巨大枪响在封闭的会客室里轰然炸开! 炽热的枪口焰喷吐而出,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哗啦啦——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碎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饰,细碎的玻璃碴子混合着灰尘掉落。 真枪实弹!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瞳孔在枪响的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眼角猛地狂跳了几下。 这家伙,真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把枪里居然真的压着子弹,甚至连保险都是开着的! 如果刚才法克没有保持住最后的清醒,真的捡起枪扣动扳机。 巴旦木现在已经死了! 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理智? 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巴旦木放下手臂。 他看着被枪声震得浑身发抖、满脸不可思议的法克。 放声狂笑。 “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 巴旦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你自己不敢开枪!” “是你自己放弃了最后一次杀我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疯癫的巴旦木与一语道破的陆川(第2/2页) 就在这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笑声中。 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密集的战术皮靴踩踏声。 砰! 会客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头盔的皇家近卫军。 端着突击步枪犹如狼群般冲了进来。 红色的激光瞄准射线在屋内瞬间锁定了瘫坐在地上的法克。 巴旦木的狂笑。 在近卫军冲进来的那一秒,停止了。 他把那把玫瑰金手枪插回枪套。 整个人气场全开。 “法克亲王意图持枪杀害王储殿下!” 巴旦木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感情。 “拿下等候国王陛下发落!” 收到命令后,几名近卫军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动作粗暴地反剪住法克的双臂,将他从地毯上强行拖拽了起来。 法克身上都是伤,但他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 法克只是死死地盯着巴旦木,眼眸里所有的野心和算计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甚至还有可能会连累自己的父亲阿里亲王。 近卫军拖着法克迅速的退出了房间。 陆川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冷眼旁观着这惨烈的一幕。 好一个杀人诛心。 先用一把装满子弹的真枪,给对方一个翻盘的虚假希望。 再看着对方自作聪明地分析、理智地放弃。 最后用一声炸响的枪声,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让法克在无尽的悔恨和懊恼中,背上大逆不道的谋反死罪。 这中东王室的权力游戏,手段脏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法克被拖走后。 会客室的大门被近卫军从外面重新关上。 屋内还残留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巴旦木转过身。 他拍了拍自己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那种疯批暴虐、要吃人的杀意。 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笑容,迅速爬满了他棱角分明的中东脸庞。 他大步走到沙发区。 看着陆川和赵一帆微微欠了欠身。 “陆川哥,一帆哥。” 巴旦木十分热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让两位受惊了。” 他直起身子。 “之前在酒店,时间太匆忙。” 巴旦木满脸歉意。 “我一直没来得及好好向两位介绍一下我自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巴旦木的身子站得笔直,一股久居上位、掌握着无数人秘密的恐怖官僚压迫感散发了出来。 “重新认识一下。” 巴旦木直视着两人。 “我是骆驼国公共调查总局的局长。” “巴旦木。” 原来如此! 赵一帆听到这个头衔后释然了。 公共调查总局! 骆驼国最核心的情报机构! 怪不得他能把法克的心理摸得这么透彻,甚至能精准算出杀人与演戏的风险收益比! 这说明今晚发生的每一步都在这台国家机器的严密监控之下!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因为巴旦木这突然抛出的官方身份而有半点情绪波澜。 甚至连靠在椅背上的坐姿都没变一下。 陆川迎着巴旦木的视线。 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笑意。 “你好,巴旦木局长。”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完全没有被对方的官方气场压制。 紧接着。 陆川话锋猛地一转。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巴旦木长袍领口处的一颗纽扣。 “在咱们聊天之前。” 陆川语气依旧平淡。 “可不可以把你的摄像头先关掉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宛如平地惊雷! 巴旦木脸上的热情笑容凝固了! 他胸口那枚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的纽扣微型镜头正闪烁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光。 而陆川。 就这么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第504章 巴旦木的职业病与龙国的自己人 第504章巴旦木的职业病与龙国的自己人 这位公共调查总局的特务头子反应极快。 不到一秒钟,他脸上的僵硬就被一层更加灿烂的干笑所取代。 “哎哟。” 巴旦木十分做作地拍了一下脑门。 他动作麻利地扯下胸口那颗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头。 随手一抛。 那颗带着体温的金属物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陆川的手里。 “陆川哥。” 巴旦木搓着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你看我这记性,我忘了摘了哈哈哈。” 陆川掌心一合将那枚摄像头捏在手里。 他没有说话。 就这么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巴旦木。 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上位者压迫感,甚至比真枪实弹还要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气氛眼看着又要陷入僵局。 站在一旁的车厘子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开始打圆场。 “你这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车厘子一边骂着,一边伸出双手往巴旦木那身得体的长袍里摸去。 开始了强制的搜身。 巴旦木被车厘子这么一通乱摸,刚才的气场瞬间漏了个精光。 他扭动着身躯疯狂躲闪。 “哥!我错了!哈哈哈哈别挠我痒痒肉!” 巴旦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求饶。 但是车厘子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 手掌在巴旦木后腰处猛地一顿。 用力一拽。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微型窃听器,被车厘子从长袍夹层里抠了出来。 车厘子拿着窃听器。 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巴旦木。” 车厘子神色十分严肃,语气里透着严厉的警告。 “把你在公共调查总局用的那些脏手段收起来。” “记住!永远别往我的兄弟身上使!” 巴旦木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老哥这是在护着他,也是在给他台阶下。 “我认错还不行嘛。” 巴旦木十分爽快地低了头。 为了表示自己最大的诚意,他干脆敞开长袍,自己开始往外掏东西。 袖口的暗格里。 领带的夹层里。 甚至连手工皮鞋的后跟边缘。 啪嗒。 啪嗒。 一个接着一个的微型电子设备,被他接二连三地扔在茶几上。 加上刚才的摄像头和窃听器,足足掏出了八个形状各异的零碎玩意儿! 巴旦木大喊了一声。 “聋子!” 没有反应。 巴旦木有点生气了,用尽全身力气又喊了一遍。 “聋子!!!” 阴影出现了一个胸前挂着冲锋枪,右手拿着微型摄像头的特工。 巴旦木做了几个手势。 聋子点了点头走向前把那些东西全划拉到手里后又向陆川伸手要回了刚刚的纽扣摄像头。 然后打开大门走了。 沙发上。 陆川和赵一帆彻底看傻了眼。 赵一帆推着金丝眼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怎么还藏着一个人??? 还有巴旦木这小子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身上连个多余的口袋都没有。 他是怎么把这么多零碎装备藏在身上后还能走路不出声的? 这特么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监控基站! 巴旦木笑嘻嘻的看向陆川,见陆川依然没有出声。 他急了。 巴旦木摊开双手,举在半空。 那张棱角分明的中东脸庞上,竟然挤出了几分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车厘子求救。 “老哥,你帮我说说话啊。” 巴旦木急得直跳脚。 “我发誓,这次我身上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了!” “干净得连张纸片都找不出来!” 看着这位特务头子此刻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陆川终于憋不住了。 发出一声轻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巴旦木的职业病与龙国的自己人(第2/2页) “行了。” 陆川笑着摆了摆手,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你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转过头直直地盯在了赵一帆的身上。 “毕竟。” 陆川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地里直接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的同胞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王宫外面等我了吧?” 话音一落。 会客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 后背的肌肉骤然绷紧,眼里满是惊愕。 车厘子和巴旦木更是惊呆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陆川怎么会知道龙国的人在王宫外面? 车厘子猛地转过头。 带着看内奸的眼神看向了赵一帆。 仿佛在问:你小子提前走漏了风声?! 赵一帆迎着车厘子的目光。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告诉老陆的。”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里透着几分被看穿的无奈和挫败感。 “老陆。” “我原本打算先斩后奏,等出了王宫再跟你说的。” 赵一帆苦笑了一声。 “我要是提前打招呼,你肯定不会同意。” 陆川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从赵一帆在酒店拿出枪那异于常人的冷静开始,他就猜到这小子肯定留了后手。 这里是骆驼国权力斗争的最核心。 以赵一帆那种谋定而后动的谨慎性格,绝对不可能把两人的命完全交托给别人的安保。 来骆驼国之前周叔肯定给了赵一帆联系方式。 而正巧车厘子给自己弄了一个安保公司。 赵一帆一定是通过周叔摇了龙国的人过来。 还没等赵一帆继续解释。 巴旦木立刻抬起右手,按住了右耳里的隐形通讯器。 “收到。” 巴旦木神色恢复了自然。 随后他放下手,看着陆川和赵一帆。 “陆川哥,一帆哥。” 巴旦木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王宫有铁律,夜间绝对不允许非王室成员留宿。” “我刚刚收到消息,上面的事都谈完了,现在安全了,你们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他说完这句话。 赵一帆并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眯起眼睛,视线死死地盯着巴旦木刚才按过的右耳。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狐疑和鄙夷。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刚才不是发誓说身上没零碎了吗?耳朵里藏的是什么? 被赵一帆这种眼神一扫。 巴旦木瞬间炸毛了! 他急赤白脸地指着自己的耳朵,连连摆手解释。 “一帆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巴旦木气得脸都红了。 “通讯器!” “这是指挥通讯器!” “绝对不是窃听器!” “要按着才能通讯的!” “我刚刚的手可一直没碰过耳朵!” 车厘子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弟弟。 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跨上前,抡起胳膊。 对着巴旦木的脑门。 砰!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狠狠地敲了下去! 巴旦木捂着脑袋。 疼得直接蹲在了地毯上。 委屈巴巴地抱着头,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本来就不是窃听器嘛……我又没撒谎……” 看着这活宝兄弟俩。 陆川双手撑着膝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 随后微微偏过头。 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赵一帆。 “走吧。” 陆川语气里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出去看看。” “咱们龙国的自己人。” 第505章 龙川的武装与巴旦木的执念 第505章龙川的武装与巴旦木的执念 王宫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铰链摩擦音,外面冰凉刺骨的沙漠夜风瞬间倒灌了进来。 陆川刚迈出大门就停下了脚步。 视线扫向广场外围,眼皮当即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两下。 这阵仗。 搞得未免有些太过火了。 整个王宫外围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十几辆印着龙川logo的防爆装甲车一字排开。 车顶上的重机枪在王宫探照灯的扫射下散发着属于战争兵器的冰冷金属光泽。 杀气腾腾的。 这群精壮汉子全副武装,将周围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周围原本负责巡逻的王室近卫军,此刻全都缩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武器隐隐的对准了面前的东方猛兽。 陆川深吸一口气。 嘴角扯出一丝无奈。 “老车。” 陆川偏过头,看着身旁同样走出来的骆驼国王储。 “搞来这么多龙国军队级别的武器费了不少力吧?” 车厘子摸了摸自己的卷发,神色显得十分轻松惬意。 “龙国人用龙国的装备。” 车厘子摊开双手。 “合情合理,这只是常规操作罢了。” 陆川怎么可能听不出车厘子避重就轻的话。 想把这些武器弄到骆驼国,甚至还在别国首都、王宫重地门外,明目张胆地布置此等重型火力。 通关审批、沿途放行等等的手续。 背后需要打通的关节和承担的政治风险难以想象。 这份人情,重若千钧。 陆川伸出手在车厘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谢了兄弟。” 车厘子咧开嘴,笑着摆了摆手。 “赶紧回酒店休息吧,今晚大家都累坏了。” 车厘子催促着。 “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陆川没再客套。 带着赵一帆,顺着石阶大步朝着车队方向走去。 刚走近装甲车。 两名留着利落寸头、身板挺得犹如标枪一般的汉子迎面快步赶来。 左边汉子身材尤为壮硕。 他看见陆川走近。 双腿本能地瞬间并拢,脚跟发出一声脆响。 右手猛地往上一抬! 眼看着就要敬出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右侧偏瘦的汉子眼疾手快。 一巴掌迅速拍下壮汉刚抬到半空的手臂。 “你丫别犯浑!现在在国外呢!” 偏瘦汉子压低嗓音,冷声警告。 壮硕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双手局促地在战术裤腿上使劲搓了两下。 偏瘦汉子跨前一步。 伸出有着厚厚老茧的右手,虎口处的老茧异常明显,分明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陆总您好。” 偏瘦的汉子看起来偏儒雅,但是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是龙川安保的总经理,代号一谋。” 一谋指了指旁边还在搓手的壮汉。 “这是我搭档一勇。” 一谋神色瞬间变得肃穆,胸膛挺起,掷地有声的说道。 “龙川安保共一百二十名安保人员全员就位。” “誓死保障您和公司的安全!” 周围的一百多名壮汉听到这句话。 虽然没人出声,但所有人同时挺直腰杆,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陆川看着两人举手投足间根本掩盖不住的兵线作风深感无奈。 这些兵哥哥伪装得也太生硬了。 满身的硝烟味隔着十米都能闻得到。 谁家私人安保公司能有这种百战老兵的纪律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龙川的武装与巴旦木的执念(第2/2页) 不过有这群人在,自己和一帆的安全确实无虞。 “辛苦了。” 陆川说完就带着赵一帆登上面前这辆防护级别最高的防爆装甲车。 一谋和一勇迅速拉开车门,进入到驾驶位和副驾驶。 在引擎轰鸣声中,车队浩浩荡荡的驶离了王宫广场,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 皇家酒店顶层套房。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赵一帆将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扔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温水。 “老陆,先斩后奏的事对不住了。” 赵一帆递过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私自找周叔摇了人过来。” 陆川接过水杯,摆了摆手制止了赵一帆。 “不用道歉。” 陆川走到沙发旁坐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这几天的局势变化超乎了我的预期,是我自己优柔寡断了。” 陆川放下水杯。 “你能在关键时刻下决断,做得很对。” 得到陆川肯定,赵一帆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他挨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陆川话锋突然一转。 “你觉得巴旦木今天演的这出戏想要表达些什么?”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抬起头。 “老陆,你的意思是……” 陆川发出一声冷笑。 “巴旦木身为骆驼国的公共调查总局局长,怎么可能会这么秀逗。” 陆川目光幽深,一层层剥开这件事表面的假象。 “归根究底。” “其实就是穆罕穆德想借巴旦木之手。” “向咱们施加压力罢了。” 陆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老狐狸算盘打得很精,既想合作,又怕咱们失控。” 赵一帆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骆驼国的朝野上下,全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与此同时。 王宫内部,一间隐秘的私密书房中。 车厘子指着巴旦木的鼻子。 厉声训斥。 “你今天在干什么?” 车厘子气不打一处来,唾沫星子喷到到处乱飞。 “你之前的城府全被沙子埋了?” “在我的两位龙国兄弟面前疯疯癫癫的,简直丢尽了我的脸面!” 巴旦木此刻没有一点情报局长的威风架子。 他低着头,满脸受用地听着兄长的怒骂,甚至还赔着讨好的笑脸。 “老哥你别生气嘛。” 巴旦木嘿嘿乐了两声,毫无愧疚之意。 “我这都是故意的。” 巴旦木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我搞出这些多余的动作没有别的意思。”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长袍衣领。 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恢复了身为特务头子该有的深沉。 “老哥,你马上就要成为这片沙漠的王储了。” 巴旦木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又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想把你拉下王储的位置。” “我必须确保留在你身边的盟友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诚意。” 巴旦木往前走了一步。 “更是想向这两位龙国的哥哥们传递一个核心信息。” 巴旦木眸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这名掌控骆驼国情报网络的特务头子,终于露出了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獠牙。 “只要有我在!” “就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哥哥!” 第506章 霸道的安保与登基宴会的邀请 第506章霸道的安保与登基宴会的邀请 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晒在地毯上。 皇家酒店顶层套房里异常的安静。 陆川端着一杯红茶靠在沙发背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茶杯升腾的水汽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中东局势的走向。 不出意外的话,昨天晚上老国王走了。 这跟他前世记忆里的时间点对不上。 前世老国王应该是在荷兰新年国宴之后走的。 因为他的原因,蝴蝶翅膀扇动了。 他需要思考后面的路怎么走。 赵一帆坐在对面,手里翻阅着几份沉甸甸的公司项目资料。 这全是吴建峰送过来的。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吵闹声。 声音越来越近。 套房双开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谋大步跨了进来,身板笔挺的面向陆川。 “陆总。” 一谋声音沉稳。 “巴旦木局长来了。” 话音刚落。 巴旦木黑着一张脸挤进了房门。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整理着有点皱的传统长袍。 满脸写满了我刚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川哥,你们龙川安保也太霸道了!” 巴旦木气呼呼地走到茶几旁。 指着门外。 “从一楼大堂到这层楼的走廊,我整整过了五道检查岗!” “比叫我父亲检查的还要仔细。” “连我头顶的头巾都被摘下来抖了三遍灰!” “这些我都忍了。” “但是为什么我都到房间门口了还要把我按在墙上再搜一遍啊?” 巴旦木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胡乱的飞舞。 “你们安保甚至连我内裤的线头都没放过!” “我好歹也是堂堂公共调查总局局长,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陆川喝了一口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昨天夜里。 六十名龙川安保直接接管了龙川公司及高层的安全。 剩下的六十名安保人员直接接管了酒店的内外防务。 加上车厘子原来安排的王室保镖。 双重阵势下,别说是人,连只不明身份的苍蝇都飞不进这间套房。 一谋会说骆驼语,他站在门口面色不改。 他看向陆川,直接用字正腔圆的龙国话开口汇报。 “陆总。” 一谋语速极快。 “巴旦木王子未携带致命性武器。” “但从他身上一共搜出了十六个微型监听及摄像设备。” “包含领针高清微孔镜头、袖扣高频信号发射器、鞋跟夹层三个、皮带扣两个、内裤四个……” 一谋连气都没换,一项一项的往外报。 一谋汇报完毕后。 赵一帆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隔着金丝眼镜的蓝光镜片,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巴旦木的身上。 赵一帆没说话。 但眼神里明晃晃传递着一种疑惑。 昨晚巴旦木才翻出来八个。 怎么今天中午就直接翻倍涨到了十六个了? 你这是搞批发进货呢? 巴旦木被赵一帆看得老脸发烫,随后反应过来了。 赵一帆一定是在内心蛐蛐自己的十六个设备。 他梗着脖子开始大声的给自己找补。 “看什么看!” 巴旦木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我好歹是情报头子。” “出门多带点电子设备防身,这是特工的基本职业素养!” “这是基操!” 赵一帆一言不发。 视线顺着巴旦木的脸颊一点点平移。 最终,死死盯在巴旦木的右侧耳朵上。 昨晚在王宫会客室被这小子用通讯器糊弄的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霸道的安保与登基宴会的邀请(第2/2页) “巴旦木局长。”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今天你的耳朵里,不会还塞着什么手动指挥通讯器吧?” 被赵一帆这般充满不信任的话一问。 巴旦木瞬间应激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了起来。 两只手指疯狂的搅动两只耳朵的耳道,急头白脸地开始发誓。 “一帆哥!” “我向真主发誓!” “这次全身上下真的一件零件都没了!” “你们手下这帮安保下手有多黑你不知道吗?” 巴旦木急得直跳脚。 “要不我把衣服脱了给你亲自验验?” 赵一帆根本不信巴旦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特务头子。 他直接无视了巴旦木说的话。 赵一帆转过头。 视线落在了站在门口的一谋,以眼神询问求证。 一谋迎着赵一帆的目光。 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见负责安保的专业人士确认了安全。 赵一帆这才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巴旦木站在原地,憋屈得想撞墙。 堂堂局长。 在这俩龙国人面前,一点信任都没有,这也太尴尬了。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发出一声轻笑。 “行了。” 陆川摆了摆手,出来主导局面。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看向一谋,用龙国语说。 “一谋,干得不错,辛苦弟兄们了。” 一谋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套房,顺手将实木大门关严实。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视线落在还气鼓鼓的巴旦木身上。 “说吧。” 陆川直奔主题。 “大中午跑来找我,有什么正事?” 巴旦木见陆川开口。 他脸上的郁闷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他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反而大摇大摆的走到吧台前。 自己动手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的冰镇果汁。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进去了。 喝爽了之后。 巴旦木这才放下杯子。 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陆川哥。” 巴旦木收起了平时这副活宝般的随性模样,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本来我哥要亲自过来的,但是现在正是在敏感时期,被我拒绝了。” “我今天过来,是代表骆驼国王室。” 他微微欠身,语气郑重其事。 “正式邀请两位。” “参加今晚在王宫举办的国王登基仪式的宴会。” 这句话犹如平地里炸开一记惊雷。 赵一帆翻文件的手指猛地僵住。 登基宴会! 这意味着穆罕穆德要在今晚接过骆驼国最高权柄! 这可是骆驼国权力的最高舞台。 平时这种场合,能出席的全是中东排得上号的顶级权贵、长老会核心成员,以及各国的代表和外国富商。 宴会上的每一个名额都代表着骆驼国未来政治版图的方向。 骆驼国王室邀请了老陆和自己。 这背后蕴含的政治信号不言而喻。 “今晚的宴会不简单。” 巴旦木看出了两人的沉思,低声补充了一句。 “我的爷爷昨晚刚走,各方牛鬼蛇神就全都冒出来了。” “各方势力都在盯着。” 巴旦木撇了撇嘴。 “但我哥说了,必须要让自己的龙国兄弟们过来凑凑热闹。” 陆川靠在沙发上。 波澜不惊的眼眸底处,飞快闪过一抹深邃的亮光。 第507章 热情的伪装与落荒而逃的局长 第507章热情的伪装与落荒而逃的局长 陆川坐在沙发上。 刚刚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做派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巴旦木面前,一把攥住这位公共调查总局局长的双手。 脸上堆满了春风化雨般的热情笑容。 “哎呀,巴旦木兄弟!” 陆川抓着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热情。 “你看看你,大老远跑过来传个话,这大冬天的,渴不渴?饿不饿?” 他转头冲着赵一帆使了个眼色。 “一帆,赶紧去给巴旦木局长倒杯热茶,拿点点心!” “这可是咱们龙川资本最尊贵的客人!” 赵一帆刚要起身就被巴旦木制止了。 “停!” 巴旦木被陆川这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给整不会了。 巴旦木站在原地。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用力把手从陆川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退后两步,双手抱在胸前,满脸都是防备。 “陆川哥。” 巴旦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有事您直说行吗?” 他撇了撇嘴。 “您太热情了我不太习惯。” 陆川见套近乎不好使。 脸上的笑容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重新坐回沙发上。 恢复了之前那副冷冽平静的状态。 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你喜欢痛快的,那我就直说。” 陆川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法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巴旦木也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还关着呢。” 巴旦木耸了耸肩膀。 “我的父亲还没发话,谁也不敢动他,估计得等到登基大典之后再做定夺。” 陆川点了点头。 “那他背后的鹰酱国资本呢?” 陆川直视着巴旦木。 “法克坑了别人的钱,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难道就没点动静?” 听到这个问题。 巴旦木的眼神变了变,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陆川哥,你猜的还真准。” 巴旦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情报头子该有的深沉。 “玛拉格家族的碧和丹两姐弟还在五季酒店商讨对策。” “在五季酒店里我们没办法抓捕,会闹出特别大的动静。” “我打算在他们去往加冕仪式的路上秘密控制起来。” 巴旦木说完这些信息后。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动作一顿。 而陆川的脑子里,却像是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疯狂运转。 陆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连环爆炸案,以及穆罕穆德那滴水不漏的收网计划。 原来如此! 穆罕穆德不仅控制了勘探队,这头老狐狸甚至在玛拉格家族的内部也安插了暗桩! 昨夜的那场爆炸看来就是这个暗桩的手笔!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陆川抬起头。 目光如炬地盯着巴旦木。 “车厘子是我的好兄弟。” “所以我相信车厘子。” 陆川的声音平缓。 “但是巴旦木。” 陆川叫了他的名字,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 “你值得我信任吗?” 巴旦木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川说话这么直白。 他迎着陆川的视线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反而他收起下巴挺直胸膛,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口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巴旦木的回答掷地有声。 “我会为我的老哥献出心脏!” “我的命是我老哥给的,只要是对我老哥有利的我绝不含糊。”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巴旦木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前世车厘子能坐上国王,看来背地里都是他的兄弟巴旦木在出谋划策。 看来自己赌对了。 “好。” 陆川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要玛拉格家族和玛麦家族的所有底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热情的伪装与落荒而逃的局长(第2/2页) 他直接狮子大开口。 “今天晚上的宴会,我需要知道这帮资本巨头到底握着多少筹码。” “陆川哥。” 巴旦木有些惊讶。 “你能知道勘探公司背后的势力我能理解,但你要这两个家族的底细……” 他有些迟疑。 “这可不是外面能随便查到的东西。” “别跟我装傻。” 陆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表面上的行业分布这些垃圾信息我不需要,随便花点钱就能买到。” “我要的是你骆驼国关于这两个家族的机密档案!” 陆川盯着他。 “核心成员的弱点、隐藏的产业、甚至包括他们家族内部的派系斗争等等的信息。” 巴旦木坐在那里。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分钟后,巴旦木咬了咬牙。 “行。” 巴旦木重重地点头应下。 “陆川哥你都开口了,你要的资料我给你。” 巴旦木既然答应了就会第一时间安排下去。 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食指十分自然地按向自己的鼻翼侧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唰! 一道锐利如刀刃般的目光,带着实质般的寒意从侧面刮了过来。 赵一帆推着金丝眼镜。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巴旦木手部的动作。 巴旦木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后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冷汗。 “一帆哥……” 巴旦木看着赵一帆那充满戒备和狐疑的眼神,干笑了两声。 “你别误会。” 他赶紧把手放下来,有些尴尬地摊开双手。 “我忘了我鼻子里的通讯器已经被收走了……” 巴旦木满脸无辜地解释。 赵一帆没有出声。 他心里对一谋专业的搜身手法十分信任。 但面对这位花样百出、恨不得把自己武装成人形监控基站的骆驼国局长。 赵一帆还是保留着十二分的警惕。 他的视线从巴旦木的脸上慢慢滑落。 一路向下。 最后。 停在了巴旦木长袍下摆、靠近后腰和臀部之间的那个位置。 停留了两秒钟。 眼神里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意和怀疑。 被这种直勾勾的、甚至带着点侮辱性的诡异视线盯着。 巴旦木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身后。 “卧槽!” 巴旦木急赤白脸地破口大骂,脸颊涨得通红。 “一帆哥你特么往哪看呢!” “我可是堂堂的骆驼国王子!是公共调查总局的局长!” 巴旦木气得直跳脚,声连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可能把那些电子设备塞进……放在那个地方!” “你赶紧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胡思乱想给我清空!” 陆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位特务头子捂着屁股疯狂澄清的滑稽模样。 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赵一帆则一本正经地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我什么都没说,巴旦木殿下。” 赵一帆语气平静如水。 “是你自己反应过度了。” 巴旦木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指着赵一帆,手指抖了半天。 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不跟你们扯了!” 巴旦木愤愤不平地放下手,用力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 恢复了几分局长的威严。 “资料太多,我得回去亲自整理加密。” 巴旦木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 “一个小时。” 他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我会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把档案送到你们套房。” “宴会晚上八点准时开始,我会提前安排车过来给你引路,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说完。 这位在骆驼国呼风唤雨的情报头子。 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第508章 严密安检与主动搭讪的大公子 第508章严密安检与主动搭讪的大公子 骆驼国王宫外围。 落日的余晖洒在金黄色的穹顶上。 风里带着沙尘的味道。 权力的更迭,从来都伴随着刀光剑影。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气息,足以说明一切。 今天这座庞大的战争堡垒,防卫级别提升到了骇人听闻的最高警戒。 安检通道前。 陆川和赵一帆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并肩站立。 这已经是他们经历的第八道安检关卡了。 “双臂平举。” 一名身材魁梧的近卫军面无表情地用骆驼语下达指令。 紧接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将赵一帆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滴滴滴。 刺耳的金属探测仪贴着赵一帆的脊背来回扫刮。 另一名守卫甚至伸手扯开赵一帆的西装内衬,将皮带扣都掰开仔细查验了两遍。 赵一帆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这辈子除了上次陪老陆和车厘子来王宫这么检查过一次外,就再也没受过这种屈辱的搜身。 安检门后方。 巴旦木穿着一身雪白的传统长袍,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果汁。 他喝了一大口冰水,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赵一帆偏过头,咬着后槽牙。 “老陆。” 赵一帆压低嗓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巴旦木这孙子肯定在公报私仇。” 陆川站在旁边。 他早就走完了流程,衣着光鲜清清爽爽。 看着好兄弟这副狼狈吃瘪的模样,陆川憋着笑,伸手理了理袖口。 陆川一本正经地用英语胡说八道。 “人家巴旦木局长尽职尽责,这是为了王室的安全考虑。” 听到陆川说的话。 站在几步开外的巴旦木突然把身子转了过去。 他背负着双手。 脖子仰得老高。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宣礼塔顶端的砖缝,仿佛上面正上演着什么旷世大戏。 对于赵一帆杀人般的凶狠目光,他充耳不闻,彻底装瞎。 足足折腾了五分钟。 守卫终于退开。 赵一帆满头黑线地走了过来。 巴旦木这才收回看风景的视线。 他转过身,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灿烂笑脸。 “两位贵客。” 巴旦木凑上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按照我们骆驼国的规定,外国宾客不允许踏入加冕大殿观礼。” “我带你们去迪万会客大厅。” “穆罕穆德陛下在仪式结束后,会第一时间在那里亲自接见外宾。” 两人跟着巴旦木。 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气派恢弘的拱门前。 两排杀气腾腾的禁卫军持枪而立。 巴旦木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左右扫了一眼。 随后身子微微前倾,非常贴近陆川。 “陆川哥。” 巴旦木声音压得非常低,细若蚊蝇。 “等会接见流程里,会安排各方势力代表上去和新国王握手。” 他深深看了陆川一眼。 “你是这里面的代表之一。” 陆川闻言。 幽深的黑眸底处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巴旦木猜到了自己等会要搞事情,那自己就打明牌。 “巴旦木。” 陆川点点头,目光锁定巴旦木。 摊开右手手掌。 “你身上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赵一帆站在旁边。 听着这两人云山雾罩地打哑谜,一头雾水。 巴旦木先是一愣。 紧接着,这位情报头子咧开嘴。 露出一抹属于聪明人之间心领神会的狡黠坏笑。 他二话不说。 右手直接插进自己浓密茂盛的黑色卷发里。 手指在头皮上使劲抠挖了两下。 随后巴旦木从头发里抠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黑乎乎的圆形贴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严密安检与主动搭讪的大公子(第2/2页) 啪嗒。 直接拍在陆川的掌心里。 赵一帆定睛一看。 只见一枚微型窃听器上面赫然还粘着一坨半透明的、黏糊糊的恶心胶状物。 “卧槽!” 赵一帆往后猛跳了半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多久没洗澡了?” 陆川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眉心也控制不住地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巴旦木急赤白脸地涨红了脸。 “放屁!” 巴旦木指着窃听器大声辩解,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是进口的高分子医用固定胶水!” “我巴旦木每天洗三遍澡,全利雅得就属我最爱干净!” “你少在这侮辱我的人格!” 陆川叹了口气。 强忍着心底的嫌弃将这枚带着窃听器小心翼翼地揣进西装口袋里。 这时候。 巴旦木招了招手。 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左腿微跛的老仆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你领着这两位贵客进去。” 巴旦木冲着瘸子发号施令,恢复了局长的威严。 “好好伺候着。” “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瘸子一言不发,恭敬地弯下腰,右手按在胸口行礼。 巴旦木转过头,冲着陆川眨了眨眼。 “仪式马上开始了,我还有事。” “你们先进去歇着。” 说完。 巴旦木提着长长的裙摆慢悠悠的走了。 瘸子转过身。 拖着不利索的左腿,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轻响,一步一步在前面引路。 陆川和赵一帆并肩迈进迪万会客大厅。 跨入拱门的瞬间。 大厅内的奢华程度足以令人窒息。 穹顶上悬挂着数百盏巨大的手工水晶灯,将整个宽广的空间照耀得宛如白昼。 粗大的承重柱上镶嵌着繁复的纯金图腾。 空气中流淌着顶级的沉香气味,沁人心脾。 能站在这里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外国达官显贵以及掌握着巨量财富的顶级财团代表。 各色人种端着高脚杯,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暗流涌动。 瘸子将两人引到大厅东侧一处铺着波斯地毯的休息区。 微微躬身。 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陆川没有端起桌上的饮料。 他的目光犹如无形的雷达,在人群中飞速穿梭。 很快。 陆川的视线锐利地锁定了大厅中央位置。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金发白人正聚在一起。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倨傲与狂妄。 找到了。 陆川刚准备起身去会会这个鹰酱国人。 但是那个金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陆川那犹如实质的目光。 他停止了交谈。 转过头。 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和陆川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随后。 那个男人嘴角扯起一抹热情的笑意。 他端起一杯橙汁,大步流星地朝着陆川和赵一帆的方向走了过来。 金发男人这一动,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全都悄悄跟了过来。 作为鹰酱国顶级财团的大公子,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不少人的神经。 陆川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金发男人在两人面前站定。 他举起手里的橙汁,微微往前一送。 “两位龙国来的朋友,你们好。” 男人的龙国语带着一丝生硬的腔调,但咬字异常清晰,显然是做过充足的功课。 他直视着陆川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我是鹰酱国玛麦家族的。” “玛麦·玛匹。” 第509章 玛匹的阳谋与陆川的底牌 第509章玛匹的阳谋与陆川的底牌 陆川接过玛匹递过来的橙汁,脸上浮现出一抹客套的笑意,然后用英语回答道。 “玛匹先生,您的龙国语说得真不错。” 玛匹听到陆川的夸赞直接发出一声轻笑。 他耸了耸肩膀,瞬间切换回了流利纯正的英语。 “陆先生过奖了,我只会这几句话。” 玛匹的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傲慢。 “毕竟,在国际商业场合,英语才是唯一的通用语言。” “你说是吗,陆先生?” 这是一句非常直接的语言试探。 也是一个赤裸裸的下马威。 赵一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而。 陆川却仿佛完全没听出玛匹话里的深意。 他同样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接上了话茬。 “玛匹先生说得对。” “我平时谈生意也习惯用英语交流,这样更高效。” 玛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龙国商人。 “陆先生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玛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听说,陆先生名下的龙川资本,最近在中东市场动作很大。” “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兴趣去华尔街逛一逛?” 来了。 陆川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看来对方过来搭讪之前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哦?” 陆川端起苏打水,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华尔街的门槛可不低。” 他直视着玛匹的眼睛。 “不知道玛匹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 玛匹看着陆川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放弃了之前那些虚伪的客套。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 “陆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玛匹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跟车厘子王子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希望你能利用这层关系,让玛拉格家族那两个讨厌的家伙,今晚不要出现在今天这个正式的场合。” “作为交换。” 玛匹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玛麦家族可以为你入驻华尔街提供支持。”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了。 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来换取一张通往华尔街的门票。 赵一帆站在旁边听得心头狂跳。 然而。 陆川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十分为难的神色。 “玛匹先生。” 陆川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示弱的姿态。 “你太高看我了。” “我跟车厘子殿下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更何况这里是骆驼国。” 陆川摊开双手。 “我一个外人,哪有本事在这里指手画脚?” 玛匹看着陆川这副拙劣的演技,直接嗤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张冲洗好的高清照片。 啪。 直接甩在陆川面前。 第一张照片。 是陆川和车厘子在皇家酒店门口,并肩而立的画面。 第二张照片。 是国际厨艺比赛后陆川、车厘子和几位欧洲王室成员的合影! 玛匹的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陆先生,我知道你在骆驼国很有能量。” “你在龙国和骆驼国的核心背景,我的人查不到。” “但这并不妨碍我摸清楚你在骆驼国的人脉。” 玛匹的身子再次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贴到陆川的脸上。 “我那支在沙漠里全军覆没的勘探队就是玛拉格家族在背后搞的鬼。” “事关家族荣誉。” “这笔账我必须算。” “我有钱和鹰酱国的人脉,你有背景” “我们两家联手,可以在骆驼国赚得盆满钵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玛匹的阳谋与陆川的底牌(第2/2页) 玛匹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但在这之前。” “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看到你在这片沙漠上拥有的真正实力。”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川的眼睛。 “让玛拉格家族的人今晚不出现这里。” “这就是你递给我的投名状。” 好一招阳谋。 直接把牌摊开,逼着陆川做出选择。 陆川沉默了片刻。 但是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本来巴旦木今天晚上就打算在路上把玛拉格家族的姐弟俩抓住。 就算玛匹不跟他说,这俩姐弟也出现不了这里。 但是陆川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反而抬起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玛匹先生。” “过几天,荷兰王室的新年晚宴你会参加吗?” 玛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当然。” 陆川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伸手将那两张照片揣进兜里。 “既然如此。” 陆川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那我也提一个条件。” 他直视着玛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我需要你为我引荐鹰酱国的顶尖企业家。” “我要跟他们,好好聊一聊龙川资本在鹰酱国未来的生意。” 话音一落。 整个会客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一帆站在旁边,直接看傻了眼。 明明是对方在提要求,结果被老陆三言两语反客为主,变成了自己布局鹰酱国的跳板? 玛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陆川,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陆川的眼睛深不见底。 足足过了半分钟。 玛匹突然发出一声大笑。 他冲着陆川伸出了右手。 “好!” “陆,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我答应你!” 陆川伸出手跟对方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成交。” 紧接着陆川松开手,转过身。 他冲着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那个瘸腿老仆招了招手。 瘸子立刻迈开步子挪了过来。 陆川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一句。 “帮我去外面扔个垃圾。” 说完。 陆川从西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擦过手的纸巾。 他把纸巾递到瘸子的手里,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瘸子接过那张纸巾,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 只是微微躬身冲着陆川行了一礼。 随即转过身很快的离开了大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陆川转过身。 脸上重新挂上了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看着玛匹,轻松地拍了拍手。 “搞定。”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落在玛匹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搞定? 就这么一个动作,一句话,就搞定了? 让玛拉格家族的人在今晚不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一件小事! 背后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能量,简直难以想象! 然而。 看着陆川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玛匹的心底,却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寒意。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今天主动找上门来,试图用华尔街的门票去拿捏这个龙国商人。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自己招惹的。 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商业伙伴。 而是一头潜伏在深渊里、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恐怖怪物。 (等下还有一章,宝子们不要急。) 第510章 多戏的穆罕穆德与陆川的真正图 第510章多戏的穆罕穆德与陆川的真正图谋 沉闷厚重的钟声在大厅最深处荡开。 象征着骆驼国最高权力交接的登基仪式宣告结束。接下来便是核心圈层的答谢晚宴。 各国政要与顶级财阀的代表们按照身份等级,在大厅中央排出了一个泾渭分明的队列。 玛匹站在队列的旁边。 哪怕玛麦家族在鹰酱国呼风唤雨,但在这片沙漠王权的核心地带,他们家族的能量还不够去排队跟国王握手。 人群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新王穆罕穆德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传统长袍,在十几名近卫军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宴会厅。 他面无表情。 顺着队列依次与各国外宾握手。 碰一下指尖。 敷衍地点个头。 这就是骆驼国新王的外交辞令。 然而。 当穆罕穆德走到队列中段的时候。 这位刚刚加冕、威压全场的铁腕帝王,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那张冷硬的脸庞上,仿佛川剧变脸一般,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热情的笑容! 穆罕穆德伸出右手死死地握住了面前这个年轻龙国人的手! “陆!” 穆罕穆德的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洪亮。 “你是我骆驼国永远的朋友!” “感谢你的到来!” 全场死寂。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身上。 陆川站在原地。 他嘴角挂着一丝挑不出毛病的客套笑容。 但是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这头中东老狐狸,演起戏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站在人群中的玛匹,脑子仿佛被人狠狠的抡了一锤。 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新国王竟然对一个龙国商人这么热情?! 他原以为陆川最多就是搭上了王储车厘子王子的线。 可现在呢? 连新王都跟陆川这么热情的打招呼! 玛匹的目光飞快地在整个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大圈。 没有。 玛拉格家族的那对姐弟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真的被陆川搞定了! 陆川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家族底蕴深厚的鹰酱国权贵,无声无息地从骆驼国最重要的仪式上蒸发了! 要知道这不仅仅是见证骆驼国国王的登基仪式,更是向外界展示自己家族在骆驼国的分量! 玛匹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汗水顺着额角淌进了衣领里。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新王奉为座上宾的身影。 玛匹在心底做了决定。 玛麦家族必须跟这个龙国人死死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 深夜。 利雅得市中心,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赵一帆站在吧台前,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他罕见的没有泡上一杯咖啡。 反而拿起了一瓶冰镇苏打水,拧开瓶盖,仰起头猛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却压不住他胸腔里憋了一整晚的躁动。 赵一帆转过身。 大步走到沙发前,将手里的水瓶重重的磕在茶几上。 “老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盯着靠在沙发里的陆川。 “你跟我交个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多戏的穆罕穆德与陆川的真正图谋(第2/2页) “你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双手撑着茶几边缘,身子前倾。 “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老陆现在的能力,想进华尔街有的是办法,何必去套路一个玛麦家族的继承人? 陆川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几天的精神高度紧绷,确实耗费了太多心血。 “华尔街的入场券?” 陆川发出一声轻笑,眼底透着浓浓的嘲弄。 “那不过是扔给他们看的一块骨头罢了。” 他坐直身子。 “鹰酱国的资本家,骨子里傲慢得很。他们防备心重,眼线多。” “如果你不摆出一副为了钱、为了往上爬的市侩嘴脸去接近他们。” “他们怎么可能放下戒心?” 陆川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来回翻转。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贪婪的商人。” “他们才会敞开大门,把我迎进去。” 赵一帆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华尔街的地位。 那老陆图什么? 一条看不见的线,在赵一帆的脑海里猛地绷紧连接。 他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为了周爷爷!” 赵一帆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有点变调。 陆川停止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 金属外壳在掌心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他看着赵一帆,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一帆倒退了半步,跌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全对上了! 爷爷的身体状况现在一天不如一天,就算有了荷兰的医疗器械也仅仅是能治疗阿尔兹海默症,对多器官衰竭并没有很好的效果。 “目前国际上唯一能逆转器官衰竭的靶向特效药,专利捏在鹰酱国的药企手里。” 陆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回荡。 带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决绝。 “那帮杂碎搞技术封锁。” “这种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更是被明令禁止流入龙国。” 陆川猛地攥紧了拳头。 “国内也没渠道能绕开这种封锁。”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爷爷就这么咽气!” 为了这一口能救命的药。 他不惜跑到中东这片火药桶上去算计一切能算计的筹码! 赵一帆觉得喉咙发干。 他没看错人。 老陆这混蛋。 真特么是个疯子!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归到自己应有的角色。 “所以。” 赵一帆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你搭上荷兰的卡特琳娜公主,又在今天算计了玛匹。” “你是想拿玛麦家族当跳板,借他们的手去接触那家鹰酱国的药企?” 陆川看着窗外的夜色。 利雅得的霓虹灯在漆黑的沙漠里闪烁。 “玛麦家族算什么东西。” 陆川嗤笑一声。 “用一个家族去引荐,医药公司照样会防着我。” 他转过头,眼底燃烧着疯狂的野心火焰。 “但如果。” “鹰酱国两个水火不容的顶尖家族再加上荷兰和骆驼国的两大王室。” “四方势力同时为我引荐呢?” 第511章 双标的周卫国与最高级的指令 第511章双标的周卫国与最高级的指令 清晨五点。 京城。 周家那座戒备森严的红砖小楼里,外头还是一片漆黑,凛冽的寒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枝都在咔嚓作响。 但是客厅里却暖意融融。 周卫国坐在高级轮椅上,身上还披着一件军大衣。 他难得地摆出了一副修身养性的儒雅架势。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精巧的紫砂茶具。 水壶里的山泉水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出袅袅白烟。 周卫国伸出粗糙的大手,动作十分轻柔地用木镊子夹起几片干瘪的茶叶,小心翼翼地放进茶壶里。 这茶叶可是陆川那小子送给自己的内供极品。 老头子平时宝贝得不行,连贴身的秘书小李想看看都得挨一顿骂,今天也就是趁着自己清晨心静,才舍得捏出这么几片来泡上。 热水一冲。 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间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周卫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刚准备端起茶杯细细品一口。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军靴踩踏声从走廊传了过来。 “领导!” 小李手里抱着一台军用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冲进了客厅。 周卫国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了几滴,正好落地上。 “你慌什么?” 周卫国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板着脸。 “我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说的?” “每逢大事要静气!”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周卫国指着小李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毛毛躁躁的德行!” “老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修身养性的状态全被你这一嗓子给嚎没了!” 小李抱着电脑,被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周卫国骂完了,小李才咽了一口唾沫汇报。 “领导。” “是骆驼国那边的新闻。” “有陆总的消息!” 这句话一出来。 刚才还稳如泰山、大谈修身养性的周卫国。 整个人就像是屁股底下垫了弹簧。 “唰”地一下! 直接从轮椅上蹦了起来! “小川的消息?!” 周卫国瞪大了虎目,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从容淡定。 “快!” “把电脑给我拿过来!” 他一把将小李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给抢了过来,然后坐下来把电脑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李站在旁边,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说好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呢?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李都担心陆川跟周卫国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之后,陆川再把川省变脸给学会了…… 电脑屏幕上。 是一段骆驼国王室对外发布的高清官方新闻视频。 画面中,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 新任国王穆罕穆德穿着洁白的长袍,正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在队伍中的陆川。 不仅紧紧的握住陆川的右手。 甚至满脸笑容地宣称陆川是骆驼国永远的朋友。 周卫国死死盯着屏幕。 他把这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来来回回倒放了足足五遍。 啪。 周卫国合上电脑屏幕,直接扔在茶几上。 “哼!” 周卫国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他这种在权力旋涡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将心里门清儿。 “穆罕穆德这个老杂毛。” 周卫国一语道破了视频背后的真相。 “表面上看着热情似火。” “实际上就是包藏祸心,没安半点好心!” 他太清楚中东那帮人的德行了。 周卫国声音拔高。 “故意当着全世界政要和财阀的面,跟小川表现得这么亲近。” “就是为了告诉鹰酱国,告诉国内的反对派,他穆罕穆德跟龙国关系很好!” “这老东西是在把小川当成挡箭牌!” 小李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领导的政治嗅觉确实恐怖,一眼就看穿了这场世纪握手的本质。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偷偷把名片给了小帆。” “那小子不傻,一有情况就知道给我打电话。” 周卫国猛地一拍大腿。 “这才让我把一谋他们那支队伍给派了过去。” 他咬着牙,浑身散发出一股蛮横的气息。 “要不然,就骆驼国那四面漏风的破地方,小川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 周卫国瞪着眼睛。 “也就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老杂毛最好祈祷他这辈子别来龙国进行国事访问。” “他要是敢踏进京城半步。” 周卫国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非得让他尝尝我的黑龙十八手!” “敢利用我们家孩子,反了他了!” 骂完了骆驼国的新国王。 周卫国重新翻开电脑屏幕。 他把视频画面定格在陆川和国王握手、面对无数镜头依然风轻云淡的那一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双标的周卫国与最高级的指令(第2/2页) 周卫国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杀气腾腾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屏幕转向小李。 “小李,你快看看!” 周卫国指着屏幕上的陆川,脸上写满了显摆和骄傲。 “你看看小川这精气神!” “不仅面对一国之主,还面对那么多老外,小川这腰杆挺得多直!” 周卫国满脸红光的,看起来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不仅不卑不亢,连气场都没被压下去一点!” “你再看看这长相,这气质!” 周卫国拍着自己的胸脯,大言不惭地拔高了是嗓门。 “颇有老子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的风范啊!” 小李站在对面。 看着屏幕上陆川那张清秀俊朗的脸。 再看看自家首长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小李的嘴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领导啊领导,您这滤镜开得也太厚了吧? 人家小川长得多英俊啊,哪点像您了? 再说了。 陆总住在你您这的时候也没见您当着他的面这么夸过啊! 要不然就是板着脸让人家多吃肉,嫌人家身板单薄。 这会儿人跑到国外去了,您倒是在家里对着个视频把人夸得天花乱坠的。 小李在心里疯狂的蛐蛐周卫国,但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点异议。 “对对对。” 小李憋着笑,赶紧顺着周卫国的话往下接。 “首长说得太对了,陆总这气度确实像您,虎父无犬子嘛。” 周卫国听完小李拍的马屁十分受用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眼力!” “给你放十天长假!”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小李心里乐开了花。 “感谢领导!” 周卫国笑了好一阵。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合上电脑。 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骆驼国的视频既然已经发出来了。 说明陆川在那边的布局已经开始收官了。 中东的这盘棋,这小子下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完美。 那么接下来。 就该去动欧洲了! “小李。” 周卫国转过头,身上的随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军方大佬的杀气。 他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轮子。 小李立刻上前准备帮忙。 “不用你推。” 周卫国伸手制止了小李的动作,动作沉稳地驶进了里侧一间高度机密的书房。 书房的门被周卫国重重的关上。 周卫国停在办公桌前。 没有开大灯。 只有桌面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在灯光最中心的位置静静地安放着一台没有任何拨号按键的红色保密座机。 周卫国伸出手。 拿起那沉甸甸的红色听筒,贴在耳边。 不到三秒钟,电话内部的加密线路自动接通。 “长河落日。” 周卫国声音低沉,对着话筒报出了最高级别的绝密暗号。 “大漠孤烟。”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完成了编码核对。 周卫国的眼神在昏暗的书房里变得冷峻。 “我是周卫国。” 他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改变国际格局的命令。 “中东方面的掩护已经就位。” “通知我们在欧洲的潜伏人员。” “华佗任务!(欧洲工程师的策反计划)。” “正式开始!” 听筒那头。 一阵细微的电流盲音过后。 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男人声音。 “收到!” 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就在对方准备切断这通绝密通话的时候。 “等一下。” 周卫国突然出声,叫住了对方。 “领导,还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的人问。 周卫国握着红色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阵青白色。 “陆川。”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沉重,甚至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过几天,他会亲自抵达荷兰,去执行最后的交接。”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卫国对着话筒。 下达了最最强硬的指令。 “我不管你们在欧洲动用多少底牌。” “到了荷兰,请务必给我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周卫国咬着牙,一字一顿的砸在桌面上。 “这是最高指令!” 电话另一头的人。 明显被这句“最高指令”给震住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对方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命令背后的份量。 “明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露出视死如归的铁血誓言。 “保证完成任务!” 第512章 茶山的清晨与韩东的生存哲学 第512章茶山的清晨与韩东的生存哲学 闽省茶山深处。 钱家大宅的后院里。 韩东顶着两个黑眼圈,把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成了精的黑粽子。 他哆哆嗦嗦地从厢房里挪了出来。 “啊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在院子里炸响。 韩东揉了揉发酸的鼻头。 正巧。 陈子昂穿着一件高定夹克,满脸疲惫地从对面的走廊拐了过来。 他看着韩东这副霜打茄子的惨状。 满脸都是不解。 “你咋的了?” 陈子昂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兄弟。 “你昨晚做贼去了?咋虚成这样。” 韩东把双手揣进兜里,脖子往羽绒服的毛领里缩了缩。 “陈总。” 韩东的声音发着颤,鼻音有点重。 “我感觉我快交代在你们南方了。” “闽省这也太冷了!” 陈子昂听完韩东的话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跟我在这扯淡呢?” 陈子昂指着韩东那身厚重的羽绒服。 “你们东北大冬天动不动就零下二三十度。” “闽省这才几度啊?” “你一个东北人跟我喊冷?” 韩东气得直翻白眼。 “陈总,这特么能一样吗!” 韩东吸溜了一下鼻涕,立刻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我们东北的天气是物理攻击!” “外面虽然冷,但是东北有暖气啊,我平时冬天在屋里都是穿着短袖啃冰棍的!” “出门多套两层厚衣服,冷风根本吹不透。” 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双脚。 “你们南方这破天气。” “纯纯的魔法攻击!” “这冷气带着水珠子,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穿透衣服直接扎进骨髓里!” 韩东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你们这屋里居然比外头还冷!” 陈子昂冬天根本没去过东北。 听着韩东的理论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韩东越说越来劲。 嘴巴开始没有把门的了。 “你说咱们太姥爷。” 韩东凑近陈子昂,压低了嗓门蛐蛐。 “家里趁那么多钱。” “在这老宅子里装个地暖能花几个子儿?” “非得省这点电费。” 韩东话音刚落。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从韩东的背后飘了过来。 “不是为了省电。” 老人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头子我是为了强健体魄。” “顺便增强一下我这把老骨头的免疫力。” 听见背后传出了钱松茗的声音,韩东猛地一哆嗦。 陈子昂看清来人,吓得赶紧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松茗穿着一身单薄的中式对襟长衫。 双手背在身后。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韩东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双混浊但清明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这个口出狂言的东北熊崽子。 危机降临! 这要是换了别人,当场就得吓得腿软求饶。 但韩东是谁? 他可是能在韩世雄和张居婉手里活到18岁的男人! 现在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小场面。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没有半分迟疑。 猛地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写满抱怨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懊悔表情。 变脸的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 “太姥爷!” 韩东腰板挺得笔直,大声喊道。 “您老人家起得真早!” “我刚才正跟陈总在这深刻反省呢!” 钱松茗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反省什么?” 韩东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反省我这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实在太矫情了!” 韩东张口就来,大义凛然。 “古人说得好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指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您老人家不装暖气肯定是为了顺应二十四节气对吧?” “您这是达到了敬畏大自然的无上境界了啊!” 韩东疯狂输出着彩虹屁。 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 “我才想到!” “您还有一层深意,是不是环保?” “您老人家这种行事作风,不仅时髦,紧跟现在的绿色社会潮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茶山的清晨与韩东的生存哲学(第2/2页) “更展示出您超脱凡俗的大智慧!” 他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 在韩东这一顿猛烈的马屁攻击。 钱松茗眼睛里的那点不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爷子本来就挺喜欢这个率真的东北小伙。 此刻听着韩东别出心裁的夸赞。 竟然觉得十分受用。 “你这小子。” 钱松茗指着韩东,放声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嘴巴倒是比你爷爷会说。” 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悟性不错。” 说完。 钱松茗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子,心情大好地朝着前院走去。 直到老头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后。 陈子昂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还在长呼气的韩东。 “卧槽。” 陈子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东子,你这特么也太神了吧?”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背后骂人被当场抓包,你居然还能三言两语的忽悠过去。” “你怎么这么能讨长辈欢心?” 韩东缩了缩脖子。 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陈总。” 韩东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是什么情况。” 韩东想起在东北的亲爹亲妈。 “我那个黑心老爹天天想着法的算计我。” “我妈更是个杀伐果断的东南亚搏击冠军,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叹了口气。 “我要是不通点人情世故,没有点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领。” “我早就英年早逝了。” 这种在家庭生存环境下逼出来的野兽本能。 陈子昂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根本体会不到。 韩东看着满脸懵懂的陈子昂。 收起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 他迈出一步。 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轻轻在陈子昂心脏的位置点了几下。 “陈总。” 韩东神色变得十分认真。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别总把长辈想得那么复杂,也别总纠结那些过不去的旧账。” 韩东直视着陈子昂的眼睛。 “我这门本事别人教不了。” “得用这儿去看,去着去悟。” 陈子昂愣住了。 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可是……” 陈子昂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看着陈子昂这副还在钻牛角尖的死出。 韩东一拍脑门。 这大少爷还真是读书读傻了。 “陈总。” 韩东退后半步。 他看着陈子昂,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句在东北冰天雪地里挨打悟出来的金句。 “当你已经知道结局时。” “过程就很重要。” “当你不知道结局时。” “结局最重要。” 韩东的话有一种大智若愚的清醒。 “当你不在乎结局时。” “当下最重要!” 他伸手在陈子昂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别想太多!” “干就完了!” 寒冬这番话犹如一道刺目的闪电,直接劈开了陈子昂脑子里的混沌。 他猛地抬起头。 对啊。 纠结那么多干嘛? 不管是卖茶叶还是处理家族关系。 只要自己把当下的每一步走稳了,结局自然水到渠成! 陈子昂觉得胸口堵着的那股气瞬间通畅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冻得鼻尖发红还不忘点拨自己的好兄弟。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陈子昂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傲慢地扬起下巴。 “这破山里确实邪门,阴冷阴冷的。”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本少爷刚才吹了阵风。” “好像也有点感冒的前兆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嘴里还在不住地嘀咕抱怨。 “看来本少爷要进城去买两身羽绒服了。” “还得买几个大功率的小太阳取暖器才行。” 韩东看着陈子昂大步流星的背影。 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陈子昂的意思。 他迈开大长腿快步追了上去。 “陈总你等等我啊!我也去!” 第513章 送温暖的少爷与钱松茗的叮嘱 第513章送温暖的少爷与钱松茗的叮嘱 中午的闽省茶山,气温终于稍微回暖了一点。 钱家老宅宽敞古朴的大客厅里。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吵吵闹闹的乡土剧。 钱松茗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王志强和钱凤英挨着旁边喝茶,陈富贵和王翠萍则坐在靠门的沙发上。 砰的一声。 客厅的门被人用肩膀用力的顶开了。 陈子昂两只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脖子上还挂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呼哧呼哧地闯了进来。 韩东跟在后面,全身也挂满了东西。 哗啦。 陈子昂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放在地板上。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张向来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太姥爷,姥姥姥爷!” 陈子昂弯下腰,从袋子里翻出几个崭新的纸盒。 “我知道您们身体好。” “但是这山里湿气重,晚上的冷风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我跟东子去市里转了一圈。” 他把一个高档电热毯的盒子捧到钱松茗面前的茶几上。 “这电热毯是恒温的,您晚上睡觉垫着,可以驱驱寒气。” 紧接着他又把几件厚实的羊绒保暖背心分别递到王志强和钱凤英手里。 “这几件马甲你们穿在里面,护着腰背,千万别冻着了。” 陈子昂神色认真,说的做的都表达出自己发自内心的孝顺。 客厅里的长辈们看着这一幕,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钱凤英眼眶都红了,摸着手里柔软的羊绒保暖背心,连连点头夸赞陈子昂懂事,知道心疼姥姥姥爷了。 王翠萍坐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稳重体贴的模样也是满脸的欣慰。 整个客厅的氛围温馨融洽。 这就是一幅母慈子孝、四世同堂的完美画卷。 直到陈富贵拆开了自己手里的那个包装纸箱。 这位江城建材市场的老板,手里拎着一个造型别致的小太阳取暖器。 他满脸狐疑地翻看了一下。 “儿子啊。” 陈富贵抬起头,完全没察觉到此刻美好的气氛,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他伸手指了指脚底下的青石板。 “不用费事啊,我们房间里有暖气啊,晚上热的我都出汗了。” 嘎。 空气瞬间停滞。 原本温馨感人的画卷,仿佛被人一锤子给砸了个稀巴烂。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陈富贵那张圆润的胖脸上。 陈子昂脸上的孝顺笑容当场凝固。 韩东站在后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暖气?! 他房间里竟然有暖气?! 早上太姥爷不是还大义凛然地说什么不装暖气是为了强健体魄吗! 敢情这老爷子就只让住在客房里的人强健体魄啊! 陈子昂简直欲哭无泪。 整了半天,就只有他跟东子住的那两间屋子是冰窖啊?! 陈子昂下意识得看向了自己的姥爷钱松茗。 被自己的重外孙这么盯着,钱松茗也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正想说点什么找补的话的时候。 “啊对对对。” 陈子昂干笑了两声,迅速把陈富贵手里的小太阳给抢了过来,死死的抱在怀里。 “爸你说得对,这东西给你用确实热了点。” 他立刻顺坡下驴,挺起胸膛。 陈子昂满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个让东子用!” “我以后每年都要跟我妈来看太姥爷!” “这玩意儿说不定我还能用得着呢。” 陈子昂这番话让坐在太师椅上的钱松茗笑开了花。 老爷子端起紫砂杯,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的临场应变能力比前两天长进了,懂得见风使舵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就在陈子昂好不容易把场子圆回来的时候。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在韩东的羽绒服口袋里炸响。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猛地一哆嗦! 脸上的表情瞬间绷得比石头还紧,连呼吸都变轻了。 来电人。 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 韩东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连个“喂”字都没敢往外蹦。 听筒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送温暖的少爷与钱松茗的叮嘱(第2/2页) 立刻传出了母亲张居婉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 没有往日里的怒吼,也没有要打断他腿的咆哮。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热情与温柔!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 张居婉的声音甜得发腻。 “这都过完元旦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回家啊?” “妈可想死你了,家里饭菜都给你备着呢。” 韩东听着自己老妈那反常的语气,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妈。” 韩东战战兢兢,犹如履薄冰。 “我这边还得买票……” “买什么票啊!” 张居婉的语气变了,她见玩软的不好使,那就直接玩硬的! “闽省到奉天的飞机票我都给你买好了。” “你赶紧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必须到家!” 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韩东捏着手机,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诡异。 太诡异了。 他深知自己老妈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昨天他才刚用微信跟陆川确认过一些信息。 老陆送了他军民融合产业园一个点的股份。 这会儿自己老妈又火急火燎地催他回去。 有问题! 百分之一百万的有问题! 八成是想趁着他一个人势单力薄,逼着他在股份的转让书签字! 这可是老陆给他争取来的! 绝对不能一个人回去送死……不对,绝不能让自己爸妈把老陆送给自己的股份忽悠走! 韩东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旁边还抱着小太阳的陈子昂。 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陈总。” 韩东一把搂住陈子昂的肩膀套了套近乎。 “想不想去感受一下真正的物理防寒?” 他挤了挤眼睛。 “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了。” “跟我回东北呗,不仅看雪滑冰,我还包吃包住!”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冬天确实没去过东北,听说冬天的东北可好玩了。 他心里那一丝蠢蠢欲动的好奇心瞬间就被韩东勾起来了。 但他没有答应韩东,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第一次见太姥爷,这段时间应该好好的陪陪这位老爷子。 “不去。” 陈子昂扬起下巴,十分生硬地拒绝。 “东北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玩的。” “我得留在茶山多陪陪我太姥爷。” 钱松茗坐在太师椅上。 将这俩小子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老头子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 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重外孙那点口是心非的真实想法。 他巴不得这个闹腾的小子赶紧离开,太影响他和闺女外孙女叙旧了。 最好是把那个王志强还有陈富贵一起给带走,这俩玩意儿也碍事。 “去吧。” 钱松茗顺水推舟,十分大度地挥了挥手。 “年轻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趁着假期,多去北方涨涨见识。” 老爷子指了指陈子昂。 “你去茶库让人给你装半斤大红袍。” “带着去东北做见面礼。” 这番话一出。 陈子昂大喜过望,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翠萍。 见老妈也微微点头默许。 “好嘞!” 陈子昂当即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把小太阳往地上一放。 “我们这就去收拾行李!” 两个人像两只脱了手的哈士奇一样窜出了客厅。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院子里。 钱松茗才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紫砂杯。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混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看透世事的清醒。 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王翠萍。 “小萍啊。” 钱松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等子昂回江城了。” “尽快给他办本护照。” 王翠萍用余光扫了一眼电视。 她显然明白了钱松茗的意思。 “我知道了,姥爷。” 第514章 登机的少爷与审讯室的资本 第514章登机的少爷与审讯室的资本 江城国际机场,头等舱候机室。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骂我了?” 陈子昂揉着发酸的鼻头。 “我为什么有一种要被人算计了的感觉呢?” 坐在对面的韩东正抱着一碗免费的牛肉面狂炫。 听到陈子昂说的话,心虚的韩东抬起了头。 “陈总,你就是想太多了。” 韩东咽下嘴里的面条,成功掩饰住了内心的心虚,改为满脸都是马上要回老家装杯的兴奋。 “等下了飞机,我直接带你去奉天最大的洗浴中心泡个澡,保证让你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掉!” 大厅的广播里传来飞往奉天航班准备登机的柔和女声。 陈子昂站起身。 他拎起身边装了半斤大红袍的礼盒,扬了扬下巴。 “走吧。” “本少爷倒要看看你们东北家里到底有多暖和。” 随后。 两个人并肩朝着登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的骆驼国,利雅得市郊。 一处深埋在地下的秘密安全屋内。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在逼仄的走廊里弥漫着。 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室近卫军站得笔直。 陆川穿着一身深色西装。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在指尖来回翻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走到最深处的那扇厚重铁门前。 陆川停下脚步,拿出一根烟点上。 旁边的守卫立刻掏出钥匙,拧开繁复的锁扣,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屋顶倾泻而下。 陆川走进去。 这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审讯室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子。 桌子对面。 玛拉格·碧和玛拉格·丹两姐弟,正坐在硬邦邦的铁椅上。 两人早没了平日里那种呼风唤雨的财阀继承人派头。 丹的头发的跟个金色鸡窝一样,名贵的定制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碧虽然努力维持着脊背的挺直,试图找回自己以往光鲜亮丽的精神头。 但眼底深重的乌青和干裂的嘴唇还是出卖了她,很明显这几天她遭受了不小的精神折磨。 陆川拉开金属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十分随意地坐下来吐了个烟圈。 “两位。” 陆川用一口流利的英语打破了死寂。 “这几天在这里的睡眠质量还好吗?” 丹听到陆川这句满含调侃的问候,眼睛里瞬间冒出血丝,张嘴就准备开骂。 碧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按住了弟弟的胳膊。 她抬起头。 干涩的视线穿过刺眼的灯光,牢牢锁定在陆川那张年轻的脸庞上。 碧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干瘪的笑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在这过得还算不错,陆先生。” 陆先生这三个字一出来。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惊讶。 玛麦家族的继承人玛匹是花了大价钱才勉强摸到自己的一点边角料信息。 而玛拉格家族的这位长女。 在这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关了这么多天。 竟然只凭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姓氏。 陆川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看来玛拉格家族的底蕴确实深厚。 他们之前为了在骆驼国吃一口肉,估计早就把情报网渗透的哪里都是了。 陆川将打火机轻轻丢在桌面上。 “看来玛拉格家族的情报网很不错啊。” 碧迎着陆川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登机的少爷与审讯室的资本(第2/2页) 并没有否认。 “车厘子王子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龙国人。” 碧的语气里透着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敏锐。 “如果我们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玛拉格家族早就被鹰酱国别的家族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 “只是我没算到,玛拉格家族的手段这么快。” “连参加登基仪式的时间都不留给我们。”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从来不需要掩饰。 陆川看着她。 这女人确实是个能在吃人资本圈里站稳脚跟的狠角色。 就在此时。 碧话锋一转,直接抢占了谈话的主动权。 “陆先生今天亲自过来。” 碧死死盯着陆川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 “是为了勘探队爆炸的事情吧?” 她毫不犹豫地摊开底牌。 “你不用在这里浪费口舌试探了。”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那场爆炸跟我们玛拉格家族没有半点关系!” 旁边的丹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狂躁。 他猛地拍了一下铁桌子。 “你们这帮混蛋!” 丹歇斯底里地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我们关在这个鬼地方几天几夜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炸他的勘探队!” 面对丹的咆哮。 陆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将手里的烟熄灭。 他伸出手指在铁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打断了丹的怒吼。 “我想你们误会了。” 陆川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我今天来这里。”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在审讯室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并不是来找你们套话,或者审问什么爆炸案的。” 碧愣住了。 丹张着嘴巴,把还没骂完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满脸错愕地看着对面这个东方男人。 陆川站起身。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我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的。” “让你们出去的机会。”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 丹瘫倒在铁椅上,发出一阵充满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 丹指着陆川,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带我们出去?” “你以为你是谁!” 他满脸鄙夷地看着陆川。 “你不过是车厘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碧没有跟着弟弟发疯。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凭什么?” 碧双手死死扣住铁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穆罕穆德刚刚掌权,外面肯定全城戒严。” 她死死咬着陆川的眼神。 “你一个外国人。” “凭什么能把我们从这重重封锁的死牢里捞出去?” 面对这姐弟俩充满傲慢与不解的质问。 陆川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他看着这两位在鹰酱国呼风唤雨的财阀继承人。 眼神里透着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怜悯。 “你们这些所谓的顶尖财阀。” 陆川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思维真的太天真,也太局限了。” 陆川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的丢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绝杀。 “就凭我是资本。” 第515章 陆川剪切的录音与碧给出的条件 第515章陆川剪切的录音与碧给出的条件 陆川的话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荡开。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丹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这笑声在金属墙壁间来回碰撞。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川,眼底满是轻蔑。 “就你?” 丹干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大家族继承人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也配说自己是资本?” 他将后背重重砸在冷硬的椅背上,铁架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别逗我笑了。” “鹰酱国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姐弟俩失踪的消息。” “我们很快就会出去。” “这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才叫做资本。” 碧在旁边并没有说话,但是看神色她非常认同自己弟弟说的话。 陆川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伸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摸出一部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划弄两下。 啪。 手机被贴着金属桌面滑了过去。 正好停在碧的眼皮子底下。 屏幕上亮着刺眼的白光。 这是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国际实时新闻。 通篇加粗加黑的标题,犹如刀子一样扎进碧的视线里。 《骆驼国强烈抗议鹰酱国干涉内政!》 底下的正文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长篇大论地指控玛麦家族在南部油田项目中伪造地质勘探数据。 更要命的在后面。 新闻里言之凿凿。 说玛拉格家族为了抢夺利益,蓄意制造矛盾,甚至丧心病狂地炸毁了勘探队驻地企图毁尸灭证! 碧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凑近了屏幕。 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怎么会这样? 陆川端坐原位,看着这对姐弟寸寸碎裂的心理防线。 “两位。” 陆川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清醒一点吧。” “如果你们真有那么重要,你们觉得骆驼国的人敢把你们扔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上这么多天?” 他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你们已经被鹰酱国和家族放弃了。” 但其实真相是这几天鹰酱国持续向骆驼国施加压力。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骆驼国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无论如何,今天骆驼国都会把这两姐弟放出去。 而他陆川今天就是来摘桃子的。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 直接劈碎了碧仅存的骄傲。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软绵绵地瘫回铁椅上。 “弃子……” 碧两眼空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我们成了政治弃子……” 但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这位在鹰酱国厮杀出来的财阀长女,脑子转得飞快。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拼凑在一起。 砰! 碧双手撑着铁桌,猛地站了起来。 铁椅被她巨大的动作带得往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死死盯着陆川。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全是玛麦家族布的局!” 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全抽干。 “是玛匹那个混蛋!他故意坑害我们!” 她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就算你不信,我也要说!” “我们来骆驼国只为挣钱!” “玛拉格家族根本没想过要在这个地方搞什么该死的政治!” 坐在旁边的丹也反应过来了。 他跟着猛点头。 “对!” 丹眼眶通红,挥舞着拳头。 “我们只是来做买卖的,爆炸案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陆川看着眼前这两个快要被逼疯的两姐弟。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脑子转得确实快。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脑补出自己是政治弃子的处境,甚至迅速理清利益链条。 陆川并没有像电视里那些审讯官一样继续施压或者嘲讽。 他反而慢慢收敛了身上那股子咄咄逼人的锋芒。 “我信。” 陆川微微颔首。 他看着碧,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 “我相信你说的话。” 碧猛地抬起头。 她满眼诧异地看着陆川,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回事? 这个东方男人竟然这么干脆就相信了他们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 这完全不符合审讯的逻辑啊!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用来解释的商业说辞和利益切割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陆川剪切的录音与碧给出的条件(第2/2页) 现在全被这轻飘飘的一句我信给堵死在喉咙里。 看着碧错愕的模样。 陆川嘴角往上扬了扬。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重新探入西装口袋。 这次摸出来的。 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录音笔。 “让你们听点有意思的东西。” 陆川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底噪过后。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傲慢男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那是玛匹的声音。 只不过。 这段声音是陆川连夜进行过精心剪辑拼凑的版本。 “玛拉格家族那两个讨厌的家伙。” 录音里的玛匹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今晚不要出现在今天这个正式的场合。” “沙漠里全军覆没的勘探队,就是玛拉格家族在背后搞的鬼。” “事关家族荣誉。” “这笔账我必须算。” 录音戛然而止。 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但里面的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玛拉格姐弟的心窝里! 咔嚓。 丹的双拳捏得青筋暴起,骨节发出危险的错位声。 他一双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头要吃人的野兽。、 “法克!” “玛德法克的玛匹!” 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果然是这个杂碎在背后捅刀子!” “把所有的脏水全泼在我们玛拉格家族的头上!” 两人现在彻彻底底认定,这件事就是玛麦家族为了独吞骆驼国利益而设下的连环杀局。 炸毁勘探队。 伪造假数据。 嫁祸给竞争对手。 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 看着丹这副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找玛匹拼命的架势。 陆川将录音笔收回口袋。 他端坐在椅子上,动作优雅地抚平了袖口上的一丝褶皱。 “玛匹这个人太狂妄了。” 陆川神色从容。 他看着对面恨得咬牙切齿的姐弟俩。 “我个人很不喜欢玛麦家族这种吃独食的做派。” “但是。” 陆川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一个合格商人该有的冷酷。 “他能给我带来利益。” “只要能赚钱,我也不是不能闭着眼睛跟他合作。” 这番话。 陆川说得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拿捏住了商人的本质。 更是将这两人对骆驼国、对陆川本人的敌意和怒火。 顺理成章且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了玛麦家族的头上! 碧站在原地。 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深深吸进一口带着霉味的浑浊空气。 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刚才那种被抛弃的绝望、被陷害的愤怒,甚至连亲弟弟就在身边发狂的情绪。 被她尽数收敛。 她知道。 在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修罗场里,愤怒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碧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重新拉开铁椅,坐了下来。 双手交叠放在铁桌面上。 她死死盯住陆川。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复仇的野心。 “陆先生。” “你真的能把我们弄出去?” 这句问话,抛去了所有的弯弯绕绕。 直指核心。 陆川看着她。 他身子缓缓前倾,手肘撑在金属桌面上。 双手交叉,稳稳地托着下巴。 “当然。” 陆川的回答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却带着一股掌控生死的强大自信。 但紧接着。 陆川微微偏着头。 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碧灵魂深处藏着的所有秘密。 “但是。” 陆川拖长了尾音。 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恶魔般蛊惑人心的弧度。 “带你们活着离开骆驼国,这可是要冒天大风险的买卖。” “你们。” 陆川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敲击着。 “又能拿出来什么筹码来买你们自己的命呢?” 审讯室里死寂无声。 碧看着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知道普通的金钱或者股份,根本满足不了这个东方怪物。 能用来买命的。 碧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松开交叠的双手,在铁桌面上摊开手掌。 “陆先生。” 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能让你在龙国提高地位的情报呢?” 第516章 碧提供的情报与陆川的警觉 第516章碧提供的情报与陆川的警觉 封闭的地下审讯室里。 通风管道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刚才碧说的话还回荡在房间的空气里。 陆川没有急着回话。 他把手伸进西装裤兜,摸出半包香烟。 啪嗒。 一簇火苗在昏暗的空间里窜起。 陆川低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顺着他的口中喷出,在头顶冷硬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陷进椅子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碧。 既不催促。 也不搭话。 碧原本以为抛出这种级别的诱饵,起码能让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睛亮一下。 结果面对的却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长时间的关押和高强度的精神紧绷早就让她的心理防线千疮百孔了。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把粗砂纸。 “能给我一根吗?” 碧盯着陆川夹在指尖的香烟,嗓音沙哑得吓人。 陆川手腕一翻。 直接把半包烟连同打火机顺着铁质桌面滑了过去。 碧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 抽出一根。 点燃。 她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直接灌进了她的肺叶深处。 尼古丁强烈的刺激呛得她剧烈咳嗽了两声,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等气喘匀了些。 她把烟盒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丹,顺手也给亲弟弟点上一根。 两根烟的功夫。 审讯室里快要让人窒息的高压气氛算是有了一丝微弱的缓冲。 碧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看着指尖明灭不定的烟头。 “十二生肖的狗首。” 碧终于掀开了她的底牌。 “我知道它目前在鹰酱国某位神秘收藏家的保险库里。” 她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川。 “只要你肯把我们完完整整地弄出骆驼国。” “我可以亲自出面,帮你引荐这位收藏家。” “帮你把龙国这件流失海外的国宝,完好无损地弄回龙国。” 碧紧紧咬着牙关,试图用语言来增加自己手里筹码的分量。 “这份天大的功劳足够让你提高地位了吧?” 听到这番话。 陆川夹着香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十二生肖兽首! 这东西的含金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除了龙、蛇、羊、鸡、狗这五尊兽首至今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其余的几尊早就被国内请回去了。 这不仅仅是一件古董。 更是一个国家脸面和图腾的象征。 陆川嘴唇微动,刚想顺着话题往下探探对方的虚实。 就在这一瞬间。 他脑子里突然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女人在给他下套! 陆川心里猛地一凛。 自己现在的身份,在骆驼国这边只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纯粹资本家。 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件象征着国家荣誉和民族情怀的古董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 如果自己刚才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急切或者重视。 这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不仅是个商人,身上还背着龙国的官方背景! 这个在鹰酱国里众多家族里杀出来的女人心思真他妈的毒! 都混到这份上了,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掉脑袋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碧提供的情报与陆川的警觉(第2/2页) 竟然还不忘抛出个国宝级的诱饵来反向诈一诈自己的老底! 算了,徐徐图之吧,既然知道了她有线索,后面还有机会接触再慢慢来。 我迟早要把龙国遗失的国宝都请回来! 陆川深吸了一口烟。 把一长截烟灰随意地弹在铁桌面上。 他看着碧,眼神里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讥讽。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陆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街边垃圾。 “我只对金钱和权力感兴趣。” 陆川说完这句话。 碧满眼惊愕地看着陆川。 怎么会这样? 这家伙居然连一点点心动的反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碧有些急了,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双手死死扒住铁桌子边缘。 “你们龙国人不是最讲究落叶归根吗?” “遗失在外的国宝你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 “这么大的情怀摆在面前,你居然毫不在乎?”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还在试图用情怀来绑架他。 他实在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情怀?” 陆川摇了摇头,看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白痴。 “你会对一个连变现都麻烦的鸡肋感兴趣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撑在铁桌上。 一股属于资本家的冷酷与压迫感喷涌而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你说的信息并不能直接变成我银行账户里的美刀。” 陆川一字一顿,把商人的唯利是图刻画到了骨子里。 “你以为我是谁啊?” 他伸出食指,在铁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发出砰砰的闷响,敲击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 “退一万步讲。” “就算我真信了你的鬼话,去跟鹰酱国收藏狗首的家族交涉。” “光是身份验证的流程最少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你以为我不明白你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陆川嗤笑了一声。 当场拆穿了玛拉格·碧最隐秘的盘算。 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以。” “收起你无聊的小把戏。” “大家都是长了脑子的商人。” 陆川目光如刀,狠狠地扎进了碧的眼睛里,不留丝毫余地的说出了最后通牒。 “想活着从这扇门走出去,就拿点实打实的诚意出来。” “不要想着给我开空头支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你如果没有我想要的筹码。” “就别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了。” 死寂。 审讯室里只能听到墙角通风口传来的呼呼风声。 丹在旁边已经彻底傻了眼,连手里快要烧到过滤嘴的香烟都忘了掐灭。 碧死死咬着下嘴唇,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魔鬼。 用来对付政客和伪善资本家的套路,在他面前全都是一戳就破的笑话。 情怀绑架不了他。 信息差糊弄不了他。 连最微小的试探都能被他瞬间反杀并剥皮抽筋。 碧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瘫软在铁椅上。 想要买自己和弟弟的两条命。 看来没那么简单。 第517章 伯莱塔的威慑与陆川盯上的东西 第517章伯莱塔的威慑与陆川盯上的东西 碧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十根手指的骨节全勒成了骇人的青白色。 她盯着坐在长桌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 “陆先生。” 碧开门见山的问道。 “既然今天您肯亲自露面,说明我们对你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她努力让自己的背脊挺直,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属于财阀的体面。 “既然大家都是商人,那么咱们就不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川靠在有些陈旧的椅背上。 他十指随性地交叉搭在腹部,深邃的眼眸里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扫了一眼这对落魄的姐弟。 “我要玛拉格家族最赚钱的产业。” 轻飘飘的一句话。 连语调都没拔高半分,却像是在这间狭窄逼仄的囚室里直接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旁边一直像困兽般喘着粗气的丹,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法克!” 丹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铁桌子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猪,双眼猩红的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你特么做梦!” 丹歇斯底里地狂吼出声,额头两侧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连带着脖子都粗了一大圈,唾沫星子乱飞。 “你以为这是在街边买芝士汉堡吗?想要我们家族的核心产业,你算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怒吼。 丹张牙舞爪地越过桌面,他健硕的身躯直接朝着陆川扑了过去! 他要掐死这个狂妄的东方人! 陆川没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稳稳地坐在原位。 陆川的右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 拔枪。 抬臂。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咔哒。 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丹的身躯僵死在了半空中。 他离陆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他连一根小拇指都不敢再动。 一截散发着冷冽寒芒的金属枪管正死死的抵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枪口边缘传来的那种属于死亡的冰冷触感,刺得丹的瞳孔疯狂收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都炸立了起来。 细密的冷汗“唰”地一下布满了他整张脸,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在铁桌上。 陆川单手握枪。 他微微偏过脑袋,看着近在咫尺、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的丹。 “看来。” 陆川笑了一声。 “你们也不是很想出去嘛。” 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丹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坐下。” 碧猛地站了起来,冲着僵在原地的弟弟厉声怒斥。 丹看了看眉心上的枪身,又看了看满脸惨白的姐姐。 最后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点一点的慢慢往后推,最后一屁股砸回了铁椅子上。 碧没有去管那个丢人现眼的弟弟。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陆川手里的那把枪上。 要知道,鹰酱国是人手三把枪的。 碧更是一个狂热的枪械爱好者。 她看着陆川手里那把铂金打造的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奢华而致命的光泽。 流线型的加长枪管,分明是经过顶级军工专家特调的产物。 最要命的是枪管上铭刻着骆驼双剑徽记! 碧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血液直冲天灵盖。 那是骆驼国王室的最高定制配枪! 这种级别的杀器,整个骆驼国能拥有它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并且这些人全都是在骆驼国的核心王室成员! 这个叫陆川的龙国商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要知道外籍人士在骆驼国是不能配枪的。 连他们鹰酱国的商人都没有资格去申请持枪证。 但是。 陆现在他一个外商不仅能够在骆驼国随意配枪。 枪管上还带有代表骆驼国王室最高权柄的图案! 他在骆驼国的底蕴和能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看来他真的有本事能把自己和弟弟从这必死的绝境里捞出去! 碧深吸了一大口气。 强行把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和惊骇硬压了下去。 她重新拉开椅子,坐得端端正正。 “陆先生。” 碧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那份属于财阀的高傲被她亲手碾碎了。 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可闻的恳求。 “您的实力我们已经见识得非常清楚了。” 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伯莱塔的威慑与陆川盯上的东西(第2/2页) “玛拉格家族最出名的,确实是那些横跨全球的高新科技产业。” “但您也知道,我们姐弟俩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处境。” 碧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按照您刚刚告诉我的信息,现在我和我弟弟就是两枚被彻底抛弃的弃子。” 碧死死盯着陆川,眼神里透着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清醒。 “那些最赚钱的科技盘子,我们现在连碰都碰不到,就算答应给您,那也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我请求您。” “提一个符合我们现在这个落魄身份的,稍微实际一点的条件。” 陆川看着对面这个能迅速认清现实的女人。 他手腕随意地一翻。 那把铂金伯莱塔在半空中挽了一个枪花。 随后被他随手按在光滑的铁桌面上。 沉甸甸的枪身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实际一点的条件?” 陆川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那好,咱们就来聊点实际的。” 陆川直视着碧的眼睛,抛出了诱饵。 “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赚钱?” 碧愣了一下。 她没料到陆川会突然在审讯室里抛出这么一个宏大的商业命题。 但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的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军工?” 碧试探性地开口。 “或者是跨国金融衍生品?再不然就是石油能源?” 陆川听完,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格局太小。” 陆川靠回椅背上,伸出一根手指在铁桌面上轻轻敲击。 “军工有政治风险,金融也有泡沫,石油早被各个国家控盘了。” 他停下敲击的动作。 “垄断最赚钱。” 这五个字一出来,碧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商场的终极奥义就是垄断,这跟她从小接受的财阀厚黑学教育不谋而合。她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继续听陆川下面的话。 陆川开始慢条斯理地拆解资本世界血淋淋的法则。 “低端生意,靠的是走量。拼原材料进价,拼底层人工成本,拼谁的下限更低。累死累活赚那点血汗钱,还得天天看市场行情的脸色。” “中端生意,靠的是品牌。疯狂砸钱搞营销,满世界讲故事做精美包装,吃的是那点可怜的品牌溢价。但只要竞争对手砸更多的钱,故事讲得比你更好听,你的品牌随时会被无情替代。” 陆川的声音在封闭的囚室里回荡,透着一股把资本底裤扒光的冷酷。 “真正的高端生意。” “只有垄断。” “而且绝对不是垄断普通的商品资源,而是垄断全人类最核心、最无法拒绝的需求。” 陆川目光深邃,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只要你把控了这个最致命的需求,你就可以拿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肆无忌惮地收割全世界的韭菜!” 碧听得入了神。 铺垫已经足够。 陆川看着已经被自己带入节奏的女人。 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陆川把身子压低,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直击对方的灵魂。 “这世上,那些手握百亿、甚至更多资产的有钱人,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抛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丹在一旁抓耳挠腮,完全跟不上这种跳跃的思维逻辑。 碧却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里疯狂闪过那些鹰酱国顶级富豪一掷千金购买防弹车、雇佣成群的退役特种兵、在深山老林里修建末日堡垒的疯狂举动。 那些人明明拥有一切,却活得比谁都小心翼翼。 她睁开眼。 干涩的嘴唇微微发颤,吐出两个字。 “怕死。” “没错!” 陆川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身子陡然前倾,那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砸了过去。 “有钱人从来不怕花钱,他们最怕的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了!” “为了多活一天,那些老家伙愿意砸出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陆川死死盯着碧,眼底爆射出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 “你们手里那些摸不到的高新科技产业,我根本没兴趣。” “我要。” 陆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碧的神经上。 “你们姐弟俩早年用私人名义单独全资资助的。” “蛤佛医学院。” “碧丹医疗研究所的。” “全球独家的商业许可权!” 第518章 蛤佛的许可与隐藏的窃听器 第518章蛤佛的许可与隐藏的窃听器 碧愣住了。 在这间压抑到极点的地下死牢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陆川。 脑海深处,无数个关于家族产业的片段开始疯狂闪烁、碰撞。 蛤佛名下研究所的专利都是属于蛤佛的,普通的家族根本拿不到全球的独家的商业许可权。 她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利用玛拉格家族跟蛤佛施压,才拿到这个实验室的全球独家商业许可。 碧丹医疗研究所是她和弟弟丹在早年间打着慈善和科研的幌子,以私人名义全资赞助的机构。 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研究所根本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烧钱机器! 他们砸了一亿美刀。 连个能拿出来变现的水花都没砸出来。 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东方男人为什么会突然盯上这种鸡肋的资产? 难道…… 碧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难道那帮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疯子,真的在什么技术上取得了颠覆性的重大突破?! 资本家骨子里那种嗜血的本能在碧的体内苏醒。 就算现在身陷囹圄,就算已经被家族彻底抛弃。 她也绝对不能把手里的底牌交得干干净净! 如果研究所真的出了成果,只要手里还捏着核心市场的许可权。 这将是她未来东山再起的跳板! “陆先生。” 碧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既然您开口了,那座研究所的许可权,我和丹都可以签字转让给你。” 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在这场实力悬殊的谈判中,找回最后一丝属于财阀的体面与高傲。 “但我有个条件。” 碧死死咬着后槽牙。 “鹰酱国本土以及整个欧洲市场的许可权,我必须自己留着。” 陆川听完这句话。 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十分随意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喉咙里溢出一声充满了浓浓嘲弄意味的冷笑。 “条件?” 陆川挑起一侧的眉毛,目光犹如看透了一切虚妄。 “你是不是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坐得太久了,连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处境都看不清楚了?” 陆川身子猛地往前一压。 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顺着铁桌面直接砸向了碧的脑袋。 “你们现在除了顶着一个玛拉格家族的空壳名号。” “你们姐弟俩现在,全身上下还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的人把你们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也就这个许可权还能勉强算还有点用。” 陆川眼神冷厉。 “你竟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碧咬着牙寸步不让。 “这是我的底线!” 碧的声音微微发着颤,但透着商人的执拗。 “就算我们成了弃子,这个实验室还是以我和丹的名义资助的。” “你龙国人根本玩不转蛤佛那帮人!” “我这么做对大家都有好处!” 地下审讯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刺眼。 陆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犹如困兽犹斗般的女人。 过了足足半分钟。 在碧被这种死寂的折磨快要逼到崩溃边缘的时候。 陆川突然笑了。 “行啊。” 陆川答应得很爽快。 “你心心念念的欧美市场留给你。” “剩下的,我全都要!” 陆川说完这几句话后。 碧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猛地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但不管怎样,她总算是在绝境中保住了一块能起死回生的基本盘。 但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 陆川突然转过头。 他对着审讯室那面光秃秃的墙壁。 用平时跟熟人聊天的普通音量,随口吩咐了一句。 “巴旦木。” “把拟好的合同拿进来吧。” 陆川的话在封闭的地下死牢里显得十分突兀。 旁边的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川。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丹用力拍打着面前的铁桌子,发出砰砰的巨响。 “这破地方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你对着一面墙自言自语,外头的人怎么可能听得见!” 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乱飞。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嘎吱—— 丹歇斯底里的抱怨声还没吼完。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刺耳金属摩擦声。 巴旦木穿着一身干练的长袍。 手里捏着两份早就打印好的全英文合同,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丹的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张着嘴巴,活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白头鹰。 陆川伸出手接过巴旦木递来的合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蛤佛的许可与隐藏的窃听器(第2/2页) 他面无波澜连眼皮都没抬。 他就知道! 巴旦木这狗特务果然偷偷的在审讯室里藏了微型窃听器! 这小子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自己再爬上爬下跑一趟去拿文件。 啪。 两份厚厚的合同被陆川随手扔在了铁桌面上。 “既然条件谈妥了。” 陆川玩起了手中的打火机。 “签了吧。” 碧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合同。 她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将每一页纸都凑到昏黄的灯光下,逐字逐句地抠着里面的法律名词。 哪怕现在身处绝境,她骨子里那种对合同陷阱的防备依然存在。 直到确认合同里确确实实白纸黑字地写明了,将欧美市场的独家许可权保留在他们姐弟名下之后。 碧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黑色签字笔。 唰唰几笔。 在合同最后的一页,签下了玛拉格·碧的英文全名。 丹见姐姐签了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离开这个充斥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地下鬼地方! 巴旦木走上前将两份签好的合同递交到了陆川手里。 陆川翻开最后一页。 目光在两人的签名上扫过。 他十分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把合同收好。 但是。 做完这一切的陆川,依然靠在铁椅子的椅背上。 完全没有任何起身叫人开门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里压抑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丹终于憋不住了。 他在铁椅子上剧烈地扭动着身躯,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 “喂!” 丹冲着陆川大声嚷嚷,声音里透着被幽闭空间折磨出来的疯狂。 “字我们已经签了!” “东西也全给你了!” “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让人把门打开,把我们放出去!” 面对丹的咆哮。 陆川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铁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巴旦木。 “放你们出去?” 陆川回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 “我的事情,确实是已经办完了。”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巴旦木。 “但是。” “这位巴旦木局长的事情,可还没完呢。” 碧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果然如此! 碧太了解资本家那种敲骨吸髓的贪婪本性了。 这就是钝刀子割肉! 一层一层地剥皮抽筋,不把你身上的最后一点油水榨干,这群恶狼绝对不可能松开那带血的獠牙! “陆先生!” 碧十分冷静的看着陆川。 “你还想要什么?” 她摊开双手,一副被逼到死角的绝望姿态。 “我和丹的大额账户估计早就被家族冻结了!” “大额的资金我们现在根本转不出来!” 碧死死盯着陆川,试图用现实打消对方的贪婪。 “至于那点散碎的日常现金流。” “以你陆先生您的胃口。” “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零钱,恐怕根本入不了您的眼吧!” 陆川静静地听完碧说的话。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陆川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双手重重地撑在金属桌面上,那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砸向对面的姐弟俩。 “你想的太多了,不是我要,是巴旦木要。” 巴旦木配合的点了点头。 “你们俩大额的资金确实转不出来。” 陆川直视着碧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一字一顿。 “但是。” “你们姐弟俩在鹰酱国呼风唤雨这么多年。” “为了逃避税务和家族的资金监管。” 陆川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私底下囤着的虚拟货币。” “数量,应该相当可观吧?” 轰! 虚拟货币!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紫色的狂雷,直直地劈进了碧的天灵盖! 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炸立了起来。 虚拟货币,不需要经过任何国家的央行系统,不需要任何实名认证。 只要有账号和密码,只要有网络。 这笔虚拟货币随时随地都能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进行无痕转移! 这是她和丹留着保命的最后一口棺材本! 碧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东方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个叫陆川的怪物,就没打算给他们留哪怕一条退路! 敲骨吸髓。 连灵魂都要明码标价地放在秤上称一称! 极度的恐惧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爬。 碧浑身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资本恶鬼! 第519章 碧和丹被封禁的钱包与陆川又赚 第519章碧和丹被封禁的钱包与陆川又赚麻了 没等碧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站在一旁的巴旦木丝滑地从长袍里摸出一部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板手机。 砰。 手机被他重重地拍在铁桌面上。 顺着桌面滑到了碧的旁边。 “十分钟。” 巴旦木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落魄姐弟。 “将一亿美刀的虚拟货币。” “打进屏幕上这个钱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酷。 “过时不候。” 一亿美刀! 碧眼皮狂跳,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飞快地往下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没有这么多……” 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抬头看向陆川。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哀求。 “我们手里只剩下三千万美刀了。” 巴旦木听到这个数字,立刻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陆川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这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巴旦木心里秒懂,立刻开启了疯狂嘲讽模式。 “三千万?” 巴旦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满脸都写着嫌弃和鄙夷。 “你们玛拉格家族好歹也是鹰酱国排得上号的财阀,就特么这点底蕴?” “三千万美刀打发路边的叫花子呢?”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副吃了大亏的晦气模样。 “行了行了,算我今天倒霉。” “三千万就三千万,赶紧转账!” 碧如蒙大赦。 她用沾满灰尘和冷汗的双手捧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输入那串长达几十位的复杂账号和密码。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这笔钱转过去,他们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叮。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载的圆圈。 碧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 一个弹窗直接弹在了黑色的屏幕中央。 【账户异常,已被最高权限冻结】 碧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 她疯了一样猛戳屏幕。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飞快地退出界面,双手疯狂哆嗦着,重新输入了另一个账户。 依旧是那个猩红刺眼的冻结弹窗! 连换了三个备用钱包都全军覆没了! 所有的虚拟货币一分钱都调动不了! 碧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仿佛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突然。 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炸裂的电光。 这个虚拟货币交易平台是玛麦家族旗下的。 碧她原先把账户放在玛麦的平台是想玩一手灯下黑,如果自己的账户被玛麦家族的人动了也可以拿这个当做筹码去针对玛麦家族。 没想到啊。 玛匹! 碧的一双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是一只要吃人的母狼。 绝对是玛匹干的! 那个杂碎不仅炸了勘探队把脏水全泼在玛拉格家族的头上。 他肯定是通过之前自己的隐秘交易,通过锁定ip和交易金额锁定了自己的账户,最后动用某种不知名的手段把密码拿到手,最后趁自己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外界的时候把自己的账户给锁死了!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滔天的恨意犹如岩浆般在碧的胸腔里疯狂翻滚,她死死咬着牙,把下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要是能活着出去。 她发誓,有机会一定要亲手活剥了玛匹那个畜生的皮! “磨蹭什么呢?” 巴旦木不耐烦地走上前,伸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看清上面的冻结提示后。 这位特务头子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你敢耍我?” 丹在一旁也看清了屏幕,他急得一把抢过手机。 “我来!我这里还有三千万的私房钱!” 他手忙脚乱地输入自己的秘钥。 毫无意外。 同样的弹窗彻底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姐弟俩面如死灰地瘫倒在铁椅子上,底牌尽失,现在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没钱?” 巴旦木冷笑一声,眼底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他手腕一翻。 玫瑰金手枪瞬间从长袍里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碧和丹被封禁的钱包与陆川又赚麻了(第2/2页)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在审讯室里犹如催命的音符。 冰冷的枪管,直直地指着这对姐弟的脑袋。 “没钱,那就拿你们的命来抵账吧!” 丹吓得一直在哆嗦。 碧也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被家族抛弃,被玛麦家族坑杀,现在连最后买命的钱都没了。 死局。 就在两人闭着眼睛,等待着子弹贯穿头颅的那个瞬间。 “行了,巴旦木。” 一道平静得出奇的嗓音,慢悠悠地在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把枪放下吧。” 陆川靠在椅背上点着了一根烟。 “大家都是体面人,买卖不成仁义在。” “放他们走吧。” 这句话宛如在炎热的地狱里突然投下了一束温暖的圣光。 碧和丹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陆川。 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刚才这个还像恶鬼一样敲骨吸髓的东方男人。 此刻在他们眼里简直就像是背后长了翅膀的天使! 他不杀我们? 他竟然愿意放我们走?! “陆哥!” 巴旦木入戏太深。 他手里的玫瑰金手枪还在半空中挥舞,满脸的不甘心。 “这怎么能行!” 巴旦木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横飞。 “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看着巴旦木这副戏精发作的模样。 陆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没现金那就打个欠条吧。” 陆川懒得再配合他飙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留点凭证就行。” 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审讯室的铁门走去。 “你看着办。” 砰。 沉重的铁门被陆川从外面关上。 留下巴旦木在屋里,拿着手机,逼着感恩戴德的姐弟俩对着镜头举着欠条疯狂拍照留证。 十分钟后。 审讯室外,昏暗的地下走廊。 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碧和丹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睛里却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陆川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我已经安排了龙川安保的车在外面等你们。” 陆川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平淡。 “直飞鹰酱国的机票也给你们订好了。” “一路顺风。” 丹听到这话。 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握住陆川的手死命地上下摇晃。 “陆先生!” 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当场给陆川跪下。 “您的大恩大德我玛拉格·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您真是个有原则的好人!” 碧也走了过来。 她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冲着陆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先生,今日的救命之恩。” 碧抬起头,满眼都是真诚和感激。 “等我们姐弟俩回到鹰酱国缓过这口气后。” “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回报!” 陆川不动声色地抽回被丹握着的手。 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看着这对姐弟在安保的带领下,急不可耐地顺着地下通道往外跑的背影。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陆川转过身。 昏暗的壁灯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夹着香烟,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 最后。 勾起了一抹腹黑的邪恶微笑。 把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转头还让对方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笔买卖。 赚麻了。 陆川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他收起笑容。 转身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巴旦木正在整理刚刚拍好的欠条照片。 “行了。” 陆川大步走进去,看着满脸兴奋的情报头子。 “人都走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第520章 一谋的橡胶手套与世人的欲望 第520章一谋的橡胶手套与世人的欲望 巴旦木满面红光的搓着双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川。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挖不完的宝藏。 “咱们刚刚这出钝刀子割肉的戏唱得太过瘾了。” 巴旦木凑上前,语气里全是意犹未尽的狂热。 “陆哥咱们现在聊点什么?” 陆川扫了一眼这间潮湿审讯室。 “换个地方聊。” 陆川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巴旦木一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嘞!” 半小时后。 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门外。 巴旦木刚走到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彻底僵住了。 他后悔了。 一勇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硬生生地挡在了房门正中央。 没有任何废话。 一勇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揪住巴旦木长袍的衣领,猛地一个转身。 砰! 巴旦木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哎哎哎!” 巴旦木大叫出声。 “干什么!” 一勇粗糙的大手犹如铁钳一样,从上到下,连巴旦木的鼻子耳朵没放过,专业且粗暴地来回摸索排查。 赵一帆站在一旁。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冷眼旁观着这位公共调查总局的局长像个壁虎一样被按在墙上摩擦。 一抹明显的笑容在赵一帆的嘴角扬起。 搜身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在他身上一共搜出了15个摄像和窃听设备。 一勇这松开手,退后半步。 巴旦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赶紧整理了一下被揉搓得皱巴巴的长袍。 “搜完了吧?” 巴旦木满脸憋屈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冷面门神。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一直没吭声的一谋,往前跨了一步。 “等一下。” 一谋操着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国语,声音毫无起伏。 “您比上次少了一个设备没找出来。” “还差最后一步。” 话音刚落。 一谋手腕一翻,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崭新的医用橡胶手套。 啪。 清脆的橡胶弹动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谋面无表情地将手套戴上,十根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两下。 看到那副象征着某种极端检查的橡胶手套。 巴旦木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情绪当场崩溃! “法克!” 巴旦木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屁股。 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往后连退三大步,后背死死地贴在墙根上。 “还剩一个我前几天给陆哥了!” 巴旦木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声音都喊劈叉了。 “真的没有了,我不进去了!” “放我走!我不掺和了还不行吗!” 看着这位特务头子被一副手套吓得魂飞魄散的滑稽模样。 赵一帆终于看够了戏。 “行了。” 赵一帆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谋,让他进去吧。” 一谋听到指令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脱下手套退到一旁,让开了大门。 巴旦木如蒙大赦。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谋,凑到赵一帆身边。 “一帆哥。” 巴旦木脸上写满了讨好,伸出胳膊就想去搂赵一帆的肩膀。 “之前在王宫是我不懂事。” “咱们大男人不拘小节,之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冰释前嫌了你看怎么样?” 赵一帆偏过头。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只伸过来的手。 啪。 赵一帆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将巴旦木的胳膊直接推开。 “巴旦木局长。”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你误会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怨,谈不上什么一笔勾销。” 碰了一鼻子灰的巴旦木也不觉得尴尬,呲溜一下钻进了总统套房的会客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一谋的橡胶手套与世人的欲望(第2/2页) 一屁股砸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一坐定。 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杯刚榨好的鲜橙汁,杯壁上还挂着诱人的冷凝水珠。 巴旦木早就口干舌燥了。 他一把抓起玻璃杯。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这杯冰凉酸甜的果汁被他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巴旦木惬意地抹了抹嘴巴,把空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 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哥。” 巴旦木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透着一股由衷的佩服。 “我巴旦木这辈子在情报界摸爬滚打,这辈子真没服过几个人。” “但是你今天这出连环大戏。” “我算是彻底服了。” 巴旦木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论这运筹帷幄的计谋手段,陆哥你绝对能在我的名单里排第二!” 听到这话。 刚刚在旁边坐下的赵一帆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浮现出一抹好奇。 “第二?” 赵一帆看着巴旦木。 “那我倒是想听听,在你心里,排第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巴旦木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中东脸庞上瞬间写满了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这还用问吗!” 巴旦木掷地有声。 “当然是我那英明神武的哥哥车厘子啊!” 空气瞬间安静。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赵一帆刚刚推眼镜的手指也卡住了。 两人转过头,视线在半空中十分诡异地碰撞在了一起。 车厘子?第一? 就那个被鹰酱国特工渗透成了筛子、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差点被亲爹玩死的中东傻骆驼? 陆川的眼角疯狂抽搐了两下。 赵一帆更是满头黑线。 看破不说破。 这哥俩一个没脑子,一个眼瞎,真是绝配。 会客厅里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巴旦木把手里的空杯子推到一边。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装傻充愣的活宝做派。 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恢复了属于情报局长那种锐利与深沉。 “陆哥。” 巴旦木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 “玩笑归玩笑,正事我还是得问清楚。” “你今天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最后还把玛拉格家族的那对姐弟给放回了鹰酱国。” 巴旦木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解。 “你这招棋,风险实在太大了。” “你真的能确定,他们回国之后,会乖乖按照你设想的路线去走吗?” “万一他们反咬我们一口呢?” 陆川静静地听完这番担忧。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放下茶杯,后背惬意地靠进沙发里。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 最后,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将天下大势尽收眼底的自信。 巴旦木愣住了。 “为什么?” 巴旦木急切地追问。 “你哪来这么大的把握?” 陆川侧过头。 视线穿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片繁华的沙漠之城。 “巴旦木。” 陆川的语气变得无比幽深,仿佛洞穿了人性的深渊。 “永远不要小看。” 陆川回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世人的欲望。” 第521章 陆川的布局与原油的二级销售权 第521章陆川的布局与原油的二级销售权 “欲望?” 巴旦木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细细咀嚼着这其中深不见底的含义。 陆川靠在沙发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饱满的椰枣,慢慢剥开外层的薄皮。 “由俭入奢易。” 陆川把果肉丢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由奢入俭难。” 他抬起眼皮,目光中透着一种看穿人性的清醒。 “碧和丹这对姐弟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习惯了站在云端俯瞰众生,更是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他们住的是几千万美刀的豪宅,喝的是空运过来的顶级红酒,身边围着的永远都是谄媚的笑脸。” 陆川拿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但是现在呢?” “他们在骆驼国不仅输了个精光,甚至还背上了三十亿美刀的黑洞。” “你信不信。”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 “等他们俩坐着航班,灰溜溜地降落在鹰酱国的机场时,连一辆接机的家族专车都没有。” 巴旦木听着陆川这番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没有接机的车。” 巴旦木顺着陆川的话往下说。 “玛拉格家族内部的那些旁系血亲,那些平时被他们压在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远房亲戚。” “一旦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巴旦木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绝对会像一群发了疯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去!” “弹劾!落井下石!痛打落打水狗!” “他们姐弟俩会被立刻剥夺家族的继承权,一脚踢出玛拉格家族的核心圈层!” 陆川端起面前的红茶。 “所以啊。” 他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面临这种局面。” “你们猜猜。” 陆川隔着升腾的水汽,看着巴旦木和赵一帆。 “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弟俩会怎么破局?” 会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赵一帆一直坐在旁边,手里翻阅着龙川公司的文件。 听到陆川的问题。 赵一帆猛地抬起头。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一股明悟的精光。 “重返骆驼国!” 赵一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啪。 陆川伸出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答对了。” 巴旦木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也跟上了这两人恐怖的思维节奏。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懂了!” 巴旦木在茶几前走来走去,语速极快。 “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跌进了泥潭里!” “想要重新拿回在家族的话语权,想要重新踩在那群落井下石的亲戚头上。” “他们就必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巴旦木猛地转过身。 “只有在骆驼国这片沙漠上重新找回场子!” “只有拿下比之前那三十亿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利益!” “他们才能彻底堵住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的嘴!”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他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红茶。 “思路没错。” 陆川把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所有的虚拟货币账户都被‘玛麦家族’用技术手段给冻结了。” “他们拿什么来骆驼国翻盘?”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眉头微微皱起。 “不会有人借钱给这两姐弟的。” 赵一帆用十分理智的思维直接排除了一个选项。 “资本家最是冷血现实。” “在鹰酱国那个吃人的地方,谁会把真金白银借给两个被家族踢出核心圈层的废柴弃子?” 这推演到了死胡同。 没钱,没权,没家族撑腰。 拿头去翻盘? 巴旦木站在原地,抓耳挠腮。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拼命地在陆川刚才的一言一行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突然。 一道灵光犹如闪电般劈开了巴旦木脑子里的混沌。 他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哥!” 巴旦木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你该不会是!” 他指着陆川,手指都在发颤。 “你该不会是盯上了我老哥车厘子,刚从法克手里赚过来的那两处油田了吧!” 这几句话一砸出来。 旁边的赵一帆也是呼吸一滞。 陆川深深地看了巴旦木一眼。 眼底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个特务头子。 除了偶尔发神经装活宝,这脑子转得确实比谁都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陆川的布局与原油的二级销售权(第2/2页) “继续说。” 陆川没有否认,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得到了陆川的肯定。 巴旦木激动了起来。 “太绝了!” 巴旦木压低着声音。 “碧和丹现在没本钱,可是咱们手里有货啊!” “那两处油田虽然比不上那块假的五十亿桶肥肉,但每天产出的可是实打实的优质轻质原油!” “这就是现成的超级筹码!” 巴旦木双手撑在茶几上,死死盯着陆川。 “只要你让我哥给这对走投无路的姐弟俩一部分原油的二级销售权!” “这两人绝对会疯的!” 巴旦木越说越觉得这招堪称毒辣到了极点。 “他们为了抓住这根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绝对会像护食的恶犬一样!” “拼了命地、不要任何脸面地,帮我老哥在欧洲和鹰酱国的地下黑市里倾销原油!” “他们会爆发出比以前强大一百倍的能量!”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 巴旦木站直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旦他们把这事儿做成了。” “这姐俩的底气可能比他们以前全盛时期还要硬气!” 这番推演,堪称完美。 也把这对姐弟剩余的价值压榨到了极限! 就连赵一帆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惊叹。 老陆这手空手套白狼、借力打力的手段已经练到了化境。 但是。 赵一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漏洞。 他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镜框。 “老陆。” 赵一帆眼神冷静。 “那玛拉格家族之前被坑进假油田的那三十亿现金怎么算?” “家族里的长老会,难道是一群吃素的慈善家?” “他们会死咬着这笔巨额烂账不放的!” “碧和丹就算拿到了二级销售权,如果填不上这三十亿的窟窿,他们照样是个死字。” 面对赵一帆的质疑。 陆川不仅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 “一帆啊。” 陆川看着赵一帆,眼神里透着降维打击般的深邃。 “永远不要低估资本的无耻。” “资本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去,他们只看重未来。” 陆川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 “只要碧和丹能拿着原油的二级销售权这个筹码活着踏进玛拉格家族的大门。” “只要他们证明了自己拥有无可替代的巨大变现价值。” “那三十亿美刀的亏空算什么?” 陆川冷笑连连。 “家族里那些老家伙们,全都会在一夜之间集体失忆。” “他们会默契地当做那三十亿从没发生过。” 赵一帆愣住了。 “那这笔烂账,要在财务上怎么平?” “平?” 陆川嘴角的弧度扩大,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邪气。 “他们根本不需要平账。” “他们会把这口又黑又大的铁锅。” 陆川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连本带利地扣在玛麦家族的头上!” “他们会在上流社会的舞会上,在国会的听证会上,大肆宣扬这都是玛麦家族针对他们的恶劣商业诈骗!” 赵一帆和巴旦木全都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 绝了! 这一连串的算计,把人性、资本、仇恨、利益,全部像揉面团一样揉捏在了一起! 巴旦木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么说来。” 巴旦木看着陆川,眼神里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等他们俩回国之后,尝遍了世态炎凉。” “到了最山穷水尽的关键时刻。” “这对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弟俩。” 巴旦木深吸了一口气。 “肯定会厚着脸皮,主动来找你求救啊!”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明明是自己要把他们当狗一样去压榨。 最后还得是对方哭着喊着求自己给他们一条当狗的机会! 陆川端起面前的红茶。 他越过茶几。 跟赵一帆面前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 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交鸣声。 “一帆啊,记住。” 陆川收回茶杯,目光深远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真正的布局高手。” “从来不去求别人做事。” 陆川低下头,喝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慢慢抬起头。 “唯一要做的是把坑挖好。” “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 “让对手在绝望中觉得……” 陆川勾起嘴角,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足以写进教科书的装杯名言。 “这破局的方法是他们自己。” “悟透的。” 第522章 巴旦木的小手段与陆川给自己留 第522章巴旦木的小手段与陆川给自己留的保险 巴旦木坐在沙发上,嘴里反复吧嗒着陆川刚才丢下的那句话。 他越琢磨越觉得脊梁骨里直往外冒寒气。 这位龙国的大哥,把人心的算计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陆哥。” 巴旦木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从这对姐弟踏进地下审讯室的那一秒钟开始,你就已经给他们铺好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心理大网!” 巴旦木掰着手指头开始复盘。 “第一层暗示,是审讯室的地点!” “明明是骆驼国王室的秘密审讯室,结果坐在主位上审问他们的却是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龙国人!” “第二层暗示,是你手里那把枪!” 巴旦木越说语速越快。 “那可是刻着王室徽记的定制版铂金伯莱塔!” “第三层暗示,是最后送他们去机场的车队!” 巴旦木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副武装的龙川安保,清一色的龙国面孔,随身带着武器却能在这戒备森严的利雅得横着走!” 他看着陆川,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三层心理暗示层层递进,一锤接着一锤的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只要这玛拉格姐弟俩脑子里没装骆驼大便,只要他们还长着脑子。” 巴旦木竖起大拇指。 “他们回国后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彻底认定你在骆驼国拥有着呼风唤雨、甚至能左右王室的恐怖能量!” “你可真是拿着我哥送你的礼物布了个大局啊!” 陆川靠在椅背上。 端起桌上的红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巴旦木的这番复盘。 但是。 陆川放下茶杯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巴旦木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 这小子虽然嘴上夸得起劲,但语气里,明显夹枪带棒地藏着几分酸溜溜的怨气。 陆川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这特务头子是在心疼他老哥送出去的那把枪。 巴旦木确实心里有些不舒坦。 车厘子老哥送陆川的这把定制手枪可是兄弟情义的信物,结果到了陆川手里,转头就被拿去当成了布局的道具。 这让把自己哥哥看得很重的巴旦木觉得陆川的这种做法有些太冷血了。 陆川坐在原位。 他没有发火,只是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笑意。 “巴旦木。” 陆川手指在茶几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车厘子送的礼物去忽悠人,玷污了兄弟间的情义?” 陆川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 直接戳破了巴旦木那点小心思。 巴旦木脸色一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陆川身子猛地往前一压。 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恐怖气场,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砸了过去。 “穆罕穆德把我当成吸引火力的挡箭牌,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我抱怨过半个字吗?” 陆川眼神冷厉。 “车厘子陷入五十亿桶假油田的必死之局,是谁帮他逆天改命,把炸弹塞进了敌人的被窝里?” “我帮他稳固王权,帮他肃清内敌,我拿他当真正的自家兄弟!” 陆川死死的盯着巴旦木的眼睛。 掷地有声地砸出一句话。 “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轰! 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巴旦木的天灵盖上。 巴旦木愣住了。 是啊! 要不是陆川在这里运筹帷幄,车厘子老哥早就被阿里亲王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自己竟然还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在这里闹情绪? 自己简直是蠢到家了! “陆哥!” 巴旦木猛地站起身,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 他低下头,语气里全是歉意。 “是我脑子犯抽了!” “您教训得对,我给您赔罪!” 看着这位骆驼国局长乖乖的认错低头。 陆川眼底的冷厉慢慢散去。 他靠回沙发里,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坐下吧。” 陆川端起茶杯,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本来呢,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也没看在眼里。” 陆川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但你刚才那些带着刺的话让我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为了让你长个记性。” 陆川抬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着巴旦木。 “见者有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巴旦木的小手段与陆川给自己留的保险(第2/2页) “把三千万虚拟货币转过来吧。” 刚准备坐下的巴旦木,半拉屁股还在半空中。 听到陆川说的话,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死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活见鬼的错愕。 “什……什么三千万?” 巴旦木舌头都开始打结了,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陆哥,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不懂啊?” 陆川笑了。 “跟我装傻?” 陆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音。 “如果玛麦家族的虚拟货币平台真的能这么轻易地随意冻结、转移客户的巨额资金。” “他们早就被鹰酱国的其他家族人道毁灭了。” 陆川身子前倾,毫不留情地扒光了巴旦木的底牌。 “你那点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处于极度恐慌中的玛拉格姐弟了。” “你在手机里提前植入了木马软件。” 陆川盯着巴旦木那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当碧输入密钥,点击确认转账的那个瞬间。” “木马病毒直接切断了手机的网络连接。” “网络一断,转账自然失败,木马软件会顺势弹出一个伪造的警告。” 陆川冷笑连连。 “而在这个过程中木马早就记录了她的账户和私钥。” “等你把手机收回去,随便找个有网的地方,自己偷偷摸摸地就把那六千万美刀的虚拟货币给转进了你的私人钱包里。” 一针见血! 分毫不差! 巴旦木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绝了! 自己引以为傲、天衣无缝的小连招。 在这个龙国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透明的玻璃渣子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陆哥。” 巴旦木彻底服气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算是真服了,以后我再在你面前玩心眼我就是个白痴。” 他老老实实地从长袍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就转。” 两分钟后。 随着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的绿色勾号。 巴旦木一刻也不想在这个能把人看穿的怪物面前多待了。 他收起手机冲着陆川和赵一帆干笑两声。 “那什么,局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 “陆哥,一帆哥,我先撤了啊!” 说完,这位局长就脚底抹油了,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套房的大门外。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转过头。 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一谋招了招手。 “一谋。” 陆川语气平静。 “去楼下的商场买三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记住,要未拆封的。” 一谋没有任何废话。 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去执行命令。 十分钟后。 三部崭新的手机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茶几上。 陆川拿起手机。 开机,下载好离线虚拟钱包。 随后。 陆川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将那三千万美刀的虚拟货币一分为三。 分别转入了这三部手机生成的冷钱包之中。 做完这一切。 陆川关掉手机,将它们整齐地叠放在一起。 一直坐在旁边默默观看的赵一帆,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疑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陆。” 赵一帆看着那三部手机,满脸不解。 “虚拟货币说白了就是一堆随时可能归零的泡沫。” 赵一帆皱着眉头。 “三千万美刀也是钱啊,直接变现多好,为什么还专门搞离线冷钱包去藏着?” 听着赵一帆这番极具传统金融思维的评价。 陆川没有去解释什么区块链、去中心化的未来趋势。 他只是十分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双手合拢,用力地搓了搓掌心。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爆射出一股对未来财富走势绝对掌控的狂热光芒! 零钱? 电子筹码? 陆川在心底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狂笑。 只要把这三个冷钱包死死捂在手里。 捂住不卖! 等再过个十年。 等到这股狂潮真正席卷全球的时候。 今天这三千万美刀的“零钱”。 将会变成一笔价值高达六十亿美刀的巨款! 未来如果发生任何意外。 这笔钱将会是自己最好的保险。 第523章 陆川的提醒与突然造访的王陲 第523章陆川的提醒与突然造访的王陲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 视线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三部整整齐齐叠放的崭新手机。 虽然陆川什么都没解释。 但赵一帆的商业嗅觉堪称恐怖。 老陆是什么人? 那是走一步能看十步,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既然他专门弄几部不联网的冷钱包去藏着这笔钱。 那就说明一件事。 虚拟货币这虚浮的泡沫在未来绝对有惊天动地的暴涨空间! 赵一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头,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 要不。 自己也拿点钱出来跟着老陆玩一把? 哪怕跟在后面喝口汤,说不定几年后也能翻个两倍。 就在赵一帆在心里疯狂敲着算盘,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别琢磨了。” 一道平淡的嗓音,不轻不重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川靠在沙发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早就把赵一帆眼里的那点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陆川端起红茶杯。 “买一点就行了,当个乐子玩玩。” “千万别买太多。” 陆川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无比冷静。 “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个击鼓传花的泡沫。” 赵一帆愣住了。 他满脸不解地看向陆川。 既然你也知道这是泡沫,那你刚才搞那三个冷钱包的时候,眼神里为什么会透着那种仿佛抓住了一座金山般的疯狂? 陆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资本的泡沫,只有在最高点套现离场,那才叫财富。”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普通人玩这个,十个进去,九个半都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的那种。” “你的主战场是实业,是跨国外贸,是那些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重资产。” 陆川看着赵一帆。 “别让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乱了你的心智。”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一帆猛的清醒过来。 是啊! 自己现在的盘子已经铺得够大了,如果把精力分散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赌场里,这不是聪明,这是傻! 老陆这是在敲打自己。 更是怕自己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中东大染缸里迷失了方向。 “我明白了。” 赵一帆收起了心底的那点贪念。 “老陆你放心,我有分寸。” 看着赵一帆迅速找回了属于顶级精英的清醒。 陆川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晚上去咱们一起吃饭,我已经订好包间了。” 陆川话锋一转。 “我做东。” “请老车和巴旦木吃顿饭。” 赵一帆心领神会。 “好的。” 还没等赵一帆问说出下一句话。 突然。 套房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伴随着这阵喧闹。 还有一道操着浓重京城口音的公鸭嗓在外面毫无顾忌地大呼小叫! “哎哎哎!” “我说哥们儿!轻点!轻点!” “衣服都特么给我拽变形了!” “龙国人不骗龙国人,我身上真没藏东西!” 紧接着。 是一勇那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起伏的呵斥声。 “双臂平举。” “双腿分开。” “少废话!” 一勇的声音硬邦邦的。 “在陆总发话之前,连你头发丝都得给我查三遍!” 听着门外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混不吝的嗓音。 陆川坐在沙发上。 眼皮猛地狂跳了两下。 他跟赵一帆对视了一眼,眼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孙子……” 陆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无语。 “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怎么跑到骆驼国来了?” 门外那个被一勇按在墙上疯狂摩擦的倒霉蛋。 除了王家那位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王陲王大少,还能有谁? “这小子突然跑到利雅得来找我。” 陆川语气里有一点无奈。 “这货肯定没安好心。” 陆川没好气地叹了口气。 “去开门吧。” “再不开门,一勇估计能把他整个人给拆了。” 赵一帆走到大门口。 一把拉开沉重的实木双开门。 走廊上。 王陲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被一勇按在墙壁上。 一勇粗糙的大手正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西裤口袋里来回翻找。 “行了行了。” 赵一帆看着这副惨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勇,放他进来吧。” 听到指令。 一勇立刻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身板挺得笔直。 王陲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墙上弹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被揉搓成咸菜干的名贵西装,一边骂骂咧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陆川的提醒与突然造访的王陲(第2/2页) “我靠!” 王陲满脸憋屈地跨进房门。 “你们这安保也太特么野蛮了!” “老子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到了这破沙漠居然被按在墙上被人摸了五分钟!” 他刚抱怨完。 一抬眼。 看见了坐在主位沙发上的陆川。 王陲脸上的憋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到了极点的热情! “陆哥!!!” 王陲扯着嗓子大嚎了一声。 他猛地张开双臂。 就像一头看见了主人的金毛寻回犬,直接朝着沙发扑了过去! 这架势就像是恨不得把陆川连人带沙发一起生吞了。 陆川眉头一皱,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但王陲的速度太快。 一个熊抱结结实实地勒住了陆川的脖子。 “哎哟我的亲哥啊!” 王陲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想死我了!” “您在骆驼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简直就是牛逼带闪电啊!” 陆川被王陲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用力把王陲的两条胳膊给扒拉开。 “一边去。” 陆川拍了拍衣服,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个活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川斜着眼睛扫了他一眼。 “你不在京城好好想想怎么讨好你的公主,跑来骆驼国来吃沙子。” “说吧,惹什么祸了?” 王陲一听陆川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他一屁股砸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嚣张地交叠在一起。 “陆哥,您这话说得可就太伤兄弟的心了!” 王陲拍着自己的胸脯,大言不惭。 “我王陲是什么人?” “纯爷们!” “我能惹什么祸?我这次来,可是带着正经事来的!” 咳咳! 一阵突兀且剧烈的咳嗽声在王陲旁边炸响! 赵一帆站在水吧前。 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捂着嘴巴,咳得撕心裂肺的。 但就在咳嗽的间隙。 赵一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 嗖地一下。 死死地钉在了王陲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闭上你的臭嘴! 王陲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王陲抓起桌上的水,掩饰性地猛灌了一大口。 陆川靠在沙发上。 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俩小子居然背着自己在暗中搞小动作? 既然他们现在不想说,那自己就装不知道。 “老陆。” 赵一帆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他十分自然地打断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晚上还有事,你下午先好好睡一觉。” 赵一帆指了指沙发上的王陲。 “我带陲哥出去逛逛,带他好好体验下骆驼国的风土人情。” “晚点我再带他回来。” 陆川点了点头。 “去吧。” 他挥了挥手,懒得理会这两个有事瞒着自己的家伙。 “让一谋给你们多配几个安保。” 赵一帆点了点头。 他走到王陲身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直接把王陲拖出了总统套房。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关上。 走廊里。 远离了套房的区域。 赵一帆立刻松开了手。 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严肃和紧张的神情。 他死死盯着王陲。 “你特么刚才差点说漏嘴了!” 赵一帆压了嗓音,咬牙切齿的。 “我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老陆提前知道!” “你脑子被驴给踢了?!” 王陲揉着被勒疼的脖子,满脸委屈。 “我这不是还没说嘛。” 王陲小声嘟囔着。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想把这货暴揍一顿的冲动。 “我问你。”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跟你说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听到正事。 王陲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做派。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一帆,你放一万个心!” 王陲昂着下巴。 “我办事,什么时候拉胯过?” 王陲信心满满。 赵一帆听着王陲这番拍胸脯的保证。 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王陲那张嘚瑟的脸。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就是因为交给你办! 我才特么一百个不放心啊! 第524章 刻意的录音与暗中的杀局 第524章刻意的录音与暗中的杀局 骆驼国王宫。 最深处的核心书房。 车厘子坐在宽大的纯金雕花办公桌后。 他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 面前。 等待批阅的加急文件、各方势力的效忠书、以及父亲穆罕穆德给他的权力交接清单已经堆得像两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太累了。 他好几天都没好好的睡一个好觉了。 王储的重量压得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车厘子伸手捏了捏自己发胀的眉心。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想润润嗓子。 却摸到了一个空水杯。 水早就喝光了,但他甚至连叫仆人进来倒水的空隙都抽不出来。 就在这时。 书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巴旦木像做贼一样。 先是探进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认书房里没有其他的幕僚和侍从。 这才像一条泥鳅般呲溜一下钻了进来。 咔哒。 他反手将大门死死锁上,还特意把金属暗扣给扣死了。 车厘子放下手里的签字笔。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神神秘秘的样子,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又干什么了?” 车厘子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巴旦木没有立刻回话。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狂喜。 就像是一头刚刚在沙漠里猎杀到肥羊的年轻狮子,迫不及待地跑来跟长辈邀功。 “哥。” 巴旦木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搞到好东西了!” 说着。 巴旦木伸手探进长袍内侧最隐蔽的夹层。 动作极度小心地摸出了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啪。 他将那个金属块轻轻地放在了车厘子面前的桌面上。 车厘子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瞳孔微缩。 这是公共调查总局里最高级别的军用微型录音笔! “这是什么?” 车厘子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巴旦木双手撑着桌面,身子拼命往前探。 “哥!” 巴旦木压低声音,激动得连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这是今天在地下审讯室!” “陆川哥在审问那对玛拉格姐弟的时候的录音!” 他指着那个微型录音笔,满脸都是求表扬的神采。 巴旦木拍了拍胸脯。 “这里面的话要是传到龙国去。” “陆川哥马上就会在龙国身败名裂!” “这可是他最核心的把柄!” “只要这东西捏在我们手里,以后在骆驼国,主动权就永远在咱们这边了!” 巴旦木觉得自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可是那个算无遗策、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陆川的把柄啊! 然而。 书房里的空气,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变得狂热。 死寂。 车厘子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看着桌面上那个精致的录音笔。 足足过了半分钟。 车厘子那张深沉的脸上也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喜。 相反。 他的嘴角慢慢往上扯,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看傻子一样的讥讽。 “嗤。” 车厘子发出一声极度无语的嗤笑。 他甚至连伸手去碰一下那个录音笔的欲望都没有。 “巴旦木。” 车厘子摇了摇头,看自己弟弟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巴旦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满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车厘子身子猛地往前一压。 属于王储的那股子恐怖气场,犹如实质般砸在了巴旦木的脸上。 “你是头傻骆驼吗?!” 车厘子突然发难,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巴旦木的天灵盖上。 巴旦木被骂得往后退了半步,脖子一梗,还想嘴硬。 “闭嘴!” 车厘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指着巴旦木的鼻子。 “你给我动动你那装满沙子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阿里亲王布了那么大一个局,鹰酱国的内奸就睡在我的枕头边上!” “结果呢?” 车厘子咬牙切齿。 “陆连门都没出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车厘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弟弟简直是个极品。 “你这满身挂着十几二十个监听设备的人形自走雷达。” “在一个连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放了什么屁的怪物面前玩心机?” 车厘子靠回椅背上,发出一声冷笑。 “巴旦木。” “如果这个录音笔里真的录下了他的话。” 车厘子一字一顿,彻底击碎了巴旦木的沾沾自喜。 “那肯定是老陆故意放水,特意让你录下来的!”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狂雷,直接劈在了巴旦木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炸立了起来。 “他……他故意的?” 巴旦木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为什么要把这种把柄留给咱们?” 车厘子看着彻底被震住的弟弟。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用龙国的话来说,这叫定心丸。” 车厘子深刻地剖析着那个龙国盟友的心思。 “他知道咱们骆驼国王室多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刻意的录音与暗中的杀局(第2/2页) “他把自己的软肋和底牌故意暴露在咱们手里,就是在向咱们传递一个信号。” “他在骆驼国的利益,已经跟咱们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车厘子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个录音笔上点了点。 “把它收起来。” 车厘子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锁进你最深的金库里。” “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巴旦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果然自己的哥哥才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人! 他动作麻利地抓起那个录音笔。 “我懂了哥。” 巴旦木连连点头,像躲瘟疫一样把录音笔揣进怀里。 “我局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我先撤了!” 说完。 这位公共调查总局的局长灰溜溜地钻出了书房。 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再次关上。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车厘子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儿。 突然。 车厘子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大门前,双手握住黄铜把手。 咔哒!咔哒! 他亲手将大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 车厘子快步走回办公桌前。 他没有去碰桌面上那些加密的军线电话。 而是从长袍最贴身的口袋里。 摸出了一部没有任何骆驼国标识、外观普通的金色直板手机。 这是他专门用来进行绝对私密联络的特殊渠道。 车厘子熟练地输入一串乱码。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瞬间接起。 “喂。” 听筒里,传出了赵一帆那平稳、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特有的质感的嗓音。 车厘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虽然知道这里绝对安全,但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赵。” 车厘子语气森寒,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人员就位了吗?” 电话那头。 远在利雅得皇家酒店带着王陲购物的赵一帆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放心吧。” 赵一帆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进行一场见不得光的黑暗交易。 “所有人都待命了。” “东西也都备齐了。” 听到这个回答。 车厘子死死捏着手里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听着。” 车厘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陆的警觉性太恐怖了,他根本就不是人。”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嗅出味道。” “今天晚上,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引到指定的地点!” 车厘子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语气越来越急促,犹如一个陷入疯狂的赌徒。 “把他的枪给卸了!” “封死所有他可能离开的退路!” “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只要他踏进那个门槛,就必须按照我们的剧本走!” 他猛地停下脚步。 “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察觉!” “更不能让他跑了!” 这番话透着浓烈到了极致的阴谋与背叛的血腥味。 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朝着毫不知情的陆川当头罩下! 电话另一头。 赵一帆听着车厘子这番杀气腾腾的部署。 他嘴角微微上扬。 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放心,殿下。” 赵一帆的声音稳如磐石。 “今晚这个局天衣无缝。” “只要他今晚敢踏进那个房间。” “他将插翅难飞。” 嘟。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 与此同时。 利雅得皇家酒店。 最顶层的总统套房主卧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刺眼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屋内昏暗而静谧。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宽大奢华的特大号软床上。 陆川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他睡得很沉。 这两天在中东这片火药桶上疯狂算计、在各个财阀和王室之间走钢丝。 那种极致的脑力消耗,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此时此刻,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堡垒里。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突然。 睡梦中的陆川毫无预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阿嚏!” 一个响亮的大喷嚏在安静的卧室里骤然炸响。 陆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半的眼睛。 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脑子里那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超级计算机,本能地因为这个喷嚏而启动了防卫机制。 有人在背后算计我? 这个念头在陆川混沌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 门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一切安全。 陆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谁这么无聊在背后蛐蛐我……” 强烈的困意犹如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陆川翻了个身。 将身上那条名贵的鹅绒被用力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个脑袋。 两秒钟后。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在昏暗的卧室里平稳地响了起来。 这位在骆驼国翻云覆雨的东方怪物。 对即将朝他笼罩而来的那个“天罗地网”。 一无所知。 第525章 失联的众人与黑暗中的惊喜 第525章失联的众人与黑暗中的惊喜 当陆川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里漆黑一片。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他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晚上七点整。 这一觉睡得很香,陆川连梦都没做,直接把这几天透支的睡眠全给补了回来。 陆川掀开那条名贵的鹅绒被。 光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 整座沙漠之城已经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陆川转身走出卧室,推开门,迈进了宽敞的会客厅。 “一帆?” 陆川随口喊了一声。 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任何回音。 陆川眉头微皱。 按照平时的习惯,赵一帆这个时候肯定坐在沙发上整理龙川公司的资料。 而且。 既然王陲来了,那么这套房里绝对不可能这么安静。 陆川走到茶几旁。 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赵一帆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直到自动挂断,也根本没人接听。 陆川的眼神慢慢变了。 他又拨通了王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 陆川放下水杯。 他快步走到套房大门前。 一把拉开沉重的实木双开门。 “一谋!” 陆川冲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喝了一声。 几秒钟后。 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战术皮靴踩踏声。 一谋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总。” 一谋站定身姿。 还没等陆川发问他就直接开口了。 “出事了。” 一谋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一勇失联了。” 陆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说清楚!” “半个小时前,赵副总身边的安保小组突然切断了所有的通讯信号。” 一谋语速极快。 “我派一勇带了两个弟兄去市区接应,结果就在十分钟前,一勇他们身上的定位追踪器也全部下线了!” “就好像凭空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轰! 陆川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狂雷直接劈了下来。 失联了! 全失联了! 赵一帆、王陲,外加一勇和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龙川安保精锐! 在利雅得这片戒备森严的市区里,竟然消失了?! 陆川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客厅。 大脑像是一台加足马力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推演所有的可能性。 谁干的?! 骆驼国本地的黑帮? 不可能!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王室的眼皮子底下动这种带有重火力安保的车队。 阿里亲王? 他现在被法克坑得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这么庞大的力量来搞无声绑架。 难道…… 陆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玛拉格家族! 那对被自己敲骨吸髓、扔上回国航班的姐弟俩! 他们发现了?! 陆川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自己还是低估了资本的疯狂和鹰酱国在这片沙漠上的暗桩底蕴。 这对姐弟不仅没被家族抛弃,反而利用鹰酱国潜伏在中东的最深层特工对自己展开了最致命的报复! 他们对自己没有办法。 于是就绑架了赵一帆和王陲! 叮铃铃——! 就在陆川准备下令全城搜索的时候。 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和铃声。 陆川低头一看。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车厘子。 陆川眼神一凛,大拇指迅速划开接听键。 “喂!” 还没等陆川发问。 听筒里直接炸开了车厘子那夹杂着惊恐的嘶吼声! “陆!” 车厘子的声音全变了调。 “出大事了!” “电话里不能说!” “你快来王宫!”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单方面掐断了。 只剩下刺耳的盲音在陆川的耳边回荡。 陆川捏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一股浓烈的杀机从他幽深的黑眸里喷涌而出。 “一谋!” 陆川猛地转过头,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备车!” 十五分钟后。 一辆防爆装甲车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野兽,一个神龙摆尾刹停在王宫大门前。 陆川一把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了下去。 晚风夹杂着沙漠的寒意吹打在他的脸上,却吹不灭他眼底那股暴虐的火苗。 王宫外围的守卫比白天多了一倍不止。 探照灯来回扫射,将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川快步走到安检通道前。 带队的近卫军军官神色紧绷。 他伸手拦住了陆川。 “陆先生。” 军官用生硬的骆驼语开口。 “王宫全面戒严,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入内。” 陆川死死盯着那名军官。 没有半句废话。 他反手摸向后腰。 直接将铂金伯莱塔手枪抽了出来。 连同备用弹夹一起反手扔进了身后一谋的怀里。 “在外面等着。” 陆川丢下一句话。 举起双臂,任由两名守卫进行了一次搜身。 确认陆川身上连一把指甲刀都没有之后。 厚重的金属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失联的众人与黑暗中的惊喜(第2/2页) 瘸子走上前来引路。 陆川跟着一瘸一拐的瘸子。 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王宫,今晚竟然有一丝诡异。 “陆先生。” 瘸子在一扇巨大的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说话有点哆嗦。 “侧殿……到了。” 说完这句话。 瘸子的腿好像好了,矫健如飞的顺着原路跑了。 陆川站在门外。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伸出双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 用力一推。 嘎吱—— 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川迈步跨进门槛。 咔哒。 身后的大门在重力铰链的作用下自动关上了。 整个侧殿里。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伸手不见五指。 死一般的漆黑! 陆川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试图在黑暗中捕捉任何一丝微弱的光影。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犹如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 静。 太静了。 连呼吸声都被这浓重的黑暗给吞噬了。 突然! 砰! 一声刺耳的闷响毫无预兆地在陆川的左耳边轰然炸开! 有埋伏! 陆川大脑里的警报器疯狂拉响! 肾上腺素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飙升! 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身体全凭着在京城跟小李磨砺出来的肌肉记忆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陆川猛地屈膝。 他来过侧殿。 按照自己之前对侧殿空间的记忆。 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右侧的视觉盲区斜向飞扑了出去! 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冰冷的罗马石柱上。 借助石柱的掩护。 陆川迅速稳住身形。 敌暗我明。 而且自己手里没有任何热武器。 陆川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凶狠无比。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左手飞快地摸向右手的手腕。 解开表扣。 将一块价值不菲的千达翡丽纯钢腕表摘了下来。 陆川将厚重的白金表带缠绕在自己右手的四根手指上。 坚硬的金属表盘正对着指骨的正前方。 一个简易的金属指虎,在三秒钟之内制作完成。 以陆川力量,只要一下就能把人当场砸晕! 陆川屏住呼吸。 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脚尖上。 耳朵贴着冰冷的石柱,死死地捕捉着空气中哪怕是最细微的声波振动。 踏。 踏。 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在从黑暗的深处,朝着他藏身的石柱快速逼近! 距离不到三米! 陆川的眼底爆射出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杀机。 他右拳死死握紧。 金属表带勒进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两米! 一米! 一个模糊的黑影猛地从石柱旁边走了出来! 找死! 陆川腰部肌肉瞬间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突然拉开! 他借助腰部的扭转力。 右拳带着恐怖的破空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那个黑影的头部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拳。 凝聚了他所有的暴怒和杀意! 啪! 整个侧殿里。 数百盏刺眼的高功率水晶灯,毫无预兆地在同一时间全部亮起! 强烈的白光瞬间撕裂了无边的黑暗。 刺得陆川的眼睛猛地一眯。 砰!砰!砰! 伴随着灯光亮起的。 是几声震耳欲聋的彩色礼花筒炸裂的脆响! 漫天的彩色纸片和亮晶晶的金箔,犹如暴雨一般从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陆川那带着致命杀意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眯着眼睛。 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彩色纸片。 终于看清了那个差一点被他一拳打爆脑袋的黑影。 王陲。 这小子此刻正戴着一顶滑稽的尖顶生日纸帽。 手里还举着一个刚刚拧开的礼花筒。 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两只眼珠子惊恐地变成了斗鸡眼,死死地盯着距离自己鼻尖没多少距离的金属表盘。 腿肚子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高频率疯狂打着摆子。 “陆……陆哥……” 王陲咽了一口比黄连还苦的唾沫,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破布。 “您……您这拳头……能收回去吗?” “我差点就……就去见我太爷爷了……” 陆川僵在原地。 他身上的杀气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大脑宕机后的错愕。 他转过头。 看向宽敞明亮的侧殿中央。 赵一帆。 这位平时西装革履、做事情一丝不苟的兄弟。 此刻鼻梁上不仅戴着金丝眼镜,脑袋上也同样顶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生日帽。 他正推着一辆夸张的的巨型生日蛋糕。 满脸笑容地朝着陆川走过来。 在蛋糕的后面。 车厘子、巴旦木笑得像两个没开智的傻子。 “老陆。” 赵一帆将蛋糕推到陆川面前。 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极其真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走上前毫不顾忌陆川刚才的杀气,用力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十九岁。” “生日快乐!” 第526章 陆川的生日愿望 第526章陆川的生日愿望 漫天的彩色纸片还在半空中打着着旋儿往下落。 陆川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帮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看着巨型的蛋糕。 他那根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陆川慢慢放下举在半空中的右拳。 解开了缠在手上的千达翡丽。 表带在指骨上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这足以证明他刚才那一拳到底动了多大的杀心。 陆川把表重新戴回手腕上。 “你们这些家伙。”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笑骂出声。 “刚刚真特么是吓死我了。” 听到陆川这句略带粗口的笑骂。 现场的气氛瞬间彻底活络开了。 陆川走到蛋糕前。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赵一帆的身上,眼神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疑惑。 “一帆。”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张斯文的脸,提出了心底最大的不解。 “我身份证上的日子不是今天啊。” 陆川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你是怎么知道我真实的生日的?”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抹神秘的笑意。 “老陆。” 赵一帆故意卖了个关子,伸手指了指侧殿墙壁上挂着的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晚点告诉你。” “你先看看大屏幕。” “国内还有人一直眼巴巴地等着你呢。” 听完赵一帆的话陆川马上就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川顺着赵一帆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陲哥。” 赵一帆冲着还瘫坐在地上打摆子的王陲喊了一声。 “该你上场表演了。” 王陲刚缓过一点神。 他咽了一口唾沫从地毯上挣扎的站了起来。 走到投影设备前鼓捣了两三分钟。 幕布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 视频连线接通。 画面弹出来的第一秒! 呼——! 一阵狂暴、震耳欲聋的风雪呼啸声直接从侧殿的立体音响里炸了出来! 陆川愣住了。 侧殿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画面中。 是一片黑漆漆的夜景,鹅毛般的大雪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舞。 韩东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身上裹着厚得像熊一样的羽绒服,脖子上缠着围巾。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 这大雪纷飞、气温少说也在零下十几度的鬼天气里。 这货竟然坐在一辆跑车里,而且还特么是敞着篷的! 狂风夹杂着雪花,毫不留情地往车厢里死命地灌! “陆哥!” 韩东一只手举着手机,顶着狂风暴雪,扯着那洪亮的公鸭嗓大声嚎叫。 “生日快乐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外吐着白气。 “你在这骆驼国过得咋样啊!” 韩东的嘴皮子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 “我跟你说!” “我在国内看国际新闻了!” 韩东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跟那个什么骆驼国新国王握手的画面简直帅炸了!” “贼特么有排面!” 还没等陆川说话。 韩东把手机的镜头往旁边一转。 直接怼在了驾驶座上陈子昂的脸上。 陈大少此刻的模样,简直惨绝人寰。 他冻得鼻子通红,跟个小丑的红鼻头似的。 头发上全落满了雪花。 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老……老陆……” 陈子昂哆哆嗦嗦地对着镜头开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生……生日快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陆川的生日愿望(第2/2页) 他吸溜了一下快要冻成冰溜子的鼻涕。 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你回了江城……” “我……我一定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看着屏幕里这俩在暴雪中开敞篷的活宝。 车厘子和巴旦木人都傻了。 龙国人的庆祝方式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是传统吗? 问题骆驼国也不下雪啊,如果陆川下次过生日不在骆驼国的话,难道我们也要找个有沙尘暴的地方打视频? 陆川看着画面里惨兮兮的陈子昂实在没忍住,当场乐出了声。 “谢了兄弟们。” 陆川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了看时间。 “不过我算算时差,国内这会儿应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吧?” 陆川盯着屏幕里飘飞的雪花,面露笑意。 “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暴雪。” “你们俩开着一辆敞篷跑车在外面干啥呢?” 陆川问出这句话后。 视频那头的画面明显卡顿了一下。 陈子昂的眼神开始乱飘,根本不敢看镜头。 “那什么……” 陈子昂支支吾吾的,表情写满了心虚和尴尬。 “这车……这车的敞篷它……” 眼看陈大少就要下不来台了。 韩东直接把镜头死死地怼在自己那张大脸上。 “哎呀陆哥!这信号太差了!” 韩东扯着嗓子大喊,演技极其浮夸。 “风雪太大了!我听不清你说话!” “你好好过生日啊!咱们回国见!” “拜拜拜拜拜!” 啪! 韩东根本不给陆川任何反应的时间。 做贼心虚的直接把视频连线给掐断了。 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黑屏。 侧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还用猜吗? 绝对是韩东这黑芝麻汤圆把少爷给坑了! 最惨的是,以少爷那个单纯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这会儿估计还在对韩东心怀愧疚呢! “东子真坏啊。” 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早晚有一天得把陈总给坑死。” 赵一帆也是忍俊不禁。 “东子忽悠起人一套一套的,陈总上当是正常的。”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一笑。 视频的插曲过后。 车厘子和巴旦木凑了过来,闹哄哄地催着陆川赶紧切蛋糕。 “陆!赶紧的!” 车厘子大手一挥。 “许个愿!把这蜡烛吹了!” 在巨大的蛋糕前。 烛光将陆川清秀且深沉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陆川看着眼前这些跳动的火苗。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陆川在心里安静地思索着。 上一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对什么鬼神之说、命运轮回嗤之以鼻。 辍学之后的他只相信自己手里的真金白银和冷酷的资本法则。 但是现在。 当他真真切切地重生回到这个年代。 他信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在这无垠的宇宙之上,在那不可知的更高维度里。 肯定有神明正端着茶杯,嗑着瓜子,就像是看着一部精彩的电视剧一样。 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这重来一次的人生吧。 既然神明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那他……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射出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精芒。 呼——! 陆川深吸一口气。 身子前倾,一口气将蛋糕上所有的蜡烛全部吹灭! 第527章 车厘子和巴旦木的生日礼物与周 第527章车厘子和巴旦木的生日礼物与周叔的生日祝福 见陆川吹灭了蜡烛。 车厘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份被纯金丝线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羊皮纸文件。 “陆,生日快乐。” 车厘子将这份文件递了过去。 陆川伸手接过。 解开金丝后翻开了厚实的羊皮纸封面。 那张纸里的内容全是非手工打印的骆驼国文字,右下角盖着一戳鲜红的王室双剑徽章钢印。 这不是贺卡。 这是一份地皮产权证明。 陆川手指在那枚钢印上摩擦了两下,抬起眼皮看向对方。 车厘子咧开嘴,笑得十分痛快。 “你不能每次来骆驼国都住酒店啊。” “这块地就在利雅得的核心区,紧挨着我马上要搬进去的新宅子。” 车厘子往前迈了半步。 “以后这就是你在骆驼国的家。” 车厘子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收敛得干干净净。 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底处,陡然翻涌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阴寒杀机。 “这段时间你先在酒店委屈几天。” 车厘子盯着大殿外漆黑的夜色。 “等我把家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脏东西全部处理干净。”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锋利。 “咱们兄弟俩,必须在新宅子里好好聚一聚。” 陆川合上那份沉甸甸的地契。 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废话。 陆川直接张开双臂。 车厘子见状也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的胸膛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我等你清扫完院子后请我喝茶。” 陆川拍了拍车厘子的后背。 松开手。 还没等陆川退后,旁边的巴旦木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位骆驼国公共调查总局的特务头子,两只手拎着两个巨大的银色防爆手提箱,火急火燎地挤了过来。 “老哥你让让!” 巴旦木把两个沉甸甸的箱子往地毯上重重一顿。 咔哒两声。 他动作利落地拨开左边箱子的金属锁扣,一把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一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精密电子仪器。 “陆哥!” 巴旦木指着这个箱子,满脸都是要解脱了的兴奋。 “这是国际上最新研发的防窃听和反偷拍屏蔽矩阵!”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只要把这玩意儿往屋里一放,什么窃听器都得变成瞎子!” 巴旦木冲着站在陆川身后的赵一帆挑了挑眉毛。 “我的工作性质必须要随身携带那些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后。” “以后我来找你们就不用搜身了。” 听到这句话。 陆川直接拉下嘴角一阵无语。 赵一帆推着金丝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 这特务头子还真是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巴旦木根本不看两人的脸色,紧接着麻利地掀开了右边那个箱子。 里面躺着一套造型复古、甚至略带锈迹的老式磁带录音设备。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 巴旦木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老古董。 “前毛熊克格勃在冷战时期用过的绝版原装窃听机。”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台了,收藏价值绝对拉满了!” “这可是我的宝贝。” 说完巴旦木还恋恋不舍的又摸了摸。 “陆哥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它啊!” 侧殿里安静了两秒钟。 赵一帆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地毯上那两箱子零碎,又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巴旦木。 “巴旦木局长。”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如水却字字扎心。 “你以前还悄悄的带着设备。”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光明正大的送?” 一针见血! 巴旦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急赤白脸地跳了起来。 “一帆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车厘子和巴旦木的生日礼物与周叔的生日祝福(第2/2页) 巴旦木双手在半空中乱舞,试图挽回自己情报头子在他那丢失的尊严。 “这怎么能叫送窃听器呢!这叫历史的传承!” “这是绝版的收藏品!是艺术!” 看着巴旦木这副急于辩解的模样。 陆川没有憋着,直接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一拳捶在巴旦木的肩膀上。 “谢了。” 他收下了这份别出心裁的礼物。 王陲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插空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迈开大步就准备上前抢占c位。 “陆哥……” 话还没说完。 陆川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按在了王陲的肩膀上。 把王陲想说的话压回了嗓子眼里。 王陲愣住了。 陆川的视线从车厘子、巴旦木、赵一帆,最后落到王陲的脸上。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着他在刀尖上跳过舞。 陆川放下手。 “谢谢兄弟们给我过生日。” 陆川没有过多的煽情和长篇大论。 大家在权力的绞肉机里滚过一遭,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巴旦木和王陲嚷嚷着开始切蛋糕,车厘子则亲手开了两瓶最顶级的无酒精香槟。 半小时后。 宴席散场。 几辆防爆越野车驶出了王宫,沿着利雅得空旷的街道返回了皇家酒店。 …… 皇家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赵一帆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身大步走到茶几前。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台经过军方特殊改装的防监听加密电脑。 掀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一串复杂的三十六位独立密钥。 “老陆。” 赵一帆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加载进度的屏幕。 “你来一下。” 陆川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叮。 电脑屏幕跳出一个绿色的安全连接提示框。 紧接着。 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被赵一帆单独拖拽到了桌面上,双击点开。 屏幕亮起。 画面先是一阵轻微的雪花闪烁。 随后。 301医院特护病房充斥了整个屏幕的背景。 “小川!” 周卫国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猛地怼在了摄像头前面。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笔挺的常服。 但威严的脸上此刻却挂满了笑意。 “生日快乐!” 周卫国的大嗓门通过电脑外放,在安静的套房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在骆驼国没少吃苦吧?” “有什么难办的事记得跟周叔说!” 周卫国在视频里用力挥了一下粗壮的胳膊。 随后他动作有些笨拙地捧着电脑,小心翼翼地转动着摄像头的角度。 “看看谁在等你。” 画面的镜头缓慢平移。 最终,定格在了一张宽大的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周爷爷躺在病床上。 老人瘦得几乎脱了相,透明的吸氧管贴着干瘪的面颊。 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但当老人的视线对准镜头的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迸发出了强烈的光彩。 陆川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壁里的水面剧烈地晃荡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弱的老人。 周爷爷的胸膛艰难地起伏了两下。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嗫嚅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镜头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小川……” 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颤巍巍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陆川的耳膜上。 “十八岁……” 周爷爷喘了一口粗气,眼神里满是宠溺。 “生日快乐。” 第528章 陆川真实的年龄与飞往荷兰的专 第528章陆川真实的年龄与飞往荷兰的专机 屏幕上的画面结束。 总统套房里安静得可怕。 陆川坐在真皮沙发上,弓着背,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 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一样一言不发。 赵一帆坐在旁边。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那台军用加密电脑的屏幕缓缓合拢。 在这个利益绞肉机般的中东沙漠里,赵一帆见惯了陆川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模样。 他还从未见过这个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 赵一帆是个顶级的聪明人。 他清楚地知道,按照陆川的护照、身份证上的信息来看,陆川的年龄应该是十九岁。 但在刚才的视频里。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周爷爷却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十八岁”。 赵一帆没问。 哪怕他心里非常好奇但是也还是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 陆川缓缓的抬起头。 他用力搓了一把脸颊,手指在泛着一圈猩红的眼角处重重地按压了两下。 “我小时候家里穷。” 陆川盯着面前茶几上的花纹,嗓音沙哑。 他没有去看赵一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父母当年给我上户口的时候故意把我的出生年份往前拨了一年。” 陆川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就图个能早一年够岁数上学,早一年拿毕业证。” “连几月几号也是在日历上找了个良好吉日报上去的。” 赵一帆停下了整理电脑电源线的手。 安静地充当着一个倾听者。 陆川往后一靠,整个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我六岁那年。” “大年三十,我看爷爷手里的大白兔奶糖馋得直流口水。” “我追在爷爷的屁股后面,拽着他的衣角要糖吃。” 陆川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爷爷跟我开玩笑,说让我告诉他一个秘密才给我糖吃。” “于是我就跟他说了我真正的生日。” “十二年了啊。” 陆川闭上眼睛,眼底的温热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连我自己都快把这个日子忘了。” “他一个身患阿尔兹海默症的老爷子竟然还记得。” 套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黏稠和酸涩。 赵一帆看着沙发上的陆川。 一直以来,陆川的城府和手段总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年纪。 赵一帆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知道,老陆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 他只需要一个台阶把情绪拉回来。 “这么说来。”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他看着陆川,镜片后闪过一抹斯文败类特有的调侃。 “你今年才刚满十八周岁。” 赵一帆嘴角往上扬了扬。 “老陆啊。” “按咱们龙国的规矩。” “从今天起,你理应改口叫我一声帆哥。” 赵一帆的话让套房里原先沉重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陆川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想要占自己便宜的兄弟,眼底的那抹猩红迅速褪去。 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嗤笑。 “滚蛋。” 陆川坐直身子,脸上的情绪恢复平静。 “龙国讲究的就是一个达者为先。” “想让我叫你哥,下辈子吧。” 砰! 陆川话音刚落。 套房的实木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的人粗暴地踹了。 王陲双手拎着五六个巨大的防尘衣袋,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陆哥!一帆!” 王陲把手里大包小包的衣服一股脑儿全砸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刺啦一声。 他动作麻利地扯开一个防尘袋的拉链。 一件造型夸张、领口镶满了碎钻和纯金丝线的高定西装外套映入眼帘。 “快快快!” 王陲抓着那件骚气冲天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 “这可是我连夜让人从米兰手工坊加急空运过来的尖货!” “帮我掌掌眼!” 王陲挺起胸膛,活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陆川真实的年龄与飞往荷兰的专机(第2/2页) “马上就要飞荷兰去见我的卡特琳娜了。” “你们说,我穿这件衣服去参加欧洲王室的新年晚宴,能不能把那帮眼高于顶的老贵族给镇住?” 看着王陲这副没心没肺的夸张模样。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底同时生出一种无力的荒谬感。 “镇不住贵族。”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给出评价。 “但晚宴的灯光一打下来,你绝对是全场最闪亮的一颗迪斯科灯球。” …… 几天后。 骆驼国,利雅得皇家机场停机坪。 狂风卷着微量的黄沙在空旷的跑道尽头打着旋儿。 一架通体涂装着王室双剑棕榈树徽章的超大型豪华专机已经完成了燃油补给。 巨大的涡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随时准备直冲云霄。 陆川穿着一件抗风的黑色风衣,站在登机舷梯前。 穆罕穆德强势接管了最高权柄,阿里亲王一脉也被彻底边缘化,自己原先的布局已经在暗中慢慢运作。 现在。 是时候去欧洲把最后那块能救命的拼图给拿回来了。 “陆哥。” 一道身影顶着风沙快步走了过来。 巴旦木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长袍,以往挂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笑意。 这位公共调查总局的特务头子神色凝重地在陆川面前站定。 他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往前贴了半步。 一只手飞快地探出,将一个冰冷的物件塞进了陆川风衣的侧边口袋里。 陆川隔着布料摸了一下。 那是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金属块。 不是窃听器,上面有一道极深的纹路。 “单向特级求救信标。” 巴旦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陆川耳边快速说道。 “直连我总局在轨的军用加密卫星。” 巴旦木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随行人员交代着什么的车厘子。 “欧洲的水太深了。” “那帮老牌的资本家族和王室势力,手段比我们这片沙漠还要肮脏百倍。” 巴旦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了陆川。 “我哥这次去荷兰打的是参加王室新年宴会的旗号,不能带太多王室保镖。” “我信不过欧洲那帮废物的安保。” 巴旦木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信任和托付。 “我只信你。” “我在荷兰提前偷偷安排好了一批雇佣兵!” “如果在那边真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死局,按下它。” “雇佣兵会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你所在的位置。” 感受着这位弟弟对兄长毫无保留的关切。 陆川手指在口袋里用力握紧了那枚冰冷的信标。 他看着巴旦木。 “放心。” 陆川点了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人跟我全须全尾的过去。” “我就一定会让他全须全尾的回来。” 简短的交接结束后。 陆川转身踩着金属台阶,一步步登上了王室专机。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排气声,厚重的机舱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黄沙彻底隔绝。 专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 恐怖的推力将众人死死地按在真皮座椅里。 轰! 机头猛地昂起,巨大的钢铁大鸟撕裂云层直飞天际。 机舱内部的奢华程度足以令人咋舌。 不仅划分了独立的会议区,连休息区的吧台都是由整块的黑檀木雕刻而成。 安全指示灯熄灭。 赵一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加密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车厘子端着一杯无酒精香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王陲坐在对面。 他正在用一块丝绸方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机。 “陆哥。” 王陲抬起头一脸的紧张。 “我按照你说的做能行吗?” “我怕我掉链子耽误您的正事啊。” 陆川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透过舷窗,看向外面一望无垠的湛蓝平流层。 “没问题的。” 陆川将手里的水杯放在实木桌面上。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抹冷酷。 “我都准备好了。” “如果谈不拢。”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咱们就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 第529章 猴急的王大锤与龙国派来接头的 第529章猴急的王大锤与龙国派来接头的人 阿姆斯特丹斯希普霍尔机场。 骆驼国王室专机撕开厚重的云层,起落架的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飞机稳稳地停靠在了贵宾专属的停机坪上。 机舱内的引擎轰鸣声刚刚减弱。 王陲一把扯开安全带的金属扣,直接从航空座椅上蹦了起来。 “总算到了!” 王陲拔腿就准备往舱门的方向猛冲。 他脑子里现在全被卡特琳娜那张脸给塞满了。 这个时候。 一只手从侧面横空伸了过来。 犹如铁钳一般死死的扣在了王陲的肩膀上。 王陲被这股蛮横的力道往后狠狠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坐回了真皮座椅里。 他满脸发懵地抬起头。 刚刚拦住他的人正是陆川。 “陆哥,您拽我干嘛啊?” 王陲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出口。 “舱门马上就开了,咱们赶紧下去啊!” 陆川冲着旁边的舷窗外面扬了扬下巴。 坐在另一侧的赵一帆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陲哥,你看看外面。” 赵一帆的语气平稳如水。 王陲闻言,半信半疑地贴着玻璃往外瞅。 只见空旷的停机坪上,一条崭新的红毯从舷梯口一路铺展到几十米开外。 红毯两侧,站满了身穿笔挺制服的外交人员。 左边是荷兰方面的迎接官员,右边则是清一色穿着传统长袍的骆驼国外交高层和王室副官。两边的人皆是神色肃穆的站在原地。 “看明白了吗?” 赵一帆指节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车厘子殿下现在是骆驼国正式册封的王储。” “这趟出行代表的是骆驼国王室的脸面。” 赵一帆眼神锐利地扫了王陲一眼。 “你要是第一个冲下飞机,不仅坏了最基本的国际外交的规矩。” “更是当着这两国高层的面,狠狠的打了王储的脸。” 听完赵一帆说完的话。 王陲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自己刚才要是真冲下去了,明天欧洲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估计就得是《骆驼国专机惊现精神小伙狂奔》。 陆川看着王陲这副后怕的模样,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陆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 “卡特琳娜又跑不了,稳重点。” 王陲脑子转得飞快,赶紧转过头看向坐在前面一排的车厘子。 “车厘子殿下,对不住啊。” 王陲满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刚才脑子一热,差点坏了规矩,给您认个错。” 车厘子此刻正对着手里的一个小镜子,仔细整理头顶上的格纹头巾。 听到王陲的道歉,他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的朋友。” 车厘子笑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纯白的长袍。 “你是陆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陆川点了点头,顺水推舟地打了个圆场。 “老车你先下去吧,我们一会就下去。” 车厘子深吸了一口机舱里的空气,迈开大步率先朝着舱门走去。 舱门外。 冬天的冷风夹杂着阿姆斯特丹特有的湿气迎面扑来。 车厘子刚出现在舷梯顶端。 底下立刻亮起了一片密集的闪光灯,耀眼的白光连成了一片光海,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 他保持着最得体的骆驼国王室微笑,步伐稳健地走下了舷梯。 底下的官员们立刻如潮水般迎了上来。 握手、寒暄、合影。 一整套繁琐的外交流程被车厘子走得滴水不漏,他站在人群中央,妥妥的众星捧月。 陆川、赵一帆和王陲特意等车厘子握完手了之后才下去。 他们保持着一个不会抢风头,但又足够得体的安全距离,紧随其后慢悠悠地往下走。 陆川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的目光犹如无形的高精度雷达,迅速在下方迎接的骆驼国官员队伍里扫过。 突然。 他的视线猛地定住了。 在那排穿着长袍的官员队伍末端,陆川发现了一张颇为眼熟的面孔。 那个人显然也一直关注着舷梯的方向,察觉到了陆川的目光。 他迅速偏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代了一句。 随后直接脱离了主队伍。 男人十分热络、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朝着陆川的方向迎了过来。 刚一走到陆川跟前。 这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双手,紧紧的握住了陆川的右手。 “陆总,一路辛苦了,好久不见啊!” 陆川看着眼前这张挤满笑褶的老脸,脑子里的画面瞬间对上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猴急的王大锤与龙国派来接头的人(第2/2页) 碧驰。 曾经跟着法克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的顶级幕僚! 碧驰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曾经是法克幕僚的身份而感到尴尬。 他压低了声音。 “承蒙陛下开恩,我刚被调任到这里。” “现在是骆驼国驻荷兰大使。” 碧驰手上用力握了握。 “有事您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尽全力帮助您。” 陆川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仿佛早知道会有此番相遇。 他面带笑意。 “恭喜高升啊。” 陆川眼神里透着深意。 “以后在这边还得仰仗大使多多关了。” “一定一定。” 两人站在红毯边缘,手死死握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热络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看似寻常的寒暄,字字句句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走完机场那一套繁琐枯燥的流程后。 一行人坐上了荷兰王室派来的防弹车队,直接驶向市区中心的王室酒店。 车队刚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停稳。 门童的手甚至都还没碰到车门把手。 王陲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另一侧车门钻了下去。 “陆哥,一帆,我先撤了啊!” “卡特琳娜跟我约好了地方,我得赶紧去找她!” 话音未落,这小子的身影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酒店大堂的转角处。 赵一帆看着王陲的背影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车厘子的状态却跟王陲截然相反。 连续的政权交接加上长时间的跨国飞行,把这位新晋王储熬得眼眶通红。 他揉着僵硬发酸的脖颈。 “陆,我扛不住了。” 车厘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先去睡一觉。” 说完,他带着一帮骆驼国安保直接钻进了专属电梯,直奔顶层的总统套房。 赵一帆拿了房卡也径直回屋。 先是把笔记本电脑就架在了桌面上。 他连水都没喝上一口,瞬间转换成工作模式,开始整理起接下来要在欧洲谈的各种繁杂商业资料。 相比赵一帆,陆川显得清闲不少。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没有急着在沙发上坐下休息。 陆川转身走出房门。 他沿着自己所在的楼层,又顺着消防通道将上下两个楼层的通道仔仔细细转了一大圈。 荷兰王室的安保确实不错。 陆川仔细观察着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每个人的站位都非常讲究,相互之间的视线交叉网把周围环境封锁得没有一丝死角。 而且通过他们西装腋下的轻微凸起弧度。 陆川看的出来,这些安保人员全部带有实弹枪支,具有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确认了周边的环境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后,陆川才原路返回房间。 在骆驼国那几天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到了欧洲,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接下来的思路。 陆川刚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还没等水杯送到嘴边。 墙壁上的内部对讲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陆川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出酒店安保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 “陆先生,打扰了。” “楼下有一位龙国男子想要见您一面,他说有跟您预约过的。” 龙国男子? 陆川心里微微一动。 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让他上来吧。” 大约过了三分钟。 叩叩叩。 极有规律的三下敲门声响起。 陆川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根本看不清其具体的长相。 这人的气质非常普通,毫无存在感,扔进阿姆斯特丹大街的人堆里绝对不突兀。 陆川侧开半个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神秘来客迈步走进了房间。 进门后。 他用一种十分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目光,迅速将整个房间的死角扫视了一圈。 确认这屋子里确确实实只有陆川一个人后。 男人原先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脸上的防备感消失,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摘下了头顶的帽子。 男人站定身子,对着陆川恭敬地开了口。 “陆总您好。” 男人的嗓音沉稳醇厚。 “我叫明浩。” “是龙国安排来跟您接头的。” 第530章 茶几上的名片与果盘底下的纸条 第530章茶几上的名片与果盘底下的纸条 明浩说完这两句话后。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川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叫明浩的中年男人。 对方摘下帽子后露出了一张很普通的脸。 眼角有一点细纹,鼻梁不高,嘴唇偏薄,右耳耳垂上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痣。 这种人如果走在街上,普通人转头就能忘记这个人的相貌。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不普通。 明浩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 双手递向陆川。 “陆总,初次见面。” “我是京城明家的人。” “目前奉命潜伏在荷兰这边,负责配合您接下来的欧洲行动。” 他的语气很稳。 稳得不像是在异国他乡做一场危险的接头。 反倒像是在公司会议室里做自我介绍。 陆川没有伸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又很快挪开。 “明先生。” 陆川语气平静。 “你大概找错门了。”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浩递名片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的没有急着解释。 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一点。 “陆总您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我的身份您随时可以打电话回国核实。” 明浩把名片轻轻放在了玄关旁边的茶几上。 动作很慢。 就像是故意让陆川看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等您确认之后,我们再聊。” “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 明浩后退半步,对着陆川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房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带上。 咔哒。 门锁合拢。 陆川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慢慢转身走回客厅。 茶几上那张名片安静地躺着。 白底黑字。 干净得有些刺眼。 陆川没有急着拿起来。 他先去吧台前烧了一壶水。 水流注入玻璃壶时发出了细密的哗啦声。 陆川从随身茶盒里捏出一小撮茶叶,放进白瓷盖碗。 开水冲下去。 茶香慢慢的散开。 他端着茶杯坐回沙发。 姿态闲散的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的指尖落在了名片的边缘。 轻轻一拨。 名片在茶几上转了半圈。 明浩。 京城明家。 荷兰暗线。 陆川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水有些烫。 烫意从舌尖一路压进喉咙里,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了。 太直白了。 直白得有点过分了。 周卫国是什么人? 那位老爷子就算安排海外暗线也绝不可能让人这么敲开酒店房门,进门第一句话就把身份扒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这里不是龙国。 这里是荷兰王室安排的酒店。 房间外是荷兰安保。 楼下是骆驼国随行人员。 暗处还有不知道多少双欧洲老贵族的眼睛。 真正负责接头的人,第一件事一定是排查安全环境。 第二件事才是确认双方身份。 哪怕要露面也只会用暗号,用第三方物件,用足够隐蔽的沟通方式。 而不是像明浩这样进门就把“京城明家”四个字摆在桌上。 这不是接头。 这是把钩子递到了他嘴边。 陆川指腹轻轻摩挲着名片边角。 明浩能通过中东那边的行程安保,又能通过荷兰王室酒店的检查,说明他身上不可能携带明显的窃听设备。 哪怕藏得再深也过不了两边的仪器和人工排查。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已经确定这个明浩有问题了。 如果明浩没带东西。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自爆身份? 答案只剩一个。 房间里本来就有东西。 陆川端起茶杯,挡住唇边那一点冷意。 窃听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茶几上的名片与果盘底下的纸条(第2/2页) 而且不是明浩放的。 大概率是在他入住之前,这间房就已经被人处理过了。 荷兰王室安排的酒店。 王室安保封锁的楼层。 能在这种地方提前动手脚的,身份绝对不低。 陆川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名片。 明浩让他打电话回国核实身份。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陷阱。 只要陆川真的动用国内的关系去查明浩,事情就会变味。 他觉得刚刚那个人甚至是报了个假名。 他猜这个龙国的明浩身上肯定有一把锁。 他一查。 国内那边就会有痕迹。 有了痕迹就有可能会不小心‘泄露’。 对方只要盯住这条线就能倒推出一个结论。 陆川不是普通的商人。 他这次来荷兰背后站着龙国更高层的力量。 到时候所有人人会重新评估他。 药企、工程师、医疗器械、荷兰王室晚宴。 每一条路都会变得更难走。 好狠的钩子。 明浩用一次看似愚蠢的自爆,逼他去证明自己“不愚蠢”。 只要陆川想求证就会踩进坑里。 陆川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国外号码,以及一行英文地址。 没有公司。 没有职务。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陆川轻轻一笑。 “傻福。” 他随手将名片甩到茶几的一角。 叩叩。 房门又被敲响了。 陆川眼神微微一顿。 来得倒是快。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荷兰王室安保制服的男人。 金发,蓝眼,身材高大。 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果盘。 果盘里摆着切好的橙子、蓝莓和几颗红得发紫的草莓。 “陆先生。” 安保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这是酒店为贵宾准备的水果。” 陆川侧过身。 “放茶几上吧。” 安保端着果盘进门。 放下果盘时,那人右手拇指在盘底边缘轻轻磕了一下。 动作很小。 但陆川看见了。 安保抬头的瞬间,视线和陆川短暂相撞。 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谢谢。” 安保微微点头。 “祝您旅途愉快。” 他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陆川没有马上行动。 他走回沙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了半分钟。 他才把手伸向果盘。 先拿起一颗草莓。 又像是不经意般,将整个银质果盘往自己面前拖了两寸。 指尖探向盘底。 很快。 他摸到了一小块被胶带粘住的东西。 陆川动作自然地将果盘微微抬起。 一张叠得极薄的纸条,从盘底滑进他的掌心。 他展开。 上面有几个字。 屋里有窃听器。 下面还有两个潦草的小字。 二谋。 陆川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 嘴角笑了笑。 随后把纸条攥进掌心。 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关掉水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中。 陆川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屋里有耳朵。 门外有眼睛。 明浩是钩子。 荷兰王室也不干净。 那就好办了。 陆川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张明浩留下的名片,放在指尖轻轻弹了弹。 啪。 名片落在茶几中央。 陆川端起茶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悠悠地开了口。 “京城明家。” “有点意思。”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某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听得清清楚楚。 (亲爱的宝子们,还有一章没写完,等会晚点发,不好意思啊。) 第531章 陆川的无语与‘舅妈\’的恶趣味 第531章陆川的无语与‘舅妈’的恶趣味 说完话的陆川闭了眼睛,脑子里的思维引擎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轰鸣运转。 荷兰王室外紧内松的安保。 演技拙劣的假接头人。 果盘底下那张带有“二谋”署名的纸条。 还有这个房间里藏在暗处,不知道属于哪方势力的监听设备。 所有的线索在陆川的脑海里被强行撕碎,又重新交织成了一张错综复杂、沾满毒液的巨大蜘蛛网。 这欧洲的水远比他来之前预想的还要浑浊不堪。 他甚至开始怀疑周叔的指令是不是在跨国传达的某个环节里被人截获了。 要不然那个叫明浩的假接头人。 怎么会时间点掐的这么准的撞上来玩自爆? 过去了半个小时。 陆川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将杯子里有点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叩叩叩。 一阵沉闷且极富节奏的敲门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陆川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巡逻的王室安保都不见了踪影。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风衣的外国女性站在门口。 金发碧眼,站姿有几分军伍格斗的影子。 看见陆川开门。 外国女人没有开口说话。 她竖起一根食指,严严实实地压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紧接着女人手腕飞快地一翻,将一张对折了三次的小纸条,粗暴地塞进了陆川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后女人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陆川站在门口,低头摊开掌心。 他展开那张折叠的纸条。 上面是用纯正的汉字,潦草地写着一行话。 酒店餐厅包间见。 看着手里这短短的几个字。 陆川满脸的黑线,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这帮老外是不是看龙国的谍战剧看上瘾了? 接头、自爆、果盘传书,现在又来了个特工送字条。 一波接一波的,搞得这荷兰王室安排的豪华酒店跟个四面漏风的筛子一样。 但他没有犹豫。 陆川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抓起衣架上的外套搭在手腕上,迈步走出了房间。 酒店餐厅设在二楼的最深处。 此刻正值下午。 宽敞的走廊人烟稀少,连个端盘子的服务生都看不见。 陆川走到尽头。 伸手推开了一扇雕花的包间大门。 包间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餐桌正上方的一盏仿古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压抑的光晕。 艾瑞莉娅正坐在欧式靠背椅里。 这位在东北鹿场里亲手割下鹿头的疯批腹黑妹控恋爱脑御姐,此刻身穿特种战斗服。 她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高脚杯。 听见门轴转动的动静。 艾瑞莉娅抬起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 “坐。” 艾瑞莉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陆川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刚准备开口问这女人大费周章把他弄过来干什么。 艾瑞莉娅停下了手里摇晃酒杯的动作。 砰。 高脚杯被她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卡特琳娜手里的那批医疗器械出变数了。” 她直奔主题,连半句多余的寒暄和废话都没有。 陆川刚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脸上的散漫在一秒钟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批高精尖的医疗设备是他来荷兰的唯二目的,是他拼了命也要弄回国给爷爷续命的底牌! 他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陆川的无语与‘舅妈’的恶趣味(第2/2页) 陆川盯着对面的女人。 “什么变数?” 艾瑞莉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鹰酱国的戴安娜医院改变主意了。” “那个贪婪的臭虫放出话来,打算按照当初的原价买走卡特琳娜手里积压的这批设备。” 艾瑞莉娅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就因为这件事。” “把我最可爱的妹妹逼得东躲西藏。” 陆川听完。 两道眉毛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戴安娜医院早就违约了,卡特琳娜为什么要躲?” 陆川的声音里明显压着火气。 “他们毁约在先,现在又跑来强买强卖。” “卡特琳娜好歹也是你们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她难道连直接跟戴安娜医院说滚蛋的底气都没有吗?” 艾瑞莉娅端起酒杯,仰头将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笑了。 她的笑声里,满是对王室内部权谋倾轧的恶心与鄙夷。 “如果只是一个鹰酱国的破医院,卡特琳娜当然能直接把合同砸在对方脸上。” 艾瑞莉娅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股浓烈的、仿佛从战场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扑面而来。 “但这次强压下来的是我们那位好姑姑,蕾欧娜公主。” 陆川眼神一凛。 蕾欧娜公主。 来欧洲之前,赵一帆给他的资料里特别标注过这个名字。 这是荷兰王室内部掌握着庞大现金流和实权的铁腕长辈。 艾瑞莉娅的眼睛直直的盯了过来。 “戴安娜医院背后的资本找到了蕾欧娜。” “我们这位好姑姑现在正打着家族长辈的旗号,到处宣扬这是在帮卡特琳娜收拾生意失败的烂摊子。” “她拿家族的荣誉做筹码,逼着卡特琳娜立刻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艾瑞莉娅重新靠回椅子上。 “卡特琳娜现在腹背受敌。” “除了躲起来装死,她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 陆川听完这番话。 抬起手用力揉了揉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疼。 这是真的头疼。 这潭水比中东的沙漠还要深不见底! 鹰酱国的资本巨头、荷兰王室内部的夺权争斗、长辈的倚老卖老。 多方势力在这张牌桌上疯狂撕咬。 稍有不慎,别说拿到设备了,他自己都会被这帮欧洲的老牌贵族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艾瑞莉娅猛地站起身。 她双手按着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川。 哪怕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餐桌。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依然刺得人皮肤发紧。 “我叫你过来不是跟你商量怎么办的。” 艾瑞莉娅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霸道与狠辣。 “我会亲自出手解决这个问题。” 她死死盯着陆川的眼睛,吐出了今天叫陆川来的最终目的。 “你只需要专心做好你答应我的事就行了。” 说完。 艾瑞莉娅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大步流星地朝着包间门外走去。 陆川坐在原位。 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就在艾瑞莉娅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的一瞬间。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 半边脸隐藏在门口的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真实的表情。 “对了,大外甥。” 艾瑞莉娅难得露出了一丝恶趣味。 艾瑞莉娅语气随意,就仿佛在提醒他出门记得带伞一样。 “明浩。” “还有那个二谋。” 艾瑞莉娅顿了半秒。 “都不可信。” 第532章 赵一帆的房间与藏在暗处的食人 第532章赵一帆的房间与藏在暗处的食人花 包间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艾瑞莉娅那带着浓烈杀气的气场。 陆川独自坐在了包间里。 他的眸光幽深到仿佛能将周遭昏暗的壁灯光线全部吞噬。 他当然知道明浩不可信,二谋也不可信。 从他踏入荷兰这片土地的第一秒起,就有人把陷阱挖好了,就连诱饵都塞到了他嘴里。 那果盘底下的纸条。 那个进门就主动暴露身份的蠢货明浩。 陆川看的明明白白。 全是连环套!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赵一帆的客房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里没开大灯。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一种斯文冷峻的味道。 他修长的手指在经过特殊改装的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加密代码。 敲完最后一行回车键,数据发送完毕。 赵一帆迅速合上了电脑屏幕。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的暗格夹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探测仪。 赵一帆像个幽灵一样,沿着房间的踢脚线、通风口、壁画背面,甚至连卫生间的镜子后面都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没有红光闪烁。 没有异常频段。 赵一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准备转身去吧台给自己冲杯咖啡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了。 赵一帆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放轻脚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紧绷的肩膀立刻松弛下来。 咔哒。 门锁拉开。 陆川站在门外。 赵一帆什么废话都没问,直接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等陆川迈步进屋后他顺手把门反锁,还挂上了防盗链。 陆川进了屋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走到沙发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随后陆川瘫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就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赵一帆端着刚冲好的黑咖啡,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跑我这躲清静来了?” 赵一帆翘起二郎腿,笑着调侃了一句。 陆川放下手里的水瓶。 “是啊。” “顺便梳理一下思路。” 陆川非常清楚,自己那间客房里早就被人安了不知道多少个耳朵,连喘口粗气都有人做记录。 想踏踏实实想点事情,只能来赵一帆这边躲躲。 赵一帆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他看着陆川突然乐出了声。 “老陆,跟你讲个好玩的。” “十分钟前有个自称二勇的家伙联系我。” 赵一帆摇了摇头,忍俊不禁的说道。 “这哥们绝了。” 赵一帆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往我手里塞了个纸卷,搞得跟看谍战电视剧似的。” “手段生硬粗糙得让人没眼看。” 陆川听完赵一帆说的话。 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眼底反而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陆川坐直了身子。 身上那随性慵懒的状态在一秒钟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帆。” 陆川直视着赵一帆的眼睛。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条跟国内周叔单线联系的加密通道。” 赵一帆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 “停止向国内传递任何消息。” 赵一帆眉头一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赵一帆的房间与藏在暗处的食人花(第2/2页) “老陆,出什么事了?” 陆川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荷兰这边的水太深了。” “谁的话都不能信。” “很多信息都是别人抛出来的诱饵!” 陆川一字一顿的继续说。 “荷兰王室的安保如此严密,如此张扬的蠢货怎么可能轻易摸到你的房门前?” “这是对方在钓鱼!”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慌乱,逼着我们动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去核实这几个假接头人的身份!” “顺藤摸瓜的推导出我们在龙国的身份!”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赵一帆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是个绝对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这帮欧洲佬太特么阴毒了! 陆川声音变得冰冷。 “一步错,步步错。” 赵一帆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知道了。” 赵一帆站了起来。 “断了消息后咱们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了。” 陆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瞎子总比当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强。” “我回房间了。” “你自己当心点。” 十几分钟后。 陆川推开赵一帆的房门,独自走了出来。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欧式地毯,踩在上面发不出半点声音。 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陆川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客房门前。 他没有急着拿房卡开门。 视线极为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 门缝底部。 那条原本被他出门前用鞋底蹭出来刚好压在门框边缘的地毯绒毛被踩平了。 陆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有人来了。 他拿出房卡。 滴。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 陆川推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房门落锁。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上了,房间没有开主灯。 陆川站在玄关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一切摆设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但他转动视线,看向了玄关旁边的垃圾桶。 之前他随手扔进去的那张外国女人送来的纸团。 位置变了。 纸团边缘的折痕,明显被人重新摊开又揉捏过,褶皱的纹路全乱了。 很明显。 有人进来过。 而且不仅进来了,还翻找了他随手扔掉的垃圾,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 陆川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或者紧张的情绪。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发生半点改变。 他就像一个刚刚散步回来、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普通住客。 脱下外套。 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陆川走到茶几旁。 拿起那个白瓷盖碗。 壶里的水还有一点余温,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茶水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几片舒展的茶叶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陆川端起茶杯。 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随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陆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音。 他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穿过客厅的沙发,锁定了房间最里面那个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角落。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声音在安静的客房里缓缓荡开,透着一股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从容。 “还不出来吗?” “卡特琳娜?” 第533章 女仆装的公主与陆川的逼问 第533章女仆装的公主与陆川的逼问 陆川的话在空旷且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尾音落下后。 客房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陆川端着没有热气的清茶,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但他浑身的肌肉却在暗中微微绷紧。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 房间最深处,那片光线无法触及的厚重阴影里。 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沙沙。 紧接着。 一双包裹在纯白色蕾丝长筒袜里的小腿,踩着一双极具复古做派的黑色小皮鞋,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卡特琳娜。 这位被无数欧洲媒体追捧、身份尊贵的荷兰王室顺位继承人。 此刻竟然穿了一身经典的欧式黑白女仆装! 领口处点缀着繁复且昂贵的蕾丝花边。 蓬松的裙摆在走动间轻轻摇曳,盈盈一握的腰间还系着一条雪白的围裙。 一头金色的长发被精心地盘起,头上戴着一顶俏皮的女仆发带。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但陆川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卡特琳娜这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打扮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卡特琳娜的手。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防身武器。 仅仅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卡特琳娜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陆川的视线里。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眼角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你这副打扮。” 陆川把手里的白瓷盖碗放在茶几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平淡的调侃,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任何拘谨。 “难不成是准备一会去找托尼玩cosy?” 卡特琳娜提着金属箱,步伐轻盈地走上前。 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甜美到了极点的笑容。 “陆。” 卡特琳娜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小女孩独有的娇嗔与抱怨。 “我好不容易才避开了外面那些烦人的眼线过来找你。” 咔哒。 她把那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放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 随后动作十分自然地在陆川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理了理层层叠叠的裙摆。 “为了来见你,我可是连我的王子都晾在房间里不管了呢。” 卡特琳娜双手托着下巴。 身体微微前倾,一脸的无辜。 那双犹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与试探的光芒。 “不过。” 卡特琳娜眨了眨眼睛,直视着陆川。 “你怎么知道躲在暗处的人是我?” 面对卡特琳娜这番看似甜美实则暗藏锋芒的试探。 陆川面如止水。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看着对面这个将清纯与心机融合得天衣无缝的女人。 “你故意留了线索让我回房间。” 陆川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对方的伪装,语气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明知故问?” 卡特琳娜脸上的笑容不变。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川,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承认。 陆川伸出右手。 食指在实木茶几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那个推着餐车送果盘进来的王室安保。” 陆川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剧本。 “还有盘子底下那张署名‘二谋’的纸条。” “全都是你安排的吧。” 卡特琳娜依旧保持着沉默。 但她湛蓝色的眼眸深处,慢慢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探究。 陆川迎着她的目光,开始一层一层地扒开这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这家酒店是你们荷兰王室全盘控制的产业。” “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你们自己的人。” 陆川轻嗤了一声。 “寻常的势力,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在这里安插人手。” “更别提还能光明正大地敲开我的房门,当面把带有情报的果盘送进来。” 他拿起刚才那张被明浩留下来的名片,在指尖随意地翻转把玩。 “从骆驼国开始你就一直在暗中盯着我。” “你很清楚我身边有个负责安保的得力帮手,代号叫一谋。” 陆川手腕一翻。 把那张名片重新扔回了桌面上。 “所以。” “为了提醒我房间里有窃听器。” “顺带再试探一下我的底细,看看我的反应和警觉性到底有多高。” “你刻意在纸条上署名,编造出了一个叫做‘二谋’的代号。” 陆川摇了摇头。 看向卡特琳娜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种生硬的编号逻辑,实在是太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女仆装的公主与陆川的逼问(第2/2页) “只要脑子还算正常的人都清楚。” “我们龙国人取代号,绝对不会搞出一谋、二谋这种像流水线产品一样弱智的排序。” “你们欧洲的这套情报逻辑,用在别人身上或许管用。” “但在我这里就是一个笑话。”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真正受过专业训练的暗线,绝不会用这种轻易就能被人猜到关联性的代号来暴露自己。” “你画蛇添足地弄出一个‘二谋’,不仅没有起到试探的作用,反而直接暴露了你从骆驼国就开始调查我们,并且对我们内部结构一知半解的事实。” “这是你整个计划里最致命的一处破绽。” “又或者说,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听完陆川这番堪称抽丝剥茧的逻辑推演。 卡特琳娜脸上的甜美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眼底有锐利的精光飞快地闪过。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心智,深沉得让人感到可怕。 所有的线索、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细节。 全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真相拼图。 卡特琳娜暗自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确实没找错结盟的对象。 “所以。” 卡特琳娜顺势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她坐直了身子。 收起了刚才那副娇嗔的模样,气质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你刚才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的那句‘京城明家,有点意思’。” 卡特琳娜紧紧盯着陆川的眼睛。 “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你是想让我觉得你已经中招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从暗处现身来找你?” 陆川端起茶杯。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润湿了发干的喉咙。 陆川放下杯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将一切算计在内的从容。 “是。” 陆川看着卡特琳娜。 “也不全是。” “房间里有窃听器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而且装了窃听器的势力,绝对不止你一家。” 陆川的语气十分平淡。 “我说那句话,一方面是为了稳住监听这间屋子的人,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咬钩了,顺着他们铺好的路往下走。” “另一方面,自然是说给你听的。” 他根本不给卡特琳娜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直接乘胜追击。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特殊,各方势力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着你。” 陆川目光如刀。 “你不能在这里久留,风险太大了。” “所以。” “为了确保我能尽快从外面赶回房间见你。” “你特意又安排了一个人去敲赵一帆的房门。” 陆川看着卡特琳娜,说出了最后的名字。 “借着‘二勇’的名义,让一帆来提醒我。” “让我回房间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而你,就在我的房间中。” 陆川的话音在宽敞的客房里回荡。 字字句句。 全都精准无误地踩在了卡特琳娜最隐秘的谋划上。 卡特琳娜脸上的甜美笑容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那张精致的脸庞开始变得僵硬。 她引以为傲的连环布局。 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试探与引导。 在这个男人面前。 所有的底细都被看穿了! 卡特琳娜感觉后背莫名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在东北赢过陆川一次,她以为陆川也仅仅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罢了。 但是今天陆川的话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战栗感。 她从小在欧洲王室的权力倾轧中长大,习惯了用伪装和心计去达成目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里最聪明的猎手。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她引以为傲的伪装撕得粉碎。 陆川看着卡特琳娜僵住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实木茶几的桌面上。 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犹如惊雷。 带着一股庞大的压迫感,直直地朝着卡特琳娜砸了过去。 陆川死死地盯着卡特琳娜。 一双幽深的黑眸里爆射出犹如实质的凌厉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的客套与周旋。 确立了这场盟友对话中绝对的主导权。 “把你知道的信息。” 陆川的声音沉稳而冰冷,透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他身子前倾,将核心矛盾直接挑明。 “那批医疗器械。”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情!” 第534章 想明白了的陆川与食人花留下的 第534章想明白了的陆川与食人花留下的箱子 卡特琳娜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精致脸上那原本精心伪装的甜美与慌乱一点点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欧洲王室继承人该有的深沉与凝重。 既然已经被陆川看穿了底牌,继续装傻也就失去了意义。 “麻烦比我预想的都要大。” 卡特琳娜看着陆川,湛蓝色的眼眸里有一股深深的疲惫。 “鹰酱国的人插手了。” 陆川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么安稳地靠在沙发背上。 端起那杯温热的清茶,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姿态闲散得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八卦。 卡特琳娜看着陆川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那批顶尖医疗器械,原本我的计划非常完美。” 卡特琳娜咬了咬干涩的下嘴唇。 “我去过龙国。” “所以为了避开欧洲这边的猜忌。” “我打算趁着三天后的王室新年国宴,在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和车厘子把事情定下来。” “只要口头协议一达成。” “第二天把协议一签,等全款到账后。” “第三天这批货就会以骆驼国王室采购的名义装船运往中东!” 卡特琳娜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可就在一个星期前!” “那个之前死咬着不打折就宁可付违约金的戴安娜。” 卡特琳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恨。 “突然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满世界地找我!” “他们不仅撤回了毁约的声明。” “甚至把全款资金打进了第三方监管账户,要求我们立刻履行原价购买的合同!” 陆川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已经违约在先。” 陆川目光平淡。 “合同的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你直接让他们滚蛋不就行了?” “你可是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难道连拒绝一家鹰酱国私人医院的底气都没有吗?” 卡特琳娜听着陆川这带着刺的话并没有生气。 反而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没那么简单,我姑姑蕾欧娜出手了。” 卡特琳娜身子微微前倾。 “我这位好姑姑,现在正打着家族长辈的旗号,满世界宣扬这是在帮我收拾之前的烂摊子。” “她拿整个荷兰王室的声誉和长远利益做筹码。” “强压着我。” “逼我必须在协议上签字!” 卡特琳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我现在腹背受敌,除了躲起来,我没有任何拖延时间的办法。” 客房里安静了下来。 陆川没有接话。 他看着对面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王室公主。 卡特琳娜等了半天,见陆川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她有些摸不透这个东方男人的心思了。 迫不得已。 她只能将手里的最重磅的信息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陆。” 卡特琳娜睁开眼,死死盯着陆川。 “逼着戴安娜医院强买,甚至能说动蕾欧娜姑姑亲自下场的幕后黑手。” 她一字一顿。 “是鹰酱国的玛麦家族!” 玛麦家族! 陆川眼底深处,猛地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芒。 他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启了极限转速的狂飙! 所有的线索。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 在这一刻,被一条清晰且冷酷的逻辑线,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骆驼国的假油田爆炸案。 玛拉格家族姐弟的惨败。 还有在骆驼国登基宴会上,那个主动跑来找自己搭讪、试图用华尔街门票做交易的鹰酱国大公子玛匹! 原来如此。 陆川全想通了。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垫里。 原本以为这欧洲的水深不见底,藏着什么未知的恐怖巨兽。 搞了半天。 原来是熟人作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想明白了的陆川与食人花留下的箱子(第2/2页) “呵。” 陆川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慢慢的抬起头。 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释然、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和愉悦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坐在对面的卡特琳娜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可是玛麦家族啊! 鹰酱国手眼通天的超级财阀! 这个男人听到对手的名字后,不仅没有半点恐慌,怎么反而笑得这么……轻松? “行了。” 陆川端起茶杯,将剩下的一点温茶一饮而尽。 “事情我清楚了。” 他放下杯子。 “还有别的事吗?”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应对方案全被这句平淡无奇的逐客令给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她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 卡特琳娜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里的局势非常复杂,除了鹰酱国,还有很多躲在暗处的眼睛。” “你要千万小心。” 话音刚落。 卡特琳娜身上的那种属于王室继承人的凌厉气场在一秒钟之内收敛得干干净净。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重新扬起那种甜美、甚至透着几分娇憨的笑容。 “不过嘛。” 卡特琳娜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繁复的女仆装。 “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的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雪白围裙的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硅胶人皮面具。 动作熟练地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只花了不到三秒钟的调整。 站在陆川面前的那个金发碧眼、惊艳欧洲的绝美公主。 瞬间变成了一个眼角带着细纹、面容普通的欧洲少女。 她低下头。 伸手去抓放在脚边的银色密码箱。 就在卡特琳娜的手指刚刚碰触到金属提手的那个瞬间。 “人可以走。” 陆川依旧靠在沙发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 但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违抗的霸道与冰冷。 “箱子留下。” 卡特琳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戴着硅胶面具的脸庞虽然看不出表情,但她死死扣着箱子提手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层惨白的颜色。 她没有直起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拉扯感。 陆川没有催促。 他不需要任何废话,也不需要去解释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箱子。 他只是用那种幽深如古井般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后背。 那是绝对的主导权带来的气场碾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卡特琳娜僵硬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了金属提手。 她直起身子。 用鞋尖将那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往前踢了两寸,刚好停在实木茶几的边缘。 妥协了。 卡特琳娜转过身。 动作十分标准地拉开客房的大门。 像一个真正的客房服务员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合拢。 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呼呼声。 陆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茶几前。 低头。 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做工精密、明显采用了军用级隔音的银色密码箱。 陆川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对欧洲王室这套肮脏把戏的鄙夷。 从头到尾。 这个女人都在演戏。 什么腹背受敌。 什么被姑姑蕾欧娜强权施压,躲得无路可逃。 全特么是借口! 这女人。 真的以为自己看不出来。 这一切。 从头到尾,都是她精心编排好,用来借刀杀人的一出好戏? 这是卡特琳娜。 为了除掉她那位在东北鹿场里亲手割下鹿头的疯批腹黑妹控恋爱脑御姐的亲姐姐——艾瑞莉娅。 量身定制的。 连环必杀死局。 第535章 焦急的王陲与舍不得放下的书 第535章焦急的王陲与舍不得放下的书 阿姆斯特丹,荷兰王室专属的豪华酒店。 宽敞的顶级套房内。 哪怕屋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王陲依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地踱步。 一圈接着一圈。 脚底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半点声音,但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像是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砸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王陲烦躁地抬起手,用力抓了两把自己头上那耀眼的金发。 他又一次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表。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距离卡特琳娜换上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溜出房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王陲是个搞艺术的设计师,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 但他不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踏入荷兰这片土地,周围的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些穿着黑西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王室保镖。 还有今天他见到卡特琳娜疲惫的模样。 这一切都在疯狂地刺激着王陲的神经。 她到底去干什么了? 为什么要穿成那样偷偷摸摸地出去? 要是被外面那些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会不会有危险? 无数个念头在王陲的脑子里疯狂翻滚。 就在王陲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 咔哒。 套房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王陲猛地转过头。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卡特琳娜穿着女仆装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 她反手将房门锁住,顺手把硅胶面具取了下来,然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王陲眼眶猛地一红。 他迈开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 张开双臂一把将卡特琳娜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力道大得就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你吓死我了!” 王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你去哪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卡特琳娜被王陲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扎。 她听着这个男人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只属于她的温度。 卡特琳娜在外面总是戴着完美面具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伸出白皙的双臂抱住了王陲精壮的腰身。 “我没事呀。” 卡特琳娜把脸蛋埋在王陲的胸膛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这里是荷兰,这可是我的地盘。” “谁敢欺负我呀。”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一只在阳光下唱歌的百灵鸟,带着几分小女孩特有的娇憨与得意。 王陲听到卡特琳娜的回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还是不放心,稍稍松开双臂,双手捧着卡特琳娜的脸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 确认她真的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才松了一口气。 王陲牵着卡特琳娜的手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前。 两人并肩坐下。 王陲握着卡特琳娜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卡特琳娜女仆装裙摆上那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上。 刚才那种见到她平安归来的喜悦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的挫败感。 王陲死死地盯着茶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宝贝。” 王陲的声音变得异常低落,透着一股深深的自责。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松开一只手,烦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我在龙国还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可是到了这儿,到了你的世界里。” 王陲抬起头,平时总是闪烁着玩世不恭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无力。 “我看着你心事重重的,甚至还要穿成这样去躲避别人的眼线。” “而我呢?” 王陲用力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除了待在房间里像个傻子一样干着急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在权谋的泥潭里挣扎,自己却只能做个旁观者的无力感,简直比用刀子割他的肉还要难受。 卡特琳娜静静地看着王陲。 看着这个为了她而陷入自我怀疑的东方王子。 在欧洲王室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她见惯了男人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焦急的王陲与舍不得放下的书(第2/2页) 那些人靠近她,全都是为了她身上这层王室继承人的光环。 从来没有人。 会因为帮不到她而急成这样。 卡特琳娜慢慢伸出白皙的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落在王陲略显凌乱的金发上。 像安抚一只受挫的大型犬一样,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 “小笨蛋。” 卡特琳娜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温情。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那双深海般湛蓝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对王陲的喜爱。 “你知道吗?” 卡特琳娜微微偏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你就像是一本我很喜欢的书。” 王陲愣了一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卡特琳娜的手指轻轻刮过王陲的脸颊。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像是一本封面很吸引人的喜剧小说。” “刚开始觉得有趣,后面却发现有内容。” “再后来,我翻着翻着……” 卡特琳娜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我就舍不得放下了。” “亲爱的,你是那种越了解就越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卡特琳娜顿了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你不用想那么多。” “只要你在,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卡特琳娜这番充满着文艺感与真诚的告白犹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直接驱散了王陲心底的阴霾。 王陲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颜。 他能从卡特琳娜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么纯粹。 那么干净。 但是。 王陲并没有因为卡特琳娜的安抚就放下心结。 他是个男人,他想要为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 王陲的表情依旧有些紧绷,他死死咬着下嘴唇。 “可是……” 王陲还在纠结。 “未来的路还很长,以后我们发生矛盾了怎么办?” 卡特琳娜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顺势身子一歪,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自然地依偎进了王陲的怀抱里。 她把脸贴在王陲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用这种最直接的肢体接触,给予他最坚实的安全感。 “那你说怎么办?” 卡特琳娜仰起头,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如果我们以后吵架了,发生矛盾了你会丢下我不管吗?” 听到这个问题。 王陲想都没想。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卡特琳娜死死地护在怀里。 那张向来跳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会。” 王陲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钉子。 “真有那么一天。” 王陲低下头,直视着卡特琳娜的眼睛。 “你可以生气,可以不说话,也可以冲我发脾气闹情绪。”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全扛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卡特琳娜柔软的长发。 王陲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男人该有的担当。 “只要你有愿意和我一起解决的意愿,那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卡特琳娜看着王陲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向她证明的笨拙模样。 她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猛地直起身子。 双手捧住王陲的脸颊。 没有半点犹豫,她直接凑上前将自己柔软的红唇狠狠地印在了王陲的嘴唇上。 王陲愣住了。 卡特琳娜没有给王陲反应的时间,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卡特琳娜看着自己的眼睛有点红。 她洗了把脸。 心里慢慢的盘算着.。 一切都在按照她精心编排的剧本一样一点一点地咬合。 她不能让任何肮脏的东西玷污了王陲这份纯粹的爱。 为了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光。 她必须亲手把黑暗撕碎。 卡特琳娜的双手用力的握紧。 我的王子。 你再等等。 就快了。 只要处理掉那个疯子一样的艾瑞莉娅。 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 能够阻止我跟你永远在一起了! 第536章 没去陪公主的大陲与车厘子的阴 第536章没去陪公主的大陲与车厘子的阴影 晚饭后。 陆川的套房。 厚重的套房大门发出一声落锁的闷响。 陆川、赵一帆、车厘子、王陲,四个大男人默契地散开。 他们就像四台精密的人形雷达,开始对这间奢华的套房进行地毯式搜索。 通风口、吊灯缝隙、地毯边缘、甚至连浴室的马桶水箱都没放过。 在别人的地盘上,尤其是在他们几个人吃晚饭离开的空档期,谁敢保证没人进来动手脚? 足足排查了二十分钟。 确认没有被塞进监听设备后,四个人这才回到客厅。 陆川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的视线越过杯沿,有些诧异地落在了正在拍打裤腿灰尘的王陲身上。 “陲哥,你今天竟然有时间过来帮忙?” 陆川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你跟你的公主吵架了?” 陆川上下打量着这头金毛。 “还是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王陲被陆川戳中心事,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梗着脖子,一屁股砸在单人沙发上。 “陆哥,你这话说得也太伤兄弟的心了!” 王陲拍着胸脯,大言不惭。 “我王陲是什么人?在你的人身安全面前,谈恋爱算个屁!”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发出一声嗤笑。 “是吗?” 赵一帆毫不留情地拆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分钟前你在排查浴室的时候,至少偷偷看了三次手机锁屏,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进来。” “你是不是被卡特琳娜赶出来了?” 王陲急头白脸地跳了起来。 “放屁!我那是担心她遇到危险向我求救!” 玩笑过后。 客厅里的氛围重新回到了正轨。 车厘子收起了刚才跟着起哄的笑脸。 虽然他听不懂龙国话,但是陆川和赵一帆都笑了。 自己笑一笑更显得合群一点。 “陆。” 车厘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音。 “我刚刚收到最新的情报,欧洲这边的局势变得非常复杂。”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咱们可能没那么容易完成我们的目标。” 关于荷兰的医疗器械的布局只有他和陆川知道,这个房间除了他们俩还有赵一帆和王陲在,车厘子要防一手,所以他没敢说的太直白。 陆川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动作慵懒且随意。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川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音。 “肉香了,引来的狼自然就多了。” 陆川的眼神里有一股将一切踩在脚下的自信。 “这都是小问题,我能解决。” “咱们按之前的计划继续推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陆川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车厘子十足的信心。 陆川转过头,目光锁定在车厘子身上。 “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老车你帮个忙。” 车厘子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 “陆,你说!” 陆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两下。 “你今天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仔细查过了没?” “你屋里有没有窃听器?” 车厘子的反应比陆川想象中的要淡定。 “没有!” 车厘子拍着自己的胸膛。 “陆,你不知道!” “我现在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没去陪公主的大陲与车厘子的阴影(第2/2页) 车厘子面无表情。 “现在我只要进到房间就必须把每一个角落都翻几遍!” “不然我躺在床上连眼睛都不敢闭!” 陆川看着车厘子这副杯弓蛇影的模样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川弯下腰。 他从茶几底下拽出了一个银色密码箱。 这正是卡特琳娜留下来的那个。 咔哒。 金属提手撞击箱体,发出一声闷响。 陆川手腕一发力,将这个箱子放在了车厘子的面前。 “这是什么?” 车厘子看着面前这个银色箱子满脸的疑问。 “这里面装着别人放在我这间屋子里的窃听器。”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幽深且冷酷的光芒。 “老车,我要你等会儿把这箱子打开。” 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里面的窃听器拿出来藏进你的衣服里。” “然后带回到你自己的房间。” 车厘子彻底懵了。 “带回我的房间?”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岔了。 “陆!我躲这玩意儿还来不及呢!” “你不仅要带回去。”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还要把它布置在你房间里最合适的位置。” 车厘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太了解陆川了,这位东方兄弟走的每一步棋都有深意的。 “是荷兰王室放的?” 车厘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止。” 陆川竖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浑。” “放窃听器的至少有三家!” 陆川的目光死死锁定车厘子。 “老车,房间里哪个角落收音效果最好,哪个死角最不容易被安保发现。”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打趣。 “你应该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吧?” 车厘子老脸一红,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 他在骆驼国可是特意跟自己的特务头子弟弟巴旦木请教过的。 车厘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他撸起袖子,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就要去扣弄那个银色密码箱的金属锁扣。 “等一下!” 陆川拿着一对纤薄的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递给了车厘子。 “戴上手套再拿里面的窃听器。” 陆川看着车厘子。 “你直接上手,窃听器上会留下了你的指纹皮屑。” “别让他们把屎盆子扣在骆驼国王室的头上。” 车厘子点了点头抓起手套,麻利地套在双手上。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橡胶带来的紧绷感。 “没问题了!” 车厘子信心满满,中东王储的霸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箱子前,双手抓住那两个复杂的密码锁滚轮。 咔哒,咔哒。 车厘子用力拨弄了两下。 没反应。 他又使出吃奶的劲,按住锁扣往上一掰! 银色箱子纹丝不动,严丝合缝得就像是一块焊死的实心铁疙瘩。 足足过了三秒钟。 车厘子缓缓地松开手。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陆川。 “我的兄弟……”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打不开啊。” 他指着那几个需要输入数字的滚轮。 “密码是多少?” 第537章 意外的密码与搅浑京城的水 第537章意外的密码与搅浑京城的水 陆川靠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大佬坐姿。 但他端着茶杯的手却十分隐蔽地僵在了半空。 人算不如天算。 他把各方势力的利益链条扒得底朝天,把卡特琳娜那个疯批公主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唯独漏了这个细节。 他不知道这个破箱子的密码! 卡特琳娜把箱子留下后转身就走了,他光顾着装深沉拿捏对方,压根没想起来问一句密码是多少。 现在好了。 卡在第一步了。 陆川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心里飞快盘算着要不要拉下脸,让王陲给卡特琳娜打个电话问问。 车厘子戴着那副纤薄的橡胶手套,双手按在密码锁的滚轮上。 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陆川。 等候陆川说着密码。 “你试下五二零五二一。” 一道地道的英语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陆川和车厘子同时转过头。 王陲半躺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漫不经心地随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车厘子愣了一下。 他满头雾水地转头看向了陆川。 陆川强装淡定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照做。 车厘子低下头,隔着橡胶手套,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动着银色箱子上的数字滚轮。 五,二,零。 五,二,一。 数字严丝合缝地对齐在一条红色的基准线上。 车厘子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两侧的金属锁扣,用力往上一推。 咔嗒。 清脆的机械弹簧声响起。 原本焊死一般的银色密码箱,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开了。 整个套房里依旧保持着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车厘子冲着陆川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他动作麻利地掀开箱盖。 箱子内部铺着厚厚的黑色防震海绵,正中央嵌着八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黑色电子元件。 车厘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顶级的窃听器捏在指尖。 他贴身藏进自己长袍最隐蔽的内侧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车厘子冲着陆川和赵一帆点了点头。 随后他站起身,像一只潜行在夜色中的沙猫,悄无声息地拉开套房大门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重新关严。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陲哥。” 陆川的声音平淡,却透着浓浓的探究意味。 “刚才我跟老车一直都在用骆驼语交流。” “据我所知,你连半句骆驼语都听不懂。” “你自己偷偷学骆驼语了?” 赵一帆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同样将视线投向了王陲。 王陲把手里的打火机丢在桌面上。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聪明过头的家伙。 “陆哥,我虽然听不懂你们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鸟语。” 王陲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语气理直气壮。 “但我特么又不是个傻子!” “车厘子刚才双手扒在那个密码锁上,整个人跟定海神针一样戳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还憋得通红。” “这不摆明了是不知道密码打不开箱子吗!” “这玩意儿还需要懂骆驼语才能看出来吗?” 陆川听到王陲的回答当场愣住。 紧接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看来自己是把王陲想的太复杂了。 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此时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王陲的观察力上。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空荡荡的银色密码箱上。 “陲哥。” 赵一帆身子往前倾了倾,摆出了一副典型的学术探讨姿态。 “你是怎么推断出这串数字的?” 赵一帆的语速变得极快,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密码箱的保密级别很高,通常用来存放极度机密的商业或者政治文件。” “按照常理,设置密码的逻辑应该遵循欧洲古老家族的徽章编码,或者是某些具有历史意义的特殊日期。” 赵一帆双手虚空比划着,仿佛面前有一块黑板。 “五二零五二一。” “这串数字如果在欧洲的历史坐标系里寻找锚点……” “一帆。” 王陲出声打断了赵一帆的长篇大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意外的密码与搅浑京城的水(第2/2页) 他满脸都写着无语,看赵一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纯情的男大。 “你不知道五二零五二一是什么意思?” 王陲指着那个银色箱子,叹了口气。 “你谈一次恋爱就知道了。” “五二零五二一的意思是我爱妳,我爱你。” 王陲耸了耸肩膀,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炫耀意味。 “这个箱子是我的公主卡特琳娜的。” “更何况这个密码。” “是我今天在酒店亲手设置的!” 赵一帆听到王陲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终于把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套出来了。 他偷偷瞄了眼陆川。 果然老陆跟卡特琳娜有交易。 足足过了三秒钟。 赵一帆假装十分挫败地靠回沙发里,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玩笑过后。 王陲吊儿郎当的神色慢慢褪去。 他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 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川。 “陆哥。” 王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我没想到卡特琳娜的箱子会在你的手里。” 陆川被王陲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心里有些发毛。 这小子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要知道那位公主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自己躲都来不及呢。 “打住。” 陆川立刻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我跟卡特琳娜公主清清白白,这箱子是今天我管她要的。” 陆川赶紧解释,生怕这个恋爱脑发作起来六亲不认。 王陲看着陆川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咧嘴笑了。 “陆哥,你紧张什么。” 王陲靠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信任。 “我相信卡特琳娜,我也相信你。” 王陲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我只是在想。” “既然事情已经卷到了卡特琳娜,那这就不是您一个人的事了。” 王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大家都是兄弟。” “你别一个人在前面扛着。” “陆哥,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开口!”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的京城大少。 关键时刻,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子仗义劲儿确实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行。” 陆川会心一笑,不再跟他客套。 “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而且这事只有你办最合适。” 王陲精神一振。 “您说!”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口茶,目光渐渐变得幽深冷厉。 “你联系刘能。” “让他动用京城二代圈子里的关系帮我查一个人。” “明浩。” 听到这个名字,王陲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陆川没有停顿,继续补充要求。 “你要告诉刘能。” 陆川语气加重。 “千万别动用任何官方的背景和系统去查!” “就在他们那帮二代的圈子里去摸底。” 王陲听得有些发懵。 查人不用官方渠道,那查出来的信息能准吗? “陆哥。” 王陲忍不住插嘴。 “不用那么麻烦。” “我认识明浩,明浩他……” 啪! 陆川直接抬起手,在半空中一挥。 打断了王陲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我不管他是谁。” 陆川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爆射出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野心。 “我也不在乎他是什么背景!” 陆川站起身。 声音犹如夹杂着冰刀的寒风在套房里肆虐刮过。 “查出什么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要的。” 陆川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是把这潭水搅浑!” (宝子们,荷兰篇的大纲做完啦~我明天恢复每日五更,然后抽空把这三天欠的六更补上!爱你们哦~) 第538章 价值百万的形象与背后的筹码 第538章价值百万的形象与背后的筹码 奉天国际机场。 托运行李提取大厅里人声鼎沸,冷风顺着自动感应门的缝隙时不时地灌进来。 巨大的黑色传送带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宛如一条不知疲倦的巨蟒,将各式各样的行李箱缓缓吐出。 韩东双手死死揣在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兜里。 他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怨气地盯着那条慢吞吞的传送带。 “我说陈总。” 韩东转过头,看着身旁衣着考究的室友。 “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出门,你还整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带着?” 陈子昂今天穿了一件质感顶流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脚踩着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连头发都特意用发蜡抓得一丝不苟。 面对韩东的抱怨,他毫不在意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口。 “东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子昂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商界导师般的优越感。 “《你的形象价值百万》这本书你有空一定得好好拜读一下。” 韩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搭理他的兴致都没有。 陈子昂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摆出了一副身经百战的商业精英做派。 “在残酷的商业世界里,时间成本是最昂贵的。” “没有人有义务透过你邋遢、随意的外表,去慢慢发掘你优秀的内在。”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输出书里看到的理论。 “当我们去见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第一眼的形象,传递出去的就是专业、严谨和可靠。” “这叫无声的筹码!” “你以为我托运的是那些水乳面霜?错!我带的是我的底气!” 韩东听着陈子昂的宏篇大论,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底气个屁! 这少爷真特么能装! 这要是放在江城大学504宿舍,韩东早就一口盐汽水喷过去了,顺带还得把陈子昂从开学到现在的丢人事迹全给扒一遍。 就这纸上谈兵的半吊子水平还搁这儿充当人生导师呢? 但是。 韩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 他把到了嘴边的国骂给咽回了肚子里,连粗重的呼吸都给强行都憋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老爹老妈在奉天布下了天罗地网的鸿门宴,就等着把他这头迷途的幼熊给活剥了。 陈子昂现在可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护身符! 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必须得顺毛捋。 这叫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智慧。 韩东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写满嫌弃的脸上,瞬间犹如春雪消融般绽放出一个十分夸张的笑容。 他猛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冲着陈子昂高高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 “陈总说得对啊!” 韩东满脸都是心悦诚服的崇拜。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还得是陈总这种读过大书、见过大世面的商业奇才才能参透这么高深的赚钱门道!” 陈子昂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嘴角疯狂往上扬。 他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压抑住心底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低调,低调。” 陈子昂伸出手,十分受用地在韩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多读书,多看报,少打游戏多睡觉,以后跟着我好好学,包你前程似锦。” 正巧,一个贴着各种奢华托运标签的银色金属拉杆箱顺着传送带转了过来。 韩东一步跨上前,眼疾手快的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得嘞,陈总你歇着,这苦力活交给我!” 两人拉着行李,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大步朝着机场的出口方向走去。 陈子昂此刻意犹未尽,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理论输出的亢奋状态。 他张开嘴,准备再给韩东普及几个书本里的经济学模型。 韩东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不过嘛。” 韩东拉着箱子走在侧后方,偏过头看着陈子昂的侧脸。 “陈总,你书里教的那套理论,其实只适用于那些谁也不认识谁的陌生人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价值百万的形象与背后的筹码(第2/2页) 陈子昂脚下的步子顿了半拍,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叫门票论。” “如果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在见你之前,早就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那你穿得再精神,发蜡抹得再亮。” 韩东耸了耸宽厚的肩膀。 “那也顶多就是个锦上添花的加分项,吓唬不住懂行的人。” “真正决定对方愿不愿意跟你坐下来谈、你有没有资格上那张桌子的。” 韩东的话直击要害。 “是你身上那些实打实的筹码!”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这番充斥着市井智慧和粗暴逻辑的话让他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反驳的词。 韩东干脆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凑上前。 他压低了嗓音开始盘点。 “咱们就拿你陈总目前的配置来说吧。” “你父母,在江城经营着市值过亿的建材公司,光是这点就保你衣食无忧了。” “你大舅,王知之。” 韩东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里透着几分敬佩。 “鄂省的一把手!这等于是给你身上披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防弹衣,在地方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陈子昂听得有些发懵,但胸膛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韩东继续加码,声音越发亢奋。 “你姥爷,王家的大佬,那可是根正苗红的权贵血脉!” “你姥姥,闽省钱家的掌上明珠,底蕴深不可测!” “还有那位在深山老林里喝茶的太姥爷。”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里冒着贼光。 “那可是真正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定海神针!” “更别提,他老人家刚把自己住的茶山的销售渠道交到了你陈总的手里!” 韩东一口气说完这些,连气都没换一口。 他猛地拍了一下陈子昂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陈总啊!” “你把这一整套令人头皮发麻的通天背景往谈判桌上一砸!” “就算你今天穿着大裤衩子、踩着破拖鞋去谈生意。” 韩东嗤笑出声,满脸的狂热。 “那些所谓的商界精英有那个有胆子跟你炸刺?” “他们只会夸你的着装有个性,夸你这身搭配是返璞归真!” 韩东这番话犹如一阵狂风。 直接吹散了陈子昂脑子里那些书本上的条条框框。 爽! 太特么爽了! 陈子昂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彻底张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这背景一层接着一层地叠加上去,简直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足以碾碎一切商场上的阴谋诡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努力端起大少爷那种处变不惊的架子,十分矜持又骄傲地点了点头。 “东子,你看问题还是很透彻的嘛。” 陈子昂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些外在的虚名和背景,我其实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做人嘛,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的能力。” 陈子昂正沉浸在那股“顶级通天富二代”的无敌光环中。 韩东拉着行李箱紧紧跟在旁边。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飘飘然、快要找不到北的死出,眼底闪过一抹贼亮的精光。 铺垫了这么久,火候终于到了。 韩东猛地凑到陈子昂的耳边。 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出了他憋了一路的问题。 “所以啊,陈总。” 韩东搓着有点冷的手指,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既然你背景这么硬,太姥爷又那么看重你的商业天赋。” “咱们在闽省临上飞机前。” 韩东死死盯着陈子昂的眼睛。 “你太姥爷私下里给你塞了多少零花钱啊?” 第539章 太姥爷的境界与凡尔赛的少爷 第539章太姥爷的境界与凡尔赛的少爷 零花钱? 陈子昂只觉得肺里猛地灌进了一大口东北机场的暖气,呛得他差点咳嗽出声。 给个屁的零花钱! 自己那位在深山老林的太姥爷就给了一百斤茶叶! 最要命的是。 自己为了充面子,茶叶卖出去的五百万都给韩东了。 但是。 这残酷的真相能说吗? 绝对不能! 他陈子昂堂堂江城阔少、钱家亲重外孙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要是让韩东知道他去了一趟闽省一分钱都没捞到。 自己刚才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顶级通天富二代”的光环当场就得碎成一地玻璃渣子! 陈子昂的大脑疯狂运转着,几乎要冒出火星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 强行将脸上那抹尴尬给抹平。 “东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子昂微微扬起下巴,双手重新插进高定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摆出了一副看破红尘的高深做派。 “到了我太姥爷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怎么可能还满身铜臭味地谈钱?”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对俗人的不屑。 “钱那种东西在他老人家眼里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太姥爷把我叫进内堂,跟我谈的都是修心,是养性,是未来商海沉浮的大格局!” 陈子昂挺直了腰杆,越编越顺溜。 “老人家教导我,不能把眼睛盯在账户余额上。” “要想做大事,就得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这番宏篇大论输出完毕。 韩东拉着行李箱,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里拔凉拔凉的。 完了。 这意思就是一分钱都没给啊! 韩东低下头,粗糙的大手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 他原本盘算得无比精妙的“坑爹大计”,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韩东这次硬着头皮回奉天,那可是去赴真正的鸿门宴的。 自家老爹韩世雄是个什么情况,他这个做儿子的比谁都清楚。 那位在东北圈子里叱咤风云的商界巨头,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所以。 韩东才连哄带骗地把陈子昂这个浑身贴满权力标签的好兄弟给拉了过来。 只要老爹知道陈子昂是个手握巨资、背景通天的顶级二代。 为了韩家的排面,为了在年轻人面前装出长辈的阔气。 老爹韩世雄肯定要安排最顶级的吃喝招待! 自己就能趁着老爹死要面子硬撑的时候,顺理成章地跟着陈子昂蹭吃蹭喝,再借着陈子昂的名头,从老爹的指缝里抠点油水出来! 把以前受的憋屈连本带利地全薅回来! 这叫什么? 这就叫反向尽孝! 被亲爹算计了十几年,如果能花着坑爹弄来的钱,那滋味别提多通透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坑老妈张居婉。 韩东一想到自己那位可以蝉联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的硬核亲妈,双腿就不受控制地发软。 坑老爹顶多等他反应过来挨顿骂。 要是敢算计老妈,明年的今天估计连自己的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自己拿什么去刺激老爹爆金币? 韩东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但是满眼的失望根本藏不住。 他叹了口气。 “没事陈总。” 韩东语气敷衍,连刚才热情的劲头都萎靡了下去。 “你虽然没钱,但是在奉天你兄弟我指定带你吃香喝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太姥爷的境界与凡尔赛的少爷(第2/2页) 陈子昂瞬间炸毛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实力。 韩东那失望的眼神,就像是几百根钢针同时扎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这熊瞎子居然敢看不起我? 觉得我没实力?! 陈子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理智在这一秒钟彻底离家出走。 “东子!” 陈子昂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有钱!” 韩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陈子昂咬紧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蹦了出来。 拼了! 今天必须把少爷的面子给挣回来! “太姥爷是没给我现钱。” 陈子昂死死盯着韩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砸出重磅炸弹。 “但我姥姥给了!” 听到这话。 韩东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珠子瞬间重新亮起了贼光。 “给了多少?” 韩东呼吸急促,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子昂扯开大衣。 动作极度暴躁地拉开贴身衣服内侧口袋的拉链。 两根手指夹出一张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银行卡。 他把卡用力拍在韩东的胸膛上。 “一亿八千万!” 陈子昂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 这五个字一说出来。 韩东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直接僵在原地。 他低下头。 看着陈子昂手里那张属于顶级私人银行最高权限的黑金卡。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亿八千万! 还是特么的随时能刷出来的活期现金! 这少爷不是花架子,这是一座行走的金库啊! 韩东刚准备扯开嗓门疯狂输出几句彩虹屁,重新把“反向尽孝”的大计提上日程。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 刚才还豪气干云、霸气侧漏的陈子昂,眼眶突然就红了。 那张抹着发蜡、精心打理过的精英脸庞上。 瞬间被一股纠结、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神情所取代。 “东子啊。” 陈子昂双手死死抓着那张黑卡,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以为我拿着这笔钱心里好受吗?” “我特么快被这笔钱给折磨疯了!” 韩东懵了。 这少爷又犯什么神经? “我老爹老妈累死累活干了大半辈子总资产才一个亿出头。” 陈子昂把黑卡捧在手心里,活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就去认认门,我姥姥随手就甩给我一亿八千万!”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零!”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 “我拿着这张卡,我不敢花啊!” “我甚至连去自动取款机上试一下密码的胆子都没有!” 陈子昂抓着韩东的羽绒服袖子,眼泪汪汪。 “我穷怕了啊东子!” 韩东听着陈子昂这番凡尔赛又怂得令人发指的诉苦。 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为什么要嘴贱问这个问题。 就在陈子昂拿着黑卡,准备继续抒发那种钱多到不敢花的精神折磨时。 韩东拉着自己和陈子昂的行李箱掉头就走。 到达大厅出口,张居婉和韩世雄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第540章 东北人的头等大事与指定没好事 第540章东北人的头等大事与指定没好事的排场 韩东拉着自己和陈子昂的银色行李箱走在前面。 他的耳朵在这陈子昂说他有一亿八千万之后就自动开启了声音屏蔽功能。 他不在乎这大少爷敢不敢去取款机上插卡,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穷怕了。 筹码已经握在手里了。 一亿八千万的活期现金! 只要确定陈子昂兜里揣着这座移动金库,他韩东反向坑爹的大计就已经拥有了最坚实的底气。 “哎!” 陈子昂见韩东越走越快,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黑卡贴身放好。 他拉紧了高定羊绒大衣的领口,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东子!” 陈子昂似乎说上头了,全程叭叭个不停。 “咱们这是去哪啊?” 陈子昂往四周看了看。 “咱们是不是得去排队打个出租车啊?” “回你家那个平房的行政区要多久?车费我来掏吧!” 听到这话。 韩东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陈子昂,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笑得格外的灿烂。 “等会你就知道了。” 刚走出到达大厅出口。 韩东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就锁定了站在人群c位的两个人影。 “爸!妈!” 韩东扯开嗓门,兴奋地挥舞着粗壮的胳膊。 陈子昂顺着韩东的视线看过去,当场愣住了。 “你爸妈亲自来接机了?” 陈子昂满脸错愕。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出远门的小孩才需要家长来接。 韩东都这么大个块头了,回家居然还要爹妈在机场等着? 韩东放下手。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东北人特有的骄傲。 “在我们东北,接孩子回家那是头等大事!” “别说我今年才上大一。” “就算我今年三十岁了,只要是从外地回来,家里的大人也指定得亲自来机场或者火车站接一趟!” 说完。 韩东拉着两个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着父母的方向跑了过去。 陈子昂愣了半秒,赶紧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用力搓了两下脸,把精英少爷的做派重新端了起来快步跟上。 韩世雄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黑色貂皮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气场十足。 站在他旁边的张居婉则是一身利落的深色大衣。 这位硬核亲妈就算只是安静地站着,骨子里那股凌厉的劲头也遮掩不住。 “叔叔阿姨好。” 陈子昂走到跟前,十分礼貌地微微欠身。 “大冷天的还麻烦您二位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张居婉看着陈子昂,冷硬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不用客气,子昂。” 她伸出手一把拽过自家那头傻大个。 厚实的手掌在韩东的后背上“啪啪”拍了两下,力道大得韩东往前一个踉跄。 “结实了,没瘦。” 张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子昂,眼神变得非常真诚。 “阿姨得谢谢你。” “这臭小子在江城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多亏了你平时在宿舍里照顾他。” 陈子昂赶紧摆手。 “阿姨您言重了,东子平时在宿舍挺仗义的,我们都是好兄弟。” 站在一旁的韩世雄拿下嘴里的雪茄。 他上前一步,那双在商海里浸淫多年的眸子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一番。 随后。 韩世雄伸出了宽厚的大手。 “小陈,又见面了。” 韩世雄的声音犹如洪钟。 两只手握在一起。 韩世雄随口寒暄了一下。 韩世雄盯着陈子昂的眼睛。 “钱老爷子最近身体还硬朗吧?”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腰杆挺得笔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东北人的头等大事与指定没好事的排场(第2/2页) “劳烦韩叔叔挂念。” 陈子昂迎着韩世雄的目光,笑容得体。 “太姥爷身体很好,顿顿都能吃一碗大米饭。” “我出发的时候,老人家还专门嘱咐我,让我去茶库给您带了半斤顶级大红袍。” 陈子昂把手里的大红袍递了过去,韩世雄没有推辞,直接顺手就接了过去。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韩世雄收回手,爆发出一阵爽朗的豪迈大笑。 他大手一挥,整个人的态度比刚才还要热情了十倍不止。 “走!” 韩世雄指着停车场的方向。 “外头下雪了。” “你阿姨亲自下厨做了酸菜炖大鹅,就等着你们俩回来动筷子了!” 话音刚落。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平头的魁梧保镖像幽灵一样从韩世雄身后的视觉盲区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言不发。 动作麻利且专业地从韩东手里接过了行李箱。 韩东见状,顺势上前一步。 一条粗壮的胳膊直接搂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走着陈总!” 韩东咧开嘴,笑得贼开心。 “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我妈一般不炖大鹅,我今天也算是借你光了!” 一行人顺着机场的引流通道,大步朝着贵宾停车场走去。 众人拐过一个弯。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vip露天停车场到了。 陈子昂刚抬起头,准备看看韩家开了什么车来接机。 就在他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秒钟。 陈子昂脚下的步子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双眼瞪得像两只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远处的停车位上。 一整排、足足十六辆哑光黑色的奔驰大g越野车! 这十六台犹如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一字排开,霸占了整个区域最核心的位置。 这十六台车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压迫感。 但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在这十六辆大g的前方。 黑压压地站着三十几个清一色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精壮汉子! 这群人站得笔挺。 看到韩世雄走过来,三十多个人整齐划一地弯下腰。 “韩董好!” 震耳欲聋的齐声问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轰然炸响。 周围那些刚下飞机的旅客都被这阵仗吓得纷纷绕道,生怕惹上什么惹不起的地下社团。 陈子昂彻底傻眼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觉得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韩家不是做正经买卖的吗? 这排场怎么跟电影里的黑帮教父出行似的! “咕咚。” 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陈子昂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搂着自己肩膀的韩东。 “东子……” 陈子昂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指着前面那片黑压压的车队。 “你们家平时接你放假回家,排面都这么大的吗?” 然而。 此时的韩东,脸色比陈子昂还要苍白。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恐惧。 搂着陈子昂肩膀的那条胳膊,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太了解自家老爹韩世雄是个什么性格了。 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弄这么大的排场! 他不让自己蹬小黄车回市区就不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爹这哪里是在摆鸿门宴,这分明是摆下了刀山火海啊! “我不知道啊……” 韩东哭丧着脸,看着前方那个正回头冲他们微笑的亲爹,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但今天。” “指定没好事!” 第541章 震撼的韩家庄园与挨削的韩东 第541章震撼的韩家庄园与挨削的韩东 十六辆哑光黑色的奔驰大g宛如一条钢铁长龙,在奉天郊外被大雪覆盖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一个小时后。 车队在一处半山腰的平缓地带稳稳停下。 砰。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陈子昂刚迈出一条腿,还没来得及站稳。 呼——! 犹如自己老妈王翠萍大巴掌一样的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拍向了自己的脸。 “卧槽!” 陈子昂被冻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大衣裹紧,双手死死揣进兜里。 他缩着脖子,呼出一大口白气。 “东子,你们东北这风里是藏了刀子吗?” 陈子昂冻得直跺脚,牙齿都在打架。 韩东从另一侧下了车。 他大大咧咧地绕过来,粗壮的胳膊直接搭在陈子昂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 “陈总,忍忍。” 韩东咧开嘴笑了笑,指着前方。 “咱们东北外面虽然冷,但只要进屋就暖和了。” 陈子昂抬起头。 他借着车灯的光芒,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树干,还有这荒山野岭的地形。 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我算是发现了。” 陈子昂吸溜了一下冻僵的鼻涕,满脸的无语。 “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东北大老板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的老舅整天躲在深山老林的林场里装野人。” “叔叔阿姨也是这样,接机搞出那么大排场,结果最后也往这山沟沟里钻!” 面对陈子昂的吐槽,韩东没有解释。 他只是嘿嘿一笑,双手按住陈子昂的肩膀。 用力一掰。 强行将陈子昂转了个方向,让他正面朝着前方。 “陈总。” 韩东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骄傲。 “欢迎来到我家。” 陈子昂抬起头。 顺着韩东的声音往前看去。 只看了一眼。 陈子昂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钉在了原地! 卧槽! 这特么是山沟沟?! 前方的夜色中,两扇高达五六米的沉重黑铁雕花大门巍然矗立。 大门向两侧敞开。 顺着宽阔的私人车道往里延伸,一座占地面积大得令人发指的欧式庄园,在无数景观灯的照耀下,犹如一座灯火辉煌的行宫! 巨大的罗马柱、宽阔的喷泉广场、甚至在主楼的侧后方,还能隐隐看到一整片被玻璃穹顶覆盖的私人温室花园! 这夸张的规模和奢华程度。 让陈子昂的脑子里瞬间自动响起了那种误闯天家的专属背景音乐。 他以前一直自诩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结果短短的半年时间。 他的三观被东北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两次! 上一次,是被老舅在深山里那个藏龙卧虎的林场大本营。 这一次,直接被眼前这座城堡一样的韩家庄园给干碎了! “东子……”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这是你家?” 韩东拉着行李箱,满脸都是嘚瑟的笑意。 “怎么样陈总?” 韩东挑了挑粗黑的眉毛。 “兄弟我家这条件,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吧?” 陈子昂转过头,死死盯着韩东那张糙脸。 “你特么真能装啊!”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在504宿舍的时候,你张口闭口就是仇富,骂我们这些资本家剥削阶级!” 陈子昂指着前方那座气派的庄园,手指头都在哆嗦。 “搞了半天!” “你韩东才是咱们宿舍藏得最深的那个!” 韩东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一码归一码。” 韩东理直气壮地反驳。 “这大铁门,这喷泉,还有这房子,那全是我爸妈打拼下来的资产,名字写的是他们!” 韩东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裤兜。 “跟我韩东有什么关系?” 说完。 韩东根本不给陈子昂继续吐槽的机会。 他一把揽住陈子昂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拉着他往庄园主楼的大门走去。 “走走走,外头冻死了!” 陈子昂被韩东带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大衣内侧的口袋。 那张存着一亿八千万现金的黑金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来奉天之前,他揣着这笔巨款觉得走路都带着风,总觉得全天下没人比自己更阔气。 但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座光是每天维护费估计都是个天文数字的庞大庄园。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敲起了算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震撼的韩家庄园与挨削的韩东(第2/2页) 自己怀里揣着的这一亿八千万。 到底够不够买下这座庄园的三分之一? 十分之一? 越往下算陈子昂心里就越是发虚,连刚才被冷风吹出来的鸡皮疙瘩都缩回去了。 两人踩着台阶,走到主楼那两扇巨大的橡木大门前。 两名穿着制服的佣人已经提前拉开了大门。 “少爷好。” 佣人恭敬地弯腰问候。 陈子昂刚准备点头回应。 轰! 一股堪比热带雨林般的热浪,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气味,直接迎面扑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东北地暖那恐怖的供热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室外是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 室内却维持着二十六度左右。 冰火两重天的剧烈温差,让穿着高定羊绒大衣、里面还套着保暖内衣的陈子昂差点背过气去!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陈子昂用力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围巾。 刚回过神。 旁边的韩东已经开始行动了。 韩东速度飞快地扯开黑色羽绒服的拉链,随手扔在门口的换鞋沙发上。 紧接着,毛衣、衬衫,全被他粗暴地扒了下来。 这货就像是常年在澡堂子里搓澡的熟练工。 前后不过五秒钟。 韩东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条大花裤衩和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袖。 “舒坦!” 韩东光着脚踩在热乎乎的地板上,张开双臂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还裹得像个粽子、热得满脸通红的陈子昂。 “陈总,别愣着啊!” 韩东十分热情地招呼着,伸手就要去扒陈子昂的大衣。 “赶紧脱啊!你不热啊?” 陈子昂被韩东这奔放的作风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很热,但也知道在别人家的客厅里。 “别别别!” 陈子昂死死护住自己的大衣,往后连退两步。 他一把抓起地上自己的银色行李箱。 “客房在哪?我自己进去换!” 说完,陈子昂逃命似的在佣人的指引下,拎着箱子冲进了一楼的客房。 十分钟后。 陈子昂换上了一身轻薄的休闲装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庄园的客厅大得像个篮球场。 陈子昂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韩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刘姨!” 韩东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面前穿着整洁制服的老管家。 想起了之前在电话里那通惊心动魄的死亡警告。 韩东立刻开启了嘴欠调侃模式。 “你前两天在电话里不是还声泪俱下地跟我说,我爸妈在后院挖坑准备活埋我吗?” 韩东咬了一口苹果,满脸的促狭。 “怎么着?” “您老人家泄露了这么大的机密,居然没被我老爹给埋了?” 刘姨原本脸上还堆满了欣慰的笑容。 听到韩东这句口无遮拦的调侃刚想吐槽反击一下。 还没等话说出口,刘姨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因为。 刘姨的余光已经精准地瞥见了正从二楼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两道身影。 那是刚刚换好衣服的韩世雄和张居婉。 生死存亡的考验就在眼前! 刘姨的脸部肌肉飞快地调整着。 一秒钟都不到。 她立刻挂上了一副得体、温和,甚至充满了感恩戴德的完美笑容。 “少爷您真会开玩笑。” 刘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楼梯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全是真诚。 “老爷和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把我当成亲人一样看待。” “在韩家干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刘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疯狂输出。 “我怎么舍得死呢。” 站在对面的韩东。 刚准备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嘴里。 听到刘姨这番画风突变、求生欲爆棚的话。 韩东啃苹果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常年在东北家庭武力压迫下锻炼出来的野兽直觉正在疯狂地报警! 不对劲! 刘姨这语气太特么官方了! 韩东后脊梁骨猛地一麻,一股凉意直接盖过了地暖的热气。 坏了! 他脑子飞速旋转,刚准备把话给圆回来。 但是。 还是晚了一步。 还没等韩东开口。 一阵夹杂着热气和暴力气息的破空声从他的脑后袭来。 第542章 张居婉的巴掌与老爹买的法拉利 第542章张居婉的巴掌与老爹买的法拉利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爆响在宽敞奢华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没有半点水分,精准无误地拍在了韩东的后脑勺上。 “哎哟卧槽!” 韩东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地一下,眼冒金星。 常年挨揍的肌肉记忆让他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双手瞬间抱住脑袋蹲下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哪怕常年在这种家庭武力的高压下生存,哪怕直觉已经提前拉响了警报,但张居婉这一下还是让他感觉头盖骨都要裂开了。 “没大没小的!” 张居婉站在韩东身后,那张冷硬的脸庞上满是威严。 她指着蹲在地上的儿子。 “刘姨在咱们家待了十几年,那是长辈!” “你在这儿拿长辈开涮?” 张居婉厉声喝令。 “起来!给刘姨道歉!” 站在旁边的刘姨一看这阵仗,吓了一跳。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韩东,赶紧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开始打圆场。 “哎哟夫人,您这下手也太重了!” 刘姨伸手想要去扶韩东,语气里全是维护。 “少爷他跟我开玩笑呢。” “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亲着呢。” “刘姨,别扶他,一码归一码。” 张居婉根本不吃这套。 她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规矩两个字。 “韩家没有这种没大没小的规矩!” 说完。 张居婉的视线犹如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还在装死的韩东身上。 “韩东,你少搁那给我装死!” 张居婉冷哼了一声。 “我自己手上用了多大的劲儿我心里有数。” “赶紧麻溜给我爬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韩世雄。 原本还端着当爹的架子,冷眼旁观着老婆教育儿子。 但这会儿看着韩东蹲在地上半天没动静,那庞大的身躯似乎还在微微发着颤。 这位在商海里叱咤风云的东北大鳄,心里咯噔了一下。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独苗。 韩世雄赶紧迈开大步凑上前,宽厚的手掌扒拉了一下儿子的肩膀。 “小东,你咋的了?” 韩世雄语气里透着几分慌乱,生怕这小子真被他妈一巴掌给拍出个好歹来。 听见老爹说话,韩东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张糙脸上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眼角甚至还挂着两滴生理性逼出来的泪花。 “妈。” 韩东双手捂着脑袋,委屈的不行。 “你这手法还是那么刚猛,我好久没被你‘爱抚’了,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满脸苦相。 “但我求你个事儿。” “下次你削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手上那颗鸽子蛋大的钻戒给摘了?” 韩东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我刚才还以为被一颗流星锤给砸了!” 听到这话。 张居婉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那颗韩世雄之前从南非买回来的顶级粉钻,正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张居婉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一抹罕见的心疼在张居婉的眼底蔓延开来。 “你这倒霉孩子。” 张居婉上前一步。 伸手扒开韩东那乱糟糟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只是红肿了一块,没破皮出血。 她动作生硬、却又透着一种笨拙温柔地在韩东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 “你咋不早说啊?” 张居婉嘴里嘟囔着,语气却变软了。 韩东看到自己老妈心软了,见好就收。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 走到刘姨面前。 “刘姨,我错了。” 韩东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诚恳。 “我以后再也不嘴欠了。” 刘姨看着这个高大粗壮的少爷。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她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少爷赶紧去洗个手,我这就去后厨给你们上菜!” 刘姨转身小跑着去了餐厅。 此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张居婉的巴掌与老爹买的法拉利(第2/2页) 站在客房走廊拐角处的陈子昂将这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位从小娇生惯养的江城大少爷,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纯粹的羡慕! 卧槽! 这特么也太幸福了吧! 陈子昂在心里酸溜溜地疯狂吐槽。 自己老妈王翠萍要是动起手来,那可是抄起扫帚疙瘩满院子追着他抽,恨不得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打完之后还得让他面壁思过写检讨。 哪有像韩东老妈这样,打完之后还能满脸心疼地去给揉脑袋的? 东子这小子天天在宿舍里喊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母爱包围的东北老爷们,真特么让人嫉妒啊! 晚上这顿接风宴。 摆在了一楼巨大的红木餐桌上。 东北人待客的豪爽,在这顿饭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外加几盘爽口的凉拌菜。 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花里胡哨,全都是最实在的硬菜。 陈子昂这个南方来的大少爷筷子抡得飞起,吃得满嘴流油。 这是他跟韩东学到的,长辈最喜欢吃的香的晚辈。 但是张居婉和韩世雄却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们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子昂吃饭还挺香的。 但是吃的再香也没有自己大儿子吃得香。 赢了! 饭局结束。 众人移步到宽敞的客厅里喝茶消食。 韩东瘫在沙发上,肚皮撑得滚圆。 他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眼珠子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不行。 得找个借口开局。 今天这顿饭虽然吃得安稳,但自家老爹那满肚子坏水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鸿门宴要是再不开始,等晚上自己老爹钻进自己房间跟自己单独聊,那么他就白忽悠陈总来东北了。 自己必须反客为主! “陈总。” 韩东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正端着茶杯品茶的陈子昂的胳膊。 “走走走!” 韩东满脸的热情,强行把陈子昂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这饭后喝茶多没劲。” “我带你去后院的温室里转转!” 韩东大声嚷嚷着,生怕他爹妈听不见。 “顺便溜达溜达消消食!” 陈子昂被韩东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茶水都差点泼了出来。 他满头雾水地跟着韩东往前走。 两人刚迈出没两步。 “站那。” 一道不怒自威的嗓音,慢悠悠地从身后的主位沙发上飘了过来。 韩世雄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听到这两个字。 韩东那壮硕的身躯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了原地。 韩东心里窃喜。 成了! 老狐狸要发难了! 韩东机械地转过脖子,脸上故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还有啥指示啊?” 韩世雄垂着眼皮,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 “急着走什么?” 韩世雄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就不想去车库里看一眼。” 他放下茶杯。 抬起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韩东。 “我给你买的那辆法拉利?” 法拉利! 这三个字一砸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陈子昂站在旁边,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出手就是一辆法拉利? 这韩东的老爹也太特么豪横了吧! 果然东子在宿舍里说的话全是假的! 他爸妈超爱他的! 然而。 站在陈子昂身边的韩东,此刻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即将拥有顶级超跑的狂喜与兴奋。 那张粗糙的脸庞上,反而飞快地掠过了一抹骇人的精光! 第543章 贼仗义的陈少爷与打明牌的韩老 第543章贼仗义的陈少爷与打明牌的韩老爹 韩东在心里发出一声通透的冷笑。 这车钥匙底下,指不定埋着什么万丈深渊呢! “爸。” 韩东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身子往后缩了缩。 “您别拿我开涮了,我连加满一箱油的钱都没有,哪开得起法拉利啊?” 韩世雄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从貂皮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 啪。 一把印着跃马标志的鲜红色车钥匙,被他随手扔在了坚硬的实木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音。 “车就停在车库里。” 韩世雄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那把红色的车钥匙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在韩东的眼里,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谁碰谁倒霉! 他双腿像是在地毯上生了根。 “爸,我是你亲生的啊。” 韩东依旧笑嘻嘻的,语气却带上了几分防备。 “您要是有什么指示,直接说就行。” 韩世雄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这小兔崽子去了一趟南方,防备心倒是长进不少,居然连跑车的诱惑都能扛得住。 既然不上套,那就只能清场了。 韩世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站在旁边的陈子昂身上。 没有开口赶人。 但那双在商海里浸淫多年的眸子里,透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韩家的内部局,外人该回避了。 陈子昂这段时间察言观色的本事增长了不少。 他秒懂了韩世雄的意思。 “韩叔叔,阿姨。” 陈子昂十分得体地微微欠身,指了指走廊的方向。 “我刚才水喝多了,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 人家父子之间的交流,他一个外人杵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然而。 陈子昂刚迈出半步。 一条犹如钢筋般粗壮的胳膊,带着一股蛮力,直接从侧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哎哎哎!” 陈子昂被勒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韩东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陈子昂的身上,把他当成了一面巨大的人形盾牌。 “陈总!” 韩东压低了嗓门,把嘴巴凑到陈子昂的耳边,声音里透着十万火急的哀求。 “救命啊陈总!”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客厅,兄弟我铁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陈子昂被韩东勒得翻了个白眼。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大爷的! 你特么在宿舍里装穷也就算了,现在当着我的面还搁这儿疯狂凡尔赛! 你老妈刚才打你一巴掌,心疼得又是揉脑袋又是哄的。 你老爹一出手直接甩给你一辆法拉利跑车! 这叫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这分明是泡在蜜罐子里享福好吗! 陈子昂酸溜溜地想着,但他自诩是个讲义气的豪门大少。 既然兄弟开口跟自己求救了,那他就仗义到底!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在客厅中央。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吭声的张居婉动了。 这位硬核母亲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伸出手。 保养的很好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韩东勒住陈子昂的那条胳膊上。 只是轻轻一捏。 韩东感觉自己的麻筋瞬间被精准拿捏,整条胳膊猛地一酸,力气被卸了个干干净净。 “子昂啊。” 张居婉把陈子昂从韩东的魔爪里解救出来,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走,阿姨带你去后院的温室里转转,看看阿姨种的那些花草。” 陈子昂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绝望的韩东,心里那股子豪气又涌了上来。 “阿姨,其实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贼仗义的陈少爷与打明牌的韩老爹(第2/2页) 陈子昂刚想开口拒绝,准备跟韩东同生共死。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张居婉突然转过了头。 这位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说半句废话。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韩东。 那双眼睛里。 爆射出一股实质般的恐怖杀气! 那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绝对血脉压制! 就这一个眼神。 韩东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立了起来! 常年在东北家庭武力压迫下锻炼出来的求生本能,在这一秒钟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太清楚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再敢反抗一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头七! “陈总!” 韩东变脸的速度贼快。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陈子昂推向了张居婉的方向。 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又灿烂到了极致的笑容。 “你去吧陈总!” 韩东大声嚷嚷着,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帮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妈种的花草可好看了,你赶紧去欣赏一下!” “我跟我爸在这儿聊点事,等会我去找你啊!” 陈子昂被韩东突如其来的推搡搞得满头雾水。 这头熊瞎子刚才还死活不让自己走,怎么一秒钟就叛变了? 张居婉看着儿子这副识时务的乖巧模样,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带着满脸迷茫的陈子昂,顺着走廊朝着后院的温室花园走去。 偌大的客厅里。 瞬间只剩下了韩世雄和韩东父子两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 韩东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一眼坐在主位沙发上的亲爹。 逃是逃不掉了。 既然老爹连清场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说明今天这事儿根本躲不过去。 韩东咬了咬牙。 索性把心一横,骨子里那股子东北人的脾气也被激了出来。 难得硬气了一回。 他大步走到韩世雄对面的沙发上。 一屁股坐了下来,双腿岔开,双手往膝盖上一撑。 “爸。” 韩东收起了所有的伪装和笑脸。 目光直直地盯着韩世雄。 “人都走了,现在就咱们爷俩。” 韩东深吸了一口气。 “您到底有什么事?直接摊牌吧!” 韩世雄坐在对面。 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却又硬撑着不退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赞赏。 这小子总算有了一点长大的样子。 不过。 商场上的博弈向来不讲什么父子亲情。 韩世雄将手里燃了一半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设下重重语言陷阱去套路儿子。 而是以一种平淡、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的语气,直接抛出了炸弹。 “前几天陆川给我打了个电话。” 韩世雄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说在京城的牌桌上,给咱们韩家争取到了军民融合产业园百分之六的份额。” 韩东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且。” 韩世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犹如两把锥子,死死地钉在韩东的脸上。 “这百分之六里,有百分之一,是陆川指名道姓单独划给你的。” 明牌了! 韩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原本以为老爹会用各种手段去试探他,甚至会故意装作不知道这百分之一的存在。 但今天。 这位在东北商界呼风唤雨的老狐狸竟然直接掀了桌子,把所有的底牌全都亮在了明面上! 如果是以前,老爹肯定会用什么“投资失败”、“家里资金链断裂”之类的借口来坑他的钱。 但今天老爹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直球打法。 韩东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沙发的边缘。 自己该怎么破局? 第544章 韩东的鬼脑破招与老爹的附属金 第544章韩东的鬼脑破招与老爹的附属金卡 奢华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韩东的双腿分叉开,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抠着真皮沙发的边缘。 真皮面料被他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危局。 老爹这手不按套路出牌的直球打法直接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连退半步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韩世雄靠在旁边的沙发背上。 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浑身僵硬的模样,这位在东北商海叱咤风云的大鳄,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丝暗爽。 这小兔崽子平时在家里玩的那些胡搅蛮缠、装傻充愣的招数,那几招都是老子和你妈当年玩剩下的! 你的思维、为人处事都是我和你妈一点一点在家里潜移默化的教出来的。 今天这手单刀直入的明牌对你来说就是降维打击,毕竟老子可从来没教过你小子这招! 韩世雄端起面前的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小东啊。” 韩世雄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看透世事的厚重感。 “你是不是觉得老爹今天这事做得太霸道,太不讲情面了?”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没有吭声。 韩世雄放下茶杯。 “商场不是过家家。”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好东西要是直接塞进你的手里,你是接不住的。” “你要先经历磨难,被打击、看清人性冷暖,看清众生相。” 韩世雄抬起手,宽厚的手掌在半空中重重地握成拳头。 “斩断纯真,扼杀幼稚,磨掉傲慢与自以为是。” “不经历这些,你一辈子也看不清自己原有的价值,更不会珍惜得到的东西!” “所以我要先把你的股份拿走,让你内观自省,见分离,见众生,见自己。” “等到你深度觉醒之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你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开始。” 韩世雄的字字句句犹如洪钟大吕。 直接在韩东的脑瓜子里轰然炸响。 韩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老爹这番商场哲学说得太透彻了,简直就是金玉良言。 自己现在的眼界和手段确实护不住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但是! 这百分之一的份额,是老陆费尽心思在京城给他争取来的! 要是就这么乖乖上交了,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老陆? 难道笑嘻嘻的跟老陆说,你给我争取的股份我给我爸了? 不行! 这股份我韩东坚决不能交出去! 韩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 怎么办? 硬扛肯定扛不住,撒泼打滚在老爹的明牌面前更是个笑话。 绝境之中。 韩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川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庞。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我。 而是老陆。 面对这种泰山压顶的必死局,老陆会怎么做? 老陆绝对不会顺着对方的节奏走! 韩东紧闭双眼,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大口带着沉香气味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韩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一种诡异的突变。 原本那种属于大学生的慌乱、暴躁和不知所措,在一秒钟之内被他强行抽离了身体。 他松开了抠住沙发边缘的双手。 腰板一点一点地挺直。 他甚至学着陆川平时的模样,将双手随意地交叉搭在膝盖上。 “爸。” 韩东开口了,嗓音出奇的冷静。 “您刚才说的那些道理我全都认。” 他迎着韩世雄探究的目光,毫不避讳。 “我确实年轻,没经历过商场上那些腌臜事,这份额放在我手里的确是个烫手山芋。” 韩世雄刚准备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这头平时一点就炸的熊瞎子,今天居然这么快就服软了? 然而。 还没等韩世雄这口茶喝进嘴里。 韩东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韩东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隐晦的笑意。 他直视着韩世雄的眼睛。 “爸,这些年你做的未免也有点过了吧?” 韩世雄端着茶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这位东北大鳄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面对自己直牌的降维打击,要么被吓得六神无主,要么干脆掀桌子耍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韩东的鬼脑破招与老爹的附属金卡(第2/2页) 现在这个反应。 有点意思。 这小子去江城上了一学期的大学,看来这是学到真本事了。 韩世雄饶有兴致地放下茶杯。 “哦?”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有点过了?” 韩世雄看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 “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韩东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老陆的思路果然好使! 只要能打断老爹的节奏,自己就能把话题给扯歪! 韩东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指向一楼客房的方向。 “爸,您看看人家陈总!” 韩东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心酸。 “人家回趟家,他姥姥随手一甩就是一亿八千万的零花钱!” 韩东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韩世雄。 “您再看看您亲儿子我?” 他用力拍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旧短袖。 “生活费每个月就那一点,只够我正常的吃喝!” “我在江城出去聚餐全得靠室友接济!” 韩东越说越入戏,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是你韩世雄的儿子!天天在外面蹭吃蹭喝,这像话吗?” “时间长了,我兄弟们虽然不会在意,但是我心里能舒服吗?” 韩东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股份的事情坚决不能谈,必须借着这波情绪爆发把话题强行转移到生活费上! 韩世雄坐在沙发上。 静静地听着儿子这番撕心裂肺的哭穷。 出人意料的是。 这位向来严苛的老狐狸竟然没有发火。 反而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韩世雄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做父亲的愧疚。 “咱们韩家人在外面不能把面子丢了。” “确实不能总花朋友的钱,时间长了让别人看扁了咱们韩家。” 听到这话。 韩东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两下。 有戏! 老头子心软了! 韩世雄动作缓慢地把手伸进貂皮大衣的内侧口袋。 掏出一个纯皮的钱夹。 从里面抽出一张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银行金卡。 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往前一递。 “这是我私人账户的附属金卡。” 韩世雄看着强掩狂喜的韩东。 “拿去刷,额度没有上限。” “以后跟你的兄弟出去别抠抠搜搜的,用这张卡去结账。” 韩东激动得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额度没有上限的金卡! 老爹今天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啊! 他赶紧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就准备去接那张象征着财富自由的卡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卡边缘的那一瞬间。 韩世雄的手腕微微往后一缩。 “不过,有个规矩得提前定好。” 韩世雄语气平淡,轻飘飘地砸出了一句话。 “每一笔的开销。” “记得开发票。” “每个月寄回来找你妈财务核账。” 韩东伸在半空中的双手,犹如触电般猛地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心中的狂喜迅速的消失了。 开发票? 找老妈核账?! 韩东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一股绝望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那位连买根大葱都要盘问半天单价的硬核老妈,要是看到自己去高档餐厅所消费的发票。 绝对会当场把他打成三级残废! 这张卡,谁特么敢乱刷一分钱! 这哪里是给钱,这分明就是一张绑着炸药包的催命符! 看着儿子犹如吃了死苍蝇一般的绝望表情。 韩世雄随手将金卡扔在了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真以为跟我这儿哭两句穷,卖两句惨就能把话题给拐跑了?” 韩世雄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冷笑。 他身体陡然前倾。 一股属于商界巨头的恐怖压迫感,再次排山倒海般地朝着韩东压了过去。 “小手段玩完了,该谈正事了。” 韩世雄盯着脸色惨白的儿子。 一字一顿,直逼要害。 “说吧。” “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 “你才肯交出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一?” 第545章 不吃套路的韩东与三亿六千万的 第545章不吃套路的韩东与三亿六千万的承诺 韩东看着被扔在茶几上的附属金卡还有老爹那双看透一切的老辣眼眸。 刚才脸上那副挤出来的委屈和心酸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自家老爹面前玩小聪明纯粹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自取其辱! 既然卖惨没有用,韩东心里的那点慌乱反倒彻底沉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沉香味的空气。 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混不吝嘴脸。 双腿微分,把腰板挺得笔直。 粗糙的大手放在膝盖上。 “爸,别绕弯子了。” 韩东抬起头。 语气沉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大一新生。 “这股份。” “你给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给。” 听到韩东这个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斩钉截铁的拒绝。 韩世雄愣了半秒钟。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儿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为隐晦的欣慰。 这小子。 成长了啊。 但是。 心里的赞赏归赞赏,韩世雄脸上的表情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故意板起脸。 “怎么?去了一趟江城,认识了几个朋友,翅膀就硬了?” 韩世雄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权。 “真以为我这个当爹的收拾不了你?” “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关在奉天,切断你跟外面的一切联系。” 韩世雄身子前倾,目光如刀。 “直到你把字给我签了为止!” 面对韩世雄赤裸裸的威胁。 韩东要是放在半年前,估计当场就得认怂。 但今天。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他在老陆身上,学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爸,别搞那些没用的小动作。” 韩东迎着老爹那要吃人的目光,直接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您就算把我吊起来打个半死也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说点有用的。” 这番话砸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韩世雄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副宁折不弯的光棍架势。 足足过了五秒钟。 韩世雄突然动了! 砰! 他那只骨节粗大的手掌,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紫砂茶杯猛地一跳然后倒了,茶水直接流了出来,摊在了带有木纹的桌面上。 “哈哈哈哈!” 韩世雄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韩世雄没有半点发火的迹象,眼中的赞赏再也掩饰不住了。 “好!” “硬气!” 韩世雄指着韩东,满面红光的。 “这才是我韩世雄的儿子!” 笑声猛地一收。 韩世雄重新恢复了商界大鳄那种睥睨天下的做派。 他不给韩东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手直接探进那件黑色貂皮大衣的内侧口袋。 手腕一抖。 啪! 一张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金卡,被他直接拍在韩东面前。 “钱家那小子不是有个一亿八千万的零花钱吗?” 韩世雄手指按在那张卡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豪横。 “这张卡里有三亿六千万。” “是他那个零花钱的两倍!” 韩世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吸进去。 “只要你现在点个头,把百分之一股份转让协议的字签了。” “这钱。” “就归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不吃套路的韩东与三亿六千万的承诺(第2/2页) 轰! 三亿六千万!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抡在了韩东的脑门上。 韩东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动机一样疯狂狂跳。 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天灵盖上涌。 这可是三亿六千万啊! 他韩东穷了十几年,做什么事情都得精打细算。 太诱人了! 这简直就是魔鬼抛出的终极诱饵! 韩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粗糙的大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是。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种天降横财的心理冲击时。 504宿舍里那些没心没肺的笑骂,老陆在京城为了这百分之一股份厮杀的背影。 犹如一道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的混沌。 兄弟拿命拼回来的心血。 能卖吗? 绝对不能! 韩东胳膊上的肌肉死死绷紧,硬生生地扛住了自己想要伸出手的冲动。 他就这么稳稳地坐在原位。 一动没动。 把视线从黑金卡上移开。 韩东深吸了一大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他缓缓伸出手避开了那张价值三亿六千万的卡片。 拿起茶几上被老爹一巴掌震倒的紫砂茶杯,把它放正了。 然后拎起旁边的茶壶。 动作沉稳地给韩世雄添上热茶。 又拿过自己的杯子续上。 做完这一切。 韩东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韩世雄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爸,你最近是不是短剧刷多了?” 韩东满脸的无语,看着自家老爹。 “把快四个亿的流动资金放在一张卡里?” “你当我是傻叉啊?” 韩东撇了撇嘴。 “就算咱们家底子再厚,谁家做大生意的会把这么多现金闲置趴在一个活期账户里吃灰?” “你这套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还行。” “跟我这玩什么霸总砸钱的套路啊?” 韩东这毫不留情的拆台让韩世雄老脸猛地一红。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伸出手摸了摸下巴。 “咳。” 韩世雄瞪了儿子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始强行挽尊。 “别管钱在不在里面。” “你就说老子刚才掏卡用钱砸你的姿势。” 韩世雄挺了挺胸膛。 “帅不帅吧?” 韩东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这自己老爹不要脸起来简直是天下无敌。 “帅。” 韩东敷衍地点了点头。 “帅呆了。” 得到了儿子的肯定。 韩世雄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 顺坡下驴。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装了。” 韩世雄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属于顶级猎手的精光。 “这张卡里确实没那么多现钱。” “但是。” 韩世雄话锋猛地一转,直接抛出了真正的终极杀招。 “只要你点头答应交出股份。” “这三亿六千万。” 韩世雄直视着韩东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含金量。 “会在三天之内打进你的个人账户!” 韩世雄靠在沙发上抛出了一个让大部分人都无法拒绝的承诺。 韩世雄端起刚才韩东倒好的热茶。 “怎么样小东。” 他吹了吹茶水,静静地等待着儿子的决断。 “这可是实打实的三亿六千万。” “你还要继续扛下去吗?” 第546章 狐假虎威的韩东与老爹的杀手锏 第546章狐假虎威的韩东与老爹的杀手锏 三亿六千万。 真金白银。 这几个字在奢华的客厅里反复回荡,余音都带着一股金钱诱人的香味。 韩东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面前这杯刚续好的热茶,看着水面上慢悠悠打着旋儿的茶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亲爹。 不对劲。 这太特么不对劲了! 自家老爹的性格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基本就是连蒙带骗、明抢暗夺。 现在他爹拿三亿六千万的现金出来砸自己。 有问题! 韩东的大脑像是通了电一样疯狂地转动。 老头子不来硬的,反而用钱来利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爹心里有忌惮! 他不敢硬抢这百分之一的股份! 忌惮谁? 那还用猜吗! 韩东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掏出了一部屏幕边缘还带着点磕碰裂纹的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了两下。 点开了一个视频页面。 随后。 韩东身子猛地往前一探,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韩世雄的鼻子底下。 “爸。” 韩东脸上的表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就像是一只借了老虎威风的小棕熊。 “您仔细瞅瞅这个。” 韩世雄垂下眼皮。 视线落在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金碧辉煌的骆驼国王宫宴会厅里。 刚刚加冕的骆驼国新王穆罕穆德正满脸热情地握着一个年轻龙国人的手。 而那个身穿高定西装、面对一国之王依然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正是陆川。 韩世雄的瞳孔在看到视频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端着茶杯的手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加重了。 韩东把自己老爹这细微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的底气瞬间爆棚了。 果然猜对了! “爸,这视频您肯定看过了吧?” 韩东把手机收了回来,在手里抛了两下。 “骆驼国的新王,当着全世界财阀和政要的面,拉着我室友的手说他是永远的朋友。” 韩东重新靠回沙发背上,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您今天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拿快四个亿的现金来诱惑我。” 韩东直视着韩世雄的老眼。 “根本不是因为您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亏欠了我这个儿子。” “您是怕了。” 韩东一语道破天机。 “您知道这股份是老陆给我的。” “您更清楚,要是您今天敢用强硬手段把我手里的股份给抢走。” “老陆回头要是追究起来会有什么样的恐怖后果!” 其实韩东自己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具体的后果。 他只知道老陆现在牛逼大发了。 这番话纯粹就是他拿着老陆的名头在这儿吓唬自家老爹! 主打的就是一个熊假虎威! 韩世雄坐在对面。 被亲儿子当面戳破了心思,这位东北大鳄的脸上连块肉都没颤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整理好思绪后将茶杯放下。 “小兔崽子。” 韩世雄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别以为去南方学了点皮毛就能跑回来教训老子了。” 他手指在实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想拿你手里的东西有的是招。” “不来硬的那是给你留着面子。” 韩东听着老爹的场面话,撇了撇嘴,根本不接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狐假虎威的韩东与老爹的杀手锏(第2/2页) 主打一个稳如泰山。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老头子根本拿他没辙! 韩世雄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模样。 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子往后仰了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那股子商界巨鳄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父亲在面对叛逆儿子时的无奈与沧桑。 “小东啊。” 韩世雄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爸年纪大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这些年在商场上拼死拼活,得罪了多少人,扛了多少雷,还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韩世雄抬起头,目光慈爱地看着韩东。 “咱们韩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 “爸能害你吗?” “这军民融合的盘子水太深,各方神仙都在里面盯着。” “爸让你交出股份,真的是为了保护你。” “你把股份交到家族名下,有整个韩家给你兜底,谁也伤不到你分毫。” 韩世雄的语气苦口婆心,听得人眼眶发酸。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爸的一片苦心呢?” 如果换个心肠软的大学生坐在这儿,估计早就被韩世雄这番声泪俱下的亲情牌给打动了。 但韩东是谁? 他可是从小被这老狐狸从小忽悠大的! 这套感情牌,他从记事起开始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打住!” 韩东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只手用力地搓了搓胳膊。 “爸,您这戏演得太过了。” 韩东满脸的嫌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老爹的施法。 “每次您想坑我压岁钱的时候都是这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 “咱们能不来这套虚的了吗?” 韩东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袖。 “你要是真没招了。” 韩东转过身,直接拿后背对着韩世雄。 “那我就不陪您搁这儿耗着了。” 他迈开大长腿,朝着后院走廊的方向大步走去。 “我得去找陈总了。” “人家大少爷第一次来咱们家,我总要带他到处转转。” 韩东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轻快。 赢了! 今天这场父子局,自己算是大获全胜! 不仅保住了老陆给的股份,还在自己老爹面前耀武扬威了一把! 爽! 就在韩东的一只脚已经迈进走廊的门槛。 眼看着就要脱离战场的那一秒钟。 “行。” 一道冰冷刺骨,没有带半点多余情绪的嗓音。 犹如一把锋利的冰刀。 从背后的主位沙发上直直地扎了过来。 韩世雄坐在原位。 看着儿子的背影。 刚才那种慈父的伪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交,我不逼你。” 韩世雄喝了一口茶,将紫砂杯重重地磕在木质茶几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但是。” 韩世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韩家家主的威严。 “你要是不交出这百分之一的股份。” 他一字一顿的抛出了最后的终极底牌。 “我韩世雄打下来的家业。” “就不传给你了。” 第547章 造谣的韩东与发飙的张女王 第547章造谣的韩东与发飙的张女王 剥夺继承权? 韩东那只悬在半空中、眼看着就要迈出客厅的脚僵住了。 偌大的客厅里死寂一片。 韩世雄坐在沙发上。 端着茶杯欣赏着儿子这副如遭雷击的背影。 小兔崽子,你到底还是嫩了点,韩家家产的份量,压也得把你压趴下。 然而。 韩世雄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韩东那条僵在半空的腿突然十分自然地放了下去。 他转过身。 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被剥夺家产的惊恐和绝望。 反而挂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笑脸。 “行啊。” 韩东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揣。 “不传给我就不传给我呗。”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亲爹,大剌剌地耸了耸肩膀。 “既然您老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等会儿就去后院找我妈好好聊聊。” 韩东拖长了语调。 韩世雄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 茶水直接洒了出来,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你个小王八犊子想干啥?” 韩世雄两眼一瞪,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韩东根本不接茬。 “爸,拜拜了您内。” 他挥了挥手,脚底板像抹了油一样,转身就往后院跑。 话音还没落,这头熊瞎子就已经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韩世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这位东北商界的大鳄。 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兔崽子。” 韩世雄嘴里骂着,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浓烈的欣慰。 破局了。 面对自己用韩家家产压下来的死局,这小子竟然连半秒钟的慌乱都没有,瞬间就找到了自己最大的命门! 不仅不钻牛角尖。 反手就是一个祸水东引,用最下三滥的流氓招式把这个死局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借力打力,直击要害。 有点意思。 韩世雄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这小子去了一趟南方,脑子确实变得灵光了不少。 这种混不吝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像自己年轻时候在商场上厮杀的样子了。 或许。 韩世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真该稍微放宽一点这小子的经济条件了。 …… 庄园后院。 巨大的玻璃温室花园里,温度比主楼还要暖和。 各种名贵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张居婉满脸兴奋。 她指着面前一排排巨大的绿色阔叶植物。 “子昂啊,你看阿姨种的这些热带绿植。” 张居婉语气里透着满满的自豪。 “在咱们东北这大冬天里,想把这些玩意儿养活可不容易。” “这都是阿姨费了大力气,专门请了专家团队养出来的。” 陈子昂站在张居婉旁边。 这位江城少爷此刻脸上硬挤着一副挑不出毛病的礼貌笑脸。 他看着眼前这些被张居婉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植物。 心里早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卧槽! 这特么不就是闽省马路牙子边上随处可见的绿化带吗?! 这玩意儿在闽省,狗撒尿都嫌这叶子扎屁股! 怎么到了东北还得盖个玻璃大棚,雇个专家团队养着? 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子昂心里虽然在吐槽,但是嘴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敬。 “阿姨这品味真是太好了。” 陈子昂连连点头,顺着张居婉的话往下夸。 “这叶子长得……真绿啊。” 就在陈子昂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夸奖一堆绿化带的时候。 砰。 温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韩东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妈!” 韩东一把拉住张居婉的胳膊。 “陈总人家大老远折腾过来,刚下飞机又吃了顿大餐,这会儿肯定累坏了。” 他一个劲儿地冲着陈子昂挤眉弄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造谣的韩东与发飙的张女王(第2/2页) “赶紧让陈总回客房歇着去吧。”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感激地看了韩东一眼。 “阿姨,那我先回房间去整理一下行李。” 陈子昂微微欠身。 张居婉虽然说的意犹未尽,但听到人家要休息也十分随和地点了点头。 “行,子昂你赶紧去歇着吧。” 她摆了摆手。 “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张居婉看着陈子昂逃命似的离开温室花园的背影。 脸上随和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她转过头。 目光锐利地盯着站在面前的儿子。 “说吧。” 张居婉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变得十分平静。 “把陈子昂支走。” “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这位身处东北的食物链顶端的猛虎脑子比谁都清醒。 韩东听到这话。 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垮。 五官瞬间挤到了一起,摆出了一副天塌下来的凝重表情。 “妈!” 韩东压低了嗓音,煞有介事地凑了过去。 “出大事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 “我爸在外面瞎搞,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 这等同于重磅炸弹的话抛出来。 韩东本来以为老妈会瞬间暴走,直接杀到前厅去把老爹的腿给打折。 结果。 张居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看着韩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少跟我这儿扯淡。” 张居婉嗤笑出声。 “你爸我还不了解?” “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在外面瞎搞。” 不愧是亲夫妻。 知根知底。 韩东看着老妈这副洞若观火的模样,知道造谣这一招是行不通了。 但是。 他有真正的杀招。 “行,这事儿先不说。” 韩东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但是妈,我爸刚才在客厅可是亲口跟我说了。” 韩东咬着牙。 “他说,要把咱们家的家产。” “传给别人!” 韩东话音一落。 温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张居婉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她那张平日里虽然严厉但还算平静的脸庞上。 所有的随和、从容,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气! 这位在东北商界杀伐果断的“狠人女王”。 在这一刻。 复苏了。 韩东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逆鳞! 平时她怎么打、怎么骂都可以。 但是韩家打下来的江山全都是留给她儿子的! “传给别人?” 张居婉的声音低沉得吓人。 她随手折断了身旁一盆名贵绿植的枝叶。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韩老魔是不是觉得这几年日子过得太安稳,皮痒痒了?” 张居婉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她转过头。 伸手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儿子,你这几天也累了。” 张居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硬。 “回屋洗个澡,然后陪你室友好好唠唠嗑。” 她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温室的出口方向走去。 “妈去前厅办点事。” 看着张居婉那杀气腾腾、仿佛要去屠城的背影。 韩东捂着心口,装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妈!你可千万别生我爸的气啊!” 他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 “我爸肯定是一时糊涂,咱们娘俩命苦点就命苦点吧!” 直到张居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主楼的走廊里。 韩东捂着胸口的手立刻放了下来。 他那张凄苦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奸计得逞的贱笑。 第548章 活动筋骨的女王与敷鸡蛋的韩老 第548章活动筋骨的女王与敷鸡蛋的韩老魔 奢华的客厅里。 韩世雄摸了摸下巴。 心里暗自琢磨着,这孩子长进了,是不是也该稍微放宽一点经济制裁了? 一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在江城那种大城市,对于一个身价不菲的韩家继承人来说确实有点寒碜。 要不。 跟媳妇儿商量商量,给他涨到两千? 就在韩世雄盘算着这五百块钱的涨幅会不会太多了的时候。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方向传了过来。 韩世雄抬起头。 正巧看见自己的媳妇儿张居婉迈着步子,穿过走廊走进了客厅。 “媳妇儿。” 韩世雄刚把茶杯放下,脸上本能地挂上了一副笑脸。 “你来啦?” 然而。 张居婉根本没有搭理他。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 那张平日里面对韩世雄就会变得柔和的脸庞,此刻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老韩啊。” 张居婉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走,跟我也回房间。” “我有点事要单独跟你好好唠唠。” 听到张居婉这句话。 再看着自家媳妇儿那仿佛能杀人的笑容。 韩世雄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蹿起一股极寒的凉气直冲天灵盖! 完犊子了! 那兔崽子肯定在后院告黑状了! 韩世雄额头上的汗珠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在商场上面对几百亿的谈判都能面不改色。 但这会儿他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粘在地毯上,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媳……媳妇儿。” 韩世雄结结巴巴地开口,身子拼命往沙发里面缩。 “你有啥事……就在这说吧……” “这大下午的,回房间多不合适啊。” 张居婉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三分。 她往前迈了半步。 身子微微前倾。 直接凑到了韩世雄的耳边。 “韩老魔。” 张居婉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劝你现在最好乖乖跟我走。” “不然等会儿别说我没给你这个当家人的留面子。” 韩老魔。 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外号一出来。 韩世雄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全炸立了起来。 这是东北商界私下里对他的称呼! 媳妇儿这是动了杀心了啊! 韩世雄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往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几个佣人正在那里忙活着。 自己好歹也是东北商界呼风唤雨的巨头,真要是在客厅里被老婆按在地毯上爆锤,那这张老脸以后还能往哪搁? 逃是逃不掉了。 韩世雄只能硬着头皮,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一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盘旋的楼梯往二楼走。 韩世雄跟在张居婉的后面。 两只手不停地搓着大腿两侧,心里慌得一批。 “媳妇儿。” 韩世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语气里满满的求生欲。 “是不是小东那个小兔崽子跟你瞎咧咧什么了?”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嘴里没一句实话,你可千万不能信他的挑拨离间啊!” 走在前面的张居婉连头都没回。 她一步步踩着楼梯台阶。 双手在胸前互相捏住指骨。 咔!咔咔! 清脆的骨节摩擦爆裂声,在空旷的楼梯回荡。 听得韩世雄一阵心惊肉跳的。 “别叫我媳妇儿。” 张居婉一边活动着手腕的筋骨,一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叫我女王大人。” 她猛地停下脚步。 “还有,你走快点!” “别浪费老娘的时间!” 韩世雄被说得脖子一缩,赶紧加快了脚步。 刚一推开二楼卧室厚重的隔音大门。 砰! 张居婉反手一巴掌将门死死摔上,还顺手把金属暗锁给扣死了。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 韩世雄熟练地往前一扑。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只敏捷的大蛤蟆,直接在羊毛地毯上蜷缩成了一团。 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生疏。 “媳妇儿!” 韩世雄把脸埋在地毯上,扯着嗓子大喊。 “千万别打脸哈!” “明天我还得开会呢!” 一个小时后。 韩世雄坐在床沿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煮熟、剥了壳的热鸡蛋。 正呲牙咧嘴地在自己左边那块发青的眼眶上反复揉搓着。 “嘶——” 韩世雄倒吸着凉气,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轻点,轻点,哎哟,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活动筋骨的女王与敷鸡蛋的韩老魔(第2/2页) 张居婉坐在对面的梳妆台前。 她连头发丝都没乱一下。 正在慢条斯理地涂着护手霜。 “行了,别搁那装死了。” 张居婉通过镜子看着丈夫那副惨样,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 “我都避开要害了,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韩世雄拿着鸡蛋满脸的委屈。 “媳妇儿,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打都打了,老夫老妻之间根本不需要再玩什么虚的。 韩世雄直接交了底。 “我跟小东说不传他家产就是故意试探他。” “这小子上大学成长了不少,软硬都不吃,我只能拿最硬的话去激他,看看他能不能接得住招。” 韩世雄揉着眼睛,叹了口气。 “没成想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不仅不慌,还游刃有余地找准了我的命门。” 他看着梳妆台前的妻子,赶紧借机表忠心。 “他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 “所以用你来破我的招。” 韩世雄放下鸡蛋,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 “媳妇儿,咱俩从小就在一块儿了。” “我在外面再怎么风光,眼睛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 “甭说咱家的家产了,就连我这条老命那也全都是你的。” “我怎么可能在外面瞎搞,甚至把家业传给别人?” 张居婉听着丈夫这番信誓旦旦的表白。 涂护手霜的动作并没有停。 她当然知道韩世雄不会这么做。 几十年的夫妻,韩世雄是个什么德行她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家庭的事。 但韩世雄必须得挨这顿揍。 “我知道你是在试探他。” 张居婉转过身。 看着坐在床沿上那头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东北大鳄。 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老韩,我今天动手,不是信了咱儿子的话。” “我是想给你提个醒。” 张居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商场上,你怎么套路他,怎么给他挖坑。” “我都不管。” “毕竟你是为他好,是为了磨练他。” 她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韩世雄面前。 “但是。” 张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丈夫,字字句句犹如砸在地上的钢钉。 “咱们打下来的基业。”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后也全都是留给小东一个人的!” “外人休想染指半分!” “你拿什么开玩笑都行。” 张居婉伸出手指,在韩世雄宽厚的肩膀上戳了两下。 “唯独家产这件事。” “拿来当诱饵试探。” “不行!” 这是一个当妈的绝对底线。 无论你在外面如何威风八面,回到家里,涉及到儿子的核心利益,哪怕是一句戏言也必须付出代价。 听完自己媳妇儿的话。。 韩世雄不仅没有半点脾气,反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热鸡蛋扔进垃圾桶。 伸出双臂,环住了张居婉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媳妇儿,你说的我懂了。” 韩世雄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沧桑和后怕。 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妻子护短? 当年。 韩东那头小熊生下来的时候足足有八斤半。 那是个难产的鬼门关。 张居婉在产房里大出血。 那时候的韩世雄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 他这辈子杀伐果断,唯一一次向上天祈求就是在那天晚上。 只要能保住老婆的命,他什么都愿意换。 后来张居婉九死一生的挺了过来。 从那以后。 韩世雄打死也不肯要二胎了。 哪怕自家的家业越做越大,哪怕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也坚决不再让张居婉冒半点风险。 两口子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期望。 全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韩东这个唯一的独苗身上。 偌大的家产。 除了韩东,谁都不配拿! “行了,别搁这装可怜了。” 张居婉拍了拍丈夫的后背,虽然嘴上嫌弃,但并没有推开他。 卧室里的气氛。 难得地泛起了一层温馨的涟漪。 就在这对老夫老妻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时。 嗡嗡—— 床头柜上。 韩世雄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伴随着老婆最大啊老公第二的铃声,强行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情。 韩世雄皱起眉头。 他松开手。 转过身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让这位商界大鳄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四个大字赫然醒目: 【小兔崽子】 第549章 被吓一跳的陈总与韩东的恶魔低 第549章被吓一跳的陈总与韩东的恶魔低语 就在张居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韩东的视野里之后。 韩东捂着胸口的手立刻放了下来。 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凄苦表情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奸计得逞的笑脸。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老妈刚才叮嘱他回屋洗个澡。 洗澡? 洗个屁! 韩东迈开大长腿,根本没往自己的卧室走。 他顺着走廊,直奔一楼尽头那间专门给陈子昂安排的豪华客房。 到了门口。 韩东连门都没敲。 粗壮的手臂一用力。 砰! 客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他直接一把推开。 “surprise!” “陈总!” 韩东人还没进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在宽敞的客房里炸响了。 大床中央。 陈子昂正躺在柔软的被子上。 他双手捧着手机。 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猥琐、春心荡漾的痴汉笑容。 陈子昂被韩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手机吧嗒一下,直接砸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哎哟卧槽!” 陈子昂疼得捂住鼻子。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韩东。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跟着红透了。 “你特么进门不知道敲门啊!”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大吼。 韩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 随后。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看穿一切”的戏谑。 韩东反手把门关上。 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床边。 “陈总。” 韩东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大少爷。 “这大下午的。” 韩东咂吧了两下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调侃。 “在别人家做客还躲在屋里偷偷看小电影啊?” “你这兴致还挺高雅啊。” 陈子昂一听韩东说的话。 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特么简直是对他纯洁灵魂的巨大侮辱! “放你娘……” 陈子昂骂到一半发现这么骂不太好。 于是马上改口。 “放屁!” 他一把掀开枕头。 抓起手机,直接把屏幕怼到了韩东的大脸上。 “你睁大你的狗眼给本少爷看清楚!” 陈子昂指着屏幕,唾沫星子乱飞。 “本少爷看的是车!” 韩东把手机接过去。 定睛一看。 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一个超跑论坛的讨论界面。 正中央是一辆造型极度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看车啊?” 韩东眼底的戏谑并没有减少。 他一屁股砸在陈子昂的大床上,沉重的体重压得高级床垫猛地往下塌陷了一大块。 “咋的?” 韩东大剌剌地盘起腿。 “你那辆保时捷718开腻歪了?” “准备换新座驾了?” 保时捷718。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无误地扎在了陈子昂最脆弱的肺管子上。 陈子昂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他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 满脸都是被愚弄后的憋屈和愤怒。 “韩东,你特么还好意思跟我提保时捷?” 陈子昂死死的盯着韩东。 “开学那会儿,咱们去汤泉水汇!” “你当时坐在我那辆车里,表现得就像个八辈子没进过城似的!” “左摸摸,右看看,还疯狂拍照片,说要发给老家的朋友同学显摆!” 陈子昂越说越觉得屈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当时还真特么信了你的邪!” 他一把指向窗外那座庞大到仿佛没有边际的韩家庄园。 “结果呢?” “你家住着城堡!” “你老爹出门带着三十几个保镖!” “你现在让我回想起来,你当时坐在我那辆保时捷里。” 陈子昂满脸的心酸。 “分明就是在看我笑话!” 看着陈子昂这副委屈的模样。 韩东脸上的调侃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抓了两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叹了口气。 “陈总。” 韩东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他举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我韩东拿我爹韩世雄的项上人头对天发誓。” “你开718到学校门口那天。” “绝对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进敞篷跑车里。” 陈子昂看着韩东这副信誓旦旦、连亲爹都拿出来发誓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被吓一跳的陈总与韩东的恶魔低语(第2/2页) 当场发出一声冷笑。 “你当我是傻叉吗?” “先不提你这发誓手势对不对。” 陈子昂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架势。 “东北韩家的继承人连跑车都没坐过?” “你就算编瞎话也得编个符合逻辑的吧!” 韩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的语气里有着无尽的无奈和辛酸。 “你以为我不想过你这种奢靡的二代生活吗?” 韩东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这位江城大少爷科普东北虎爸彪悍的教育理念。 “从我上小学开始。” “我爹怕我长歪了。” “他每年都给我转学!” “而且全是市里最普通的公立学校!” 韩东越说越激动。 “他强行切断了我跟东北这个圈子里所有二代的交集!” “我身边的同学,全都是家里拿低保、或者工薪阶层的孩子!” “直到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才停止。” 陈子昂听着韩东的讲述。 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总得有几个玩得好的发小吧?” 陈子昂狐疑地问道。 韩东听到“发小”这两个字。 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惨痛的画面。 “有啊。” 韩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高二那年,我有个从小就关系特别铁的哥们儿,他家跟我家有合作。” “他看我穷的连零食都吃不起。” “他天天给我带好吃的。” 说到这儿,韩东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恐。 “结果呢?” “这事儿没多久就被我爸给查出来了!” 韩东双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我爸大发雷霆,说我这是在搞什么帮派结社,会腐蚀我坚韧的心智!” “他当天晚上。” 韩东咬着牙。 “带着两个保镖直接杀到了我发小的家里!” 陈子昂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呢?” 韩东捂着脸,简直不忍直视那段历史。 “然后?” “我发小的爸妈被连夜把他送去了鹰酱国留学。” “直到现在都没回国。” 韩东放下手,眼巴巴地看着陈子昂。 “每次联系我都得用海外加密的聊天软件。” 陈子昂坐在床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韩东是在装穷。 但现在听完这段堪称魔幻的彪悍往事。 陈子昂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粗壮、平时没心没肺的东北汉子。 眼神慢慢从怀疑变成了同情。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怜悯。 卧槽。 这头熊瞎子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上大学,没被他爹给逼疯,简直就是个奇迹啊! “所以啊,陈总。” 韩东顺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满脸艳羡地看着陈子昂。 “你那日子才是真正的少爷生活。”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开什么车开什么车。” “我这种在夹缝里求生存的苦命人,拿什么跟您比啊?” 这番话如果换作平时。 陈子昂肯定会非常受用地全盘接受,甚至还会傲娇地点评几句。 但此刻陈子昂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猛地想起了刚才在客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放屁!” 陈子昂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指着韩东的鼻子,瞬间应激了。 “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可怜!” 陈子昂气急败坏。 “我过得比你好?” “刚才在客厅,叔叔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一辆法拉利的车钥匙拍在了你的面前!” 陈子昂越说越觉得憋屈。 “我特么缠了我爸大半年,他才给我弄了辆破保时捷!” “你爹直接送你法拉利!” “你还敢说你过得惨?!” 韩东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股贼亮的光芒。 终于来了。 韩东不仅不生气,反而收起了委屈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甚至带着几分神秘的表情。 他往前挪了挪屁股。 直接凑到了正在跳脚的陈子昂面前。 “陈总。” 韩东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充满了恶魔般的蛊惑。 他死死盯着陈子昂的眼睛。 “你别生气啊。” 韩东拖长了尾音,抛出了那个致命的钩子。 “你想不想。” “亲自开一下那辆法拉利?” 第550章 警觉的少爷与东子的套路 第550章警觉的少爷与东子的套路 韩东的话就像是长了钩子一样直勾勾地往陈子昂的嘴里钻。 法拉利啊! 对于一个骨子里流淌着汽油、对跑车有着狂热追求的年轻大少爷来说,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陈子昂原本还在因为韩东的生活而默哀。 但是在他听完韩东的话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疯狂滚动,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渴望。 他那辆保时捷718虽然也不错。 但跟跃马标志的法拉利比起来,那完全就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陈子昂的双手猛地攥紧了裤缝。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脚油门踩下去,法拉利那狂暴的声浪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轰鸣的炸裂画面了。 太诱人了! 就在陈子昂准备让韩东把车钥匙拿来的时候。 突然。 他的大脑清醒了。 不对! 陈子昂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智商重新占据了大脑。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韩东这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你等会儿。” 陈子昂双手往胸前一抱,往后退了半步。 他上下打量着韩东,满脸都写着警惕。 “东子,你特么是不是又想着给我挖坑?” 韩东愣了一下,赶紧摆手。 “陈总,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可是睡隔壁铺的亲兄弟!” “我能挖坑坑你吗?” 陈子昂根本不吃韩东说的这一套。 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少跟我搁这儿扯什么兄弟情深。” 陈子昂指着韩东的鼻子,逻辑清晰得让人害怕。 “你刚才自己亲口说的!” “你老爹怕你学坏,把你发小逼得连夜出国上学去了!” 陈子昂越说思路越顺,腰板挺得笔直。 “就你爹那种变态级别的家教。” “他能平白无故、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甩给你一辆法拉利?” “这车要是没问题,我陈子昂三个字倒过来写!” 陈子昂看着韩东渐渐僵硬的表情,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再说了。” “从开学到现在,只要你露出这种贼兮兮的笑脸,我就指定没好果子吃!” 陈子昂下巴一扬,态度斩钉截铁。 “这车我不开。” “你爱找谁就找谁去,本少爷今天绝对不上你这破当!” 客房里安静了下来。 韩东蹲坐在床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严密、防线坚不可摧的江城大少。 眼睛都快瞪圆了。 卧槽? 这傻狍子今天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平时只要一提到车,这货脑子里的水能直接沸腾。 今天不仅忍住了诱惑,居然还能把自己刚才诉苦的话拿出来当论据来进行反向推理? 这是在自己家里吃了顿大鹅然后开智了? 韩东心里一阵发虚。 既然这招行不通,那就不能再硬来了。 对付聪明人得用聪明人的法子。 韩东脸上的错愕只停留了半秒钟。 他非常自然地垂下肩膀。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韩东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蛊惑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陈总的眼睛。”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从床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行了,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韩东转过身。 大步朝着客房的大门走去。 “你歇着吧,我出去办点事。” 他这副以退为进、毫不留恋的反应反倒把陈子昂给整不会了。 陈子昂看着韩东的背影。 心里的警惕慢慢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 “你干嘛去?” 陈子昂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警觉的少爷与东子的套路(第2/2页) 韩东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去市区的4s店。” 去4s店? 陈子昂愣住了,随即两步跨上前。 “你去4s店干什么?” 韩东转过身,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还能干什么?” “陈总,你刚才分析得太对了。” 韩东直视着陈子昂的眼睛,满脸都是对自家老爹的防备。 “我爹那头老狐狸,怎么可能大发慈悲送我超跑。” “那把车钥匙现在还扔在客厅的茶几上呢,我连碰都没敢碰一下。” 韩东压低了嗓音,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怀疑那辆车被他动过手脚了。” 韩东撇了撇嘴。 “我得去市区的4s店好好检查检查。” “把那辆车里里外外查一遍!” 韩东的话说的有理有据,完全符合韩东刚才描述的家庭生存现状。 陈子昂眼里的疑惑消失了。 “你等会儿!” 陈子昂一把拽住韩东的胳膊。 “我也去!” 韩东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你去干嘛?” 韩东甩开陈子昂的手。 “外头死冷死冷的,你这大少爷身子骨扛得住吗?” “少废话!” 陈子昂根本不管韩东的劝阻,直接转身冲向自己的大行李箱。 拉链一拉。 各种名贵的衣服瞬间堆满了半张床。 陈子昂一边在衣服堆里翻找,一边开启了傲娇模式。 “在家里待着无聊。” 他挑出了一件灰色的高定羊绒大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摇了摇头。 又翻出了一件奢华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东子,我告诉你。” 陈子昂一边穿衣服,一边透过镜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韩东。 “就你兜里那点可怜的生活费。” “万一4s店的机械师真查出来那车有问题。” 陈子昂整理着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下巴高高扬起。 “你连给人家的工时费都掏不起!” 他转过身。 走到韩东面前,伸手在韩东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本少爷是怕你到时候在那些修车工面前下不来台!” “要是钱不够。” 陈子昂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我先替你垫上!” 似乎是怕伤了韩东的自尊心。 陈子昂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不过到时候你得还给我啊!” 客房门口。 韩东看着眼前这个死鸭子嘴硬,明明是想帮忙却非要装作无事发生的傲娇模样。 韩东心底那点算计和腹黑。 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喉咙深处像是卡了一团温热的棉花。 陈子昂这小子。 平时看着臭屁、爱面子、甚至有点矫情。 但在这种可能让人丢面子、下不来台的重要关头。 他永远是504宿舍里掏钱掏得最痛快的那一个。 这不是因为他钱多。 是因为他骨子里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韩东站在原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去占陈子昂的便宜。 他转过身。 一只手握住了客房门把手。 背对着陈子昂。 “谢了,陈总。” 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快要被走廊里的风声掩盖。 但话里面透着的真诚却沉甸甸的。 还没等陈子昂反应过来去享受韩东的这句道谢。 韩东直接按下了门把手。 迈出脚步。 “穿严实点。” 韩东粗犷的嗓音顺着风飘了进来。 “别冻感冒了。” 第551章 顺手牵羊的东子与被车库震惊的 第551章顺手牵羊的东子与被车库震惊的少爷 韩东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客厅。 硕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大厅里空无一人。 他放轻了脚步。 径直走到实木茶几前。 那个印着跃马标志的法拉利车钥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而在车钥匙的旁边。 韩世雄口中没有额度上限的附属金卡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韩东先是把车钥匙揣到了自己的兜里,然后死死盯着那张卡。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客房里。 陈子昂扬起下巴说要替他垫付检测费的傲娇模样。 韩东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有点发堵,又有点发烫。 陈子昂这小子平时看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在这种牵扯到里子面子的关键时刻,这少爷可是真没把钱当回事。 人家是真的拿自己当兄弟! 自己为了反抗老爹的封建强权,顺势坑老爹一把,那是理直气壮的韩家内部宅斗。 但要是为了演戏,真让陈子昂去掏修车的那个冤枉钱。 那自己就太不是东西了。 用东北话说那叫丧良心! “不管了,死就死吧。” “牛逼你老韩弄死我。” 韩东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 确认四下无人。 那只粗糙的大手犹如闪电般探了出去! 唰! 一把将茶几上的附属金卡抓进手心,顺势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韩东咧开嘴笑得像抢到蜂蜜的棕熊。 今天在市区的所有消费就全由韩董事长买单了! 十分钟后。 客房门口。 韩东把自己裹得像个成了精的黑粽子。 脖子上缠着羊毛围巾,脚下踩着大头皮鞋,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视任何物理攻击的极地御寒气息。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推开。 陈子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韩东看清陈子昂这身打扮的瞬间,两只眼睛直接瞪圆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位江城大少爷外面套了一件修身的灰色高定薄款羊绒大衣,为了凸显腰线,他甚至都没扣扣子。 更绝的是,他里面居然就穿了一件质感极佳的单薄衬衫! 连个高领毛衣都没套! “陈总。” 韩东指着他那敞开的领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特么疯了?” “外头现在可是零下二十多度!” “你穿这么点是打算出去给东北的冬天表演个活体冰雕吗?” 陈子昂扬起下巴。 “你懂个屁。”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口,语气里透着江城阔少独有的骄傲。 “咱们今天是去哪?” “法拉利4s店!” “那种顶级超跑的展厅里,面子上必须过得去。” 陈子昂瞥了一眼韩东那身臃肿的打扮,满眼的嫌弃。 “你穿成这样去查车别人还以为你是跑腿的呢!” “本少爷这身行头刚好能撑起该有的排面。” “输人不输阵,懂吗?” 韩东看着这只死鸭子嘴硬的傻狍子。 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拆穿他。 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吧? “行行行,陈总您最有排面。” 韩东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走吧,车应该在地下车库。”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随着楼层数字下降,陈子昂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 他进了电梯就已经感觉到有点冷了。 完了。 等会儿到了地下车库,自己这身行头估计连三分钟都扛不住。 叮。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陈子昂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极寒风暴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顺手牵羊的东子与被车库震惊的少爷(第2/2页) 然而。 预想中的冷风并没有出现。 一股带着干燥气息的热浪,犹如春风拂面般,直接顺着电梯门涌了进来。 车库温度甚至比一楼的客厅还要暖和! 陈子昂愣住了。 他迈出电梯,有些错愕地低头看了看脚下铺得整整齐齐的防滑地坪漆。 又抬起头,视线越过宽敞明亮的车道。 “我尼玛?” 陈子昂没忍住,一句脏话直接脱口而出。 这哪里是私人车库?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豪华车展中心! 一排排哑光黑色的大g整整齐齐地停在特定的区域,宛如一支随时准备出征的钢铁车队。 另一侧,各种顶级商务车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昂贵的金属光泽。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脚底传来的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力。 “你家地下车库……” 陈子昂指着地面,声音都变调了。 “铺了地暖?!” 谁家好人会丧心病狂到给这么大的地下车库铺地暖啊! 这得烧掉多少钱! 看着陈子昂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韩东乐了,心想陈总也有今天?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十分自然地摊开双手。 “陈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韩东笑嘻嘻的。 “咱们这可是东北啊。” “最冷的时候能干到零下三十多度!” “车库要是不铺地暖,那些商务车第二天打不着火怎么办?” 韩东指了指那些大g。 “为了保证车队能随时出去办事,车库的地暖就是刚需,这是基操,勿6!” 陈子昂听着韩东的科普。 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狗大户!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狗大户啊! 这东北韩家的底蕴和豪横,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这个南方大少的认知上限。 两人顺着宽敞的车道,穿过那片黑压压的越野车队,一直走到了车库最深处的区域。 前方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一辆跑车静静地趴在防滑地板上。 流畅的空气动力学线条,夸张的碳纤维空气套件以及尾部那四个粗壮的排气筒。 在车库顶灯的照耀下。 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的亮红色车漆宛如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占据了陈子昂的视网膜! 陈子昂的呼吸在看清那辆车的瞬间停滞了。 他的双腿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眼睛死死地黏在那饱满的车身曲线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作为一个骨子里流淌着高辛烷值汽油的超跑狂热分子。 没有任何一辆车能比一抹亮红色的法拉利更能勾起他灵魂深处的暴躁与渴望! “咕咚。” 陈子昂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喉结剧烈滚动着。 “你爸……” 陈子昂声音都在发颤。 “真把这台红色猛兽给买回来了啊!” 他刚才在客房里的那种防备和理智的分析,在亲眼见到实车的这一刻全都抛在脑后。 管他老子是不是在给儿子下套。 这台车,太美了! 韩东看着陈子昂这副痴迷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大步走上前。 右手大拇指在红色的车钥匙上轻轻一按。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解锁音。 法拉利那犀利的led日间行车灯瞬间亮起,宛如一头猛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韩东拉开车门,将自己壮硕的身躯塞进了充满战斗气息的主驾驶座。 他点着火后握住方向盘,偏过头看着还傻站在外面的陈子昂。 “别愣着了陈总!” 韩东拍了拍包裹性极强的副驾驶座椅。 “上车!” “咱们好好给他做个全身体检!” 第552章 无奈的江城少爷与东北太子爷的 第552章无奈的江城少爷与东北太子爷的压迫感 法拉利发出了令人愉悦的轰鸣声。 然而。 这股足以刺破耳膜的狂暴声浪,在驶出韩家庄园,正式汇入奉天市区的车流后。 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奉天市区的除雪车刚刚作业过,路面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 一辆亮红色的顶级超跑,正以一种诡异、甚至连旁边骑着倒骑驴收破烂的大爷都能轻松并排前行的龟速,在机动车道上慢吞吞地往前挪。 车厢里。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真皮拉手,脸都憋绿了。 “东子!” 陈子昂看着旁边一辆贴着防水补漏广告的面包车按着喇叭从旁边超了过去,心态彻底崩了。 “你特么能不能踩点油门!” “你开个v8双涡轮的法拉利,时速连二十迈都不到!” “老奶奶过马路都比你溜达得快,你这是在严重侮辱这台猛兽的尊严!” 韩东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他双眼瞪得溜圆,精神高度集中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陈总,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紧张。 “这东北的冰雪路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样。” “这玩意儿可是大马力后驱车,我这一脚油门要是踩重了,车屁股直接就能甩到绿化带的电线杆子上去!” “你要是想今天在奉天入土为安,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个弹射起步!” 陈子昂被怼得一噎,但依然不服气。 “就算再打滑,你也不至于开这么慢啊!” “好歹保持个四十迈的正常速度吧?” “你要是真不行,你下来,本少爷来开!” 韩东听到这话,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韩东咬着牙解释。 “这车没有蠕行功能!” “松开刹车它根本就不走,非得踩油门才动弹!” “老子拿驾照才多久?能稳稳当当地开成这样,没把你甩进沟里你就烧高香吧!” 陈子昂张了张嘴,最后无言以对。 他只能绝望地靠在座椅上,眼睁睁地看着又一辆老年代步车按着喇叭从他们旁边慢悠悠地超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这台憋屈了一路的红色猛兽终于拐进了市区法拉利4s店的宽敞广场。 韩东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最显眼的那个vip专属车位上。 车刚停稳,引擎还没熄火。 4s店那扇巨大的玻璃感应门就自动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领着几个销售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甚至透着几分谄媚,亲自走到主驾驶那边帮忙拉开了车门。 “韩少您好!”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店长这一声“韩少”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坐在主驾驶上的韩东,正准备解开安全带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股精光。 稳了! 老爹果然跟这家店提前打过招呼,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一脚迈出车门,动作粗暴地把车钥匙拔了下来。 没错,这个时候韩东开的这辆法拉利这个时候还没有无钥匙启动。 “别特么叫我韩少!” 韩东瞪着眼睛,粗犷的嗓门直接在广场上炸开。 店长被韩东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弯下腰,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 “是是是,韩先生您批评得对!” “您今天大驾光临是来做保养还是修车?” 韩东把手里的红色车钥匙随手一抛,精准地砸进店长的怀里。 “做个全车大体检,把毛病都给我找出来!” 店长连连点头,赶紧招呼身后的销售把车往保养区开。 “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查得明明白白的。” 店长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您二位里面请,咱们去贵宾休息区喝口热茶。” 接待区里。 店长刚吩咐女销售去泡两杯茶。 转过头却发现韩东一把攥住了陈子昂的胳膊,正不由分说地往店门外拽。 “哎哎哎!你拽我干什么!” 陈子昂裹着那件单薄的羊绒大衣,冻得脸色发青,拼命往回缩。 “外头冷死了,我不去!” “那展厅里还有好几辆样车呢,本少爷在这看看车,说不定相中了也提一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无奈的江城少爷与东北太子爷的压迫感(第2/2页) 韩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根本不吃他傲娇的这一套。 “看个屁的车!” 韩东手上的力气极大,拽着陈子昂就往外走。 “你一下车就冻得直打哆嗦,真以为我瞎啊!” “跟我走!” 韩东仗着自己体格壮硕,连拖带拽,硬是把死鸭子嘴硬的陈子昂给拖出了4s店。 两人顶着刺骨的寒风,直奔街对面那家高端商场。 进了商场,韩东直奔一家顶级户外品牌专柜。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挑了一件最厚实、最保暖的长款羽绒服,塞进陈子昂的怀里。 “去试衣间换上!” 韩东下达死命令。 陈子昂抱着衣服,嘴上还在嘟囔着嫌弃丑。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走进了试衣间。 三万八千八。 结账的时候,韩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接掏出了那张从老爹茶几上顺来的黑金卡,潇洒地刷了全款。 问题来了,韩东怎么知道韩世雄的密码? 韩东表示自己老爹的密码很简单,自己只需要记住自己老妈的生日就好了。 陈子昂走出来,看着韩东毫不犹豫刷卡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东北兄弟在江城抠抠搜搜的。 那是因为他没钱,没办法。 这不。 自己一来东北,看见自己冷了。 几万块钱的衣服说刷卡就刷卡。 也不怕他爸秋后算账。 这兄弟没白交。 半个小时后。 4s店的自动门再次滑开。 陈子昂满脸无奈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高定大衣已经脱下来放进了购物袋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厚实、甚至看着有些臃肿的顶级羽绒服。 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大牌的购物袋满载而归。 虽然嘴上一直嘟囔着韩东买的衣服太丑、不符合他江城大少的审美。 但陈子昂心里门儿清,穿上这身衣服,东北的一般的寒风再也打不穿他的防御了。 两人刚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店长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韩先生。” 店长微微欠身,将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车子我们已经做了最全面的交叉检测。” “各种油液、机械部件全都处于良好的状态。” 店长拍着胸脯保证。 “一点毛病都没有,您随时可以放心驾驶。” 听完店长的话,韩东并没有像普通客户那样露出放心的表情。 他眼底反而闪过一抹隐晦的冷光。 果然有问题。 他这辆车可是老狐狸韩世雄特意安排的,4s店的店长肯定接到了命令。 就算查出什么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明说。 真要是没问题,为什么不给自己检查报告,反而口头传达? 这店长是怕担责! 韩东转过头,冲着陈子昂挤了挤眼睛。 “陈总。” 韩东指了指远处的展车区。 “那边那台黑色的法拉利看着不错,你不去看看吗?” “我跟店长去办公室签个字。” 陈子昂点了点头,他早就想去看看了,于是拎着购物袋溜达着去了展车区。 看着陈子昂走远。 韩东脸上的那副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走吧,店长。” 韩东整理了一下羽绒服,语气变得十分冷硬。 “去你办公室聊。” 店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偷偷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赶紧在前头引路,将韩东请进了经理办公室。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外面的嘈杂声被彻底隔绝。 韩东没有去坐店长拉开的客椅,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一倾。 那双原本看着憨厚的眼睛里,此刻爆射出一股属于东北太子爷的恐怖压迫感。 这是他今天现学现卖,把老爹韩世雄在客厅里打明牌的那一招,直接生搬硬套了过来! “韩先生,您这是……” 店长被这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别装了。” 韩东死死盯着店长的眼睛。 “说吧。” “我爹在那辆车上动了什么手脚?” 第553章 明牌的压迫与招供的店长 第553章明牌的压迫与招供的店长 经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4s店店长站在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谄媚的笑容瞬间僵硬。 两只眼睛有些发直,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韩……韩先生。” 店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咱们这可是正规的法拉利授权经销店,怎么可能动什么手脚呢?” 店长一边干笑,一边试图把话题往回拉。 “您要是对检测不放心,我马上把维修部的主管叫过来,让他当面给您再汇报一遍……” 话还没说完。 陆川……不对,是韩东。 韩东保持着双手撑在桌面、身子前倾的压迫姿态。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拼命装糊涂的中年男人。 嘴角慢慢往上一扯。 “别跟我搁这儿扯犊子。” 韩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店长的话。 “店长,你这人其实挺聪明的。” 韩东站直了身子。 他绕过办公桌,慢条斯理地走到店长身旁,伸手在店长笔挺的西装肩膀上拍了两下。 “今天可是我这辈子头一回来你们店里。” 韩东绕到店长面前,死死的盯着对方闪躲的眼睛。 “结果你倒好。” “我车还没熄火就你冲上来。” “扯着嗓门在广场上嚎了一嗓子‘韩少’。” 韩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店长脸上的干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开始微微抽搐。 “你那根本就不是在迎接我。” 韩东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对方的算计。 “你的目的是为了引起我的警觉!”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店长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一层细密的汗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韩东看着店长这副汗流浃背的怂样。 他转过身,继续在办公室里溜达,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让我来猜猜你是怎么想的。” 韩东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前。 “我爹肯定派了赵秘书或者什么人,私下里交代过你,让你在车上搞点小动作。” “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韩东转过头,看着还在用袖口偷偷擦汗的店长。 “你不敢不听我爹的吩咐。” “但你要是真按照他的吩咐,在一台大马力后驱超跑上动了手脚。” 韩东眼神变冷。 “万一我今天在冰天雪地里开着车出了点什么事。” “你得进局子蹲着,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店长猛地打了个哆嗦,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所以你只能顺水推舟。” 韩东双手一摊,把这套逻辑盘得清清楚楚。 “你在车上做了手脚,完成了我爹交代的任务。” “但你又在门口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察觉到不对劲跑来逼问你。” “你再装作一副为难、被封口了的样子提醒我。” “只要这层窗户纸被我主动捅破了。” 韩东冷笑连连。 “你既没得罪我爹,也算间接救了我一命,两头都能讨好。” “我说的对不对啊,店长?” 滴答。 一滴冷汗从店长的下巴坠落,砸在地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全中! 这位韩家大少爷竟然长了一颗如此通透的七窍玲珑心! 把他的处境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可是。 店长依然死死闭着嘴巴,硬挺着不敢承认。 韩董的手段太恐怖了,要是知道自己把消息透露给了他儿子,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韩东看着店长依旧是那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死出。 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对付这种老油条,光靠逻辑施压是不够的,还得连哄带吓。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的那张豪华老板椅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明牌的压迫与招供的店长(第2/2页) 一屁股坐了下去。 右腿往左腿上一搭,翘起了一个嚣张的二郎腿。 他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脸上的冷厉瞬间收敛,恢复了傻憨的笑容。 “行了,别那么紧张。” 韩东摆了摆手,主动给对方递了个台阶。 “我爹那个人我最了解,他平时就喜欢逗我玩。” 韩东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你聊。” “就是因为你门口那句‘韩少’提醒了我。” “我承你这个人情。” “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你在我车动手脚这事儿就翻篇了。” 店长抬起头,满脸纠结地看着韩东。 “韩先生……” 店长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沙哑声,像是在做着极大的心理斗争。 “我真的……真的不敢说啊!” 给脸不要脸是吧? 韩东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属于东北太子爷霸道的气场轰然爆发! 砰! 韩东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炸开。 韩东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吓得够呛的店长。 “你不敢得罪我爹。” “难道。” 韩东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你就敢得罪我了吗?!” 韩东的话彻底击溃了店长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太清楚了! 韩世雄确实可怕,但眼前这位可是韩家唯一的独苗! 真要把这位太子爷逼急了,自己的下场不会比直接得罪韩世雄强到哪里去! “我说!我说!” 店长崩溃了,他双手撑着桌子边缘,防线彻底崩塌。 “韩先生您别生气,我全都告诉您!” 看着店长这副涕泪横流的怂样。 韩东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 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吃人的凶相,嘴角再次挂上了那抹笑眯眯的弧度。 “这就对了嘛。” 韩东理了理羽绒服的下摆,语气和蔼得像个老好人。 “说吧,那车到底动了什么?” 店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那辆法拉利……” 店长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把实情道了出来。 “是赵秘书通过我们店里的渠道,紧急从南方调过来的一台二手准新车。” 二手车? 韩东眉头一挑,心里暗骂了一声老鳄鱼抠门。 他开车的时候瞄了一眼,就80km的行驶里程,看来这车还是调表车…… 都买跑车坑自己了,居然还舍不得买新的! “赵秘书给我下了一道死命令。” 店长偷偷看了一眼韩东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他让我找最靠谱的技师在车上动点手脚。” “但是首要前提,是绝对、绝对不能危害到驾驶员的人身安全!” “只要能让您在开车的时候出个大丑就行!” 韩东听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果然。 老头子就算再怎么算计自己,也不会真拿亲儿子的命开玩笑。 出个大丑? “你们具体动了什么地方?” 韩东追问道。 “我们的技师篡改了发动机的ecu电脑程序。” 店长现在已经认命了,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干干净净。 “同时把电瓶负极的一根搭铁接头,故意处理成了虚接的状态。” 店长深吸了一口气,解释起里面的机械逻辑。 “只要您正常在市区里低速行驶,这车跟好车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 “只要您油门踩深点,车辆进行急加速。” 店长看着韩东。 “这辆车就会在您加速最猛的时候直接熄火!” “不过您放心,刹车系统和转向助力不会受到影响,绝对安全。” 第554章 坑爹的算计与天价的维修费 第554章坑爹的算计与天价的维修费 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韩东盯着实木桌面上的纹理,大脑像是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发动机,正在疯狂地运转。 老头子这招断油熄火,确实毒辣。 但这还不是让韩东生气的点。 最让韩东生气的点是老头子之前在客厅里拿剥夺继承权来逼他交出那百分之一的股份!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一旦老头子这句气话被有心人听见,在商场上发酵。 那些早就眼红韩家产业的商业对手肯定会借题发挥,甚至在暗中对自己下黑手制造意外! 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不仅要反坑老头子一把,还要把控好坑他的力度,既让他没办法翻脸,又能让他哑巴吃黄连! 所以。 在自己开车到4s店的路上,一个绝妙的计划就在他的脑子里成型了。 堂堂东北韩家的大鳄韩世雄,送给亲儿子一辆动过手脚的坏车。 结果这车,刚好在江城陈少爷驾驶的时候坏在了半路上! 最后还得逼得陈大少爷自掏腰包,替韩家太子爷付修车费和拖车费! 这事儿要是传回闽省钱家,传到东北商界那些大佬的耳朵里。 韩世雄的脸面往哪搁?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韩世雄居然给亲儿子弄了个死亡陷阱,最后还把闽省钱家的外孙给牵连了! 这名声一旦臭了,商业对手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撕咬! 到时候。 老爹韩世雄就算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韩东抬起头。 看着还站在办公桌前面满头大汗的店长。 “行了。” 韩东十指交叉搭在腹部,语气又恢复了陆川那种胸有成竹的平淡。 “这车修好得多少钱?” 店长一听这话,以为韩东要追究责任。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腰弯得极低。 “韩先生您放心!” 店长拍着胸脯,满脸堆笑。 “就是恢复一下ecu的电脑程序,把电瓶搭铁重新接好,全都是小毛病。” “一分钱不收,工时费全免,算是我给您赔罪了!” 韩东听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用免单。” 韩东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打断了店长的献殷勤。 “你既然跟我说了前因后果。” “我韩东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我会演一场戏。” 店长愣住了,满眼迷茫。 “演戏?” “对。” 韩东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 “等会儿我把车开出你们4s店。” “我会在距离这三公里的地方故意猛踩一脚油门让车子趴窝。”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店里打电话要求救援。” 韩东直视着店长的眼睛。 “你就按最高规格的紧急救援流程走,派拖车把车给我拉回来。” “拉回来之后。” 韩东抛出了核心要求。 “这是一台二手车。” “你们把车里里外外,所有老化的橡胶件、皮带、火花塞、垫片、油水,甚至连四条轮胎,全特么给我换成原厂全新的!” “我要这台车,恢复到跟刚出厂一模一样的新车状态!” 店长听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哪里是修车? 这分明是深度大整备啊! 但他根本不敢有半个“不”字。 眼前的这位太子爷可是随时能砸了他饭碗的活阎王! “没问题!韩先生!” 店长连连点头,答应得痛快。 “我们绝对用最高标准给您整备到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坑爹的算计与天价的维修费(第2/2页) 韩东十分满意地靠回老板椅上。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客房门口,老妈张居婉一巴掌拍在老爹脑袋上的画面。 老头子这会儿估计还在挨揍呢。 等老妈打完,老头子回过神来把自己兜里这张附属金卡给停了,那自己就真成穷光蛋了! 必须得趁着卡还能刷,赶紧把钱消费出去! 韩东伸手探进羽绒服的口袋。 摸出金卡。 啪。 直接甩在实木办公桌上。 韩东大手一挥,摆出了一副暴发户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气做派。 “先刷两万吧” 韩东心里一阵暗爽。 两万块钱修个车,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今天终于也体验了一把拿钱砸人的快感! 然而。 店长看着桌子上的那张金卡,尴尬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手去拿。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韩先生……” 店长支支吾吾的,语气十分为难。 “怎么了?” 韩东眉头一皱。 难道两万块钱还不够买那些配件? 店长苦着一张脸,差点没哭出来。 “韩先生。” 店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终于说了实话。 “您要的是全车深度整备,所有老化件全部换成原厂全新……”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 “光是一套原厂的性能轮胎,加上碳陶瓷刹车片的更换就得小十万了。” 店长看着韩东面无表情的脸,硬着头皮报出了底价。 “您要求的这个整备级别。” “最少也得二十万……” 二十万?! 韩东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了两下。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千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修个车要特么二十万?! 这车是金子做的还是配件里掺了钻石啊! 他从小被老头子穷养长大,对金钱的认知一直停留在普通阶层。 两万块钱修个车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结果在这超跑的世界里,连个零头都不够! 强烈的物价震撼让韩东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都有些微微发红。 但逼已经装出去了,自己这会儿绝对不能露怯! 韩东强行把到了嘴边的国骂给咽回了肚子。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挺直了腰板。 “可以。” 韩东一把抓起桌上的黑金卡,重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先刷五十万吧!” 韩东扯着粗犷的嗓门,底气十足。 “多退少补!” 韩东死死盯着店长,抛出了他套现的终极目的。 “修完车之后剩下的钱。” “记得给我拿现金!” 店长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位太子爷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是拿着老子的卡,在自己店里套现当私房钱呢! 但他很懂规矩,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明白!韩先生您放心,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看着交易成功的纸条打印出来。 韩东心里狂喜,这波血赚! “还有最后一件事。” 韩东把卡重新揣回兜里,站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看着店长,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最后的退路。 “车子整备好之后。” 韩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直接找一辆最好的全封闭平板拖车。” “把这辆法拉利。” “给我完完整整地运到江城去!” 第555章 大胆的挑衅与稳健的少爷 第555章大胆的挑衅与稳健的少爷 韩东将刷完的金卡揣进厚实的羽绒服兜里。 他转身拉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穿过宽敞明亮的展厅。 韩东走出4s店厚重的玻璃感应门。 外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渣子,呼呼地往他脖领子里灌。 他不仅没觉得冷。 反而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舒坦。 韩东伸手从兜里摸出手机。 划开屏幕。 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老鳄鱼”的号码。 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瞬间被接起。 “小兔崽子。” 韩世雄那粗犷且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砸了过来。 “有什么事赶紧说!” 听着老爹这中气十足的呵斥。 韩东咧开嘴。 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爸。” 韩东语气里透着一股翻身做主人的嘚瑟。 “我刚刚出门了。” “跟您老人家汇报个小情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4s店巨大的跃马标志。 “您放在茶几上的那张附属卡。” “我不小心拿出去刷了五十多万。” 韩东这句话刚一说出口。 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诡异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紧接着!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狂暴咆哮声,犹如火星撞地球般在听筒里轰然炸响! “韩东!!!” 韩世雄的怒吼穿透力极强。 “你刷了五十多万?!”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韩东早有防备,提前把手机拿离了耳朵足足半米远。 等电话那头的咆哮声稍微弱了点。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爸,您先别激动。” 韩东不仅毫无畏惧,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狂妄。 “您到时候会感谢我的。” 啪。 说完这句话。 韩东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不给韩老头留半点说脏话的机会。 爽! 太特么爽了! 被这老鳄鱼从小坑到大。 今天这波直接把过去十几年的憋屈全还回去了! 就在韩东爽得快要飘起来的时候。 4s店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陈子昂手里拎着购物袋,满脸回味地走了出来。 法拉利展厅里所有的车他都坐进去体验了一遍。 “东子。”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眼里还闪烁着对超跑的向往。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 “你说。” 陈子昂扬起下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要是坐进那辆黑色的法拉利里。” “开在江城的沿江大道上。” “帅不帅?” 韩东现在心情大好,看谁都觉得顺眼。 他立刻化身奉天第一捧哏。 “那还用问吗!” 韩东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 “就陈总这气质!” “这浑然天成的豪门大少派头!” 韩东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 “别说开法拉利了!” “您就算蹬着个脚踏三轮车,那也是江城街头最耀眼、最迷人的男神!” 韩东这毫无底线的彩虹屁让陈子昂感到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无法言喻的爽快。 “算你小子有眼光。” 陈子昂十分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臃肿羽绒服的领口。 “走吧。” “回你家。” 十分钟后。 那辆亮红色的法拉利再次汇入了奉天市区的滚滚车流。 韩东坐在主驾驶位上。 双手死死的抠着方向盘。 双眼瞪得溜圆。 车速依然稳稳地卡在可怜的二十迈。 旁边一辆装着满满一车大白菜的农用三轮车。 “滴滴——” 三轮车按了两声喇叭,喷着黑烟,嚣张地从法拉利旁边超了过去。 车厢里。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刚才在展厅里被勾起来满腔的超跑热血。 全被韩东这龟速给毁掉了。 “东子!” 陈子昂忍无可忍了,转过头怒视着他。 “你特么还能不能行了!” “咱们刚才来的时候你开二十迈,现在回去你还开二十迈!” 陈子昂急得直拍副驾驶的座椅。 “你这是在开法拉利还是在开轮椅啊!” “本少爷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韩东听到陈子昂的吐槽非但没有生气。 眼珠子反而飞快地转了两圈。 这少爷终于按捺不住了! 火候到了! 韩东立刻装出一副气急败坏、被戳到痛处的模样。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韩东扯着嗓子大吼,满脸的暴躁。 “你看看外面这路面!” 韩东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可是大马力后驱超跑!” “谁来开谁都得怂!” 他斜着眼睛,冲着陈子昂抛出了那招百试百灵的激将法。 “你光会在旁边瞎逼逼。” “你行你上啊!” 对于陈子昂这种死要面子的江城阔少来说。 “你行你上”这四个字。 杀伤力堪比当面扇他两个大耳刮子。 “我上就我上!” 陈子昂瞬间上套,怒火直冲天灵盖。 “本少爷天下无敌!” 陈子昂解开安全带。 “靠边停车!”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驾驶技术!” 成了! 韩东在心底发出一声狂笑。 他扫了一眼车窗外的街景。 这条路刚好驶出市区边缘,距离4s店大概三公里。 路面宽敞,车辆稀少。 最适合这台红色的猛兽发飙! 韩东一脚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大胆的挑衅与稳健的少爷(第2/2页) “这可是你说的。” 韩东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跟陈子昂换了位置。 他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强行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系好安全带。 来吧! 我的大少爷! 一脚地板油踩下去吧! 只要你为了装杯来一个弹射起步。 这辆被做过手脚的车就会瞬间断油熄火,当场趴窝! 这口又黑又大的铁锅就结结实实地扣在我老爹的脑袋上了! 老子不仅完美脱身,还能让那老鳄鱼吃个哑巴亏! 我韩东简直就是个天才! 主驾驶位上。 陈子昂摸了摸方向盘。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犀利。 他按了一下前进挡的按键。 右脚搭在了油门踏板上。 韩东坐在旁边,死死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强烈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的生理准备! 轰—— 法拉利的v8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然后。 就没然后了。 这台被韩东寄予厚望的红色超跑以一种平顺的姿态。 慢慢悠悠地汇入了机动车道。 十迈。 二十迈。 三十迈。 车速稳稳地卡在三十迈左右,就像一个刚吃饱饭在散步的大爷。 稳健得令人发指! 连旁边一辆满载着乘客的公交车,都按着喇叭轻轻松松地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副驾驶上的韩东。 整个人都傻了。 他脸上的窃喜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这傻狍子平时最爱装杯了。 怎么这会儿连踩油门的胆子都没了?! “陈总?” 韩东急了。 他转过头看着目不斜视的陈子昂。 “你这开得也不比我快多少啊!” 韩东急赤白脸地开始拱火。 “给脚大的啊!” “前面路况这么好,你不来个弹射起步?” “你这技术也不行啊!” 陈子昂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那张向来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严肃。 “踩个屁。” 陈子昂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根本不受韩东的激将法影响。 “你刚才说得对。” 他盯着前方的积雪路面。 “这东北的路太特么滑了。” “刚才起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车屁股晃了一下。” 陈子昂偏过头,看了韩东一眼。 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时那种傲娇和臭屁。 反而透着一种深沉的稳重。 “如果今天这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陈子昂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早就踩一脚深的了。” “出了事也是本少爷自己承担后果。”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 “但现在。” “你韩东坐在副驾驶上。” 陈子昂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责任感。 “我绝对不可能拿我兄弟的命去开玩笑!” “安全第一,今天就算是推着走,我也得稳稳当当地把你拉回庄园。” 这番话。 大义凛然。 兄弟情义重若千钧。 直接在车厢里回荡。 韩东听到这番表白。 只觉得喉咙深处像是卡了一团带血的棉花。 感动吗? 确实感动。 这小子在关乎兄弟生死的底线面前,不仅没有脑子发热,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成熟与靠谱。 但是! 感动有个屁用啊! 韩东的心态当场就崩了! 他瘫软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绝望地看着窗外缓慢倒退的街景。 你不踩大油门,这破车它怎么断油熄火? 这车不熄火不趴窝。 我刚才在4s店刷的那五十万块钱怎么圆?! 韩东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随着距离韩家庄园越来越近。 韩东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脑子里疯狂回放着刚才在4s店门口。 自己打电话给老爹韩世雄时。 那句嚣张到了极点的“你到时候会感谢我的”。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了羽绒服上。 韩东快要急哭了。 “陈总,我的亲哥。” 韩东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哀求。 “这块路真的没雪了,贼干爽!” “你踩一脚试试!” “就踩一脚深油门!” “这v8的声浪你不想听听吗?” 陈子昂稳如磐石,连脚指头都没抖一下。 “闭嘴。” 陈子昂义正言辞地一口回绝。 “安全驾驶,人人有责。” “别在这蛊惑我。” 完了。 韩东彻底死心了。 红色的法拉利就这样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龟速。 慢悠悠地拐进了通往韩家庄园的盘山公路。 最后。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庄园那扇高耸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前。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韩东面如死灰。 他僵硬地抬起头。 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 只见宽阔的大铁门外。 漫天的飞雪中。 韩世雄穿着一件霸气外露的黑色貂皮大衣。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大半个脸孔的黑色墨镜。 就这么双手背在身后。 犹如一尊来索命的黑面阎罗。 面无表情地站在风雪里。 隔着玻璃。 死死地盯着副驾驶上的韩东。 韩东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老头子竟然亲自在门口堵他! 死定了。 这回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老子了。 第556章 韩东家的禁忌与韩老魔道歉了? 第556章韩东家的禁忌与韩老魔道歉了??? 法拉利停在了韩家庄园气派的黑铁大门外。 引擎的轰鸣声彻底熄灭。 漫天的飞雪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旋儿往下砸。 陈子昂坐在主驾驶位上。 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站在风雪中那个犹如黑面阎罗一般的韩世雄。 陈子昂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羽绒服,推开车门迈了下去。 外头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脖领子里灌。 陈子昂跺了跺脚。 “韩叔叔。” 陈子昂迎着风雪大喊了一声。 他满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这位东北商界大鳄。 “这大黑天的,连个月亮都没有。” “您戴个黑墨镜站在这儿干嘛呢?” 陈子昂的话。把刚从副驾驶连滚带爬窜下来的韩东吓得够呛。 要命啊! 韩东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陈子昂身边。 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陈子昂的嘴巴! “呜呜呜!” 陈子昂拼命挣扎,瞪着眼睛抗议。 “陈总!我的活祖宗!” 韩东压低了嗓门,声音都在打颤,几乎是用气音在陈子昂耳边疯狂警告。 “你特么活腻歪了?!” “在我家。” 韩东死死咬着牙关。 “关于这副墨镜的事儿,谁问谁死!” 听到韩东充满求生欲的警告。 陈子昂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大黑天。 黑墨镜。 不能问。 再联想之前东北老舅的眼罩和韩东的眼睛…… 陈子昂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把扯下韩东的手。 “哎哟!” 陈子昂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五官夸张地扭曲在了一起。 “不行了不行了!” 陈子昂弯着腰,脸上一副痛苦的模样。 “韩叔叔,我得赶紧回客房上个厕所,失陪了啊!” 说完。 陈子昂根本不敢去看韩世雄那隐藏在墨镜后的目光。 他伸出手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递过去一个“兄弟你自求多福”的悲壮眼神。 紧接着。 这位大少爷就直接脚底抹油冲进了庄园的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地里。 只剩下韩东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着自己戴着墨镜的亲爹。 韩东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五十多万的消费。 再加上自己刚才当面挑衅老爹的电话。 数罪并罚。 今天这顿揍估计能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一层。 来吧! 反正老子今天横竖就是个死! 韩东梗着脖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韩世雄面前。 他紧紧闭上眼睛,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 并没有预想中的怒骂。 韩世雄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风雪里。 “跟我来。” 韩世雄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上的起伏。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韩东愣住了。 这老鳄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奢华的大厅,顺着盘旋的楼梯一路来到了主卧。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韩东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管等会儿自己老爹怎么动手,老子绝不求饶! 无非就是让自己服软签字转让股份。 绝不服软! 我韩东今天就是被打成三级残废也得把这东北纯爷们的骨气给撑住了! 咔哒。 金属门把手被拧开。 韩世雄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韩东深吸一口气,攥紧双拳,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走了进去。 屋里灯光明亮。 韩东刚一进屋,整个人犹如被一道高压电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刚才在走廊里构建起来的所有硬汉防线在这一秒钟烟消云散了。 双人床边。 张居婉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 这位韩张两家的东南亚自由搏击冠军此刻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 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刚进门的韩东。 完了! 韩东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毯上。 老妈居然也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韩东家的禁忌与韩老魔道歉了???(第2/2页) 这是要男女混合双打? 老爹下手有分寸,不会太伤,但老妈要是动手,那可是冲着断骨头去的! “妈……” 韩东缩着脖子,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致命打击。 “小东。” 张居婉开口了。 没有韩东想象中的咆哮和怒吼。 她的声音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让韩东头皮发麻的温和! “过来。” 张居婉朝着韩东招了招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坐妈身边来。” 韩东整个人都傻了。 他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满眼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这比直接挨揍还要吓人一万倍!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妈这是打算先礼后兵? 韩东战战兢兢地挪动着脚步。 他小心翼翼地在张居婉身边坐下,屁股只敢沾着一点点床沿。 张居婉伸出手。 那只刚才还能轻易卸掉他胳膊力道的手掌,此刻却温柔地握住了韩东那粗糙的大手。 “儿子。” 张居婉看着韩东,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慈爱。 “妈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韩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爸在客厅里说的那些混账话确实过分了。” 张居婉轻轻拍着韩东的手背。 “你心里有气,有怨,想拿着他的卡去报复消费,想找他的茬。” “这都很正常。” 张居婉语气真诚。 “那是你该得的。” “你今天不仅没做错,反而做得很有种,像个真正的爷们儿。”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妈。 “放心吧。” 张居婉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韩世雄。 “妈已经替你教训过你爸了。” 韩世雄站在床尾。 他听到妻子的这句话,十分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大鳄。 慢慢地抬起双手。 动作略显僵硬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硕大的黑墨镜。 没了墨镜的遮挡。 韩世雄左边那只眼睛,彻底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紫黑发亮的巨大乌青,完美地环绕着他的整个眼眶! 卧槽! 韩东知道老妈动手了,但没想到居然下手这么重! 自己老爸明天还要上班啊! 韩世雄顶着那个滑稽又惨烈的乌眼青,脸色有些尴尬。 他大步走到韩东面前。 没有摆长辈的架子。 反而十分郑重地站直了身躯。 “小东。” 韩世雄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今天这事儿。” “是爸做错了。” 轰! 韩东的大脑里仿佛过了一道高压电,瞬间宕机! 老爹在跟他道歉?! 那个固执、霸道、从来不肯低头的韩老魔居然在给他自己道歉?! “试探不该拿家产来当筹码,更不该拿这个来要挟你。” 韩世雄看着满脸错愕的儿子。 “这是底线。” “爸向你保证。” 韩世雄举起右手,语气庄重犹如宣誓。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怎么惹我生气。” “爸绝对不会再拿继承权的事情,来开半句玩笑。” “韩家的一切永远都是你的。” 说完。 韩世雄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韩东。 “儿子。” “能原谅老爸吗?” 卧室里死寂无声。 韩东坐在床沿上。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宁折不弯的硬汉台词。 那些反抗强权的愤怒宣言。 全都在这一刻,被死死地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看着老妈温柔的眼神,看着老爹那惨烈却又真诚的乌眼青。 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浆糊。 这是真的吗? 十几年从未低过头的老爹,真的在跟自己道歉? 还是说。 这根本就是这老两口联手给自己设下的,一个更深层、更恐怖、专门用来击溃他心理防线的终极感情套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情。 韩东捏紧了拳头。 他到底该怎么回复才不会出错? 第557章 张居婉的转账与黑金卡的密码 第557章张居婉的转账与黑金卡的密码 主卧室里。 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韩东坐在柔软的床沿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的裤子。 他看着面前这老两口一唱一和的架势。 那双溜圆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哪怕老爹顶着一个硕大的乌眼青,哪怕老妈刚才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依然不敢有半点放松。 这可是从小套路他到大的亲爹亲妈啊。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连环计里的一环? 张居婉看着儿子那副防贼一样的戒备神情。 她没有生气,更没有开口去解释什么。 这位狠人女王十分平静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叮咚。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 韩东感觉羽绒服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他狐疑地掏出那部屏幕带着裂纹的旧手机。 划开屏幕。 点开最新收到的一条银行短信。 韩东的视线扫过那串数字。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两只眼珠子猛地瞪大,眼眶都快被撑裂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粗糙的食指,贴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把那几个零一个一个的数了三遍。 两百零两万! 真的是两百多万的巨款! 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让韩东的大脑短路了。 他口袋里的余额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现在。 账户里突然躺着能买下一大堆红烧肉的天文数字。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连呼吸都快忘了。 “妈……” 韩东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像是个破风箱。 “您转账转错人了吧?” 张居婉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傻样。 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没转错。” 张居婉放下手机,语气轻松。 “那两万块钱,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以后每个月的一号我都会准时打两万到你卡上。” 她伸手理了理韩东羽绒服的领口。 “至于多出来的那两百万是我补偿给你压惊的。” “这些钱你随便花,买几身好衣服,吃点好的,别在外面亏待了自己。” 轰! 韩东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掀翻了。 居然是真的! 老妈居然一次性给了他两百多万! 每个月还有两万的零花钱! 张居婉转过身。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纸质文件。 递到了韩东的面前。 “钱收了就把字签了吧。” 韩东压下心头的狂喜,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奉天军民融合产业园百分之一股权转让协议》。 出让方:韩世雄、张居婉。 受让方:韩东。 看着这几行字。 韩东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退了下去。 “妈,这不对吧?” 韩东指着协议满脸的疑惑。 他抬起头,看了看老妈,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老爹。 “股份既然一直在你们手里。” “老爸为啥让我签字把股份给他?” 韩世雄听到韩东说的话。 顶着乌青眼眶走上前来。 “你小子动动脑子。” 韩世雄指着那份协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入股是要拿真金白银往里砸的!” “你哪来的钱去占这百分之一的盘子?” 韩世雄冷哼了一声。 “陆川很聪明,做事滴水不漏。” “他的意思很明白,你占股份的钱让我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张居婉的转账与黑金卡的密码(第2/2页) 韩世雄双手背在身后。 “你如果不签这份协议,这股份就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完老爹的解释。 韩东恍然大悟。 “可是……” 韩东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爸,那你刚才在客厅里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甚至拿剥夺继承权来吓唬我?” 韩世雄看着儿子。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这么做的目的就一个。” 韩世雄收起了平日里的狡诈,展现出一个父亲深沉的良苦用心。 “为了试探你。” “我想看看你小子到底有没有决心和骨气,能不能守住你兄弟拼着命给你弄来的产业。” 韩世雄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如果刚才在客厅里,我随便拿钱砸两下,或者拿家产吓唬几句你就怂了。” “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 “那这股份就算转给你,你也护不住,迟早会被别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到这里。 韩世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赞赏。 “不过你今天的表现。” “我很满意。” 韩东读懂了父母的真实用意。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博弈里,老爹的每一步施压都是在锤炼他的心智。 没有谁是傻子,一切全都是为了他好。 韩东低下头。 仔细看了合同里的详细条款。 确定没有问题后拿起放在旁边的签字笔。 唰唰几笔。 在协议的受让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儿子签字前还仔细的看了合同。 韩世雄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探进貂皮大衣的口袋。 摸出了之前在客厅里用来诱惑韩东的那张黑金卡。 啪。 韩世雄直接丢进了韩东的怀里。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这卡?” 韩世雄看着韩东。 “卡你拿着。” 他跟韩东说明了这张卡的用途。 “你要是有什么大额消费就刷这张卡。” 韩东捧着手里的黑金卡和股权协议书。 幸福来得太猛烈,让他有一种踩在云端上的不真实感。 张居婉看着儿子那副呆若木鸡的傻样。 她走上前,温柔地在韩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张居婉笑着提醒。 “还不快谢谢你爸?” 韩东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对看似严苛实则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自己身上的父母。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爸,妈。” 韩东站起身,声音有点哽咽。 “谢谢你们!” “我以后肯定好好混,肯定不给咱们家丢人!” 韩世雄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张居婉则是满眼慈爱。 她指了指韩东手里的那张黑金卡。 “这卡的密码我得告诉你一声。” 张居婉笑着开口。 韩东一听,立刻抢答。 “我知道!” 韩东拍着胸脯,满脸的自信。 “老爸所有卡的密码都是老妈你的生日。” 听到儿子这个回答。 张居婉微微摇了摇头。 “傻小子。” 张居婉伸出手,帮韩东理顺了额前乱糟糟的碎发。 “你老爸银行卡密码的确是我的生日。” “但这张卡是你爸在你小的时候专门给你准备的。”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密码。” “是你自己的生日。” 第558章 没敲门的陈总与不知道余额的黑 第558章没敲门的陈总与不知道余额的黑金卡 韩东回到自己位于一楼的卧室。 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一整天的浊气。 脑子里现在全乱套了,比一锅煮烂的东北乱炖还要糊涂。 老爹那惨烈无比的乌眼青。 老妈那前所未有的温柔安抚。 还有手机里实打实到账的两百零两万现金。 这一切的一切,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韩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在韩家这片地盘上,只要老妈不发话要打死他,那就是绝对的安全。 今天这大起大落太刺激了。 睡觉! 韩东大步走到床边,把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黑金卡和股权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羽绒服。 又麻利地蹬掉了外裤。 全身上下脱得就剩下一条大花裤衩。 韩东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双手拽住大花裤衩的边缘。 刚准备把这最后一道防线也给卸了,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里。 砰! 客房的实木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陈子昂连门都没敲。 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东子!你没事吧……” 陈子昂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站在床边正准备脱裤子韩东。 眼珠子猛地一瞪。 “卧槽!” 陈子昂整个人石化了。 “陈总!” 韩东满脸的憋屈。 “你两个小时前还吐槽我进屋不敲门!” “你特么进别人屋不也不敲门吗?” 陈子昂撇了撇嘴。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你怕啥?” 陈子昂理直气壮地回怼。 “我这不是听见你房间有动静了。” “赶紧跑过来看看你还能不能喘气吗!” 听到陈子昂这句话。 韩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旁边的运动裤重新套在腿上。 “谢了啊陈总。” 韩东把裤腰带系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 “我没挨揍。” 穿好衣服后。 韩东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沿上。 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转过头。 两道粗黑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直勾勾地盯着床头柜上的那张黑金卡。 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糙脸上,此刻竟然写满了深深的迷茫。 陈子昂走到旁边,拉过一把单人椅子坐下。 “你怎么这副死出?” 陈子昂上下打量着韩东,满脸的不解。 “你爹没揍你你还不乐意了?” 韩东没有理会陈子昂的调侃。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从小在金堆里长大的江城大少。 “陈总。” 韩东的表情无比认真,脸上写满了虚心求教这四个字。 “你会花钱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就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韩东。 “你是不是被你爹把脑子打坏了?” 陈子昂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花钱特么还用人教?” 陈子昂扬起下巴,江城大少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能买来高兴的所有消费行为都可以叫花钱!” 韩东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 韩东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显得十分苦恼。 “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花。” 他看着陈子昂倒出了肚子里的苦水。 “我从小就被我家穷养。” “你说的那些什么名牌包、高档表,我连牌子都认不全!” 韩东指着自己的鼻子。 “现在兜里突然有了钱,我妈说随便我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没敲门的陈总与不知道余额的黑金卡(第2/2页) “但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感觉这钱拿着烫手。” 听着韩东颠三倒四的诉苦。 陈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隐藏的核心信息。 “等等。” 陈子昂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他死死盯着韩东。 “你不仅没挨揍,你爸妈还给你钱了?”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急切地追问。 “给了多少?” 韩东老老实实地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我妈往我储蓄卡里转了两百万。” “我爹给了我一张黑金卡。” 韩东看着床头柜上的金属卡片。 “他大额消费直接刷这张卡。” 这几句话。 犹如两颗重磅炸弹。 直接在客房里轰然炸响! 陈子昂愣了足足两秒钟。 紧接着。 这位江城大少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开启嘲讽或者石化模式。 他猛地从单人椅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 陈子昂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韩东的肩膀上。 那张向来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由衷的狂喜! 他是真心在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高兴! “东子!你熬出头了啊!” 陈子昂兴奋得直晃韩东的肩膀,大嗓门在房间里回荡。 “我就说你爹肯定是在考验你!” “现在考验通过了,金币终于爆出来了吧!” 陈子昂激动得手舞足蹈。 看着陈子昂比自己还要高兴的模样。 韩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脸上的迷茫依然没有消退。 陈子昂兴奋劲儿稍微过了点。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头柜上的那张黑金卡。 身为一个富二代,他对这种代表着顶级权贵的专属卡片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陈子昂指着黑金卡,眼睛里透着一股狂热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爹既然说只能花大钱。” “那这卡里到底有多少余额?” “是一千万?还是五千万?” 韩东被问得一愣。 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的无辜和发懵。 “不知道啊。” 韩东实话实说,语气十分坦然。 陈子昂的笑容僵住了。 “不知道?” “是啊。” 韩东叹了口气。 “当时我妈给我转了两百万,我脑子都快宕机了。” “紧接着我爹就把这张卡给我了。” 韩东摊开双手。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哪里还顾得上问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说完。 韩东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一次把手伸向了运动裤的裤腰带。 “管他有多少钱呢。” 韩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反正我现在兜里有两百万现金兜底,已经觉得像是在做梦了。” “今天这折腾得太累了。” 韩东把裤腰带解开。 “我先眯一觉,有什么事咱们晚点再说吧。” 看着韩东这副心大到四面漏风的死出。 陈子昂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知道余额?! 这种盲盒开到一半就不开的折磨。 他陈少爷绝对忍不了! “睡个屁!” 陈子昂一把按住韩东正在往下扒裤子的手。 “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你能睡得着?” 韩东眨了眨眼睛。 “我能啊。” “你能我不能!” 陈子昂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那张黑金卡,直接塞进韩东刚才脱在一旁的羽绒服口袋里。 “不知道就去查!” “快穿衣服,咱们出发!” 第559章 老爹的深意与一亿八千万的大亨 第559章老爹的深意与一亿八千万的大亨 韩家庄园,主楼主卧内。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张居婉站在落地窗前,双臂抱在胸前。 她的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 静静地看着亮红色的法拉利以一种让人着急的龟速,慢吞吞地驶出了庄园的大铁门。 韩世雄穿着绸缎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到妻子身边。 他左边那个紫黑色的乌眼青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这小兔崽子。” 张居婉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眉心里透出了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她叹了口气看着韩世雄。 “世雄,你这次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小东兜里猛地揣着这么多钱,万一在外面没把持住,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迷了眼怎么办?” 当妈的心思总是最细腻的。 穷养了十几年,一朝暴富,最怕的就是孩子的心性被突如其来的巨款给彻底毁了。 韩世雄听着妻子的担忧。 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枭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具穿透力的清醒。 “媳妇儿,你这就想错了。” 韩世雄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财富对普通人来说是用来过日子的。” “但对咱们的接班人来说,它就是一块试金石!”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 “天降横财,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韩世雄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要么,这笔巨款能撑大他的格局,让他知道什么叫底气,以后在外面遇到多大的利益诱惑都能稳住心神。” “要么。” 他话锋一转,语气残忍但十分的现实。 “他就会被金钱和欲望裹挟,原形毕露。” 张居婉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你还敢这么干?”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这么干!” 韩世雄胸膛挺直。 “巨额的财富就像是个放大镜。” “他如果真不是这块料,兜不住这笔钱,这笔巨款就会把他性格里所有的缺陷成倍地暴露出来!” 韩世雄转过头,看着落地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现在还年轻。” “就算真的走了弯路,暴露了致命的缺陷。” “趁着我现在还活着。” 韩世雄字字千钧。 “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的骨头给掰正了!” “要是等我死了再把钱交给他。” “那他到时候摔的跟头可就不是断几根骨头那么简单了,那是得连命都得搭进去!” 用真金白银当诱饵,用极致的欲望做考卷。 这是一场父亲对儿子最深沉、也最残酷的摸底考试。 张居婉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将身体轻轻靠在了韩世雄宽厚的肩膀上。 看着丈夫那只惨烈的乌青眼眶。 张居婉难得地没有发脾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好奇。 “你给咱们儿子卡里存了多少钱?” 韩世雄喝了一口热茶。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奉天市区。 距离韩家庄园十几公里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里。 冷风在玻璃门外呼啸。 陈子昂像一截被雷劈焦了的木桩子,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老爹的深意与一亿八千万的大亨(第2/2页) 他那双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此刻疯狂地跳动着。 两只眼睛瞪得像两个大铜铃,眼底布满了错愕、怀疑,以及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荒谬感。 “韩东!” 陈子昂猛地转过身。 一把揪住韩东那件厚重羽绒服的衣领,声音都喊劈岔了。 “你特么跟我解释解释!” 陈子昂盯着韩东的眼睛。 “什么叫你特么也有一亿八千万?!” 韩东被陈子昂摇晃得像个拨浪鼓。 他也是一脸的懵逼。 那张被冻得发红的脸上写满了大写又加粗的茫然。 “我不知道啊!” 韩东任由陈子昂拽着领子,满眼无辜地看着快要发疯的陈子昂。 “陈总。” 韩东声音发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我发誓,我刚才在屏幕上把这几个零来来回回数了不下于五遍。” “我长这么大。” 韩东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么多零。” 陈子昂看着韩东这副纯天然的傻缺模样。 他松开手。 捂着自己的脑门,连连后退了两步。 太受打击了! 陈子昂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看着旁边那个还处于梦游状态的韩东。 “行了,别搁这儿犯傻了。” 陈子昂踹了韩东的小腿一脚。 “钱都在卡里趴着呢,跑不了。” 他哈出一口白气。 “接下来咱们干嘛去?” 听到这话。 韩东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伸手探进裤兜。 掏出那部屏幕上还带着蜘蛛网裂纹的破旧国产手机。 在陈子昂面前晃了晃。 “买东西!” 韩东嗓门震天响,底气足得能把路灯给震灭。 “老子今天高低得去换个最新款的手机!” 说完。 韩东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陈子昂。 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甚至透着几分做作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 动作僵硬且刻意地横在了自己的鼻子侧面。 头颅微微向左倾斜。 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 “陈总。” 韩东压低了嗓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磁性和沧桑感。 “从今天开始。” 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一口一个东子地叫我了。” 陈子昂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中了邪一样的狗熊。 满脸的嫌弃。 “那叫你啥?叫你韩少?” 韩少这两个字一出来。 刚才还在努力凹造型的韩东瞬间破防了! 他猛地放下手。 那副沧桑的表情直接垮掉,急赤白脸地大吼。 “别特么叫我韩少!” 韩东重新把右手食指横在鼻子旁边。 再次摆好那个经典的向左倾斜的装逼姿势。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子昂。 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自己暴富后的全新尊号。 “以后。” 韩东扬起下巴。 “请叫我。” “大亨!” 第560章 趴窝的法拉利与心虚的陈总 第560章趴窝的法拉利与心虚的陈总 凌晨一点。 奉天市郊的盘山公路上。 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犹如一只红色的大乌龟,正以三十迈的惊人时速在空旷无人的柏油路面上慢吞吞地往前晃悠。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风。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 他满脸烦躁地看着车窗外缓慢倒退的漆黑树影,简直快要疯了。 “韩东,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 陈子昂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主驾驶上的大块头。 “非拉着我去什么洗浴中心搓澡,搓完你跑去休息大厅玩手机,我睡着了你还不叫我!” 陈子昂越想越憋屈,抬手指了指中控台上的电子时钟。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老陆今天过生日!一帆马上就要打视频过来了!” 陈子昂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羊绒围巾。 “难不成一会儿我们要在这大马路上祝老陆生日快乐啊?” “这也太特么丢份了!” 主驾驶上。 韩东双手握着方向盘。 那张粗糙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眼神有些闪躲。 他能说实话吗? 当然不能。 他总不能告诉这位江城大少爷,自己刚换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区里玩游戏玩上头了? 堂堂“大亨”,怎么能承认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网瘾少年? “陈总,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韩东干咳了两声,强行给自己找借口。 “我看你在那沙发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咱们兄弟一场,我哪忍心把你叫醒啊?” 陈子昂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少给我扯犊子!” 陈子昂用力拍了一下座椅。 “先不提别的,你现在能不能把油门往下踩一踩?” “三十迈!” “这大半夜的,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开三十迈!” 听到陈子昂对车速的抱怨。 韩东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神色变得十分严肃。 “陈总,你别催。” 韩东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语气认真。 “这车真开不快。” 他偏过头,看了陈子昂一眼。 “我老爹在车上动了手脚。” “只要这油门踩得稍微深一点,发动机就会直接断油趴窝。” “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俩的安全着想。” 韩东掏心掏肺的大实话落在陈子昂的耳朵里变成了敷衍和甩锅。 陈子昂满脸的嫌弃。 韩东说的话他半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编!你接着编!” 陈子昂冷笑出声。 “先不提4s店店长说过了这车没问题。” “韩叔叔好歹也是东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能无聊到在自己亲儿子的新跑车上搞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你不敢开大马力后驱车就直说!” 韩东被陈子昂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 说真话居然还没人信了。 就在两人还在车厢里互怼的时候。 韩东突然觉得小腹一阵发胀,膀胱传来了强烈的抗议信号。 洗浴中心里那几瓶免费的冰镇红茶这会儿开始发威了。 “不行了。” 韩东一脚踩下刹车。 将法拉利稳稳地靠边停在了一处漆黑的路肩旁。 “陈总你等会儿,我下去放个水。” 韩东推开车门。 一股夹杂着冰茬子的冷风瞬间卷进车厢。 他哆嗦了一下,赶紧裹紧羽绒服,一溜烟跑到路边的树旁解决生理需求。 车厢内。 陈子昂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马上就要到跟赵一帆约定的视频连线时间了。 照韩东这蜗牛爬一样的速度,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视频接通前赶回韩家庄园。 陈子昂咬了咬牙。 他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 推开车门,直接绕过车头,一屁股坐进了主驾驶的位置上。 等韩东提着裤子,神清气爽地从小树走回来的时候。 刚好看到陈子昂正坐在主驾驶上,熟练地调整着座椅和后视镜。 “卧槽!” 韩东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总你干嘛!” 韩东急得嗓门都破了,一巴掌按在方向盘上。 “赶紧下来!”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车动过手脚,踩深了真会坏的!” 陈子昂拍开韩东的手。 满脸的不耐烦。 “你少废话。” 陈子昂直接挂上了前进挡。 “一帆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我可不想在路边给老陆庆生。” 他看着满脸紧张的韩东。 “本少爷好歹也是在江城玩过跑车的。” 陈子昂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你就乖乖在副驾驶上坐好。” “本少爷心里有数。” 韩东绝望地瘫在副驾驶座椅上。 完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大少爷今天是铁了心要往这大坑里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趴窝的法拉利与心虚的陈总(第2/2页) 陈子昂双手握住方向盘。 他扫了一眼空旷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盘山公路。 陈子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右脚搭在油门踏板上。 为了赶时间。 脚下比之前开30迈的力度稍微多用了一点力。 轰——! 法拉利的v8引擎瞬间发出一声高亢狂躁的嘶吼! 强烈的推背感毫无预兆地砸在两人的后背上! 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就在陈子昂准备享受这台红色猛兽带来的速度与激情的那一瞬间。 突然! 咔! 一声沉闷、犹如金属卡壳般的异响,从车头的发动机舱里传了出来! (法拉利gt跑车发动机是前置的哦。) 紧接着。 刚才还狂暴嘶吼的引擎,声音在一秒钟之内彻底消失! 整台车就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血液。 剧烈地顿挫了一下! 仪表盘上,原本跳跃的转速指针直接砸回了零点。 法拉利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凭借着惯性往前滑行了十几米后。 毫无生机地趴窝在了漆黑的公路上。 死寂。 车厢里陷入了比外面的黑夜还要可怕的死寂。 陈子昂双手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 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仪表盘上那片刺眼的故障灯。 脑子里一片空白。 坏……坏了? 自己就踩了一脚油门,这台几百万的全新超跑就特么直接坏了?! 副驾驶上。 韩东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下好了。 全完了。 “那个……”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率先打破了车厢里这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陈子昂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心里有些不忍心。 “陈总,你别太往心里去。” 韩东伸手拍了拍陈子昂僵硬的肩膀。 “我刚才真没骗你。” “这车确实是我爹让人动过手脚的,不管谁来踩,只要稍微深一点铁定熄火。” 韩东知道现在陈总只想一个人静静。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下去给4s店打电话叫救援。” 说完。 韩东推开车门,裹紧羽绒服走进了外面的寒风中。 车门关上。 车厢里再次只剩下陈子昂一个人。 韩东的安慰在陈子昂听来完全就是兄弟为了照顾他面子而编造出来的拙劣借口! 谁家亲爹会把几百万的新车给故意弄坏啊! 这分明就是自己操作失误,把东子新提的跑车给弄坏了! 陈子昂的心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负罪感给填满了。 他不死心。 对着方向盘的红色启动键。 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反应。 起动机发出微弱且徒劳的电流声,但发动机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苏醒的迹象。 陈子昂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肯定是刚才油门给太猛,导致不知道哪里的电路短路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陈子昂在各种按键上一通乱按,试图寻找任何能让这台车起死回生的开关。 他盯上了中控马鞍、倒挡旁边的敞篷开关的拨片。 如果是短路了,开敞篷这种需要大量电力的操作应该能缓过来吧? 嗡—— 机械电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运转声。 法拉利的车顶锁扣自动弹开。 两块坚硬的车顶折叠件,开始缓慢地向后方的收纳舱收缩。 缝隙刚刚打开。 外面那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犹如一把锋利的冰刀,瞬间顺着缝隙狂灌进车厢! 陈子昂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但是他并没有松开敞篷拨片,一心想要把敞篷打开后再试试能不能打着火。 篷打开后陈子昂试了试还是打不着火。 然而。 就在陈子昂打算把敞篷合上的时候。 被做过虚接手脚的电瓶在这两次高负荷的电流冲击下。 彻底罢工了! 咔。 机械运转声戛然而止。 仪表盘上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完全的断电状态。 狂暴的风雪毫无遮拦地顺着敞开的车顶,疯狂地涌进车厢。 打在陈子昂那张绝望的脸上。 陈子昂坐在主驾驶上。 看着周围瘫痪的电子设备,感受着刺骨的寒风。 他觉得自己的心,比这东北的冬天还要冰冷一百倍。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这可是东子第一台超跑。 自己把它弄坏了,按照东子的性格肯定会因为讲义气说是他自己弄坏的。 东子老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把东子给活剥了?! 自己这回闯大祸了! 就在陈子昂冻得瑟瑟发抖,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绝望时。 韩东回来看见敞着棚的法拉利嘴角抽了抽。 正打算开口继续安慰少爷的时候。 叮铃铃—— 陈子昂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陈子昂僵硬地低下头。 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大字。 赵一帆。 第561章 遗漏的细节与推门而入的某个人 第561章遗漏的细节与推门而入的某个人 荷兰王室专属酒店。 顶层奢华的包间内。 厚重的双开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又缓缓合拢。 伴随着锁舌咬合发出的清脆咔哒声,这间宽敞的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前,这里还坐满了人。 车厘子身上装着银色密码箱里的窃听器回了他自己的豪华套房。 按照陆川之前的吩咐,这位新晋的实权王储得亲自把那些窃听器布置到他房间的各个角落。 王陲则是猴急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 这金毛先是给远在京城的刘能拨了个跨国长途,火急火燎地安排兄弟去查那个叫“明浩”的底细。 电话刚一挂断,在确定陆川没有其他对他的吩咐后,他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扯了扯领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去找他的卡特琳娜了。 至于赵一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确定老陆的确没事后就回他自己的房间继续当无情的分析机器去了。 屋子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陆川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 一把扯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外面是阿姆斯特丹灰蒙蒙的天空,初冬阴冷的风卷着细雨,噼里啪啦地砸在防弹玻璃上,水痕蜿蜒而下。 陆川转过身将自己狠狠砸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双腿随意地交叠在茶几边缘。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思维引擎开始以一种超高负荷的速度疯狂运转。 艾瑞莉娅那个疯女人临走前留下的那些话,犹如按下了重播键,在耳边一遍遍回放。 卡特琳娜的试探。 还有那个明显是个局的“明浩”。 所有的线索、对话、微表情,全被他打碎成无数个细小的片段,在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 违和。 有一丝异常清晰的违和感。 陆川猛地睁开眼,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事情的发展脉络里明显少了一块最核心的拼图! 太巧合了! 巧合得让人心里发毛。 鹰酱国的玛麦家族,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 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咬着卡特琳娜不放? 戴安娜医院明明已经违约了。 可戴安娜医院偏偏选择把资金打进第三方监管账户。 甚至动用荷兰王室长辈蕾欧娜公主的关系强压着卡特琳娜,就是为了买回那批高端医疗器械? 这分明是提前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玛麦家族提前堵死了他要走的路!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来欧洲的核心目标就是这批医疗器械的? 陆川坐直身子。 手指在实木茶几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开始用排除法一层一层地剥开眼前的迷雾。 玛拉格家族的姐弟俩? 陆川摇了摇头。 碧和丹那两个倒霉蛋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们根本抽不出精力报复玛麦家族。 国内泄密? 陆川当即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周卫国的手段他最清楚,那是用血和火淬炼出来的铁律,国内这条线百分之百安全。 那么。 是骆驼国那边漏了风声? 穆罕穆德? 陆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残茶,一饮而尽。 毫无可能。 穆罕穆德踩着尸山血海刚刚上位。 这个中东老狐狸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摆脱鹰酱国的控制,他做梦都想把龙国的军工体系拉进那片沙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遗漏的细节与推门而入的某个人(第2/2页) 医疗器械是促成龙国军购交易的关键筹码。 穆罕穆德除非脑子被骆驼踢了才会跑去跟鹰酱国的玛麦家族泄露这个天大的机密。 阿里亲王? 虽然他有野心,但是他不是那种为了自己舍弃国家大义的人。 搅黄这次交易对他毫无好处。 既然所有外部的变量全都被排除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叶。 问题。 出在自己身上! 陆川重新闭上双眼。 时间轴在脑海中飞速倒退。 利雅得的街道,王宫的走廊,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 一帧一帧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突然。 画面定格在了一处金碧辉煌的房间里。 那是车厘子那套看似低调、实则用纯金打造的私人宅邸! 黄金屋! 陆川猛地睁开眼,双眸中轰然爆射出一股森寒的杀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他想起来了! 当时刚到骆驼国。 他和赵一帆走进了车厘子的黄金屋。 在赵一帆用蹩脚英语和巨大的噪音做掩护的时候。 他亲手从那间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微型窃听器! 而那款窃听器。 正是鹰酱国的专属型号! 在发现窃听器之前,他在那个房间里清清楚楚地提到了医疗器械这个致命的关键词! 原来如此。 陆川伸出手用力搓了一把脸颊。 所有的暗流涌动在这一刻彻底真相大白。 不是玛麦家族! 玛麦家族又是背锅的。 如果窃听器是玛麦家族的,当初在王宫玛匹就不会用华尔街做诱饵了。 也不会主动来跟自己接触!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理好思绪后。 陆川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先前的烦躁。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挫败感都没有。 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要将猎物逼入死角的残忍。 既然想通了。 那这局棋。 就好下了。 幕后黑手既然喜欢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那他就顺水推舟。 在这片欧洲的土地上给他挖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陆川转过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反杀的具体步骤。 滴。 拿房卡开门的声音从套房的大门处传了过来。 陆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个高瘦的人影顺着门缝,像一条滑腻的毒蛇一样溜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玄关的阴影径直落在了客厅中央的陆川身上。 男人摘下帽子,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看着陆川,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您看起来很忧愁啊。”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语气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或许我能帮您。” “陆。” 听到这个声音,看清这张脸。 陆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川顿了顿,直接点破了男人的身份。 “碧驰。” 第562章 不客气的茶客与当初凌晨的连线 第562章不客气的茶客与当初凌晨的连线 碧驰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平视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陆川。 “不请我坐下喝杯茶吗?” 陆川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 他没有出声,只是下巴微不可察地往前扬了扬。 碧驰迈开步子,走到单人沙发前。 落座。 他仿佛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动作熟练地拎起茶几上的紫砂茶壶。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倾泻而下,在白瓷杯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泡沫。 陆川坐在了他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包间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茶水碰撞瓷器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碧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姿态十分放松。 陆川黑白分明的眼眸,犹如两把开了刃的钢刀,在这个看似从容的驻荷兰大使身上来回刮过。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在茶几上方轰然相撞。 看着眼前这个低头品茶的男人。 陆川的思绪被拉回了前几天的骆驼国。 法克逼宫的那天晚上。 皇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为了拿下车厘子手里那个储量五十亿桶的超级油田。 法克砸出了五十亿美刀的现金,外加两块正处于开采巅峰期的小型油田。 逼宫。 法克逼着车厘子在地契转让协议上签字。 当时的法克拿着签好字的协议带着碧驰转身离开。 作为核心幕僚的碧驰走在法克的后面。 他和陆川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个纸团就像是一只失去方向的飞虫,顺着指尖的弹力悄无声息地落进了陆川的掌心。 陆川的手掌瞬间收拢,死死捏住那个纸团。 他脸上的肌肉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依旧保持着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法克的人彻底消失,大门重新关上后。 陆川才转身走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哗作响掩盖一切声音。 他摊开手心,将纸团一点点展开。 纸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废话。 只有一串复杂的加密网络ip地址。 还有最下方用黑色水性笔重重写下的几个数字。 凌晨1点。 时间飞速推移。 骆驼国时间,凌晨一点整。 陆川坐在总统套房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军用级别的电脑。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 回车。 加密网络瞬间连通,进度条一闪而过。 屏幕上的雪花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画面里的光线昏暗。 碧驰坐在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椅子上,背后的墙壁是一片死寂的纯黑色,连一丝能推断出所在位置的参照物都没有。 碧驰连一句最基本的“你好”都懒得说,直接切入正题。 “陆先生。” 碧驰隔着屏幕,声音带着微弱的电子底噪却字字清晰。 “那个储量五十亿桶的超级油田,你们这个局做得确实漂亮。” 他在镜头那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洞穿一切的笑容。 “把法克殿下耍得找不着北,甚至陆先生你自己还赚了一栋楼。” “兵不血刃,一石二鸟。”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好手段。” 听完碧驰的话,如果换作常人被当面戳破这种足以掉脑袋的惊天骗局,恐怕早就阵脚大乱,甚至下意识地去反驳或者狡辩了。 但陆川在听完碧驰的话后。 他的面部没有丝毫波澜。 陆川的第一反应就是碧驰在诈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不客气的茶客与当初凌晨的连线(第2/2页) 那是一种上位者听到疯言疯语时才有的不耐烦。 “碧驰先生。” 陆川看着镜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大半夜的,又大费周章通过加密网络联系我。” 他摊开双手,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你就是为了讲这种天方夜谭的胡话?” “要知道今天是法克殿下自己找上门的。” 屏幕那头的碧驰并没有因为陆川的装傻而有丝毫的退缩。 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陆先生,你确实伪装得天衣无缝。” 碧驰往前探了探身子。 “但这世上,只要是人演的戏就一定会留有破绽。”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屏幕前轻轻摇了摇。 “你那位叫赵一帆的助手,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我还真害怕了。” “可惜。” “他的心理素质,跟你这堵密不透风的铁墙比起来还是欠了点火候。” 碧驰的目光犹如两把开了刃的手术刀。 顺着网络信号,精准地剖开了每一个细节。 “当时在总统套房里,法克殿下为了孤立车厘子。” “直接拿出一栋利雅得的居民楼作为筹码,强行送给你当礼物,希望你配合他向车厘子施压。” “就在法克把那栋楼的地契推到你面前的那一秒钟。” 碧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一直盯着你那位助手的脸。” “在那一瞬间,他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面部肌肉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往上哆嗦了两下。” 碧驰发出一声冷哼。 “那是人在看到荒谬、极度可笑的事情时,为了憋笑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面对价值惊人的贿赂,他不仅没有表现出贪婪、算计或者如临大敌。” “反而差点当场笑出来。” “为什么?” 碧驰在镜头前摊开双手。 “因为他心里清楚!” “他知道法克拿五十亿现金换的那块油田根本就是一块一文不值的废地!” “看着一个傻子花天价买一个假货,还沾沾自喜地送礼打点。” “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可笑至极。” “我可不是瞎子。” 碧驰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将赵一帆的一丝破绽无限放大。 然而。 陆川坐在电脑屏幕前依旧稳如泰山。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陆川内心已经默默决定了,之后一定要训练一下一帆的面部控制能力。 他冷冷地看着屏幕里自鸣得意的碧驰。 “就凭一个所谓的微表情你就能编出这么一套精彩绝伦的阴谋论。” 陆川一字一顿,声音里裹挟着冰碴子。 “碧驰先生,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握住鼠标。 “如果你深夜大费周章联系我,只是为了讲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那我们的通话可以结束了。” 死活不认。 不管对方把话说得多么天花乱坠,破绽扒得多么干净,陆川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 面对陆川滴水不漏的防守。 视频那头的碧驰没有任何废话。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低下头,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 陆川的加密聊天框里,突然弹出了一个接收文件的请求。 一份经过层层重度加密的压缩包。 被碧驰直接发了过来。 陆川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跳动的接收进度条。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眼底深处,终于划过一抹危险的幽光。 第563章 法克的致命罪证与老国王的暗子 第563章法克的致命罪证与老国王的暗子 陆川目光锁定在屏幕上已经接收完毕的加密压缩包。 他握着鼠标双击解压后。 一排排经过加密的视频、音频和扫描件瞬间铺满了整个电脑屏幕。 陆川随手点开排在最上面的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的光线很暗,显然是用某种微型设备偷拍的。 视频的画面被人谨慎地做过后期处理。 画面中央那个正在发号施令的男人,脸上打着一层厚厚的薄码,五官模糊不清。 但只要是对骆驼国王室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光凭那独树一帜的魁梧体型和狂妄的肢体动作就能看出来这是法克! “把那几个多嘴的家伙处理干净,不要留下尾巴。” 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更是经过了变声软件的修改,变成了一种毫无起伏、刺耳的机械电子音。 “鹰酱国那边的资金通道已经打通了。” “告诉他们,只要事成,东部港口的股份可以分给他们。” 陆川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动。 音频、转账记录、各种指令的手写签字扫描件……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是法克下令杀人灭口,以及暗中勾结鹰酱国势力的铁证! 这些资料一旦曝光。 法克,包括他背后的阿里亲王一脉,绝对会被骆驼国的长老会和王室禁卫军撕成碎片,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陆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视频通话的窗口被陆川切回到了最前端。 屏幕上。 碧驰正坐在一张没有任何背景特征的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姿态悠哉。 隔着屏幕,碧驰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从容,静静地等待着陆川看完了资料后的反应。 陆川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开始快速盘算。 碧驰今天在总统套房里的表现堪称完美。 他积极地推动法克花天价买下那块毫无价值的“假油田”,甚至连产权转让手续和地契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就等于是亲手把法克往死路上推。 从这些表面的信息来看,碧驰显然是新王穆罕穆德安插在法克身边的钉子。 他在帮新王做局,铲除异己。 但陆川心里门儿清。 在这场涉及骆驼国最高权力的牌局里,有些名字是绝对不能在明面上提起的。 尤其是穆罕穆德这位即将掌权、行事狠辣的未来国王。 哪怕这是加密网络,留下任何政治话柄都是愚蠢的行为。 为了稳妥,也是为了彻底扒掉对方这层从容不迫的面具。 必须往更深的一层去试探。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了两下。 随后。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拉近了与电脑摄像头的距离。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隔着屏幕正在喝茶的碧驰。 “碧驰先生。” 陆川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你今天白天做局坑了法克。” “表面上看,你是在替那位不可说的大人物办事,你是他的人。” 陆川顿了半秒钟。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击碎一切伪装的穿透力。 “但其实……” “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陆川一字一顿的抛出了自己推演到极致的绝杀推论。 “你是老国王布下的暗子!” 这句话。 犹如一道紫色的狂雷,顺着网络信号直接在屏幕那头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法克的致命罪证与老国王的暗子(第2/2页) 视频画面中。 碧驰那副从容不迫、仿佛掌控一切的伪装在一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端着茶杯的右手猛地一顿。 剧烈的僵硬让杯身猛地倾斜。 茶水直接溢出杯沿,险些飞溅在他手背的皮肤上。 碧驰他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双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满脸骇然地盯着屏幕里的陆川。 那种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惊恐碧驰根本掩饰不住。 足足过了五秒钟。 碧驰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动作僵硬地放下手里的茶杯,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迅速深吸了一口长气,试图强行将狂跳的心脏压制下去。 但就算他极力调整,眼底那抹见鬼般的心跳依然在疯狂跳动。 “陆先生……” 碧驰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刚才的平稳。 嗓音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死死盯着摄像头。 “你是怎么猜到的?” 看着对方乱了阵脚。 陆川靠回椅背上。 姿态重新变得放松,甚至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慵懒。 他竖起一根手指,有条不紊地开始剖析。 “这很难猜吗?” 陆川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 “第一。” “如果你仅仅只是那位的人。” “手里握着这么多能把法克搞死的铁证,你早就交上去了。” 陆川看着屏幕里脸色苍白的碧驰。 “你根本用不着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大半夜的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把这些东西发给我一个外人。” 碧驰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 陆川竖起第二根手指,逻辑层层递进,犹如一张收紧的大网。 “第二。” “你今天能堂而皇之地跟着法克来跟我谈交易。” “甚至能替他准备核心的转让文件。” “这说明你在法克的阵营里已经爬到了核心幕僚的位置。”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只要你不背叛法克,未来在骆驼国的前途一片光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竖起第三根手指。 抛出了终极的定论。 “第三。” “能让你放弃这种大好前程,甚至不惜冒着被法克碎尸万段的危险来当内鬼。” “这说明,你背后站着一个比法克更硬、甚至比那位还要硬的后台在给你兜底!” 陆川眸光锐利如刀。 “在整个骆驼国。” “能拥有这种恐怖能量,能把暗子埋得这么深,还能让你这种精英死心塌地卖命的。” “除了那位运筹帷幄的老国王。” “再无他人!” 这场丝丝入扣、严丝合缝的逻辑推演,将碧驰所有的底牌和伪装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视频那头。 碧驰听完陆川的这番剖析。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陆先生。” 碧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底的惊骇已经变成了叹服。 “在您面前,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没有穿衣服的透明人。”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承认了自己的败局。 “您说得全对。” “我确实是老国王的人。” 第564章 坦白的幕僚与一千万的交易 第564章坦白的幕僚与一千万的交易 视频画面中。 碧驰苦笑着摇了摇头。 “法克殿下就是个没长脑子,只知道好大喜功的蠢货。” 碧驰的声音毫不加掩饰对法克的鄙夷。 “我只不过是在他耳边稍微吹了点风。” “这头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就迫不及待地跳进了你们挖好的大坑里,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陆川坐在电脑前。 他伸手端起旁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冷眼看着屏幕里的这个内鬼。 “这些废话就免了吧。” 陆川把苏打水放在实木桌面上。 “你大费周章的把联系方式给我,还给我看那些打码的半成品黑料。” 陆川眼神锋利。 “总不可能是为了跟我吐槽你的主子是有多愚蠢的吧?” 被陆川如此直接地打断。 屏幕那头的碧驰并没有生气,反而放松地笑了起来。 “陆先生果然是个痛快人。” 碧驰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目光顺着摄像头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压低了嗓音,话语里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法克下令杀人灭口、勾结鹰酱国的全部原件资料。” “没有变声扭曲,没有视频打码。” 碧驰舔了舔嘴唇。 “能把法克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完整版证据,您感兴趣吗?”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身前。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陆川的话直击要害。 “身份、地位、权力,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穿肠毒药。” “法克倒台后,如果身为幕僚的你不仅没事,反而升官了,这就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你就是内鬼。” “你要用余生来躲避阿里派系派来的暗杀。” “你根本无福消受。” 听到陆川抽丝剥茧般的分析。 视频里的碧驰忍不住举起双手,在屏幕前用力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陆先生,您真是个天才!” 碧驰放下手。 刚才那副故作深沉的幕僚面具被他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癫狂的贪婪。 他的眼底隐隐泛起一层兴奋的红血丝。 “您说得太对了,什么狗屁王室前途,什么权力地位,那全都是随时会要人命的虚假泡沫!” 碧驰死死盯着屏幕。 “这个世界上,最迷人、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只有美刀和黄金!” 陆川看着他这副撕下伪装的丑陋模样,懒得继续试探。 “开个价。” “一千万美金。” 碧驰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语气急促且贪婪。 “这笔钱必须打进我指定的、不受任何国家监管的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里。” “见钱。” “交货。” 面对这个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价码。 陆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可以。” 他点了点头,答应得十分痛快,仿佛买下的不是一份核弹级的情报,而是一颗路边的廉价白菜。 “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陆川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期限。 “今晚十点。” “我们依然在这个加密网络里进行交易。” 碧驰想了想,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陆先生。” 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归于漆黑。 …… 时间飞速推移。 夜幕彻底笼罩了骆驼国的首都利雅得。 城市的cbd核心区,法克的商业大楼外。 几十辆闪烁着刺眼警灯的防爆装甲车将整栋大楼围住。 车厘子带着大批荷枪实弹的近卫军,正按照陆川的指示在大楼里叫嚣着要法克退掉从车厘子手里买到手的油田。 整个利雅得的权贵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惊动了。 水被彻底搅浑了。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皇家酒店总统套房里。 陆川依旧稳稳地坐在电脑前。 九点四十分。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请求连接提示框。 陆川握住鼠标,按下接听。 画面一闪。 屏幕里的背景不再是那个安静死寂的黑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坦白的幕僚与一千万的交易(第2/2页) 而是一辆正在夜色中疯狂疾驰的越野车后座! 路灯的光影在车厢里忽明忽暗地飞速掠过。 碧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头顶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他神色慌张,不停地回头张望着车窗外。 “陆先生!” 碧驰的嗓音发紧。 “计划有变,咱们必须提前交易!” 陆川靠在椅背上,面色如水。 “出什么事了?” “车厘子发疯了!” 碧驰在视频里急赤白脸地破口大骂。 “他居然带着军队把法克殿下的大楼给围了!” “法克那边肯定已经察觉到我失联了!” 碧驰显然是急于脱身,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如果不趁着现在的混乱赶紧跑,等法克的人反应过来,我绝对会被剁成肉泥!” 碧驰咬了咬牙,他把手里的电脑往自己面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像个急于清仓保命的赌徒。 “时间来不及了。” “我给你打个对折!” “五百万美金!” 他对着摄像头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急促。 “你现在立刻把五百万打进我的账户。” “我马上把完整版的文件发给你!” 这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省下了五百万美刀的巨款。 换作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甚至还会再砍碧驰一刀。 然而。 陆川坐在屏幕前。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捡了便宜的狂喜和激动。 他双手十指交叉,稳稳地靠在宽大厚实的真皮椅背上。 犹如一尊坐镇中军的冷面修罗。 “不需要打折。”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力。 “我陆川做生意,讲究一个信誉。” “说好的一千万,就是一千万。”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 在手机上早已准备好的境外离岸资金转账界面上按下了确认键。 “钱已经汇出了。” 陆川看着屏幕里错愕的碧驰。 “查账吧。” 视频那头的碧驰直接呆住了。 他迅速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一千万美金已经稳稳当当地躺在了他的不记名账户里。 碧驰猛地抬起头。 看着屏幕里这个面对降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东方男人。 他眼底的那抹急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陆川之所以给得这么痛快。 是因为他心里门儿清,这份证据只要是真的就绝对值这个价钱。 如果是假的? 哪怕碧驰带着这笔钱逃到天涯海角,陆川也有的是雷霆手段能让他在无尽的恐惧中把这笔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陆先生。” 碧驰在屏幕前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痛快!” 他迅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文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碧驰伸手压了压冲锋衣的帽檐,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如果我能活下来。” “期待咱们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啪。 视频连线被瞬间切断。 电脑屏幕恢复了寂静的幽蓝底色。 陆川点开邮箱。 将碧驰发来的加密压缩包解压。 解压进度条飞速拉满。 唰! 满屏的文件夹瞬间弹了出来。 高清无码的偷拍视频,清晰刺耳的原声窃听音频,还有一张张没有经过任何后期涂抹的海外银行转账流水! 一桩桩,一件件。 将法克的致命死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川的眼前! 陆川的目光犹如老鹰般死死锁定在这些足以掀起骆驼国惊天风暴的文件上。 脑子里,一张巨大的杀局已经彻底拼凑成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如果今天晚上法克发现了猫腻,同意了那份退款退地的方案…… 陆川的嘴角,缓缓往上扯出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弧度。 这盘真材实料的核弹级证据。 就会在最关键的时刻。 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法克。 死局已定! 第565章 第三方的窃听器与五百万的情报 第565章第三方的窃听器与五百万的情报 荷兰王室酒店。 奢华的套房内的空气依旧安静得让人发慌。 思绪犹如退潮的海水,从骆驼国那漫长且疯狂的暗夜里迅速抽离。 陆川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依旧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姿势,稳稳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对面。 那位刚刚上任的驻荷兰大使碧驰,正端着那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水。 杯口升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散开。 陆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碧驰。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不带任何情绪,却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将所有的压力毫无保留地朝着对面推了过去。 在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底气。 这个道理,两人都心知肚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过了两分钟。 碧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白瓷茶杯。 瓷器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败下阵来,主动打破了这场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先生。” 碧驰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咱们来聊聊你大老远飞来荷兰最关心的事情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 “关于卡特琳娜公主手里捏着的那批医疗器械。” “不知道我手里掌握的情报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诱饵抛出来了。 而且一开口就直接命中了陆川此行最核心的命脉。 陆川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 笃,笃。 “在这里聊这个?”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波澜。 “碧驰先生,你是不是太托大了?” 陆川的目光越过茶几,精准地刺向碧驰的眼睛。 “这间屋子里万一藏着别人的耳朵。” “你在这里说这话。” 陆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就不怕别人听到?” 陆川的话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政客,恐怕都会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然而。 碧驰非但没有半点恐慌,反而十分从容地再次拎起茶壶。 滚烫的茶水再次注入到他的杯子里。 “陆先生您说笑了。” 碧驰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既然我敢坐在这里跟您开口。” “自然是不怕那些见不得光的窃听手段的。” 他笑吟吟地看着陆川。 看着碧驰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陆川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轰然启动,开启了极限转速的狂飙。 不怕窃听器? 在这种戒备森严的荷兰王室专属酒店里,一个普通的驻外大使怎么可能有这种底气? 除非。 这屋子里的窃听器根本就是他放的! 或者说是站在他背后的势力放的! 陆川紧绷的后背在这一刻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回了沙发垫里。 这盘棋的脉络又清晰了一分。 “看来。”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看着碧驰。 “我之前在骆驼国的时候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陆川的语气很慢。 “我当时推断你是老国王布下的暗子。” “你借着新王穆罕穆德的手把法克往死路上逼。” 陆川摇了摇头。 “但我错估了你的能量。” 陆川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男人。 “你既没有效忠穆罕穆德也没有效忠那位死去的老国王。” 陆川一字一顿,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你。” “是替鹰酱国办事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项足以让任何中东政客掉脑袋的致命指控! 但碧驰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意料。 他放下茶杯。 抬起双手,动作缓慢、且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随后。 他直视着陆川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 “陆先生。” 碧驰的声音没有半点颤抖。 “您这次的推演依然猜错了。”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随意地搭在两侧。 “鹰酱国?” 碧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第三方的窃听器与五百万的情报(第2/2页) “那帮贪婪无度、只会发号施令的白皮猪,也配让我给他们卖命?” 碧驰这极具侮辱性的评价让陆川微微挑了挑眉。 如果不是鹰酱国,那他到底是谁的人? 碧驰没有让陆川等太久。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张向来从容的脸庞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才有的沧桑与狠厉。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碧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仿佛在撕开结痂已久的伤疤。 “是老国王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给了我一口饭吃,教我怎么杀人,怎么窃取情报,然后把我送出去读书。” “后来,他把我当成一颗钉子安插在穆罕穆德陛下的身边。” “再后来,穆罕穆德陛下又觉得我好用,把我送到了法克那个蠢货的阵营里继续当卧底。” 碧驰越说语速越快,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他猛地往前探出身子,双手死死地抓着茶几的边缘。 “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我今天到底该戴上哪一张面具!” “我必须记住对每一个人说过的谎话,哪怕是一个微小的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 “因为只要走错半步,只要被他们看出一点点破绽!” 碧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疯狂的红血丝。 “我就只能变成沙漠里一具被风干的无名尸体!” “连给我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他死死盯着陆川,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这台残酷的政治绞肉机里,谁也不会在乎一颗棋子的死活!” 他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我在这些权力旋涡里滚了这么多年,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碧驰粗暴地扯开了自己名贵的真丝领带。 将那层伪装在身上的优雅与从容撕得粉碎。 露出了一头亡命赌徒才有的贪婪面目。 “天大地大。” “只有握在手里的金条,只有银行里那串冰冷的美刀数字!” 碧驰一字一顿吐出了他这辈子悟出的终极信仰。 “才是最踏实、最管用、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只要钱给够了,我这双眼睛,我的脑子,我的命!” “全都可以摆在秤上卖!” 这番近乎咆哮的自白在奢华的酒店套房里久久回荡。 陆川坐在对面。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撕下所有面具、彻底陷入金钱狂热的男人。 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那台绝对理智的大脑正在给碧驰打上一个装货的标签。 贪财。 毫无底线。 这种人就像是一把锋利且没有刀把的双刃剑,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敢接。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人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这种亡命徒往往死得最快。 不过。 这也意味着,这是一场纯粹的交易。 没有政治立场的羁绊反而更加干脆利落。 陆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故事很精彩。” 陆川语气平淡,直接无视了对方刚才那番激昂的情绪宣泄。 “既然你只认钱。” 陆川看着他,吐出了四个字。 “开个价吧。” 听到这句话。 碧驰眼底的那抹疯狂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急促的呼吸压制下去。 重新坐回沙发上。 “我就喜欢跟陆先生这样痛快的人打交道。” 碧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再次挂上了商人狡黠的笑容。 “上次在骆驼国,咱们那一千万美金的交易合作得非常愉快。” “您付款的爽快程度赢得了我极大的好感。” 碧驰摊开双手,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所以这次。”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我给您打个对折。” 他身子往前一倾。 竖起五根手指,目光死死地锁住陆川,贪婪的火焰在眼底疯狂跳动。 “五百万美刀。” 碧驰压低了嗓音。 “这笔钱到账。” “今天那个敲开您房门的明浩。” “他真正的底细、他背后的主子。” 碧驰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暗示的弧度。 “还有躲在这一切迷雾背后,真正在暗中操控着医疗器械这盘大棋的幕后黑手。” “所有的情报我全盘奉上!” 第566章 一石三鸟的算计与真正的幕后黑 第566章一石三鸟的算计与真正的幕后黑手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目光越过名贵的实木茶几,静静地落在对面那个竖起五根手指、满脸写着贪婪的男人脸上。 五百万美刀。 换一个敲门人的底细和幕后黑手的名字。 陆川没有立刻开口。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碧驰先生。” 陆川放下茶杯,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你想拿脚盆鸡的情报。”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地盯在对方的脸上。 “从我这里换走五百万的美刀?” 这句话一砸出来。 碧驰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狡黠笑容瞬间僵死了。 他端着白瓷茶杯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茶水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 碧驰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东方男人。 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狂雷轰然劈下。 他怎么会知道?! 这可是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的机密! 陆川看着碧驰这副如遭雷击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很难猜吗?” 陆川摊开双手,姿态放松到了极点。 “中东那边的牌局早就结束了。” “鹰酱国连口汤都没喝上,反而惹了一身骚。” “脚盆鸡那帮人,向来喜欢跟在鹰酱国的屁股后面捡残羹剩饭。” 陆川有条不紊地剥开这层裹着迷雾的政治利益网。 “他们眼红骆驼国手里那些海量的原油配额。” “但是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能够进场的筹码。”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边缘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笃,笃。 “所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盯上了卡特琳娜手里这批被扣押的医疗器械。” “只要他们把这潭水搅浑。”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第一,他们能把一个人情稳稳地卖给鹰酱国的大财阀。” “第二,他们能借着鹰酱国施加的这股恐怖压力去跟车厘子谈判,逼着车厘子从指缝里漏出点原油给他们。” “顺带手的。”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光芒。 “还能在欧洲这片土地上,狠狠地打压一下我这个龙国人。” “一石三鸟。” 陆川收回敲击的手指。 他并没有把他推演的所有信息全部说出来。 包间里死寂无声。 碧驰坐在对面。 他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 太恐怖了。 眼前这个男人,仅仅坐在这间不出门的酒店套房里,就能凭借蛛丝马迹就把博弈拆解得渣都不剩! 这份推演能力,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陆先生。” 碧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行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您不会是福尔摩斯转世吧?”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您怎么知道是脚盆鸡的人。” 陆川看着碧驰的眼睛。 知道自己刚才的推论已经完全切中了要害。 “我怎么知道的?” 陆川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那个叫‘明浩’的家伙。” “他敲开我的房门,一口龙国话说得字正腔圆,身上的伪装也算得上是用心。” “他错就错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陆川回想起那个假接头人退出去时的动作。 “他离开房间的时候。” “腰板下意识地往下压,膝盖微微弯曲,停顿了足足两秒钟才转身。” 陆川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冷哼。 “那种刻在dna里的鞠躬习惯,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才做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一石三鸟的算计与真正的幕后黑手(第2/2页) “正常的龙国人身上根本没有这个毛病。” 听到这个细节碧驰彻底泄了气。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破绽出在这种微不足道的肢体动作上。 陆川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 他解锁屏幕,直接调出了一个境外的加密资金转账界面。 那是上次在骆驼国碧驰留下的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陆川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一串长长的数字被输入进去。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确认支付。 “你的情报值这个价。” 陆川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转账成功的绿色提示。 “钱转过去了。” 碧驰浑身一震。 他动作飞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看清屏幕上瑞士银行的入账消息后。 碧驰那张被震撼得发僵的脸庞上,瞬间像春雪消融一般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五百万美刀! 分毫不差! “陆先生。” 碧驰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跟您这样的人做生意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一仰脖子灌了进去。 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这笔交易要黄了。 毕竟对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陆川这种花钱买时间的枭雄做派彻底折服了他。 “既然钱已经到账。” 碧驰收起了笑脸,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走到大门旁,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 “那个明浩还有他背后的主使。” 碧驰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川,报出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名字。 “全都来自脚盆鸡的土肥原家族。” “这次在荷兰挑事、躲在暗处盯着您的那条毒蛇。” 碧驰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叫土肥原寺圈伽。” 情报送达。 钱货两清。 碧驰没有再说半句废话,果断地按下了门把手。 “陆先生,祝您在荷兰好运。” 门轴转动。 碧驰的身影迅速离开了走廊。 房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川独自坐在沙发上。 土肥原家族。 土肥原寺圈伽。 这几个拗口的名字在陆川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牢牢地钉在了死亡名单上。 所有的情报拼图在这一刻彻底凑齐了。 敌人的身份、动机、手段。 全部摆在了明面上。 陆川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从头顶那盏繁复的欧式水晶吊灯,到墙壁上的古典油画,再到厚重的落地窗帘边缘。 这间看似奢华无比、安保严密的荷兰王室专属套房。 现在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一间四面漏风的破茅草屋。 果盘可以随便送进来。 明浩可以大摇大摆地来敲门。 卡特琳娜可以穿着女仆装在阴影里躲半天。 就连碧驰这个骆驼国的驻外大使都能随便推门进来喝茶。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间屋子非常的不安全。 陆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不喜欢在别人设定好的规则里玩游戏。 更不喜欢在这种满是漏洞的筛子里睡觉。 既然该拿的情报都拿到了。 底牌也都看清了。 陆川站起身。 走到衣帽架前,把自己的风衣外套拿了下来。 第567章 思考了一宿的陆川与飞天的暗号 第567章思考了一宿的陆川与飞天的暗号 清晨的微光顺着落地窗艰难地挤了进来,将铺着厚重繁复花纹的地毯照出一层灰蒙蒙的质感。 赵一帆房间的接客区。 陆川靠在一张欧式布艺沙发上。 他微微仰着头,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双眼紧闭。 昨天晚上。 陆川直接拿了赵一帆给的备用房卡溜到了赵一帆的套房。 在这张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咔哒。 套房里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赵一帆穿着一身整洁笔挺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热毛巾正在擦脸。 “老陆,八点了。” 赵一帆拿下毛巾,看着坐在外面走廊沙发上的陆川没有丝毫的意外。 陆川睁开眼睛。 他坐直身子,伸手用力揉了两下有些发酸的眉心,眼底布着几根细密的红血丝,眼眶下方还透着一抹极淡的乌青。 “你房间果然还有危险。”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陆川放下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我那间屋子已经成筛子了。” 陆川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人都能进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把你房间的备用房卡提前给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 “老车的房间里都是你安排的窃听器,陲哥房间里有卡特琳娜,你不来我这还能去哪?” 赵一帆理所当然的说。 “有思绪了?” “嗯。” 陆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西装外套。 “脚盆鸡的人。” “土肥原家族。”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早的早餐吃什么。 “一石三鸟,想拿咱们当投名状去舔鹰酱国财阀的屁股,顺带再通过卖人情给车厘子,从而想办法把骆驼国的原油配额弄到手,再在最后给我们龙国人找点麻烦。” 赵一帆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帮孙子想的倒是挺美。”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略显疲惫却又透着一种亢奋的眼神。 “在外面坐了一宿,想出对策了?” 陆川扯了扯嘴角。 “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他迈开步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回房间补个觉,你帮我在客厅盯着点。” “好!” 赵一帆转身跟上了陆川的脚步。 两人停在陆川的客房门前。 滴。 陆川拿出房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陆川握住黄铜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推开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 就在赵一帆反手准备关门的那个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赵一帆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内死死绷紧,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房间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宽敞奢华的客房内。 五个身材魁梧、气场极度彪悍的男人,正以一种看似随意的站位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和压迫感,犹如实质般塞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真正见过血、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赵一帆的右手本能地摸向了后腰。 但是却什么都没摸到。 “别紧张。” 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打破了死寂。 站在落地窗前的一个长发男人转过身。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微笑。 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野狼。 长发男人看着赵一帆摸向后腰的动作。 “兄弟,你又没有抢,把手拿出来吧。”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麻烦把门关上。” 赵一帆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这个长发男人,眼角的余光快速瞥向身旁的陆川。 然而。 陆川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赵一帆的预料。 陆川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彪形大汉。 眼底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一帆。” 陆川的声音很稳。 “把门关上。” 赵一帆愣了一下。 但他对陆川有着绝对的信任。 咔哒。 赵一帆反手将厚重的房门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思考了一宿的陆川与飞天的暗号(第2/2页) 看到这一幕。 那个长发男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偏过头。 冲着两尊铁塔般没有出声的两个壮汉扬了扬下巴。 “严防。” “死守。” 长发男人的声音变得冷酷干练。 “出去。” “守住门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 “是!” 那两个代号为“严防”和“死守”的壮汉直接拉开房门,动作敏捷地闪了出去。 大门再次关拢。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川、赵一帆以及剩下的三名神秘队员。 长发男人大步走到陆川面前。 啪! 他双腿猛地并拢,脚跟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瞬间站成了一根标枪,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 长发男人声音洪亮,一股纯正的龙国军人气息扑面而来。 “代号‘飞天’!” 他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但眼神极度危险的男人跟着跨出一步。 “代号‘洞察’!” 最后一名身材相对精瘦的男人同样立正,但是并没有爆出他自己的代号。 飞天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叫“洞察”的眼镜男走上前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装着大半袋被人暴力捏碎的电子元件和微型线路板。 哗啦。 洞察将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陆总。” 洞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专业。 “房间今天早上已经进行过最高级别的物理和电子扫频排查。” “三十五个微型拾音器。” “四个针孔针眼探头。” 他指了指那个塑料袋。 “这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已经被我们全部清理干净了。” “这间屋子现在绝对安全。” 听完这份硬核的排查报告。 赵一帆站在陆川身后,感觉自己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三十五个窃听器! 昨天晚上他们已经排查过一次了。 一个晚上又多了这么多??? 这特么是酒店客房还是安防监控室啊! 真是丧心病狂啊! 陆川看着茶几上那袋碎渣。 他迈开步子。 走到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他没有因为房间被清理干净就表现出任何的放松。 反而。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防备。 在这个三个人身上来回刮过。 陆川盯着飞天,摊开双手。 “我不认识你们。” 枭雄多疑。 陆川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推断。 但是。 谁敢保证这帮人不是脚盆鸡或者别人搞出来的新花样? 飞天死死的盯着陆川。 没有因为被怀疑而感到气恼。 看了有两秒钟。 他突然咧开嘴,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 飞天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洞察。 “我来之前还在担心,这次要保护的目标会不会是个脑子一热就容易相信别人的蠢货。” 飞天回过头。 看向陆川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陆总。” 飞天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跟着您这位精明的老板混。” “我们弟兄几个就不担心被人当成炮灰送命了。” 飞天略带痞气、却又无比真实的回答让陆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 陆川盯着飞天。 “我还是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飞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左右看了一眼。 随后。 动作谨慎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凑到了陆川的面前。 “我有暗号,您一听就知道我是自己人。” 他弯下腰。 甚至刻意用手挡住了嘴巴的方向。 整个人凑到了陆川的耳边。 让旁边的赵一帆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得是多绝密的身份暗号? 肯定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口令! 飞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低了嗓音。 神秘秘地吐出了三个字。 “敲你哇。” 第568章 无奈的陆川与神奇的外号 第568章无奈的陆川与神奇的外号 陆川只觉得自己的脑血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在了真皮沙发上。 满眼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杀气腾腾的飞天。 陆川的大脑足足卡壳了三秒钟。 随后。 他是我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行了。” 陆川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我相信你们是自己人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满头雾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凑了半步。 “老陆。” 赵一帆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是什么暗号能让你一下确定他们是自己人?” “难道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 陆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别知道。” 陆川摆了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丝无语。 “那不是什么好话。” 赵一帆愣住了。 陆川没有过多解释。 但他心里此刻跟明镜一样。 他来荷兰的规划就只告诉了周叔一个人知道。 如果是别人派来的杀手或者间谍。 想要伪造身份不会主动提出暗号的事。 最多会拿出什么信物来证明身份。 但是。 飞天说的暗语偏偏是“敲你哇”! 这可是周叔生气或者要打架的口头禅! 这是任何敌对势力都无法伪造的防伪标识! 谁能想到暗语会这么朴实无华。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了起来。 赵一帆看着眼前放松下来的众人。 出于谨慎的本能。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支小队的人员配置给摸清楚。 “既然是自己人,大家接下来还要在欧洲并肩作战。” 赵一帆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精英做派。 他指了指门外。 “外面站岗的两位兄弟叫严防和死守。” 赵一帆的目光转回房间内。 看向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洞察。” “你是飞天队长。” 赵一帆有条不紊地盘点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最边缘的那名精瘦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 但赵一帆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比飞天还要浓烈。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块。 “这位兄弟还没报代号。” 赵一帆摸了摸下巴,开始运用逻辑进行猜测。 “既然你们一队的名字都是动宾结构,比如飞天、洞察、严防、死守……” 赵一帆眼睛一亮。 “这位兄弟身手肯定敏捷,难不成代号叫‘遁地’?” “或者是‘秋毫’?” 听到赵一帆这番一本正经的推理。 那个一直保持着冷酷面瘫脸的精瘦男人。 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的肌肉似乎在经历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噗哈哈哈哈!” 站在前面的飞天实在没憋住,当场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他伸手用力拍着那个精瘦男人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赵总,您这脑洞也太大了。” 飞天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咱们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来那么多讲究的套路啊。” 飞天指着那个满脸写着憋屈的精瘦男人。 “这哥们儿原本不是咱们一队的。” “这次任务级别太高,咱们一队人手不够,他是从二队临时抽调过来帮忙的。” 飞天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 “他在二队时候的代号。” “叫‘喜洋洋’。” 这个离谱到了极点的名字一砸出来。 陆川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没呛着。 陆川抬头打量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杀气腾腾的冷酷杀手。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只羊的卡通形象。 “喜洋洋?” 赵一帆也是满脸的错愕,推眼镜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这代号……是谁起的?” 那个精瘦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二队队长起的,他说这名字听着喜庆。” 飞天在旁边连连摆手,接过话茬。 “不过赵总您放心。” 飞天一脸的严肃,仿佛在探讨什么重大的战术问题。 “咱们一队可是绝对的尖刀队,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我们怎么可能容忍队伍里出现这么软绵绵的代号?” 飞天拍着胸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无奈的陆川与神奇的外号(第2/2页) “万一哪天在境外执行任务,这兄弟不幸被敌人俘虏了。” “人家严刑拷打问他叫什么。” “他要是梗着脖子来一句‘我是喜洋洋’。” 飞天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一队的脸还往哪搁?敌人不得笑死在审讯室里?” 听到飞天这番大义凛然的解释。 陆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确实。” 陆川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 “这种软弱的名字确实不符合你们的气质。” “所以你们给他改了个什么霸气的代号?” 赵一帆也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在他看来,既然是精锐一队,怎么着也得是“血狼”、“修罗”这种听着就让人胆寒的名字。 飞天挺直了腰板。 满脸骄傲地大声宣布。 “为了体现咱们一队的彪悍作风,以及这兄弟顽强的生命力。” “我们给他改名叫——” 飞天顿了半秒,掷地有声。 “野生狗奶!” 噗——! 咳咳咳! 陆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水花溅了一茶几。 他捂着胸口疯狂地咳嗽着,差点连肺管子都给咳破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也没好到哪去。 他整个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野……野生什么?!” 赵一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熬夜出了问题。 “野生狗奶啊。” 飞天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个被强行冠以这种奇葩外号的精瘦男人。 此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挣扎,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生无可恋。 “一队的前辈们说。” “贱名好养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眼镜男“洞察”,此刻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一本正经地做出了科学严谨的补充说明。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洞察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研究报告。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希望他能一直待在一队,不要再被调走了。” “因为在食品科学领域。” 洞察推了推眼镜。 “野生狗奶的保质期,是永久。” 赵一帆傻眼了。 陆川咳嗽了半天,终于把气喘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洞察,面瘫脸都快破防了。 飞天接过话茬。 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中二的热血。 “就是这个理!” 飞天大手一挥,骄傲地扬起下巴。 “人类惧怕时间。” “而时间。” 飞天指着那个满脸麻木的兄弟。 “惧怕野生狗奶!” “陆总,您就说这外号霸不霸气吧!”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伸出手,随意地抹掉下巴上沾着的水渍。 “霸气。” “确实太霸气了。”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但在那张带笑的脸庞之下,陆川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明亮的精光。 这几个男人,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利刃。 怎么可能是一群只知道搞笑的逗比? 根本原因。 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自己刚才那种多疑、谨慎、甚至带着几分敌意的试探!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异国酒店里。 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打破自己和赵一帆对他们的防备。 没有什么比这种放下身段、自黑搞怪的方式更能迅速拉近男人之间的信任距离了。 这是一群聪明、情商极高的顶级利刃。 他们不仅能杀人,更懂得如何让人感到安心。 破冰,圆满成功。 陆川脸上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确定了这帮人的可靠性后彻底松懈了。 “行了。” 陆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有你们帮忙,我也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了。” 他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一帆,我进去补个觉。” 陆川打了个哈欠。 “你们几位随便找地方坐。” 陆川现在只想栽倒床上,把欠下的睡眠全给补回来。 赵一帆跟着飞天、洞察、野生狗奶在沙发上聊天。 气氛还算融洽。 门口传来了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野生枸奶站到了赵一帆身后。 飞天、洞察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走向了门口。 第569章 狼狈的车厘子与被抓的艾瑞莉娅 第569章狼狈的车厘子与被抓的艾瑞莉娅 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飞天侧过半个身子。 “放开我!” “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是过命的兄弟!” 伴随着一阵急赤白脸的咆哮。 车厘子像是一颗被强行挤扁的肉丸子,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跌撞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风光无限的中东王储,此刻的造型惨不忍睹。 他头顶上标志性的格纹头巾散开了,软趴趴地耷拉在肩膀上。 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定制西装被揉搓得全是褶。 “陆!” “你从哪找来的这帮家伙!” 车厘子站稳脚跟。 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一边冲着空荡荡的客厅大倒苦水。 “我刚到门口!” “门外那两头跟铁塔一样的壮汉就把我按在墙上!” “从头发到鞋底,拿仪器扫了三遍!” 车厘子越说越觉得憋屈。 “要不是我在骆驼国被人搜身搜习惯了!” “我高低要跟他们打一架!” 赵一帆坐在沙发上。 他听着车厘子的吐槽,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车。” 赵一帆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看看这个。” 车厘子顺着赵一帆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茶几上。 一大堆被人暴力捏碎的电子元件和微型线路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塑料袋里。 密密麻麻的一大坨。 “这是什么?” 车厘子满脸的不解,凑上前看了一眼。 “这是今天早上刚从老陆这间客房里清扫出来的。” 赵一帆语气平淡如水。 “三十五个微型窃听器。” “四个针孔探头。” 车厘子刚才还在疯狂吐槽嘴巴闭上了。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三十多个窃听器! 这特么是睡觉的客房还是情报局的演播大厅啊? 在这欧洲王室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立刻转过头,目光停在了站在赵一帆身后一言不发的精瘦男人身上。 野生狗奶。 他双手自然地下垂,一双冷漠、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车厘子。 车厘子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蹿起一股极寒的凉意! 这是保镖? 这特么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修罗吧! 这群龙国人身上的血腥味比他见过最顶级的王室近卫军还要恐怖十倍! “赵。” 车厘子往赵一帆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 “你和陆这都是从哪找来的安保?” “太专业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背上。 “术业有专攻。” 赵一帆打了个太极,直接把话题挡了回去。 “你大清早的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角落里。 野生狗奶那双冷漠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他是个在生死线边缘游走多年的顶级尖刀。 眼力见这种东西早就刻在了dna里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中东土豪跑过来绝对不是来串门唠嗑的。 这两人有私密的要紧话得说。 “赵总。” 野生狗奶突然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 “我去门外跟他们一起警戒。” 没等赵一帆回答。 他直接转身,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 拉开门,走出去,合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门轴连半点摩擦的噪音都没发出来。 赵一帆看着重新关严的房门,心里暗自赞叹。 这小队的人。 不仅专业,还很懂得分寸。 确认没有外人在场了。 车厘子再也憋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赵一帆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狼狈的车厘子与被抓的艾瑞莉娅(第2/2页) “陆呢?” 赵一帆微微皱眉。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厘子情绪里有着一丝焦躁感。 “老陆昨天晚上没睡觉,在卧室里补觉呢。” 赵一帆盯着车厘子的眼睛。 “老车,发生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 车厘子松开了赵一帆的胳膊。 他在原地急躁地转了两圈。 随后快步走到沙发主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刚才在楼下的大堂碰到了几个荷兰王室的朋友。” 车厘子身子猛地往前探,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告诉我一个绝密的消息。” “昨天晚上。” 车厘子死死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艾瑞莉娅被抓了!” 赵一帆这段时间一直在查资料,对这个名字简直不要太熟悉。 艾瑞莉娅公主,荷兰经济事务部的主管,主要负责电子元器件和精密芯片出口许可的业务。 同时。 她也是王陲的女朋友卡特琳娜公主的亲姐姐! “被抓了?” 赵一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车厘子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荷兰王室现在封锁了所有的外界消息。” “陆之前在龙国还特意跟我打听过这个女人,我猜艾瑞莉娅是咱们的盟友!” 车厘子双手重重地拍在大腿上。 “现在她莫名其妙地被抓了!” “这会不会影响咱们在欧洲的布局啊?” “不行!” 车厘子猛地站起身。 “我得去把陆叫起来!” “这事必须让他拿主意!” 说完他就准备朝着紧闭的卧室大门走过去。 啪! 赵一帆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车厘子的手腕! “老车你别急啊。” 赵一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清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陆昨天想布局想了一宿,现在需要深度的睡眠来恢复脑力!” 赵一帆将车厘子强行拽回到沙发前。 “你现在把他叫醒会导致他休息不够。”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让老陆判断失误!” 车厘子被赵一帆的话说服了。 “那怎么办?” 车厘子咽了一口唾沫。 “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能干等。” 赵一帆松开手,理了理被拽乱的西装袖口。 “消息既然是封锁的,那就说明局面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至少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几个小时的空档,欧洲的天还塌不下来。” 赵一帆站在原地,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 “而且,这种涉及王室核心的丑闻,偏听偏信是大忌。” “我们必须先从侧面摸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 找到了王陲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喂,一帆啊。” 听筒里传出王陲特有的散漫嗓音。 “陲哥。” 赵一帆没有任何寒暄。 “你现在立刻来老陆的房间一趟。” 电话那头的王陲愣了一下。 “啊?现在啊?” 王陲的声音明显有些不太情愿。 “我这会儿正跟我对象吃早餐呢。” “有啥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 赵一帆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车厘子。 对着电话里的语气十分平缓。 “正好。”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锐利的冷光。 “如果方便的话。” “把你对象。” “一起带过来吧。” 第570章 装傻的王陲与面具下的女仆 第570章装傻的王陲与面具下的女仆 陆川的客房内。 气氛因为车厘子刚才带来的爆炸性情报而变得有些沉重。 赵一帆刚刚安抚好急躁的中东王储,正准备继续梳理手头上的线索。 叩,叩,叩。 叩—— 三短一长。 清脆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响起。 房间里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赵一帆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接迈开长腿朝着玄关走去。 打开门后,飞天挡在了赵一帆的身侧。 “有点麻烦。” 飞天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 赵一帆点了点头看向了外面。 一阵骂骂咧咧的龙国大白话直接灌进了房间。 “去你丫的!” 王陲张开双臂,把一个穿着黑白相间女仆装的女人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他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暴躁与凶狠。 一根手指直直地戳着站在门外的精瘦男人。 “我警告你!” “你丫敢碰我对象一下,你爷爷我今天就弄死你!” 王陲嗓门贼大,唾沫星子被喷的到处乱飞,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当场拼命的架势。 走廊里。 被指着鼻子骂的野生狗奶,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他是个在生死线边缘游走多年的顶级尖刀,平时干的都是一击毙命的活儿。 今天居然被一个头发染得跟个金毛一样的纨绔给指着鼻子骂街。 野生狗奶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像两尊铁塔一样堵在房门两侧的严防和死守。 “哥们。” 野生狗奶声音沙哑,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刚才说要查这位女士是他们俩。” 他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我从头到尾连半个字都没说,就搁这儿站着。” “你凭啥就指着我一个人骂?” 王陲脖子一梗,胸膛挺得老高。 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废话!” “你看他俩那体格!” 王陲指了指严防和死守。 “我打得过他们吗?” 这句话一砸出来。 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站岗的严防和死守互相看了一眼,强忍着没笑出声。 野生狗奶脸上的肌肉疯狂的抽搐着。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看老子瘦就把老子当软柿子捏?! “我敲你哇!” 野生狗奶大受刺激,一把撸起冲锋衣的袖子,满脸凶光地就要往前冲。 飞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队长,你别拦着我!” 野生狗奶被王陲气得直跳脚。 “他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赵一帆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陲哥。” 赵一帆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无奈。 “友情提醒一下。” “你这身板看起来还行,但是你真的打不过他。” 王陲冷哼了一声,依然像只护食的公鸡一样挡在前面,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赵一帆没有继续理会他的胡闹。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保持百分之两百的冷静。 赵一帆的视线越过王陲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被王陲护在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套经典的黑白女仆装,低着头,大半张脸藏在王陲的背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装傻的王陲与面具下的女仆(第2/2页) 面对眼前这种剑拔弩张的冲突。 这女人的反应太平静了。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尖叫躲闪,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明显的改变。 赵一帆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犹如高精度的扫描仪在那张脸上仔细打量。 赵一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违和感。 这女人的面部表情太僵硬了。 刚才王陲大吼大叫、气氛最紧张的时候,正常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微表情的拉扯。 可这女人的眼角和嘴角,就像是定型了一样,连一丝细微的肌肉牵动都没有。 再加上下颌线边缘那道若隐若现、几乎跟肤色融为一体的细小接缝。 赵一帆脑子里瞬间有了结论。 这女人脸上。 戴着一张做工十分精密的硅胶人皮面具。 画面切回王陲的内部视角。 王陲表面上还在骂骂咧咧,活像一个失去理智的莽夫。 但在那副纨绔子弟的皮囊之下。 他脑子里的算盘早就打得劈啪作响了。 刚才他带着卡特琳娜,刚走到陆川客房所在的走廊。 迎面就撞上了这几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彪形大汉。 王陲心里当场就咯噔了一下。 荷兰王室的酒店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陌生的龙国人? 这帮人手里铁定沾过血! 老陆呢? 那一瞬间。 王陲在脑子里做出了一个相当糟糕的推断。 老陆和赵一帆,八成是遇到乱子,被这帮不明身份的杀手给控制住了! 赵一帆刚才在电话里语气那么急,肯定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打的求救电话! 但是他已经带着卡特琳娜走进了这帮人的攻击范围。 想转身逃跑根本不现实。 他更不敢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一帆打电话,生怕一个多余的动作就会刺激到这几个人。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把水搅浑! 胡闹,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战术! 他死死护着卡特琳娜,那是作为男人的本能。 而挑衅那个精瘦男人,全是他刻意为之的精准算计。 王陲刚才在走廊里飞快地扫了一眼。 堵在门口那两个严防死守的大汉,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真要动手,人家一拳就能把他干报废。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眼神阴冷,一看就是个不好忽悠的腹黑军师。 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站位和气场摆明了就是这帮人的头头。 算来算去。 只有那个没说话的瘦子看着最像个软柿子。 王陲的计划很简单。 通过跟这个瘦子发生言语冲突,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如果打起来了,他负责断后,卡特琳娜也能趁乱逃跑。 而且这里的动静一旦闹大。 周围隐藏的荷兰王室安保肯定会冲出来救场。 就算荷兰人装聋作哑。 楼下还有骆驼国王室的保镖,只要消息传到车厘子耳朵里,那个中东土豪肯定会带人来平事。 王陲一边扯着嗓子大骂,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疯狂点赞。 他觉得这波暗度陈仓、围魏救赵的战术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只可惜。 这位满肚子心眼的京城大少爷根本不知道。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和算计。 早就被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看穿了。 第571章 单纯的王陲与英姿飒爽的遁地 第571章单纯的王陲与英姿飒爽的遁地 赵一帆站在客房门口,额头上的黑线都快挂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陲哥,我们没事。” 赵一帆往旁边侧了半步,伸手一把将虚掩的房门推开,露出了客房内部宽敞明亮的会客厅。 “老车在客厅里喝着茶呢。”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言语里透着一丝无奈。 “老陆在卧室里补觉,我们几个很安全。” 王陲整个人瞬间僵成了石头。 随后一阵火烧火燎的滚烫感从王陲的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尴尬。 极致的社死现场让他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酒店的地毯上抠出个马里亚纳海沟。 他不自然地举起手,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胡乱地抓了两把,试图掩饰这快要溢出屏幕的窘迫。 但是场子必须得圆回来! 王陲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两圈。 他猛地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在了刚才被他指着鼻子骂的那个精瘦男人身上。 “咳,那什么!” 王陲强行挺起胸膛。 “这是个误会哈。” 他指着野生狗奶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瞅瞅你这干瘪的样子,风一吹就倒,谁见了不想把你当软柿子捏两下?” 野生狗奶从鼻腔中不屑地逼出了一声冷哼。 随后。 他直接把脸偏到一旁。 用无视将这个金毛的话当成了放屁。 王陲见被他骂的人没有要动手的趋势。 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他转过身,一把攥住卡特琳娜的小手。 “走吧宝贝,咱们先进屋说。” 就在王陲的定制皮鞋刚准备往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唰! 赵一帆修长笔挺的右腿猛地跨出,一条胳膊犹如焊死的铁棍一般横在了房门的正中央。 王陲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一帆。 “一帆,你这是在干什么?” 赵一帆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陲哥。” “现在是非常时期。”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字字句句都透着自己对于房间的安全底线。 “荷兰的环境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万一这位女士在外面被人悄悄塞了什么微型窃听器。” 赵一帆一字一顿。 “放她进去了对咱们所有人都不好。” 说到这。 赵一帆的视线越过王陲的肩膀。 犹如一台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冷冷地锁死在卡特琳娜戴着的硅胶面具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荷兰王室自己的地盘上,堂堂一位顺位继承人竟然需要靠戴着高科技硅胶面具、套着女仆装这种手段来掩人耳目。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不得不防! “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 赵一帆伸出手指了指卡特琳娜,语气强硬。 “她必须接受搜身检查。” 王陲一听这话,脖子上的青筋当场就蹦了出来。 这特么是老子的女人! 当着我的面要搜我媳妇儿的身? 这算哪门子道理! 就在王陲准备跟赵一帆好好掰扯掰扯的时候。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拽了拽他西装的后衣角。 王陲回过头。 卡特琳娜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戴着硅胶面具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细微的肌肉拉扯。 但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却异常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卡特琳娜显然很清楚眼下的局势,她用极低的英语跟王陲快速沟通了两句。 随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表现得十分淡定且通情达理。 “行!” 王陲咬了咬牙。 “查可以!” 他指着门口那几个肌肉虬结、五大三粗的人,没好气地说。 “但你们这全特么是一帮大老爷们!” “找个女安保过来检查她!” 听到王陲这个要求。 赵一帆不仅没恼,反而嘴角隐蔽地扯了一下,顺势收回了拦在半空中的胳膊。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用那么麻烦。” 赵一帆往后退了半步,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陲哥,咱们都是兄弟,我们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吗?”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腹黑的光芒。 “你亲自上手搜查就行。” “只要你确认她身上干净就行。” 赵一帆的话让王陲犹如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瞬间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到了耳后根! 整颗脑袋红得活像一只刚从沸水锅里捞出来的熟透大虾,甚至都能看到头顶上蒸腾出的热气! “我……我搜?” 王陲结结巴巴地开口,舌头都在打结。 他心虚地往后瞥了一眼穿着女仆装的卡特琳娜。 两只手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在身前不停地搓着。 “这……这不太合适吧?” 王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满脸的羞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单纯的王陲与英姿飒爽的遁地(第2/2页) “我们俩……我们俩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呢。” “我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那我不是耍流氓吗?” 站在门内的飞天。 看着这位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跟人拼命、这一秒却连碰一下女朋友都不敢的纯情大少爷。 实在没忍住。 为了缓解这尴尬得快要让人用脚趾抠穿地球的气氛。 飞天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哥们,你别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飞天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有女队员可以帮忙检查。” 听到这句话。 王陲猛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飞天的脸上。 然后。 视线缓缓上移。 上下打量着飞天脑后扎着的那个随性的马尾上! 王陲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眼神里交织着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的怀疑! 他指着飞天的马尾辫。 嘴唇哆嗦了两下,仿佛在质问: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队员?! 飞天是个在枪林弹雨和生死线边缘游走多年的顶级尖刀。 对别人视线的敏感度早已经到了顶级。 他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读懂了王陲那个见鬼的眼神里包含了的全部意思! 这孙子特么的把他自己当成娘们了! 卧槽! 飞天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犹如几条扭曲的青色蚯蚓,随着脉搏突突狂跳。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你看什么看!” 飞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子是纯爷们!” “带把的!” 他一把薅住自己脑后的马尾,气急败坏地吼着。 “老子留长头发是为了帅!” “你丫要是再敢用那种看人妖的眼神瞅我,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当猪尿泡踩!” 王陲被飞天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 飞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这金毛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冲动。 抬起右手。 食指重重地按在了耳朵里隐藏的微型通讯耳麦上。 “遁地。” 飞天的声音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马上到房间门口!” 不到五秒钟。 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大门被人推开。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快速逼近。 一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迅速跑了过来。 她五官冷峻,眼神锐利。 浑身上下散发出丝毫不输给男人的铁血气息,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跑到飞天面前立正待命。 飞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情绪。 他指着站在王陲身后依旧淡定的卡特琳娜。 “带这位女士去旁边的房间。” 飞天下达了指令。 “进行最高级别的贴身检查,任何可疑的物品都不能放过。” “是!” 遁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直接转身走向卡特琳娜,比了一个专业的手势,带着她朝着隔壁包间的大门走去。 安排完这边。 飞天转过头。 一双犹如鹰隼般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还站在走廊里的王陲。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新仇旧恨这会儿该一起清算了。 飞天偏过头,冲着一直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精瘦男人扬了扬下巴。 “野生狗奶。” 飞天加重了语气,特意在这四个字上咬的极重。 “这位先生刚才可是对你的体格非常不满意。” 飞天指着王陲。 “你过去。” “好好地。” “给他做个全方位的安全检查。” 听到这个命令。 角落里。 野生狗奶那张仿佛被冻住的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双手在胸前交叉。 十根指骨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那一双犹如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王陲的身上。 “队长您放心!” 野生狗奶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残忍。 “我一定。”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好好的检查他!” 王陲看着眼前这个骨节捏得咔咔响、满脸杀气的精瘦男人。 他只觉得一股极寒的凉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王陲没有笑话‘野生狗奶’的称呼。 反而一点一点的转过头,用满眼绝望地眼神看着站在门口的赵一帆。 “一帆。” 王陲的声音抖得像是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我现在跟他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572章 酸疼的王陲与装傻的公主 第572章酸疼的王陲与装傻的公主 陆川客房的会客厅内。 房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又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 王陲龇牙咧嘴地走了进来。 他那两条原本迈得六亲不认的大长腿,此刻走起路来看起来十分别扭,像一个圆规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疯狂揉搓着自己的肋骨和肩膀。 “哎哟卧槽……” 王陲疼得直抽冷气,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那个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他扭头看向走在后面的赵一帆,满脸的怨气。 “一帆,我严重怀疑那孙子公报私仇!” “他刚才那哪是搜身啊?他那两只手跟铁钳子似的,差点没把我这身骨头给捏散架了!” 赵一帆走到茶几旁。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陲哥。”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你能全须全尾地走进来,没缺胳膊少腿,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他放下水杯。 “你指着鼻子骂他们,人家只给你做个深度‘按摩’就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了。” 王陲被赵一帆的话噎了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顺势拉着跟在身后的卡特琳娜坐在了自己身边。 坐在主位的车厘子正端着一杯红茶。 他的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静静地落在了卡特琳娜的脸上。 深邃的中东眼眸里闪过一抹隐蔽的精光。 “公主殿下。” 车厘子突然开口。 他用的是一口流利且纯正的英语。 “这里的安保系统已经被陆的人全面接管了,现在这间屋子绝对安全。” 车厘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您的伪装是不是也该摘下来了?” 听到车厘子的话。 卡特琳娜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从容。 “殿下说得对。” 卡特琳娜抬起白皙的双手。 手指准确地摸到了自己下颌线边缘那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细小接缝处。 指尖微微用力一挑。 几秒钟后。 一张足以让整个欧洲上流社会为之倾倒的绝美面庞出现在会客厅。 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上。 卡特琳娜随手将那张硅胶面具扔在茶几上。 她微微挺直了腰背。 哪怕身上穿着劣质的女仆装,但骨子里那欧洲王室培养出来的贵族气质依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卡特琳娜看着车厘子。 非常正式地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欧洲王室点头礼。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车厘子殿下。” 车厘子同样收起了刚才的随意。 他右手抚胸,微微欠身。 用骆驼国王室最高规格的礼仪作为回敬。 “这也是我的荣幸,卡特琳娜公主。” 短暂的外交礼仪走完。 车厘子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转过头,视线在卡特琳娜倾国倾城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随后。 车厘子那双中东眼眸猛地偏转,直勾勾地盯住了坐在卡特琳娜旁边的王陲。 紧接着。 这位中东土豪的眉头挑了挑。 眼神里瞬间传递出一种全天下男人都能瞬间秒懂的复杂情绪。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居然真跟这朵花谈上了?牛逼啊! 接收到车厘子这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信号。 王陲瞬间就来劲了。 刚才被野生狗奶疯狂搜身带来的憋屈和疼痛在一秒钟之内烟消云散。 王陲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胸膛瞬间挺得老高,甚至连脊椎骨都快掰直了。 他同样挑了挑眉毛,下巴微微上扬。 那眼神里的嘚瑟都快要溢出来了:老子可是纯爱啊!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隔着一张茶几。 旁若无人地进行着一场无声且幼稚的眼神交流。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看着这两个正在用眉毛疯狂打着摩斯密码的家伙。 一脸的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俩货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眉目传情?! “咳!” 赵一帆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酸疼的王陲与装傻的公主(第2/2页) 声音又大又突兀。 直接把车厘子和王陲之间的雄性默契给强行斩断。 赵一帆没有理会王陲那得瑟的眼神。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一屁股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 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卡特琳娜。 “公主殿下。” 赵一帆完全没有兜圈子的打算,一开口就是单刀直入。 “寒暄到此为止。” 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我直接说正事。” “我们刚刚收到了确切的情报。” 赵一帆一字一顿,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犹如炸雷。 “您的亲姐姐。” “艾瑞莉娅公主已经被秘密抓捕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 整个会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卡特琳娜原本端庄平静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她那双湛蓝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一层水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的眼眶里迅速蔓延。 “什么……” 卡特琳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带着单薄的肩膀也开始疯狂地打着摆子。 “艾瑞莉娅她……她被抓了?” 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小白兔。 柔弱、无助又可怜。 卡特琳娜身子猛地一歪。 顺势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旁边王陲的怀抱里。 她双手死死揪着王陲西装的衣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托尼……” 卡特琳娜把脸埋在王陲的胸膛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好害怕……” “他们为什么要抓姐姐……他们会不会也来抓我……” 王陲一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吓成了这副模样。 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超级恋爱脑,全面启动! 王陲一把将卡特琳娜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藏起来。 他一边用手笨拙地拍着卡特琳娜的后背,一边低下头温柔的说道。 “宝贝不怕,不怕啊。” “有我在呢谁都动不了你!” 他紧紧抱着卡特琳娜,脸上写满了的护短。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我王陲给你顶着!” 看着眼前这副深情款款、生死相依的恶心画面。 车厘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偏过头,跟对面的赵一帆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深深的无语。 没救了。 这个来自京城的大少爷彻底被这个女人给迷成了傻福。 赵一帆跟卡特琳娜不熟,但是不妨碍他对卡特琳娜进行分析。 卡特琳娜在荷兰王室活这么大。 没点见识和本事谁会信啊? 她会害怕? 她很柔弱?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赵一帆根本不吃卡特琳娜这一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在沙发上疯狂撒狗粮的男女。 抬起手。 屈起食指和中指,在坚硬的实木茶几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咚! 咚! 这沉闷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打断了王陲的温存。 “行了。” 赵一帆的语气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差不多得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王陲的脸,直挺挺地扎在卡特琳娜的身上。 “公主殿下。” 赵一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咱们都是聪明人,这间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你是荷兰王室的继承人。” “艾瑞莉娅被抓了,这种大事你作为她最‘亲密’的妹妹绝对不可能一无所知。” 赵一帆身子往前倾了倾。 镜片后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特琳娜从王陲的怀里起来。 眼神里隐晦的闪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快意。 哭的梨花带雨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陆川的房门打开了。 第573章 被打断的睡眠与莫名其妙的车厘 第573章被打断的睡眠与莫名其妙的车厘子 咔哒。 这声响在剑拔弩张的会客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全停住了。 视线齐刷刷地盯住了那个缓缓走出来的身影。 陆川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右手大拇指用力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那张平时总是稳如泰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缺乏睡眠的烦躁。 “大家别吵了。” 陆川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响起。 他昨天晚上在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欧洲错综复杂的局势。 脑细胞都快被烧干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才躺下眯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的神经十分紧绷。 自己先是车厘子吵闹的动静给弄醒了,刚睡着又被王陲那跟大喇叭一样的粗犷叫骂声给弄醒了,还没睡着的时候又被卡特琳娜的哭泣声吵精神了。 这特么换了谁能顶得住? 陆川走到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前。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靠垫里。 随着他的出现,客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刚才还咄咄逼人、试图用高压审问从卡特琳娜嘴里撬出点实话的赵一帆。 瞬间收敛了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锋芒。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径直走向角落的吧台去烧水泡茶。 而缩在王陲怀里的卡特琳娜。 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川。 湛蓝的眼眸底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忌惮。 在她眼里,这个看似疲惫的年轻人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大家都来了啊?” 陆川半眯着眼睛,视线在屋子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车厘子的身上。 “老车,发生什么事了?” 陆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在一起。 听到陆川的问话。 车厘子原本想扯着嗓门大喊,但看了一眼还靠在王陲怀里的卡特琳娜,硬生生地把嗓门给压迫到了喉咙眼底。 身为骆驼国的王储,在外人面前必须要有排面,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陆。” 车厘子凑到陆川面前。 “出大事了。” “我刚才在楼下大堂得到的确切消息。” 车厘子用力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艾瑞莉娅……” “她被抓了!” 在车厘子的认知架构里,艾瑞莉娅可能是这次荷兰行的核心盟友。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的脸。 等着看陆川是什么反应,又或者有什么话说。 然而陆川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车厘子。 过了足足三秒钟。 “哦。” 陆川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了。” 车厘子当场石化。 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陆川。 “陆!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车厘子加大了音量。 “被抓的人是艾瑞莉娅!她被抓了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面对车厘子的抓狂陆川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在王陲怀里微微颤抖的卡特琳娜。 影响计划? 不存在的。 艾瑞莉娅被抓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突发的危机意外,幕后黑手正是这个在王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卡特琳娜。 这一切早在陆川昨晚的推演之中就已经敲定了。 既然是自己早就想通的事,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被打断的睡眠与莫名其妙的车厘子(第2/2页) 旁边的王陲看见卡特琳娜的样子可算是心疼坏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卡特琳娜哭得直抽抽,那单薄的肩膀抖得让人心碎。 “宝贝,别哭了啊。” 王陲笨拙地拍着卡特琳娜的后背。 他一边硬核地安慰着,一边转身伸手从茶几上猛地抽出了几张纸巾。 “来,听话。” 王陲把纸巾直接糊在卡特琳娜精致的鼻子上,表情异常的严肃认真。 “把鼻涕擤出来。” 卡特琳娜愣住了。 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用力啊!” 王陲像个教导主任一样。 “别憋在鼻子里,憋久了容易把脑子憋坏!” “哼!使劲哼!” 在王陲这种不容反驳的强制要求下。 堂堂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从小接受欧洲顶级贵族礼仪教育的公主殿下。 被迫发出了两声不优雅的擤鼻涕声。 “哼!哼!” 陆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额头上瞬间垂下三道黑线。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傻金毛。 人家那是在飙演技,你特么在这教人家怎么正确擤鼻涕?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卡特琳娜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这女人演戏真的是上瘾了。 哪怕被王陲搞得这么狼狈,她依然死死地守着自己柔弱无助的小白花人设。 只要她不松口,谁也别想从她嘴里抠出半点艾瑞莉娅的真实情报。 “老陆。” 赵一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走了过来。 他将精致的骨瓷茶杯放在陆川面前的茶几上。 “喝口热的提提神。” “谢了。” 陆川端起茶杯。 凑到嘴边吹了吹升腾的热气,仰头灌了一大口。 温热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苦涩的味道驱散了大脑里的混沌。 他开始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眼前的烂摊子。 现在的荷兰就像是一团打着死结的乱麻。 他的信息渠道几乎被完全切断了。 第一条线,卡特琳娜。 这女人现在铁了心要装傻充愣,不把小白兔的角色演到底决不罢休。从她这里找突破口纯粹是浪费脑细胞。 第二条线,艾瑞莉娅。 她被抓了,pass。 第三条线,碧驰。 陆川完全不信他昨晚说的话,碧驰就是一个贪财的家伙,问了他之后,他可能把自己问了艾瑞莉娅情报的事再打包卖出去。 三条线都用不了。 整个局势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胡同。 要想破局,靠常规的讲道理和试探已经行不通了。 必须得下猛药。 陆川的视线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最后。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车厘子的身上。 有这位中东的王储跟他统一战线,省了自己很多的麻烦。 在欧洲这片自诩高贵的土地上,车厘子这个骆驼国王储绝对是一个让所有权贵都得掂量掂量的庞然大物。 陆川突然笑了。 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眼神中充满了要算计人的狡黠。 站在几步开外的车厘子正强装镇定地等着陆川拿主意。 他回头冷不丁地撞见了陆川的笑容。 车厘子觉得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炸立了起来,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陆……” 车厘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他声音都在打飘。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第574章 暗爽的陆川与搅局的请柬 第574章暗爽的陆川与搅局的请柬 “老车。” 陆川不答反问,收起了那副让车厘子发毛的笑容。 “咱们昨天才来到荷兰。” 陆川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期间你有没有私底下去见见欧洲其他的王室成员?” 车厘子一脸懵。 “没有” 车厘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除了卡特琳娜还有艾瑞莉娅,其他年纪都比我大多了。” “跟他们说话太费脑子了。” 陆川闻言点了点头。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马上意识到了陆川想要干什么。 “不熟没关系,年纪大有代沟也不是问题。” 赵一帆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语气斯文却透着腹黑。 “老车,你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骆驼国。” “在这帮欧洲贵族眼里你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咱们完全可以借用骆驼国驻荷兰大使馆走个正规流程。” 赵一帆嘴角微扬。 “以你这位中东王储的私人名义单独给某个人发一张请柬。” 车厘子听完赵一帆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懂了!” 车厘子猛地一拍大腿,手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凑到陆川跟前压低了嗓门。 “陆!” “咱们先邀请谁?”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车厘子的问题。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 视线的余光看似不经意地扫向了侧面的沙发。 在那里。 王陲正紧紧搂着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绝美的脸庞正深深的埋在王陲高档定制的西装外套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动着,看上去委屈到了顶点。 但陆川心里门儿清。 这朵食人花表面上是在哭,实际上她两只耳朵早就竖成天线了! 她现在全部的精力恐怕都集中在自己和车厘子的谈话上。 不仅不帮忙还想刺探情报? 门都没有。 陆川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陲哥。” 陆川的声音平淡,没有夹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卡特琳娜公主刚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你先带她回房去好好休息。” 王陲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宝贝。 “对对对!” 王陲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宝贝,咱们先回屋,这儿太乱了。” 说完王陲就松开手准备扶着卡特琳娜站起来。 就在这时。 王陲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被卡特琳娜扔下的硅胶人皮面具上。 一把抓起那张软趴趴的硅胶面具。 在手里抖落了两下。 “宝贝,安全第一。” 王陲满脸认真的拿着面具就往卡特琳娜的脸上糊过去。 “来,把这玩意儿重新贴上!” “咱得注意隐蔽!” 卡特琳娜被王陲这波硬核操作搞得猝不及防的。 冰冷黏糊的硅胶面具直接盖在了她的鼻子上,差点没把她憋过去。 卡特琳娜的眼底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丝憋屈。 但是自己的爱人都发话了。 卡特琳娜只能任由王陲那双笨拙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折腾。 陆川看着王陲在那边手忙脚乱地把面具往卡特琳娜脸上戳差点没笑出声。 “行了,别折腾了。” 陆川摆了摆手,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艾瑞莉娅被抓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 “现在的局势十分明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暗爽的陆川与搅局的请柬(第2/2页)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个破面具戴不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王陲对陆川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他动作猛地停住。 “那行。” 王陲嘟囔了一句。 他手腕一甩。 做工精良、造价高昂的硅胶面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啪嗒一声。 精准无误地掉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王陲拍了拍卡特琳娜。 “走吧宝贝,回房间我给你捏捏腿。” 王陲半搂半抱地带着卡特琳娜朝着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在走出房间前的一瞬间,卡特琳娜原本柔弱的目光突然变了。 她看王陲对陆川近乎盲从的信任。 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在她湛蓝的眼眸中酝酿。 门轴转动的瞬间。 她迅速垂下眼帘将所有的阴狠与算计尽数敛去。 再次恢复了那副惹人怜爱的小鸟依人模样,乖乖地跟着王陲消失在走廊里。 咔哒。 房门彻底关严。 会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川看着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勾勒出一抹充满腹黑与嘲弄的弧度。 他就是故意把王陲和卡特琳娜赶走的。 他现在心里简直就是爽翻了。 你卡特琳娜不是能演吗? 你不是打算死扛到底,半个字的情报都不肯吐露吗? 行啊。 那我这边也半个字都不跟你说。 接下来的一盘大棋怎么下我全在暗处操作。 信息差永远是牌桌上最致命的武器。 咱们就看看到最后鹿死谁手! 卡特琳娜虽然走了。 但是陆川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视线落在墙壁上的欧式挂钟上,看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等了三分钟陆川才收回目光。 他走向了车厘子。 “过来。” 陆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车厘子把耳朵竖了过去。 陆川凑在车厘子的耳边飞快地交代了几句具体的细节。 说完。 陆川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他站起身,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老车,约人的这活儿就麻烦你了。” “我这脑子都快罢工了,得赶紧回卧室去补一觉。” 说完陆川连头都没回。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内侧的卧室,顺手把门关上。 留在原地的车厘子此刻整个人就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样。 他那张带着中东轮廓的脸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那是极度兴奋和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反应! 车厘子两只手用力地搓在一起。 “刺激……” 车厘子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半圈,压抑着嗓门大喊。 “太特么刺激了!” 他转过头,两眼放光地看向正在不紧不慢喝茶的赵一帆。 “赵!” “陆这招简直太绝了!” 赵一帆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 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他隔着镜片看着车厘子那副亢奋过度的模样。 镜片后闪过一抹隐蔽的精光。 赵一帆嘴角微扬。 语气冷静斯文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是挺有趣的。” 第575章 临时借用的庄园与赴约的人 第575章临时借用的庄园与赴约的人 阿姆斯特丹的郊外。 几辆通体漆黑的防弹奔驰越野车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疾驰。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为了保证这次会面的绝对安全,陆川把王陲和卡特琳娜全都留在了市区的王室酒店里。 毕竟卡特琳娜是个定时炸弹,把她带在身边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车队在一个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前缓缓停下。 飞天和洞察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两人眼神如鹰隼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后才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陆川迈步下车。 一阵夹杂着细碎冰雨的冬风迎面扑来。 赵一帆紧跟其后下了车。 他把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挡住直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视线越过高耸的铁栅栏,落在了前方那座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古老庄园上。 尖耸的屋顶,灰白色的石墙,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哪怕是在这种灰蒙蒙的天气里,这栋建筑依然散发着浓浓的历史厚重感。 “老车。” 陆川转头看向旁边正搓着手的车厘子。 “你这效率够可以的啊,就这一会儿功夫就找好地方了。” 车厘子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被这欧洲的鬼天气冻得直缩脖子。 这地方跟骆驼国那常年三十多度的沙漠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大冰窖。 在听到陆川的问话,车厘子嘿嘿笑了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 赵一帆端详着眼前的古堡,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老车,按照荷兰这边的法律,这种带有中世纪历史性质的古老庄园是绝对不允许卖给外国人的。” 车厘子一脸惊讶的看着赵一帆。 他没有先回答陆川,反而踩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慢悠悠的跟赵一帆说。 “我们骆驼国王室成员一年来欧洲也就那么一两次。” “要么是参加外交访问,要么是出席新年晚宴。” “在这边买下这么大的一座庄园,长期空置不说,每年还得承担高得离谱的地产税和维护费,纯粹是拿钱打水漂。” 听完车厘子的话,赵一帆摊开双手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以性价比最高的做法,就是‘随用随租’。” “用完就走,干净利落,也省得养着一堆空置的房产白白浪费现金流。” 陆川走在最前面,听到赵一帆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笑着摇了摇头。 车厘子更是直接乐出了声。 “赵,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车厘子停下脚步,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脯。 “要是换做普通的土豪,或者是王室里那些混吃等死的旁系,确实就像你说的这么干了。” 他伸出戴着硕大金戒指的食指,在赵一帆面前晃了晃。 “但这地方。” 车厘子下巴扬起,中东王储的豪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这是我家的私产。” 赵一帆愣住了,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你家的?” 赵一帆满脸的错愕。 “刚才不是说了吗,荷兰的法律根本不允许外人购买这种历史建筑。” “法律?” 车厘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法律是限制普通人的。”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对自家老爹深深的敬畏。 “这套庄园是我父亲穆罕穆德早年间亲手操盘拿下来的。” 车厘子开始给赵一帆揭秘。 “他找人在维尔京群岛注册了十几家离岸公司。” “然后用这些空壳公司在欧洲本土进行复杂的交叉控股,经过了至少七层包装,最后以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荷兰本土企业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这座庄园买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临时借用的庄园与赴约的人(第2/2页) 车厘子摊开双手。 “在荷兰官方的登记册上,这套房产的拥有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欧洲贵族后裔。” 听完这番话,赵一帆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骆驼国新王手段之深远、布局之周密让赵一帆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把欧洲的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上午给我父亲打了电话临时‘借用’了一下自家的地方。” “咱们后面几天就住这吧。” 车厘子大手一挥。 “走吧,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话间,庄园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欧洲老管家,领着两排佣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厅两侧。 老管家微微欠身,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将众人迎进了古堡内部。 庄园内部的空间大得令人咋舌。 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满了价值连城的古董油画,走廊还有中世纪的骑士铠甲。 众人跟着管家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布置极尽奢华的会客厅里坐了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将屋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女佣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人快到了吧?” 陆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车厘子坐在旁边,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抖动。 “时间快到了。” 他用力的搓着双手。 “真没想到你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去。” 就在这时。 会客厅的侧门被人轻轻敲响。 那位燕尾服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来到了车厘子的身边微微俯下身子。 “殿下。”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客人到了。” 来了! 所有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赵一帆理了理西装的领带,车厘子也赶紧正了正身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 哪怕他们手里握着绝对的底牌,但面对即将出现的这位,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伴随着一阵清脆、且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一行人从走廊深处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气质高雅、气场极度强大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岁月虽然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微的痕迹,但却赋予了她一种普通女孩根本无法企及的上位者威压。 她的视线在会客厅里扫过,眼神里带着欧洲老牌贵族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矜持。 当她的目光落在车厘子身上时,中年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露出了一个得体,却又透着几分疏离的笑容。 “真没想到。” 中年女人用带着浓重欧洲贵族腔调的英语缓缓开口。 “我居然会接到车厘子殿下的私人下午茶邀请。” “这实在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面对这位在荷兰权势滔天的女人。 车厘子没有半点怯场。 他稳稳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大声回应。 “你好啊。” 车厘子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直接点破了来人的身份。 “蕾欧娜公主。” 第576章 蕾欧娜的无视与陆川的出头 第576章蕾欧娜的无视与陆川的出头 蕾欧娜在宽大柔软的欧式真皮沙发上优雅地落座。 繁复的暗红色高定礼服裙摆被她不动声色地理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传承了几个世纪的贵族做派。 她的目光没有在车厘子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缓缓越过茶几。 带着几分探究落在了坐在对面的陆川和赵一帆身上。 “车厘子殿下。” 蕾欧娜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折扇,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我原本以为今天这顿下午茶只有我们两个人。” “真没想到您居然会带两位龙国的朋友同行。”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折扇的边缘。 “看来这两位一定是您非常重视的合作伙伴了。” 车厘子哈哈一笑,刚想开口介绍。 蕾欧娜的视线却已经精准地钉在了陆川的脸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蕾欧娜的眼神里褪去了几分散漫,多了一份上位者面对同等级玩家时才有的凝重。 “这位应该就是陆先生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 “骆驼国前阵子那场让人眼花缭乱的权力更迭可是让整个欧洲的情报机构都加了好几天班。” “陆先生的名字。” “现在在某些老家伙的办公桌上,出现的频率可是相当之高啊。” “蕾欧娜公主过奖了。” 陆川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但蕾欧娜接下来的举动却把她作为欧洲老牌权贵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跟陆川说完话后。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坐在陆川身边的赵一帆。 就仿佛那里坐着的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连半秒钟的停留都没有。 更别提一句客套的问候了。 在蕾欧娜这种掌握着国家权柄的大人物眼里。 情报网里没有挂号的人,哪怕穿得再怎么西装革履也不过是陆川和车厘子身边跟着的一个普通随从。 根本不具备跟她同桌对话的资格。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赵一帆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扣着骨瓷茶杯的杯耳。 热气氤氲间。 他脸上依然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得体,斯文,无懈可击。 表面上看,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蕾欧娜的无视所影响,更没有表现出半点尴尬或者局促。 但在金丝眼镜的反光下。 赵一帆的眼底却正翻涌着外人根本察觉不到的暗流。 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 赵一帆心里门儿清。 在这个认钱更认权、讲究血统和底蕴的欧洲顶级权贵的圈子里。 自己目前确实什么都不是。 没有显赫的官方背景,也没有足以震慑一国的庞大资金盘。 人家凭什么拿正眼看你? 但理解归理解,这种被人当成透明空气的无声冷落。 依然像是一根细小的尖针,狠狠地扎进了他那骄傲的自尊心深处。 赵一帆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红茶。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这次荷兰的破事解决完。 他必须以最稳妥的速度把龙川资本的版图和触角扩张出去! 只有把实打实的、足以让整个世界经济都跟着抖三抖的庞大资本拿来做背书。 他才能让眼前这些眼高于顶、自诩高贵的欧洲王室低下他们高昂的头颅! 这一幕微小的心理博弈和情绪拉扯被坐在旁边的陆川尽数收进眼底。 陆川手指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心里很快就有了计较。 他的兄弟。 关起门来自己怎么让他做核动力驴都行。 但要是被外人轻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蕾欧娜的无视与陆川的出头(第2/2页) 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候,蕾欧娜正跟车厘子聊到了近期欧洲市场的动荡,顺口提及了一笔涉及上百亿欧元的跨国基建资金因为政策收紧而被迫滞留的问题。 机会来了。 陆川知道赵一帆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欧洲市场。 看准时机,毫不突兀地插了进去。 “公主殿下说得对,这几年的资本风向确实在变。” 陆川顺水推舟地截住了话头。 他微笑着转过头。 视线直接落在了赵一帆的身上。 “这方面的数据,还有后续那资金的跨国调度。” 陆川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赵总可是很有心得。” 他看着赵一帆。 “一帆。” “你给公主殿下说一下?” 这话一出。 整个会客厅里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赵一帆几乎在零点一秒内就秒懂了陆川抛出这个话头的用意。 老陆这是在往他的手里塞筹码! 是在给他抬轿子! 赵一帆没有丝毫推辞。 他从容不迫地将骨瓷茶杯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响。 “公主殿下。”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身上那股压抑许久的气场轰然释放。 “那笔百亿资金滞留,表面上看是欧盟环保政策的收紧。” 他的声音沉稳、犀利,不带半句废话。 “但实际上是背后的三家能源巨头在利用做空机制对冲风险,故意制造的流动性枯竭。” “如果荷兰王室打算在这个时候下场接盘,不出半个月,这笔烂账就会套住你们明年的财政预算。” 赵一帆侃侃而谈,专业的金融词汇和对欧洲宏观经济的毒辣眼光,被他用最精炼的大白话剖析得清清楚楚。 听完赵一帆说的话。 蕾欧娜手里拨弄折扇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当成空气的年轻人。 蕾欧娜是个聪明的政客。 她立刻就听懂了陆川刚才那句话里的隐晦警告: 我的人不是谁都能轻视的随从,这是我的核心合伙人。 她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赵一帆身上掩盖不住的见识。 “赵总的眼光真是犀利。” 蕾欧娜眼底的那些轻慢和傲气在这一瞬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她端起面前的红茶。 非常正式地朝着赵一帆的方向举了举杯。 “受教了。” 通过这一个微小的举杯动作,她算是正式把赵一帆纳入了跟自己同等级别的对话圈子里。 赵一帆同样端起茶杯回敬,两人隔空遥遥一碰。 算是把刚才的试探和隔阂揭了过去。 经过这一轮短暂却刀光剑影的交锋。 会客厅里欧洲老派贵族虚伪的客套被清扫一空。 大家都知道了彼此的分量。 也就不需要再戴着面具演那些互相寒暄的废话了。 蕾欧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她收起了之前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做派。 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属于荷兰王室核心实权人物的强大威压犹如实质般朝着对面两人扑了过去。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先是直直地盯着车厘子,随后转动视线扫了一眼赵一帆,最后死死的钉在陆川的脸上。 直接打出了明牌。 “各位大费周章把我请到这来。” 蕾欧娜眼神极具侵略性。 “应该不仅是为了喝杯红茶,顺便给我上一堂生动的金融课吧?” 她双手交叉叠在膝盖上。 “说吧。”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第577章 艾瑞莉娅被抓的真相与陆川的审 第577章艾瑞莉娅被抓的真相与陆川的审判 陆川看着蕾欧娜那双锐利且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荷兰王室实权人物华丽外表下隐藏的急躁。 欧洲这帮老派贵族,平时最喜欢端着架子绕弯子,但一旦撕下伪装,就说明他们其实根本没把对面的人放在平等的谈判位置上。 既然如此。 迂回试探就纯粹是浪费时间。 陆川果断调整了策略。 “既然公主殿下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最放松的姿势。 他看着蕾欧娜。 “艾瑞莉娅是我的好朋友。” “我们之间的交情很深。” 陆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打出了一记没有任何修饰的直球。 “今天我在外面偶然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听说她被抓了。” 陆川的语气平稳。 “作为朋友,我非常关心她的安危。” “所以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内幕。” 听到“艾瑞莉娅”这个名字从陆川嘴里蹦出来。 蕾欧娜原本极具攻击性的坐姿,竟然在一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绷紧的脸庞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蕾欧娜端起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慢条斯理地放在嘴边品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们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蕾欧娜将茶杯稳稳地放回茶几。 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精致折扇,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下的的一场小雨。 “确实被抓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蕾欧娜眼皮微垂。 “只不过是那个不安分的疯丫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 “想要刺杀我这个亲姑姑。” 蕾欧娜冷哼了一声。 “最后没成功罢了。” 这句话一砸出来。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车厘子同时愣住了。 两人大脑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后脑勺! 艾瑞莉娅被抓是因为刺杀蕾欧娜?! 赵一帆和车厘子虽然知道荷兰王室内部斗争激烈。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陆川的盟友居然刚烈、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相比于赵一帆和车厘子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陆川坐在原位连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 他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陆川顺势追问。 “原来是这样。”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陆川这一连串的追问。 蕾欧娜把身子重重地靠在了宽大的沙发背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 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欧洲老牌贵族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与蔑视。 “陆先生。”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严重的误解?” 蕾欧娜手里的折扇猛地合拢。 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回荡。 “这是我们荷兰王室最核心的内部事务,是关乎王权尊严的丑闻。” “我凭什么要满足你一个龙国人的好奇心?” “我能开口告诉你完全是看在车厘子殿下的面子上。” 蕾欧娜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过问一个荷兰王室叛徒的情况?” “注意你的分寸。” 陆川看着高高在上的蕾欧娜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是却有着陆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感。 “公主殿下别误会。” 陆川端起面前的红茶,放在嘴边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我纯粹就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原处。 陆川抬起眼眸,视线直挺挺地迎上蕾欧娜的目光。 “你不说也行。” “但是。” 陆川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警告。 “你等会肯定会后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艾瑞莉娅被抓的真相与陆川的审判(第2/2页) 陆川隐晦的施压让蕾欧娜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她作为荷兰王室里杀伐果断的实权派,大半辈子都在权力的旋涡里打滚,什么样的威胁没见过? 她完全没把陆川的这句话当回事。 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弱者在黔驴技穷后无能狂怒的可笑表现。 “后悔?” 蕾欧娜满眼嘲弄地看着陆川。 “陆先生,我原先还以为您是个聪明人,但是你吓唬人的手段未免太幼稚了。”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强势加码。 将自己掌控的情报底牌,就像打地主摔炸弹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大老远跑到欧洲来打的是什么算盘?” 蕾欧娜身子前倾,气场全开。 “艾瑞莉娅那个疯丫头把元器件和芯片的龙国独家代理权批给了你们。” “她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找了一个叫王陲的蠢货来当幌子。” 蕾欧娜盯着陆川,一字一顿地拆穿了她以为的真相。 “那个叫王陲的男人从头到尾就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吧?” “你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 “但在我的情报网里。” “你们所有的动作都是透明的!” 说完这些话。 陆川的表现让蕾欧娜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陆川学着蕾欧娜刚才的样子。 仿佛对方说的那些情报不过是今天街头小报上的无聊八卦。 陆川这种从容不迫的无视在蕾欧娜看来不过是在强装镇定。 蕾欧娜重新靠回沙发上。 “艾瑞莉娅这次必死无疑。” 蕾欧娜的声音冰冷。 “只要我不松口。” “谁也救不了她。” “至于你们谋划的那些代理权。” “全都会跟着她那个疯子一起下地狱!” 压抑的氛围在会客厅里疯狂蔓延。 赵一帆坐在旁边,白皙的手指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车厘子终于按捺不住了! “蕾欧娜!” 车厘子猛地挺直了腰板。 他毫不客气地盯着对面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直接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 没给她留半点欧洲公主的脸面。 “你就是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车厘子一拍大腿。 “我今天把你约到这儿来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蕾欧娜被车厘子骂懵了!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是最顶级的欧洲贵族教育,周围全是对她阿谀奉承之辈。 谁敢用这种粗暴的语言对她大呼小叫? 蕾欧娜脸上的优雅、矜持和傲慢瞬间碎了一地。 她破防了! “车厘子殿下!” 蕾欧娜猛地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辞!” 蕾欧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哆嗦。 “你是骆驼国的王储。” “在荷兰我确实拿你没什么办法。” 她猛地转过头。 犹如一条被激怒的剧毒蝮蛇,死死地盯住了坐在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 “但是!” “这里是荷兰!” “是我蕾欧娜的地盘!” “我要捏死这两个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龙国人。” 她伸出手掌在半空中用力比划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面对蕾欧娜这杀气腾腾的死亡威胁。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公主。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怜悯的笑容。 陆川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看着蕾欧娜。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 陆川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那你就去死吧。” 第578章 备战的车厘子与陆川的心理战术 第578章备战的车厘子与陆川的心理战术 车厘子坐在沙发上,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疯了! 陆他绝对是特么的疯了! 这里可是荷兰!是人家蕾欧娜的主场! 外面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王室的保镖和特工,你指着人家的鼻子让人家去死? 这不就等于吃饭的时候把桌子给掀了吗? 车厘子虽然平时看着有点不着调,但骨子里可是流着骆驼国王室的铁血基因。 眼看这局势要奔着你死我活去了。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秒钟死死地绷紧。 他的手已经偷偷摸摸地按在了茶几的边缘。 只要蕾欧娜一发飙叫人救驾。 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把这沉重的实木茶几掀翻过去。 陆明面上没有身份,万一打起来他会吃亏。 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是王储,严格来说比蕾欧娜还要高半级,打个架问题不大。 然而。 就在车厘子肾上腺素狂飙,随时准备物理干架的时候。 预想中那种欧洲权贵雷霆暴怒、摔杯子叫保镖的火爆画面并没有出现。 蕾欧娜站在原地。 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陆川的脸上。 过了五秒钟后。 蕾欧娜胸膛的起伏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她一句狠话都没说。 直接收起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所有怒火与杀气。 蕾欧娜重新一屁股坐回了柔软的欧式真皮沙发里。 端起面前还有温度的红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 她的动作虽然看着优雅。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诡异。 这突然冷静下来的气氛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车厘子按在茶几边缘的手僵住了。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对面这个上一秒还气急败坏、下一秒却安静喝茶的荷兰公主。 完全搞不懂这帮欧洲贵族的脑回路。 陆川看着蕾欧娜这副把火气咽进肚子里的反常举动。 他眼底闪过一抹隐蔽的亮光。 稳了! 陆川心里门儿清。 对付蕾欧娜这种在权力旋涡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政客。 你越是跟她客气,她越觉得你是个软柿子。 只有直接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抛出最不留情面、最致命的威胁才能击碎她那虚伪的贵族外壳,让她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人说话。 蕾欧娜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先生。” 蕾欧娜的目光变得无比阴沉,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你刚才说的那句去死。”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陆川根本没有坐回去的打算。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沙发里的蕾欧娜,姿态摆得比这位欧洲公主还要傲慢。 “解释?” 陆川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 “公主殿下,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们是来求你的吧?” 陆川看着蕾欧娜。 “我今天和车厘子殿下把你约出来。” “纯粹就是想评估一下你这个被推到台前当靶子的女人。” “到底还值不值得我和车厘子殿下捞你一把。” 陆川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不过很遗憾。” “你刚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蠢样证明了你对我们毫无价值。” 这番话砸出来。 蕾欧娜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的笑声在会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捞我一把?” 蕾欧娜猛地抬起头,满眼的荒谬与不屑。 “我身处荷兰权力的最核心,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救?” 蕾欧娜冷冷地看着陆川,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说的无非就是医疗器械的事。” “实话告诉你。” “我逼着卡特琳娜跟戴安娜医院签合同。” “全欧洲的上流社会都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蕾欧娜的话说得冠冕堂皇的,脸上戴着一副慈爱长辈的虚伪面具。 “我是她姑姑,帮她把这个烫手山芋处理掉怎么了?” 听着蕾欧娜这恶心到极点的“亲情绑架”。 赵一帆坐在旁边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备战的车厘子与陆川的心理战术(第2/2页) 这欧洲贵族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啊! 陆川看着还在那自我感动的蕾欧娜。 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川死死地盯着蕾欧娜的眼睛。 “什么为了侄女好。” 陆川的语气平缓。 却精准地捅破了那层包裹着最核心机密的窗户纸。 “其实。” “你就是接受了鹰酱国玛麦家族的委托。” “在替他们办事。” “对吧?” 玛麦家族! 陆川这四个字一说出口。 蕾欧娜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一种见鬼了的惊悚与骇然! “你是怎么知道的?!” 蕾欧娜甚至没控制住自己的仪态,声音直接变了调。 问完这句话的瞬间,蕾欧娜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她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翻涌的震惊! 要知道。 这是她跟鹰酱国玛麦家族在暗中达成的交易。 整个环节天衣无缝,资金和人脉全部经过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 全世界知情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除了荷兰玛麦家族的人外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眼前这个刚刚来到欧洲不到两天的龙国人。 他是怎么把这种绝对机密给挖出来的?! 蕾欧娜死死地盯着陆川。 在这一刻。 她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在这个东方男人面前。 她手里握着的所有引以为傲的底牌就是个笑话! 陆川看着蕾欧娜那张因为忌惮而变得苍白的老脸。 他轻轻笑出了声。 笑声里充满了无情的嘲弄。 “看来老车刚才骂你愚不可及。” 陆川慢条斯理地坐回了沙发上。 “真是一点都没骂错。” 此时此刻的蕾欧娜。 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她现在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疯狂地咬她! 她迫切、甚至近乎疯狂地想要知道两件事。 第一,玛麦家族这种绝密情报,到底是怎么泄露到这个男人耳朵里的? 第二,陆川刚才那句笃定她“会死”的死亡判决,到底是因为什么! 对于一个玩弄权术的政客来说。 对未知危险的恐惧,远远超过了被人当面辱骂的羞辱! 蕾欧娜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死死盯着陆川。 等着他抛出下文。 然而。 陆川却不说话了。 他稳稳地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 就这么用一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蕾欧娜。 一个字都不说。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会客厅里疯狂蔓延。 陆川这是在熬鹰。 用极限施压的沉默,一点一点地熬干蕾欧娜耐心的最后一滴血! 一分钟。 两分钟。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偶尔的爆裂声,每一声都像是砸在蕾欧娜紧绷的神经上。 坐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车厘子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叹服。 老陆这心理战玩的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终于。 在长达三分钟的死寂过后。 蕾欧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陆川那双冷酷的眼睛,非常清楚地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自己现在不拿出实打实的干货作为交换。 这个男人。 绝对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未知的危险吞噬,说什么都不会救她的! 政客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 在生死存亡的压力面前,什么贵族的矜持和骄傲全都是狗屁! 呼—— 蕾欧娜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她颓然地松开了紧攥的双手。 高昂的头颅。 在这一刻,彻底低了下来。 “关于艾瑞莉娅刺杀我的事……” 蕾欧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是这样的……” 第579章 王室的产业格局与蕾欧娜的死穴 第579章王室的产业格局与蕾欧娜的死穴 “先不急。” 陆川抬起手,非常干脆地打断了蕾欧娜刚刚起头的话。 他没有让雷欧娜自顾自的往下说,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在聊艾瑞莉娅之前。” 陆川靠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蕾欧娜。 “咱们先来聊聊荷兰王室目前的情况。” 蕾欧娜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跟上陆川这跳跃式的谈判节奏。 还没等她开口。 陆川已经右手张开,慢条斯理地掰下第一根手指。 “卡特琳娜。” 陆川吐出第一个名字。 “她手里捏着的是荷兰最高精尖的医疗器械产业,虽然还没完全接手,但底子已经在那里了。” 紧接着,陆川掰下第二根手指。 “艾瑞莉娅。” “这位主管着国家经济事务部的公主,手里握着的是牵动整个欧洲神经的半导体芯片。” 陆川掰下第三根手指。 “嘉文王子。” “他虽然为人低调,但自己却死死掐着荷兰王室最核心的能源业务。” 陆川将剩下的两根手指收拢,视线笔直地刺向了对面的蕾欧娜。 “至于你。” “尊贵的蕾欧娜公主。” “你看起来是大权在握,但实际上负责的却是王室最庞杂的外贸业务。” 陆川如数家珍的盘点在宽敞的会客厅里回荡。 蕾欧娜听着陆川说的名字和对应的核心业务,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安静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说刚才那句“玛麦家族”是一颗炸弹,炸碎了她的骄傲。 那陆川现在轻描淡写的话则彻底摧毁了她的侥幸心理。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手里握着的情报网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川看着蕾欧娜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按照荷兰目前的国情来看。” 陆川顺势抛出了一个引子。 “这四个产业的重要性其实早就排好前后了。” “半导体大于能源,能源大于医疗。” 陆川停顿了一下。 “最后,才是外贸。” 说完这句话。 陆川微微偏过头,视线跟坐在侧边沙发上的赵一帆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 陆川仅仅是一个隐晦的眼神。 赵一帆瞬间就领会了老陆的意图。 这是让他从专业的角度给这位公主上上眼药!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公主殿下,请恕我直言。” 赵一帆端坐在沙发里,身上的专业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荷兰的芯片是牵动全球供应链的技术筹码,是能在国际谈判桌上当核武器用的底牌。” “能源是维持荷兰整个社会运转的底盘命脉,供暖、交通、工厂运转,哪一样都离不开它。” 赵一帆侃侃而谈。 “医疗器械虽然排在第三,但代表着巨额的出口利润和公共医疗安全,那是一头稳赚不赔的现金奶牛。” 说到这里,赵一帆话锋一转。 他看着蕾欧娜,语气变得无比犀利。 “至于您手里的外贸业务。” “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风光无限。” “但说白了,它的本质是什么?” 赵一帆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蕾欧娜的遮羞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王室的产业格局与蕾欧娜的死穴(第2/2页) “是天天要跟那些贪得无厌的财团商人扯皮!” “是天天要跟各种心怀鬼胎的外国谈判高手斡旋!” “关税壁垒、航运纠纷、违约索赔……” “所有的矛盾和冲突全都在您这个外贸板块里!” 赵一帆的剖析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将外贸业务那层华丽的皮囊轰得连渣都不剩。 这番话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蕾欧娜的心口上。 陆川顺水推舟地接过了赵一帆铺好的路。 他开始进行最后的总结收网。 “赵总说得很透彻。” 陆川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咱们来做个扎心的对比吧。” 陆川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艾瑞莉娅握着最值钱的技术品牌,走到哪都有人上赶着送钱。” “嘉文王子掐着生存命脉,地缘外交的话语权高得吓人,谁敢不给他面子?” “卡特琳娜走的是高利润的高端路线,每天只需要舒舒服服地数钱就行了。” 陆川的视线死死锁定蕾欧娜。 眼神如同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硬生生地锯开了蕾欧娜极力掩饰的伤疤。 “而你呢?” 陆川一针见血。 “你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实际上就是整个荷兰王室里干活最多的苦力!” “你每天累死累活的负责把所有的交易落地,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但偏偏。” 陆川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上面那三位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在核心利益上死死地压住你!” “芯片断供,你的外贸得停摆。” “能源涨价,你的物流成本还要核算。” “哪怕是医疗器械出点什么幺蛾子,最后承担违约责任和外交抗议的,还是你这个负责外贸的公主!” 陆川摊开双手。 “你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却处处受制于人,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筹码都没有。” 陆川无情的剖析。 将蕾欧娜在权力架构中的尴尬与憋屈说的明明白白! 更是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庄园的会客厅里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蕾欧娜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她的脸色变幻不定,一阵青一阵白的。 端着骨瓷茶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层惨淡的青白色。 杯子里的红茶水面在剧烈地颤抖。 陆川的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毒刺,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不甘! 她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王室的繁荣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在国际谈判桌上周旋。 最后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拿到! 蕾欧娜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再摆什么欧洲贵族的架子已经毫无意义了。 对方连她最难堪、最隐秘的政治处境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伪装都是徒劳的笑话。 咔哒。 蕾欧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她放弃了伪装。 原本充满了傲慢的眼眸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死死的盯着陆川的眼睛。 蕾欧娜深吸一口气。 “你大费周章地分析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第580章 陆川画的饼与刺杀的真相 第580章陆川画的饼与刺杀的真相 面对蕾欧娜充满警惕与迫切的疑问。 陆川没有顺着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继续发作。 他十分随意地往后一仰。 整个后背陷进了真皮沙发里。 “我想表达什么?” 陆川摊开双手,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下的一场小雨。 “公主殿下,别这么紧张。” “我虽然是车厘子殿下的朋友,但抛开这层身份外我还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陆川目光直白地打量着蕾欧娜。 “商人做事从来不讲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怀或者正义。” “我们只看利益。”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我连跟你聊天都嫌浪费时间。”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立刻心领神会。 这位中东王储非常配合地端起红茶。 “陆说的没错。” 车厘子吹了吹热气,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铜臭味。 “我们大老远从骆驼国飞到欧洲,可不是单纯来参加王室晚宴的。” 陆川和车厘子的话非但没有让蕾欧娜感到反感。 反而。 她那一直死死紧绷着的肩膀,竟然奇迹般地往下松懈了几分。 在蕾欧娜这种在权力旋涡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政客眼里,什么“友谊”、“大局”全都是用来骗底层蠢货的鬼话。 只有纯粹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交换才是最坚不可摧的结盟基础! 陆川刚刚的话才是资本家该有的冷酷嘴脸。 蕾欧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放下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戒备。 双方的敌对状态。 终于被成功拉回到了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桌上。 “所以。” 陆川看着蕾欧娜放松下来的姿态,话锋猛地一转。 “既然是谈生意。” “那我就得给您泼一盆冷水了。” 陆川毫不留情地开始贬低对方的价值。 “其实从一开始,您根本就不是我们首选的合作对象。” “按照我们内部的评估。” “掌控着荷兰生存命脉的嘉文王子,他的接触优先级要比您高得多。” “在庞大的国家能源战略面前,您手里的那些外贸业务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陆川的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蕾欧娜的脸上。 陆川根本不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和机会。 紧接着就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政客为之疯狂的超级大饼! “但是。” 陆川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车厘子殿下认为,在您目前这种处处受制、急需破局的情况下。” “此刻拉您一把的性价比极高。” 陆川的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只要您愿意配合。” “我们不仅能帮您解决当前的死局,保住您的命。” “我们甚至可以动用自身的力量。” “把您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轰! 陆川先抑后扬的画饼,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蕾欧娜的政治野心! 强捧上位! 资本造王! 蕾欧娜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她努力想要维持住贵族的矜持,但眼底那一抹疯狂跳动的贪婪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她想要开口,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 可陆川的团队根本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喘息的空间。 红黑脸配合瞬间无缝衔接。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张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极度强势。 “公主殿下。”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话也说完了,现在该看您的诚意了。” “关于艾瑞莉娅遭遇的所有情报细节。” “现在,立刻,交代清楚。” 还没等蕾欧娜缓过神来。 车厘子在旁边顺势补上了最后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陆川画的饼与刺杀的真相(第2/2页) “我的耐心有限。” 车厘子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你要是还想继续跟我玩心眼。” 车厘子看都不看蕾欧娜一眼。 “现在就送客!” 这三人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威逼,利诱,极限施压! 配合得天衣无缝,行云流水! 蕾欧娜被这密不透风的攻势逼得彻底没了脾气。 “等等!” 蕾欧娜猛地抬起手。 她大口喘息着,将肺里的空气挤了出去。 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你们赢了。” 蕾欧娜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端起红茶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 “我说。”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蕾欧娜开始讲述几天前发生在这个王室内部的惊险内幕。 “昨天傍晚。” “我像往常一样在皇家马场骑马。” “被我驯服了三年的纯血马突然像疯了一样失去控制。” 蕾欧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不是我的骑术足够精湛,拼死从马上跳了下来摔进草垛里。” “我很有可能当场坠马身亡了!” 听到这里。 陆川的眉头微微一挑。 蕾欧娜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事后,马场的安保人员进行排查。” “发现我马匹的鞍具内部被人隐蔽地钉进了一根毒刺。” “只要马匹跑动,毒刺就会刺穿马皮让马发狂。” “这种事情发生在王室核心区域影响太恶劣了。” 蕾欧娜苦笑了一声。 “为了大局考虑,我原本打算息事宁人,强行压下这件事后再暗中调查。” “可是我没想到艾瑞莉娅根本没打算停手!” 蕾欧娜攥紧了手里的折扇。 “当天晚上。” “我准备服用日常的维生素药物。” “出于刚刚遇刺的警惕,我多留了一个心眼,让私人医生对药片进行了检查。” 蕾欧娜死死盯着陆川。 “你们猜怎么样?” “那瓶维生素被人悄悄替换成了高浓度的致命毒药!” “只要吃下一片,心脏就会在五分钟内衰竭,神仙难救!” 蕾欧娜说完这些话后。 会客厅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连环暗杀。 马具藏刺,毒药替换。 手段之阴毒,布局之周密,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欧洲王室内部残酷的夺权斗争!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全是见血封喉的肮脏手段。 “接连两次的生死危机,我意识到自己身边的安保早已经千疮百孔,随时都会丧命。” 蕾欧娜深吸了一口气。 “我别无选择。” “只能紧急向身为国王的泰达米尔报告了这一切。” “经过泰达米尔紧急的调查。” “最后查到艾瑞莉娅的身上。” 蕾欧娜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 她看着车厘子给出了最终的结局。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避免王室丑闻外泄。” “泰达米尔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他以‘最高级别保护’为名义。” “剥夺了艾瑞莉娅身边所有的私人安保,没收了她全部的通讯设备。” 蕾欧娜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将艾瑞莉娅软禁在了西郊的秘密行宫里。” “彻底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软禁! 赵一帆和车厘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他那原本半垂着的眼眸猛地掀起! 一抹锐利到极致的精光犹如撕裂黑夜的闪电,在陆川漆黑的瞳孔中轰然闪过! 第581章 陈子昂想好的礼物与替老爹默哀 第581章陈子昂想好的礼物与替老爹默哀的韩东 奉天郊外的盘山公路上。 零下二十多度的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跟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猛扎。 亮红色的法拉利死气沉沉地停在路边。 因为车没电了,开双闪都做不到,天黑了坐在车里很危险。 所以陈子昂和韩东都到了路边等待救援。 陈子昂穿着韩东给他买的的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鼻尖冻得通红,两道晶莹的鼻涕直往嘴唇上流。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他满脸愧疚地看着站在一旁同样冻得直哆嗦的韩东。 “东子,这事儿全怪我!” 陈子昂用力吸了一下鼻涕,拍着胸脯大声揽责。 “都怪我开车太猛,一脚油门下去把这几百万的超跑给踩坏了!” 他冻得上下牙齿疯狂打架,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放心!” “我明天就去4s店给你买辆新的!” 听到陈子昂的豪言壮语。 韩东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连带着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 他这是第一百零八次跟这个榆木脑袋解释了! “陈总!” 韩东双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我特么都说了八百遍了!” “这车坏了是因为我爹韩世雄动了手脚!” “只要油门踩得稍微深一点,这个车就会坏!根本就不是你操作的问题!” 韩东指着那台瘫痪的法拉利。 “这锅不用你背!” 陈子昂听完。 眼神里瞬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韩东粗糙的大手。 “东子,你别说了。” 陈子昂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懂。” “你为了照顾我这个兄弟的面子,竟然连你亲爹都能编排进来。” 他眼眶微微泛红。 “就冲你这份义气,这新车的钱我也出定了!” 韩东看着陈子昂那副自我感动的痴汉模样彻底绝望了。 懂个屁啊! 这傻狍子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韩东放弃了。 跟一个陷入自我感动的单细胞生物讲真相纯粹是浪费口水。 他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颊。 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车的事儿回庄园再说。” 韩东原地蹦跶了两下,试图让冻僵的身体恢复点热量。 他看着陈子昂。 “你整天吹嘘自己是最懂人情世故的江城大少。” “你给老陆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啊?” 一提到送礼。 陈子昂脸上的愧疚和感动瞬间一扫而空。 他抽出一张纸擤了擤鼻涕,腰板再次挺得笔直。 “这还用问吗?” 陈子昂下巴高高扬起。 “我爹陈富贵教过我一句至理名言。”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人会不喜欢黄金!”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韩东。 “我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老陆平时最喜欢泡茶喝,对吧?” 韩东点了点头。 陈子昂打了个响指。 “所以我特意找了江城最好的金匠师傅。” “足足用了五斤纯金!” “给老陆定做了一整套亮瞎狗眼的纯金茶具!” 陈子昂越说越兴奋。 “连茶壶盖上的提手都是实心金蛤蟆的!” “怎么样,这礼物够不够分量?排面是不是拉满了?” 听到“纯金茶具”这四个字。 韩东刚蹦跶起来的双脚猛地定在了雪地里。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位得意忘形的江城少爷。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陈总。” 韩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先不说老陆根本就不是那种俗气的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陈子昂的脑门。 “你是不是初中物理没及格?” “金子的导热性可是很强的!” 韩东看着陈子昂像看一个白痴。 “你用纯金的茶杯去接刚烧开的滚烫的茶水。” “你想烫死老陆啊?” 陈子昂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寒风呼啸而过。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陈年的冰雕,彻底冻硬在漫天大雪之中。 卧槽! 导热性! 他光顾着考虑金子够不够好看、够不够有排面了。 完全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常识盲区! 这要是真把那套纯金茶具送过去,老陆端起杯子的那一瞬间。 手指头绝对得烫出两个大水泡! 陈子昂的脑子宕机了。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陈子昂想好的礼物与替老爹默哀的韩东(第2/2页) 就在陈子昂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常识暴击得怀疑人生时。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远处漆黑的盘山公路扫了过来。 光柱刺破风雪飞速逼近。 陈子昂赶紧抬起手挡在眼前。 “我去,奉天的4s店救援速度这么快吗?” 陈子昂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从咱们打完电话到现在,撑死也就十分钟吧。” 韩东缩着脖子,心虚地搓了搓手。 “那什么……” 韩东干咳了两声。 “那不是4s店的车。” 陈子昂愣住了。 “那是谁的车?” 韩东指了指那辆已经减速的越野车。 “我下车的时候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韩东满脸的无奈。 “4s店离这太远了。” “你一个南方少爷,真要是在这荒郊野岭冻出个好歹来,我回去没法跟王阿姨交代。” “所以我摇人了。” 话音刚落。 一辆造型霸气、宛如装甲车般的黑色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法拉利的前方。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高跟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嘎吱声。 张居婉披着一件黑色的水貂大衣。 踩着风雪,气场全开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属于东北猛虎的强悍气势瞬间压过了肆虐的寒风。 陈子昂一看韩东的老妈亲自杀过来了。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江湖道义”的弦瞬间绷紧了。 坏了! 自己把东子新提的跑车给干报废了! 东子这么讲义气的人肯定会先发制人的说那跑车是他自己弄坏的! 绝对不能让好兄弟因为自己背锅! 陈子昂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用身体挡在了韩东的前面。 “阿姨!” 陈子昂哆哆嗦嗦地拦在张居婉面前,扯着嗓子大喊。 “这事儿跟东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仰起头,迎着张居婉那锐利的目光,把黑锅结结实实地往自己头上扣。 “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操作失误把这辆车给踩坏了!” 陈子昂冻得牙齿直打颤,但语气异常坚决。 “您千万别怪东子!” “我都想好了,这车就给我了,我再去4s店买个新的还给东子!” 听着陈子昂这番大义凛然的认罪宣言。 张居婉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在了韩东的脸上。 那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再明显不过了。 你小子应该早就识破了你爹的计谋了吧了? 现在兜里有钱了,还特么搁这儿坑你好兄弟?! 你要不要脸?! 面对老妈这饱含杀气和质问的死亡凝视。 韩东这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认怂缩脖子。 他现在可是兜里揣着两百多万现金,卡里还有一亿八千万的大亨! 底气足得很! 韩东深吸了一口气,从陈子昂的背后站了出来。 他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老妈的目光。 生平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硬气的说道。 “妈!您别这么瞅我!” 韩东扯着嗓子大喊。 “我都跟他说了这车是老爸做过手脚的,陈总他死活不信,我也很绝望啊!” 张居婉听完韩东的解释。 目光在满脸冻得通红的陈子昂脸上扫过。 她那张布满杀气的脸庞,在转瞬间犹如春雪消融。 换上了一副温和、慈爱的笑容。 张居婉走上前。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子昂僵硬的肩膀。 “子昂啊,好孩子。” 张居婉的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暖风。 “这事儿不怪你,是这车本来就有毛病。” “赶紧上阿姨的车,里面暖和,千万别冻坏了身子。” 张居婉的话说完后。 陈子昂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韩东,又看了看面前的张居婉。 这车真是韩叔叔提前做了手脚? 东子不是为了维护我才编的瞎话?! 陈子昂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和韩东一起钻进了温暖的越野车里。 就在张居婉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 韩东清晰地看到。 自己老妈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杀气! 韩东心里门儿清。 老妈这是把这件事算在了自己老爹韩世雄的头上了。 看着老妈杀气腾腾的样子。 韩东在车里给自己的父亲默哀。 老爹。 您今晚自求多福吧。 第582章 缺席的韩老魔与陈少爷的大愚若 第582章缺席的韩老魔与陈少爷的大愚若智 清晨。 韩家庄园金碧辉煌的豪华餐厅里。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点。 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馅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超大号油条、醇香浓郁的现磨豆浆,还有几碟晶莹剔透的精致小菜。 陈子昂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居家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餐厅。 只看到了坐在主位上正在优雅吃着煎蛋的张居婉,以及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韩东。 出于晚辈的礼貌。 陈子昂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满脸疑惑地开了口。 “阿姨早上好。” 陈子昂四下张望了一下。 “韩叔叔怎么没下来吃早饭?” “是不是昨天晚上处理文件太晚了?” 听到这个问题。 坐在主位上的张居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端起旁边冒着热气的纯牛奶。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灿烂且满足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那种要杀人的模样。 “早上好啊子昂。” “你韩叔叔啊。” 张居婉轻轻吹了吹牛奶,语气轻描淡写。 “他最近工作太累了,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今天就在家办公,不去公司了。” 她抿了一口牛奶,笑得越发温柔。 “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补觉呢。” “咱们先吃,不用管他。” 补觉。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餐厅里。 坐在张居婉对面的韩东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 当场就汗流浃背了! 他那只抓着大肉包子的手猛地一哆嗦,后背的衬衫直接被渗出来的冷汗给湿透了。 补觉? 神特么的补觉! 就老妈昨天晚上那副去屠城的架势,老爹今天还能喘气儿就算他韩老魔命大了! 指不定现在已经被打得下不了床,正躺在被窝里养伤呢! 韩东在心里疯狂的吐槽,但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他立刻化身无情的碳水粉碎机。 左手抓着一个比拳头还大的肉包子,右手攥着一根金黄的炸油条。 左右开弓。 胡吃海塞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拼命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试图用疯狂干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陈子昂端着豆浆。 他看着对面仿佛饿死鬼投胎、拼命往嘴里塞碳水的韩东,又看了看主位上笑容满面、浑身散发着贤妻良母光辉的张居婉。 只觉得自己的小脑都快萎缩了。 这母子俩之间的磁场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子昂完全无法理解这对东北母子的相处模式,只觉得自己的cpu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了思考,低头开始对付盘子里的煎蛋。 五分钟后。 张居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拿起洁白的餐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随后。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还在努力跟第三个包子较劲的韩东身上。 “小东。” 张居婉的语气非常平淡。 “吃完饭就别到处瞎晃悠了。” “我给你留个司机和车” “你直接去市区把护照办了。”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 韩东甚至连嘴里的包子馅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但他就像是接到了前线指挥部的绝密军令一样。 “知道了,妈。” 半个小时后。 奉天市区,大雪纷飞。 一辆造型霸气、通体纯黑的奔驰大g,犹如一头钢铁巨兽一样碾压着街道上的积雪。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将外面的严寒彻底隔绝。 韩东像一摊软泥一样瘫在真皮后座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转过头看着旁边眉头紧锁的陈子昂。 从上车开始。 这位江城大少爷就一直盯着窗外倒退的雪景,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陈总。” 韩东咧开嘴,露出了一副欠揍的笑容。 他笃定地调侃着。 “我打赌。” 韩东指了指陈子昂。 “等你过两天回了江城,王阿姨肯定会拿着皮鞭逼着你去出入境管理处把护照给办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缺席的韩老魔与陈少爷的大愚若智(第2/2页) 陈子昂慢慢地转过头。 那张向来挂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 陈子昂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听到阿姨突然提起护照的时候。” “我就已经猜到了。” 韩东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 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陈子昂。 卧槽! 你小子偷偷进化不带我是吧?! 你这单细胞生物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在冰天雪地里。 这家伙还说用了五斤纯金给老陆打造一套导热性极强的“夺命茶具”! 当时这傻狍子的智商简直就是在侮辱九年义务教育! 怎么过了一晚上,只是吃了一顿早饭的功夫。 这家伙居然能从一句简单的“办护照”指令里,推演出自己也要办护照的信息? 这是在韩家吃仙丹了?! “不是,陈总。” 韩东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往前凑了凑。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面对韩东的追问。 陈子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靠背上。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清澈愚蠢的眼睛里。 此刻竟然散发出一种属于顶级门阀大少才有的深沉气场。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轮胎碾压积雪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陈子昂转过头。 盯着韩东的眼睛。 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掏心掏肺的真诚。 “东子,我平时跟你们嘻嘻哈哈那是因为504宿舍是我这辈子待过最放松的地方。” 陈子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卸下重担的释然。 “我刚开学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眼的。” “我想着怎么在你们面前装逼,怎么彰显我的优越感。”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那样太累了。” “跟你们熟了之后我才发现,不用装孙子,也不用端架子,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有多爽。” 陈子昂的眼神变得极度清醒。 “所以我就把脑子扔在一边跟你们玩。” 他看着韩东。 “但是,我不动脑子不代表我没脑子。” 陈子昂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车窗外的漫天大雪。 “老陆这次去国外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国外那是什么地方?要知道资本家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 陈子昂条理清晰地开始剖析。 “张阿姨这种身份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地让你去办护照。” “突然下达这种指令,只有两种可能。” 陈子昂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老陆在国外发展的很好。” “我们跟老陆的关系很好,家里长辈想让我们借老陆的光,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好处。”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 目光灼灼地盯着韩东。 “第二种可能。” “老陆在国外需要我们!” 陈子昂咬了咬牙,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 “长辈们是在让我们做好随时飞去国外接应他的准备!” “不管哪一种情况。” 陈子昂靠回座椅上。 “都说明老陆现在身处风暴的绝对中心。” “这种重要的细节。”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 陈子昂这番‘大愚若智’的分析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韩东坐在旁边。 他早就知道。 身价上亿的江城大少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只是选择在最信任的兄弟面前卸下了那层用来防身的铠甲。 把最柔软、最真实、也最犯傻的一面留给了504宿舍! 这就是陈子昂的真诚! 韩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一股热血直冲胸腔。 他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 重重地。 拍在了陈子昂的肩膀上。 啪。 一声闷响。 两个好兄弟在这一刻。 达成了灵魂深处的共鸣。 第583章 明浩的真面目与暗处的第三人 第583章明浩的真面目与暗处的第三人 荷兰,阿姆斯特丹。 入冬的街道阴冷潮湿,细密的雨丝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离开王室专属酒店后。 那个自称“明浩”的男人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街区。 刚刚在陆川房间里那种拙劣的伪装在跨出酒店大门的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地沟老鼠般敏锐的警惕与狡猾! 他在复杂的街巷里疯狂绕路。 先是故意跳上一辆即将关门的有轨电车,在车门合拢的最后一秒,又猛地侧身挤了下去。 接着连续换乘了三趟不同线路的巴士。 最后,他甚至不惜弄脏自己昂贵的皮鞋,直接穿过了几条散发着恶臭味的狭窄胡同。 直到彻底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他才拐进了一片破败低矮的贫民窟,钻进了一栋不起眼的小平房里。 咔哒。 老旧的门锁被扣死。 男人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几分。 就在他刚准备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时。 漆黑的屋子深处。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沙弼二郎。”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个龙国人的话。” “套出来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 上一秒还身手敏捷的男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骨子里那种浸透了几个世纪的奴性在这一瞬间轰然觉醒。 他把脱到一半的外套扯下来。 猛地转过身。 双腿笔直并拢,腰板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弯折了下去! “寺圈伽先生!” 沙弼二郎大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恭敬与惶恐。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屋子深处的阴影里。 一个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在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的照耀下,这个人的全貌暴露在视线中。 他的形象极具辨识度。 身材矮小,偏偏又胖得令人发指,整个人圆润得活像一个在冬天里发了福的中型冬瓜。 那张油光满面的大饼脸上,两只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最可笑的是。 在他的鼻子正下方,留着一小撮标志性的、四四方方的卫生胡。 随着他有些粗重的呼吸。 那撮滑稽的胡子一耸一耸的,看起来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但沙弼二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因为眼前这个外表如同丑角般的矮冬瓜。 正是脚盆鸡国内手眼通天的狠角色——土肥原寺圈伽! “抬起头来。” 土肥原寺圈伽走到破旧的沙发前坐下,肥胖的身躯把沙发压得嘎吱作响。 “汇报情况。” 沙弼二郎这才战战兢兢地直起身子。 “非常抱歉!寺圈伽先生!”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叫陆川的龙国人警惕性很高!” “我按照计划去试探他,但他根本就不接招!” 沙弼二郎咬着牙,回想起在酒店里陆川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里甚至有些发怵。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属下无能,今天的试探无功而返!” 为了免受责罚。 沙弼二郎立刻用力地拍了拍胸脯。 “但是请您放心!” “我接下来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撕开那个家伙的心理防线,把我们需要的情报全部挖出来!” 听完这番汇报。 二郎预想中的耳光和怒骂并没有出现。 土肥原寺圈伽只是伸出粗短肥胖的手摸了摸鼻子下方那撮卫生胡。 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龙国人向来严谨,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套出话来,那才叫有鬼了。” 土肥原寺圈伽并没有责怪手下。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突然爆射出一股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贪婪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明浩的真面目与暗处的第三人(第2/2页) “沙弼。” 土肥原寺圈伽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记住,我们这次大费周章的试探陆川,不是为了跟一个龙国年轻人玩什么猜谜游戏!”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狂热。 “目前在全球的能源牌桌上。” “只有鹰酱国有资格在骆驼国的沙漠里吃肉喝汤!” “而我们脚盆鸡呢?” 土肥原寺圈伽用力拍着沙发的扶手,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我们是一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岛国!” “我们做梦都想在骆驼国那庞大的原油配额里掺一脚,分一杯属于我们的石油!” “可是骆驼国王室那帮傲慢的家伙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根本不给我们上桌的机会!” 这番话道尽了他们这种岛国势力的窘迫与野心。 沙弼二郎咽了一口唾沫。 “既然正面走不通。” 土肥原寺圈伽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阴森可怖。 “我们只能另辟蹊径。” “根据我们可靠的情报显示,这个叫陆川的龙国年轻人非常受骆驼国王储车厘子、甚至是整个骆驼国王室的重视!” “他就是我们撕开中东那张铁幕的完美突破口!” 土肥原寺圈伽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道出了他们这趟行程最核心的毒辣战略! “所以。” “你接下来的核心任务,就是必须尽快查清陆川的真实底细!” 他一字一顿,眼神里满是恶毒的算计。 “如果他背后真的有龙国官方站台。” “那就动用我们在欧洲的一切手段和人脉,配合鹰酱国的资本搅黄他想要的荷兰医疗器械!” 土肥原寺圈伽冷笑出声。 “只要是龙国想要的东西,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毁掉,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但是。” 他话锋猛地一转,那撮卫生胡抖动得越发厉害。 “如果查清楚他只是个走狗屎运、没有背景的暴发户。” “那就好办了。” 土肥原寺圈伽死死捏住手里的帕子。 “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的把柄!” “威逼、利诱,用尽所有的手段,把他变成我们脚盆鸡在骆驼国最忠实的一条狗!” “让他代替我们去把中东的原油份额一口一口地叼回来!” 土肥原寺圈伽越说越兴奋。 大饼脸涨得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控制住陆川,带着海量的原油合同回到脚盆鸡的画面。 只要做成这笔买卖。 他土肥原寺圈伽就是为脚盆鸡立下不世之功的超级英雄! 加官进爵,甚至问鼎权力巅峰都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 土肥原寺圈伽沉浸在这种宏大的狂想中。 终于忍不住。 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 此时房间另一侧。 光线无法触及的更深层的阴影里。 突然。 传出了一道极度轻蔑的声音。 “别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寺圈伽。” 这道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就像是一盆混合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从土肥原寺圈伽的头顶兜头浇下! 狂笑声。 戛然而止。 土肥原寺圈伽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那张油腻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八嘎!” 土肥原寺圈伽惊怒交加地转过头,冲着黑暗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是谁?!” 伴随着这声暴怒的咆哮。 黑暗中。 响起了一阵沉稳有力、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每一次鞋底与木地板的接触,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又一个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神秘身影。 就这么双手插在口袋里。 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缓缓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第584章 两千五百万的掮客与不可能的交 第584章两千五百万的掮客与不可能的交易 土肥原寺圈伽透过昏暗的光线看清从屋子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的那个高瘦身影。 土肥原寺圈伽脸上那扭曲的狂怒冻结成了滑稽的错愕! 他那圆滚滚、犹如发福冬瓜一般的庞大身躯猛地往前一折。 因为肚子太大了。 只能弯下腰鞠了个勉强的躬。 站在一旁的沙弼二郎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他的腰板直接折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直角! “碧驰先生!” 土肥原寺圈伽操着一口别扭、带着浓重脚盆鸡口音的英语。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您是怎么进来的?” 伴随着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碧驰双手插在宽大风衣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灯光下。 他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两个宛如惊弓之鸟的脚盆鸡间谍。 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 “这栋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给你们做安全屋的。” 碧驰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仿佛在看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既然是安全屋。” “有一条暗道。” 碧驰挑了挑眉毛。 “难道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土肥原寺圈伽和沙弼二郎都被碧驰噎得说不出话来。 碧驰没有理会他们的尴尬。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土肥原寺圈伽圆滚滚的体型。 视线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对方鼻子正下方的那一小撮胡子上。 眼底的嫌弃满得都溢出来了。 “寺圈伽先生。” 碧驰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言语如刀。 “我强烈建议你赶紧把嘴唇上面那撮滑稽的毛给刮了。” “顶着这么个标志性的东西出门活动。” 碧驰摇了摇头,满脸的鄙夷。 “简直就是把脚盆鸡三个字死死地贴在了脑门上。”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脚盆鸡的老鼠吗?” 面对碧驰赤裸裸的羞辱。 土肥原寺圈伽不仅没有觉得尴尬或者羞愧。 反而!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 那张油光满面的大饼脸上,神情变得极度严肃,甚至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狂热! “碧驰先生!” 土肥原寺圈伽大声抗议,鼻子下方的那撮胡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剧烈地抖动着。 “请不要拿我的卫生胡开玩笑!” “这是属于我们脚盆鸡帝国武士,绝对不可侵犯的无上荣耀!” 看着眼前这个把一小撮毛当成命根子、死要面子的胖子。 碧驰实在懒得在这个愚蠢的问题上继续掰扯。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直接切入了这趟现身的真正目的。 “好了,荣耀的武士先生。” 碧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魔鬼般的诱惑。 “收起你们那可笑的自尊心吧。” “咱们谈点实际的。” 碧驰直视着土肥原寺圈伽的眼睛。 “你们。” “还要不要继续买情报?” 听到“买情报”这三个字。 土肥原寺圈伽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爆射出明亮的光芒! 他连连点头。 “要!” 土肥原寺圈伽急切地往前迈了半步,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我现在最需要的。” “就是那个叫陆川的龙国人的全部情报!” 陆川! 这两个字一从对方嘴里蹦出来。 碧驰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就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这趟潜入安全屋就是为了再狠狠敲这帮脚盆鸡一笔的! 可问题是! 他在骆驼国的时候就私下里动用了自己所有的隐藏关系网。 结果愣是一无所获!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背景什么的完全不清楚,但做起事来却又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 碧驰现在回想起陆川在骆驼国把各方势力当猴耍的恐怖手段。 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双仿佛能看穿人灵魂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两千五百万的掮客与不可能的交易(第2/2页) 他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为了钱向这帮脚盆鸡透露消息的愚蠢行为了! 但是。 既然手里没货卖,作为顶级掮客的逼格就必须死死地端住。 绝对不能露半点怯! 碧驰慢条斯理地抽出手,理了理笔挺的西装领口。 脸不红心不跳地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很抱歉,寺圈伽先生。” 碧驰看着土肥原寺圈伽,语气掷地有声,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道德标兵。 “我碧驰虽然是个情报商人。” “但我有着极高的职业操守。” “出卖客户的核心情报。” “这是坏了行规的事情。” 碧驰果断地摇了摇头,满脸的严肃。 “我绝对不会干的。” 碧驰义正言辞的拒绝落在土肥原寺圈伽的耳朵里。 连个标点符号他都不信! 职业操守? 一个在骆驼国王室和资本之间两头逢迎、吃完东家吃西家的黑心掮客跑来跟他谈职业操守?!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在土肥原寺圈伽看来,碧驰这分明就是在待价而沽! “碧驰先生您直接说个数吧!” 土肥原寺圈伽财大气粗地一挥手,直接撕破了伪装。 他伸出那双粗短油腻的手,开始一笔一笔地跟碧驰算老账。 “之前为了在荷兰搭上玛麦家族的线。” 土肥原寺圈伽掰下第一根粗短的手指,声音在破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们脚盆鸡帝国,已经付给了您两千万美刀的牵线费!” 紧接着,他用力掰下第二根手指。 “后来,您又收了我们五百万美刀!” “这才向我们透露了可以通过陆川去接触骆驼国石油配额的绝密消息!” 土肥原寺圈伽越说越激动。 流着油汗的脸上,满了对中东原油的狂热野心与贪婪。 他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碧驰。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抛出了今天晚上的最终价码。 “我愿意再追加五百万美刀现金!” 土肥原寺圈伽的声音透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只买陆川的详细资料!” 五百万美刀! 而且是没有任何转账痕迹的现金!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 碧驰那双原本深邃镇定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两道贪婪的红光! 他的喉结在脖颈处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咕咚。 一声明显的吞咽口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藏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是真的心动了。 他这辈子最抗拒不了的,就是那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绿油油的美刀。 他甚至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迷醉的钞票味了! 可是! 就在他理智即将崩盘,准备开口编造几句假情报把这笔巨款骗到手的时候。 陆川的影子突然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个在骆驼国把各方势力当猴耍的东方魔鬼! 那个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的恐怖存在! 碧驰心底刚刚犹如火山喷发般涌上来的贪欲。瞬间就被一股来自极地深渊的恐怖寒意给浇灭了!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前提是。 你得有命花才行! 招惹了那个叫陆川的魔鬼,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最要命的一点是! 他手里根本就没有陆川的情报! 他拿什么卖?! 碧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吸了一大口屋子里阴冷潮湿的空气。 任由那股刺骨的寒风灌进肺腑,强行压下那股想要伸手拿钱的疯狂冲动。 唰。 碧驰猛地转过身去。 直接用后背对着土肥原寺圈伽。 那张原本从容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但是。 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却斩钉截铁。 “还是不行!” 第585章 寺圈伽的株式会社与奇妙的缘分 第585章寺圈伽的株式会社与奇妙的缘分 站在碧驰对面的土肥原寺圈伽直接愣住了。 那张流着油汗的胖脸瞬间变得难看。 他以为自己被这个贪婪的掮客给耍了! 还没等他发作,碧驰却话锋一转,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说,你们脚盆鸡那个什么‘一町稻庇’公司。” 碧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满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得像冬瓜一样的男人。 “很有钱吗?” “动不动就拿几百万美刀来试探我,你们是嫌钱烧得慌?” 碧驰的话踩中了土肥原寺圈伽的痛脚。 他的大饼脸瞬间涨得通红! 仿佛大脚盆鸡帝国的企业文化在这一刻受到了奇耻大辱! 土肥原猛地挺直了腰板。 “碧驰先生!” 他操着那口别扭的英语严肃地大声纠正。 “我们公司的全称,是‘一町稻、庇、株式会社’!” “我们在荷兰主营半导体芯片等高端产业,实力非常雄厚!” 土肥原喘着粗气盯着碧驰。 “我相信您身为顶级的驻外情报商肯定仔细调查过我们。” “不然您之前也不会主动联系我们兜售关于石油的绝密情报!” 碧驰掏了掏耳朵。 完全懒得听这头肥猪在这里吹嘘什么企业文化。 他干脆利落地摊开双手。 “行了行了。” “既然那么有钱,先把那五百万美刀打进我的海外不记名账户里。” 土肥原一听这话。 以为交易终于达成了。 激动得满脸的横肉都在疯狂打颤。 他赶紧弯下腰,正准备来一个八度的标准鞠躬表示感谢。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碧驰拍了拍土肥原宽厚的肩膀。 “你必须先动用你们脚盆鸡在龙国布置的关系网。” “把陆川在国内的背景和底细查出来交给我。” “我确认你们的情报网有价值之后才会告诉你别的情报。” 碧驰挑了挑眉毛。 “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果你们这帮废物查不到陆川的底细。” “这五百万刀我概不退还!” 土肥原寺圈伽被碧驰的霸王条款噎得狂翻白眼。 一口痰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喘上来。 他那一身油腻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几下。 但是。 土肥原那双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的算计。 他转念一想。 自己在龙国京城的明家早就安插了一颗钉子,查个龙国年轻人的底细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能拿到这小子在龙国的底牌,付出五百万的情报绝对物有所值! 土肥原咬了咬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冷着一张脸。 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准备去外面的车里通过加密渠道联系转账。 老旧的房门重新关上。 潮湿阴冷的安全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从始至终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沙弼二郎。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碧驰将视线慢慢挪到了沙弼二郎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刻板、甚至看着有些木讷的跟班。 就像是盯着一只落单的猎物。 碧驰微微眯起眼睛。 瞳孔深处悄然划过一抹危险的冷光。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步步走到沙弼二郎的面前。 “喂。” 碧驰突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你觉得土肥原寺圈伽这个人怎么样?” 碧驰突如其来的问题。 让沙弼二郎浑身的肌肉本能地一紧! 他猛地弯下腰。 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哈伊!” 沙弼二郎声音洪亮,几乎是吼出来的。 “寺圈伽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能力卓越的长官!” 长官。 这两个字刚一从嘴里蹦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寺圈伽的株式会社与奇妙的缘分(第2/2页) 沙弼二郎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冷汗给彻底湿透了! 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衫死死地贴在脊背上,冷得刺骨。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寺圈伽对外的身份是公司的社长。 这特么一开口直接把他的老底给抖出来了! 啪! 沙弼二郎惊恐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五根红指印浮现在脸颊上。 “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他结结巴巴地试图掩饰。 “是口误!” “寺圈伽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社长!” 看着对方这副惊慌失措、拼命掩饰的滑稽模样。 碧驰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太清楚这帮脚盆鸡内部那种扭曲的生态了。 表面上恭恭敬敬,跟狗一样卑微。 背地里谁不想踩着上司的尸体往上爬? 所谓的以下克上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手艺! 碧驰往前凑了凑。 直接把嘴唇贴在了沙弼二郎的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 “别装了。” “天天跟着一头猪跑,还得卑躬屈膝地伺候他。” “你不觉得憋屈吗?” 碧驰的话就像是带着毒液的荆棘,狠狠地扎进了沙弼二郎的心脏。 “你想不想……” “坐上他的位置?” 轰! 沙弼二郎浑身猛地一震,双腿都有些发软。 “不不不!” 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 “碧驰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寺圈伽先生非常有魄力,我资历尚浅,还需要在长……社长身边多多历练!” 满嘴全都是虚伪的场面话。 但碧驰把沙弼二郎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沙弼二郎拼命掩饰的那个瞬间。 他那双低垂、看似惶恐的眼睛里。 分明燃烧着不甘以及对权力的欲望! 确认过眼神。 这是一头随时想要造反的极品牛马。 碧驰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畅快。 他直接伸出胳膊强行揽住了沙弼二郎僵硬的肩膀。 那架势,活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碧驰凑在这个蠢蠢欲动的牛马耳边,悄悄地嘀咕了起来。 一整套阴损的“夺权计划”。 被他掰开揉碎了灌进沙弼二郎的脑子里。 听完碧驰的低语。 沙弼二郎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那是野火被浇上一桶汽油后爆燃的光芒! 但他毕竟受过专业的情报训练。 仅存的一丝警惕让他死死咬住舌尖。 “碧驰先生。” 沙弼二郎咽了一大口唾沫,死死盯着碧驰的眼睛。 “您身为一个唯利是图的情报商。” “为什么要无偿地帮我上位?” “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听完这个充满戒备的质问。 碧驰突然愣了一下。 紧接着。 他仰起头,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愉悦、甚至透着几分癫狂的笑声! 笑得前仰后合。 他用力拍着沙弼二郎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戏谑与荒诞。 “别紧张,我亲爱的沙弼。” “没有什么复杂的阴谋。” 碧驰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我帮你。” “纯粹是因为我太喜欢你的姓氏了。” 沙弼二郎听得一头雾水。 我的姓氏? 这跟我的姓氏有什么关系? 看着对方这副懵逼的死样。 碧驰乐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要知道。” “我在骆驼国的时候,最好的那个搭档叫谢德!” “现在遇到了你,沙弼先生!” 碧驰张开双臂,脸上的狂热犹如见到了一生的挚爱。 “碧驰,谢德,还有沙弼!” “我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合作伙伴!” “这就是缘分啊!” 第586章 牛马大少的淡淡死感与露出淫荡 第586章牛马大少的淡淡死感与露出淫荡笑容的刘能 荷兰时间上午十点,京城时间下午五点。 刘能在冀省奢华的独栋别墅里。 生无可恋地瘫在五平米大、纯手工定制的床上。 他两眼发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造孽啊!” 刘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最近肯定是确诊了那种在网上很火的“淡淡的综合症”。 前段时间,家里那个老头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天天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强行塞进公司的会议室里当免费劳动力去盯项目。 天天朝九晚五。 这班上得他简直小脑都要萎缩了! “我特么就是天生的牛马圣体啊!” 刘能在床上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疯狂乱蹭。 最惨的是。 陲哥跟着陆哥跑去欧洲潇洒了,现在根本没人带他玩。 他现在无聊得都想去外面嚼两口树皮! 刘能猛地一个咸鱼翻身坐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好兄弟铁驭的号码,准备来个夺命连环call找点乐子。 嘟声响了半天。 电话终于接通了。 “铁子!救命啊!出来喝两杯……” 刘能的话还没嚎完。 “忙着呢,没空陪你发癫。” 听筒里传来铁驭那冷漠、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声音。 啪。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刘能郁闷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tnnd,铁驭在那装x呢! 凭什么陲哥一叫就出来,自己叫他就忙着呢? 他盘起腿,摸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里那根清奇的神经开始疯狂跳动。 不对劲啊。 明明自家爷爷、老爹跟铁驭他们家的长辈关系那么好。 怎么到了自己这一代,刘铁的关系就感觉这么平淡呢? 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卧槽! 刘能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了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前段时间无聊时看的短剧开始发力了。 难道老子不是亲生的?! 我是个在医院里被抱错的假少爷?! 这个荒谬且狗血的豪门脑补一旦在脑子里成型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刘能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后背开始冒汗了。 不行! 他咬着牙在心里盘算着。 等天一黑他就摸回老宅,偷偷去拔几根老头子和老爷子的头发,明天一早去外省做个加急的dna鉴定。 万一自己真不是亲生的。 他得赶紧做好心理准备,先把名下那些能动的资产全都套现,然后连夜买机票跑路! 就在刘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 “老子有钱,当大爷,有标价钱的都不算贵!” 一阵嚣张、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 刘能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可是他专门给王陲设置的专属催命铃声! 之前因为嘴欠被王陲物理捶过太多次,为了时刻警醒自己千万别漏接这位大爷的电话,他特意选了这么个动静。 刘能根本顾不上什么京城少爷的形象。 直接在五平米的大床上来了个丝滑的驴打滚。 一把捞起被扔在床尾的手机。 光速按下了接听键。 “陲哥!”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王陲开口。 刘能直接开启了委屈巴巴的火力输出模式。 “我可算听见您的声儿了!” “我想您想得都快碎了啊!” 他对着手机屏幕一阵干嚎。 “铁子也不理我,没人带我玩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地里黄小白菜啊!” 电话那头。 远在欧洲的王陲听着刘能这不堪入耳的哀嚎,满脸的黑线。 “你丫闭嘴!” 王陲冷声呵斥,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刘能的施法。 “别搁这儿跟我嚎。” 王陲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牛马大少的淡淡死感与露出淫荡笑容的刘能(第2/2页) “交给你个事。” “立刻去给我查一个人,叫明浩。” 听到王陲的吩咐,刘能刚想插嘴。 王陲还不了解他这个小老弟吗? “闭嘴,听我说完!” 王陲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强调着核心要求。 “这事儿绝对不能动用咱们龙国系统里的正规渠道。” “必须给我用京城二代圈子里的那些下三滥野路子去查!” “把他的底细全给我翻出来!” 明浩? 听到这个名字,刘能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头犹如鸡窝般的乱发。 “这丫谁啊?” 刘能满脸的疑惑。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汁吗?!” 电话里传来了王陲毫不留情的怒骂。 “京城还有几个明家!” 被这么一顿臭骂,刘能那转速缓慢的脑子终于通上了电。 一道灵光闪过。 “哦哦哦!” 刘能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想起来了!” “陲哥,您说的是明家的那个明浩啊!” 想通了身份,刘能肚子里的问号反而更多了。 “不是,陲哥。” 刘能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明家自从他们家那个老爷子嗝屁之后,整个家族的资源和人脉都断层了啊。” “现在他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流家族,连咱们京城一流圈子的边儿都挤不进去。” 他撇了撇嘴。 “查这么个没落家族里的人干啥啊?” “让你查你就查!” 王陲懒得听刘能在电话里废话。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等老子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捶死你!” 王陲简单粗暴的威胁直接堵死了刘能所有的问题。 “别别别!” 刘能秒怂。 “我这不是没人陪着聊天才多问了两句嘛。” “这活儿我接了还不行吗。” 王陲太了解刘能这个无聊透顶、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德行了。 大棒挥完了,就得给点甜头。 “行了,把这事儿给我办漂亮点。” “等我从欧洲办完事回京城。” “带你吃喝玩乐一条龙,全场消费你陲哥买单!” 这个承诺一抛出来。 萎靡不振、仿佛患了绝症的刘能。 在一秒钟之内把疲惫和死感一扫而空。 “好嘞!” 刘能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陲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就在京城洗干净脖子……啊呸,洗干净身子等着您凯旋!”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刘能盘着腿坐在五平米的大床上。 他一扫之前那种“天生牛马”的颓废感,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一样,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跳动。 来活了! 干了那么久的项目。 现在终于有正经事可以干了! 刘能摸着下巴开始琢磨王陲下达的指令。 陲哥特意强调了,绝对不能用正规途径去查。 得用京城二代圈子里的野路子。 查一个没落家族的边缘子弟。 找谁最合适呢? 必须要找那种存在感低的人才行。 刘能低头。 动作熟练地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通讯录。 他的大拇指贴在屏幕上往下划拉。 一排排炸裂的备注名称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天上人间王少”。 “海天盛筵李总”。 “工体夜店赵大拿”。 刘能紧紧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突然。 他那根正在滑动的大拇指停住了。 刘能的目光。 死死地定格在通讯录中间的一个名字面前。 刘能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 他慢慢地咧开嘴。 露出了一抹猥琐且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第587章 暴躁的某人与专属的痛车 第587章暴躁的某人与专属的痛车 电话接通的瞬间。 刘能凭借着多年混迹二代圈子总结出来的求生本能。 动作熟练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足足拉出了半米远的距离。 “刘能!” 听筒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狂狮怒吼般的咆哮声,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滋啦作响。 “你丫是不是活腻歪了!” “老子刚拿到手机你特么就敢打电话过来?”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两条狗腿给卸了!” 电话那头。 刚刚被解除软禁的秦家少爷秦寿正处于狂暴的边缘。 之前就是因为帮着刘能和王陲他们查那个姓陆的底细,结果一脚踢在了铁板上,被自家老头子关在家里足足禁足了这么久。 现在他看到刘能的电话,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把这孙子给活生生掐死。 面对秦寿狂风暴雨般的问候。 刘能把手机重新贴近耳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媚笑容,像一个推销大力丸的无良商贩。 “秦少!秦爷!” 刘能的语气要多孙子有多孙子。 “您先消消气,我今天打电话过来不是来挑衅的。” “我这不是知道您今天重获自由,特意把之前答应您的东西准备好了,等您验收嘛!” 刘能抛出了第一个鱼饵。 “您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赏个脸?” 果然。 听到“东西准备好了”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狂躁的骂街声瞬间戛然而止。 “少废话。” 秦寿的语气立刻变了,嗓音里压抑着一股属于资深阿宅的狂热。 “我上次让你花重金买断那个小众二创工作室的全年定制档期。” “把主角的形象全特么代入成本少爷那英明神武的样子。” “不管是同人图、短篇漫画,还是那些带剧情的定制番外。” 秦寿急吼吼地追问。 “完工了没有?!” “咳……” 刘能干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闪躲。 “那个,秦少啊。” “这慢工出细活嘛,画师也是需要灵感的。” 刘能硬着头皮坦白。 “目前进度……刚过半。” “滚你大爷的!” 秦寿当场翻脸,破口大骂。 “进度才过半你特么有脸给我打电话验收?” “拿本少爷开涮是吧!” “老子这就挂了!” 就在秦寿即将挂断电话的生死一瞬。 “别挂!” 刘能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外网现在最火的那个顶流二次元虚拟皮套女团,下个月的线下私密连麦名额!” “我给您抢到了!” 刘能一口气不带喘地疯狂输出。 “不仅有私密连麦!” “我还高价收到了早年停产绝版的那套稀有谷子全套!” “加上各种小众高分同人本的绝版大礼包!” “全都在我手里攥着呢!” 咕咚。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对于一个骨灰级的二次元狂热粉来说,这种绝版稀有谷子加大礼包的杀伤力。 堪比往韩东的被窝里塞了十个香喷喷的大肘子! 沉默。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刘能坐在床上。 他甚至能隔着屏幕听到秦寿那粗重且贪婪的呼吸声。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拿捏秦寿太简单了,只要找准了他们的奇葩痛点,一抓一个准! 就在刘能以为秦寿马上就要急不可耐地答应赴约时。 “刘能。” 秦寿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被二次元冲昏头脑的狂热。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丫没安好心吧?” 秦寿是京城顶级门阀里培养出来的。 哪怕是个私下里沉迷纸片人老婆的死宅。 “本少爷今天上午刚拿到手机,你下午就来献殷勤。” 秦寿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冷笑。 “上次我帮你们查那个姓陆的,结果被我家老爷子差点把腿打折,禁足到现在。” “这回你又想坑我?” 秦寿斩钉截铁地划清界限。 “东西我不要了。”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 秦寿突如其来的理智让刘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帮大少爷果然没一个好糊弄的! 全特么是千年的狐狸! “秦少英明!” 刘能顺势送上了一顶高帽,语气越发真诚。 “什么都瞒不过您那双慧眼。” “不过这次真不是坑您。” 刘能开始半真半假地解释。 “兄弟们这不是觉得上次害您被关了禁闭,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嘛。” “所以才想尽办法凑了一份厚礼,就当是给您赔罪的补偿。” 说到这。 刘能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暴躁的某人与专属的痛车(第2/2页) “顺带着。” “请您帮忙用手里的野路子资源,查一个京城明家的人。” “他叫明浩。” 明家? 秦寿在电话那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虽然明家现在是个连一流圈子都挤不进去的二流家族。 但在京城这片地界上,无缘无故去查一个家族子弟,这里面的水绝对深得很! “不查。” 秦寿咬死底线,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我管他是明浩还是暗怀。” “我秦寿就算是从家里的楼顶上跳下去,就算以后再也摸不到限量版谷子!” “我也绝对不再掺和你们那些破事!” 面对秦寿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刘能没慌。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伸手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 “秦少。” 刘能改变了策略。 “这次不用您动用秦老爷子的关系,也绝对不走官方渠道。” “就是让您底下的那些闲散兄弟去打听打听。” 他压低了声音,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秦寿目前最致命的软肋。 “您家老爷子管得那么严。” “不仅把您关了禁闭,还把您的零花钱和所有银行卡全都停了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剪刀,直接剪开了秦寿的遮羞布。 “胡说八道!” 秦寿瞬间炸毛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是我家老爷子为了锻炼我的意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秦寿为了挽回自己少爷的面子,硬着头皮死撑。 “本少爷现在手头是不宽裕。” “但我有骨气。” “就算我爹给我钱,我也不要!” 听着秦寿死鸭子嘴硬的狡辩。 刘能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没钱玩二次元,没钱买手办。 对于一个骨灰级阿宅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火候差不多了。 该上绝杀了。 刘能清了清嗓子。 “秦少,既然您视金钱如粪土,那我自然不能用钱来侮辱您纯洁的灵魂。” 刘能从床上站了起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前两天去了趟外省。” 刘能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带着倒刺的钩子。 “机缘巧合之下,我收了一辆成色完美的车。” “那是一辆ae86。” ae86! 当这四个字符通过听筒传进秦寿的耳朵里时。 秦寿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这可是某个动漫里不可替代的神车! 是每一个热血二次元车迷心里永远无法割舍的情怀! “而且。” 刘能根本不给秦寿喘息的机会,继续往火上浇油。 “我还联系了外省最顶尖的痛车改装店。” “他们那的首席涂装师,手法专业。” 刘能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魔力。 “只要您提供您最喜欢的‘老婆’原画。” “不管是全车身彩绘拉花,还是内饰的深度二次元定制。” “我全包了!” “一套专属于您秦大少爷的、独一无二的ae86全套痛车改装!” 轰! 秦寿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痛车! 还是ae86底子的顶级痛车! 开着贴满自己最爱二次元老婆的神车招摇过市! 这对于一个身无分文、压抑了许久的死宅少爷来说。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秦寿站在自家的院子里。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脑海里犹如台风过境一般翻江倒海。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刘能挖好的坑。 可是。 那可是ae86专属痛车啊! 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诱惑,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理智撕碎! 两股力量在秦寿的脑子里疯狂地厮杀。 足足过了半分钟。 秦寿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了一丝血腥味。 他用力闭上眼睛。 强行将脑海里那辆拉风痛车的画面给驱散掉。 “那也不帮!” 秦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这已经是他在理智崩溃边缘做出的最后挣扎了。 刘能听出了秦寿语气里的虚弱与动摇。 他十分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行吧。” 刘能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既然秦少实在不感兴趣,那我就不勉强了。” “那辆车我就留着自己开着玩了。” 他顿了半秒钟。 随后。 轻飘飘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哎,也不知道那个刚出道的机甲风二次元少女涂装在车门上。” “好不好看呢。” 第588章 妥协的秦寿与免费的AE86 第588章妥协的秦寿与免费的ae86 刘能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听筒里的沉默。 显然刚刚的话已经让电话那头的秦寿破防了。 秦寿可是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死宅,平时沉迷在各种二次元手办和动漫里无法自拔。 他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秦寿心动了。 而且是抓心挠肝的那种心动。 刘能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他决定再往这把火上浇点油。 “秦少。” 刘能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像一个在路边兜售武林秘籍的老骗子。 “你想想那个画面。” “等车子在晚上的路上跑起来,路灯的光一打。” “那机甲少女的翅膀就像是活了一样,能在车门上闪闪发光,呼扇呼扇的!” “你开着这辆专属痛车去参加那些地下漫展,去那些coser妹子面前溜一圈,轰两脚油门。” “整个京城就你这一台!” “那是何等的排面?” 电话那头。 呼吸声猛地停滞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清晰的咽口水动静。 秦寿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在这套量身定制的二次元痛车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了。 可是去查明家的人可是要冒着被老头子打断腿的风险啊。 明家虽然没落了,但在京城的地界上,谁敢说别人有没有几张底牌呢? “刘能!” 秦寿咬着后槽牙,嗓音都在发颤。 “你丫就是在引诱犯罪!” “你这是拿糖衣炮弹来腐蚀我坚定的意志!” “你知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发话了,我要是再敢惹事就把我腿给打折!” 刘能咧开嘴,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秦寿要是真害怕,直接就挂电话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跟他扯皮? “我就一句话。” “要,还是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 两股力量在秦寿的脑子里疯狂干架。 一边是老爹的棍棒,一边是纸片人老婆的诱惑。 最终。 纸片人老婆的魅力战胜了自己对老爹的恐惧。 “查那个叫明浩的是吧?” 秦寿妥协了。 但他必须找个借坡下驴的理由。 “本少爷也就是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帮你这个小忙。” “跟那破车没关系!” “本少爷就是关得太久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最后还外强中干地加了一句。 “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刘能赶紧顺杆往上爬。 “那是当然!” “秦少的仗义,兄弟我铭记在心!” “等您好消息!” 挂断电话。 刘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搞定一个。 这第一步搞定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这车得有着落啊。 刘能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拨通了铁驭的号码。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 “你丫有完没完?” 铁驭暴躁的声音夹杂着翻阅纸张的哗啦声。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很忙!” “你要是再敢提去哪家夜店喝酒,或者组什么无聊的局。” “老子明天就去你家把你那五平米的大床给拆了当柴烧!” 面对发小连珠炮似的怒火。 刘能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坏了耳膜。 他掏了掏耳朵。 “铁子,先别急着发火。” “这次不是找你喝酒,也不是喊你出来玩。” 刘能收起嬉皮笑脸,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陲哥的事。” 陲哥! 这两个字一出来。 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仿佛连时间都停顿了一拍。 原本的不耐烦和暴躁被一股凝重取代。 “陲哥?” 铁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一股不加掩饰的紧张和关切透过话筒传递了过来。 “他不是跟着陆哥去欧洲了吗?”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在荷兰遇到麻烦需要支援?” 铁驭的语速极快,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捞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妥协的秦寿与免费的ae86(第2/2页) “要是需要人手,我马上让人去订机票!” “不管是谁惹了陲哥,我铁驭绝对不答应!” 感受着铁驭对待自己还有对待王陲那截然不同的态度。 刘能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水。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自己打电话就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提陲哥,这铁驭恨不得立刻提刀冲到欧洲去救驾。 “没出麻烦,你想哪去了。” 刘能赶紧把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免得铁驭真包机飞荷兰。 “陲哥在欧洲好着呢,他那是跟着陆哥去办大事的,能有什么麻烦。” “那他要干嘛?” “他就是看上你刚弄回国的那辆ae86了。” 刘能清了清嗓子,把编好的瞎话抛了出去。 “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割爱。”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就这事?” 铁驭紧绷的语气瞬间放松下来,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十分不解。 “一辆破车而已,陲哥要的话直接开走不就行了,跟我客气什么?” 铁驭顿了顿。 似乎在思考这辆车配不配得上王陲的身份。 “我车库里还有一辆刚到的新款gtr。” “告诉我地址,我安排人送过去。” 刘能听得直翻白眼。 铁驭对王陲那是真的大方,要知道他等那辆gtr可是等了半年才运回龙国。 “不用不用。” “陲哥就要那辆ae86,他有特殊的用处。” 刘能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生怕节外生枝。 “你给个实价,我这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这句话刚说完。 电话那头的气氛瞬间变了。 一股寒意顺着听筒蔓延过来。 “能子。” 铁驭的嗓音彻底沉了下来。 “你在这拿钱打我脸呢?” “陲哥看上我的车那是看得起我,是给我老铁面子!” “我特么要是收了陲哥的钱。” “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铁驭越说越火大,嗓门也提了起来。 “咱们这圈子里什么时候兴用钱买兄弟的东西了?” “我在圈子里还要不要混了?” “钱的事别特么再跟我提了!” “车就在车库,钥匙在老管家那里,我也不送货了,你随时叫人去开!” 啪。 铁驭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雷厉风行。 根本不给刘能继续废话的机会。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刘能握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随手把手机往那五平米的床上一扔。 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盯着天花板。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憋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我真是个天才啊!” 刘能美滋滋地回味着刚才的这两通电话。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痛车贴膜能花几个钱?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 自己没花多少钱就把秦寿那头倔驴给使唤了。 不仅把陲哥交代调查明浩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还顺手把京城这两个大少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手段。 这智商。 刘能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被子紧紧卷在身上。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商业奇才! 平时在圈子里装疯卖傻那都是为了隐藏他这无法掩盖的智慧光芒! 等明浩的资料一到手。 陲哥和陆哥肯定得对他刮目相看。 说不定还能在陆哥的商业版图里混个重要的位置。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刘能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刘能哼着不知名的跑调小曲,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大裤衩的自己。 非常骚包地甩了一下头发。 “本少爷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真是挡都挡不住!”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王陲回国后,带着他去胡吃海塞的美好画面了。 但是他没想到,他这骚操作差点把身在荷兰的陆川给坑了。 第589章 车厘子的分析与沾血的王冠 第589章车厘子的分析与沾血的王冠 伴随着沉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音。 蕾欧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奢华的会客厅里重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还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发出噼啪作响的燃烧声。 赵一帆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将肺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浊气排了出去。 直到确认蕾欧娜高跟鞋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他那紧绷得像拉满弓弦一样的后背,这才稍微往下松懈了几分,靠在了椅背上。 “这帮欧洲贵族。” 赵一帆伸手扯了扯领口有些发紧的真丝领带,端起桌上已经变得温吞的红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心眼子简直比马蜂窝里的洞还要多。” 他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陆,目前这局势一团乱麻啊,荷兰王室这水混得都快成泥浆了。” 陆川没有马上接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大腿上。 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蕾欧娜刚才用过的那个骨瓷茶杯。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赵一帆见陆川在脑子里盘算,便转过头看向了旁边正在摸着下巴发呆的车厘子。 “老车。” 赵一帆出声询问。 “你也是王室出身,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打滚,蕾欧娜刚才说的那些情报你怎么看?” 车厘子被点到名字。 他用力搓了一把满是络腮胡的下巴,原本随意散漫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猛地聚拢。 他先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发皱的西装下摆,清了清嗓子。 “赵,咱们要是顺着她刚才的话去思考就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了。” 车厘子冷笑了一声,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辣与警觉。 “蕾欧娜刚才的话里藏着一个致命的破绽。” 赵一帆愣了一下。 破绽? 车厘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点了点。 “毒刺和毒药。” “这可是性命攸关、随时能让人去见真主的死局!”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蕾欧娜可是掌握着荷兰外贸命脉的实权公主,她手里捏着无数的资源、金钱和暗线。” “她连续两次遭遇这种级别的暗杀,换做任何一个在权力中心的人早就发疯一样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去疯狂报复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可她呢?” “她表现得太理智了,理智得让人反胃!” “她竟然还能强忍着这种随时会死的恐惧去找国王泰达米尔求助?” 车厘子眼神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早就知道是谁要杀她,而且她非常清楚,靠她自己的力量根本动不了这个幕后黑手!” 赵一帆听着这番话,后脊梁骨不受控制地蹿起一股冷意。 车厘子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他推演出来的结论。 “泰达米尔那个老家伙。” “他根本就没打算管这件事,他是在玩一场血腥的‘养蛊’游戏!” 听到“养蛊”这两个字。 坐在中间的陆川终于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看了车厘子一眼。 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对这位中东盟友敏锐政治嗅觉的认可。 得到陆川的肯定,车厘子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肉眼可见地亢奋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脑子里的思路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越来越清晰。 “你们仔细想想。” 车厘子指着面前的空气,开始疯狂复盘整个局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车厘子的分析与沾血的王冠(第2/2页) “如果真的是艾瑞莉娅连续两次想要弄死自己的亲姑姑。” “这种忤逆人伦、公然挑衅王权底线的丑闻,泰达米尔作为国王,理应把她押进王室的地下审讯室,然后想办法把所有的同谋全给挖出来!” 他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胡须都跟着抖动。 “可是泰达米尔是怎么处理的?” “收通讯设备软禁在西郊的行宫?” 车厘子猛地拔高了音量,戳破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最高级别的物理保护!” “泰达米尔这是怕别人狗急跳墙,私底下把艾瑞莉娅给做了!” 赵一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厘子越说越起劲,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 “这不是艾瑞莉娅一个人能搞出来的动静。” “她一个主管外贸的,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能悄无声息渗透进蕾欧娜核心安保圈子的杀手!” 车厘子眼神发狠,咬牙切齿地剖析着。 “卡特琳娜还有嘉文王子。” “这件事中他们俩肯定也下场了!” “这不是什么单打独斗的刺杀。” “这是一场针对蕾欧娜,甚至互相绞杀的王室绞肉机!” 车厘子血淋淋的政治剖析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在赵一帆的神经上。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 虽然他智商超群,商业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但这种真正的、见血封喉的顶级王权倾轧,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在书本中构建的认知架构。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远比华尔街的资本还要恐怖百倍。 但他可是龙川资本的副总。 他怎么能在老车面前露怯? 绝对不行。 赵一帆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在嘴边挡住自己有些僵硬的微表情。 “嗯,有道理。” 赵一帆故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深沉莫测的模样。 陆川将赵一帆的举动尽收眼底。 一帆这股不服输的倔劲儿正是他以后在国际顶级资本市场上跟那些嗜血财阀厮杀最需要的底色。 陆川站起身。 他走到车厘子旁边,伸手在这个中东王储宽厚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老车,你眼光毒辣啊。” 车厘子嘿嘿笑了起来,满脸的得意与受用。 随后陆川转过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阿姆斯特丹天空。 冰冷的细雨斜打在防弹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水痕。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一帆。” 陆川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赵一帆赶紧放下茶杯,把腰板挺得笔直。 陆川没有回头。 “商场上的资本厮杀,输了最多是破产跳楼,倾家荡产。” “但在欧洲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只要是涉及王权的东西,永远都是用成堆的人命来填的。” 陆川转过身。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森寒。 “你要记住。” “在欧洲,一顶王冠想要戴得稳,必须得沾上三次血。” 赵一帆和车厘子同时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陆川。 “第一滴血。” 陆川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是敌人的血。” “第二滴血。”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是兄弟姐妹的血。” 陆川放下手。 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狠狠地扎进赵一帆的视线里。 “至于最后一滴血。” “是自己的。” 第590章 王冠的三滴血与登门的明浩 第590章王冠的三滴血与登门的明浩 陆川把黑色风衣往上提了提。 刚才那番充满野心与杀伐的话语还在宽敞的会客厅里回荡。 车厘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那双深陷的中东眼眸里,正翻涌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与震撼。 作为从小在王权争斗里打滚的骆驼国王储,他太懂权力的血腥味了。 刚才陆川随口抛出的那套“沾血理论”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钢刀,精准无比地挑破了王室那层虚伪的华丽外衣。 陆川的话勾起了他的求知欲。 “陆。” 车厘子往前挪了半步,双手用力搓着满是络腮胡的下巴。 “你刚才说的那三滴血,简直把王室那边的事也给说透了。” “第一滴和第二滴,我能理解。”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偷偷瞄了一眼赵一帆。 “但是第三滴血能不能再仔细跟我讲讲?” 陆川停下脚步。 转过身重新走回到了实木茶几前。 伸出修长的手指。 端起那杯刚才没喝完、现在已经变得有些温吞的红茶。 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 “第一滴血。” “那是来自敌人的血。” 陆川放下骨瓷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看着车厘子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在欧洲这片老牌资本和王权盘根错节的土地上,你想拿到那个最高的位置,光靠血统和继承顺位是远远不够的。” “你的首要任务。” 陆川的声音渐渐转冷。 “就是像一台无情的推土机一样,把外部所有的竞争对手和绊脚石,全部碾碎!” “那些敢于举起反旗的叛乱者,那些在议会里天天跟你作对的敌国政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捅刀子的反对派系。” “你必须把这些人杀得胆寒,把这帮外敌的血彻底放干!”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边缘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唯有击败外敌。” “你才能拿到走向那把椅子的入场券。” 车厘子听得连连点头,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用力抓挠着。 “等你踩着这些外敌的尸体,艰难地拿到入场券之后。” “这第二滴血就该流了。” 陆川的眼神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犹如极地的冰原。 “这滴血来自你的血亲。” “当外部的敌人被消灭干净,当王座近在咫尺的时候。” “你就会发现。” 陆川一字一顿。 “你最大的阻碍不是外面那些人了。” “而是你身边那些同父异母,甚至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姐妹!” 这几句话犹如刀子一样刮在车厘子的神经上。 “血缘这东西,在巨大的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它是一条把你们暂时绑在一起的同盟纽带,但同时,也是随时能勒断你脖子的催命符。” “只要他们也流着王室的血,他们就是你最危险的竞争者。” 陆川直起腰板。 “骨肉相残。” “清洗同族。” “古往今来的王室,不管是中东还是欧洲,谁也绕不开这步惨无人道的修罗场。” 车厘子听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用力地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那第三滴血呢?” 车厘子眉头拧成了死结,满脸的凝重。 陆川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撞进车厘子的视线里。 陆川双手插回风衣口袋里。 “它包含了两层意思。”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表层解读。” “你得随时做好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大坑的准备。” “为了守护你千辛万苦夺来的王权,你得舍得抛下一切,用你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扛子弹,去以身涉险。” “只有你亲自流了血,受了重伤,你才能用性命去捍卫你在民众面前立下的权威。” 陆川顿了半秒。 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但最致命的是深层的那一面。” “那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王冠的三滴血与登门的明浩(第2/2页) “你要亲手杀死过去的你自己。” 会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 陆川看着车厘子,字字千钧。 “你得狠下心把脑子里那些关于人性的柔软、亲情的温存,还有所谓的良知和底线。” “全部挖出来!” “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你必须杀掉那个重亲情、讲情义、会心软的普通人。” “当你把那顶沾满鲜血的王冠戴在头上的时候。” 陆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你就得做好准备去承受永无止境的孤独,去背负满手的罪孽,去无视刻在历史书上的千古骂名!” “为了那个位置,你必须牺牲掉作为凡人的那一部分。” “肉身未必会千疮百孔。” “但你的精神和人性,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陆川的残酷剖析在安静的房间里来回激荡。 他是看着车厘子把这些话说完的。 但他眼角的余光。 却一直死死地锁在旁边那个沉默不语的赵一帆身上。 这就是一场变相的政治启蒙。 赵一帆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他那张向来斯文的脸上,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头脑风暴。 陆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型开山斧。 狠狠地劈碎了他以往在书本里建立起来的那些商业法则。 他原本以为,华尔街的做空、资本市场的恶意收购就已经是吃人不吐骨头了。 但跟眼前这种为了王座连人性都要剥离的残酷法则相比。 商战简直就像是温室里的小孩子过家家! 赵一帆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着。 将陆川刚才的理论,跟他们这几天在欧洲经历的所有阴谋诡计一一印证。 突然。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他脑海里的迷雾。 赵一帆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彻底通透了。 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声音虽然还有些干涩,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敌人的血,换来的是争夺皇冠的资格。” 赵一帆盯着陆川,语速逐渐加快。 “手足的血,是用来扫平通往王座路上的所有障碍。” “至于最后那一滴自己的血。” 赵一帆双手死死地扣着膝盖。 “就是把作为凡人的那颗心,连皮带肉地剥掉。” “从此以后,这具躯壳里再也没有普通人的温情。” “只剩下一个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君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如果没有流过这三滴血。” “这顶王冠就算勉强扣在了头上,那也绝对戴不稳。” “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连着脑袋一起摘走。” 听完赵一帆一针见血的总结。 陆川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赵一帆那双重新变得锐利且清醒的眼睛。 嘴角往上扯出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 老赵悟了。 只要这层心理建设做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级别的政治绞肉机。 他的这位龙川副总就绝对不会再有半点的手软和天真。 就在这沉重又压抑的权谋法则刚刚消化完。 叩,叩,叩。 三声清晰且极富节奏感的敲门声打破了会客厅里犹如死水一般的宁静。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车厘子浑身的肌肉本能地一紧。 陆川偏过头。 视线越过玄关。 “进。” 陆川的语气平淡。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动作轻巧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距离茶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恭恭敬敬地微微欠身。 “陆先生。” 管家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汇报。 “门外有一位先生求见。” “他说他没有预约。” 管家顿了半秒。 “但他让我转告您,他叫明浩。” 第591章 深度检查与沙弼二郎的坦白 第591章深度检查与沙弼二郎的坦白 “明浩。” 陆川的嘴角慢慢扯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冷厉弧度。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满脸警惕的赵一帆和车厘子。 “这水底下的王八。” 陆川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到底是按捺不住,主动爬上岸来吃饵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探探底?” “不用。” 陆川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赵一帆的提议。 “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喝茶。” 陆川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下摆。 “我去单独会会这位明浩先生,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迷魂药。” 门外走廊。 安保小队的三个男人正以犄角之势站在关键位置警戒。 看到陆川从房间里走出来,飞天立刻挺直腰板迎了上去。 “陆总。” 陆川没急着跟管家走,他停下脚步冲着飞天挥了挥手。 飞天赶紧凑了过去。 “那个在大门外求见的明浩。” 陆川压低了声音,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个脚盆鸡人。” 飞天愣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凶光。 “一会管家把他领到新会客室之前。” 陆川伸手拍了拍飞天宽厚的肩膀。 “你带人先给他做个深度检查。” 陆川在“深度”两个字上咬了极重的音。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 听到老板的吩咐。 飞天满不在乎地甩了一下脑后的马尾辫,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陆总您放心!” “我们这帮人干安检可是专业的,别说危险物品,就是他身上藏了根牙签我都给他翻出来!” 陆川看着飞天这副大包大揽的模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盯着飞天的眼睛。 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的深度。” 陆川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地下。 “是真正的深度。” “别用你们平时对付外人的那种常规套路。” “给我好好的、从里到外地检查一遍这只脚盆鸡。” 飞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脑子里一道灵光劈过,懂了陆川这句话里隐藏的恐怖含义! 物理层面的深度! 这特么是要在见面前直接摧毁对方的肉体尊严啊! 飞天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后背都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明……明白了陆总。” 陆川收回目光,转身跟着管家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新会客室。 看着陆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飞天站在原地,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 他转过头,四下打量了一圈。 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一辆保洁推车上。 飞天大步走过去,从推车上的箱子里抽出一副崭新的、透明的医用一次性橡胶手套。 他拎着这副薄薄的手套。 走到正戴着黑框眼镜警戒的洞察面前。 “洞察。” 飞天把手套递了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总刚才下命令了。” “那个叫明浩的是脚盆鸡来的奸细。” “陆总要求在见面前必须给他做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深度安全检查。” 洞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低头看了一眼飞天手里那副专业的橡胶手套。 原本斯文冷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恶寒。 “队长。” 洞察连连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 “我有洁癖啊!” 洞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 洞察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飞快地转了一圈。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靠在门边、正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团空气的野生狗奶身上。 洞察几步跨过去,从飞天手里一把抢过那副橡胶手套。 直接塞进了野生狗奶的手里。 “兄弟。” 洞察换上了一副前辈关爱后辈的慈祥嘴脸。 “你刚从二队调过来,很多咱们一队的高端安保手段你还不熟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深度检查与沙弼二郎的坦白(第2/2页) “今天这个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 洞察重重地拍着野生狗奶那精瘦的肩膀。 “去吧,好好给那个小鬼子做个全身检查,别辜负了陆总和队长对你的栽培。” 野生狗奶看着被强塞进手里的橡胶手套。 他那张常年保持着面瘫状态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算计我前能不能稍微避着点? 我就在现场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野生狗奶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撕开包装,动作缓慢地将那副透明的橡胶手套戴在双手上。 啪。 橡胶收紧,弹在手腕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没过两分钟。 走廊另一头,一名管家领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龙国商务精英。 野生狗奶迎了上去。 他挡在“明浩”的面前,那张从来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冷脸上扯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 这个笑容配上他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野生狗奶现在就像是一个马上要进行活体解剖的变态屠夫。 “明浩先生是吧?” 野生狗奶的声音沙哑。 “陆总在里面等您。” “不过在进去之前,为了安全起见,麻烦您跟我来一趟洗手间。” 野生狗奶举起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 “做个例行检查。” 明浩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诡异的安保人员,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配合安保是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沉重的实木门被反锁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飞天和洞察站在外面,互相对视了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飞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整整十分钟。 洗手间那扇厚重的门板犹如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生铁闸门。 里面没有传出半点呼救、打斗或者是叫骂的声音。 “队长。” 洞察压低了声音,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头连声惨叫都没有,野生狗奶这小子该不会是失手把小鬼子给捏死了吧?” 飞天摇了摇头。 “捏死倒不至于。” 飞天双手抱胸。 “陆总这招先发制人玩的真脏啊,不过我喜欢。” 这种诡异的安静。 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恐怖感。 新会客室里。 陆川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产自锡兰的顶级红茶。 咔哒。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明浩”出现在了门口。 只不过,现在的他跟十分钟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商务精英判若两人。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他两条腿死死地夹紧,步伐迈得十分别扭。 两只手不受控制地背在身后,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屁股。 每走一步。 他的面部肌肉都会因为痛苦而抽搐一下。 这种难以启齿的剧痛,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人拽出来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目光冷漠地落在“明浩”那张扭曲的脸上。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扑通! 还没等走到茶几前。 “明浩”双膝一软。 直接重重地跪在了毛毯上。 膝盖骨砸地发出的闷响在会客室里回荡。 “陆先生!” 他捂着屁股。 刚才那番温文尔雅的做派早已灰飞烟灭。 “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坦白!” “我向您坦白一切!” “我不叫明浩!” “我也没有京城明家的背景!” 他大口喘息着,将自己捂得死死的底牌,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地倾泻出来。 “我是脚盆鸡人!” “我的真名,叫沙弼二郎!” 第592章 陆川的了然与沙弼的野心 第592章陆川的了然与沙弼的野心 陆川端坐在宽大的欧式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 慢条斯理地品着产自锡兰的顶级红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喝完茶。 看着跪在地上这坨瑟瑟发抖的烂泥,陆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是碧驰让你来的。”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 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带上任何疑问的语气,就这么从陆川的嘴里飘了出来。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七个字! 却像是一道紫色的狂雷,直接在沙弼二郎的脑仁里轰然炸响! 沙弼二郎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见鬼一般的错愕和骇然! 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惊,连身体后面传来的火辣辣剧痛都给暂时忘到了脑后。 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怎么就能一眼把他的老底给看穿了?! 沙弼二郎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陆川看着他这副见鬼的表情。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深红色茶水。 脑子里那台精密的分析仪器,早就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给推演得一清二楚。 碧驰被自己拆穿了伪装。 转头脚盆鸡的间谍就找上门来了。 很明显。 碧驰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卖情报给脚盆鸡导致他坏了陆川这边的布局。 那头老狐狸怕陆川找他秋后算账。 所以干脆顺水推舟玩了一手漂亮的借花献佛。 把沙弼二郎这颗自作聪明的棋子给忽悠瘸了。 丢到他陆川的房间门口当出气筒! 这就叫投名状。 沙弼二郎就是碧驰用来平息他陆川怒火、证明自己价值的一份“礼物”。 想通了这一层利益关系。 陆川就这么稳稳地坐在那里,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俯视着地上的沙弼二郎。 沉默。 这种居高临下、不发一言的死寂。 往往比暴怒的咆哮和严刑拷打更让人感到恐惧。 庞大的心理压力犹如一座看不见的山,一层一层地压在沙弼二郎的脊梁骨上,压得他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沙弼二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在这个男人那深不见底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倒吊在十字架上。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和所有的底牌。 全都被陆川看得一清二楚! 他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名贵的手工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冷得刺骨。 防线彻底崩溃了。 “陆、陆先生!” 沙弼二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他老老实实地开始交代来龙去脉。 “是……是碧驰大使指的路!”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发着颤。 “我本来是受了上面的命令。” “去了您之前下榻的王室酒店找您,想摸摸您的底细。” “可是您今天换了地方,我去酒店根本找不到您。” 沙弼二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脸色惨白。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联系了骆驼国驻荷兰的碧驰大使。” “是他告诉我您很有可能在这里。” 陆川听着沙弼二郎的话。 不紧不慢地微微点了点头。 跟他在脑子里推演的过程分毫不差。 完全在预料之中。 碧驰这狡猾的狐狸,求生欲确实很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陆川的了然与沙弼的野心(第2/2页) 陆川将手里的骨瓷茶杯搁在面前的实木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这微小的声响,让地上的沙弼二郎吓得浑身一哆嗦。 陆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击对方的灵魂深处。 “你那个叫土肥原寺圈伽的主子。” “就是教你这么当间谍的?” “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放弃了,你打算拿什么回去交差?” 听到“土肥原寺圈伽”这个名字从陆川嘴里蹦出来。 沙弼二郎身子猛地一震! 如同被雷击中。 眼前这个男人连他们幕后老大的全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土肥原寺圈伽却连陆川最基本的信息都不清楚。 这种情报碾压让沙弼二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同时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他在脚盆鸡的官场和情报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 他太清楚在陆川这种怪物面前耍花招是什么下场了。 扑通! 沙弼二郎没有任何狡辩,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弯下腰。 脑门狠狠地砸在地毯上! “陆先生!” 沙弼二郎额头死死抵着地毯,声音从嗓子眼里嘶吼出来。 伴随着沉闷的磕头声,带着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 “我骗了您!我该死!”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缝隙,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沙弼二郎咬着牙,把心底压抑了许久的野心,毫无保留地掏了出来。 “我不想再给那个矮冬瓜当牛做马了!” “陆先生!” 他大声地喊着,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太想进步了!” “求您扶我一把!” 会客室里。 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宽敞的墙壁间来回激荡。 陆川看着趴在地上、宛如一条疯狗般的沙弼二郎。 他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 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致。 想进步? 这世上不怕贪婪的人,就怕没欲望的人。 这种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反咬主子一口的狠角色,远比那些满嘴忠诚的蠢货要好用得多。 这就是一颗现成的、可以直接钉在脚盆鸡心脏上的暗桩。 陆川拖长了尾音。 “哦——” 他重新端起茶杯,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想怎么进步?” 陆川盯着对方那不断颤抖的后背,抛出了最现实的考量。 “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沙弼二郎的脑袋依旧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看陆川一眼。 他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翻盘的机会! 如果抓不住这个男人抛出的橄榄枝。 他不仅会被土肥原那个矮冬瓜弄死,眼前这位活阎王也铁定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胃口,展示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的价值。 “我需要您的力量。” 沙弼二郎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因为额头的剧痛和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 带着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恨意与疯狂的野心。 “我要荷兰一町稻庇株式会社社长的位置!” 紧接着。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只要土肥原寺圈伽。” “全家死!” 第593章 陆川的防备与玛匹的拜访 第593章陆川的防备与玛匹的拜访 沙弼二郎的额头死死地抵在地毯上。 黏糊糊的冷汗糊住了他半边的脸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刚抛出的豪言壮语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整个会客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川坐在欧式真皮沙发里。 他保持着刚才那种微微前倾的姿势,深邃漆黑的眸子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俯视着地上这摊瑟瑟发抖的烂泥。 “帮你登上社长的位置,再帮你杀土肥原全家。” 陆川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陆川慢慢往后一靠,后背贴在柔软的沙发垫上。 “给我一个理由。” “我凭什么帮你?” “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等价的利益?” 听完陆川的话,沙弼二郎猛地一哆嗦。 他知道这是自己抱住陆川大腿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知道您来欧洲的目的!” 沙弼二郎猛地抬起头。 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毯的边缘。 “卡特琳娜公主手里的那批高精尖医疗器械!” “土肥原寺圈伽那个矮冬瓜早就盯上这批货了,他想借着鹰酱国财阀给荷兰王室施加的压力把水搅浑。” 沙弼二郎语速飞快,生怕陆川打断他。 “只要您肯收下我这条狗。” “我全盘托出寺圈伽在欧洲和脚盆鸡本土的所有布局!” 沙弼二郎死死的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给您当内应!” “只要您一句话,我随时能从寺圈伽的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沙弼二郎的表态不可谓不毒辣,不可谓不彻底。 一个熟悉内部运作的间谍高管倒戈,其破坏力足以摧毁一个庞大的商业情报网络。 沙弼二郎满怀期待地看着陆川,等待着这个东方男人的点头。 然而。 陆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够。” 陆川嘴唇微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盆混合着冰块的冷水,浇在了沙弼二郎的脑袋上。 沙弼二郎的呼吸停滞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连一个当狗的门票都换不到! “陆先生!” 沙弼二郎彻底慌了。 他双膝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神态变得近乎癫狂。 他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我还有情报!” 沙弼二郎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嗓音嘶哑。 “土肥原寺圈伽在龙国国内安插了一个级别很高的内应!” 这句话一出来。 陆川敲击沙发扶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沙弼二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往上加码。 “那个内应藏得很深,只有土肥原一个人知道是谁。” “但是只要您扶我坐上社长的位置。” “我有一万种方法能把那个内应的名字套出来!” 沙弼二郎越说越亢奋。 “您拿到这个名字就可以向龙国的官方举报!”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陆川静静地看着沙弼二郎那张写满蛊惑的脸。 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 陆川的心底确实闪过了一丝心动。 土肥原这种老牌间谍家族在龙国埋下的暗桩破坏力巨大,如果能挖出来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 这种心动仅仅维持了零点一秒就被陆川那理智到可怕的大脑压下去了。 警觉犹如吐信的毒蛇在陆川的脑海深处悄然抬起了头。 他熟悉这种话术。 在骆驼国跟那些满肚子坏水的王储和亲王们交手那么多次,陆川的防范意识早就淬炼得犹如钢铁般坚硬。 这个趴在地上、看似摇尾乞怜的脚盆鸡间谍。 这番话里藏着一个阴毒的钩子! 之前玛拉格·碧在骆驼国的审讯室就用狗首来试探过他。 沙弼二郎抛出“向官方举报拿功劳”这个诱饵。 根本不是在表忠心。 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陆川的背后,到底有没有龙国官方的背景! 如果陆川表现出对这份“功劳”的渴望,那就等同于间接承认了自己是替官方办事的。 一个亡命徒。 随时都在寻找反咬一口的机会。 陆川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想套我的底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陆川的防备与玛匹的拜访(第2/2页) 你还嫩了点。 陆川微微倾身。 “沙弼。”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心思。” “我是一个商人。” 陆川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我只在乎真金白银的利润。” “至于你说的什么暗桩、什么官方功劳。” 陆川靠回椅背上。 “那些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拿这种虚无缥缈的空头支票来糊弄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完美防守。 滴水不漏。 陆川的这番话直接将沙弼二郎所有的试探全部挡了回去。 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揣测的破绽。 沙弼二郎跪在地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 眼前这个龙国年轻人。 心思缜密得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 所有的套路、所有的试探,在对方面前全部失效。 沙弼二郎被逼入了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死角。 必须抛出最终的底牌了。 哪怕这张底牌会让他失去所有的谈判主导权。 沙弼二郎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了一丝血腥味。 “陆先生。” 他再次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只要您肯帮我。” “我愿意把我在欧洲最核心的人脉资源,全部献给您!” 沙弼二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可以亲自出面。” “为您引荐在荷兰只手遮天的鹰酱国财阀代表!” “玛麦家族驻荷兰的最高负责人!” 这可是他沙弼二郎在欧洲经营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重金才打通的最强人脉! 玛麦家族! 这四个字在欧洲的资本圈子里就代表着无上的权势和海量的资金!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够拒绝这种顶级财阀的引荐! 听到这句话。 一直面无表情的陆川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看着沙弼二郎那副把玛麦家族当成救命稻草的滑稽模样。 陆川笑了。 他嘴角往上扯起,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轻笑。 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弼二郎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陆川为什么会发笑。 “沙弼。” 陆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 “你是不是在脚盆鸡那个狭小的岛国上待久了。” “连脑子都跟着萎缩了?” 陆川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区区一个玛麦家族在荷兰的地区负责人。”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陆川的话语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沙弼二郎的脸上。 “就凭他。” “还不配来见我!” 沙弼二郎整个人都傻了。 他觉得陆川一定是在吹牛! 那可是玛麦家族在荷兰的负责人啊! 掌控着无数跨国企业生死命脉的顶级资本代言人! “陆先生!” 沙弼二郎急切地开口,试图向陆川解释玛麦家族的恐怖能量。 “您可能对欧洲的局势不太了解!” “玛麦家族在欧洲的能量深不可测,他们甚至能影响荷兰王室的决策!” “只要能搭上他们的线,您的所有商业计划……” 叩,叩,叩。 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沙弼二郎急切的话。 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川收起嘴角的嘲弄,偏过头看向大门。 “进。”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干脆利落地推开。 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脑后扎着马尾辫的飞天大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茶几旁。 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沙弼二郎。 飞天站定身姿。 “陆总。” 飞天的声音低沉干练,在宽敞的会客室里回荡。 “门外有人登门拜访,说想见您一面。” 陆川端起桌上的茶杯。 “谁?” 飞天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来人自称,玛麦·玛匹。” 哐当! 沙弼二郎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引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玛麦·玛匹?! 第594章 玛麦家族的继承人与沙弼的投名 第594章玛麦家族的继承人与沙弼的投名状 沙弼二郎跪趴在地上。 沾着冷汗的脸庞失去了人类该有的血色。 两只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鹰酱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是能在整个欧洲资本圈子里呼风唤雨、甚至能左右部分国家经济命脉的太子爷! 他背后的主子土肥原寺圈伽。 连给这种大人物提鞋都不配! 现在。 这位高高在上的财阀继承人。 竟然亲自跑到这里来拜访陆川? 沙弼二郎感觉自己这辈子构建起来的认知架构正在一块块地崩塌、粉碎。 陆川坐在真皮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 脸上的神情连一丝微小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红茶表面升腾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飞天。 “告诉他。”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这边还有点垃圾没清理完。” “让他去一帆的会客室。” 飞天没有半句废话。 他挺直了腰板。 “是,陆总。” 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后。 飞天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反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 沙弼二郎听着这声脆响,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让玛麦家族的继承人先去别人的会客室?! 这个东方男人到底有着怎样通天的背景,才能用这种近乎施舍的傲慢态度去对待一个财阀太子? 沙弼二郎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刺痛感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自己刚才试图拿玛麦家族的地区负责人来当筹码是何等的滑稽和愚蠢!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伸出修长的手指掸了掸风衣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沙弼二郎。 “好了。” 陆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的时间很宝贵。” “既然你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筹码。” 陆川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门没锁。” “自己滚出去。” 听到陆川的逐客令。 沙弼二郎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防线彻底瓦解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今天跨出这扇门,就彻底失去了这座深不可测的靠山。 等待他的将是土肥原寺圈伽那生不如死的残忍清洗! “我说!” 沙弼二郎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他顾不上额头上的剧痛,双膝在地毯上往前蹭了两步。 “陆先生!我说!” “那个一町稻庇株式会社,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业公司!” 沙弼二郎大口喘着粗气,将自己死死捂在肚子里的核心机密全盘托出。 “那就是个壳子!” “它是脚盆鸡内阁设在欧洲的民间主力情报机构!” “我们所有的资金往来、人员调动,全都是直接为内阁服务的!” 沙弼二郎双眼通红,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 “土肥原寺圈伽根本不是什么社长!” “他的真实身份是内阁情报调查室的一等秘书!”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颤抖。 “而我。” “是他的副手,二等秘书!” 内阁。 一等秘书。 二等秘书。 这几个词汇被沙弼二郎犹如倒豆子一般倾泻了出来。 他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着陆川。 他相信这个涉及到脚盆鸡国家级情报机构的底牌足够换取陆川的信任! 然而。 陆川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充满嘲弄的冷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弼二郎,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丑。 “这就是你的底牌?”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玛麦家族的继承人与沙弼的投名状(第2/2页) “一个内阁情报室。” “上面压着调查官、国际部长,再上面还有内阁情报官。” 陆川一针见血地剥开了这层虚伪的外衣。 “你区区一个二等秘书。” “连核心决策圈的边缘都摸不到。” 陆川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 “你这种毫无价值的废物身份能让我生出什么兴趣?” 说完。 陆川直接转过身。 迈开步子朝着大门走去。 这一步迈出。 直接把沙弼二郎逼入了一个必死的深渊! 他今天在这里吐露了内阁的绝密情报。 这可是叛国的大罪! 一旦陆川不管他,放他走出这间酒店。 土肥原寺圈伽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按照他们脚盆鸡那套变态的规矩。 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 切腹谢罪! “不!” 沙弼二郎彻底慌神了,恐惧犹如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地抠住陆川西装裤的裤腿,额头重重地磕在陆川的皮鞋前。 “陆先生!救我!” 沙弼二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抛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商业底牌! “我有办法帮您弄到半导体和高端芯片!” 陆川的脚步。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悄然划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沙弼二郎趴在地上,感受到陆川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终于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您知道的!” 沙弼二郎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生怕陆川再次迈开步子。 “荷兰对高端半导体和芯片的出口管控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但是对我们脚盆鸡却很宽容。” 他死死抓着陆川的裤腿,嗓音嘶哑。 “更重要的是。” “他们官方系统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损耗接口!” 沙弼二郎咬着牙,将自己多年的灰色操作经验和盘托出。 “重点研发项目,每年都有一笔庞大且固定的损耗报废额度!” “只要您帮我!” “我就能动用关系做平那些项目的内部账目!”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疯狂。 “我可以用最劣质的废品偷梁换柱。” “把那些完好无损、受到最严格管控的尖端半导体和芯片,全部通过废品销毁的损耗接口走私出来!” “悄无声息地交到您的手里!” 会客室里。 沙弼二郎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一个足以惊动国际贸易神经的走私通道。 利用报废率来洗白高精尖物资。 手段确实阴毒,但也确实高效。 陆川缓缓转过身。 他低着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地审视着趴在脚下、犹如一条落水狗般的沙弼二郎。 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清楚,艾瑞莉娅给王陲的独家代理权拿到的都是中端芯片,高端的根本流通不到龙国。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陆川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缓。 “那就先去操作一笔试试。” 陆川抬起腿,轻轻踢开了沙弼二郎死死抓着的手。 “做干净点。” “要是敢留半点尾巴,或者办砸了这件事。” 陆川理了理袖口。 “你就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吧。” 听到陆川的恩话。 沙弼二郎浑身一瘫,感觉整个人从地狱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活下来了! “是!是!” 沙弼二郎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您放心!我一定做得天衣无缝!”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顾不上整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面。 拖着怪异的步伐,跌跌撞撞地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会客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川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他站在原地。 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厚重木门。 脑海里的算盘飞速拨动着。 第595章 陆川的算计与屡遭碰壁的玛匹 第595章陆川的算计与屡遭碰壁的玛匹 陆川走在庄园宽敞的走廊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年代久远的欧洲中世纪油画,昏黄的复古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阿姆斯特丹阴冷的细雨正连绵不绝地拍打着玻璃。 陆川的脑海中,那台精密的分析仪器正在高速运转,将刚才那场交锋里的每一个细节掰开揉碎。 沙弼二郎刚才那种仿佛被逼入死胡同、疯狂撕咬的亡命徒姿态在他眼前不断闪回。 很多人在权谋场上,总喜欢把目光盯在那些坐在云端的大人物身上。 总想着如何去攀附高枝,如何跟那些手握大权的人称兄道弟。 陆川深谙权力的运作法则。 身居高位的人,身上牵扯的利益网太过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的一举一动,身边都围着无数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想要让这种人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比登天还难。 相反。 像沙弼二郎这种从底层泥潭里一点点往上爬的小鬼反倒是一把异常好用的尖刀。 这种人为了生存,为了往上爬没有任何底线。 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点往上爬的阶梯,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不择手段地去撕咬一切猎物。 更何况沙弼二郎手里捏着的那条官方损耗接口是一条真金白银的隐秘通道。 国外对于出口龙国的高端半导体和芯片的封锁向来滴水不漏。 如果这只脚盆鸡真的能通过那些报废额度把那些被严防死守的高精尖玩意儿悄无声息地运出来。 那这颗棋子的利用价值将不可估量。 陆川手里捏着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窃听器。 那是他向飞天要的,故意带在身上的。 他大拇指微微用力。 将窃听器高高抛起。 黑色的金属小玩意儿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划出一道微小的抛物线,随后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 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让他的头脑越发清醒。 陆川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只要沙弼二郎这把刀足够锋利,能把半导体的货切出来。 留他一条狗命算得了什么? 陆川甚至愿意砸下重金和资源在背后推波助澜,帮这孙子在脚盆鸡的内阁情报室里一路高升。 让一个只认利益的亡命徒成为钉在敌人心脏上的一枚暗桩。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窃听器再次落回掌心。 陆川五指收拢,将它死死攥在手心里。 有关脚盆鸡的琐事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抬起头。 视线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橡木大门上。 那里是车厘子所在的会客室。 今天真正的主菜。 正在里面等着他。 会客室内的气氛。 此刻透着一种让人浑身难受的僵硬与沉闷。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玛麦·玛匹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这位鹰酱国顶级财阀的继承人,身上穿着一套纯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主动登门拜访,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玛匹脸上挂着在商界和政界摸爬滚打多年淬炼出来的标准微笑。 正在试图用炉火纯青的交际手段来打破屋子里的僵局。 “车厘子殿下。” 玛匹端起面前的咖啡,语气显得十分热络。 “听说最近中东那边的原油出口配额有了新的调整。” “我们玛麦家族在北美那边的几家炼油厂对这方面的信息非常关注。” “不知道咱们双方有没有机会在这个领域深入探讨一下?” 他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商人趋之若鹜的巨大诱饵。 试图通过这种利益互换的话题拉近与这位新晋骆驼国王储的关系。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车厘子表现得就像是一尊听不懂英语的雕像。 这位骆驼国王储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背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他的视线完全越过了对面的玛匹,直勾勾地盯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中世纪油画。 仿佛那幅画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 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玛匹。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冷漠。 车厘子将高冷和无视演绎得入木三分。 碰了一个软钉子。 玛匹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陆川的算计与屡遭碰壁的玛匹(第2/2页) 但他毕竟是财阀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养气功夫十分了得。 在华尔街,他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簇拥着的天之骄子,今天被一个中东王储当成空气,心里的火气早已翻涌。 但他硬生生地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或者恼怒。 十分自然地转过头。 将目标锁定在了坐在车厘子身旁的赵一帆身上。 他企图从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副手身上撕开一道突破口。 “这位想必就是赵总了。” 玛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探讨姿态。 “我听闻赵总在金融投资领域的眼光十分独到。” “最近欧洲的资本市场动荡不安,不知道赵总对当下的汇率波动有什么高见?” 赵一帆端坐在沙发上。 他那张斯文的脸上一片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 “玛匹先生。”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得如同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关于汇率波动和市场预期,这属于宏观经济学范畴的研讨课题。” “我们龙川资本的投资策略向来是以内部的数据模型为准。” “这些数据涉及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 赵一帆十指交叉,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 “如果您对欧洲市场感兴趣,您可以去查阅欧盟央行下个月发布的公开财报。” “那里的数据会比我个人的拙见更加详实。” 一记漂亮的太极推手。 直接将玛匹抛过来的所有试探和拉拢,毫无缝隙地全部挡了回去。 甚至连一丝可供揣测的情绪都没有留给对方。 玛匹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会是一个喜欢卖弄学识的突破口。 只要对方顺着宏观经济的话题往下聊,他就有把握用华尔街那一套连环话术,一点点套出对方底牌。 结果这个叫赵一帆的家伙,简直就像是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根本无从下口! 这种油盐不进的作风让玛匹心底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会客室外。 陆川安静地站在厚重的橡木大门旁。 他没有急着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阴影里,静静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对话声。 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陆川太清楚玛匹这种人的行事逻辑了。 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打着拜访的旗号,实际上就是为了探底。 在谈判桌上,言多必失。 只要你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聊,无论你表现得多么精明,对方都能从你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你的底线和软肋。 所以。 陆川在来庄园之前就跟车厘子和赵一帆定好了基调。 冷处理。 完全不接招,不给对方任何钻空子的缝隙。 听着里面赵一帆那犹如铁桶一般严丝合缝的商务辞令。 陆川知道,屋子里的火候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老赵和老车的这套配合,毫无疑问已经把玛匹的耐心逼到了临界点。 猎物开始烦躁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他停下手里抛动微型窃听器的动作。 五指用力,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死死地捏在掌心。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下摆。 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按在了沉甸甸的黄铜门把手上。 向下用力一压。 咔哒。 门锁咬合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十分突兀。 紧接着。 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 伴随着门轴转动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会客室里的三个人。 同时停止了动作。 所有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大门的方向。 陆川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 慢悠悠地走进了会客室。 他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那股伴随着他进门而轰然扩散开来的上位者气场。 却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 稳稳地压在了整个房间的空气中。 第596章 玛匹的蛰伏与你的确得罪他了 第596章玛匹的蛰伏与你的确得罪他了 玛麦·玛匹保持着得体的坐姿,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被一个中东王储和一个年轻副手当成透明空气晾了这么久。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但玛匹不敢发作,他只能硬生生地把这股邪火憋在肚子里。 他其实早就抵达了阿姆斯特丹,甚至比陆川还要早到两天。 陆川一行人的行踪,也一直在玛麦家族情报网的监控之下。 但他为什么一直蛰伏在暗处,直到今天才像个推销员一样亲自主动登门拜访? 原因很简单,也很血腥。 最近这段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鹰酱国已经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资本绞肉机! 玛拉格家族那帮人就像是集体吃了火药,完全放弃了财阀之间仅存的体面。 在政界和全球商战中,玛拉格家族甚至不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对着玛麦家族的产业疯狂撕咬! 这种毫无底线的反扑让庞大的玛麦家族一时之间都有些疲于奔命。 在那种内忧外患的极端局势下。 玛匹根本不敢去那间眼线密布的王室专属酒店找陆川。 他知道,一旦自己过早露面。 嗅觉比狗还灵敏的玛拉格家族势必会闻着味儿跟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搅黄他的谈判。 这会直接打断他试图通过陆川作为跳板,把触角伸进骆驼国石油市场的庞大计划! 所以他只能等。 像个耐心的老猎人一样潜伏在黑暗里。 直到陆川走进了这座属于穆罕穆德相对隐秘的私人庄园。 玛匹才敢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厚着脸皮登门拜访。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身段主动示好,至少能换来同等级的尊重。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就在玛匹心底的烦躁即将到达临界点时。 咔哒。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会客室里的沉闷空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撕裂。 玛匹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陆川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从容不迫。 伴随着他的出现。 整个房间的磁场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绝对的倒转。 坐在主位上、原本稳如泰山的车厘子。 在看到陆川进门的零点一秒内,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 他直接从宽大的沙发里站起了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甚至没有多看对面的玛匹一眼,作势就要朝着会客室的大门走去。 这干脆利落的退场动作。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玛匹的脸上。 玛匹整个人都懵了。 他今天屈尊降贵来到这座庄园,车厘子才是核心,陆川只是他用来接触车厘子的一个跳板! 现在陆川来了,这位王储竟然要走? “车厘子殿下!” 玛匹再也无法保持那种从容的财阀做派了。 他猛地从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我们的探讨才刚刚开始,您这就要离开了吗?” 车厘子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 那张深邃的中东脸庞上,此刻连一丝刚刚那种公式化的假笑都欠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玛匹的蛰伏与你的确得罪他了(第2/2页) 一双眸子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财阀大少。 “玛匹先生。” 车厘子的声音犹如夹杂着冰碴子的寒风。 “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是打着拜访陆的旗号来到这里。” “而陆刚才正好在处理一点微不足道的私事。” 车厘子抬起下巴,将中东王室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坐在这里听你讲那些无聊的废话。” 车厘子毫不留情的话语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回荡。 说完这句话。 车厘子看都没再看玛匹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会客室。 大门被外面的安保人员顺手关上。 玛匹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正火辣辣地燃烧着。 堂堂玛麦家族的继承人。 竟然被一个中东王储当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像训斥推销员一样训斥了一顿! 而且对方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能让他坐在这里喝杯咖啡完全是因为陆川! 在车厘子眼里,他玛匹的价值甚至还不如陆川在走廊里处理的那点“私事”! 玛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一丝狂暴的怒火在他的眼底疯狂闪烁。 他恨不得现在就转身离开,动用华尔街的资本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东土豪一点颜色看看! 但他终究是受过顶级财阀教育的继承人。 他硬生生地将这股快要顶破天灵盖的火气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能走。 玛拉格家族的步步紧逼已经让玛麦家族感受到了实打实的痛意。 他必须拿到陆川手里的那把进入骆驼国市场的那把钥匙。 玛匹深吸了一口房间里微凉的空气。 他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走到沙发前准备落座的陆川。 脸上的怒火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重新挂上了那副精明、圆滑的商人微笑。 “陆先生。” 玛匹看着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与困惑。 “看来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一定是忘记祈祷了。” 他摊开双手,显得十分无奈。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会让这位尊贵的车厘子殿下对我如此冷淡?” “难道是我刚才提出的利益互换不够丰厚吗?” 陆川走到原本车厘子坐的那个主位前。 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玛匹的问题。 他十指交叉,手肘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算计得焦头烂额、却还要在这里强颜欢笑的财阀大少。 看着玛匹眼底极力隐藏的那抹憋屈感。 陆川终于没忍住。 他嘴角往上扯起。 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嘲弄的轻笑。 这声短促的笑声,让玛匹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陆川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没做错什么。” 陆川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用那种态度对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陆川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吐出了真相。 “因为。” “你得罪他了。” 第597章 玛匹的人情与背锅的艾思厚 第597章玛匹的人情与背锅的艾思厚 庄园的会客室里。 玛麦·玛匹坐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正在疯狂跳动。 无数的数据、情报和家族指令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复盘。 最近这段时间,玛麦家族正忙着在多条战线上跟发了疯的玛拉格家族死磕。 家族里的那些长辈早就下了死命令。 全面收缩防线。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家族里的人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的跑来荷兰得罪一位手握海量原油配额的中东王储? 这根本就不符合资本趋利避害的底层逻辑! 玛匹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半点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先生。” 玛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诚恳的商界精英式微笑。 “我们玛麦家族在任何公开或私下的场合,都从未针对过车厘子殿下。” 他摊开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我敢用我的姓氏担保,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还请您把话说明白些,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玛匹一定给出满意的交代。” 陆川靠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 听到这番诚恳的表态。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们家族在荷兰给车厘子殿下使了那么大的一个绊子,这还得罪得不够深?” 陆川这句话一砸出来。 玛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刚想开口追问。 陆川却已经闭上了嘴。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低着头,轻轻吹散水面上升腾的热气。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整个会客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拖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只有壁炉里偶尔发出的木柴爆裂声。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 玛匹看着陆川那副事不关己的喝茶姿态,心里立刻就跟明镜似的。 这种沉默背后早就被标好了昂贵的价格。 陆川这是在等他主动加码! 玛匹咬了咬后槽牙,果断转移了目标。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赵一帆。 “赵总。” 玛匹试图打感情牌,语气里透着几分热络与讨好。 “我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努力运作华尔街那边的渠道。” “只是那帮老顽固的利益盘根错节,打通关节需要一点时间,我玛匹绝没有半点敷衍各位的意思。”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赵一帆,指望这位副手能帮忙递个台阶。 然而。 赵一帆端坐在沙发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低下头。 翻阅着手里的一份全英文文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整整半分钟过去。 赵一帆连一个微小的音节都没有施舍给玛匹。 这股压抑的氛围简直要把玛匹逼疯了。 玛匹终于扛不住了。 他深知在这两个东方人面前耍滑头毫无意义。 “陆先生。” 玛匹双手用力抓着膝盖,直接挑明了话头。 “您到底要怎样的价码才肯告诉我真相?” 陆川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 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面露难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玛匹先生。”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这毕竟是你们玛麦家族内部的私事。” “我一个外人在这里多嘴实在是不合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玛匹的人情与背锅的艾思厚(第2/2页) 推诿。 完美的太极推手。 玛匹这下是真的急了。 这关乎到他能不能顺利拿下骆驼国的能源入场券! “陆先生!只要您肯开口!” 玛匹身子猛地前倾,当场抛出了重磅承诺。 “不管这件事牵扯到谁。” “我玛匹今天就在这里表态,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听到这句话。 陆川眼底深处,悄然划过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 空手套白狼。 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鹰酱国顶级财阀继承人的一个人情。 火候到了。 陆川也不再拿捏。 他直起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 “玛匹先生,骆驼国的十一亲王和十二亲王,你应该不陌生吧?” 玛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身为财阀继承人,他对中东那些手握黑金的王室核心成员资料烂熟于心。 “他们两位在利雅得盖了一座顶级的综合医院。” 陆川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原委。 “医院建好了,急需一批最顶尖的高端医疗设备来撑场面。” “十一亲王和十二亲王把这件事交给了车厘子殿下。” “而车厘子殿下又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我。” 陆川的语速渐渐放缓,眼神却越来越冷。 “我费尽心思在荷兰跟卡特琳娜公主搭上了线,眼看所有的合同都要敲定成交了。” 他盯着玛匹。 声音犹如夹杂着冰碴子的寒风。 “结果你们玛麦家族横插一脚。” “你们家族的人委托蕾欧娜公主向卡特琳娜施压,死活都要阻拦这批设备卖给车厘子殿下。” 陆川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玛匹先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你来告诉我,这算不算得罪了车厘子殿下?” “算不算把人得罪到底了?!” 致命的连环质问在会客室里激荡。 玛匹整个人呆坐在单人沙发上。 那张向来维持着华尔街精英做派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圈与错愕。 他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这不可能!” 玛匹大声反驳,甚至因为激动而站了起来。 “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家族高层也从未下达过这种愚蠢的指令!” 陆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我们刚跟蕾欧娜公主喝完茶,人家公主殿下亲口交代的,事情千真万确。” 陆川故意把蕾欧娜拖下水。 玛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大脑在这个瞬间理清了所有的逻辑链条。 有人背着他! 家族内部肯定有哪个蠢货,背着他私自接了这单烂活! 而且还精准无比地踩中了中东王储的雷区,差点毁了他苦心经营许久的石油翻盘大局! 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玛匹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一部加密手机。 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他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 会客室里。 爆发出了这位财阀继承人毫无风度、犹如凶兽一般的疯狂咆哮。 “玛麦·艾思厚!” 玛匹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 “半个小时内。” “立刻给老子滚过来!” 第598章 玛匹的审问与漏洞百出的借口 第598章玛匹的审问与漏洞百出的借口 墙上的复古黄铜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声响。 在这个宽敞奢华的会客室里。 距离玛匹给艾思厚半个小时到达的命令只剩下不到六十秒。 玛匹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那张原本维持着鹰酱国精英做派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家族在大洋彼岸正面临着疯狂的围剿。 骆驼国的原油生意他垂涎已久,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东方男人是他拿到入场券的唯一钥匙。 如果今天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交代。 自己之前在骆驼国的布局将会满盘皆输。 嗡嗡嗡。 西装内侧的加密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玛匹动作粗暴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玛匹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玛麦·艾思厚气喘吁吁,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 “我已经到庄园大门口了!” 艾思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外头安保人员严厉的呵斥声。 “但是这边的安保实在太严苛了!” “门卫正在对我进行十分繁琐的搜身检查,他们连我的鞋底都要拆开看!” “求您再宽限我几分钟!” 玛匹没有废话直接按断了通话,将手机捏在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将快要顶破天灵盖的怒火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从容的面孔。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陆先生。” 玛匹强挤出一抹饱含歉意的笑容。 “那个蠢货已经在门外了。” “等会他进来会把事情讲清楚,这样您就清楚了。” “咱们中间一定存在误会。” 陆川靠在沙发上。 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随后。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会客室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 艾思厚在老管家的引领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这位平时在荷兰商界呼风唤雨、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的玛匹家族荷兰地区负责人。 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 他脖子上的高档真丝领带歪歪斜斜地挂着。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脑门上。 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油汗。 显然是接到玛匹的电话后,在极大的恐惧驱使下,连滚带爬一路赶过来的。 “玛匹先生!” 艾思厚刚一进门,立刻冲着沙发上的玛匹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子后。 他转过头看向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 商人的本能瞬间发作。 艾思厚并不知道眼前这两位的真实身份,但他清楚能跟大少爷平起平坐的铁定是大人物。 他那张流着油汗的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了一副谄媚的假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 刚伸出右手准备客套地做个自我介绍。 “闭嘴。” 玛匹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不带半点温度。 艾思厚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讪讪地收回了手。 “陆先生。” 玛匹看都没看艾思厚一眼,语气生硬地向陆川介绍。 “这就是我们家族在荷兰的负责人。” 随后。 玛匹调转视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思厚。 “我问你。” 玛匹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怒火。 “关于蕾欧娜公主和那批医疗设备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 艾思厚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疯狂往下滚落,砸在名贵的地毯上,很快就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玛匹的审问与漏洞百出的借口(第2/2页) 他心虚地偷瞄了陆川和赵一帆一眼。 眼神疯狂躲闪。 显然是顾忌这两个外人在场,不敢轻易把家族暗地里的脏活摆到明面上来。 砰! 玛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沙发的真皮扶手上。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看什么看!” 玛匹厉声呵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 “马上把事情说清楚!” 艾思厚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位手段狠辣的家族继承人能当场扒了他的皮。 他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开始编织借口。 “大少爷,我也是为了咱们家族的大局着想啊!” 艾思厚装出一副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委屈模样。 “戴安娜医院要是拿不到那批高精尖的医疗设备,会对咱们鹰酱国的海外声誉造成十分恶劣的影响。” “这甚至会波及咱们玛麦家族在荷兰的商业信用!” 艾思厚越说越顺溜,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为了家族利益殚精竭虑的忠臣。 “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我只能要求戴安娜医院必须买下设备。” “偏偏卡特琳娜公主又死活不肯卖了,把这批货捂得死死的。”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去请蕾欧娜公主出面斡旋。”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我做这一切完全是想给荷兰王室和咱们家族一个体面的交代!” 听完艾思厚这冠冕堂皇的狡辩。 坐在对面的陆川和赵一帆,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同时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种为了所谓的“声誉和信用”去强买强卖的说辞。 放在顶级资本玩家的耳朵里。 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笑话。 真正的资本向来是唯利是图。 在真金白银的庞大利润面前,信用和声誉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拿这种宏大叙事来掩盖底层的贪婪。 手段实在太过拙劣。 会客室里死寂无声。 玛匹盯着眼前这个还在卖力表演、试图用忠诚来掩盖罪行的手下。 他忽然笑了。 玛匹慢慢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艾思厚的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 玛匹猛地抬起那只穿着纯手工定制皮鞋的右腿。 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狠狠一脚踹在艾思厚的肚子上! 砰! “啊——!” 艾思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那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昂贵的地毯上滚了一整圈。 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衬衫,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把我当成那种好糊弄的蠢货了?” 玛匹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哀嚎的人,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大步走上前,一脚死死地踩在艾思厚的肩膀上。 将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身躯再次按在地上。 “声誉?” “信用?” 玛匹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 “鹰酱国的声誉?” “被败坏的只有戴安娜医院的名声!跟我们玛麦家族有什么关系?” “为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你竟然动用蕾欧娜公主这种级别的荷兰王室底牌?” 玛匹弯下腰,脸上的肌肉因为暴怒而微微抽搐。 “干这单见不得光的脏活。” 玛匹厉声逼问,字字如刀。 “你收了别人多少钱?” 第599章 暴怒的玛匹与玩把大的? 第599章暴怒的玛匹与玩把大的?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房间里很温暖,但艾思厚却如坠冰窟。 他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玛麦·玛匹。 那双充血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光芒。 艾思厚太清楚玛麦家族的情报网有多么恐怖了。 那是盘根错节、渗透进欧洲各个角落里的庞然大物。 一旦这位大少爷动了真格,安排人去倒查他名下的海外账户,那笔见不得光的账连半天都藏不住! 所有的狡辩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扑通! 艾思厚双腿膝盖一软,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昂贵的地毯上。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大少爷!” 艾思厚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毯边缘,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 眼泪和鼻涕混杂着冷汗,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糊涂啊!”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痛哭流涕地哀嚎着。 面对手下这种痛哭流涕的下跪求饶。 玛匹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张维持着精英做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动容,仿佛对方这副卑微的姿态,本来就是做错事后应有的本分。 坐在主位的陆川。 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心里泛起一阵无语。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在自己的会客室里,那个叫沙弼二郎的脚盆鸡间谍也是这副死样,动不动就双膝跪地痛哭流涕。 现在换到了这间屋子。 堂堂一个跨国财阀的地区负责人,平时西装革履的大人物居然也来这一套。 “别嚎了。” 玛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说清楚。” “收了多少钱?” 艾思厚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咽了一口唾沫。 “一……一千万。” 他颤抖着嘴唇,将实情全盘托出。 “有人往我的海外离岸账户里打了一千万美刀。” “他们让我利用咱们家族在鹰酱国的声望给戴安娜医院施压。” 艾思厚抬起头满脸的悔恨。 “还让我委托蕾欧娜公主出面给卡特琳娜施压签字!” 一千万美刀。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 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赵一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台深谙金融逻辑的大脑瞬间开始运转。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这笔账背后的风险收益比。 一千万美刀足以让一个高管铤而走险去接这种烫手山芋。 然而。 还没等赵一帆在心里把这笔账彻底算明白。 异变突生! 玛匹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 他一把抄起面前实木茶几上盛满滚烫茶水的骨瓷茶杯。 抡圆了胳膊,照着跪在地上的艾思厚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会客室里轰然炸响! 厚重的骨瓷茶杯在接触到艾思厚额头的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尖锐的瓷器碎片,瞬间飞溅开来。 艾思厚的额头当场被砸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猩红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顺着他那张满是油汗的脸颊疯狂往下淌,很快就染红了纯白的衬衫衣领。 “呃——!” 艾思厚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闷哼。 但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双手死死抠着地毯扛下了这一记重击。 他不敢躲。 任由鲜血和茶水混合着滴落在名贵的天鹅绒地毯上。 砸完人后。 玛匹随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沾染的几滴茶水。 转过身。 就在玛匹面对陆川和赵一帆的那一瞬间。 他脸上那种暴戾、凶狠的残暴神色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暴怒的玛匹与玩把大的?(第2/2页)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标准、甚至透着几分优雅的贵族笑脸。 玛匹朝着陆川和赵一帆的方向,微微欠身。 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歉意姿态。 “陆先生,赵总。” 玛匹的声音温和诚恳,仿佛刚才那个暴起伤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让两位见笑了。” “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弄脏了这里的地毯。” 他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 “请您放心,稍后我会双倍赔偿这里的清洁费用。” 玛匹变脸的速度和对情绪的恐怖控制力。 让赵一帆在心里暗暗提高了对玛匹警惕。 这就是顶级财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上一秒是噬人的野兽,下一秒就能戴上完美的绅士面具。 道完歉后。 玛匹重新转过头。 视线落在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负责人身上。 “现在。” 玛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掏出你的手机。” “打给戴安娜医院的负责人!” 玛匹伸出手指,指着艾思厚的鼻子。 “取消所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操作!” “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必须让他们乖乖把那些医疗器械的事给忘记!” 艾思厚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是!我马上打!” “还有。” 玛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处理完医院那边,你自己滚去给蕾欧娜公主赔礼道歉。” “今天天黑之前,你要是不能把这个烂摊子给我平息掉。” 玛匹眼神阴鸷。 “你就自己找个没人的海沟跳下去吧。” 听到玛匹的命令。 艾思厚根本顾不上擦拭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 他慌乱地把手伸进西装裤的口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准备拨通戴安娜医院的电话执行补救措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 一道平淡却透着十足威压的声音,从主位的方向传了过来。 艾思厚按向拨号键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玛匹皱起眉头。 他转过头十分不解地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陆川。 他不明白。 自己都已经当面清理门户,甚至下达了弥补过失的指令。 这位陆先生为什么还要出声制止? 陆川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 缓慢地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艾思厚。 而是迈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玛匹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不足半米。 陆川微微低下头。 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了玛匹的眼睛。 那双眼眸深处。 正翻涌着一股将所有人、所有势力都算计在内的疯狂暗流。 “玛匹先生。” 陆川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却犹如一道在冰面上炸开的惊雷。 “你这操作。” “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玛匹愣住了,满脸的困惑。 陆川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隙,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知道你对那位掌握着荷兰能源命脉的嘉文王子。” 陆川一字一顿。 “有什么看法?” 嘉文王子?! 玛匹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可是荷兰王室里真正手握实权、掌控着国家底层能源运转的顶级巨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陆川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名字? 还没等玛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川双手随意地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他看着眼前这位惊疑不定的财阀继承人。 嘴角往上扯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有没有兴趣。” “跟我一起玩把大的?” 第600章 陆川的底牌与欧洲最大港口 第600章陆川的底牌与欧洲最大港口 玛麦·玛匹死死盯着眼前的东方年轻人。 他脑子里那根属于顶级财阀继承人的敏锐神经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直觉告诉他。 接下来陆川说的如果泄露出去任何一段话,都足以在整个欧洲大陆掀起一场资本与权力的超级大地震! 玛匹猛地转过头。 视线犹如两把开了刃的尖刀,狠狠地扎在还捂着肚子、满脸是血的艾思厚身上。 “滚出去。” 玛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要杀人的暴戾。 “去门外把脸上的血弄干净。”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听到这句话。 艾思厚犹如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说,连滚带爬地从名贵的地毯上挣扎起来。 双手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客室。 咔哒。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死死关严。 整个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玛匹深吸了一口壁炉旁温热的空气。 他转过视线。 目光落在了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赵一帆身上。 玛匹的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这种关乎到一个国家王室更迭的惊天密谋。 他不敢当着一个副手的面去谈论。 商人的骨子里写满了猜忌,他的顾虑毫无掩饰地挂在了脸上。 陆川瞬间看穿了玛匹的心思。 “玛匹先生不用看他。” 陆川坐回沙发十指交叉,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赵总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过命的兄弟。” 陆川的声音平稳。 “赵总在这里就等同于我在这里。” “你有什么话,直接当面说就行。” 玛匹看着陆川那副笃定的模样。 他咬了咬后槽牙。 “陆先生。” 玛匹重新坐回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嗓音。 “您想怎么玩?”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骨瓷茶杯,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听听玛匹先生的高见。” 陆川抬起头,视线直逼玛匹。 “你对目前荷兰王室的继承人局势怎么看?” 玛匹皱起眉头。 作为玛麦家族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他对欧洲各国王室的权力图谱早就烂熟于心。 他略加思索。 大脑里迅速调出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报网。 “目前的格局其实很清晰。” 玛匹条理分明地开始推演。 “艾瑞莉娅公主手里捏着半导体芯片的命脉,目前在国内的呼声最高。” “其次是掌控着能源业务的嘉文王子。” 玛匹摊开双手。 “至于卡特琳娜公主和那位负责外贸的蕾欧娜公主。” “这两人虽然也有继承顺位,但在核心竞争力上还是差了前面两位一截。” 听完玛匹标准的财阀式政治分析。 陆川点了点头。 紧接着。 他又摇了摇头。 “玛匹先生,你的推论确实很准。” 陆川把手里的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但你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盲区。” 陆川的声音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 “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这两姐妹太年轻了。” “在如今这种波谲云诡的国际局势下,年轻就意味着根基不稳,意味着容易被人在暗中下套算计。” 陆川一字一顿。 “真正有那个手腕、有那个城府能坐稳王座的。” “只有嘉文王子或者那位蕾欧娜公主。” “您说得对。” 玛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陆川的思路往下补充。 “但是荷兰现在的国王正值壮年,身体好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陆川的底牌与欧洲最大港口(第2/2页) “更关键的是,荷兰王室跟骆驼国王室不一样,他们有退位让贤的传统。” 玛匹捏紧了拳头。 “这也就是说,权力的交接随时都可能发生,并且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会客室里的温度。 仿佛在这一刻被凭空抽走。 陆川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位已经被完全带入局中的财阀继承人。 抛出了一个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狂言。 “既然变数这么多,那我们就来制造一个最大的变数。” 陆川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我有十成的把握。” “能让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这两个顺位继承人退出这场王权争斗。”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当量的核弹,直接在玛匹的脑仁里轰然引爆! 玛匹就像是被高压电劈中了一样,猛地从单人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不可能!” 玛匹大声反驳,那张维持着华尔街精英做派的脸庞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变形。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王权!” “是整个国家权力的巅峰!” 玛匹扯着嗓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这种东西?” “你就算拿枪指着她们的脑袋,她们也不可能退出!” 看着失态到近乎癫狂的玛匹。 陆川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坐在沙发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玛匹先生,你是个商人。” 陆川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玛匹的咆哮。 “商人只需要看结果,不需要去操心过程。” 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玛匹的面前,漆黑的眼眸犹如两把开了刃的猎刀,死死地扎进对方的视线里。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局面真的变成了二选一。” “你们玛麦家族。” 陆川一字一顿地逼问。 “会选择支持嘉文王子,还是蕾欧娜公主?” 这句不容置疑的逼问,带着摧枯拉朽的底气。 击碎了玛匹固有的认知框架! 玛匹被这股恐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脑里的那台资本计算器开始了超负荷的疯狂运转。 他在权衡! 支持嘉文,或者支持蕾欧娜,这两者背后牵扯的政治筹码和商业利润是天壤之别的! 一旦押对宝,玛麦家族就能在欧洲翻云覆雨。 可一旦押错,面临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会客室里死寂无声。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偶尔的爆裂声。 就在玛匹满头冷汗、迟迟拿不定主意,处于挣扎的节点。 一直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赵一帆动了。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他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茶几。 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 “玛匹先生。” 赵一帆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在您做这道艰难的选择题之前。” 他十指交叉,手肘搭在膝盖上。 “我能不能先问您一个问题?” 玛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赵一帆。 赵一帆嘴角往上扯起。 “不知道您对荷兰鹿特丹港。” 赵一帆直视着玛匹的眼睛。 “有什么看法?” 鹿特丹港! 这四个字一出来。 玛匹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大拍! “要知道。” 赵一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幽幽回荡。 “那可是全欧洲吞吐量最大、掌控着整个欧洲咽喉的核心大港。” 第601章 欧洲的咽喉与玛匹的决断 第601章欧洲的咽喉与玛匹的决断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赵一帆的话点燃了。 玛匹坐在单人沙发里,被这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砸得低下了头。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脑海中不断模拟着那个超级大港的战略版图。 坐在主位的陆川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身旁的赵一帆,眼底悄然划过一抹赞赏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人真坏,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赵一帆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 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回给陆川一个“兄弟懂你”的隐蔽眼神。 这段时间的接触。 陆川和赵一帆两人之间的默契配合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 赵一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红茶,润了润嗓子,准备继续火上浇油。 “玛匹先生。” 赵一帆的声音温和,却充满了一股让资本家无法抗拒的蛊惑力。 “鹿特丹港意味着什么,我想您比我们更清楚。” “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停船码头,那是掌控整个欧洲石油贸易的超级咽喉。” “是欧洲大陆跳动的心脏。” 赵一帆将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骆驼国的原油是好,但运不进来一切都是白搭。” “只要这扇大门对我们敞开。” “中东的海量能源就能毫无阻碍地灌进欧洲市场!” “到那时候,源源不断的黑金会化作数不清的财富!” 这一番宏大的商业蓝图,赵一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资本家最脆弱的软肋上。 玛匹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商人的狂热与野心。 他盯着赵一帆,直接接住了话头。 “鹿特丹港的控制权。” 玛匹的语速变得十分快,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显然已经被这块大饼深深吸引。 “现在正捏在嘉文王子的手里!”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锁住陆川。 “陆先生!” 玛匹双手用力抓住沙发的扶手,当场拍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只要您真有那个通天的手段,让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彻底出局!” “我代表玛麦家族在这里表态!” “我们将全力支持您的布局!” 听着这位财阀少爷的表态。 陆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玛匹毕竟是经受过鹰酱国财阀精英教育的继承人。 短暂的狂热过后,理智迅速重新占领了他的大脑高地。 他皱紧眉头,死死盯着陆川。 “可是这中间有个十分致命的漏洞。” 玛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蕾欧娜公主在荷兰的根基太深厚了,她在外贸领域的威望也不容小觑。” “单凭戴安娜医院那几台医疗器械的纠纷,充其量也就是一桩难看的丑闻。”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想靠这点丑闻就把一位手握实权的公主从王权牌桌上踢下去。” “分量远远不够!” “她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压下去,甚至会反咬我们一口!” 陆川看着迅速恢复理智的玛匹。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才是财阀继承人该有的脑子,一点就透,不至于像个蠢货一样只知道画饼。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时省力。 “玛匹先生能看到这一层说明我今天没有看错人。” 陆川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你担心的那些问题,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欧洲的咽喉与玛匹的决断(第2/2页)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给戴安娜医院的负责人打电话。” “让他们把那个叫艾思厚的蠢货干的流氓操作全都撇干净。” “咬死一点,发生的一切的事全都是蕾欧娜自己的行为,玛麦家族一无所知。” 玛匹听得连连点头,大脑飞速运转跟上陆川的节奏。 陆川的声音忽然转冷,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辣。 “接下来的新年宴会,你让戴安娜医院的负责人亲自出席。” “我要他在宴会上,当着全欧洲权贵的面!” “当场反水!” 陆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让他狠狠地反咬蕾欧娜一口!” “我要让蕾欧娜在全欧洲的媒体面前身败名裂!” “至于剩下的烂摊子和给蕾欧娜的致命一击。” 陆川摊开双手,霸气四溢。 “由我亲自来操盘,保证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玛匹听得心惊肉跳。 这种直接把公主架在火上烤的毒计,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那嘉文王子那边呢?” 玛匹赶紧追问,这可是最核心的环节。 “这种掀桌子的事情,谁去跟他搭线?” 陆川大手一挥,底气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嘉文那边我来搞定!” “你只需要管好戴安娜医院那条狗就行。”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局势已经推演完毕,所有的行动计划也已经敲定。 接下来的环节,也是商人之间最核心、最血腥的一步。 分蛋糕。 玛匹深吸了一口气,将狂跳的心脏按压下去。 “陆先生。” 玛匹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川,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紧张。 “如果这局真的做成了。” “这石油的利益盘子,咱们该怎么分?” 赵一帆的目光汇聚到了陆川的身上。 陆川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得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 他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五成。” 陆川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连一点讨价还价的铺垫都没有。 他要拿走一半! 整个会客室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连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十分刺耳。 坐在一旁的赵一帆,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清楚资本家对利润有多贪婪! 这可是涉及整个欧洲能源命脉的庞大市场,五成的利润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老陆一张口就要切走一半的蛋糕。 这等于是拿着生锈的刀子在玛匹的身上慢慢地割肉啊! 赵一帆甚至已经做好了玛匹当场翻脸、直接掀桌子走人的心理准备。 他在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准备随时开口打个圆场。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玛匹低着头。 他大脑里那台资本计算器正在疯狂地超负荷核算。 巨大的风险、恐怖的收益、陆川深不可测的手腕、以及大洋彼岸疯狂撕咬的玛拉格家族…… 足足过去了一整分钟。 玛匹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陆先生。” 玛匹声音嘶哑,却抛出了一句让赵一帆头皮发麻的话。 “五成不够。” 玛匹咬着牙,眼底透着一股资本赌徒般的疯狂。 “你应该要六成!” 第602章 刺杀的盲点与未知的来客 第602章刺杀的盲点与未知的来客 玛麦·玛匹是在家族那里杀出来的财阀继承人。 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明。 “陆先生,这多出来的一成利润我让得心甘情愿。” 玛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眼神里透着商人的清醒。 “我清楚您在荷兰布下这么庞大的一盘棋,后续牵扯的人会很多。” “这笔滔天的财富,您的利益还要拿去打点骆驼国的高层。” 玛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尤其是那位手握实权、掌控全局的车厘子王储殿下。” “他作为能源的源头肯定要拿走大头。” 玛匹摊开双手,给出了自己加码的真实商业逻辑。 “这整个足以撬动欧洲能源格局的惊天大局,全凭您陆先生一手操盘。” “我们玛麦家族和嘉文王子,仅仅是提供一个入场的跳板。” “就算只分这剩下的四成。” 玛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商人的贪婪。 “也足以让我们在欧洲吃得满嘴流油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对局势的洞察,又捧高了陆川的地位,甚至顺理成章地给骆驼国王室留足了面子。 听着这番教科书级别的利益估值。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 眼底深处悄然划过一抹对玛匹的赞赏。 跟这种一点就透、懂得分寸的聪明人做生意确实省心。 他不需要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因为对方自己早就把底线摆在了桌面上。 陆川缓慢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庞大的分配方案。 “去办吧。” 陆川直起身子,手指在实木茶几的边缘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 “控制好艾思厚,千万别让他死了,他这条命我留着还有大用。” 听到“艾思厚”这个名字。 一股浓烈的杀气,在玛匹的眼底疯狂翻涌。 “您放心。” 玛匹咬紧了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一声残忍的冷笑。 “我玛匹办事向来稳妥。” “我铁定不会让那头蠢猪轻易咽气的,他欠下的债我会让他拿命一点一点地还。” 说完。 玛匹站起身,动作标准地抚胸欠身。 恭敬地告退,大步离开了会客室。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带上。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 会客室重归死寂。 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陆川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他将整个身子深深地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缓缓闭上了眼睛。 前期的所有铺垫、所有的饵料。 到现在为止,已经全部就位。 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黑暗中轰然启动,开始以一种超高负荷的速度疯狂运转。 战局复盘,正式开始。 陆川在脑海中清点着牌桌上的猎物。 第一枚棋子。 那位不可一世的蕾欧娜公主。 在陆川的算计网络里,她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陆川在心底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从之前短暂的接触中,他一眼就看透了这个女人华丽外表下的草包本质。 荷兰国王泰达米尔正值壮年,脑子清醒得很。 那位老谋深算的国王,宁愿把半导体芯片和高端医疗器械这种牵扯国运的核心命脉交给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这两个年轻的晚辈去打理。 却只让蕾欧娜这个亲生妹妹,去管那些繁杂扯皮、处处受制的外贸烂摊子。 这就足以说明最核心的问题。 泰达米尔根本就不信任蕾欧娜的能力! 更讽刺的是。 这座号称全欧洲最顶尖、安保级别最高的荷兰王家酒店。 就是蕾欧娜名下引以为傲的产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刺杀的盲点与未知的来客(第2/2页) 结果呢? 这里的安保系统烂得简直像个漏风的破筛子! 内鬼横行,间谍随便潜入,甚至连脚盆鸡的探子都能堂而皇之地敲开客房的门。 这足以证明,蕾欧娜手底下养的那帮亲信。 要么是一群酒囊饭袋的无能之辈,要么就是早就被人策反、根本没有半点忠心可言的叛徒。 这种愚蠢的棋子拿什么去跟别人争夺王位? 陆川的思维飞速跳跃。 瞬间切到了那场轰动整个荷兰王室的连环刺杀案上。 马具藏毒刺。 维生素换毒药。 陆川回想着收集到的所有碎片情报。 以艾瑞莉娅那个妹控的性格。 就算再怎么帮卡特琳娜也断然干不出直接派人去给亲姑姑下毒这种蠢事! 这手段太糙了,破绽百出。 真正的剧本。 应该是艾瑞莉娅察觉到了医疗器械的乱子,跑去找国王泰达米尔商量对策,试图平息风波。 而那场接二连三的刺杀戏码。 铁定是卡特琳娜在暗中操盘!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脏水泼在姐姐艾瑞莉娅的身上。 借刀杀人。 荷兰国王泰达米尔能在那个位置上坐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种拙劣的小把戏? 泰达米尔看清楚了局势。 为了保护艾瑞莉娅免遭暗算,他干脆顺水推舟,将艾瑞莉娅保护起来。 甚至对外宣称将她送去了守卫森严的西郊行宫。 这一切看似逻辑严密。 毫无破绽。 可是。 就在陆川推演到这一步的时候。 不对! 陆川的大脑里仿佛凭空劈过一道震耳欲聋的闪电! 强行截断了所有正在蔓延的推演线! 西郊行宫? 泰达米尔既然要保护艾瑞莉娅,怎么可能把她放在远离王权核心的郊外?! 那里天高国王远,真要出点什么意外,连王室近卫军都赶不及救援! 认知在一瞬间崩塌。 随后又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逻辑迅速重组。 艾瑞莉娅现在根本就不在什么西郊行宫。 她就在这座防卫最森严的荷兰王宫里! 唰!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瞬间爆射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骇人精光。 这荷兰王室的水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泰达米尔那个老家伙,分明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天衣无缝的瞒天过海! 陆川直起身子。 身上的肌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盲点而微微绷紧。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宽敞的会客室,看向一直坐在侧边沙发上、正在低头整理厚重文件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精神点。” “赶紧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陆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一会要见个人。” 赵一帆整理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那台深谙资本运作的大脑迅速盘算着目前的进度和各方势力的动向。 “见人?” 赵一帆满脸的疑惑。 “老陆,咱们跟玛麦家族的局也布好了。” 他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这个节骨眼上还有谁会登门。 “难道是去会见嘉文王子?” 陆川从真皮沙发上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正面回答赵一帆的问题。 而是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黑色风衣的下摆。 将领口的一丝细微褶皱抚平。 他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谁知道呢?” 第603章 反常的热情与雄狮的道谢 第603章反常的热情与雄狮的道谢 墙壁上的复古黄铜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庄园会客厅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欧洲老管家迈着无声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停在茶几三步开外的地方。 恭敬地弯下腰。 “殿下。” 老管家向车厘子汇报。 “嘉文王子的车队已经抵达庄园门外了。” 听到通报后。 车厘子没忍住,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川和赵一帆。 “陆。” 车厘子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咱们搬进庄园还没半天的时间。” “咱们就像是捅了荷兰王室的老窝一样。” 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前脚刚走了一个蕾欧娜公主,这后脚嘉文王子就赶过来了。” “什么人都上赶着往咱们这儿跑。” 听到车厘子打趣的话。 陆川端起红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老车,你这庄园的风水好。” 陆川顺着车厘子的话笑着开了几句玩笑。 坐在一旁的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车你身为骆驼国的王储,主管荷兰石油业务的嘉文王子肯定会过来拜访。” “托老车的福,我和老陆这两天见了三个荷兰王室继承人了。” 表面上看。 这三个人的气氛十分融洽,甚至有几分饭后闲聊的轻松感。 但在那副平静的面孔之下。 陆川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早已经轰然启动,进入了超高负荷的战备状态! 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会客厅里的三人同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车厘子率先站起身。 陆川和赵一帆也跟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给予了这位荷兰王子应有的尊重。 大门被推开。 在几名贴身随从的簇拥下。 嘉文王子大步走进了会客厅。 这个男人的外形极具视觉压迫感。 他身材高大威猛,肩膀宽阔。 一头略显张扬的金发往后梳理着。 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整个人走进来。 就像是一头正值壮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欧洲金毛雄狮! “车厘子殿下!” 嘉文一开口。 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就在宽敞的房间里来回激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从容。 按照常规的外交礼仪。 嘉文进门后率先走向了地位最显赫的骆驼国王储。 他张开双臂。 非常热情地给了车厘子一个标准的拥抱。 “欢迎来到阿姆斯特丹。” 嘉文拍了拍车厘子的后背,寒暄得十分自然。 “我可是在得知你住进了这处庄园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拜访了。” 他把表面上的功夫做得很足,也给足了车厘子面子。 车厘子也笑着回应了两句。 然而。 就在松开拥抱的下一秒。 嘉文的举动却让整个会客厅里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他没有顺理成章地去跟车厘子客套几句。 而是直接迈开长腿。 大步走到了站在车厘子旁边的陆川面前。 嘉文那张充满威严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刚才对待车厘子时还要浓烈、甚至有些刻意的热情笑容。 他率先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陆川的右手。 “这位想必就是陆先生了吧?” 嘉文的声音洪亮,右手用力地摇晃了两下。 “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直到跟陆川打完招呼。 嘉文这才转过身跟旁边的赵一帆客套地点了点头。 这个微小的次序错位让陆川的心里猛地敲响了急促的警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反常的热情与雄狮的道谢(第2/2页)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一个手握实权的荷兰王子,面对骆驼国的王储只是常规的外交热情。 但在面对他这个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普通龙国商人”时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与热络! 嘉文王子这违和的举动正在释放着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和车厘子虽然脸上还在配合着客套。 但这两人的脑子也转得飞快,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嘉文这种直接找上陆川的行为。 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他们:我不仅知道你们这个团队的核心是谁,我甚至把你们的底细都摸清楚了! “嘉文王子客气了。” 陆川面色如水,任由对方握着手。 “能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几个人在真皮沙发上分别落座。 女佣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咖啡,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会客厅里开始了看似毫无营养的寒暄。 “陆先生第一次来荷兰。” 嘉文端起咖啡杯,拿着银色小汤匙在杯子里缓慢地搅拌着。 “对我们这里的气候还适应吗?” 嘉文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暗芒。 “阿姆斯特丹的冬天可是很冷的,而且风向变幻莫测。” “一个不小心可是很容易在这个季节里迷失方向的。”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气候确实冷了些。” 陆川的声音平缓,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试探带乱节奏。 “不过我们带足了御寒的衣物。” “至于风向,只要指南针不坏,总能找到正确的路。”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也立刻跟上。 “是啊,嘉文王子。”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斯文。 “我们龙川资本向来注重风险评估,在投资任何市场之前都会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互相打太极的交锋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 谁也无法从对方的嘴里抠出半点有价值的情报。 寒暄进行到一半。 嘉文突然停下了手里转动咖啡汤匙的动作。 当的一声轻响。 汤匙靠在了瓷杯的边缘。 嘉文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犹如雄狮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对面的陆川。 脸上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 “我都要感谢陆先生这段时间做的一切。” 这句没头没尾、甚至透着几分荒谬的道谢,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会客厅里。 信息量大得惊人! 车厘子和赵一帆瞬间被这句话给震住了。 两人脸上的职业假笑当场僵住,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错愕。 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嘉文在谢什么? 谢他们打算把荷兰王室搅得天翻地覆? 难道嘉文已经看穿了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所有操作?! 不可能!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的内心在听到嘉文王子这句话的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这位掌握着能源命脉的王子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还要危险! 但在这个时候,陆川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心理素质。 他那张脸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 连一根眉毛都没有抖动。 所有的震惊、慌乱和算计全被他死死地锁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 陆川微微偏过头。 眼神扫了一眼旁边正处于错愕状态的赵一帆和车厘子。 强行将两人从慌乱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随后。 陆川转过头,重新看向身体前倾的嘉文王子。 他强装镇定。 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嘉文王子。” 陆川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604章 金毛雄狮的推理与青涩的模仿 第604章金毛雄狮的推理与青涩的模仿 面对陆川的否认。 嘉文王子没有动怒。 他端起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拿着纯银的小汤匙在杯子里轻轻搅拌了两下。 陆川的姿态依旧很放松。而嘉文则像是一头正在蛰伏的雄狮,随时准备撕裂猎物的咽喉。 “陆先生。” 嘉文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里透着十分真诚的光芒。 “您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我今天坐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想要刨根问底的打算。”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身躯如同盘踞在领地上的雄狮,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 “我仅仅只是来向您表达最纯粹的谢意。” “感谢您在暗中帮我扫清了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这番话砸下来。 会客厅里陷入了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川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荷兰王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就像是两头绝世凶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压得旁人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见到现在这个情况,手里捏了一把汗。 这欧洲王室的人脑子转得太快了! 嘉文身上的气场跟那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蕾欧娜完全不同,这可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 绝对不能让嘉文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下去,否则老陆的底牌迟早要被他掀套出来! 车厘子赶紧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嘉文王子。” 车厘子猛地往前探出身子,强行切断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身上那股属于中东王储的豪横气息轰然释放。 “咱们还是聊点正经的生意吧。” “我知道您主管着荷兰的能源业务,正好我们骆驼国下半年的核心石油出口配额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车厘子豪气地一挥手,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刺眼的土豪金光。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深入探讨一下?”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欧洲任何一位政客都为之疯狂的超级大饵。 骆驼国的原油配额代表着无法估量的财富和政治筹码! 车厘子试图用这种粗暴的利益砸脸的方式把嘉文的注意力给转移走。 然而。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 嘉文王子只是微微转过头看着车厘子。 他抬起右手动作优雅且坚定地停在半空。 带着欧洲老牌贵族特有的从容与矜持,十分礼貌地向车厘子微微欠身。 “车厘子殿下,十分抱歉。” 嘉文的嗓音浑厚,不带半点犹豫的把石油的话题给截停了。 “石油的事情咱们可以稍后再谈。” “请允许我先把想说的话讲完。” 重新掌握了话语权后。 嘉文转过头,视线再次死死地锁定了陆川。 那双犹如雄狮般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与洞察的光芒。 “今天。” 嘉文竖起一根手指抛出了自己的第一重推演。 “车厘子殿下通过骆驼国大使馆的外交渠道,大费周章地将我的姐姐蕾欧娜公主请到了这处庄园里喝下午茶。” 他盯着陆川,试图从那张雕塑般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我太了解我这位姐姐了。” “她在我们荷兰王室里主管着最为繁杂的外贸业务。” “她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在那些刀光剑影的外交场合,她掩饰情绪的功夫是一流的。” 嘉文的语速逐渐加快,逻辑环环相扣。 嘉文身子往前压迫。 “但是在她上车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惊悚。” 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大腿上。 “能让我姐姐蕾欧娜这种级别的老政客说不好表情管理。” “铁定是有人说了什么足以颠覆目前荷兰王室局面的言论。” 嘉文一字一顿,断言道。 “而那个人百分之百是您,陆先生。” 眼看这把火马上就要烧穿陆川的伪装。 车厘子一有点急了,他非常清楚陆川喜欢隐藏在暗处操控一切的习惯。 如果被嘉文就这么当面扒光底牌,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走得被动。 车厘子赶紧打着哈哈站了出来。 “哈哈哈!” 车厘子仰起头,大笑着往后一靠,试图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把这口黑锅揽到自己头上。 “嘉文王子,您这话说的就有点武断了。” 车厘子拍着胸脯,装出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 “难道就不能是我这位中东王储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把蕾欧娜给震住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金毛雄狮的推理与青涩的模仿(第2/2页) “您要知道,我们骆驼国想要砸盘,整个世界都得跟着抖三抖!” 听到车厘子的话。 嘉文豪迈地大笑出声,笑声在宽敞的会客厅里来回激荡。 “车厘子殿下实力雄厚,您说的话我深信不疑。” 嘉文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车厘子,语气十分真诚,给足了这位中东王储面子。 “坦白讲,在最初拿到情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嘉文收起笑容。 话锋猛地一转。 他抛出了第二重、也是最致命的论据。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天空依旧阴沉,细密的雨丝随风飘落,却丝毫无法浇灭这间屋子里熊熊燃烧的智力交锋。 “可是就在刚刚。” “玛麦家族的大公子玛匹同样登门拜访了这处庄园。” 嘉文死死盯着陆川,语速变得更快,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玛麦家族在大洋彼岸正面临着玛拉格家族的疯狂撕咬,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玛匹现在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他跑来荷兰绝对不是单纯为了参加王室的新年晚宴。” “以车厘子殿下的身份和目前的局势,他手握着海量的原油资源,属于绝对的卖方市场。” “车厘子殿下根本不会去搭理鹰酱国的玛匹。” 嘉文的手指在实木茶几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嘉文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剥茧抽丝的狂热。 “既然庄园的大门对玛匹敞开了,那就只证明了一件事。” 嘉文眼神锐利如刀,抛出了足以致命的结论。 “玛匹来到庄园。” “是冲着陆先生来的。” 嘉文看着陆川,就像是看着一个被扒光了伪装的猎物。 “放玛匹进来。” “说明真正的话事人是陆先生。” 嘉文的推演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坐在对面的陆川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但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却因为嘉文这番话变得犹如实质般粘稠。 听到这里。 一直坐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赵一帆坐不住了。 他清楚嘉文的话如果被坐实,老陆就会从背后操盘手变成了明面! 如果老陆暴露了,外界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老陆,在荷兰的布局将会举步维艰。 绝不能让这个荷兰王子继续掌握主动权! 赵一帆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腰板,身上的气场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介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嘉文王子,您猜错了。” 赵一帆换上了一副专业的商务口吻,语气沉稳且冰冷,试图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玛匹先生确实是来这处庄园谈生意的。” 他直视着嘉文的眼睛,毫不退缩。 “不过他来找的人是我,我是龙川资本的副总赵一帆。” “我们双方就骆驼国的业务进行了深度的磋商。” “至于陆先生他只是作为龙川资本的投资人旁听了我们的会议而已。” 赵一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自洽,试图强行将陆川从这摊浑水中摘出去。 看着挺身而出的赵一帆。 嘉文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与了然。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赵总,您在开玩笑。” 嘉文靠在沙发上,目光在陆川和赵一帆之间来回扫视。 那眼神,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在打量着两个试图作弊的学生。 最后。 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赵一帆的身上。 “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你。” 嘉文的嗓音低沉。 “当我向陆先生道谢的时候,你的呼吸停滞了半秒,而陆先生的面部表情连一丝改变都没有。” “你遇到突发状况时的微表情,你推眼镜的频率,你手指敲击膝盖的动作,甚至你现在的坐姿。” 嘉文一针见血地剥开了赵一帆的伪装。 “都在下意识地模仿你身边的陆先生。” 赵一帆心头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用来吸收力量的习惯性模仿,在嘉文的眼里竟然变成了最致命的破绽。 嘉文看着赵一帆那张因为被戳穿而微微僵硬的脸庞。 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但也夹杂着致命的打击。 “你学得很像,非常厉害,但还是……” 嘉文顿了顿。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吐出四个字。 “略显青涩。” 第605章 陆川的自爆与嘉文的伪装 第605章陆川的自爆与嘉文的伪装 整个会客厅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挡箭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无形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全部集中在了陆川一个人的身上。 嘉文王子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猎手看着猎物即将落网时的兴奋。 他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场谈话的节奏。 剥开了这个东方年轻人所有的伪装。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陆川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没有像正常人被揭穿底牌那样去狡辩,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双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直接站了起来。 陆川这个起身的动作十分突兀。 根本没有半点的铺垫。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车厘子在陆川起身后同时愣住了。 两人满脸错愕地抬起头,视线跟着陆川的动作往上移。 他们俩完全摸不透老陆要玩什么套路。 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嘉文王子。 他拍了拍西装外套上的褶皱。 “嘉文王子,你的这番分析确实很有意思。”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不过。” “咱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整理好衣领,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走吧。” 这句话一砸出来。 嘉文王子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东方男人。 “去哪?” 嘉文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陆川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撞进嘉文的视线里。 “去王宫啊。” 陆川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锤。 “不是泰达米尔陛下让你来找我的吗?” “我们都收拾好了。” “可以走了。” 轰! 陆川的话犹如一颗在海底引爆的深水鱼雷。 瞬间在嘉文王子的脑仁里炸开! 嘉文高大威猛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捏住了手里咖啡杯的边缘。 看着嘉文这副如遭雷击的僵硬模样。 陆川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隐蔽的嘲弄。 他没有继续往外走。 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坐回了主位的真皮沙发里。 “既然嘉文王子现在还不想走。”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那咱们就坐下来再聊聊。” 他看着对面还在掩饰着震惊的嘉文,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承认。” “你确实非常厉害。”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刚才在这间屋子里做的那些推演,说的那些细节全对。” 他摊开双手,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得干干净净。 “逻辑很完美。” 听到陆川这波堪称“自爆”的操作。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这位中东王储双手死死地抠着沙发的皮质边缘,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老陆这是疯了吗?! 人家只是靠推理诈你一下,你特么怎么全承认了? 跟车厘子的慌乱和焦躁不同。 赵一帆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他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惊慌。 修长的手指抬起,稳稳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赵一帆的呼吸平稳。 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陆川的身边,他太了解自己兄弟的行事作风了。 老陆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更不可能在对手面前无缘无故地掀开自己的底牌! 既然他敢把话挑明,那就意味着老陆的手里,一定捏着足以一击毙命的绝杀招数!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着嘉文王子。 “推演得确实很精彩。” 陆川嘴角往上扯起,露出一抹充满攻击性的冷笑。 “不过。” “带着现成的答案去反推整个过程。” 陆川的语气里充满了无情的嘲弄。 “这种事情做起来。” “当然简单得很。” 嘉文王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陆川的自爆与嘉文的伪装(第2/2页) 他那张犹如雄狮般威严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哈哈哈!” 嘉文强行挤出一阵豪迈的大笑,试图用笑声来掩盖内心深处翻涌的慌乱。 “陆先生。” 嘉文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您在开什么玩笑?” 陆川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截停了嘉文那豪迈的笑声。 “别急着反驳。”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你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非常致命的漏洞。”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庄园大门的方向。 “车厘子殿下邀请蕾欧娜公主喝下午茶,玛麦家族的玛匹登门拜访。” “这两件事发生在阿姆斯特丹。” “以你在荷兰的情报网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陆川放下手。 视线犹如两把开了刃的猎刀,死死地扎进嘉文的眼睛里。 “但是。” “你凭什么能精准地知道蕾欧娜走出这扇大门时,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面对陆川的质问。 嘉文强压着心头的悸动,挺直了腰板。 “我在王室安保里安插了眼线。” 嘉文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底气。 “我身为王室核心成员,安保系统里有我的人很奇怪吗?” 陆川听完。 摇了摇头,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奇怪。” “太奇怪了。” 陆川一针见血地拆穿了嘉文的狡辩。 “如果你真的在她的安保团队里安插了内鬼。” “你今天坐在这里绝对会把这个眼线藏得死死的。” “你根本不会当着我们的面主动承认有你的人!” 陆川身子往前压迫。 “更何况。” “荷兰现在的国王泰达米尔陛下正值壮年。” “在这种敏感的时期,蕾欧娜作为他的姐姐,她的安保级别一定是最高规格的。” 陆川步步紧逼。 “你一个顺位继承人手里只掌控着能源业务。” “你凭什么能把手伸进代表着王权核心的安保系统里?” “你有那个胆子去挑战泰达米尔陛下的底线吗?” 嘉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川看着他,抛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真相。 “真正能在这个国家掌控一切。” “能把蕾欧娜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微表情都尽收眼底的。” “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泰达米尔!” 会客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川盯着嘉文。 “嘉文王子,你也是从泰达米尔陛下那里知道的消息吧?” 这句话。 犹如一把重型开山斧。 狠狠地劈碎了嘉文王子身上那层苦心经营的、犹如金毛雄狮般威严的外壳! 嘉文僵坐在沙发里。 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失去了刚才的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看穿老底时的难堪与沉默。 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窗外冰冷的雨丝拍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看着嘉文脸上引以为傲的笑容变成了这副难堪的模样。 陆川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节奏。 在权力场上,伪装高深莫测只会让人觉得疲惫。 撕破伪装,把所有筹码摆在明面上,才是最纯粹、最高效的玩法。 陆川再次从主位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嘉文。 而是转过头冲着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车厘子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可以起来了。 赵一帆立刻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车厘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跟着站了起来,看向陆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 陆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嘉文。 目光锐利。 彻底撕下了对方所有的高深伪装。 “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利益。” “我就会支持你。” 陆川的声音冰冷,带着资本最纯粹的法则。 “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扮演什么高深莫测的王子形象。” 第606章 免检的王宫与被拦下的王储 第606章免检的王宫与被拦下的王储 嘉文王子靠在沙发上。 他盯着陆川看了足足五秒钟。 突然。 一阵豪迈粗犷的大笑声,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金毛雄狮的胸腔里迸发出来。 这笑声在宽敞的会客厅里来回激荡,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撕得粉碎。 “陆先生。” 嘉文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十分痛快地摊开双手。 “您的洞察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脸上那种高深莫测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豪爽。 “我承认。” 嘉文没有半点被拆穿的恼怒,反而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赏。 “刚才那些步步紧逼的推演单纯就是我想在您面前卖弄一下。” 陆川端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他看着眼前这位瞬间变脸的荷兰王子,笑而不语。 陆川心里跟明镜一样。 嘉文这种手握能源命脉、在权力旋涡里厮杀多年的实权派,早就过了那种喜欢在别人面前装叉卖弄的年纪。 这出戏。 分明是那位坐在王宫深处的荷兰国王泰达米尔在幕后自导自演的一场入场考验! 陆川十分清楚。 如果刚才自己被嘉文那种虚张声势的推理给唬住了。 或者没能一针见血地看穿嘉文背后的情报来源。 那就证明自己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商人,根本入不了泰达米尔那位雄主的眼。 这场所谓的会面也就到此为止了。 “既然误会解开了。” 嘉文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纽扣。 他收起了刚才的随意。 神色变得十分正式,朝着陆川三人微微欠身。 “陆先生,车厘子殿下,还有赵总。” 嘉文的声音洪亮且庄重。 “我的哥哥,现任荷兰国王泰达米尔陛下。” “已经在王宫里备好了热茶。” “请各位随我一同前往。” 半个小时后。 几辆挂着荷兰王室专属牌照的黑色防弹轿车,在阿姆斯特丹阴冷的细雨中平稳行驶。 最终。 车队穿过高耸的铁栅栏,缓缓驶入了那座象征着荷兰最高权力的宏伟王宫。 车门打开。 陆川一行人踩着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跟在嘉文王子的身后走进了王宫的内部走廊。 走廊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王室近卫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大气都不敢喘的肃杀之气。 然而。 越往王宫深处走。 跟在后面的赵一帆和车厘子,心里就越发觉得有些发毛。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地跟车厘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他们这一路走来,穿过了三道厚重的关卡。 竟然畅通无阻! 连最基础的金属探测仪安检程序都没有经历,更没有任何近卫军上来对他们进行搜身! 这可是觐见一国之王! 这种反常的免检待遇非但没有让赵一帆感到轻松。 反而。 这种源于绝对权力的自信带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说明泰达米尔根本就不怕他们搞什么刺杀或者小动作。 因为在这座王宫里。 泰达米尔拥有着百分百的恐怖掌控力,任何试图在这里撒野的人,都会受到蹭罚,最后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众人被王室的管家妥善地安置在了一间奢华至极的会客厅里。 头顶是璀璨的巨型水晶吊灯。 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中世纪油画。 女佣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落座没多久。 “各位先用茶。” 嘉文王子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我需要先去向陛下做个简短的汇报,请各位稍作等候。” 说完嘉文便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留下了陆川三人,面对着这间空荡荡的奢华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黄铜挂钟的秒针走得十分缓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免检的王宫与被拦下的王储(第2/2页) 不到十分钟。 咔哒。 厚重的雕花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嘉文王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这一次没有走向自己的座位。 而是径直走到了陆川的面前。 嘉文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郑重,甚至透着几分敬畏。 “陆先生。” 嘉文微微低下头,语气严肃。 “泰达米尔陛下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您移步。” 听到这句话。 一直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车厘子本能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两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外套。 刚准备跟着陆川一起站起身。 唰。 嘉文王子猛地抬起那条粗壮的手臂。 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闸门,毫不留情地拦在了赵一帆和车厘子的面前。 “两位。” 嘉文看着他们,语气虽然礼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陛下吩咐过了。” “他只见陆先生一个人。” 嘉文寸步不让。 “其余人必须留在这里等候。” 车厘子愣住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他堂堂骆驼国的王储,走到哪不是被人当成座上宾供着? 现在都走到门口了,居然连见泰达米尔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车厘子刚想开口争辩两句。 “一帆,老车。” 陆川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了黑色风衣上的细微褶皱。 转过头给了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们就在这里喝喝茶,等我出来。”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说完。 陆川没有再多停留。 迈开从容的步伐,跟着嘉文王子的背影消失在了会客厅外的走廊。 大门重新合拢。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会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这叫什么事啊!” 车厘子满脸的黑线。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茶几上的红茶一饮而尽。 “赵!” 车厘子满脸郁闷地转过头,开始向赵一帆大倒苦水。 “我好歹也是骆驼国的王储!” “泰达米尔陛下居然把我晾在这里!” 赵一帆坐在旁边。 斯文儒雅的面孔上连一根眉毛都没有抖动。 他十分淡定地伸出修长的手。 在车厘子那宽厚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老车。”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 “习惯就好。” 车厘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解。 “习惯?” 赵一帆收回手。 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翻起了旧账。 “你仔细回想一下。” 赵一帆直视着车厘子的眼睛。 “上次在骆驼国,我和老陆一起去骆驼国的王宫。” “我不也是被拦在会客厅了吗。” 车厘子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他仔细一琢磨。 还真是这么回事。 车厘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挫败地靠在沙发背上。 “行吧。” 车厘子嘟囔了一句。 “我理解你当时的感受了。” “确实不太舒服。” 赵一帆没有再接话。 他双手捧着骨瓷茶杯。 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目光深邃地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 脑海里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没事。” 赵一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很好奇。” “老陆等会进去了要跟那位泰达米尔陛下聊些什么。” 第607章 免滤镜的重生者与国王的摊牌 第607章免滤镜的重生者与国王的摊牌 沉重的脚步声在荷兰王宫的走廊里回荡。 嘉文王子走在最前面。 他停在了一扇厚重繁复的雕花木门前。 嘉文没有敲门,而是动作轻缓地压下黄铜把手,将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推开。 “请。” 嘉文侧过身。 陆川迈开步子走进了这间象征着荷兰最高权力的书房。 没有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恨不得把金子糊在墙上的奢靡。 这间书房里的布置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朴陈旧。 宽大的实木书桌后。 站着一个比嘉文年纪稍长几分的男人。 他没有穿戴那些繁复累赘的王室礼服,身上只套着一件质地挺括的白色衬衫。 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腕处。 这个男人的身形虽然不如嘉文那般魁梧。 但是当他抬起头,视线投射过来的那一瞬间。 陆川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深邃得仿佛能轻而易举地刺穿人的灵魂,看透世间所有的算计与欲望。 这就是荷兰现任国王。 泰达米尔。 “欢迎来到我的王宫,远道而来的东方客人。” 泰达米尔面带微笑主动开口。 他的英语带着纯正的王室腔调,声音浑厚低沉,在书房里隐隐带着点回音。 陆川停下脚步。 身姿挺拔如松。 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 行了一个不卑不亢、极具龙国江湖气的中式抱拳礼! “很荣幸能见到您,尊敬的泰达米尔陛下。” 看着陆川这套出人意料的见礼动作。 泰达米尔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随后他抬起手,朝着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站在门边的嘉文王子立刻心领神会。 他十分识趣地欠了欠身子退了出去。 咔哒。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死死关严。 将这间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坐吧。” 泰达米尔指了指书房中央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 面对一国之君的赐座。 陆川连半句推辞客套的废话都省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大马金刀地直接坐了下去! 他甚至觉得背后的靠垫不太舒服,还顺手扯过来垫在腰后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的客厅。 换做前世或者刚刚重生那会儿。 要是面对这种执掌一国命脉、跺跺脚就能让欧洲抖三抖的国王。 陆川的心里铁定会打鼓,会感到局促与敬畏,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世为人的血雨腥风,早就让陆川的超级大脑看透了这个操蛋世界的底层逻辑。 在他的眼里。 什么高贵纯正的王室血统? 什么不可侵犯的至高权力? 统统都是扯淡! 只要狠狠扒掉那层用黄金和谎言编织出来的华丽外衣。 里面装的也不过是充满了贪欲、恐惧和欲望的人。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被子弹打中照样会流血会死。 既然大家都是在利益的泥潭里打滚的赌徒。 那他陆川凭什么要给这帮老外加一层敬畏的滤镜? 泰达米尔绕过书桌。 走到陆川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他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松弛的东方年轻人。 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对陆川的欣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免滤镜的重生者与国王的摊牌(第2/2页) “你是第一个坐到我面前却没有任何局促感的人。” 泰达米尔双手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川。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迎着泰达米尔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是吗?” 陆川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调侃。 “可能您比较亲民吧。” 陆川这句话一说出来。 泰达米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庞上,肌肉停滞了半秒钟。 紧接着。 一阵爽朗、甚至有些放肆的大笑声从这位君王的嘴里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 泰达米尔笑得肩膀直抖。 “亲民?” 他伸出手指了指陆川。 “我在这张王座上坐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和咒骂。” “你绝对是第一个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的人!” 笑声过后。 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变得融洽了起来。 两人开始了一场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 “听说阿姆斯特丹的冬天对你们南方人来说很难熬?” 泰达米尔端起茶杯,随意地开了个头。 “还行。” 陆川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只要屋里有暖气,柴火烧得够旺,外面的雪下得再大也冻不着人。” 泰达米尔喝了一口茶,目光深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保暖,荷兰最近的风刮得很大,路又滑,一个不小心摔进坑里可是容易伤筋动骨的。” 陆川轻笑了一声。 “风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 他抬起头,直视着泰达米尔的眼睛。 “只要脚底下的根基扎得够深,风雪越大,这棵树反而长得越结实,倒不了的。” 几句听似家长里短的废话在空气中来回碰撞。 但实际上。 这是两只老狐狸在互相丈量着对方的底线和脾气! 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光剑影,每一句试探都带着能把人扒皮抽筋的算计。 泰达米尔是在警告陆川,荷兰的水很深,别把自己淹死了。 而陆川则是在反向宣告,他的底牌硬得很,不管水有多深他都游刃有余。 这场闲聊的氛围刚刚攀升到顶点。 泰达米尔脸上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褪得干干净净! 没有丝毫的预兆! 他身上那股属于真正君王的沉重、威严、不容任何抗拒的恐怖压迫感。 轰然释放! 死死地塞满了整个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秒他还是个好客长辈。 这一秒,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冷血帝王! 泰达米尔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掀翻了牌桌。 “陆先生。” 泰达米尔的声音冷得掉渣,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要害。 “那些无聊的试探就免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猜哑谜。” “你大老远从龙国跑到骆驼国,又从骆驼国折腾到我们荷兰。” 他盯着陆川,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芒。 “你来荷兰的真实目的,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泰达米尔双手用力撑在膝盖上。 身躯前倾。 抛出了一个大到足以砸晕大多数人的筹码! “卡特琳娜的医疗设备我可以配合你顺利弄回骆驼国。” “甚至。” “医疗设备的解锁方式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也不介意你把设备。” “弄到龙国。” 第608章 带锁的档案与君王的底牌 第608章带锁的档案与君王的底牌 对于陆川来说,这批顶尖的医疗设备是他不远万里跑到欧洲破局的核心目标,是他拿来挽救周爷爷性命的关键拼图! 换做任何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操盘手。 在听到一个国家的国王亲自下场许下承诺时一定会激动得失态。 然而。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狂喜的神色。 反而。 他靠在椅背上直接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宽敞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清醒。 陆川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 端起面前那杯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红茶。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把这位荷兰国王抛出的诱惑当成了耳旁风。 “泰达米尔陛下。” 陆川把骨瓷茶杯稳稳地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您不仅亲民。” “您还很幽默,非常喜欢开玩笑。” 他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地迎上泰达米尔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眼下的国际局势是个什么样,咱们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整个欧洲加上鹰酱国。” “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和财阀们正在绞尽脑汁的联合对龙国进行最严密的技术封锁。” “光刻机、芯片、航天材料、高精尖的医疗器械。” “他们恨不得把所有能卡住龙国脖子的东西全都攥在手里,拼了命地想要阻止龙国的发展脚步。” 陆川摊开双手,毫不掩饰对那些国家的鄙夷。 “在这么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面前。” “您身为荷兰的国王,竟然提出来要帮我把那些受到管控的设备弄回龙国?” 他盯着泰达米尔的眼睛。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不信。” 听完陆川的话。 泰达米尔并没有因为陆川的质疑而表现出恼怒。 这位掌控着一国权柄的君王坐在对面。 他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陆川身上。 “陆先生说得很对。” 泰达米尔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西方世界对龙国的技术封锁。 紧接着。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内敛着精光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看透大局的深远。 “封锁是事实。” 泰达米尔的声音浑厚低沉,字字千钧。 “但是。” “他们已经失败了。” 陆川坐在沙发上的身躯微微一顿。 他心底深处猛地敲响了急促的警钟!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死死地锁定了眼前的荷兰国王。 他万万没想到。 这种话竟然会从一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国王嘴里说出来! 泰达米尔双手撑在膝盖上,展现出了一位顶级国王的宏大视野。 “西方那些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政客,总是带着可笑的刻板印象去看待东方。” 泰达米尔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瞻远瞩的通透。 “他们以为靠着几项专利和贸易禁令就能锁死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拥有全世界最完备工业体系的庞然大物。”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 泰达米尔眼神深幽。 “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韧性会在困局中疯狂生长。” “龙国的崛起早就是不可逆转的定数了。” 他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最客观的话。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个组织。” “更别提是某个个人。” “能够阻挡这股滚滚向前的洪流!”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这泰达米尔的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陆川静静地看着泰达米尔。 他必须承认。 眼前这个男人的格局和眼光,远超他在见过的任何一个政客。 泰达米尔把国际局势看得太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带锁的档案与君王的底牌(第2/2页) 这份清醒。 让这位荷兰国王变得异常危险! 闲聊到此为止。 泰达米尔话锋猛地一转。 将话题拉回到了今天这场会面的核心重点上。 泰达米尔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如炬。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陆川的位置。 “你们三个人拿着护照。” “在阿姆斯特丹机场的海关入境处,盖下蓝色印章的那一瞬间。” 泰达米尔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就对你们三个人的底细进行了调查。” 恐怖的情报网! 哪怕远隔重洋,这位荷兰国王依然能在第一时间将手伸进龙国的境内进行背调! 泰达米尔看着陆川,故意停顿了半秒。 “陆先生。” 他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你猜。” “这几天我查到了什么?” 陆川稳如泰山的坐在沙发上,连手指都没有抖动一下。 就这么冷眼旁观地看着泰达米尔,完全没有想要接招的打算。 爱说不说。 不说拉倒。 看到陆川这种油盐不进的定力,泰达米尔眼底的欣赏越发浓厚。 他也不觉得尴尬。 自顾自地把手里掌握的情报说了出来。 “不得不感叹。” 泰达米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们这三个远道而来的年轻人的档案。” “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收起笑容,开始如数家珍地剥皮。 “先说那个叫王陲的年轻人吧。” 泰达米尔靠在沙发上。 “查他的底细费了我不少力气。” “京城顶级家族王家的人。” “虽然是一场家族权力斗争里落选的继承人,被边缘化了。” 泰达米尔轻哼了一声。 “但他在欧洲这边混得风生水起,是那个高奢品牌aethel的首席设计师。”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你们龙国京城二代圈子里的核心人脉,是那帮纨绔子弟的领头羊。” “算得上是一个有点分量的人物。” 陆川默默地听着。 泰达米尔的情报非常精准,王陲的老底被扒得彻彻底底。 “至于那个一直跟在您身边的副手。” 泰达米尔说到这里,语气变得随意。 “赵一帆。” “查他实在是太简单了,不需要费任何功夫。” “冀省赵家的继承人。” “大概有百亿龙国元的家产。” 泰达米尔摊开双手。 “但是这种体量的财富在我的眼里。” “不过是个连牌桌都上不去的暴发户小角色。” “除了他的脑子比较好使之外,在权力的游戏里没有任何价值。” 王陲和赵一帆的底细被掀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泰达米尔的视线越过宽大的实木茶几。 死死地锁定了陆川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平静的脸庞。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疯狂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但是。” 泰达米尔身子猛地往前一压。 一双眼睛里有一股危险、带着几分兴奋的光芒。 “唯独在查你这位陆先生底细的时候。” “让我手底下的那条情报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泰达米尔死死盯着陆川。 “真没想到。” “你的个人档案上。” “竟然还有锁。” 泰达米尔看着陆川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还好。” 他满意地笑了。 “我废了不少力气。” “总算是。” “查到了你的那份档案。” 第609章 陆川两把锁的诱饵与陆川的底细 第609章陆川两把锁的诱饵与陆川的底细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墙壁上的复古黄铜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声响。 泰达米尔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深邃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陆川的脸上。 一字一顿。 报出了他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的资料底牌。 “你们龙国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但我还是拿到了你的档案资料。” 泰达米尔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来回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与笃定。 他没有给陆川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抛着重磅炸弹。 “京城,陆家。” 他看着陆川像是在打量一件被看透底细、明码标价的商品。 “一个勉勉强强能在你们龙国京城圈子里排上号的三流家族。” “没有显赫的官方背景,也没有富可敌国的海量资金。” 泰达米尔十指交叉,搭在腹部,姿态从容不迫。 “而你,陆川。” “仅仅是陆家一个并不怎么受长辈重视的旁系子弟。” “你当年故意伪装成拆迁暴发户的身份,大费周章地考入江城大学。” “为的就是替你们陆家暗中在鄂省铺平道路,想要提前在江城站稳脚跟获取更多的家族资源。” 话音落下。 泰达米尔不再言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任由热茶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龙国年轻人。 陆川的瞳孔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收缩。 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两下,连带着呼吸的频率都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这反应不是伪装的。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满眼的不可置信! 周叔给他弄了一套假档案!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是在异国他乡的荷兰王宫里,从一个外国国王的嘴里才听到这份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假档案的详细内容! 陆川深吸了一口书房里的空气。 既然国内的长辈已经在暗中搭好了戏台子。 那就顺势演下去。 陆川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皮质边缘。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层惨淡的青白色。 “你是从哪里查到这些的?” 陆川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 他双眼微红,死死盯着泰达米尔,完美扮演了一个最大的秘密被当众扒光、企图做最后挣扎的受害者。 看着陆川这副“失控”的模样。 泰达米尔十分受用。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了陆川的质问。 将手里的骨瓷茶杯稳稳地搁在实木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站起身。 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掌控一切的审判者,开始在书房的地毯上缓缓踱步。 “不得不承认,你的手腕让人惊叹。” 泰达米尔的声音带着几分毫不吝啬的赞赏。 “一个三流家族的旁系子弟,跑到遥远的黑省,竟然能机缘巧合地结识骆驼国的王储。” “你不仅凭借个人魅力和车厘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还能忽悠着他跟你们一起在骆驼国建起龙川资本。” 泰达米尔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陆川。 他开始细数陆川在海外创下的那些辉煌战绩。 “让人惊叹的是,你竟然能步步为营把法克王子彻底扳倒。” “甚至还空手套白狼,从法克手里敲走了一栋利雅得的居民楼。” 泰达米尔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感叹。 这位荷兰国王毫不掩饰自己对陆川的欣赏。 “这种翻云覆雨的好手段,放在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的年轻人身上。” “简直就是浪费了。” “如果你生在我们荷兰王室,这王座恐怕早就非你莫属了。” 国王的评价在书房里回荡。 陆川坐在沙发上。 表面上他依然维持着那副被看穿老底后强装镇定的忌惮模样。 双唇紧闭,眼神阴晴不定。 仿佛在拼命思考着该如何挽回败局。 但实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陆川两把锁的诱饵与陆川的底细(第2/2页)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压根没把泰达米尔的夸赞放在心上。 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运转的。 自己的档案明明被上了两把锁! 一把是张爱华亲自加上去的红色绝密锁,代表着龙国特殊战线的最高机密。 另一把是周叔动用军方权限砸上的铁锁,带着浓烈的硝烟与杀伐气息。 这两把锁代表着龙国最高级别的防御。 谁碰谁死。 这位荷兰国王就算手眼通天,情报网再庞大也不可能摸到那两把锁背后的真相。 电光火石之间。 陆川想起了之前在骆驼国时,周叔打来的那通加密电话。 当时受法克指使的玛麦家族用鹰酱国特工去查他的底细,结果被周叔的人抓获。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陆川脑海中轰然闭环。 周叔早就预判到了! 随着他在海外的动静越闹越大,接触的权贵层级越来越高,以后暗中查他底细的各路牛鬼蛇神只会多不会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省去天天防贼的精力。 周叔干脆直接搞了一套带“低阶锁”的虚假档案! 专门用来当做诱饵钓鱼,来迷惑那些试图探查他底细的人! 加了一把能被查到、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破解的锁,反而会让这份假档案显得无比真实。 调查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好不容易破解了这道防线,拿到这份“三流家族旁系”的资料后,别人就会深信不疑! 这招太绝了。 想通了这一点。 陆川深邃的眼底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在这异国他乡,面对着欧洲权贵顶级的权谋算计,他没有感到寒冷。 因为在国内,有一位长辈用他那宽厚的肩膀和无与伦比的智慧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暗箭。 周叔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甚至有些蛮横霸道。 懂不懂就敲你哇敲你哇的。 但在保护他这件事上可谓是用心良苦。 陆川在心里对周叔的算计和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是真正的老一辈谋局者,走一步看百步,把所有人的心理都算得死死的。 理清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陆川的心态彻底稳了。 他看着还在面前侃侃而谈、试图用这份“底细”来拿捏自己的泰达米尔。 静静地欣赏着对方的表演。 泰达米尔双手撑在宽大的实木书桌边缘,身躯微微前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川。 “你以为你在欧洲孤军奋战,只要拿到那些医疗设备就能带着海量的资本衣锦还乡?” “你以为京城陆家的那些老顽固,会因为你在外面的这点成绩就对你刮目相看?” 泰达米尔发出一声轻视的笑声。 “你太天真了。”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你所谓的资本,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会灰飞烟灭。” “你想要脱离家族的掌控,想要用你在中东赚到的筹码,反向逼迫京城陆家向你低头,承认你的地位。” 泰达米尔的语气越来越高亢,仿佛已经完全看透了陆川的灵魂。 “你的野心很大,也配得上你的手段。”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你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 “跟我合作,我能给你真正的底气,让你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碾压你家族里的所有竞争者。” 这位荷兰国王将陆川的“野心”剖析得淋漓尽致。 整个书房里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点。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泰达米尔的语速突然放缓。 仿佛在一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激情,最终,彻底停顿了下来。 沉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蔓延。 泰达米尔转过身。 他绕过书桌,缓缓走到陆川面前的实木茶几旁。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让所有猎物都无所遁形的冷厉。 这是一种看穿虚妄的恐怖洞察力。 “可惜。” 泰达米尔压低了嗓音,吐出一句让书房空气瞬间凝固的话。 “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查出来的,关于你的这些资料。” “全都是假的。” 第610章 反客为主的陆川与陆川的招呼 第610章反客为主的陆川与陆川的招呼 恐怖压迫感疯狂地挤压着书房的每一寸空间。 泰达米尔屏住了呼吸,犹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落网时的绝望与挣扎。 他断定眼前这个东方年轻人无论伪装得多么沉稳,在这一刻也会暴露出惊慌和错愕。 然而泰达米尔失算了。 陆川稳稳地坐在了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连一丝最微小的肌肉抽搐都没有出现。 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内心快速盘算了一下。 泰达米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随后陆川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看来自己这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自己布的局竟然误打误撞的拿捏住泰达米尔了。 随后。 陆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向泰达米尔的眼神里甚至有点厌倦与不耐烦。 既然自己掐住了他的死穴。 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自己是真的觉得有点烦了。 陆川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吞的红茶。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缓解了一丝大脑连轴运转带来的疲惫。 “泰达米尔陛下。” 陆川把骨瓷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您的情报网确实很厉害,刚才那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也非常精彩。” 他抬起头,直视着这位荷兰的国王。 “但是。” “如果您打算就这么一直绕着弯子、故弄玄虚地跟我玩这种游戏。” “那咱们就算在这里坐上一天一夜,也聊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疲态。 “自从踏上荷兰这片土地我就没安稳地睡过一个好觉。” “我真的很累了。” 他看着泰达米尔,直接反客为主的砸碎了对方精心营造的帝王威压。 “咱们直接点吧。” “说出你的核心诉求。” 泰达米尔充满威严的脸庞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错愕。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的话能把眼前这个年轻人砸得晕头转向,从而彻底将谈话的节奏牢牢的攥在自己手里。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东方年轻人不仅没有接招,反而一把掀翻了他摆好的棋盘! 在这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泰达米尔看不到陆川有半点对王权的敬畏。 那些用来对付普通政客、商人的帝王心术和施压手段。 在这个心智成熟得犹如妖怪一般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泰达米尔深吸了一口书房里微凉的空气。 他直起身子收起了之前那副故弄玄虚的姿态。 他在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 书房里的气氛发生了翻转。 泰达米尔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紧紧地交叉在一起。 这一次。 他没有再摆什么国王的架子。 而是用一种完全平等的、甚至是谈判桌上对待顶级对手的姿态,直勾勾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好。” 泰达米尔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既然陆先生喜欢开门见山。” “那我就直接摊开我的目的。” 他死死盯着陆川,抛出了自己的诉求。 “荷兰王室。” “需要跟你们龙国达成暗地里的结盟!”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是国家与国家之间、在西方严密的技术封锁下进行的一次豪赌!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 荷兰王室将面临整个西方世界、尤其是大洋彼岸那个超级大国的疯狂制裁与报复! 泰达米尔说完这句话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紧张地观察着陆川的反应,等待着对方提出各种条件,或者要求长时间的请示与斡旋。 可是。 陆川坐在对面。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泰达米尔。 然后。 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轻飘飘的两个字。 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陆川的态度随意得就像是刚才在路边摊上随口答应买下一颗白菜。 这不合常理的痛快让泰达米尔整个人都僵在了沙发里! 一股无形的、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从陆川的身上轰然释放,反向将这位荷兰国王死死地钉在了座位上! 泰达米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反客为主的陆川与陆川的招呼(第2/2页) 这就答应了?! 这种牵扯国运的合作,这个年轻人居然连请示都不需要,直接就拍板了?! 他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底气?! 在这轻描淡写的“可以”两个字面前。 泰达米尔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全都被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整个书房的谈话主导权。 在这一刻彻底易手! 泰达米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东方年轻人,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心悸。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这位一国之君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恢复了些许随和的状态。 既然初步的战略共识已经达成,接下来的就是具体的细节了。 “陆先生。” 泰达米尔清了清嗓子,准备提出自己这边的下一步计划。 “还有……” 陆川根本不给泰达米尔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强势打断了泰达米尔的话并补充。 “取消针对蕾欧娜的所有计划。” 泰达米尔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庞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 他眼珠子微瞪,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川。 这个陆川怎么可能连他脑子里还没说出口的话都猜到了?! 看着泰达米尔满脸惊骇的模样。 陆川放下手。 “别这么看着我。” 陆川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恐怖掌控力。 “我早就猜到了你想干什么。” 他盯着泰达米尔的眼睛。 “既然您都开口了。” “我针对她的清洗计划全部取消。” 陆川把身子往前压了压。 “我已经答应了您的诉求。” “您还有别的事吗?” 霸道! 蛮横! 这是纯粹的上位者姿态! 泰达米尔这位堂堂的荷兰国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被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面对陆川这连珠炮一般、招招致命的预判和反杀。 泰达米尔只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了。” 泰达米尔声音有些木讷。 他看着陆川。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自作聪明的权谋和算计都显得如此多余且可笑。 “很好。” 陆川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动作利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既然共识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落实了。” 陆川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放在了泰达米尔的面前。 “留个直接联系的私人号码吧。” 两位站在各自权力巅峰的男人,在这间古朴的书房里迅速互换了联系方式。 收起手机。 陆川主动伸出了右手。 “泰达米尔陛下。” 陆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笑。 “合作愉快。” 泰达米尔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陆川的右手。 “合作愉快,陆先生。” 松开手。 陆川没有半点留恋,直接转过身。 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书房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走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泰达米尔站在书桌前,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 就在陆川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黄铜门把手上的那一瞬间。 他停下了脚步。 陆川转过身,看着站在书桌后的荷兰国王。 “再见了,泰达米尔陛下。” 礼貌的道别声在书房里回荡。 然而。 话音刚落。 陆川并没有立刻推门离开。 他站在原地,微微偏过头。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接越过了泰达米尔的身影。 犹如两把探照灯,死死地锁死在了书房最深处、那片连灯光都无法完全照亮的昏暗角落里! 陆川的脸色波澜不惊。 “再见。” 陆川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幽幽响起,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 “艾瑞莉娅公主。” “祝您愿望成真。” 说完。 陆川没有去看角落里可能产生的任何反应。 他干脆利落地压下门把手。 一把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大步迈了出去。 第611章 艾瑞莉娅的宽慰与泰达米尔的感 第611章艾瑞莉娅的宽慰与泰达米尔的感慨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彻底隔绝了走廊外的脚步。 宽敞的书房里重新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才陆川带来的压迫感随着大门的合拢慢慢的从空气中抽离了出去。 泰达米尔这位掌控着荷兰最高权柄的君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普通老头。 他抬起双手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肺底的浊气。 在这个名叫陆川的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底牌的挫败感让他感到无力。 书房最深处的昏暗角落里。 一阵细微的高跟鞋踩踏地毯的声音悄然响起。 艾瑞莉娅从那片连灯光都无法完全照亮的阴影中缓慢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约干练的女士西装。 绝美的脸庞上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冷。 她大步走到泰达米尔的沙发旁。 伸出白皙的手掌在泰达米尔有些颓丧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 泰达米尔放下手,抬起头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身为一国之君,更是作为一个父亲。 被女儿亲眼目睹了自己刚才在谈判桌上被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窘态。 泰达米尔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几分自己身为父亲的颜面。 “艾瑞莉娅。” 泰达米尔坐直了身子,语气有些发虚。 “刚才的情况有些特殊。”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被他压制,我只是在战略上做出了一些必要的退让,毕竟……” 没等他把这套强行挽尊的借口编圆。 “奶奶常说。” 艾瑞莉娅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父亲,用一种毫无波澜的清冷语调打断了他的施法。 “无论刮风下雨,太阳照常升起。” 泰达米尔愣住了。 他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你奶奶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泰达米尔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妈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句子!” 面对自己父亲的质疑和拆穿。 “没事。” 艾瑞莉娅顺理成章地补上了下半句。 “奶奶常说,不知道出处的名人名言就说奶奶说的就行。” 过了三秒钟。 泰达米尔紧绷的脸庞终于消失了。 他指着艾瑞莉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总有办法把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气氛给化解掉。 随着这一阵笑声。 书房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紧张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艾瑞莉娅拉过旁边的一把单人椅子,在泰达米尔的对面坐了下来。 “父亲,您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艾瑞莉娅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眼神变得异常清醒和深邃。 “我们都知道。” “陆川他布局的节奏实在太快,也太稳了。” 她回想起刚才陆川强硬的姿态。 “而且他一出手就是封死退路的绝杀。” “他根本就没有给您留下任何反应和斡旋的时间。” 艾瑞莉娅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泰达米尔,开始用客观的视角剖析眼前的局势。 “而且您不能拿自己去跟骆驼国的那位穆罕穆德陛下做比较。” “这种对比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艾瑞莉娅十指交叉,将政治体制的底层逻辑掰开揉碎了摊在台面上。 “穆罕穆德是骆驼国的实权国王,他掌握着骆驼国所有的权利。” “只要他想,就算是一座金山他也能不经过任何人的同意直接拍板送出去。” 她叹了口气。 “但我们荷兰不一样。” “我们是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艾瑞莉娅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略过一丝了然。 “在这套制度下,身为国王的您只是一位有着虚位的国家元首,统而不治。” “依据宪法,政府是由您和内阁大臣共同组成的,但是所有国家行为的责任全都要由内阁大臣来承担。” “您本人是不负任何政治责任的。” “这也就意味着,您根本不可能像穆罕穆德那样一言九鼎地去决定所有事情!” 艾瑞莉娅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刺破了荷兰王权最无奈的软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艾瑞莉娅的宽慰与泰达米尔的感慨(第2/2页) 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泰达米尔。 “父亲。” “您能在这种各方势力互相掣肘的夹缝里。” “安插进那么多您的亲信做内阁大臣,还能把控住王室这艘大船的行驶方向。” 艾瑞莉娅的声音里充满了钦佩。 “这般政治手腕早就已经足以傲视整个欧洲了。” “您根本不需要在陆川的面前退让就感到挫败。” 听完女儿的剖析。 泰达米尔眼底的那些阴郁和挫败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欣慰地看着艾瑞莉娅。 “你能看透这一层,我很高兴。” 泰达米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其实,刚才关于蕾欧娜的事……” 艾瑞莉娅直接抬起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这件事您处理得非常完美。” 艾瑞莉娅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智慧光芒,嘴角微扬。 “您这是保全了蕾欧娜姑姑的性命。”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蕾欧娜姑姑愚蠢地要跟鹰酱国合作,她根本不知道鹰酱国吃人不吐骨头的本质。” “不给她长点教训。” “蕾欧娜姑姑早晚会被鹰酱国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死在那些跨国财阀的手里!” “您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艾瑞莉娅由衷地赞叹。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泰达米尔看着女儿。 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她提前看穿并且完美地圆了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 泰达米尔脸上的那些轻松和欣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躯微微前压。 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艾瑞莉娅的脸上。 “既然你把一切都看得很明白。” 泰达米尔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也是关乎荷兰王室未来的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放弃王位的继承权?” 这个问题一砸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滞。 艾瑞莉娅坐在椅子上,迎着父亲那充满压迫感和期盼的目光。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清冷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给出了最肯定的答复。 就在她点头确认的下一秒。 艾瑞莉娅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艾瑞莉娅原本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上。 竟然不受控制地出现一抹罕见的红晕! 那抹红晕从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后根。 根本掩饰不住! “那个……” 艾瑞莉娅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连清冷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发慌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还有几份关于半导体出口的文件需要审批!” 她不敢去看泰达米尔此刻惊讶的表情。 “父亲,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 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公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书房。 砰。 木门被她狼狈地关上。 泰达米尔目瞪口呆地艾瑞莉娅离开后的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自己的女儿? 那个冷血、理智、从来不知道慌乱为何物的妹控。 居然脸红了?! 泰达米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他收回视线。 目光缓缓上移。 最终停留在书房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装裱精美的老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温婉、气质高贵的女人。 那是他已故的母亲。 泰达米尔凝视着那幅画像,回想起刚才女儿那种外冷内热、在关键时刻充满智慧与通透的行事作风。 还有她落荒而逃时那难得一见的小女儿姿态。 这位在权力场上杀伐果断的君王,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温情。 他叹了口气。 对着墙上的画像,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谢谢你。” 泰达米尔轻声呢喃着。 “谢谢你把艾瑞莉娅教导得如此优秀。” 他看着画像的眼睛。 “爱你,老妈。” 第612章 拙劣的借口与餐桌上的惊雷 第612章拙劣的借口与餐桌上的惊雷 阿姆斯特丹郊外的夜色被冬雨搅得泥泞不堪。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雪,疯狂抽打着道路两侧掉光了叶子的百年老树。 几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碾过积水。 稳稳地停在了穆罕穆德借给车厘子的这座古老庄园的高耸铁门前。 车门推开。 飞天和洞察依旧先下车。 在确定安全了之后。 陆川从车上迈了下来,刺骨的寒风瞬间倒灌进他的黑色风衣里。 他刚准备在飞天等人的护送下往庄园内部走去。 随便扫了一眼庄园的大门。 脚步停在了原地。 原来。 庄园大门的外站着两个人。 王陲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怀里紧紧地搂着披着驼色大衣的卡特琳娜。 旁边放着几个行李箱。 看样子好像是打车来的。 两人在风雪里冻得直打哆嗦,像两只无家可归的鹌鹑。 看到陆川下车。 王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见到了救星似的拼命挥手。 陆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然后用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这朵来自荷兰王室的食人花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算计人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他刚刚在王宫里跟泰达米尔那种级别的雄主过完招,加上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自己的脑细胞早都枯竭了。 现在实在是没有半点精力去对付卡特琳娜。 陆川偏过头。 给在身旁的赵一帆一个眼神。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瞬间就知道老陆想表达的意思。 他迈开长腿,迎着风雪向王陲走了过去。 “陆哥!一帆!” 赵一帆刚走出去两步,王陲就连忙凑了上来,搓着冻僵的双手。 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们全走了,我一个人带着媳妇儿在王室的酒店里待着害怕啊!” 赵一帆看着王陲这副没出息的死样。 嗤笑出声。 “陲哥。” 赵一帆的目光越过王陲,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卡特琳娜。 “你害怕是借口。” “是卡特琳娜公主让你来的吧?” 被赵一帆当场拆穿的王陲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他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那什么。” 王陲顺杆就往上爬。 “酒店那边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嘛,我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嘛。” 陆川站在风雪里。 懒得听王陲在这胡扯八道。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边同样被冻得缩脖子的车厘子。 “老车。” 陆川指了指王陲和卡特琳娜。 “方便让他们俩住进来吗?” 车厘子刚才在王宫里经历了冷落,此时他的脑子还处于高频的宕机状态。 突然听到陆川的问题。 “我应该说方便还是不方便啊?” 车厘子下意识地蹦出了一句骆驼国话。 陆川满脸的黑线。 “这是你家的庄园。” 陆川紧了紧大衣。 “你来决定就行。” 车厘子用力晃了晃脑袋,总算是把自己跑偏的思维给强行拉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拙劣的借口与餐桌上的惊雷(第2/2页) 他迅速切换回了英语。 “住进来吧。” 车厘子看了一眼卡特琳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这庄园里的安保力量是顶配的。” “就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查清公母,安全得很。” 得到主人的首肯。 王陲激动得一把将卡特琳娜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 卡特琳娜靠在王陲的肩膀上,眼神却隐晦地投向陆川。 试图从这个东方男人的脸上捕捉到一点关于王宫之行的线索。 陆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庄园。 顺手推开一楼的一间客房。 连澡都没洗。 和衣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几秒钟内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在这错综复杂、强敌环伺的欧洲大本营。 有着飞天他们的守卫。 他完全不受外界任何势力的干扰。 说睡就睡。 陆川这行为让外面的卡特琳娜心里越发没底。 睡了两个小时。 等陆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庄园一楼的豪华餐厅里。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西式晚餐。 众人已经落座。 烤牛排的香气在温暖的餐厅里弥漫。 陆川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带着肌红蛋白的牛排。 餐厅里非常安静。 大家都在各怀心思,没有人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特别是车厘子。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看着陆川疲惫的脸色硬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当。 陆川放下手里的刀叉。 银质餐具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拿过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之前的计划取消。” 陆川的语气平静。 就像是在宣告今晚的罗宋汤有点咸一样。 “我已经跟泰达米尔国王谈好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车厘子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手里还举着果汁杯。 眼神十分忌惮地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卡特琳娜。 然后隐晦地冲着陆川挑了挑眉毛。 “陆。” 车厘子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你跟那位国王陛下到底是怎么谈的?” 陆川看着车厘子那副小心翼翼、生怕隔墙有耳的模样。 他身子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怎么细谈。” 陆川回答得相当随意。 “就是确定了一些关键的事情而已。” 他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迎着餐桌上所有人聚焦过来的目光。 略微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 一个足以把整个欧洲权贵圈炸翻天的高能惊雷,从他的嘴里轻飘飘地炸了出来。 “泰达米尔国王的动作太慢。” “被我误打误撞的。” 陆川的声音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 “抓住了死穴。” 第613章 餐桌上的复盘与暗潮中的公主 第613章餐桌上的复盘与暗潮中的公主 车厘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顾不上维持中东王储该有的用餐礼仪,一把推开面前吃了一半的牛排。 “陆!” 车厘子身子拼命往前探,由于动作太大,差点把手边的果汁给撞翻了。 “那位国王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 “你赶紧说说!” 面对车厘子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现在把耳朵凑过来的架势。 陆川没有立刻作答。 按照最近团队打配合的习惯,这种需要给别人解释复杂局面的活儿他都会抛给赵一帆去解释。 陆川下意识地偏过头。 视线十分自然地落在了坐在右侧的赵一帆身上。 一个准备交棒的眼神递了过去。 然而。 坐在那里的赵一帆,此刻却正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陆川递过来的那个充满信任的眼神。 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语。 赵一帆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 老陆你看我干什么?! 你一个人在王宫书房里跟那位荷兰国王关起门聊了有半个小时! 我连书房的门把手都没摸到! 你们俩聊的是天文地理还是国家大事我都不知道! 你现在递个眼神过来让我接话茬? 我接个锤子!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餐厅里带着牛排味道的空气。 他放下高脚杯。 冲着陆川十分隐蔽地回递了一个“我毫无头绪,你自行发挥”的无奈表情。 接收到赵一帆这个反馈。 陆川先是愣了半秒钟。 然后脑子稍微一转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刚才在王宫书房里跟泰达米尔交锋的那些内容还没有来得及跟一帆通气。 在这段信息盲区里,连赵一帆也没有办法。 陆川眼底划过一抹歉意。 他收回视线。 “老车。” 陆川看着还在眼巴巴等着听故事的车厘子,把话语权重新接了回来。 “泰达米尔陛下是个聪明人。” “他早就把我在欧洲布下的棋给看透了。” 车厘子听得一头雾水。 “看透了?” 车厘子挠了挠满是络腮胡的下巴,满脸的困惑。 “既然看透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向你妥协?” 餐厅里的其他人也被陆川的话吸引了。 尤其是坐在斜对面的卡特琳娜。 她湛蓝的眼眸微微闪动。 “因为。”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 “他有必须妥协的理由。” 陆川的目光在餐桌上扫视了一圈,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主要的原因是泰达米尔想要保住蕾欧娜公主。” 这句话一砸出来。 长条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众人面面相觑。 车厘子更是张大了嘴巴,显然没料到那位以强硬著称的荷兰国王,心思竟然深沉到了这种地步。 连自己亲生妹妹犯下的愚蠢错误都能强行咽下去,甚至不惜跟一个外人做交易来保全王室的颜面! “啧啧啧。” 坐在卡特琳娜身旁的王陲突然发出了一阵咋舌声。 他放下手里的银质餐刀。 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身边的卡特琳娜。 “宝贝,你听听。” 王陲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挂着几分夸张的担忧。 “你这位国王父亲的手腕也太高深莫测了。” “这心思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他凑到卡特琳娜耳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嘀咕。 “你说。” “以后我要是跟你回了荷兰王宫。” “这位老丈人会不会嫌弃我太笨,直接找个借口把我给咔嚓了?” 卡特琳娜被王陲这番没心没肺的言论给逗笑了。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后。 迅速换上了一副甜美迷人的笑容。 她伸出白皙娇嫩的双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王陲的胳膊。 “宝贝,你瞎想什么呢。” 卡特琳娜把头靠在王陲宽厚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父亲虽然身处高位,但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家庭和亲情的人。” “他为了保护蕾欧娜姑姑都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王陲。 “他对家里人一向很宽容的,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 卡特琳娜安抚王陲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她真的是一个生长在温馨家庭里、备受宠爱的单纯小公主。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根本没有理会王陲和卡特琳娜在这边上演的腻歪戏码。 他那双犹如探照灯般的黑眸。 直接越过桌面,死死地钉在了卡特琳娜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所以。” 陆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作为交易的筹码。” “泰达米尔陛下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 他看着卡特琳娜的眼睛。 当众宣布了这项足以决定在座某些人命运的最终裁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餐桌上的复盘与暗潮中的公主(第2/2页) “公主殿下手里的那批顶尖医疗器械。” “泰达米尔陛下会亲自出面扫平一切障碍。” “然后。” 陆川一字一顿。 “完完整整地卖给车厘子殿下!” 这句话。 就像是一把重锤。 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这场丰盛的晚宴正中央! 所有的一切争端、所有的暗流涌动。 在陆川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都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卡特琳娜靠在王陲的肩膀上。 在听到陆川宣布这个消息的一秒钟后。 她精致的面庞上立刻绽放出了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 “真的吗?!” 卡特琳娜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兴奋地拍着双手,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激动与喜悦的光芒。 “太棒了!” “陆,您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看着陆川,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几天我一直被蕾欧娜姑姑和戴安娜医院逼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有了父亲的亲口承诺。”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口。 “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个大麻烦总算是解决了!” 卡特琳娜的表现堪称完美。 任何一个旁观者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会觉得她是一个被卷入权力旋涡、担惊受怕许久,最终被英雄拯救的无辜少女。 然而。 在宽大厚实的红木餐桌之下。 一层垂落的洁白丝绒桌布,完美地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片无人能够窥探的阴影里。 卡特琳娜那双原本放在大腿上的白皙双手。 此刻。 正死死地攥在一起! 攥成了两个骨节泛白的紧绷拳头! 她手背上那些纤细的青色血管,因为过度用力而一条条凸起。 这是极致的愤怒! 这是计划被人全盘掀翻、苦心经营的筹码被强行夺走后产生的杀意! 她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多局。 甚至不惜亲自潜入陆川的房间试探。 为的就是利用这批医疗器械把水搅浑,借着多方势力的手去弄死艾瑞莉娅。 可现在呢? 陆川直接越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 他竟然跑去跟泰达米尔达成了交易! 更让她感到生气的是,泰达米尔竟然为了保住蕾欧娜那个蠢货,竟然承诺把这批设备卖给骆驼国! 卡特琳娜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但在桌面上,她依然保持着那副感激涕零、如释重负的甜美微笑。 不过。 卡特琳娜千算万算。 却唯独漏掉了一个最致命的细节。 坐在她身边的王陲。 此时正拿着餐叉,低头切着盘子里的一块牛排。 王陲的身子微微往左侧倾斜。 眼角的余光。 穿过了桌布之间一道细微的缝隙。 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卡特琳娜大腿上那双青筋暴起、死死攥紧的拳头! 王陲握着餐叉的手指。 在那零点一秒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随后王陲动作自然地将切好的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甚至。 他还转过头。 顶着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非常贴心地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卡特琳娜眼角因为“激动”而溢出的一滴泪水。 “是啊宝贝。” 王陲满脸的憨厚与疼爱。 “我就说有老陆在,天大的麻烦都能给你平了。” “这回你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一无所知的地主家傻儿子。 对面的车厘子完全没有察觉到餐桌底下的暗流涌动。 他听到医疗器械终于稳稳落袋的消息。 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呼——” 车厘子长长地舒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往椅背上重重地一靠。 “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车厘子摸着络腮胡,脸上浮现出由衷的轻松。 “咱们这次来欧洲的主要任务总算是大功告成。” 他举起手里的杯子,冲着陆川和赵一帆示意了一下。 “这几天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 “接下来咱们总算能好好的睡个好觉了!” 赵一帆也是松了口气。 老陆能把泰达米尔这座大山给搬开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也意味着他们在欧洲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清除了。 陆川看着车厘子那副准备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放松模样。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认可了车厘子的说法。 “没错。” 陆川拿起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前期的铺垫确实都已经办完了。” 他将餐巾扔在桌面上。 视线平缓地环视了一圈餐桌上的众人。 最后。 陆川靠在椅背上。 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再次翻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暗流。 他语气平静。 犹如一个正在布置战场的执棋者,抛出了下一步的惊天计划。 “接下来。” “就等新年晚宴了。” 第614章 离去的公主与陆老师开课了 第614章离去的公主与陆老师开课了 庄园的会客室里弥漫着大吉岭红茶的醇厚香气。 晚饭过后的这段时光难得透出几分惬意。 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 众人围坐在欧式沙发上喝茶消食。 王陲大喇喇地靠在靠垫上。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坐在旁边的赵一帆,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写满了八卦。 “一帆。” 王陲压低了嗓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等咱们办完事回了国,你带我去趟你们冀省呗。” “我听圈子里那帮人吹牛。” “说保市那是宇宙的中心,里面的驴肉火烧吃上一口能延年益寿。” “真的假的?” 赵一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无药可救的弱智。 “陲哥。” 赵一帆叹了口气。 “保市是不是宇宙中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这么闲扯下去,你的脑子可能会退化成驴肉馅的。” 赵一帆损人不带脏字的嘲讽让王陲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大家聚在一起插科打诨。 气氛十分的融洽。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卡特琳娜转过身。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 “王,陆。” 卡特琳娜看着众人,语气轻柔。 “父亲刚才打来电话,王室那边已经派车来接我了。” “关于医疗器械后续的交接安排,父亲想找我回王宫当面聊聊。” 她十分自然地挽起王陲的胳膊。 “我得先走一步了。” 王陲立马站起身,满脸的不舍。 “这就走啊?” “外面雨夹雪,你路上要慢点,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 卡特琳娜乖巧地点了点头。 跟众人一一道别后。 她转身朝着会客室的大门走去。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卡特琳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沉重的橡木大门重新合拢。 把属于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内部空间彻底让了出来。 咔哒。 门锁刚刚咬合。 车厘子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瞬间就亮了。 他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陆川跟前。 “陆!” 车厘子搓着满是络腮胡的下巴。 “卡特琳娜走了,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们,你在王宫里到底是怎么拿捏住那位国王陛下的吧?” 陆川坐在主位上。 他刚伸出手,准备去拿茶几上的茶杯喝两口润润嗓子。 唰!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插了过来。 王陲眼疾手快的抄起茶壶。 “陆哥!” 王陲满脸堆笑地给陆川续上了一杯红茶。 “您喝茶。” “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一点都不着急!” 陆川接过茶杯扫了周围一圈。 车厘子、王陲、赵一帆。 这三个人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板,像三个乖巧听话的小学生等着听故事。 看着这副场景。 陆川心头一动,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意。 他端着骨瓷茶杯。 伸出左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实木茶几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咚! 咚! “我在走廊里就听见咱们班最吵!” 陆川猛地拔高了音量,板起面孔,模仿着龙国高中班主任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经典腔调。 “看我干什么?” “看黑板!” “哦不对,看茶几!”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这惟妙惟肖的模仿。 直接把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和王陲给看傻了。 愣了两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 王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赵一帆也是忍俊不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推着金丝眼镜,笑得肩膀直抽抽。 他们俩做梦都没想到。 陆川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然而。 坐在中间的车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离去的公主与陆老师开课了(第2/2页) 那张粗犷的中东脸庞上写满了大写的懵圈。 他瞪大了眼睛,左看看笑得东倒西歪的王陲,右看看忍俊不禁的赵一帆。 完全搞不懂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是班? 为什么要看黑板? 这就是龙国人特有的幽默吗? 车厘子感受到了深深的文化代沟。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蠢,他也只能跟着干笑两声。 笑的还贼大声,仿佛这个笑话非常好笑。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这趟回了骆驼国,一定要找几个精通龙国文化的老师,好好补习一下龙国的东西! 玩笑过后。 会客室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轻松。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重新翻涌起执棋者独有的锐利光芒。 “行了,说正事。”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开始为众人梳理接下来的全盘布局。 “泰达米尔那边的底牌我已经摸透了。” “现在咱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新年晚宴上。” 他看着车厘子。 “我先来复盘一下咱们之前针对蕾欧娜的计划。” “第一步。” 陆川竖起一根手指。 “艾思厚的反水。” “玛麦家族已经被我逼到了墙角,艾思厚为了保命肯定会在晚宴那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下当众撕破脸。”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会把强买强卖医疗器械的黑锅扣在蕾欧娜的头上。” “被鹰酱国财阀当众抛弃并指责。” “这第一击足以让蕾欧娜在欧洲权贵圈子里的威望遭受到重创。”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陆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紧接着就是第二步。” “趁着蕾欧娜手足无措、急于辩解的时候。” 陆川转过头,视线直逼车厘子。 “老车,该你上场了。” “你会以骆驼国王储的身份向她发难。” 陆川将之前布置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要厉声质问她。” “为什么在你这位他国储君下榻的荷兰王室酒店房间里会搜出微型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 车厘子听到这里,那双中东眼眸里闪烁起兴奋的火苗。 “酒店是蕾欧娜负责的产业。” 陆川敲了敲桌面。 “你会借着这个由头,强硬地要求荷兰王室给骆驼国一个交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这是严重的外交挑衅!” 陆川靠在沙发背上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财阀的反咬,加上他国储君的外交问责。” “这两记重锤叠加在一起。” “会让蕾欧娜的威望在晚宴上跌入万劫不复的谷底!” 会客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王陲和赵一帆都在脑海里推演着这套连环拳打下去后的惨烈画面。 然而。 车厘子却沉默了。 他伸手摸着下巴上的络腮胡,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陆。” 车厘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大为不解的困惑。 “你布的这个局确实够毒,能把蕾欧娜给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可是。” “这跟泰达米尔国王有什么关系?” 车厘子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你之前在餐桌上说,你抓住了泰达米尔的死穴。” “可我们这套操作只是简单地削弱了蕾欧娜的威望而已啊。” “打压蕾欧娜怎么就等同于抓住了那位国王陛下的死穴了?” 车厘子摊开双手,满脸的茫然。 “这中间的逻辑究竟是什么?” 面对车厘子这连珠炮般的追问。 陆川显得十分不慌不忙。 他没有立刻开口解答。 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随后。 陆川放下茶杯。 “别急。”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 陆川并没有去看满脸求知欲的车厘子。 他微微偏过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王陲。 第615章 残酷的真相与乱套的王室 第615章残酷的真相与乱套的王室 陆川的视线越过实木茶几,落在了王陲的脸上。 眼眸里有一股明显的顾虑。 王陲坐在侧边的位置。 他迎着陆川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顿。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王陲虽然表面上看着像个不着调的纨绔,但脑子却通透得很。 他一眼就看穿了陆川在顾虑什么。 王陲深吸了一口温热的空气。 他把身子坐直。 脸上那种没心没肺的散漫笑容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哥。” 王陲的声音变得有些发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您是不是觉得我陷得太深,怕把事情的真相挑明了后我心里会受不了?” 陆川微微皱起眉头。 他确实不想让这个兄弟卷进这种肮脏的王权绞肉机里。 卡特琳娜那朵食人花的心思太毒了。 王陲这小子平时看着混蛋,但一旦动了真感情那就是头倔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没等陆川开口劝阻。 “我有分寸。” 王陲直直地看着陆川,眼神变得异常坚毅。 “卡特琳娜心眼子多,我从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 他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地握在一起。 王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算计她的。” “我喜欢我的。” “这并不冲突。” 王陲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展现出了京城大少该有的气魄。 “陆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扛得住。” 看着王陲那双没有半点躲闪的眼睛。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这傻金毛总算是有点长进了,没有被感情彻底蒙蔽双眼。 “好。” 陆川端正身姿,双手搭在膝盖上。 “那我就直接摊牌了。”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最后目光再次锁定在王陲身上。 “刚才我说的艾思厚反水、老车发难。” “这两招虽然狠,但对蕾欧娜来说根本就不致命。”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犹如平地惊雷。 “真正能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是那场轰动整个荷兰王室的连环刺杀案。” 陆川停顿了半秒钟,让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 随后。 他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核心的机密。 “那场刺杀。”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而且。” 陆川盯着王陲。 “躲在幕后一手策划了这场戏的真凶。” “正是卡特琳娜。”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会客室里轰然引爆。 陆川仔细观察着王陲的反应。 王陲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静静的坐在那里。 看着王陲这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陆川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 他端着红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层惨淡的青白色。 那台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启了狂飙模式。 如果卡特琳娜是幕后黑手! 那么所有的逻辑断层,在这一刻全部衔接上了! 赵一帆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卡特琳娜自导自演。 艾瑞莉娅被迫背了黑锅。 蕾欧娜变成了明面上的靶子。 甚至连一国之君泰达米尔和手握重权的嘉文王子全都被卡特琳娜给算计进了这盘局里! 一条清晰无比、沾满血腥的权力绞杀链条,在赵一帆的脑海中轰然闭环。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一帆。” 陆川的声音打断了赵一帆的思绪。 “你脑子转得最快。” 陆川靠在沙发上,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核心问题。 “你来猜猜。” “只要咱们在晚宴上把火点起来,让蕾欧娜的威望跌入谷底。”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谁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充当那个痛打落水狗的角色?” 面对陆川的提问。 赵一帆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金丝眼镜后闪过一抹精光。 “嘉文王子。” 赵一帆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笃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残酷的真相与乱套的王室(第2/2页) 听到这个名字。 坐在中间的车厘子猛地打了个激灵。 “啪!” 这位中东王储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懂了!” 车厘子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里,瞬间燃烧起狂热的火苗。 他虽然在商业算计上不如赵一帆。 但对于王室规则和权力运作,他可是行家。 “只要咱们在晚宴上当众发难。” 车厘子身子往前探,手舞足蹈地开始推演。 “这就会变成一场严重的外交事件和政治丑闻!” “在这种节骨眼上,外部势力根本没有任何权限去干涉荷兰王室的内政。” “所有的调查重担必定会全部落在荷兰王室自己的头上!” 车厘子越说越兴奋,大嗓门在房间里回荡。 “你们仔细想想现在的局面!” “艾瑞莉娅被关押,失去了所有的权力。” “蕾欧娜是当事人,而且身上还背着强买强卖和外交挑衅的黑锅,必须避嫌。” “卡特琳娜年纪太小,在内阁大臣和民众面前根本无法服众。” “至于其他王室成员根本没有权利去调查王室继承人。” 车厘子双手一摊。 “所以。” “调查这件惊天丑闻的最高负责人,就只能顺理成章地落在唯一有威望、有实权的嘉文王子头上!” 车厘子看着陆川,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陆!” “你这是把一把锋利的屠刀塞进了嘉文的手里啊!” “只要嘉文接下这把刀,顺着咱们给出的线索去查刺杀事件。” 车厘子冷笑出声。 “一旦查出刺杀是假的。” “蕾欧娜就彻底完蛋了!” 会客室里。 随着车厘子的分析结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血腥味。 然而。 赵一帆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骨瓷茶杯。 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嘴角慢慢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腹黑弧度。 “老车。” 赵一帆的声音斯文,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十指交叉,稳稳地搭在膝盖上。 “你觉得老陆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只是为了弄死一个处处受制的蕾欧娜?” 赵一帆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浅显的推论。 “卡特琳娜也深陷在局中。” “既然屠刀已经递到了嘉文王子的手里,以他的城府和野心怎么可能只砍一刀就收手?” 赵一帆的话,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精准地咬住了权谋最核心的命脉。 “嘉文一定会顺藤摸瓜。” “把躲在幕后策划一切的卡特琳娜也给揪出来!” 他死死盯着车厘子。 “到了那个时候。” “蕾欧娜背上了外交挑衅和愚蠢无能的黑锅。” “卡特琳娜则坐实了骨肉相残、陷害亲姐的罪名。” 赵一帆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最终的惨烈结局。 “这两位公主都将染上无法洗清的政治污点。” “她们会彻底失去对王位的继承权!” 赵一帆靠在沙发上,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样一来。” “原本四个人的混战就会演变成艾瑞莉娅和嘉文王子的双雄对决。” “整个荷兰王室。” “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赵一帆把丝丝入扣的连环局分析完了之后。 车厘子和王陲听得目瞪口呆的,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两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 陆川看着眼前这几个自以为洞悉了一切的同伴。 突然。 陆川轻轻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 低下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还差一点。” (宝子们,最近美式要回趟老家,这几天暂时每天三更,大概四天后恢复每日五章的更新,加上之前还没补完的章节会慢慢补回来的。抱歉了各位宝子们。) 第616章 王储的嗅觉与赵一帆的定论 第616章王储的嗅觉与赵一帆的定论 会客室里的气氛因为陆川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发生了翻转。 “还差一点?” 王陲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他刚刚强装出来的稳重面孔终于变了。 王陲满脸惊愕地看着陆川,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陆哥,难道还有遗漏?” 他急切地比划着双手。 “刚才一帆和老车分析得已经严丝合缝了啊!” “我宝贝亲自布局,嘉文王子接过屠刀,艾瑞莉娅和蕾欧娜双双身败名裂。” 王陲急得直拍大腿。 “这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的,还能差在哪?” 面对王陲这急躁的追问。 陆川并不着急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茶几上的茶杯。 低下头。 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起来的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红茶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陆川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舒缓。 他放下茶杯。 视线平缓地在屋内的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最后。 陆川看着王陲。 “陲哥。” 陆川的语气平淡如水,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反问。 “在这一连串的刺杀与构陷中。” “那位被关押在王宫里的艾瑞莉娅公主。” 他身体微微前压。 “你真的觉得。” “她是一个无辜受害者?” 陆川的问题砸在会客室里。 王陲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那肯定是无辜的啊!” 王陲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 “这还用想吗?” “我媳妇儿多厉害啊,连环计都用出来了。” 他摊开双手,满脸的笃定。 “艾瑞莉娅被我宝贝这么往死里坑,差点就背上了谋杀亲姑姑的死罪。” “要不是陆哥你强势插手把这盘棋给搅黄了,她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人嚼碎了。” 王陲信誓旦旦地下了定论。 “她不是个倒霉的受害者还能是什么?” 然而。 就在王陲这番笃定的结论刚说完。 “不对。” 坐在中间的车厘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否定。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满是络腮胡的下巴。 粗犷的中东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王。” 车厘子摇了摇头,直接推翻了王陲的结论。 “你把欧洲王室的权力游戏想得太简单了。” 车厘子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严重怀疑。” 车厘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猜测。 “艾瑞莉娅是故意踏入卡特琳娜设下的陷阱的!” 车厘子说完。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转过头,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车厘子的身上。 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明显的惊讶。 他们确实没想到。 这位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骆驼国王储。 在涉及到王权底层斗争的时候,政治嗅觉竟然敏锐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陆川眼底浮现出一丝赞赏。 他抬起手。 冲着车厘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车厘子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你们不在王室里长大,根本不明白‘第一顺位继承人’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到底有多恐怖。” 车厘子开始用自己的经验剖析其中的门道。 “艾瑞莉娅可是荷兰王室的第一顺位。” “这意味着什么?”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这意味着,哪怕她平时表现得再怎么低调、再怎么不争不抢。” “在荷兰国内的军、政、商三界里都会有无数人把宝押在了她的身上!” 车厘子冷笑了一声。 “她手底下的隐性掌控力绝对大得惊人。” “身边怎么可能连个像样的情报网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王陲。 “卡特琳娜年纪太小,她布下的那些构陷手段看着挺狠的,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绝对是破绽百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王储的嗅觉与赵一帆的定论(第2/2页) “艾瑞莉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这种小把戏给坑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车厘子双手一摊。 “只有一个解释。” “她早就看穿了卡特琳娜的杀局,她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 听完车厘子从王权底层逻辑出发的犀利剖析。 王陲整个人都傻了。 他僵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 “啪!” 王陲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靠!” 他这会儿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合着艾瑞莉娅根本不无辜啊!” “她是在将计就计啊!” 看着王陲恍然大悟的模样。 陆川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陆川直接敲定了这个事实。 “艾瑞莉娅就是故意的。” “她顺着卡特琳娜挖好的坑往下跳,连半点挣扎都没有,直接被泰达米尔给关押了起来。” 然而。 虽然看破了这一层。 但车厘子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变得轻松,两道粗黑的眉毛反而拧成了一个更紧的死结。 他满脸的费解。 “陆。” 车厘子双手一摊,把心底最大的疑惑抛了出来。 “我完全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他身子往前探,急切地开始分析这种做法的荒谬之处。 “艾瑞莉娅故意背上一个谋杀长辈的黑锅,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和自由。” “这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车厘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如果说,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个绝地反击,把蕾欧娜和卡特琳娜这两个竞争对手全都送入深渊。” “可是这么做的风险也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第一顺位继承人该走的稳健棋路!” 会客室里。 随着车厘子抛出的这个逻辑悖论。 空气再次变得沉闷起来。 “更何况。” 车厘子继续往下抛着自己的疑惑,越说越觉得匪夷所思。 “以艾瑞莉娅的身份,她根本不需要去玩这种随时会把自己搭进去的危险游戏。”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 “她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个位置上什么都不做。” “熬到泰达米尔国王退位的那一天。” “那顶代表着荷兰最高权力的王冠,自然而然就会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头上!” 车厘子摊开双手。 “她何必去冒这种身败名裂的风险?” 面对这位中东王储连珠炮般的不解和困惑。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倾听的赵一帆,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 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在鼻梁上轻轻推了推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 赵一帆的视线穿过镜片。 静静地看着陷入逻辑怪圈的车厘子。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慢慢地扯动了一下脸颊的肌肉。 “老车。” 赵一帆的声音斯文平静,却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锐利。 “你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的死胡同。” 他十指交叉稳稳地搭在膝盖上。 “你是以一个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去揣测另一个王位继承人的野心。” “在你的潜意识里,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是所有人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 赵一帆身子微微前倾。 一字一顿地给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权谋推演的终极答案。 “可如果。” “从一开始,那个大前提就是错的呢?” 车厘子愣住了,满眼错愕地看着赵一帆。 “你什么意思?” 赵一帆看着他。 声音在这间奢华的会客室里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因为。” “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王位!” 第617章 死士的暗网与终极的猎手 第617章死士的暗网与终极的猎手 会客室里的壁炉里偶尔传来几声木柴燃烧炸裂的脆响。 陆川放松地靠在欧式沙发。 他迎着赵一帆的目光,十分平静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直接在会客室里掀起了十二级的大地震! 算是敲死了赵一帆这惊世骇俗的结论。 艾瑞莉娅,那个手握荷兰半导体命脉、呼声最高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真的对王座没有半点兴趣! “卧槽!” 王陲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显露出见了鬼一般的错愕。 “陆哥,您没开玩笑吧?” 王陲的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 “那可是王位啊!” “至高无上的权力,数不清的财富。” “这种别人挤破脑袋、拼了命都想抢到手的东西她居然不想要?” 王陲探着身子,满眼的费解。 “图啥啊?” “她脑子进水了?” 面对王陲这连珠炮一样的追问。 陆川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掩饰表情。 他在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吐着槽。 图啥? 图那虚无缥缈、扯淡至极的纯粹爱情呗。 但在这种全员都是人精、满脑子都是权谋算计和利益交换的屋子里。 他要是把“艾瑞莉娅为了纯爱放弃王位”这个真实原因给说出来。 眼前这帮兄弟们一定会以为他在讲什么拙劣的地狱笑话,甚至会觉得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陆川咽下温热的红茶,把茶杯稳稳地搁在桌面上。 “原因很复杂。” 陆川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语气拿捏得十分到位。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目光扫过王陲和车厘子。 “我私下答应过她,绝对不会把这个原因透露给第四个人。” “这也是我们能达成结盟的基础。” 听到陆川的解释。 王陲和车厘子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了。 既然涉及到盟友最核心的隐私,而且老陆已经给出了承诺,他们自然懂得在这个圈子里的规矩。 两人纷纷点头,十分识趣地将这茬揭了过去,不再深究。 只有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修长的手指在鼻梁上轻轻推了推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 第四个人? 这说明了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虽然动机解释得通了,但他脑子里的那台金融计算机却依然在疯狂闪烁着红灯。 “不对。” 赵一帆十指交叉,手肘搭在膝盖上。 “老陆。” 他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如果大前提是她不想当女王。” “那她顺着卡特琳娜的局往下走,艾瑞莉娅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嘉文王子捧上最高调查官的位置。” 赵一帆语速逐渐加快,将推演的脉络一条条铺开。 “借着嘉文王子的手把卡特琳娜和蕾欧娜这两个继承人解决掉。” “一石三鸟,给嘉文做嫁衣,这逻辑确实能闭环。” 赵一帆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风险成本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赵一帆盯着陆川。 “自己主动置身于一场‘谋杀亲姑姑’的连环死局里。” “这就等于把自己的脑袋主动放在了断头台上,把铡刀的绳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但凡中间出一点点微小的岔子她就万劫不复了!” 赵一帆给出了一针见血的判断。 “这绝对不是一个顶级政客会有的行事逻辑。” “太糙,太危险了!” 听完赵一帆这番犹如手术刀般精准的成本悖论剖析。 陆川笑了。 他十分满意地靠在沙发上。 “一帆。” 陆川看着眼前这分析的条条是道的赵一帆。 “你分析得很对。” 他微微摇了摇头。 “但你算错了一笔最重要的账。” 陆川身子猛地前压,双手撑在实木茶几的边缘。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谁告诉你。” “艾瑞莉娅在这场局里,承担了高风险的?” 赵一帆愣住了。 车厘子和王陲也屏住了呼吸。 “如果我猜得没错。” 陆川一字一顿,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那位看着不争不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早就在卡特琳娜、蕾欧娜,甚至是嘉文王子的身边。” 陆川目光锐利。 “安插了一张密不透风、绝对忠诚的死士暗网!”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直接在会客室里轰然引爆! 死士! 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是忠诚,更是彻底剥离了人性的杀戮机器! “你们再回过头来仔细想想那两场荒谬的刺杀。” 陆川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开始拆解这局中局中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死士的暗网与终极的猎手(第2/2页) “马具里藏毒刺,日常的维生素被偷换成毒药。” “这两步棋确实是卡特琳娜布下的。” 他转头看向王陲。 “但去执行这两步死棋的那个贴身亲信。” “从头到尾,都是艾瑞莉娅的人!” 王陲僵在原地,感觉大脑被人狠狠抡了一锤。 “那个死士假装背叛蕾欧娜效忠卡特琳娜,甚至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忠诚。” 陆川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这条沾满毒液的链条。 “他恭恭敬敬地听从卡特琳娜的指令,去安排毒针,去调换毒药。” “紧接着。”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死士又严格按照卡特琳娜‘假意反水’的剧本。” “把这个足以致命的把柄偷偷泄露给了蕾欧娜!” 陆川的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击。 “这才是最致命的蛊惑!” “蕾欧娜以为自己抓到了一个能把艾瑞莉娅彻底扳倒的绝佳机会。”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 “所以她才会在晚宴之前迫不及待地引爆这颗炸弹,引发了后续这一连串的王室大地震!” 听完这番堪称丧心病狂的局中局操作。 车厘子那双深邃的中东眼眸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络腮胡。 甚至拽下了几根胡须都浑然不觉。 “真主啊……” 车厘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声音都在发颤。 “艾瑞莉娅手底下养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连三面间谍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活儿都能玩得这么6?” 把亲妹妹、亲姑姑,甚至整个王室的情报网全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然而。 陆川的拆解并没有结束。 他再次摇了摇头,抛出了最后一块足以封神的完美拼图。 “不仅仅是玩得转。” 陆川目光深幽,犹如寒潭。 “我刚才说过,艾瑞莉娅既然敢亲自下场,就一定留了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绝对后手。” 他看着赵一帆。 “一帆,你刚才不是觉得风险成本太高吗?” “现在你再看。” 陆川摊开双手,展现出了这套布局最恐怖的地方。 “只要这把火烧到最旺的时候,嘉文王子接过屠刀开始彻查。” “到了那个看似最危险、即将牵扯到艾瑞莉娅的时刻。” “那个执行刺杀命令、身兼三面间谍的死士。” 陆川的声音平淡,却透着让人绝望的窒息感。 “只需要在审讯室里改口。” “声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卡特琳娜或者艾瑞莉娅的人。” “自己是受雇于某个敌对国家的外部势力,目的是为了挑起荷兰王室的内部动乱。” 陆川靠回沙发。 “只要这套供词一出来,再配上一死百了的决绝。” “艾瑞莉娅身上的所有嫌疑,都会在一瞬间被洗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在荷兰是没有死刑的,最高就是终身监禁。” “以艾瑞莉娅的能力,弄几个人出来太简单了。” “到时候脏水一泼,说死士被外部势力灭口了。” “死士不仅恢复了自由,还获得了一笔不菲的金钱。” “到时候去棒子国或者别的国家整个容,再安排新的身份。” “这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所以那些人绝对会死心塌地的执行艾瑞莉娅的计划。”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棋局。”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随着陆川将这个局中局中局的全部面纱彻底撕开。 整个会客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指尖有些发凉。 车厘子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而受冲击最大的。 毫无疑问是坐在侧边沙发上的王陲。 这位京城圈子里向来无法无天的大少爷。 此刻整个人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 死死地钉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疯狂飞舞。 她那个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宝贝”卡特琳娜。 在这张密不透风的暗网面前。 简直就像是个拿着木剑在巨龙面前挥舞的幼童! 滑稽得让人心酸。 王陲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狠狠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那双向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浓浓的震撼与苦涩。 “所以……” 王陲的声音干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花纹,艰难地总结出了这个残酷到了极点的真相。 “我家宝贝以为自己躲在幕后,是在算计艾瑞莉娅……” 王陲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荒谬与战栗。 “搞了半天。” “是艾瑞莉娅一个人。” “把这王室里的所有人。” “全给算计了?” 第618章 离谱的妹控与因为爱 第618章离谱的妹控与因为爱 陆川看着满脸错愕的王陲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 “没错。” 陆川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在这场权力的牌局里,艾瑞莉娅才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终极猎手。” 赵一帆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听完陆川的确认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进可攻,退可守。” 赵一帆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叹服。 “这套局中局中局严丝合缝,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他放下手。 “不过。” 赵一帆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抛出了一个十分矛盾的疑点。 “老陆。” “我来荷兰之前查询过关于王室成员的详细资料。” “明面上看,卡特琳娜和艾瑞莉娅这对姐妹平时的关系非常好,甚至称得上是亲密无间。” “那些欧洲重大的王室社交场合,她们几乎都是出双入对的,连衣服的配饰都经常互相搭配。” 赵一帆十指交叉,稳稳地搭在膝盖上。 “既然关系这么好。” “卡特琳娜费尽心机布下这种连环死局去坑自己的亲姐姐。” “她到底图什么?” 听到赵一帆抛出的这个疑点。 坐在中间的车厘子,脸皮猛地抽搐了两下。 “赵。” 车厘子伸出粗壮的手指,用力地搓了搓下巴上的络腮胡。 “你调查的那些资料都是摆在明面上给别人看的。”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一副分享惊天大瓜的模样。 “有些王室内部的秘闻,外面的情报网根本查不到。” 众人立刻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 “我早年间。” 车厘子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听过一个关于艾瑞莉娅的内部八卦。”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卡特琳娜十六岁生日那年。” “这小丫头在翻看时尚杂志的时候随口夸说了一句。” “她说一家法国百年珠宝品牌的新款项链很好看。”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车厘子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猜怎么着?” “艾瑞莉娅直接动用了庞大的隐性资源!” “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布下了一个缜密到令人发指的跨国做空杀局!” 车厘子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战栗感。 “硬生生地把那家法国百年珠宝品牌给逼到了破产清算的绝境!” “最后。” 车厘子摊开双手。 “艾瑞莉娅以白菜价完成了收购,把那条项链连同整个品牌打包捆在一起。” “当成了生日礼物送给了卡特琳娜!” 这番离谱到家的往事一砸出来。 会客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赵一帆听得眼角狂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冒。 他身为龙川资本的副总,太清楚这种跨国做空需要耗费多么恐怖的心血和成本了! 就为了妹妹的一句夸奖? 动用自身的资源去弄死一家百年企业? “这哪里是政客?” 赵一帆实在没忍住,斯文儒雅的面孔上写满了深深的无语。 “这分明就是个重度妹控啊!” “啥玩意儿?!” 王陲听到这里,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两只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妹控?” 王陲满脸惊恐地看着众人,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 “这特么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离谱的妹控与因为爱(第2/2页) 他急得直跺脚,脑回路瞬间拐到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难道我家宝贝的亲姐姐是个变态?” “她是来跟我抢媳妇儿的情敌?!” 看着王陲这副咋咋呼呼、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样子。 赵一帆满头黑线,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 他叹了口气,实在懒得跟这个不学无术的文盲解释。 “陲哥。” 赵一帆指了指王陲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机。 “你自己上网查查词条释义。” 王陲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过了几秒钟。 他看着屏幕上的解释,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吓死我了。” 王陲拍着自己的胸脯,四仰八叉地瘫回沙发上。 “原来就是特别疼爱妹妹的意思啊。” “只要不是情敌就行,我还以为要跟女人抢媳妇儿呢。” 看着王陲这副没心没肺的放松模样。 赵一帆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陲哥,你高兴得太早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严厉地给出了警告。 “这种手眼通天、心机深沉的重度妹控比情敌可怕一万倍!” “你以后要是敢做出半点对不起卡特琳娜的事。” “这位艾瑞莉娅姐姐一定会动用整个荷兰的资源把你撕成碎片!” 原本以为这番话能把王陲吓得跳起来。 结果。 王陲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异常镇定地挺直了腰板。 他下巴扬得高高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算什么警告?” 王陲拍着自己的胸脯,掷地有声。 “我王陲是什么人?” “我怎么可能对不起我家宝贝?” “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面对王陲这副油盐不进的痴汉嘴脸。 陆川坐在主位上,缓缓抬起手,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和车厘子,动作整齐划一地做出了同款的捂脸动作。 两个半智商顶尖的男人,同时在心里叹息。 没救了。 刚才在权谋的深渊里绕得太深,他们居然忘了这货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咳!” 车厘子实在受不了空气里弥漫着的这股恋爱酸臭味,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王,你先别说话了。” 车厘子赶紧把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核心发问。 “陆。” “既然艾瑞莉娅是个为了妹妹可以不顾一切的重度妹控。” 车厘子双手一摊,满脸的费解。 “那卡特琳娜到底为什么要设下这么恶毒的杀局去对付她?”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难道卡特琳娜是个白眼狼?” 会客室里的气氛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赵一帆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视线紧紧地锁在陆川的脸上。 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陆川坐在宽大的欧式沙发里。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满头雾水的同伴。 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陆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随后。 他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 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荒谬答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陆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幽幽回荡,带着几分荒诞的意味。 “是因为爱。” 第619章 爱情的绊脚石与国王的死穴 第619章爱情的绊脚石与国王的死穴 赵一帆端着骨瓷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杯子里的红茶剧烈晃荡,险些洒在地毯上。 这位龙川资本副总此刻正满脸的错愕,连推金丝眼镜的动作都有点僵硬。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没睡好,耳朵出现幻听了。 卡特琳娜打着爱的旗号布下连环局,把亲姐姐往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推? 这特么算哪门子的权谋逻辑? 完全颠覆了赵一帆认知里所有关于利益交换的底层架构! 还没等陆川开口解释。 “啪!” 坐在对面的王陲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原本因为烧脑权谋而变得有些萎靡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爆射出光芒。 王陲沉寂了半天的清奇恋爱脑上线! “陆哥!” 王陲两眼放光,急吼吼地抢过话茬。 “你说的这个爱,是不是指那种男女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 陆川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直搓手的金毛,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 陆川的声音平缓,直接坐实了王陲的猜测。 “艾瑞莉娅本人不喜欢那张冷冰冰的王座,她只想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 陆川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她清楚蕾欧娜的愚蠢,也了解嘉文的野心。” “她不放心把荷兰这个国家的未来交到这两个人的手里。” 陆川将艾瑞莉娅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说开了。 “所以这些年来。” “艾瑞莉娅一直在倾尽自己所有的心血和资源去培养卡特琳娜。” “她要亲手把自己的妹妹,一步步推上那个王座!” 会客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 “可是这就引出了一个最致命的死局。” 陆川摊开双手,目光直直地盯在王陲的脸上。 “陲哥,你跟卡特琳娜正在热恋。” 陆川一字一顿。 “卡特琳娜一旦戴上那顶象征着荷兰最高权力的王冠,成为一国之王。” “她就再也没有追求个人感情的自由了!” “而你,王陲。” 陆川的话字字诛心。 “一个龙国京城家族的少爷。” “你会在荷兰的内阁和王室的操作下,从卡特琳娜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王陲僵在原地。 陆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卡特琳娜的眼里。” “那个拼了命、想要强行把她推上王座,剥夺她自由的亲姐姐艾瑞莉娅。” “是她追求真爱道路上最大、也是最宽的绊脚石!” 陆川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卡特琳娜天真又残忍地以为。” “只要把姐姐这个掌控者给毁掉,让艾瑞莉娅身败名裂。” “她就能摆脱王位的枷锁,变成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公主。” “只有那样她才能跨过权力的鸿沟,安安稳稳地跟你长相厮守。” 安静。 奢华的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陲呆呆地站在茶几前。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没心没肺的眼睛,此刻迅速充血。 一层浓重的水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眼眶里疯狂汇聚。 为了他! 卡特琳娜搞出那么多惊世骇俗的刺杀,不惜背上谋杀亲姑姑的黑锅,甚至要去对抗手眼通天的亲姐姐。 全都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这得是多大的牺牲! “宝贝……” 王陲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哇——!” 这位向来横行霸道的京城大少竟然直接坐在沙发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怎么这么傻啊!” 王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捶着胸口。 “呜呜呜……我的宝贝太苦了!” 王陲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整个房间里全是他那粗犷的悲鸣声。 就在这股悲情氛围即将拉满,王陲准备继续倾诉自己的感动时。 “等等。” 一道冷冰冰的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了进来。 硬生生地把王陲的哭嚎声给切断了。 王陲愣了一下。 他吸了吸鼻涕,红着眼睛抬起头。 以为好兄弟赵一帆终于看不下去了,准备说点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来安慰他这颗受伤的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爱情的绊脚石与国王的死穴(第2/2页) 王陲把刚哭到一半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竖起耳朵准备迎接兄弟的温暖。 然而。 赵一帆根本没看他哪怕一眼。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端坐在沙发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逻辑推演光芒。 “老陆。” 赵一帆的语速变得极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政治推演中,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抽泣的王陲。 “如果顺着这个荒谬的动机往下盘。” “既然艾瑞莉娅不想当女王,卡特琳娜为了爱情也不想当女王。” 赵一帆身子猛地前倾。 “那王位的实际竞争者,就只剩下蕾欧娜公主和嘉文王子了!” 赵一帆盯着陆川。 “只要我们之前的计划顺利实施。” “蕾欧娜完蛋了,两位年轻的公主退出。” “那嘉文王子……” 赵一帆的声音里有着一股震撼,听得人心头阵阵心悸。 “他就会在荷兰王室里处于一家独大的状态!” 王陲呆呆地坐在旁边。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鼻涕还挂在嘴唇边上。 他听完赵一帆那冷冰冰的、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政治分析。 整个人都傻了。 这孙子打断自己那么投入的哭泣就是为了分析这破权谋?! 自己感动得都快碎了,这货脑子里居然还在盘算着谁能一家独大?! “赵一帆!” 王陲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再次哭了出来。 他指着赵一帆的鼻子,满脸的控诉。 “你特么没有心啊!” “你兄弟我都哭得这么惨了,你非要这个时候分析什么狗屁局势!” “你就不能晚两分钟再盘你那些破逻辑吗?!” 王陲一边擦鼻涕一边在沙发上撒泼打滚。 陆川坐在沙发上。 完全没搭理正在沙发上疯狂打滚的王陲。 他转过头对着赵一帆点了点头。 “没错。” 陆川认可了赵一帆的推论。 随后。 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同样陷入沉思的车厘子。 “老车。” 陆川端起茶杯,声音平缓。 “如果嘉文王子在荷兰王室里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对手。” “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制衡他。” 陆川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接下来。” “会发生什么?” 车厘子在王陲那吵闹的哭嚎声背景中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转过头跟赵一帆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结论。 “逼宫!” 车厘子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位中东王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他最熟悉的王权规则来剖析那场风暴。 “荷兰王室表面上看着安稳,但实际上早就烂透了。” “泰达米尔国王今年才五十多岁,正值一个政治家精力和手腕最巅峰的壮年!” 车厘子双拳紧握,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只要他不主动退位,他至少还能在这个王座上稳稳当当地坐二十年!” 他看着陆川。 “可是嘉文王子等得起吗?” “如果嘉文面前还有蕾欧娜和艾瑞莉娅作为制衡,他可能会选择隐忍慢慢熬。” 车厘子一针见血。 “但如果他失去了一切第三方势力的制衡,没有了任何危机感,处于一家独大的局面!” “嘉文他绝对不可能干等几十年!” “他只会做一件事!” 车厘子深吸了一口冷气。 “结合他手里掌控的能源命脉,整合所有的政治资源。” “尽快逼迫泰达米尔退位!” “强行登基!” 逼宫的推论在会客室里回荡。 王陲也停止了哭嚎,愣愣地看着车厘子。 陆川放下手里的骨瓷茶杯。 伸出食指在实木茶几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定下了这场惊天权谋的最终结论。 “一旦局面演变成那样。” 陆川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场席卷整个荷兰的腥风血雨。 “整个荷兰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 陆川看着眼前这些恍然大悟的同伴,将最后一层迷雾彻底驱散。 “这,就是泰达米尔的死穴!” 第620章 飙戏的父女与脸红的疯子 第620章飙戏的父女与脸红的疯子 荷兰王宫深处。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前。 卡特琳娜停下脚步。 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用力深吸了一大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 将刚才在庄园里对陆川产生的所有的憋屈、算计以及杀意,全都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要演的剧本。 确认情绪已经完全到位。 “进。”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从门板后传了出来。 卡特琳娜推开门。 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她身上那股属于王室继承人的深沉心机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欢快、毫无防备的小鸟。 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甜美表情。 “爸爸!” 卡特琳娜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书房中央走去。 泰达米尔此刻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这位刚刚还在跟陆川进行顶级权谋交锋、被大女儿的罕见娇羞弄得一头雾水的荷兰国王。 在看到小女儿跑进来的那一刻。 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异常宠溺的慈父笑容。 “小卡特。” 泰达米尔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温柔地招了招手。 “快来坐。” 卡特琳娜乖巧地跑到沙发旁,贴着泰达米尔坐了下来。 父女俩开始了一场父女间的温馨闲聊。 从卡特琳娜小时候在花园里骑马的趣事一路聊到了最近在阿姆斯特丹的生活日常。 气氛融洽。 就连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然而。 随着泰达米尔杯子里的咖啡见底。 “卡特。” 泰达米尔话锋自然地一转。 “你最近和你姐姐艾瑞莉娅的关系怎么样?” 这句话看似随意。 但卡特琳娜那敏锐到极点的政治嗅觉瞬间在脑子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她察觉到了父亲这句话里藏着致命的钩子。 没等她开口编织谎言。 泰达米尔脸上那种慈父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板起脸,宽阔的脊背挺直。 一股属于君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你平时在外面瞎搞,有些小动作我都可以当做是你调皮。” 泰达米尔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直击要害。 “但是。” “你这次竟然算计到你亲姐姐艾瑞莉娅的头上!” 泰达米尔死死盯着卡特琳娜的眼睛。 “你触碰了王室骨肉相残的底线!” 面对父亲的突然发难。 卡特琳娜眼眶瞬间一红。 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喷涌而出。 “爸爸你别这样……” 她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很害怕……” 这副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模样足以让全欧洲的男人心碎。 但泰达米尔坐在旁边。 对卡特琳娜精湛的哭戏完全无动于衷。 他靠在沙发上。 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戳破了她的伪装。 “收起你这套把戏。” 泰达米尔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是艾瑞莉娅平时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觉得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 他看着卡特琳娜。 “我承认,作为父亲的我确实也吃你这一套。” “但在骨肉相残的原则面前。” 泰达米尔毫不留情。 “绝不是你掉两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的。” 苦肉计彻底失效。 书房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下一秒。 卡特琳娜脸上的眼泪瞬间止住。 她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抹掉脸颊上的泪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飙戏的父女与脸红的疯子(第2/2页) 整个人的气质在零点一秒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收起了所有的柔弱和恐惧。 背脊挺得笔直。 那双刚才还盛满泪水的蓝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块,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现实与算计。 “既然这样。” 卡特琳娜的语气仿佛此刻的她正在谈判桌上一样。 “您想怎么处置我?” 她直视着泰达米尔。 “是关在王宫的地下室,还是直接宣布剥夺我的身份然后终身监禁?” 看着川省变脸的女儿。 泰达米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在帝王家的麻木。 “我要你。” 泰达米尔给出了最后的处置方案。 “必须跟艾瑞莉娅当面道歉。” “并且任由你姐姐处置。” 听到这个要求。 卡特琳娜没有犹豫。 连半秒都没有。 “好。” 她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泰达米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给艾瑞莉娅发了一条消息。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五分钟后。 咔哒。 书房厚重的木门再次被人推开。 艾瑞莉娅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卡特琳娜转过头准备迎接姐姐的怒火。 可是。 当她看清艾瑞莉娅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位平时在荷兰政坛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姐姐。 此刻绝美的脸颊上。 竟然挂着一抹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卡特琳娜瞪大了眼睛。 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疯狂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这疯女人刚才到底干啥去了?! 被人下药了?还是春天来了?! 那脸怎么红扑扑的? 这绝对不正常! 尽管心里正在疯狂腹诽,甚至觉得极其荒谬。 但卡特琳娜的身体反应却快过了大脑。 顶级绿茶模式瞬间上线!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眼泪再次决堤。 卡特琳娜直接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艾瑞莉娅的腰。 “姐姐!” 她把脸埋在艾瑞莉娅干练的西装外套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爸爸要求我来给你道歉的!” 卡特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委屈。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我都毫无怨言!” 艾瑞莉娅被卡特琳娜突然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直抽抽的妹妹。 脸颊上那抹可疑的红晕迅速褪去。 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姿态。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特琳娜的后背。 语气生硬。 “你不用道歉。” 艾瑞莉娅吐出几个字。 “我也不会惩罚你。” 坐在沙发上的泰达米尔看到这一幕。 痛苦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位一国之君在心底绝望地哀嚎。 计划又泡汤了! 他刚才光顾着复盘在陆川那里受挫的事,竟然把艾瑞莉娅是个无可救药的重度妹控这茬给忘了! 这还怎么惩罚?这惩罚个屁啊! 卡特琳娜埋在艾瑞莉娅的怀里。 嘴角正准备上扬,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还没等她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位。 头顶上方。 艾瑞莉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她看着卡特琳娜。 “因为你所做的一切。” 艾瑞莉娅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很满意。” 第621章 十六岁的项链与时光的潮水 第621章十六岁的项链与时光的潮水 卡特琳娜僵在原地。 她原本埋在艾瑞莉娅的怀里,嘴角正准备扯出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但那句“我很满意”就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卡特琳娜猛地抬起头。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满意? 自己差一点就把她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死牢,她竟然说满意? 艾瑞莉娅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怀里呆滞的妹妹。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仿佛戴着一张铁面具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追忆的柔软。 “还记得你十六岁生日那天吗?” 艾瑞莉娅的声音很轻,在宽敞安静的书房里缓缓散开。 卡特琳娜的呼吸猛地一滞。 十六岁。 那条法国百年珠宝品牌的新款项链。 那是姐姐送给她的最疯狂的生日礼物。 “那天。” 艾瑞莉娅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卡特琳娜白皙的脖颈,仿佛那里还挂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当我把那条项链亲手戴在你脖子上的那一刻起。” “我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艾瑞莉娅慢慢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我强迫自己收起了所有的温情。” “我换上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面孔,甚至处处对你表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卡特琳娜听着艾瑞莉娅这些话,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是她彻底黑化的起点! 正是从那一天起,她觉得姐姐变了,变得陌生、贪婪、不可理喻,变成了她追求自由和爱情道路上最恐怖的拦路虎! 艾瑞莉娅看着卡特琳娜变幻的神情。 “社会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只有把你逼到绝境,逼着你把姐姐当成最大的敌人,你才能学会怎么去算计,怎么去咬人!” “你才能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活下去!” 说到这里。 艾瑞莉娅的眼神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卡特。” “你这次布下的连环杀局,马具藏针,偷换毒药。” 艾瑞莉娅如数家珍地揭开了卡特琳娜的阴谋。 “手法确实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但是。” 艾瑞莉娅话锋一转,语气掷地有声。 “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你的觉悟!” “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背上谋杀亲族、陷害长姐的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的狠辣!” “我很欣赏你!”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 “既然你已经长出了保护自己的獠牙。” “既然你有了这种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觉悟。” 艾瑞莉娅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力量。 “我就不会再阻拦你的意志。”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再阻拦你!” 这番话砸下来。 卡特琳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演技的成分。 温热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直接冲破了眼眶,顺着她精致的脸颊疯狂地往地下砸。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快要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 卡特琳娜带着浓浓的哭腔,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姐姐。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我。” 她用力揪着艾瑞莉娅的西装外套,情绪彻底失控。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真相告诉我!” “为什么非要闹到姐妹之间互相残杀的地步!” 面对妹妹崩溃的质问。 艾瑞莉娅没有安抚,她抬起手非常果断地打断了卡特琳娜的哭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十六岁的项链与时光的潮水(第2/2页)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卡特琳娜。 抛出了一个残酷的反问。 “如果我十六岁那年,轻飘飘地告诉你,我以后什么都不会跟你争。” 艾瑞莉娅盯着妹妹的眼睛。 “你会相信吗?” “你会因为我的一句承诺,就长出能够在这个权力绞肉机里自保的獠牙吗?” 卡特琳娜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知道答案。 如果姐姐不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她永远只会是那个天真、任人揉捏的傻白甜公主! 看着卡特琳娜哑口无言的模样。 艾瑞莉娅那张清冷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释然。 她用那种毫无波澜的清冷语调,轻声开口。 “奶奶常说。” “时光啊,它就像是一阵潮水。” 艾瑞莉娅伸出手,帮卡特琳娜抹掉脸颊上的泪珠。 “它能把一切都送上岸,也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她看着卡特琳娜。 眼神里满是长辈看着雏鹰展翅时的欣慰。 “你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 卡特琳娜心底那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她彻底顿悟了! 姐姐所有的冷酷与无情,所有的压迫与掌控! 全都是在用这种堪称残忍的方式,逼迫她抛弃天真,在这座危机四伏的王宫里披上一层无坚不摧的铠甲! 卡特琳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她猛地往前一扑! 双臂犹如铁箍一般,死死地勒住了艾瑞莉娅的脖子。 “哇——!” 卡特琳娜放声大哭。 哭得毫无形象。 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的权力倾轧、尔虞我诈,甚至那些足以致命的相互算计,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姐姐的肩膀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她终于确认了。 原来那个手眼通天、看着冷冰冰、随时能让荷兰政商两界颤抖的姐姐。 依然像十六岁那年一样。 毫无保留地偏爱着自己! 书房里。 两姐妹紧紧相拥。 画面温馨得仿佛一幅充满温情的家庭画卷。 然而。 就在这种合家欢的感人气氛被推向最高潮、连空气都透着几分酸涩的时候。 “咳!” 一声沉闷、且带着十足不满的咳嗽声。 毫无预兆地在书房里炸响! 把这幅感人的画卷撕了个稀巴烂。 一直坐在真皮沙发上,从头到尾都被这两姐妹当成透明空气的泰达米尔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位荷兰国王此刻正黑着一张脸。 他看着眼前这出感人肺腑、却完全没有把他这个老父亲放在眼里的家庭伦理剧。 “虽然这出姐妹情深的戏挺感人的。” 泰达米尔冷冷地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强行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将残酷的现实重新拉回了台面。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自作主张、擅自把王权争夺当成过家家演习的女儿。 “但是。” 泰达米尔双手撑在膝盖上。 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股属于真正君王的恐怖压迫感,犹如实质般从他的身上轰然释放! 瞬间填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泰达米尔目光如炬,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我就在你俩旁边。” “而荷兰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看着僵在原地的两个女儿,字字千钧。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第622章 五年的对赌与头疼的君王 第622章五年的对赌与头疼的君王 泰达米尔站起身。 属于君王的恐怖压迫感犹如实质般从他的身上轰然释放。 瞬间填满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他死死地盯着站在眼前的两个女儿,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着。 在泰达米尔的心底。 他笃定这番敲山震虎的强硬表态,加上自己这不加掩饰的雷霆之怒,绝对能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擅自把王权争夺当成过家家的两个臭丫头给镇住。 就算不能把她们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也能让她们的脸上露出几分对君父的敬畏与忌惮。 然而。 一秒。 两秒。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泰达米尔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并肩站在一起。 这对姐妹俩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平静。 犹如两汪没有泛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艾瑞莉娅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卡特琳娜甚至还十分悠闲地眨了眨自己那双湛蓝的眼睛。 这就尴尬了。 泰达米尔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从胸腔里凝聚起来的帝王气场在两个女儿这种毫无波澜的注视下瞬间崩塌。 “你们两个臭丫头!” 泰达米尔彻底破防了。 额头上滑下几道清晰的黑线,脸上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满脸憋屈地抬起手。 在实木茶几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我是你们的父亲!” “也是荷兰的国王!” 泰达米尔扯着嗓子发出了类似于无能狂怒般的抗议。 “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们俩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点害怕的反应吧?!” “哪怕是给我一点最基本的尊重也行啊!” 面对老父亲这气急败坏的控诉。 卡特琳娜完全无视了泰达米尔的话。 她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边的艾瑞莉娅。 在卡特琳娜的世界里,如果说王陲是照亮她生命的炙热太阳。 那么眼前这个替她扛下所有风雨的亲姐姐。 就是她夜空里永不坠落的温柔月亮。 卡特琳娜彻底卸下了身上那层名为“政客”和“心机”的厚重铠甲。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黏人的树袋熊。 直接靠了过去。 双手死死地抱住艾瑞莉娅的一条胳膊,身子软绵绵地贴在姐姐的身上。 “姐姐。” 卡特琳娜仰起她那张绝美的脸庞看着艾瑞莉娅,傻傻地笑了起来。 声音甜腻得都快要拉出丝了。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艾瑞莉娅低下头看了一眼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她缓缓的抬起头。 清冷的视线落在了泰达米尔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上。 艾瑞莉娅清楚父亲刚才那番作态的底层逻辑。 敲打是假,要一个确切的承诺才是真。 “父亲。” 艾瑞莉娅清冷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 “您不用在这里白费力气演戏了。” 她非常精准地读懂了泰达米尔刚才那番警告里的潜台词。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 “既然您已经亲自下场中止了这场闹剧。” “那我和卡特琳娜自然会懂得分寸。” 艾瑞莉娅的眼神变得十分平静。 “我们不会再在暗中对蕾欧娜姑姑下手了。” “您放心。” “我会给王室留足这最后的体面,不会让丑闻引爆。” 听到大女儿识大体的承诺。 泰达米尔脸上的憋屈和尴尬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躯。 君王的威严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分老谋深算的狡黠。 “很好。” 泰达米尔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 他缓缓举起右手。 在半空中。 郑重其事地伸出了五根粗壮的手指。 “五年。” 泰达米尔的声音低沉,吐出了一个期限。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视着艾瑞莉娅和卡特琳娜。 “在这接下来的五年里。” “你们两个人必须倾尽你们的心血和资源。” “给我老老实实地接管并打理好荷兰的业务!” 泰达米尔开出了他决定好的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五年的对赌与头疼的君王(第2/2页) “五年期满。” “如果你们依然觉得这顶王冠是累赘。” 泰达米尔给出了许诺。 “那我便以荷兰国王的身份向你们承诺。” “我会放你们自由。” “绝不强求!”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充满了父爱的让步和宽容。 但艾瑞莉娅站在原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自家父亲的强盗逻辑。 “父亲,您的算盘打得真响。” 艾瑞莉娅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嘲弄。 “如果我们在这五年做得很好,这就证明了我们拥有执掌国家的能力。” “到时候那些内阁大臣和议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我们走?” “他们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把我们死死地按在那张王座上!” 艾瑞莉娅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这五年里我和卡特琳娜敷衍了事,做的很烂。” “考核不达标自然也就坐不上那个王位。” “不管我们怎么选,不管结局如何。” “您和荷兰王室都稳赚不赔。” 艾瑞莉娅的剖析犀利至极,直接撕下了泰达米尔宽容的面具。 但泰达米尔没有被拆穿的恼怒。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大女儿的眼睛毫不退让。 用一种绝对的上位者姿态。 冷冷地提醒她。 “艾瑞莉娅。” “你别无选择。”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父女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着。 几秒钟后。 艾瑞莉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她知道这是父亲作为一国之君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是给她们姐妹俩离开这个权力旋涡留下的唯一一条缝隙。 也是他给自己两个女儿最后的保险。 五年换一辈子的自由。 这笔买卖得接。 艾瑞莉娅没有再反驳,她看着泰达米尔。 缓慢、却异常沉重地点了点头。 算是接下了这场长达五年的对赌。 而一直挂在她胳膊上的卡特琳娜。 此时完全不在乎什么权谋算计,什么业务考核。 她依旧满眼小星星地盯着姐姐那张绝美的侧脸。 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样。 甜腻腻地重复着那句誓言。 “我都听姐姐的。” 博弈到此结束。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艾瑞莉娅转过身。 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留恋,准备迈开步子离开这间充满算计的书房。 就在这时。 一股微弱的拉力从她的右臂传来。 卡特琳娜一把拉住了艾瑞莉娅干练的风衣袖口。 她像个要糖吃的小女孩。 拽着袖口轻轻地左右摇晃了两下。 “姐姐。” 卡特琳娜眨巴着那双犹如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眸。 眼底满是祈求与眷恋。 她嘟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艾瑞莉娅,用一种软糯得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嗓音,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今晚。” “我想和你一起睡。” 卡特琳娜这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面对妹妹这种毫无防备的依赖。 平日里在荷兰政坛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艾瑞莉娅。 瞬间破功了! 艾瑞莉娅抬起手。 动作无比轻柔地摸了摸卡特琳娜金色的长发。 “好。” 她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两姐妹相视一笑。 手挽着手。 旁若无人地跨出了书房的大门。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细微声响,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慢慢合拢。 书房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泰达米尔孤零零地站在豪华的实木书桌面。 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大门。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大女儿瞬间融化的冰山脸还有小女儿那副没出息的树袋熊模样。 泰达米尔痛苦地抬起双手。 十根粗壮的手指死死地插入自己的头发里,大鱼际(大拇指下面的厚肉)用力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位掌控着整个国家命脉的君王在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凄厉哀嚎。 完了。 彻底完了。 一个无药可救、毫无底线的重度妹控。 配上一个病入膏肓、眼里只有姐姐的死忠姐控。 荷兰王室。 危。 第623章 王陲品牌的诞生与中东土豪的局 第623章王陲品牌的诞生与中东土豪的局气 阿姆斯特丹郊外的庄园。 奢华宽敞的更衣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和高级布料熏香的味道。 距离欧洲王室新年晚宴还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 陆川面色平静的抬起手整理着深色西装的袖口。 旁边并肩站着赵一帆。 两人身上穿的全都是王陲亲手赶制出来的高定西装。 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 顶级布料和精湛的剪裁完美贴合着两人的骨架。 这套西装将陆川骨子里那股深沉内敛的压迫感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赵一帆那套则是将他那种斯文儒雅中透着精于算计的败类气质放大到了顶点。 “陲哥这手艺确实没得挑。” 赵一帆对着镜子,动作优雅地理了理真丝领带。 忽然。 他目光一凝。 赵一帆凑近镜子,死死的盯着自己西装领口内侧和袖口。 那里用一种十分隐蔽的银色丝线绣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字母。 w。 赵一帆眼皮跳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更衣室里间走出来的王陲。 “陲哥。” 赵一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袖口上的那个字母。 “这衣服上到处藏着这个w,有什么特殊的说法吗?”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审视的光芒。 “还是说你在里面夹带了私货?” 王陲从里间大步走了出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听从了陆川的建议抛弃了那个能把人眼睛晃瞎的反光亮片装。 换上了一身剪裁十分贴身的白色高定西装。 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十分醒目的银色“w”。 面对赵一帆的质问。 王陲的神色十分郑重。 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身上写满了即将开疆拓土的商业野心。 “一帆,你少污蔑我。” 王陲拍了拍胸口的刺绣,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是我创立的品牌。” “也是未来注定要横扫全球、登顶最奢华宝座的顶尖品牌,wk的初版logo!” 陆川停下整理袖口的动作。 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放光、雄心勃勃的金毛大少。 “wk?” 陆川挑了挑眉毛。 王陲双手握拳,上前一步开始激情澎湃地宣讲自己的设计理念。 “w,代表我王陲!” “象征着咱们东方审美里最核心的沉敛格局与克制风骨!”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在欧洲拔地而起。 “它自带一种沉稳、隐忍的气场。” “代表着不可触碰的底线和静默的掌控力!” 紧接着。 王陲话锋猛地一转。 那双原本充满了商业野心的眼睛里,瞬间化作了一滩甜腻的春水。 柔和得快要拉出丝来。 “至于这个k。” 王陲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代表着我的宝贝卡特琳娜。”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陶醉,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那是欧洲最纯正的精致、锋芒与凌厉的完美结合!” “兼具着优雅与叛逆。” “象征着热烈的格调与最高傲的审美偏执!” 随着王陲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更衣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痴汉笑的男人。 赵一帆端着手臂,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能把宏大冷酷的商业野心跟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缝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这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王陲这一个奇葩能干得出来了。 就在这股恋爱酸臭味快要溢出更衣室的时候。 砰。 里间的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粗暴地推开。 车厘子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这位中东王储身上穿着一套皇家裁缝设计的顶尖礼服。 面料考究,气派十足。 但是。 “王!” 车厘子扯着自己的领带,满脸的无语和憋屈。 他大步走到王陲面前,指着自己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陆和赵的西装是你亲手剪裁的,你藏个logo我没什么说的,毕竟那是你的手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王陲品牌的诞生与中东土豪的局气(第2/2页) 车厘子急赤白脸地控诉着。 “凭什么我这套皇家裁缝做的衣服上,你非要强行给我加上一条印满w的领带!” 他用力扯了一下领带上那个明晃晃的银色领带夹。 “这上面居然也有个巨大的w!” “你当我是移动的广告牌吗!” 看着车厘子气急败坏的模样。 王陲嘿嘿一笑。 他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露出了老谋深算的奸商嘴脸。 “车厘子殿下,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 王陲走上前,十分自来熟地帮车厘子理了理那条满是logo的领带。 “这领带可是我连夜亲手设计的,工艺那叫一个登峰造极。” 他拍了拍车厘子的肩膀,理直气壮地开始给车厘子洗脑。 “你可是骆驼国的王储!” “你戴着我设计的领带去出席欧洲最高规格的新年晚宴,那就是全场最亮的焦点!” 王陲摊开双手大言不惭地说道。 “帮好兄弟的新品牌打个免费广告。” “这有毛病吗?” “这肯定没毛病啊!” 看着王陲在这插科打诨。 陆川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高压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轻笑出声。 “行了老车。” 陆川走上前拍了拍车厘子的胳膊打着圆场。 “你就当帮他个忙,这条领带今天就先戴着吧,确实挺精神的。” 随后。 陆川转过头,看着满脸得瑟的王陲。 “陲哥。” 陆川随口开了句玩笑。 “既然你的目标是全球高奢,下次记得把产品线做大一点。” “专门开三个l、z、c的定制系列矩阵。” “把我们几个也加进去,好歹咱们也是创始团队的元老。” 这本来就是一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 结果。 王陲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摸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看样子是进入到了头脑风暴。 过了五秒钟。 王陲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陆哥,你这个思路太完美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这三个字母完全可以作为私人订制的高端副牌去打市场!” “这个系列矩阵的想法完全可行!” “我得赶紧把灵感记下来,回去就让工厂打版!” 陆川愣住了。 他无语地抬起手。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可是王陲已经彻底进入了设计的狂热状态中,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根本不搭理他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看到这一幕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老陆。” 赵一帆幸灾乐祸地看着陆川。 “你这波纯粹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指着已经进入疯魔状态的王陲。 “等以后他的品牌真做成了全球最顶尖的奢侈品,那价格铁定是天文数字。”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无情地调侃道。 “到时候这衣服你是买还是不买?” 听到赵一帆的问题。 还没等陆川开口。 车厘子站在旁边非常豪迈地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位身价无法估量的中东土豪满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那条带有“w”的领带。 “几套衣服能花几个钱?” 车厘子挺起宽阔的胸膛,土豪的格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以后王的品牌里所有高定消费!” “你和赵买衣服的钱” “全部算在我的账上!” 看着财大气粗、豪横到家了的车厘子。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转过头,冲着车厘子竖起了大拇指。 “老车局气!” 更衣室里,四个男人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将所有的阴霾与算计一扫而空。 笑声过后。 陆川收起笑容,眼底重新汇聚起那种属于执棋者的冰冷锋芒。 他穿上标志性的黑色风衣。 众人整理好着装走出庄园。 迎着阿姆斯特丹漆黑的夜色和刺骨的寒风。 朝着那场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王室晚宴。 昂首进发。 第624章 隐忍的大少与神秘人物隆重登场 第624章隐忍的大少与神秘人物隆重登场 阿姆斯特丹,荷兰王室专属的新年晚宴会场。 夜幕下。 一座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宏伟宫殿被无数璀璨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长达百米的红地毯从宫殿正门一直铺到了外围的广场。 红毯两侧站满了身穿皇家礼服的近卫军。 一辆接一辆的顶级豪车在广场前停下,走下来的全都是穿着各国高定互相寒暄的欧洲权贵。 空气中交织着名贵的香水味和隐隐的傲慢。 陆川、赵一帆、车厘子和王陲四个人走在红毯上。 刚刚在更衣室里那场关于“wk”品牌的插科打诨让四人身上紧绷的神经缓解了不少。 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 他们并肩走到了宫殿大门安防级别最高的安检长廊。 前面几位欧洲公爵顺利通过了核验。 轮到王陲大步流星地准备跨过安检门时。 唰。 一条粗壮的胳膊毫无预兆地横伸了出来。 死死地挡在了王陲的胸前。 “抱歉,先生。” 一名身材高大、胸前佩戴着荷兰王室高级安保徽章的队长直接将王陲拦在了原地。 深蓝色瞳孔的眼睛用一种挑剔且充满审视的目光。 从头到脚地扫过了王陲身上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 最后。 安保队长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王陲西装胸口那个十分醒目的银色“w”刺绣上。 “这位先生。” 安保队长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今天是荷兰王室最顶级的跨年晚宴。” “这里的着装礼仪有着全欧洲最严苛的规定。”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十分无礼地指了指王陲胸口的刺绣。 “我们会场拒绝任何不知名的杂牌入场。” 安保队长高高昂起下巴。 “恕我直言。” “您身上的这件衣服还不够资格走进这扇大门。” 这番阴阳怪气、蹬鼻子上脸的嘲讽在安检口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排队安检的欧洲贵族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一道道充满鄙夷、准备看笑话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边。 红毯上甚至响起了几声肆无忌惮的低声窃笑。 如果此时是在龙国的京城地界。 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 这位王家大少爷早就一个大逼兜狠狠地抽在对方的脸上了! 甚至还会把安检门给砸个稀巴烂! 但是。 此刻的王陲却出奇地安静。 他僵硬地站在安检门前。 眼睛里都是骇人的血丝! 垂在西装两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一层惨淡的青白色。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连呼吸都变得像风箱一样粗重。 王陲在忍! 他在死死地压抑着自己心底那股想要把这个安保队长活生生撕碎的冲动!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天晚上这场晚宴对于大家都很重要。 这个安保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找茬,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如果他现在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在这里动手打人,把事情闹大了绝对会给陆哥带来麻烦! 为了陆哥的大局。 王陲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了一丝血腥味。 这位京城第一大少把窝囊气咽进了肚子里! 他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承受着周围那些刺目的嘲笑。 看见王陲遭受这种屈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隐忍的大少与神秘人物隆重登场(第2/2页)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修长的手指猛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瞬间沉了下去。 赵一帆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逻辑推演。 王陲是跟在谁身边一起来的? 是跟在车厘子这位手握重权的中东王储身边! 一个看大门的安保队长,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公然拦下王储身边的人! 这背后绝对是有一股隐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在刻意试探! 想要当众羞辱他们,激怒他们闹事,从而在晚宴开始前就把他们踢出局! “你特么眼瞎了吗!” 车厘子可没有王陲那么好的脾气。 这位中东土豪看到自己好兄弟的朋友被人当成要饭的羞辱,当场就暴走了。 他一步跨上前。 眼眸里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张嘴就准备用英语狠狠问候这个安保队长的祖宗十八代。 就在车厘子准备发飙的瞬间。 唰。 一条胳膊横伸了过来,稳稳地拦在了车厘子的胸前。 陆川拦住了暴怒的车厘子。 他转过头。 视线静静地落在死死攥着拳头忍辱负重的王陲身上。 陆川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原本为了王室晚宴特意收敛起来的杀意,在这一刻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翻涌! 陆川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 王陲能咽下这口气。 但他陆川绝对咽不下去! 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拿出卡特琳娜给他们的邀请函。 这位王室安保队长就会老老实实的道歉。 这么做的确很解气,但是别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们就是想通过这个插曲羞辱王陲和身边的所有人。 激怒他们然后达成目的。 但是。 陆川现在拿捏着泰达米尔的死穴。 跟这帮受人指使、刻意找茬的欧洲狗腿子玩闹纯粹是浪费时间! 在绝对的恶意面前。 最快捷的破局方式从来都只有一种。 那就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把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打成残废! 至于事后闹出多大的乱子。 让泰达米尔那个老家伙自己去擦屁股吧! 陆川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已经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攻击姿态。 就在陆川调整好呼吸。 准备直接动手将这场全欧洲最高雅的王室晚宴入口变成一个见血的修罗场时! 突然! “前面咋那么磨叽啊!” 一道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从后方那条排着长队的权贵队伍里传了过来! 这声音极大。 最关键的是。 这是一股纯正、带着浓郁大碴子味的东北腔! 在这条满是优雅英语和法语交织的奢华长廊里,这道声音显得无比的突兀! “这都多久了?” “动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咋滴,前面睡着了啊?!” 这几句暴躁的质问。 让陆川准备发力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站在他旁边的赵一帆,推着眼镜的手指也是猛地一顿。 两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了。 那股熟悉的、狂躁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乡音在异国他乡的空气中回荡。 陆川和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盯了过去。 随后俩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老舅???” 第625章 天降老舅与霸气的姐夫 第625章天降老舅与霸气的姐夫 陆川和赵一帆异口同声的惊呼在铺着红地毯的安检长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两人转过头的那一瞬间。 原本排在后方、那些端着架子、满身贵族派头的欧洲权贵队伍被人非常粗暴地从中间分开。 穿着高定礼服的公爵和伯爵们,满脸怒容地往后退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粗鄙之物。 随着人群分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张居路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布料昂贵的深色西装。 但这身足以出席任何宴会的行头。 穿在他的身上却被他穿出了一种东北黑社会老大刚收完保护费的嚣张气质。 他鼻梁上戴着一副黑墨镜。 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在他的身后。 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随行翻译。 张居路隔着老远。 一眼就认出了堵在安检门前的陆川和赵一帆。 “哎呀我去!” 张居路扯着嗓门,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不是小川和小帆吗!” “你俩小子咋跑这儿来了!”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神兵天降的老舅。 原本已经准备直接掀桌子动手的杀意烟消云散了。 他超级计算机一般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推演。 逻辑脉络瞬间清晰。 今天这是荷兰王室的跨年晚宴! 在这个节骨眼上。 能有资格、能力并且还有动机把老舅这位毫无欧洲政治背景的人弄到晚宴现场的。 全欧洲只可能有一个人! 那就是那位所谓的“舅妈”!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修长的手指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布满了怀疑人生的错愕。 “老舅。” 赵一帆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您怎么跑欧洲来了?” 张居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近。 他抬起手,把鼻梁上的黑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透着精光的眼睛。 “这有啥稀奇的。” 张居路咧开嘴,满脸毫不掩饰的得瑟,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 “你们舅妈。” “想让我过来陪她吃顿饭。” “这不,特意让人给我送了张请柬,还叫了专机把我给接来了!” 舅妈。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一帆的脑门上。 赵一帆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红地毯上。 他大脑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五十多岁。 满脸皱纹,高高在上的那位荷兰王室实权人物。 蕾欧娜公主! 赵一帆三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老舅这口味也太特么重了吧! 陆川看着赵一帆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一帆脑子里在想什么玩意儿。 陆川往前凑了半步。 贴在赵一帆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压低嗓音。 吐出了一个名字。 “不是蕾欧娜。” “舅妈是艾瑞莉娅。” 轰! 赵一帆整个人犹如遭到了雷击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瑞莉娅?! 那个掌握着荷兰半导体芯片命脉、在政坛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 年仅三十多岁的冰山公主?! 那可是整个欧洲权贵圈子里无数豪门做梦都想攀上的高岭之花! 艾瑞莉娅居然是老舅的女人?! 赵一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秒钟彻底崩塌了。 就在赵一帆石化的时候。 张居路已经走到了安检隔离带前。 他没管周围那些欧洲公爵、伯爵们快要杀人的鄙夷目光。 长腿一迈。 直接十分粗暴地越过了那条代表着秩序的隔离带。 大步流星地朝着陆川他们走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那个随行翻译都快急哭了。 “先生!这不符合规矩!” 翻译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块白手帕,在后面压低嗓音焦急地提醒着。 张居路停下脚步。 转过头冲着那个满脸苦相的翻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规矩个屁!” 张居路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前面。 “前面那俩都是我亲外甥!” “我上我外甥跟前去,这叫一家团聚!” 他瞪着眼睛。 “插个队怎么了?这不犯毛病吧?!” 那个翻译被张居路这番强盗逻辑给震住了。 他一边拿白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看着张居路那魁梧的体格和随时准备骂人的架势。 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不碍事!绝对不碍事!” 翻译用一口字正腔圆的龙国语连连点头附和。 “您请便!” 张居路这才满意地转过头。 他走到陆川跟前。 视线扫过堵在安检门前的几个安保人员。 “小川。” 张居路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满脸疑惑地看着这僵持的局面。 “你们这帮人搁这儿罚站呢?” “这大冷天的,怎么还不进去吃席?” 看到老舅发问。 陆川根本没打算跟这帮受人指使的安保狗腿子讲什么贵族礼仪。 他直接抬起右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天降老舅与霸气的姐夫(第2/2页) 指了指旁边死死攥着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正在强压怒火的王陲。 果断告状。 “老舅。” 陆川的声音里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兄弟被这帮不长眼的安保给刻意针对了。” “他们卡着门不让进,搁这埋汰人呢。” 张居路听到这话。 这才把视线从陆川和赵一帆身上移开,开始在周围进行盲区搜索。 他顺着陆川的手指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陆川身边除了赵一帆和之前见过的中东王子车厘子。 还站着一个染着一头扎眼金毛的青年。 张居路皱起眉头。 上下打量了王陲两眼。 “这金毛谁啊?” 张居路满脸疑惑地问。 “看着挺眼生啊。” 陆川凑近老舅,低声开始解释。 “老舅,这是我兄弟。” 为了让老舅唤起记忆,陆川特意提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我之前跟你打招呼,说有荷兰公主想要去吉省林场玩玩,那个公主就是卡特琳娜,而卡特琳娜的对象就是他。” 张居路平时接触的全都是东北的糙汉子。 这些绕口的洋名字老舅根本记不住。 他抬起手,用力挠了挠头皮。 “卡特琳娜?” 张居路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又是哪根葱啊?” 看着老舅这副完全断片的模样。 陆川满脸无语地叹了口气。 只能用最通俗易懂的东北伦理关系来解释了。 他看着张居路。 “老舅,卡特琳娜是艾瑞莉娅的亲妹妹。” 陆川一字一顿。 “王陲是卡特琳娜的男朋友。” “论辈分。” “那是您的‘连襟’!” 连襟! 这两个字。 犹如一把万能钥匙,瞬间插进了张居路脑子里的那把锁里! 咔哒一声。 张居路的脑回路彻底打通了! 艾瑞莉娅是自己媳妇儿。 卡特琳娜是媳妇儿的妹妹。 那这个金毛小子不就是自己的连襟吗! 那是一家人啊! 张居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脸上的疑惑和陌生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张居路一步跨上前去。 张开两条犹如钢筋般粗壮的双臂。 一把将还在强压怒火的王陲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熊抱势大力沉,差点没把王陲的肋骨给勒断! “哎呀我去!” 张居路蒲扇大的巴掌在王陲的后背上拍得震天响,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热情。 “自家人啊!” 他扯着嗓门大声宣告着。 “你好啊!” “赶紧的,叫姐夫!” 王陲这会儿脑子正处于极度愤怒与憋屈的高压状态中。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隐忍、怎么不给老陆惹麻烦。 突然被一个犹如棕熊般的东北大汉死死抱住,后背还挨了几记重击。 他整个人都被拍懵了! 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但他那颗从小在京城胡同里练出来的清奇脑袋,虽然没转过弯来。 嘴巴却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嘴比脑子快! “姐夫好!” 王陲脱口而出,声音嘹亮,甚至还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这声脆生生的“姐夫”。 犹如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的啤酒。 直接喊到了张居路的心坎里! 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透着舒坦! “好小子!” 张居路松开王陲。 他十分满意地拍了拍王陲的肩膀,眼神里透出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但是。 当他的目光越过王陲,落在那帮还在耀武扬威的安保人员身上时。 张居路眼底的那抹慈爱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着自家人被欺负后,毫不掩饰的护短与狠厉! 张居路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掏出一根特供香烟。 叼在嘴里。 旁边那个一直满头大汗的随行翻译,此时却展现出了极高的眼力见。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双手捧着。 “啪”的一声。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起,稳稳地帮张居路点燃了香烟。 张居路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肺部剧烈扩张。 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刺鼻的烟草味,瞬间在这个充满名贵香水味的奢华长廊里弥漫开来。 张居路抬起手,重新把头顶的黑墨镜推上鼻梁。 视线透过黑色的镜片。 犹如一头盯死猎物的饿狼。 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刚才拦住王陲、满脸傲慢的安保队长。 张居路夹着那根还在燃烧的香烟。 大步流星地走到安检门前。 直接抬起手。 夹着香烟的指尖,带着灼热的火星。 差一点就戳进了那个安保队长的鼻孔里! “就特么你!” 张居路夹着烟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 “为难我妹夫啊?!” 第626章 雪茄的芬芳与佳木斯大拐 第626章雪茄的芬芳与佳木斯大拐 这位人高马大的荷兰王室安保队长被张居路这突如其来的悍匪气场给镇住了。 他僵在原地。 深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完全听不懂神秘的东方语言。 他只能转过头。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跟在张居路身后、正拿着手帕疯狂擦汗的随行翻译。 “他在干什么?” 安保队长用英语大声质问,语气里透着被打断的不满。 “请他立刻退后,这里是王室的安检通道!” 翻译双腿都在打哆嗦。 但是他不敢怠慢这位东北活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队长先生。” 翻译用流利的英语小心翼翼地沟通。 “这位是受邀来参加晚宴的贵宾。” 他指了指旁边死死攥着拳头的王陲。 “那位金发男士是他的家人,请问您为什么卡着门不让他进去?为什么要刻意针对他?” 安保队长听到翻译的解释,又看了一眼张居路身后跟着的几名随从。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翻译的身份,这是艾瑞莉娅公主身边的人! 原本趾高气昂的嘴脸在这一秒钟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切换。 安保队长那张紧绷的脸上瞬间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 “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 他连连摆手,赶紧出声辩解。 “并不是我要故意找这位先生的麻烦。” 安保队长指着王陲西装胸口那个“w”字母刺绣。 “今天是王室最高规格的新年晚宴,着装礼仪有着严苛的明文规定。” “这位男士穿的是不知名的杂牌,这种服饰不符合入场的标准。” 他满脸的为难。 “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实在不能放行啊。” 翻译听完这番话,大脑里的齿轮开始疯狂摩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黑老大气息的张居路。 这位可是艾瑞莉娅公主亲自点名要接的贵客! 要是原封不动地把安保队长的话翻译过去,这位东北猛汉铁定会当场发飙! 为了不激化矛盾保住自己的饭碗。 翻译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高超的语言艺术。 “张先生。” 翻译转过身,用一种极度委婉、“高情商”的龙国语向张居路转达。 “这位队长说。”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 “他觉得这位先生穿的这身衣服不太好看。” “不符合今天晚宴的审美,所以才没让进。” 不好看?! 这三个字刚一传进张居路的耳朵里。 张居路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眼珠子一瞪,两道浓黑的眉毛直接倒竖了起来。 怒火犹如浇了汽油的干柴被点燃了,轰的一声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你说什么?!” 张居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两只宛如蒲扇般的大手伸了出去,一把薅住了翻译西装的衣领! 嘎吱。 昂贵的西装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张居路腰部发力,双臂往上一提。 竟然将这个一百多斤的翻译给提得双脚离,整个人悬在了半空! “你特么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张居路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唾沫星子喷了翻译一脸。 “我妹夫的衣服!” “你敢说不好看?!” 翻译被张居路突如其来的锁喉提举吓得魂飞魄散。 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张先生!张爷!” 翻译带着浓浓的哭腔,双手死死抓着张居路铁钳般的手腕拼命挣扎。 “不是我说的啊!” “我只是个翻译!” 他艰难地偏过头,指着旁边那个同样看傻了眼的安保队长。 “那是他说的!” 听到翻译这凄厉的求饶声。 张居路的理智才稍微回笼了一点。 他转过头顺着翻译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安保队长。 “草。” 张居路咒骂了一声。 双手一松。 扑通。 翻译重重地摔在红地毯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你早说啊。” 张居路弯下腰。 伸出粗糙的大手,在翻译那被揉得皱巴巴的衣领上用力拍了两下,差点没把翻译重新拍趴下。 “兄弟,对不住了。” 他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语气里没有半点内疚。 “我这人脾气急,下次你说话直接点,别拐弯抹角的。” 翻译缩在地毯上。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发誓,今天这趟差事干完他马上就去递交辞呈! 翻译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旁边。 安保队长看着这个像黑帮老大一样的男人竟然敢在王室的安检口公然施暴。 甚至把公主身边的翻译提在半空。 安保队长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他指着张居路还夹在指尖的特供香烟。 “先生!” 安保队长提高音量,用英语大声警告。 “这里是王室的最高规格晚宴现场!” “禁止抽烟!” “请您立刻把烟熄灭,否则我有权将您驱逐出场!” 翻译此刻已经吓破了胆,他紧紧闭着嘴巴,把自己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把这句引战的话翻给张居路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雪茄的芬芳与佳木斯大拐(第2/2页) 他怕自己一开口,这位东北活爹会直接把他的脖子拧断。 翻译罢工了。 但站在旁边的王陲却听懂了。 这位京城大少爷此刻十分自然地代入了“妹夫”的角色。 他赶紧凑到张居路的耳边,尽职尽责地履行着翻译的职责。 “姐夫。” 王陲指了指那个安保队长,就像小孩告状一样。 “这洋鬼子说这里不让抽烟,让你赶紧把烟掐了,不然就要赶你出去。” 听到王陲的转述。 张居路夹着香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站在后方的陆川和赵一帆,两人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别人都指着鼻子管到他头上来了! 按照老舅那点火就着的暴躁脾气,接下来绝对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暴力输出!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画面出现了。 “哦——” 张居路拖着长长的尾音,答应了一声。 他竟然没有发火! 张居路十分配合地松开手指。 任由那根还没抽两口的特供香烟掉落在脚下厚实的红地毯上。 随后。 他抬起那双擦得锃亮的纯黑皮鞋。 一脚踩在香烟上,用力地碾压了两下。 红色的火星在鞋底的摩擦下熄灭,变成了一团焦黑的烟丝碎屑。 看到这一幕。 陆川和赵一帆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大写加粗的懵逼。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暴躁老舅吗? 别人指着他的鼻子管他,他居然乖乖地把烟给灭了? 这太反常了! 陆川的大脑飞速运转。 难不成谈个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出个国东北老舅变文明了? 就在陆川和赵一帆怀疑人生,觉得三观即将重塑的时候。 安检门前。 张居路慢条斯理地将右手伸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摸索了几秒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粗壮的、呈现出深褐色光泽的古巴顶级雪茄。 以及一把做工精致的纯银雪茄剪。 咔嚓。 张居路动作熟练地剪开雪茄的茄帽。 旁边那个吓破胆的随行翻译,肌肉记忆再次发作。 他条件反射般地举起防风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蹿起。 张居路将那根粗壮的雪茄叼在嘴里。 伴随着打火机的火苗,他慢烤着雪茄的前端,直到一圈红色的火光均匀地亮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浓郁的雪茄烟雾在口腔里翻滚。 随后。 张居路迈开步子。 直接贴近了那个安保队长的脸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呼—— 张居路腮帮子一鼓。 将嘴里那一大口浓郁、刺鼻的雪茄烟雾。 狠狠地喷在了安保队长的脸上! 浓白的烟雾瞬间将安保队长的视线遮蔽。 “不让抽烟。” 张居路嚣张的嗓音大声反问。 “那老子抽雪茄没毛病吧?!” 他拿夹着雪茄的手指,用力地戳着安保队长的胸口。 “你个小逼崽子!” “还特么管上我了?!” “老子在龙国都没人敢管!” 浓郁的雪茄烟雾直冲鼻腔。 安保队长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他虽然听不懂张居路说的什么。 但看着张居路嚣张的神态,还有那喷在脸上的二手烟。 傻子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是羞辱! 安保队长破防了。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 “把这个野蛮人给我抓起来!” 他用英语大吼一声,同时伸出那双粗壮的手臂,准备直接用武力把这个猖狂的龙国人按在地上。 看着安保队长伸过来的双手。 后方的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这才对嘛。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老舅。 就在安保队长的手刚刚抬起的那一瞬间。 张居路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那是属于东北街头无数次斗殴淬炼出来的野兽本能。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击或者防守的机会。 张居路双脚稳稳地扎在红地毯上。 腰部猛地发力! 一股强悍的爆发力从脚底直冲腰际,再顺着脊椎传递到肩膀。 他右臂抡圆! 肌肉高高隆起,西装的袖子被撑得笔挺。 一记势大力沉、带着纯正东北街头斗殴精髓的“佳木斯大拐”! 刮着刺耳的破空风声。 犹如一把抡圆了的重型铁锤。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安保队长的侧脸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在奢华的长廊里轰然炸响! 一百八十多斤的安保队长,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被打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侧翻了半个圈。 重重地砸在铺着红毯的地面上。 犹如一滩烂泥昏死了过去。 第627章 大锤的飞踢与渴望下雨的陆川 第627章大锤的飞踢与渴望下雨的陆川 一百八十多斤的安保队长一动不动地瘫在地毯上。 安检长廊里。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欧洲权贵们都被吓得往后倒退,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呼声。 谁都没想到在这种象征着欧洲最高雅的王室晚宴入口。 竟然有人敢直接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往死里招呼的狠招! 站在安检门前的其他几名安保人员,看着瞬间被秒杀的队长全都懵了。 但他们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皇家护卫。 短暂的愣神之后。 如临大敌! “有袭击!” 其中一个安保按着领口里的对讲机耳麦,声嘶力竭地用英语呼叫支援。 剩下的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黑色战术甩棍。 他们迅速收缩阵型。 犹如一群眼冒凶光的恶狼,直接将站在最前面的张居路死死地围在中间! 陆川站在后方。 他看着这即将失控的场面。 那张俊朗的面庞上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那台绝对理智的大脑在飞速盘算着。 今天这个架必须得打! 而且要打得漂亮! 陆川心里门儿清,今天这种汇聚了全欧洲最顶尖权贵的场合,为了防止走火误伤,这帮外围的安保人员绝对不可能配枪! 如果他们带了枪,一旦被敌对势力策反,那整个欧洲的高层就会被一锅端了! 只要没枪。 纯拼拳脚肉搏。 现在得他就没虚过谁! 更何况,他笃定这帮狗腿子就算受人指使也绝对不敢在这种场合真的下死手。 就在陆川捏响指骨,准备上前接管战场的时候。 “草泥马的!” “敢动我姐夫!” 一道凄厉且充满了中二热血的咆哮声在陆川耳边炸响! 王陲这小子眼珠子通红。 他嗷嗷的叫着,第一个从陆川身边冲了出去! 王陲助跑了两步,右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高高跃起。 他试图复刻武打电影里那种帅气凌厉的飞踢,想要来一个华丽的一击必杀! 然而。 理想是丰满的。 现实却是残忍的。 王陲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这种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他在半空中不仅准头差得离谱,连发力的角度都歪到了姥姥家。 被他锁定目标的那个安保人员,只是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侧了半个身子。 十分轻松地躲过了这记软绵绵的飞踢。 王陲在半空中直接踢了个寂寞! “哎哟卧槽!” 王陲惊呼一声,落地的时候连重心都没找稳,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 两个虎背熊腰的安保人员直接扑了上去。 一左一右的将王陲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放开老子!” 王陲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结结实实地贴在红地毯上。 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嘴里还在不服输地大骂。 “你们会后悔的!” 另一边。 混战已经全面爆发。 张居路虽然悍勇,身上那股子东北街头斗殴的狠劲霸道。 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双拳难敌四手。 在五六个手持甩棍的专业安保围攻下。 张居路躲闪不及。 肩膀和厚实的后背上挨了两记沉闷的重棍! “唔!” 张居路发出一声闷哼,脚下踉跄了半步,但依然咬着牙死战不退。 “老舅!” 站在后方的赵一帆看到这一幕。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瞬间着急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作势就要往前冲。 旁边的车厘子更是直接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瞪着一双中东大眼准备加入战局。 唰。 一条胳膊犹如铁棍一般。 横在了赵一帆和车厘子的面前。 “退后。” 陆川拦住了他们。 声音里十分冷静。 陆川太清楚这两个人的体格了。 一个是盘算数据的斯文人,一个是养尊处优的中东王储。 这俩人冲上去纯粹就是给对面送免费的沙袋! 而且车厘子是骆驼国的王储,他要是在荷兰被打了,那事情就大了。 “一帆。” 陆川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车厘子。 “看住老车!” “问题不大,你们俩谁也不许往前迈半步!” 赵一帆看着陆川的眼神。 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一把拽住了车厘子的胳膊。 安排好大后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大锤的飞踢与渴望下雨的陆川(第2/2页) 陆川动了。 没有像王陲那样大呼小叫的助跑。 陆川双脚在红毯上猛地一蹬。 强悍的爆发力在这一瞬间犹如一头冲破牢笼的猎豹! 定制的西装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收缩、发力。 同样是飞踢! 陆川的右腿在半空中抡出了一道凌厉的残影,甚至带起了一阵刺耳的破空风声! 精准! 残暴! 砰! 陆川的鞋底狠狠地踹在了一名正准备用甩棍砸向张居路的安保胸口上!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肋骨断裂声。 那名安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三四米远。 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当场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陆川双脚稳稳落地。 随后他犹如一头猛虎直接杀入羊群。 躲闪,侧身。 左手精准地扣住一名安保挥舞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这名安保的惨叫声响彻长廊。 紧接着。 陆川一记刚猛的肘击,狠狠砸在另一人的下巴上。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陆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废掉了三个手持武器的安保! 安检口上演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碾压。 场面彻底变成了混乱的大乱斗。 此时。 那个早就被张居路吓破了胆的随行翻译。 正死死地缩在长廊边缘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 他看着眼前这血肉横飞、完全失控的修罗场。 理智崩溃了! 翻译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他双手抱着脑袋,用已经破了音的声音。 英语和龙国语来回切换着,绝望地大喊。 “住手!” “快住手啊!” “你们不要再打了!” “我求求你们了!” “不要再打了啦!” 这几句充满画面感的经典台词。 穿透了现场的哀嚎声和打斗声。 十分突兀地钻进了陆川的耳朵里。 陆川刚用一记膝撞放倒了第四个安保。 在这拳拳到肉、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混战中。 陆川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柱子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再打了啦”的翻译。 陆川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盏璀璨的巨型水晶吊灯。 他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这也就是在室内。 要是现在在室外,然后再下着倾盆大雨那就完美了。 陆川收起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荒诞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最后两个还在试图围攻张居路的安保。 五指慢慢收紧。 准备直接过去废掉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就在这时! “住手!” “全都给我住手!” 安检通道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高声的呵斥! 一群穿着高级定制礼服、胸前佩戴着王室徽章的人正满头大汗地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 看着躺了一地的安保人员,吓得脸都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陆川和张居路的面前。 顾不上什么贵族的体面。 直接弯下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非常抱歉!陆先生!张先生!” 领头的男的虽然满头大汗,但是根本顾不得擦拭。 “误会!”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他把所有的责任毫不犹豫地全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是我们王室安保统筹部门的重大失误!” “这几个外围的安保人员没有拿到最新的贵宾名单,冒犯了各位!” “请两位千万不要动怒,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面对这番迟来的、看似诚恳的道歉。 陆川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接对方递过来的这个台阶。 陆川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迈开步子。 走到那个还在弯腰鞠躬、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面前。 陆川微微低下头。 凑到对方的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 犹如极地深渊里的寒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告诉泰达米尔。” “这事没完。” 第628章 国王的心思与加担子的老赵 第628章国王的心思与加担子的老赵 领头的管事听到陆川那句冷冰冰的警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在欧洲直呼一位实权国王的名讳可是十分失礼的! 可是。 面对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森寒杀意的东方年轻人,他连半个反驳的音节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滴。 他只能把腰弯成标准的九十度。 拼命地点着头。 “是!是!” “我一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陛下!” 陆川听到回复后直接迈开长腿。 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那道象征着王室最高级别警戒的安检线。 车厘子、赵一帆、王陲和张居路紧随其后。 一行人带着煞气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前厅休息室。 休息室里原本流淌着悠扬的古典乐。 但随着这四个人的踏入,音乐声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掐断了。 前厅休息室里面聚集着的全是欧洲最顶尖的公爵、财阀和政要。 这帮眼高于顶的权贵们手里端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他们刚才将外面那场单方面的冲突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 看着陆川等人走进来。 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纷纷往后退给陆川他们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几个人走到休息室最安静的一处高级沙发区。 刚一落座。 王陲这小子立刻原形毕露了,直接凑到了张居路的身边。 他顾不上自己刚才摔疼的屁股,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 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姐夫,您刚才那两下子太帅了!” 王陲满脸堆笑。 “您喝点茶润润嗓子!” 张居路接过茶杯,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听着王陲那顺耳的称呼,他只觉得通体舒畅,刚才打架留下的疼痛瞬间一扫而空了。 他伸出那宛如蒲扇般的粗糙大手。 重重地拍在王陲单薄的后背上。 砰! 这一巴掌拍得王陲龇牙咧嘴的。 “好小子!” 张居路嗓门洪亮,满脸都是对这个连襟的赞赏。 “虽然你刚才那个飞踢拉垮了。” 王陲老脸猛地一红。 “但是!” 张居路话锋一转。 “遇到事敢第一个往前冲!” “你是个爷们!” 被张居路这么一夸,王陲心里那点挫败感瞬间就没了。 他抬起手用力的挠了挠打满发胶的金毛。 “姐夫,今天我丢人了。” 王陲咬着牙,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等这趟回了京城,我一定花重金去请几个散打教练。” “我非得报个班好好练练,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拖姐夫的后腿!” 一听这话。 张居路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大手猛地一挥。 “花那冤枉钱干啥!” “来咱们东北!老舅……” 话刚说到一半,张居路猛地卡壳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川,又看了看眼前的王陲,差点顺着陆川的辈分喊错了。 他连连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呸呸!” “差辈了!” 张居路一把搂住王陲的脖子,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保证。 “回什么京城,直接跟我回吉省!” “姐夫亲自带你练!” 他上下扫了两眼王陲那看着就不抗揍的身板。 “你放心,到了我的地盘。” “保管把你的身子骨练得像头西伯利亚大狗熊!” 王陲根本不知道张居路那套野路子训练方法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还以为这是姐夫对自己的特殊关照。 咧开嘴,笑嘻嘻地连连点头。 “好嘞姐夫!那我就全指望您了!” 赵一帆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 他看着王陲和张居路那莫名其妙就打成一片的狂野画风,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茫然状态。 他实在理解不了王陲和老舅的交际方式。 一个是从小在四九城里横行霸道的京城大少,一个是‘东北悍匪’。 这俩人怎么就能因为一句“姐夫”和打了一场架,关系就这么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国王的心思与加担子的老赵(第2/2页) 赵一帆摇了摇头。 把这些令人费解的事情强行扔出了大脑。 他的思维在零点一秒内迅速重启,直接切换回了他最擅长、也是最舒服的商业权谋领域。 赵一帆端着骨瓷茶杯。 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了陆川的旁边。 他压低了嗓音,镜片后闪烁着逻辑推演的精光。 “老陆。” 赵一帆复盘着刚才在走廊里的那场冲突。 “这事儿有点蹊跷。” “这可是欧洲最高规格的王室晚宴,外围的安保系统绝对经过了反复的筛查,不可能出现那种不长眼的蠢货。” 他十指交叉,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这出戏肯定是嘉文王子暗中指使的吧?” “他是不是想利用我们来一出借刀杀人,顺便试探一下咱们的底线?” 听着赵一帆的分析。 陆川端起侍者刚刚送来的红茶,放在嘴边吹了吹升腾的热气。 他轻轻笑出了声。 陆川转过头看着赵一帆,微微摇了摇头。 “一帆,你猜错了。” 陆川的声音平淡。 “这件事不是嘉文的手笔。” 赵一帆愣住了。 “是那位国王泰达米尔做的。” 陆川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直接点破了这个藏在最深处的真相。 赵一帆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泰达米尔? 他为什么要派人来门口恶心他们?这在利益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啊! 陆川看穿了赵一帆的疑惑。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权贵人群,静静地看着前方金碧辉煌的王室穹顶。 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看透世俗的冰冷。 “王室的心比下水道还要脏。” 这句冰冷的评价在沙发区幽幽地荡开。 陆川收回目光。 开始为赵一帆详细拆解逻辑。 “泰达米尔想要送给我一些‘礼物’。” 陆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但他是个在权力场上玩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如果他直接把礼物平白无故地塞过来,他以为我我肯定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而不敢接手。” 赵一帆屏住了呼吸,大脑跟着陆川的思路运转。 “所以。”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故意搞出走廊里的这种摩擦,故意让手底下的狗来咬我们。” “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让我们把事情闹大。” 陆川一字一顿剥开了这件事的外衣。 “等会晚宴沙龙开始的时候。” “他作为国王再以‘安保失职、郑重赔罪’的名义亲自出面。” “当着全欧洲权贵的面把那块所谓的‘礼物’强行塞到我的手里!” “这叫师出有名。” “他要营造出一种补偿的假象。” 陆川眼神冰冷。 “让人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听完陆川这套翻云覆雨的逻辑拆解。 赵一帆犹如五雷轰顶! 他如梦初醒般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上已经不知不觉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川转过头。 他抬起右手在赵一帆挺直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泰达米尔用这种极端手段送出来的赔礼,分量绝对小不了。” 陆川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赵一帆。 语气里透着信任,以及对未来庞大商业版图的期许。 “一帆。” 陆川加重了语气。 “看来荷兰这边的生意你又要加加担子了。” 面对未来庞大的压力和重任。 赵一帆没有任何的推辞和犹豫。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动作沉稳地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在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之下。 正疯狂翻涌着顶级资本家对于开疆拓土、吞噬一切利益的渴望! “没问题,交给我。”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满足。 第629章 公主的爱情与他不一样 第629章公主的爱情与他不一样 位于荷兰王宫深处、专属于王室核心成员的私密休息室里。 卡特琳娜和艾瑞莉娅并肩坐在柔软的欧式天鹅绒沙发上。 两姐妹难得享受这片刻的独处时光。 今天晚上。 两人都换上了极为正式、华丽的长款晚礼服。 艾瑞莉娅依旧是那身冷色调的高定,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山女王气场。 而卡特琳娜则完全不同。 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没有佩戴那些象征着王室身份的星芒徽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设计感极强、款式新颖的钻石项链。 那枚小巧而精致的吊坠,是一个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字母“k”。 卡特琳娜提着拖地的裙摆。 像一只骄傲开屏的小孔雀在艾瑞莉娅的面前欢快地转了一个圈。 “姐姐!” 卡特琳娜拉住艾瑞莉娅的手,用力地摇晃了两下。 “你看我身上这件礼服好不好看?” 她高高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与甜蜜。 “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孤品!” “是我的王子为了今天的晚宴专门为我设计的!” 卡特琳娜兴奋得脸颊都有点微红。 “托尼说他要创立一个属于我们俩的顶级品牌。” “名字就叫‘wk’!” 她像个讨要糖果、急于得到家长夸奖的小女孩。 “是不是特别有品味?” 艾瑞莉娅靠在沙发靠背上。 她微微抬起清冷的眼眸,目光在妹妹那件裁剪确实非常贴合身形的晚礼服上扫了两圈。 绝美的脸庞上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冰山模样。 “还可以。” 艾瑞莉娅红唇微启,给出了一个克制的评价。 对于姐姐这种冷淡的反应,卡特琳娜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眼珠子一转。 手脚麻利地从随身携带的小巧手包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同样带有“k”字样的精致白金徽章。 卡特琳娜根本不给艾瑞莉娅拒绝的机会。 她直接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徽章强行别在了艾瑞莉娅的晚礼服领口处! 艾瑞莉娅看着胸口多出来的那个闪亮徽章。 她没有制止卡特琳娜的冒犯举动。 任由她在自己这件价值连城的礼服上折腾。 “搞定!” 卡特琳娜满意地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今天晚上会有很多媒体和财阀盯着你看。” “这就算是给你未来的妹夫打个免费的全球广告了!” 艾瑞莉娅低下头,看着那枚徽章。 她嘴角那抹常年紧绷的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 “可以。” 卡特琳娜听到这个回答,湛蓝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知道姐姐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胆子顿时变得更大了。 卡特琳娜重新挨着艾瑞莉娅坐下,肩膀紧紧贴着姐姐的胳膊。 她凑了过去,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姐姐你真好。” 卡特琳娜盯着那张绝美的侧脸。 “你平时天天忙着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件。” “你打算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高压电流。 瞬间击穿了艾瑞莉娅浑身上下的冰冷防御! 艾瑞莉娅的身体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常年冷若冰霜的脸庞上。 竟然迅速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抹红色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疯狂蔓延到了耳后根。 艾瑞莉娅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敢去直视妹妹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 “已经……” 艾瑞莉娅死死咬着下唇。 “有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凝固了! 卡特琳娜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她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姐姐!” 卡特琳娜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惊呼。 “你、你谈恋爱了?!” 这个消息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男人能把这座万年大冰山给融化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 卡特琳娜内心深处的八卦之魂犹如火山喷发般彻底被点燃了! 她一把死死抓住艾瑞莉娅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快告诉我!” 卡特琳娜连珠炮似地疯狂发问。 “那个人是谁?!” “他对你好不好?” “哪里的人?多大岁数了?” “有没有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公主的爱情与他不一样(第2/2页) 面对妹妹狂轰滥炸的盘问。 艾瑞莉娅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加速,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变得更深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捏着晚礼服的裙摆。 眼神飘忽地看向角落里的一盆绿植。 “对我……很好。” 艾瑞莉娅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娇柔与羞涩。 “他是……龙国人。” “今年三十八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没、没什么钱……” 前面几个条件虽然让卡特琳娜有些惊讶,但勉强还能接受。 可当她听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 卡特琳娜那两条精致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什么钱?” 卡特琳娜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有多没钱?” 艾瑞莉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他家里公司一年的分红……” 艾瑞莉娅回想着张居路曾经跟她吹嘘过的话。 “也就一个小目标的龙国币吧。” 一个亿的龙国币。 换算成欧元,这点零头都不够塞牙缝的! “啊?!” 卡特琳娜直接惊呼出声,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姐姐。 “这么穷啊?!” “一年才赚一个亿?” 在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眼里,一年赚一个亿的男人基本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卡特琳娜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姐姐的手。 “姐姐你图他啥啊!” “三十八岁,又老又穷的!” 面对妹妹这毫不留情的贬低。 艾瑞莉娅脸上的娇羞渐渐收敛,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卡特琳娜。 语气变得异常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不在乎他有没有钱。” “姐姐你糊涂啊!” 卡特琳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没钱,年纪还大!” “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眼睛里又开始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你看看我!” “我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我、又懂浪漫又体贴的太阳!” 看着妹妹这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嘴脸。 艾瑞莉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抛出点实锤,稍微挽回一下自己男人的颜面。 艾瑞莉娅清了清嗓子。 “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去龙国玩的那个吉省林场吗?” 艾瑞莉娅淡淡地抛出一句话。 “那都是他的私人产业。”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 那个林场的规模她有点印象,算是勉强脱离了赤贫阶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艾瑞莉娅又补充了一句更致命的话。 “而且。” 艾瑞莉娅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甜蜜。 “我们确立关系的第一时间他就把他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交给我了。” “他说他们东北的规矩就是媳妇儿管钱,要把所有的家底都上交,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听到这个操作。 卡特琳娜彻底愣住了。 这什么奇葩规矩? 她下意识地开口追问。 “他把钱都给你了,那他平时怎么生活?” 听到这个问题。 艾瑞莉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充满了女人恋爱中独有的甜美微笑。 她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金色碎发别到脑后。 “我给了他我的附属金卡。” 艾瑞莉娅的声音轻柔而满足。 “他花的每一笔钱,我手机上都会收到提示。” 静。 休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特琳娜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正在疯狂地抽搐。 她看着自家姐姐那副小鸟依人、乐在其中的模样,内心里的吐槽简直快要化作实质喷出来了! 附属金卡?! 你平时管着荷兰经济事务部,你那张私人的附属金卡没有额度上限的啊! 你那张附属金卡的额度比他一年挣的那点钱还要多一百倍好吗! 这特么到底是他给你安全感。 还是你直接把他给包养了啊?! 卡特琳娜撇了撇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死死盯着艾瑞莉娅。 “姐姐,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卡特琳娜非常不服气。 艾瑞莉娅没有再多做解释。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粗犷、霸道,穿着围裙大喊‘鸡汤来了’的高大身影。 艾瑞莉娅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 “他不一样。” 第630章 不速之客与暗处的猎手 第630章不速之客与暗处的猎手 荷兰王室的前厅休息室。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金碧辉煌的穹顶下回荡。 穿着考究的欧洲公爵、财阀和政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用极低的音量交流着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高贵且克制。 然而。 在这个奢华大厅相对偏僻的一个角落里,画风却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姐夫!” 王陲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你刚才在外面放倒那个洋鬼子保安的那一招也太猛了吧!” 王陲一口京城顽主的腔调在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那么一抡!” “那孙子直接双脚离地了!” “那一招叫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张居路双腿大敞着,西装外套敞开。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叫佳木斯大拐!” 张居路粗犷的嗓门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嗡嗡作响。 “专治各种不服!” “等你跟我回了东北,姐夫手把手教你!” “保准你练完之后在四九城里横着走!”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时不时爆发出的一阵豪爽大笑。 不少穿着高定晚礼服的贵族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转过头,用一种看野蛮人的鄙夷目光打量着这个角落。 但是。 因为刚才在门外安检口发生的那场单方面暴力碾压,这帮高高在上的人物谁也不敢上前多说半个字。 只能默默地端着酒杯往稍远的地方挪了挪,生怕沾染上这股粗鄙的气息。 陆川坐在沙发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退避三舍的权贵。 旁边的赵一帆则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低着头。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脑海里的筹码一点一点地转化成接下来在荷兰接收庞大商业利益的具体执行蓝图。 就在赵一帆即将把商业框架闭环的前一秒。 陆川胳膊肘不轻不重地在赵一帆的胳膊上顶了一下。 “别算了。” 陆川压低了声音,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休息室正门的方向。 “玛麦家族的人来了。” 赵一帆抬起头,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顺着陆川的视线看了过去。 休息室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玛麦·玛匹穿着一身由顶尖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 在一群鹰酱国政商界大佬的簇拥下,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 玛匹刚一进门。 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扫视。 仅仅用了两秒钟。 他的视线就如同雷达一般,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陆川! 玛匹的脸上。 立刻浮现出一抹兴奋且热络的笑容。 他先是跟围在他身边的人简单说了几句话。 然后端着酒杯径直朝着陆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就在玛匹迈开腿的同时。 一直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喝着鲜榨果汁的车厘子非常自然地将手里的果汁杯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陆。” 车厘子冲着陆川和赵一帆点了点头,随口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我看到几个欧洲的朋友,先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 车厘子连头都没回。 直接转身走向了休息室的另一端。 陆川看着车厘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陆先生!” 玛匹人还没走到跟前,那道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 非常熟络地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陆川的手后用力地摇晃了两下。 “又见面了。” 玛匹的语气仿佛自己和陆川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松开陆川的手后,他又礼貌地跟赵一帆握了握手。 “赵总,您好。” 寒暄过后。 玛匹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越过陆川,落在了旁边那两个正在讨论“四平电炮”的男人身上。 王陲和张居路那毫无形象的坐姿以及震耳欲聋的笑声。 让这位接受过最顶尖财阀精英教育的继承人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陆先生。” 玛匹凑近了一些,指着王陲和张居路,压低声音好奇地打探。 “这两位是?” 陆川顺着玛匹的手指看了一眼。 “哦。” 陆川面不改色地转过头,看着玛匹。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陆川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不速之客与暗处的猎手(第2/2页) “他们正在探讨一笔非常重要的跨国商业合作,涉及金额比较大,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跨国商业合作? 玛匹看了一眼正在比划着怎么把人抡起来摔在地上的张居路。 他在心底狠狠地吐槽了一句:这特么看着像是要去跨国收保护费的! 不过。 玛匹非常清楚陆川的行事作风,能留在陆川身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立刻收起了探究的目光。 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了然眼神,不再多问半句。 玛匹十分自然地在车厘子刚才空出来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朝着车厘子瞥了一眼。 “陆先生。” 玛匹故作不解地皱起眉头。 “车厘子殿下怎么看到我就走了?” 他摊开双手,表现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 “我以为我们那些微小的误会已经解除了。” 听到玛匹虚伪的试探。 陆川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这孙子还真是贼心不死,还惦记着想直接接触老车来谈骆驼国的原油配额。 “玛匹先生你多想了。” 陆川端起红茶,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挡了回去。 “殿下只是刚好有几个老朋友要见而已。” 陆川根本没有顺着玛匹的话往下接。 玛匹盯着陆川的眼睛。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车厘子就是在刻意避嫌。 但玛匹根本不在乎,能直接对接车厘子是最好的,如果接触不到那就算了。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能搞定眼前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东方年轻人就等于搞定了中东王储。 陆川才是他今天最核心的突破口! 玛匹身子猛地往前探了探。 他将手里的红酒杯搁在茶几上,眼神变得极度认真。 “陆先生。” 玛匹压低了嗓音,紧紧盯着陆川的眼睛。 “今天晚上的宴会来了不少我们鹰酱国顶级医疗企业的总裁。” “他们手里掌握着目前全球最尖端的医疗器械和核心技术。” “我和这几位总裁私交甚好。” “等会晚宴结束后的自由沙龙上,我可以亲自为您引荐。” “只要我开口,无论您需要什么级别的医疗资源,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为您开通绿色通道。” 这句话一砸出来。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手指微微一顿。 他清楚老陆这次来欧洲最核心的目的是什么了! 为了救治周爷爷,那些被西方封锁的顶尖医疗器械就是救命的药! 听完玛匹的话。 陆川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塑般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半点狂喜或者急切的神色。 他端着茶杯,动作依旧缓慢而平稳。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把利益最大化。 “好。” 陆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茶水。 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到陆川答应下来。 玛匹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只要陆川接了他的引荐,这就等同于跟陆川打好关系了! 以后在骆驼国的能源谈判桌上,他玛匹就掌握了主动权! 玛匹搓了搓双手,兴奋得想要立刻趁热打铁。 “陆先生,那我们现在就来聊聊……” 就在玛匹准备进一步深谈合作细节,将陆川彻底绑定在自己战车上的时候。 一道倨傲且充满穿透力的声音。 从玛匹的身后响了起来。 “陆先生不需要你的引荐。” 这声音不大。 但是却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蔑视。 在这个压低了音量交谈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医疗企业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比你熟得多!” 玛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玛匹的双拳死死地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敢在欧洲的地界上不给玛麦家族继承人的面子?! 玛匹猛地从沙发上转过身。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狂暴的怒火,准备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拆他的台。 然而。 当玛匹转过头看清站在他身后三步开外的那个女人的样貌时。 他脸上的愤怒在零点一秒内。 转化成了错愕与骇然!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高定晚礼服。 脸庞上挂着一抹冷笑。 玛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玛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玛拉格·碧!” (宝子们,美式这几天忙完了,明天恢复更新了~) 第631章 恶犬的问候与狗咬狗的局面 第631章恶犬的问候与狗咬狗的局面 玛拉格·碧踩着定制的黑色细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她穿着那一身昂贵奢华的黑天鹅绒高定晚礼服。 身姿摇曳,气场全开。 然而。 当她经过玛麦·玛匹的身边时。 这位向来骄傲的鹰酱国财阀大小姐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对方。 她直接将这位如临大敌、满脸怒火的玛麦家族继承人当成了房间里一团透明的空气! 碧径直绕过了玛匹。 她走到陆川所在的沙发前停下脚步。 紧接着。 在周围那些欧洲权贵们诧异的目光注视下。 碧双手轻轻提着晚礼服的裙摆。 双腿微曲。 用一种只有在觐见欧洲最顶级的实权君王时才会使用的标准贵族礼。 “好久不见了,陆先生。” 碧的声音不大。 但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 陆川稳稳地坐在那宽大的欧式沙发里。 他的身体没有挪动半分。 只是微微垂下眼皮,看着眼前这个姿态恭敬的女人。 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好啊,碧女士。”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接受一位顶级财阀大小姐的贵族礼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反常的一幕。 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站在旁边的玛匹的天灵盖上! 玛匹整个人僵在原地,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石化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溜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大脑里的那台资本计算机疯狂地爆出无数个乱码!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烧干了! 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骆驼国发生了什么事! 陆川因为自己的‘嘱咐’,导致玛拉格姐弟在骆驼国一败涂地,甚至连新国王的登基仪式都没能参加! 这可是断人财路、毁人前程的血海深仇! 按照玛拉格家族那种睚眦必报的疯狗作风。 碧现在不是应该指着陆川的鼻子破口大骂吗?! 可是现在呢? 这个向来眼高于顶、连他玛匹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女人。 不仅没有当场发飙。 反而对着陆川感恩戴德地行大礼?! 这画面简直比白日见鬼还要离谱一万倍! 陆川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红茶杯。 低头吹了吹升腾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 陆川的视线越过碧的肩膀,十分随意地扫了一眼她身后。 “你弟弟丹呢?” 碧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小腹前。 “我弟弟他在鹰酱国那边。” 碧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十分温和。 “家族内部还有一点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 她看着陆川,眼神里满是歉意。 “所以这次的晚宴。” “就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向您打招呼了。” 玛匹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荒谬的画面给驱散掉。 演戏! 这绝对是玛拉格家族故意在他面前演的一出戏! 玛匹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他太了解玛拉格家族那帮人的尿性了,他们肯定是想用这种反常的举动来迷惑陆川,从而破坏他玛匹今天晚上的结盟大计! 玛匹咬了咬牙,果断迈开长腿。 他跨出一大步挤到了陆川和碧的中间。 强行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陆先生。” 玛匹转过头,伸出手指毫不留情地指着碧的鼻子。 “您可千万别被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玛匹直接揭开了碧的短板。 “她刚才说家族里有棘手的事情?” 玛匹冷笑了一声,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她们姐弟俩在骆驼国把事情办砸了,捅出了很大的娄子!” “现在玛拉格家族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他转头看向陆川。 “她和她那个蠢货弟弟在他们家族里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被弹劾出局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恶犬的问候与狗咬狗的局面(第2/2页) 玛匹摊开双手下了定论。 “这种即将失去一切权力和资金的丧家之犬。” “对您来说没有任何合作的价值!” 陆川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毛。 “哦?” 听完玛匹说的话。 碧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碧用一种看着垃圾、看着一条正在狂吠的疯狗般的眼神。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玛匹一眼。 那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随后。 碧直接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她眼底的自信与狂热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陆先生,请您放心。” 碧的语气笃定,有着大权在握的从容。 “家族内部的那些小麻烦。” “我已经处理完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 “等晚宴过后的商业沙龙正式开始。” “您就会亲眼看到。” “我真正的能力。” 这句话一砸出来。 玛匹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玛匹笑得肩膀都在剧烈地抖动。 “你的能力?” 玛匹毫不留情地嘲讽着,五官因为夸张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以为你是谁啊?” “失去了玛拉格家族在你背后的资本支撑,你拿什么在这里谈能力?” 他指着碧的脸庞。 “靠你这张老脸吗?” “你现在这副落水狗的德行也配和陆先生谈生意?!” 骂完之后。 玛匹猛地转过头,像川剧变脸一样。 “陆先生。” 玛匹拍着自己的胸脯。 “别理会这个疯女人。” “只有我们玛麦家族才是您在蓝星上最可靠的盟友!”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今晚的沙龙。” “我会让您见识到我们玛麦家族真正、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能力!”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玛匹和碧。 这两个鹰酱国最顶级财阀的继承人。 此刻就像是两个在金矿抢夺狗头金的矿工。 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眼底翻涌着恨不得把对方活生生撕碎的杀意。 浓烈的火药味在沙发区疯狂弥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最紧要关头。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的敲击声在休息室的中央荡开。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欧洲权贵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休息室中央。 一名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胸前佩戴着王室徽章的高级管事。 正拿着一把银色的修长小勺,轻轻敲击着手里的一只高脚水晶杯。 清脆的声响犹如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和喧嚣。 一名王室的贴身侍从快步从管事身边走开。 他径直来到了陆川所在的沙发区前。 恭敬地弯下腰。 “陆先生。” 侍从的声音十分客气。 “马上就要进行与荷兰王室核心成员的握手会见了。”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您和您的团队跟我来这边排队。” 听到侍从的话。 坐在沙发上的陆川没有回答。 他将手里的红茶杯搁在茶几上,动作十分随意地站起了身。 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衣服。 陆川转过头。 视线淡淡地扫过那两个依然用杀人目光互相瞪着的鹰酱国人。 玛匹还在喘着粗气。 碧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两人都在等陆川的一句话,等这位真正手握棋盘的操盘手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 陆川转过头。 冲着坐在旁边的赵一帆、王陲,还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居路。 随意地挥了挥手。 “走吧。” 第632章 接见的规矩与想见老丈人的老舅 第632章接见的规矩与想见老丈人的老舅 荷兰王宫的晚宴前厅。 穹顶高悬,一排排璀璨奢华的巨型水晶吊灯将耀眼的光芒倾泻而下,把脚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刚刚那场单方面的暴力斗殴风波已经被王室管事们用最高效的手段强行压了下去。 空气中重新飘荡起悠扬的古典交响乐。 只是周围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欧洲权贵们此刻全都默契地退到了大厅的边缘区域。 无数道充满忌惮与敬畏的目光在暗中悄悄打量着站在最中央的那四个东方人。 在两名穿着笔挺燕尾服的王室侍从的恭敬引导下。 陆川一行人走到了一扇高达四米、雕刻着繁复郁金香图腾的厚重橡木双开门前。 陆川神色平静,稳稳地站定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赵一帆紧随其后,站位严谨。 张居路大马金刀地排在第三,魁梧的身躯把高定西装撑得紧绷。 王陲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溜溜达达地垫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王陲探出半个身子,探头探脑地在空荡荡的走廊四周扫视了两圈。 他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这什么情况?” 王陲伸出手指,指着周围那些缩在几十米开外的欧洲公爵和财阀们,满脸的费解。 “今天不是全欧洲权贵齐聚的新年晚宴吗?” “这大门口怎么就咱们四个杵在这儿排队?” 他撇了撇嘴,感觉很不爽。 听到王陲满是牢骚的抱怨。 站在前面的赵一帆转过了身。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陲哥,你说错了。” 赵一帆的语气平稳,耐心地充当着临时科普解说的角色。 “东西方王室在接见礼仪完全不一样。” “在骆驼国,或者说大部分地区的规矩是所有的宾客提前排成一个长队。” “然后由国王或者王储亲自走过来挨个跟你们握手问候,彰显王室的亲民与好客。”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抬起,指了指眼前那扇紧闭的雕花橡木大门。 “但那套玩法在欧洲王室的眼里行不通。” “在荷兰。” “规矩是王室的核心成员,按照继承顺位和家族地位,在那扇大门背后的长厅里一字排开。” “然后由受邀的贵宾按照礼宾官名单上的次序逐一走上前去跟他们握手。” 赵一帆给出了最终的总结。 “这是一种用来彰显王权至高无上、强调阶级绝对地位的古老仪式。” 王陲听完赵一帆的科普点了点头。 “合着咱们站在这儿,是等着排队进去拜码头的啊。”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跳了一下。 “诶?” “那车厘子殿下呢?” 王陲左右张望了一番。 “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陆川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并没有回头。 “他跟我们不一样。” 陆川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是骆驼国的王储。” “在这种级别的国际外交晚宴上,老车身上代表的是一整个国家的体面和最高主权。” 陆川眼眸深邃地看着前方的橡木门。 “他不能像我们这样以私人受邀者的身份排队。” “他必须走骆驼国大使馆和国家元首的专属通道,由荷兰王室最高级别的外交礼宾官亲自去迎接。” 王陲听完,咂吧咂吧嘴。 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中间森严的等级壁垒,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四个人安静排队等候的时候。 长廊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皮鞋踩踏声。 之前那个在安检口被张居路的一记“佳木斯大拐”吓得魂飞魄散的随行翻译。 此刻正顺着墙根,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地摸了过来。 他身上的名贵西装还带着几分揉搓过的褶皱,额头上的油汗在水晶灯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刚才趁着外面大乱。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写封辞职信连夜打车跑路。 结果被王室的主管给拦了下来,辞呈被当场驳回。 没办法,端着王室的饭碗,他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跑回来寻找自己的服务对象。 翻译刚转过弯。 视线往前一扫。 整个人瞬间像是一截被冻住的木头桩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接见的规矩与想见老丈人的老舅(第2/2页)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身上散发着浓烈黑社会老大气息的东北猛汉竟然大摇大摆地排在了王室接见队列的第三个位置! 那扇门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荷兰王室最高权力的拥有者们啊! 翻译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血压直冲脑门。 他顾不上拿手帕擦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张先生!” 翻译急得嗓音都在劈叉了。 “您怎么排到这儿来了!” 他急得双手在半空中疯狂乱舞,脸色惨白。 “今天的官方行程名单上没有安排您接见啊!” “您这种没有报备的身份,出现在这个核心队列里是严重不合规矩的!” 翻译语无伦次地劝阻着。 “这万一要是闹出外交事故,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啊!您快跟我回休息室吧!” 听到耳边传来的聒噪声音。 张居路慢慢地转过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头大汗的翻译,两道眉毛直接倒竖了起来。 一股在东北淬炼出来的蛮横杀气从他魁梧的身躯里释放出来。 “闭上你那张碎嘴!” 张居路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粗气,声音粗犷又霸道,震得翻译耳膜生疼。 他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脯上,理直气壮的说。 “老子进去看看自己的老丈人!” “咋的了?”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翻译被张居路的悍匪气场震得连连往后退了两大步。 他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脑海里不可控制地闪过了安检口那个被一肘抽得双脚离地的安保队长。 再看看张居路那沙包大的拳头和随时准备发飙的神情。 翻译认命地闭上了嘴巴。 惹不起。 他真的惹不起。 他就是个拿死工资的王室翻译,这帮神仙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 翻译默默地缩着脖子退到了队伍最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 听天由命了。 看着翻译这副识相的做派。 张居路冷哼了一声,重新站直了身子。 赵一帆眼看老舅凭借一己之力把人给怼跑了,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他赶紧转过身。 “老舅,陲哥。” 赵一帆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抓紧这最后一点等待的时间交代规矩。 “等会大门推开,咱们进去之后千万别乱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着重向这两个最容易惹事的活宝强调。 “记住欧洲王室的核心礼仪!” “不管是国王、王子还是公主。” “只有他们主动向你们伸出手,你们才能伸手去回握。” 赵一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语气严厉。 “绝对,绝对不能主动去伸手!” “更不能上去拍人家的肩膀攀交情!” “明白了吗?” 王陲和张居路看着赵一帆那副如临大敌的郑重神态,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连连点头。 把这条规矩死死地刻进了脑子里。 就在三个人刚刚结束这番低声交谈的瞬间。 厚重的橡木双开大门。 在一阵细微的机械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明亮的灯光混合着奢靡的名贵香水味从门缝里倾泻而出。 一名穿着更加繁复、胸前佩戴着高级侍从官徽章的欧洲老者,步履轻缓地走了出来。 他停在陆川面前。 动作标准地微微躬身。 “先生们,王室的接见时刻到了。” 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邀请手势。 “请随我来。” 陆川深吸了一口空气。 他抬起手将衣领拉正。 赵一帆动作优雅地扶正了反光的金丝眼镜,眼神锐利。 张居路扯了扯被贲张肌肉撑得笔挺的高定西装,压下了眼底的匪气。 王陲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用心地整理了一下胸口那个熠熠生辉的“wk”品牌刺绣。 四个人挺直了腰板。 步伐沉稳。 跟着侍从官的指引踏过了那道象征着欧洲最高权力的门。 皮鞋踩在厚重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悄无声息。 迎面而来的。 是那场注定要在今晚掀起腥风血雨、将整个欧洲权贵圈搅得天翻地覆的王权风暴。 第633章 相同的谢意与抽搐的眼角 第633章相同的谢意与抽搐的眼角 厚重的橡木双开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前厅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专门用来接见核心贵宾的奢华长厅,金碧辉煌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王室历代君王画像。 陆川站在红毯的起始端,视线往前一扫。 荷兰王室的六位绝对核心成员,已经按照继承顺位和家族地位,在长厅中央一字排开。 站在最前面的是满脸威严的国王泰达米尔。 紧随其后的是艾希王后。 再往后。 艾瑞莉娅、嘉文王子、卡特琳娜、蕾欧娜。 全员到齐。 但让陆川感到一阵深深无语的,并不是这堪称顶配的接见阵容。 而是站在红毯两侧,那一排排端着摄像机、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密密麻麻的镁光灯在陆川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疯狂的闪烁。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刺眼的光芒几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陆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心里开始疯狂吐槽。 这帮标榜着高雅克制的欧洲老贵族,搞起排场来怎么跟骆驼国那帮中东土豪一个德行? 天下政客果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都是搞政治作秀的行家! 陆川压下心头的腹诽。 他迈开稳健的步伐,顺着红毯走到泰达米尔面前。 陆川站定身子,双手自然下垂,并没有主动去攀交情。 泰达米尔看着眼前的东方年轻人,主动伸出了右手。 陆川这才抬起手回握了过去。 就在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陆!” 泰达米尔突然拔高了音量,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在长厅里回荡,确保每一个记者的收音麦克风都能录得清清楚楚。 “你是我荷兰国永远的朋友。” “感谢你的到来!” 陆川脸上挤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套陈词滥调跟骆驼国那位新王登基时说的话一模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换! 走完这个过场,陆川松开手,顺位往旁边走了一步。 艾希王后穿着一身端庄的高定礼服,面带微笑地伸出了手。 陆川伸手握住。 “陆先生。” 艾希王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善意和拉拢的语气说道。 “感谢您带来的友谊。” “以后在欧洲遇到任何麻烦,请直接向我开口,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陆川愣了半秒。 “谢谢王后。” 就在他刚准备松手继续往下走的时候。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快门声突然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还在拼命找角度、恨不得把镜头怼到陆川脸上的媒体记者们,就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的秘密指令。 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收起设备。 转身。 撤退。 不到十秒钟,几十号媒体人顺着侧门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片废纸都没留下! 长厅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陆川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圈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红毯两侧,又看了看面前还在保持微笑的王室成员。 这就收工了?! 陆川那台飞速运转的大脑立刻想通了这其中的政治逻辑。 合着这帮记者就是专门用来拍他跟国王王后握手这一幕的! 这是有着针对性的政治作秀! 荷兰王室根本不在乎他们的面子,更不在乎后面的繁文缛节。 他们只是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对外释放信号的工具镜头,向整个欧洲的权贵圈子宣告:荷兰王室已经和陆川深度绑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相同的谢意与抽搐的眼角(第2/2页) 自己变成了一个用来站台的人形立牌! 想通了这一点,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行。 拿我作秀是吧。 这笔账先记着,等会上了宴会沙龙咱们慢慢算。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往后走。 第三位,艾瑞莉娅公主。 这位掌控着荷兰半导体命脉的冰山女王,此刻清冷的眼眸底处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柔和。 她主动伸出手。 “谢谢。” 艾瑞莉娅轻声吐出两个字。 陆川伸手回握,点了点头。 他心里盘算着,这声谢估计是谢自己帮她把卡特琳娜的局给圆过去了。 这句谢谢他受之无愧。 陆川松开手走到第四位。 嘉文王子。 这位犹如金毛雄狮般的王子,此刻收起了所有的霸气和锋芒。 他一把攥住陆川的手,还用力地捏了两下。 “谢谢!” 嘉文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 陆川面上挤出了职业的微笑。 心里却瞬间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谢个鸡毛啊! 老子连那把查办刺杀案的屠刀都还没给你递过去,你这声谢谢是不是喊得太早了点? 陆川强忍着一肚子疑惑,硬着头皮抽回了手。 到了第五位,卡特琳娜。 这朵食人花此刻笑得无比甜美。 她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握住陆川的指尖。 “谢谢您,陆先生。” 卡特琳娜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精光。 这声谢两人心照不宣。 陆川懂。 她是在谢自己帮她稳住了医疗器械的盘子,顺便促成了她自己和王陲的姻缘。 “不客气。” 陆川抽出手迈出了最后一步。 停在了最后一位顺位成员的面前。 蕾欧娜公主。 这位在庄园里被他当面下达了“死亡判决”、被逼得差点发疯的外贸实权公主。 此刻竟然也端着一副无比优雅的笑脸主动伸出了右手。 陆川面无表情的伸手握了上去。 “谢谢。” 蕾欧娜盯着陆川,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轰! 陆川只觉得自己的脑神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蕾欧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整个人彻底懵逼了! 谢我? 你特么谢我什么?! 谢我之前打算要在晚宴上让玛麦家族的代表反咬你一口? 还是谢我之前打算亲手把你钉死在荷兰王室的耻辱柱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荷兰王室全家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陆川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宕机了。 这一连串诡异的“谢谢”,简直就像是一个个无法破解的连环魔咒,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认知底线。 这帮人精在这里跟他打什么哑谜! 陆川果断放弃了思考。 再猜下去,他怕自己没等晚宴开始就已经被这帮各怀鬼胎的政客给搞神经了。 他松开蕾欧娜的手,转过身准备往宴会主厅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除了赵一帆正在和蕾欧娜握手,马上要结束握手的环节了。 而此刻老舅张居路还握着泰达米尔的手。 陆川的眼角。 不受控制地。 一抽。 一抽。 第634章 舒坦的赵一帆与硬核的张居路 第634章舒坦的赵一帆与硬核的张居路 跟在陆川后面的赵一帆正有条不紊地完成着他自己的接见流程。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与面前的嘉文王子握了握,随后走向下一位。 哪怕是面对着那位在庄园里不可一世、此刻却得挂着笑脸的蕾欧娜公主,赵一帆的礼节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表面上,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斯文儒雅,谦逊得体。 但实际上。 他的心脏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爽。 简直太爽了! 放眼整个龙国,有哪个集团的副总有资格在荷兰王宫的核心长厅里,让一国王室的继承人们排着队挨个接见? 之前在骆驼国受的那些窝囊气,在荷兰被各方势力试探、算计的压抑。 在这一刻被这种实打实的顶级排面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跟着老陆混,这路是越走越宽了。 赵一帆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知道自己代表的是龙川资本的脸面,更是陆川的脸面。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硬生生地将那想要上扬的嘴角给压了下去。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只留给这些欧洲权贵一个含蓄而得体的精英式微笑。 他终于走完了全部的接见队列。 就在赵一帆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跟上陆川的步伐时。 出于谨慎的本能。 他瞄了一眼陆川,发现老陆正死死的看着自己身后。 赵一帆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朝着队伍的后方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大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要出事! 长厅的起始端。 国王泰达米尔稳稳地站在红毯上。 他那双深邃威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刚刚走到自己跟前的高大男人。 泰达米尔的脸色紧绷。 连嘴唇都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就在之前,他从大女儿艾瑞莉娅口中得知了她找的那个男人的底细。 一个来自龙国、三十八岁、一年只赚一个亿的男人。 而现在。 这个魁梧得像是一头西伯利亚棕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黑帮悍匪气息的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那个拐跑了他最骄傲、最优秀的大女儿的混蛋! 泰达米尔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不受控制地往上飙升。 但出于君王的修养和这场晚宴的庄重感。 他还是强忍着想要把近卫军喊进来赶人的冲动。 泰达米尔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伸出了右手。 张居路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带着敌意的老头。 他根本没把赵一帆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欧洲王室礼仪当回事。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国王。 在张居路那套纯正的东北家庭伦理逻辑里。 这老头就是自己媳妇的亲爹! 张居路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攥住了泰达米尔的右手。 “老丈人!” 张居路扯着嗓门,那犹如铜锣般粗犷霸道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长厅里轰然炸响。 “哎呀,初次见面!” “您这身子骨瞅着挺硬朗啊!” 他一边使劲上下摇晃着泰达米尔的手,一边满脸热情地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张居路。” “您叫我小路就行!” 张居路这自来熟的架势,完全是把荷兰王宫当成了吉省林场的热炕头。 “这次来得急,也没带啥好东西。” 张居路空出来的左手拍了拍自己高定西装的口袋。 “我给您带了点咱们东北深山的纯正走地鹿肉,还有几根百年野山参!” “那玩意儿嘎嘎补!” “等席散了,我让人给您送屋里去,您拿去炖汤喝!” 说着。 张居路竟然真的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舒坦的赵一帆与硬核的张居路(第2/2页) “来,老丈人。” 他熟练地划开屏幕,点开了绿色的聊天软件。 “咱们加个微信。” “以后您缺啥土特产了,直接在微信上言语一声,我给您寄过来补身体!” 泰达米尔站在原地。 他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茫然与懵圈。 他精通多种语言。 但面对眼前这连珠炮般、夹杂着浓郁大碴子味的龙国方言,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满脸横肉的家伙到底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泰达米尔只觉得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皱起眉头。 试图结束这荒诞的握手环节。 泰达米尔手腕发力,准备将自己的右手抽回来。 然而。 没抽动。 泰达米尔愣了一下。 他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用力往后拽了拽。 还是没抽动! 张居路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就像是一把液压老虎钳,将他的右手死死地焊在了半空中。 泰达米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绝对不算弱。 但在眼前这个悍匪面前,他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镶嵌进了一块生铁里! 而在张居路这边。 他感受到老丈人手上的拉扯力道。 这纯正的东北汉子脑回路直接拐到了一个诡异的方向。 他以为这是老丈人在试探自己的诚意和力气。 “哎呀,老丈人。” 张居路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热情地攥紧了几分。 “您这手劲儿还挺大!” “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这体格绝对能长命百岁!” 泰达米尔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被捏得隐隐作痛。 他那所剩无几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放手。” 泰达米尔压低了嗓音,用纯正的英语发出了一句严厉的警告。 “赶紧放开你的手。” 跨服聊天的最高境界。 就是你生气你的,我热情我的。 张居路这辈子除了打架和养鹿,其他的那是一窍不通。 他看着泰达米尔嘴唇微动。 因为声音压得太低,他根本没听清。 就算听清了他也听不懂。 “您说啥?” 张居路往前凑了凑,完全沉浸在跟老丈人拉家常的情绪里。 “是不是嫌这荷兰的冬天太潮湿了?” 他自顾自地把话题直接拔高了一个维度。 “那有空您必须去咱们东北溜达溜达!” 张居路热情地发出了跨国团建邀请。 “咱们那疙瘩冬天虽然冷,但是屋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到时候我带您去长黑山深处搞个拉练,吃铁锅炖大鹅!” “吃完再去咱们那最顶级的洗浴中心泡个大澡!” 张居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抛出了承诺。 “到时候我亲自给您搓澡!” “两面全搓!” “保证给您搓得舒舒服服,下泥下得嘎嘎痛快!” 排在队伍最后方的王陲。 双手还插在西裤的口袋里。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史诗级的握手拉锯战。 整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王陲的下巴微张,眼睛瞪得像是一对铜铃。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京城第一纨绔平时在圈子里已经够嚣张、够不着调了。 但是在这一刻。 王陲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他看着还在跟荷兰国王疯狂拉扯、甚至还要给人家搓澡的张居路。 心里大受震撼。 我的亲娘诶。 王陲咽了一大口唾沫,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我这位姐夫。 这也太特么勇了吧! 第635章 热情的丈母娘与一脸冷汗的王大 第635章热情的丈母娘与一脸冷汗的王大锤 荷兰王宫的晚宴前厅里。 张居路的大嗓门依旧在回荡,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像老虎钳一样,死死攥着泰达米尔的右手不放。 站在前面的陆川和赵一帆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无奈。 老舅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社交恐怖分子。 真要是让他在这儿继续强行推销东北大澡堂子,指不定这位荷兰国王的血压能当场飙到二百。 陆川刚准备上前去把这尊东北大熊给拖走。 就在这时。 站在泰达米尔身后的艾希王后,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 这位穿着端庄高定礼服的欧洲王后,脸上挂着一抹完全不同于王室客套的灿烂笑容。 她看着张居路。 “哎呀。” 艾希王后一开口,竟然是一口流利、甚至带着几分亲切感的龙国话。 “你就是小路吧?” 这突如其来的母语在这充满欧洲贵族做派的奢华长厅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张居路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顿。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听到这句顺耳的“小路”,张居路脑子里的社交雷达疯狂作响。 他五指猛地一松,直接甩开了泰达米尔那只快要被捏变形的右手。 魁梧的身躯十分灵活地转了半个圈,整个人瞬间凑到了艾希王后的面前。 泰达米尔站在原地。 这位荷兰国王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得通红、指骨酸痛的右手。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他完全搞不懂,这个上一秒还拉着他死活不松手、热情得像是一团烈火的野蛮人。 怎么一听到自己妻子的声音,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自己堂堂一国之王就这么被抛弃了? 张居路可管不了老丈人的心理落差。 他看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艾希王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媚笑容。 “哎哟喂!” 张居路搓着双手,腰板微微往下弯了弯,开启了最高级别的溜须拍马模式。 “丈母娘!” “您这气质简直绝了!” “刚才离得远我都没敢认,我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走错片场了呢!” 张居路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难怪我家媳妇儿长得那么水灵,这全都是继承了您这倾国倾城的优良基因啊!” 这番彩虹屁拍得响亮至极。 原本以为这位欧洲王后会稍微矜持一下。 结果。 艾希王后的反应比张居路还要狂热! 她直接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抓住了张居路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哎呀小路!” 艾希王后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八度。 “你这孩子这嘴真甜!” 说着说着。 艾希王后的眼眶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层晶莹的水雾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疯狂打转。 “阿姨得好好谢谢你啊!” 艾希王后紧紧握着张居路的手,情绪激动得甚至有些失控。 “你不知道!” “我们家艾瑞莉娅长这么大,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艾希王后吸了吸鼻子,当着全场人的面,毫不留情地爆出了自己女儿的猛料。 “我和她爸这些年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喜欢女人了!” “现在有了你,阿姨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了!” 这番惊世骇俗的辛酸爆料一砸出来。 长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站在一旁的艾瑞莉娅只觉得自己的脑血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位平时在政坛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冰山女王。 此刻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后根! “妈!” 艾瑞莉娅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礼仪了,直接用龙国话急切地出声制止。 “你别说了!” 她急得直跺脚,清冷的嗓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娇嗔。 “这里这么多人,太丢人了!” 听到女儿的抗议。 艾希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猛地转过头。 她狠狠地白了艾瑞莉娅一眼。 “闭嘴!” 艾希王后拿出了身为母亲的绝对权威,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去。 “你个死丫头懂什么!” “你爸和姑姑叔叔都听不懂龙国话,丢啥人?” “你根本不明白当父母的这些年有多煎熬,成天提心吊胆的!” “今天好不容易见着我这实在的姑爷,我还不能多说两句了?” 艾瑞莉娅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咬着红唇,满脸绝望地撇过头,彻底放弃了挣扎。 张居路站在旁边,听着这番对话。 他那敏锐的市井智慧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 “丈母娘。” 张居路竖起耳朵,满脸的惊喜。 “您这龙国话说的可真地道!” “我听着咋还有点咱们东北那嘎达的大碴子味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热情的丈母娘与一脸冷汗的王大锤(第2/2页) 艾希王后听到这话,脸上的愁云惨雾瞬间一扫而空。 她笑眯眯地看着张居路。 “我早年学中文的时候,专门请了一位来自你们龙国东北的华侨当老师。” 艾希王后越看这个姑爷越顺眼。 “所以口音就带着点你们那里的味道。” 她轻轻拍了拍张居路的手背,特意叮嘱。 “小路啊,等会晚宴吃完饭你千万别急着走。” “来阿姨那,咱们娘俩好好唠唠嗑!” 张居路一听这话,骨子里的那股热乎劲儿被彻底点燃了。 “哎呀妈呀!” 张居路兴奋地一拍大腿。 “合着咱们还是半个老乡啊!” 他激动得张开两条犹如钢筋般粗壮的双臂,不管三七二十一,作势就要给这位丈母娘来一个结结实实的东北大拥抱。 “来,丈母娘!” “老乡见老乡,必须得抱一个!” 眼看着那个野蛮人的胳膊就要抱上自己妻子了。 站在一旁的泰达米尔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荷兰国王的脸黑得像一块木炭。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身躯硬生生地插进了张居路和艾希王后的中间! “咳!” 泰达米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用肩膀强行把张居路给顶开了半步。 他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但他绝对不允许一个外人在这种场合拥抱自己的王后! 艾瑞莉娅站在旁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脸上的滚烫。 大步走上前。 连排队接见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艾瑞莉娅伸出双手抓住张居路宽厚的西装袖子,拼了命地把他往陆川那个方向拽。 “别闹了!” 艾瑞莉娅急得直咬牙。 在这兵荒马乱的拉扯中,她那张向来清冷的嘴唇里喊出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小居居!” “不要淘气啦!” 这声娇滴滴的“小居居”一出口。 站在前面的陆川和赵一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活生生呛死。 张居路被艾瑞莉娅生拉硬拽着往前走。 但他那魁梧的身躯依然游刃有余。 他甚至还有闲功夫伸出那只空出来的长胳膊。 “哎,你好你好!” 张居路路过嘉文王子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两下。 紧接着又拽住卡特琳娜的手。 “弟妹好啊!” 最后。 他甚至还十分顺手地摸了一把蕾欧娜公主的指尖,咧嘴一笑。 “大姐,吃了没?” 排在队伍最后方的王陲。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亲眼目睹了这场堪称史诗级的鸡飞狗跳。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人吓得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我的老天爷! 这特么是王室接见还是菜市场赶集啊! 眼看着前面那三尊大神已经走完了流程。 王陲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强行稳住自己发抖的双腿。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泰达米尔的面前。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来,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两侧。 没敢主动伸手。 “国王陛下,您好。” 王陲操着一口流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英语,身子微微前倾。 十分规矩地自报家门。 “我是托尼·王。” “卡特琳娜公主的男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 刚刚被张居路气得半死的泰达米尔,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懂规矩、长得还算精神的东方年轻人。 刚才那个野蛮人的粗鄙做派,把王陲衬托得像是一个完美的绅士。 泰达米尔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脸。 他主动伸出右手握住了王陲的手。 “不错。” 泰达米尔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满意的赞赏。 “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卡特琳娜的眼光很好。” 听到国王老丈人的夸奖。 王陲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还好还好。 看来自己的印象分保住了。 王陲带着轻松的笑容,松开国王的手,顺势往旁边走了一步。 他停在艾希王后的面前。 准备迎接这位刚才还十分和蔼、亲切的“龙国老乡”的握手。 “王后……” 王陲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开来。 然而。 就在他抬起头,对上艾希王后视线的那一瞬间。 王陲的笑容彻底僵死了。 刚刚还对着张居路和蔼可亲、眼含热泪的艾希王后。 此刻脸上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薄唇微启。 用最纯正、最硬核的龙国东北话。 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让全场凝固的台词。 “就特么你叫王陲啊?” 第636章 纯正的京腔与饥渴的大刀 第636章纯正的京腔与饥渴的大刀 晚宴前厅的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 艾希王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 王陲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 僵在了原地。 他这辈子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横行霸道惯了,骨子里带着那种京城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的条件反射。 这会儿被人指着鼻子骂。 王陲的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根本没来得及经过理智的过滤,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老子就是王陲!” 王陲说完这句话。 整个前厅陷入了死寂。 站在前面的陆川和赵一帆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张居路更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好家伙! 这妹夫的胆子比他这个东北纯爷们还要大! 在荷兰王宫里敢对王后说“老子”? 这特么是嫌自己命长了? 王陲吼完这句话,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搭上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王冠、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 轰! 王陲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人狠狠抡了一大锤! 完了。 芭比q了。 他竟然用话把自己的准丈母娘给撅了! 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从王陲的后背上涌了出来。 艾希王后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黄毛小子。 眼里的怒火正在飞速汇聚。 眼看着一场腥风血雨就要爆发。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猛地响起。 卡特琳娜彻底抛弃了欧洲公主该有的端庄和矜持。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着冲到了王陲和艾希王后的中间。 张开双臂。 把王陲护在自己的身后。 “妈!” 卡特琳娜急得直跺脚。 一开口。 竟然是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着几分儿化音的龙国京城话! “您看您这话说的!” “您干嘛一上来就吓唬他呀!” 卡特琳娜紧紧抓着王陲的胳膊,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这人平时可规矩了,刚刚就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您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都把我宝贝给吓着了!” 这番连珠炮般的解释一砸出来。 不仅艾希王后愣住了。 躲在卡特琳娜背后的王陲更是满脸的呆滞。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欧洲公主。 脑子里一片混乱。 “宝贝。” 王陲咽了一大口干涩的唾沫。 “你会说龙国话?还是京腔?” 听到王陲这错频的关注点。 卡特琳娜回过头。 湛蓝的眼眸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特意学的。” 卡特琳娜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我以前就会,就是不太标准。” “跟你在一起后我专门请了四九城的老师一字一句练出来的!” 她用力扯了扯王陲的衣袖。 “别管口音了!” “赶紧跟我妈认个错!” 王陲被卡特琳娜这么一拽终于回过神来。 他病急乱投医。 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张居路跟王后套近乎的成功案例。 王陲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在脸上堆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他学着老舅的称呼往前凑了半步。 “丈母娘!” 王陲把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我错了!” “我刚才那是猪油蒙了心!”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声清脆的“丈母娘”喊出来。 卡特琳娜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绯红。 然而。 艾希王后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黄毛、油嘴滑舌的京城大少爷。 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阴沉。 “谁是你丈母娘?” 艾希王后的声音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少在这儿跟我瞎套近乎。” “我们荷兰王室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一点情面都没留。 四周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卡特琳娜咬着红唇,满脸的焦急。 她太了解母亲的脾气了,一旦母亲认定了一个人不行,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王陲直起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纯正的京腔与饥渴的大刀(第2/2页) 他看着丈母娘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 心里很清楚,光靠耍嘴皮子今天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 必须得出绝招了! 王陲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摸索了两秒钟。 掏出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材质十分考究的厚重羊皮纸。 这是他专门为今天准备的终极杀手锏。 王陲双手捧着其中一张图纸。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艾希王后的面前。 “王后殿下。” 王陲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脸上透着一股属于顶级设计师的专业与自信。 “我知道您平时喜欢狩猎,尤其偏爱弓箭。” “这是我以‘wk’品牌创始人的身份,为您量身定制的一套专属高定礼服设计图。” 艾希王后微微皱起眉头。 她有些迟疑地接过了那张羊皮纸。 缓缓展开。 图纸上。 是一套融合了极致优雅与冰雪元素的幽蓝色晚礼服。 裙摆上用银丝勾勒出繁复的冰晶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 礼服的后背和披风处,巧妙地隐藏着一个由水晶和碎钻拼接而成的巨型弓箭图腾。 整套设计充满了冰霜女王般的高贵与冷冽。 艾希王后的眼神在看到设计图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抗拒的冷意稍微融化了半分。 一直站在旁边的泰达米尔国王。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妻子手里的图纸。 这位国王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就在这时。 王陲敏锐地捕捉到了国王的眼神变化。 他眼疾手快。 直接将手里的另一张羊皮纸,用双手递到了泰达米尔的面前。 “国王陛下。” 王陲无缝切换成了流利的英语。 “这套设计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泰达米尔带着几分好奇。 伸手接过了图纸。 只看了一眼。 这位荷兰国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图纸上呈现的是一套充满了狂野与霸气的高定战袍。 肩膀处设计了夸张的深色皮草垫肩。 而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 用暗金色的丝线,栩栩如生地刺绣着一把造型夸张、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巨型大刀! 那种仿佛能劈开一切的蛮荒力量感完美戳中了泰达米尔骨子里的武夫狂热! 这特么才是男人该穿的衣服啊! 泰达米尔捧着图纸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双威严的眼眸里爆射出狂热的光芒。 “好!” 泰达米尔猛地大吼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 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王陲的肩膀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 泰达米尔看着王陲,越看越顺眼。 “这衣服的设计合我的胃口!” 这位国王完全抛弃了端庄的仪态。 他捏着图纸,眼神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嗜血冲动。 “等今晚的宴会结束!” “你来陪我练练手!” 泰达米尔大声宣告着,声音在长厅里隆隆作响。 “我的大刀。” “早已饥渴难耐了!” 看着泰达米尔这副陷入狂热的模样。 王陲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了。 搞定一个! 只要老丈人这边松了口,这门婚事就等于成了一半。 王陲的嘴角实在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 他刚准备顺杆爬,赶紧答应下来陪国王练刀的邀约。 就在他窃喜的瞬间。 “呵。” 一道充满嘲弄的冷笑声。 像是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从王陲的头顶兜头浇下。 王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 艾希王后手里捏着那张冰霜女王的设计图。 她那双深邃的眼睛。 完全无视了旁边还在为大刀元素狂热的丈夫。 视线清冷如冰。 死死地钉在王陲那张僵硬的脸上。 “就这?” 艾希王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冷酷。 她随意地甩了甩手里的羊皮纸。 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薄唇微启。 冷冷地抛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以为。” “区区一套衣服就能收买我?” 第637章 看穿伪装与君王的算计 第637章看穿伪装与君王的算计 前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艾希王后那句冷冰冰的质问。 犹如一把生了锈的钢刀刮在了王陲的神经上。 王陲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这丈母娘的心思简直比海底针还要难猜!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尴尬时刻。 一直站在旁边的卡特琳娜动了。 这位心思通透的欧洲公主,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在老妈和老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可是从小在这俩人身边长大的亲闺女。 父母有什么脾气秉性,她门儿清! 卡特琳娜的脑子里。 飞快地闪过了童年时期跟着父母去猎场打猎的画面。 每一次在树林里遇到猎物。 母亲艾希总是冷静地端着一把定制的复合弓,弯弓搭箭,一箭射穿猎物的腿筋。 然后。 父亲泰达米尔就会跟发了疯的野兽一样。 提着一把沉重的大刀嗷嗷叫着冲上去,一刀斩断猎物的脖子。 夫妻俩这一远一近、一冷一热的配合堪称完美。 王陲拿出来的这两套衣服设计图纸。 设计灵感全都是她私底下告诉王陲的。 把他们两口子的脾气和偏好拿捏得死死的! 母亲现在这副冷若冰霜、不屑一顾的模样。 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 这分明是故意要给王陲一个下马威。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卡特琳娜心里有底了。 她一步上前。 直接伸手死死地抱住了艾希王后的胳膊。 “妈——” 卡特琳娜拖着长长的尾音,用一口流利的龙国话开始发功。 她身子软得像块没有骨头的牛皮糖,在母亲的胳膊上拼命地来回摇晃。 “您就别难为他了嘛。” 卡特琳娜嘟着嘴,一脸的娇嗔。 “他为了给您设计这套礼服,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 “您明明就喜欢得要命,干嘛还要吓唬我的心上人呀!” 效果拔群! 面对亲闺女这般毫无底线的撒娇招式。 艾希王后那张绷得紧紧的冷脸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住。 她眼底的坚冰迅速融化。 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从她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你这丫头。” 艾希王后伸出手指,在卡特琳娜白皙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全往外拐了。” 说完,她才低下头将视线重新落在手里那张羊皮纸设计图上。 看得很仔细。 甚至伸出手指在那繁复的冰霜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衣服确实设计得不错。” 艾希王后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认可了这份心意。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卡特琳娜看向了站在后面如释重负的王陲。 “等会儿晚宴结束了。” 艾希王后的语气变得随和了许多,带着几分长辈的口吻。 “你跟我的‘姑爷’一起过来。” “咱们坐下好好说说话。” 这句话一砸出来。 王陲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直接升上了天堂! 这门亲事稳了! “好嘞!” 王陲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点头,腰板弯得比刚才还要低。 “王后殿下您放心,我肯定准时报到!” 旁边的卡特琳娜更是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妈妈万岁!” 她欢呼了一声。 两人手挽着手。 顺顺利利地走过了这道最艰难的关卡,朝着队伍后方的嘉文王子和蕾欧娜公主走去,去完成剩下的握手流程。 然而。 此时排在队伍后方的这两位荷兰王室实权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看穿伪装与君王的算计(第2/2页) 脸上的表情要多茫然有多茫然。 嘉文王子犹如一头懵圈的金毛狮子。 蕾欧娜公主手里捏着折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俩刚才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帮人。 用一种他们完全听不懂的神秘东方语言在那叽里咕噜地扯了半天! 为什么王后和国王的表情变来变去的? 这种犹如听天书一样的信息差让嘉文王子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憋屈感。 他伸出手跟满脸喜气的王陲握了握。 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 明天天一亮! 必须花重金去龙国聘请几个最顶尖的语言学教授! 这要是连对手的话都听不懂,以后还怎么在政治牌桌上跟这帮龙国人博弈! 接见流程终于走到了尾声。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泰达米尔国王。 他动作十分利索地将手里的设计图纸叠好。 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高定礼服贴近胸口的内侧口袋里。 还十分珍惜地用手在胸口拍了两下。 “咳咳。” 泰达米尔清了清嗓子。 他重新端起了国王威严的架子,冲着站在旁边的侍从官挥了挥手。 “时间差不多了。” 泰达米尔声音浑厚。 “带客人们前往主宴会厅吧。” 侍从官立刻躬身领命。 陆川站在红毯上微微点了点头。 他步伐沉稳的带着赵一帆和王陲等人朝着主宴会厅大门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前厅的时候。 走在队伍最后的张居路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魁梧的东北汉子猛地回过头。 冲着泰达米尔国王十分热情地挥舞着大手。 “老丈人!” 张居路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前厅里来回激荡。 “您等会儿可千万别走啊!” 他拍着自己的口袋,满脸的兴奋与期待。 “我搓澡巾都带在身上了!” “等吃完席咱们泡个澡,我给你好好搓搓!” 泰达米尔背着双手站在原地。 这位荷兰国王的眼角,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抽搐着。 他听不懂龙国话,但是听那个野蛮人的语气就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板着那张威严的老脸。 双眼直视前方。 装出一副完全没听见也没看见的模样。 直到陆川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通往主宴会厅的厚重木门被侍从缓缓关上。 前厅里这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艾希王后转过头。 她看着自己丈夫那张依然紧绷着的脸。 这位刚才还和蔼可亲的王后,眼底的光芒渐渐冷却了下来。 “泰达米尔。” 艾希王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悄声询问。 “刚才那场政治作秀。” 她盯着大门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担忧。 “陆川是个顶级的聪明人,他一定看穿了咱们是在拿他当挡箭牌。” “你就不担心。” “他会在接下来的晚宴上报复咱们?” 听到妻子的担忧。 泰达米尔慢慢地转过身。 这位荷兰国王威严的脸庞上。 渐渐泛起了一抹老狐狸般深沉且阴冷的笑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木板,看到了宴会厅里即将爆发的腥风血雨。 “报复?” 泰达米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底气。 “我当然知道他会不爽。”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吐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但我不会给他报复我的机会的。” 第638章 割裂的座次与纯金的名片 第638章割裂的座次与纯金的名片 穿过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荷兰王宫的主宴会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川一行人的眼前。 这里的空间大得令人咋舌,穹顶上绘满了色彩浓烈的中世纪宗教壁画,成百上千根错落有致的蜡烛将整个大厅照耀得金碧辉煌。 悠扬的交响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侍卫官做了一个优雅的引导手势,带着他们走向宴会厅的座次区。 大厅里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核心主桌。 而是由数十张长条形的铺着洁白丝绒桌布的餐桌交错排列而成。 越靠近前方穹顶正下方的区域就意味着客人的身份越发尊贵。 陆川被侍卫官一路引到了视野极佳的一处靠前位置。 然而。 就在赵一帆、王陲和张居路准备跟着拉开椅子落座的时候。 另外几名侍卫官却微笑着走上前来,十分礼貌地用手势将他们三人分别引向了截然不同的几个方向。 四个人的座位。 被硬生生地打散,分散在了前后左右不同的区域里。 每个人身边的左右两侧坐着的全都是金发碧眼的陌生人。 王陲看着自己跟陆川隔着两排桌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刚想开口抱怨两句。 走在他旁边的赵一帆,突然伸出白皙的手指抓住了王陲的胳膊。 “别出声。” 赵一帆压低了嗓音,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宴会厅的座次布局。 “这是欧洲贵族圈子里的传统规矩。” 赵一帆凑近王陲和张居路,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解释。 “在这种顶级的政治和商业交际场合,主办方从来不会让一个团队或者一个家族的人扎堆聚在一起。” “表面上说,这是为了打破固有的小圈子,让大家广泛结识新的合作伙伴,拓展人脉。” 赵一帆的声音十分平静,却一语道破了这背后的核心逻辑。 “但实际上。” “这也是一种隐晦的制衡手段。” “把熟悉的盟友强行割裂,切断视线交流和战术配合。” “把你扔进一群陌生人中间,让你孤立无援地去面对四面八方的试探。” 听完赵一帆的解释。 王陲和张居路恍然大悟。 原来连吃个饭排个座位,里面都藏着这么多的门道。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 赵一帆松开手。 “各自去位置上坐好,别跌了老陆的份。” 两人各自点头,准备前往自己的座位。 就在王陲转过身的时候。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张居路的耳畔。 王陲愣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到,这位东北姐夫正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小的高科技仪器,然后将一枚隐蔽的微型耳机塞进了左耳里。 “姐夫。” 王陲凑过去,满脸的好奇。 “你耳朵里塞的什么玩意儿?” 张居路动作一顿。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随后。 脸庞上绽放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居路压低了嗓门。 “这是你姐艾瑞莉娅怕我在这听不懂鸟语受委屈。” “专门给我搞来的同声翻译器!” 张居路拍着自己宽阔的胸膛。 “咋样?” “我媳妇儿疼人吧!” 王陲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冲着张居路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半个小时后。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管弦乐高潮。 这场汇聚了全欧洲顶尖势力的晚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陆川坐在靠前的位置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百无聊赖地往后靠了靠。 目光随意地向后方扫去。 结果。 入眼的画面让他差点把嘴里的香槟喷出来。 张居路那个悍匪! 凭借着耳朵里的同声翻译器,加上那股自来熟的东北社交牛逼症。 此刻正举着酒杯跟同桌的几个满头白发的欧洲公爵聊得火热! 甚至还伸出蒲扇大的手掌,重重地拍着一个公爵的肩膀,大有当场拜把子结拜兄弟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割裂的座次与纯金的名片(第2/2页) 而另一边的王陲也不甘示弱。 这位四九城里出来的顶级纨绔,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他正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把同桌的几个人逗得笑声连连。 看着这两个如鱼得水的兄弟。 陆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看来自己是白替他们操心了。 陆川没有去看赵一帆,他清楚以赵一帆的能力,现在估计已经跟别人谈上合作了。 他转过头开始审视起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这两位宾客。 坐在自己左边的是一个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男子。 坐在自己右边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白人。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非常独特。 没有欧洲老牌贵族那种端着架子的腐朽气息,反而有着鹰酱国资本家独有的的血腥味。 陆川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泰达米尔那个老狐狸这是为了弥补在前厅利用自己作秀而给出的“赔罪”与“补偿”! 把自己安排在这两个人的中间。 绝不是巧合! 就在晚宴的前菜刚刚端上桌,侍者倒满红酒退下的时候。 坐在陆川左侧的那个金发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转过头。 看着陆川,脸上挂着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商业微笑。 他从精致的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双手递了过来。 “很高兴认识您。” 男人操着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 “我是艾米·埃米尔。” 他自报家门。 “鹰酱国艾米制药的总裁。”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 陆川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 还没等陆川伸手去接名片。 坐在右侧的那个微胖男人也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 他同样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你好。” 微胖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落后的竞争意味。 “我是豪瑟·豪瑟尔。” “鹰酱国豪瑟制药的总裁。” 艾米制药! 豪瑟制药! 这两家可是掌握着全球最顶尖医疗资源、垄断了无数专利的鹰酱医药巨头! 这正是陆川此行来到欧洲。 苦苦寻找、能够逆转爷爷器官衰竭特效药的核心目标! 陆川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两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 却平淡得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面对两大掌握着全球医疗命脉的巨头抛出的橄榄枝。 陆川从容不迫地将手伸进内衬口袋里。 摸索了一下。 抽出了自己的名片。 他指尖夹着两张名片,手腕微微翻转。 将名片放在了左右两边的洁白桌布上。 左边的艾米和右边的豪瑟。 这两个刚才还端着资本家架子、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总裁。 在看到那两张名片的瞬间。 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两张用足金打造、分量十足的纯金名片! 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照耀下。 纯金表面折射出一种粗暴、直接、足以亮瞎人眼的璀璨色泽! 上面用激光雕刻着一行简洁有力的黑字。 【龙川资本董事长,陆川。】 沉甸甸的压手感。 毫无掩饰的金钱暴击。 看着这两个被金子震撼到的资本大鳄。 陆川坐在中间。 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语。 这张纯金打造的名片是车厘子在骆驼国强行给他定做的。 那个中东土豪非说跟国际财阀做生意就必须得豪横,必须得用金子闪瞎他们的狗眼。 陆川原本觉得这玩意儿土得掉渣,一直扔在口袋里懒得拿出来。 但此刻。 看着这两个不可一世的美国资本家被纯金名片砸得哑口无言的模样。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 老车这个家伙。 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第639章 傲慢的试探与龙国人的血脉 第639章傲慢的试探与龙国人的血脉 主宴会厅里的交响乐依旧悠扬婉转。 长条餐桌上。 两张沉甸甸的纯金名片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 短暂的愣神过后。 坐在陆川左侧的埃米尔以及右侧的豪瑟尔。 这两个在鹰酱国翻云覆雨的医药界大鳄终于从金名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刚刚不是被金子震撼住了。 他们只是没想到真有人会拿金子做名片。 他们很有钱。 但是他们商人是贪婪的,他们有这个钱更愿意把钱拿出去放高利贷。 而不是用金子做彰显身份的名片。 两人混迹资本市场多年。 嗅觉比草原上的鬣狗还要灵敏百倍。 随手就能掏出两张分量十足的纯金名片来砸人,这个年轻人的财力底蕴深不可测。 埃米尔不动声色地将纯金名片收进西装口袋。 他转过头。 那张白人面孔上重新挂起了热络的商业微笑。 “陆先生真是年少有为。” 埃米尔操着纯正的美式英语,开始进行第一轮的话术试探。 “龙川资本的名字,我之前在北美似乎甚少听闻。” “不知道贵公司目前的现金流规模大概在什么层级?” 坐在右侧的豪瑟尔也不甘示弱。 他手里端着红酒杯。 肥胖的身躯往陆川的方向凑了凑。 “是啊,陆先生。” 豪瑟尔的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我们豪瑟尔制药手里掐着几项全球独家的靶向药专利。” “如果龙川资本近期的投资偏好偏向于医疗健康领域,我们或许可以探讨一下深度的合作框架。” 一左一右。 两大巨头犹如两把铁钳,形成了完美的夹击盘问。 他们试图用这种看似闲聊的方式,一点点摸清眼前这个东方暴发户的底细和软肋。 坐在中间的陆川。 听到两人的盘问。 陆川的心底犹如明镜一般清澈。 他太清楚这帮资本家的德性了。 这群人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全是贪婪的美刀。 他这次大费周章地出国。 在骆驼国搅动风云。 最终的目的,除了拿到医疗器械之外就是为了从这两个人手里拿到能够逆转周爷爷器官衰竭的特效药。 但是。 商业谈判的铁律陆川比谁都懂。 一旦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医疗产业的半点急切或者兴趣。 哪怕只是多问了一句关于专利的事。 这两个吸血鬼就会立刻察觉到他的需求。 到时候。 对方必然会狮子大开口,甚至会用特效药来要挟他交出更多的筹码。 如果能砸钱拿到想要的陆川也懒得周旋。 但是如果被他们察觉到自己真实的意图,死活不卖那就麻烦了。 所以。 想要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中赢下全局。 就必须把“不在乎”三个字演到骨子里。 陆川拿勺子喝了一口汤。 “嗯。” 陆川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埃米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以为陆川没听清。 “陆先生,我的意思是,您对鹰酱国的医疗市场……” “哦。” 陆川放下手里的勺子。 端起旁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 视线平视前方。 直接把左右两侧这两位身价不菲的跨国总裁当成了宴会厅里的空气。 物理层面的无视。 这是最极致的冷暴力。 埃米尔和豪瑟尔坐在两边。 两人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作为全球制药巨头的掌舵人,他们平时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就算是那些欧洲小国的政要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 那些挥舞着钞票想要投资他们项目的富商排队都能排到华尔街的街尾。 可现在呢? 一个来自东方的毛头小子。 竟然把他们晾在这里!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 等同于把他们两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毯上用力践踏! 埃米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豪瑟尔握紧了手里的纯银勺子。 两人隔着中间的陆川。 在半空中互换了一个充满怒火的眼神。 他们原本只是想探探这个东方暴发户的底,看看能不能顺便做笔生意。 既然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那就必须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清楚,能随手拿金子做名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傲慢的试探与龙国人的血脉(第2/2页) 还坐在如此晚宴如此前端的位置上。 这说明一个问题。 陆川很有钱!非常的有钱! 但是。 想让他长教训的方法有很多。 他们要让陆川明白在这条长条餐桌上,有钱并不能代表一切。 豪瑟尔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他身子往后一靠,故意拔高了嗓音。 用一种充满赞叹的语气,越过陆川直接跟左边的埃米尔聊了起来。 “埃米尔总裁。” 豪瑟尔的声音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上个月受邀去了您的私人酒庄。” “听说您家族里那位世袭公爵的头衔又一次得到了官方确认?” 听到豪瑟尔抛出的这个话头。 埃米尔立刻心领神会。 既然用商业实力压不住这个东方小子,那就换个赛道。 用欧洲老钱家族最擅长的底蕴来施压。 “豪瑟尔总裁消息真灵通。” 埃米尔微微扬起下巴,金发碧眼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傲慢与优越感。 “那是先祖在百年前受封的实权公爵荣誉。” “家族的纹章一直悬挂在古堡的最高处,这代表着我们家族传承了几个世纪的高贵血统。” 埃米尔轻笑了一声,转而开始吹捧起豪瑟尔。 “不过。” “比起豪瑟尔总裁家族里那套陈列在展厅的皇家骑士十字军铠甲。” “我这公爵头衔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豪瑟尔摸了摸微胖的肚子。 笑得十分得意。 “那都是先祖们用鲜血为信仰拼杀换来的无上荣耀。” “这种沉淀在基因里的高贵是我们这些后辈最宝贵的财富。” 两人一唱一和。 配合得天衣无缝。 豪瑟尔端起酒杯,眼神不经意地从陆川身上扫过,话里话外开始夹枪带棒。 “所以说啊。” 豪瑟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在这片讲究底蕴的大陆上,真正的上流社会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 “有些人运气好。” “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埃米尔非常默契地接过了话茬。 “没错。” 埃米尔把玩着手里的餐巾,毫不留情地进行阴阳怪气的暗讽。 “但是‘新钱’终究只是‘新钱’。” “哪怕用纯金去打造名片,试图用这种粗鄙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匮乏。” “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平庸。” “没有高贵的基因,没有传承百年的血脉。” 埃米尔冷冷地哼了一声。 “再有钱,在这张餐桌上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罢了。” 这番指桑骂槐的言论。 就差直接报陆川的身份证号了。 在他们这种讲究血统的顶级圈子里,用这种精神霸凌的方式去击碎一个年轻人的自尊心,向来是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他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陆川恼羞成怒、当场失态的滑稽模样。 然而。 陆川没有发火。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洁白的餐巾。 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随后。 陆川转过头。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波澜。 只有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冷漠与讥讽。 他的目光在埃米尔和豪瑟尔那两张白人脸庞上来回扫视。 就像是在看两只为了争夺交配权,拼命在空地上炫耀着稀疏羽毛的火鸡。 几百年的历史? 几百年的公爵? 陆川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西方那点可怜巴巴的历史。 满打满算凑在一起连龙国一个朝代都够不上。 在龙国古人已经开始建立起完善的朝代更迭、书写出流传千古的诸子百家、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的时候。 这帮所谓贵族的祖先,还披着兽皮在阴暗的森林里茹毛饮血。 他们甚至还因为不洗澡、喝生水而搞出肆虐欧洲的黑死病。 现在跑到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底蕴的东方人面前。 大言不惭地谈论底蕴?谈论血统? 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陆川将手里的餐巾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一股历经五千年岁月洗礼、沉淀在骨血深处、足以碾压一切的磅礴自信。 从陆川的身上轰然释放。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洋洋得意的华尔街资本家。 压低了嗓音。 “你们要跟我一个龙国人。” “比尊贵的血脉吗?” 第640章 两千三百年的底蕴与君王的重磅 第640章两千三百年的底蕴与君王的重磅炸弹 埃米尔和豪瑟尔坐在陆川的左右两侧。 听到陆川这句带着强悍压迫感的质问。 这两位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资本大鳄一时间竟然没能接上话。 两人隔着洁白的桌布面面相觑。 他们能听懂陆川话里的轻蔑,但西方那套短浅的历史观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东方姓氏背后究竟能有多么恐怖的沉淀。 两人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陆川看着这两个满脸不知所云的洋鬼子。 “我这个姓氏。” 陆川的声音平缓,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始给这两个自诩高贵的白人科普。 “源头可以追溯到龙国历史上的战国时期。” “齐国的国君,齐宣王田辟疆。” “他的小儿子名叫田通,封地封在了一处名为陆乡的地方,子孙后代便以封地为氏,改姓为陆。” 陆川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埃米尔。 “这意味着。” “早在公元前三百零一年,我的血脉祖先就已经是站在那片东方土地权力巅峰的皇族。” “家族传承至今代代相传。” 陆川稍微停顿了一下。 “最少也有两千三百一十六年的历史。” 这番沉甸甸的数据在安静的餐桌上砸了下来。 陆川的目光在两人那逐渐变得僵硬的脸庞上来回扫视。 “两千三百一十六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们那些所谓的骑士荣耀,所谓的公爵血脉,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年。” “在我的家族历史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陆川身子往前探了探。 “现在。” “你们还要跟我比谁的血脉更尊贵吗?” 两千三百多年! 这个庞大到让人感到头晕目眩的历史年份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埃米尔和豪瑟尔的头顶上。 两人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西方国家的历史教科书里,几百年的城堡就能被称为古迹,拿出来大肆吹嘘。 两千多年? 那简直是神话时代才有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埃米尔才勉强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干笑。 “厉害。” 埃米尔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龙国文化确实源远流长让人惊叹。” 豪瑟尔也跟着在旁边附和着称赞。 然而。 陆川坐在中间。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轻易地洞穿了这两个人虚伪的赞叹。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两个白人资本家眼底最深处依然藏着那股属于西方霸主的傲慢与不屑。 在他们眼里,历史再怎么厚重也不过是书本里的文字。 不能变现的文化底蕴在真金白银的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陆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这就是著名的“乞丐定律”。 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永远不会去嫉妒坐着劳斯莱斯的富翁。 他只会嫉妒那个比他多讨了几个硬币、今天吃上肉包子的另一个乞丐。 在这个只有利益和生死的资本丛林里。 跟这帮嗜血的野兽谈历史底蕴纯粹是对牛弹琴。 不过。 陆川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轻视。 他今天坐在这里,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尊重。 他要的是救爷爷的命! 陆川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盘子。 脑海里已经悄然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等今天的晚宴流程走完,进入私人沙龙的环节。 到时候。 中东手握海量石油配额的车厘子老车。 急于掌控着玛麦家族资源的玛匹。 还有被自己逼到绝路、不得不回头求合作的玛拉格家族的碧。 这几方足以撼动全球资本市场的超级势力会同时出面为他站台。 只要这张大网狠狠地收拢。 这两只制药巨头身上那层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外衣就会被彻底打得粉碎! 等他们看清自己的真正筹码。 陆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他们庞大的医药帝国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两千三百年的底蕴与君王的重磅炸弹(第2/2页) 把爷爷需要的特效药给生挖出来! 餐桌上的交锋随着这番暗流涌动的虚伪赞叹暂告一段落。 谁也没有再主动挑起新的话题。 宴会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悠扬婉转的交响乐在大厅上空回荡。 推杯换盏的玻璃磕碰声、低声细语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身穿笔挺燕尾服的王室侍者们,端着托盘穿梭在长桌之间,有条不紊地撤下前菜。 随后。 一道道做工精致的主菜和甜点被送上了餐桌。 埃米尔和豪瑟尔也收起了之前的试探和盘问。 这两人各怀鬼胎,拿起纯银的刀叉,开始对付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偶尔还会跟同桌的其他权贵交换一个眼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主菜用餐完毕。 大厅里那支管弦乐队的指挥,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指挥棒。 悠扬的交响乐缓缓停歇。 整个奢华的主宴会厅,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过渡期。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胸前佩戴着高级勋章的王室侍卫长,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 他走到大厅最前方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勺子。 在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高脚杯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叮! 叮! 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穿透力极强的水波。 在绘满中世纪壁画的奢华穹顶下迅速荡开。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互相敬酒的权贵们。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立刻闭上了嘴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整个硕大的宴会厅。 在几秒钟之内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最前方的主位。 在那张象征着荷兰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泰达米尔国王。 站了起来。 泰达米尔端着一杯色泽红润的葡萄酒。 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上,挂着得体且从容的微笑。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泰达米尔操着一口流利且浑厚的英语,开口致辞。 他的声音通过大厅里隐藏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各位在岁末之际来到荷兰王宫,与我们共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开始了一番四平八稳的官方讲话。 回顾了荷兰王室在过去一年里的繁荣与荣光。 赞美了欧洲各国的友谊与合作。 所有的权贵们都面带微笑地聆听着。 埃米尔和豪瑟尔也坐在位置上,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适时地鼓掌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祝酒辞。 走完这个流程,接下来的沙龙才是重头戏。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番致辞即将以干杯结束的时候。 泰达米尔话锋突转。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站在高台上,目光犹如鹰隼一般越过了前方的人群。 死死地锁定在了坐在前排靠左位置上的陆川身上! “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时刻。” 泰达米尔猛地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宴会厅里隆隆作响。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全场权贵的目光,顺着国王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安静坐着的东方年轻人身上。 “我今晚要特别感谢陆川先生。” 泰达米尔当着全欧洲财阀和政要的面。 高声宣告。 “感谢他能来到荷兰参加这次晚宴!” 如果说这句话还只是让在场的宾客们感到有些错愕。 那么。 泰达米尔接下来的话。 则彻底变成了一颗炸裂全场的重磅炸弹! “我已决定。” 泰达米尔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掷地有声地砸下了最后的决断。 “将在明日正式与国会商讨!” “荷兰王室将与陆川先生名下的龙川资本。” “达成全方位的战略合作!” 第641章 君王的阳谋与都不白来 第641章君王的阳谋与都不白来 全场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聚焦在陆川的身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欧洲权贵们此刻脸上里写满了探究。 陆川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表情风平浪静,连一根眉毛都没有抖动。 但在心底陆川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只老狐狸! 居然在宴会上玩了这么一手连削带打的阳谋! 什么叫“与国会商讨”? 这就意味着这项全方位战略合作还没有敲定,随时可以推翻。 但泰达米尔偏偏在这个全欧洲瞩目的场合给了龙川资本最高规格的排面! 这颗包着蜜糖的炮弹砸下来。 直接把陆川原本准备在沙龙上发难、找回前厅场子的路给堵死了! 人家国王都当众把你捧上天了,你还能翻脸掀桌子? 这哑巴亏只能咽下去了! 陆川瞬间调整好了心态。 他动作优雅地端起桌上的高脚杯。 迎着全场的目光。 陆川笑容从容,隔着长长的走道,向主位上的泰达米尔遥遥敬了一下。 泰达米尔端着酒杯十分受用地喝了一口红酒。 这位荷兰国王并没有马上落座。 他拿着麦克风,目光一转落在了另一张桌子上的王陲身上。 “借着今晚的机会我还要宣布另一项王室任命。” 泰达米尔的声音再次在大厅里回荡。 “王陲先生以其卓越的设计才华打动了我和王后。” “从今天起,我正式聘任王陲先生为荷兰王室的御用礼服设计师!” “并赋予其随意进出王宫的特权!” 第二枚重磅炸弹轰然落下! 正躲在角落里看戏的王陲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满脸的错愕。 御用设计师? 随意进出王宫? 这分明就是直接把王室的后花园大门向他敞开了啊! 王陲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卡特琳娜。 刚好卡特琳娜也在偷偷的看着他。 这位金发碧眼的欧洲公主冲着王陲调皮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王陲瞬间心领神会。 肯定是自家媳妇儿在背后使了劲,软磨硬泡的求了自己老丈人!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王陲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站起身。 双手麻利地整理了一下那件绣着“wk”标志的高定西装。 随后。 这位京城大少爷收起了所有的吊儿郎当,右手抚在左胸前,身子微微前倾。 做了一个标准的欧洲贵族抚胸礼。 “这是我的荣幸,国王陛下。” 王陲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声音响亮。 泰达米尔站在高台上,内心爽翻天了。 这位荷兰国王在心底疯狂地为自己的帝王心术点赞。 一套连削带打的组合拳,不仅兑现了书房里的承诺,还打消了那个东方年轻人事后报复的念头。 我这么给你面子,你还能报复我了?这说不过去了吧。 自己这波操作堪称完美。 而此时。 坐在陆川左右两侧的埃米尔和豪瑟尔,两人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两位鹰酱国的医药巨头,刚才还端着老钱家族的架子,拿血统来暗讽陆川。 现在一看荷兰国王都亲自下场给龙川资本站台了。 风向变了! 这帮资本家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脸皮的厚度更是堪比城墙。 埃米尔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他端着酒杯身子拼命往陆川这边凑。 “陆先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君王的阳谋与都不白来(第2/2页) 埃米尔的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咱们两家的合作空间简直太广阔了!” 旁边的豪瑟尔也不甘示弱,肥胖的身躯硬往这边挤。 “陆先生,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豪瑟尔制药的渠道对龙川资本全面开放!” 然而。 面对这两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两个制药大鳄。 陆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手里把玩着纯银刀叉,目光盯着盘子里的食物。 “嗯。” “哦。” 陆川敷衍地从鼻腔里哼出两个单音节。 继续将这两位鹰酱国医药公司总裁当成宴会厅里的空气。 现在越敷衍,后面的接触才能显得更加的难能可贵。 就在所有的宾客以为今晚的重头戏已经全部结束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的艾希王后优雅地从丈夫手里拿过了麦克风。 “除了以上两项合作。” 艾希王后的目光越过人群,温柔地落在了后方那尊犹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身上。 “王室还将特批张居路先生。” “成为荷兰王室专属的鹿肉与珍稀食材供应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远处的张居路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百多斤的体格带起一阵劲风。 这位东北悍匪牢记着赵一帆之前的叮嘱,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胡乱瞎说。 他把那句到了嗓子眼的“谢谢丈母娘”给憋了回去。 为了彰显自己也是个懂礼貌的文明人。 张居路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自己少数知道的英语道个谢。 但他生怕现场人太多,艾希王后听不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thankyou!” 张居路扯着粗犷的嗓门,吼出了一句十分生硬、带着浓烈大碴子味的英语。 这声巨吼犹如一颗在宴会厅里炸开的c4,轰隆隆地刮过了全场宾客的耳朵。 愣了两秒钟后。 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善意且充满欢乐的笑声。 连高台上的艾希王后都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赵一帆端坐在角落的餐桌旁。 他看着陆川拿到了战略合作,看着王陲成了御用设计师,看着老舅拿下了专属供应商的头衔。 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而他自己成了这个团队里唯一一个颗粒无收的人。 但赵一帆那张斯文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失落和嫉妒。 相反。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的笑容比谁都要真诚。 在他看来,只要龙川资本的盘子越做越大,兄弟们都能在这场权力的盛宴里站稳脚跟,这种大家都好的局面就是最完美的。 他是副手,他的格局永远在整个大局上。 按照荷兰王室的传统惯例。 晚宴的官方致辞在国王与王后发言完毕后就应该画上圆满的句号。 长桌旁的侍者们已经开始准备为大家添酒。 全场的权贵们也纷纷端起了高脚杯,准备共同举杯庆祝。 然而。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流程结束的瞬间。 坐在前排主位区域的嘉文王子竟然一反常态地站起了身。 他从嫂子艾希王后的手里接过了麦克风! 全场的动作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再次被这位金毛雄狮般的王子死死吸引。 陆川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里的香槟杯。 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台上的嘉文王子。 第642章 不白来嗷与讨好长辈的秘籍 第642章不白来嗷与讨好长辈的秘籍 主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所有的宾客都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高台上的嘉文王子。 这位掌控着荷兰能源命脉的金毛雄狮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 他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眸径直越过了人群,锁定在赵一帆身的上。 “今晚我也有一项重要的决定要向各位宣布。” 嘉文王子的声音浑厚,透过大厅四周的高级音响设备隆隆作响。 “鉴于龙川资本在国际金融领域展现出的非凡视野,以及赵一帆先生本人对宏观经济无与伦比的洞察力。”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赵一帆的位置。 “我决定。” “正式聘请龙川资本副总裁,赵一帆先生。” “作为我个人的私人石油行业首席顾问!” 轰!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惊雷,瞬间在奢华的宴会厅里炸开了一锅沸水。 比起之前泰达米尔国王那种带有官方辞令色彩的“战略合作”。 嘉文王子的这个决定更加私人,也更加致命! 这等于是直接把手伸向了东方资本,要跟龙川资本彻底绑定在一起! 而此刻。 坐在角落餐桌旁的赵一帆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还维持着端酒杯的姿势。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两秒钟的空白。 他刚才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兄弟们都有收获,自己这个当副手的就算颗粒无收也无所谓。 结果。 这块属于他的巨大馅饼直接跨过半个宴会厅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私人石油行业首席顾问! 这不仅意味着他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欧洲的能源核心。 更意味着他在欧洲权贵圈子里的身份,从一个“东方年轻人的随从”,一跃成为了可以和财阀平起平坐的人物!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疯狂擂动。 血液直冲天灵盖。 但他可是陆川一手带出来的。 绝对不能在这种大场面露怯。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动作沉稳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随手理了理高定西装的下摆。 朝着高台上的嘉文王子,做了一个标准、无可挑剔的欧洲贵族抚胸礼。 “感谢您的信任,嘉文王子殿下。”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完美地接下了殊荣后他重新坐回椅子里。 旁边那几个原本对赵一帆只有简单客套的欧洲权贵立刻端着酒杯往他跟前凑。 赵一帆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时不时跟他们碰一下杯。 但他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韩东挤眉弄眼的脸。 耳边仿佛响起了那小子在宿舍里经常念叨的一句话。 不白来。 大家都不白来嗷! 这场漫长且暗流涌动的政治晚宴终于在各怀鬼胎的推杯换盏中落下了帷幕。 按照惯例,宴会结束后。 宾客们被侍从官引导着,转移到了主宴会厅后方的豪华沙龙区。 这里没有了长桌的拘束。 到处都是宽大柔软的欧式沙发和名贵雪茄的烟雾。 陆川、赵一帆、车厘子、王陲和张居路五个人,十分默契地霸占了沙龙区最边缘的一组环形沙发。 陆川刚刚落座。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青。 从晚宴后半段开始,他已经和赵一帆往洗手间跑了四趟了! “老陆。” 赵一帆靠在沙发背上。 他看着陆川再次习惯性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终于没忍住。 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我严重怀疑你这几天晚上休息不好。” 赵一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纯粹就是因为你茶喝得太多了。” 他指了指陆川手里的杯子。 “你现在都快成个水缸了吧?” 这句一针见血的吐槽。 让陆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澄澈透亮的红茶汤色。 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快要胀破的膀胱。 他默默地将茶杯放回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你说的有道理。” 陆川靠回沙发里,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装深沉付出的生理代价。 “哈哈哈哈!”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实在是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 这位中东王储手里晃动着一杯鲜榨的橙汁。 “陆。” 车厘子冲着陆川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满脸的得瑟。 “你以后学学我,在这种场合就端着果汁喝。” “我保证你晚上回了房间倒头就能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不白来嗷与讨好长辈的秘籍(第2/2页) 这番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打趣。 引得王陲和张居路爆发出一阵笑声。 在这个遍布着权谋与算计的奢华沙龙里。 这片角落里的笑声显得格外真实。 玩笑过后。 赵一帆理了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他率先站起了身。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 “刚才在餐桌上。” 赵一帆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语气变得异常清醒。 “我跟那几个欧洲的资本公司总裁聊得很投机。” “这帮人手里捏着不少实打实的渠道资源。” 他扣上西装的纽扣。 “我现在趁热打铁把这些资源再深挖一下。” “既然嘉文王子给了我这块招牌,不用白不用。” 说完,赵一帆冲着陆川点了点头。 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大厅中央那片最密集的权贵堆里。 看着赵一帆雷厉风行的做派。 王陲也坐不住了。 他在沙发上扭了扭屁股,看向坐在主位的陆川。 “陆哥。” 王陲指了指沙龙区的另一头。 “刚才我那桌挨着几个欧洲顶级奢侈品家族的核心成员。” 他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干事业的野心。 “这可是未来咱们‘wk’品牌往欧洲铺路的天赐良机。” “我也得过去跟他们加深一下感情了。” 听到王陲的话。 还没等陆川表态。 一直端着果汁的车厘子猛地站了起来。 “王,我陪你一起去!” 车厘子显得比王陲还要兴奋。 他大手一挥,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看到了,鹰酱国艾优维家族的千金艾优维·悠亚今晚也在场。” 车厘子冲着王陲挤眉弄眼。 “陆之前可是嘱咐过我,要帮你打开高奢圈子的大门。” “我亲自带你过去!” 王陲一听这话两眼直放光。 “老车局气!” 两人一拍即合。 肩并着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那群珠光宝气的欧洲名媛圈子杀去。 原本热闹的沙发区瞬间走得只剩下陆川和老舅张居路两个人。 陆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趁着难得的空隙时间让过度运转的大脑稍微休息一下。 王陲刚跟着车厘子走出去没多远。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 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张居路像一座铁塔一样杵在沙发上。 魁梧的身躯绷得紧紧的,脸上戴着黑墨镜一言不发。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像是随时准备去要账的凶悍气息。 王陲猛地打了个寒颤。 老陆现在需要清静来推演接下来的布局。 自己姐夫这副煞气腾腾的模样坐在旁边。 万一哪根神经搭错了,在这沙龙里再抡起胳膊来个“佳木斯大拐”。 那老陆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王陲赶紧拍了拍车厘子的胳膊,让他稍等一下。 自己则一溜烟地小跑了回去。 “姐夫!” 王陲凑到张居路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家都去社交了。” “你怎么不去大厅里活动活动,认识几个洋老板啊?” 张居路转过头。 隔着墨镜白了王陲一眼。 “活动个屁!” 张居路眉头紧皱,语气里都是烦躁。 “我跟这帮洋鬼子有什么可聊的?” “刚刚吃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端着酒杯假笑,说话还特么拐弯抹角的。” 他烦躁地扯了扯西装领口。 “我在这儿看着他们虚与委蛇就觉得恶心!” 看着老舅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王陲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陆川。 他眼珠子骨碌噜一转。 “姐夫,别生气啊。” 王陲一把拉住张居路的粗壮胳膊,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把他往外拽。 “这沙龙里闷得慌,你陪我溜达溜达!” 张居路被他拽得有些发懵。 “溜达啥?” “姐夫,你是不知道啊!” 王陲厚着脸皮,压低了嗓音,满脸的求知欲。 “我今天可是被我那丈母娘给骂惨了!” 他抱着张居路的胳膊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我就纳了闷了,同样是女婿。” “您为什么能让丈母娘对您那么热情?” 王陲眼睛里闪烁着贼光。 “走走走,您受累。” “传授我两招讨好丈母娘的绝世秘籍呗!” 第643章 搓澡的执念与硬核的后备箱 第643章搓澡的执念与硬核的后备箱 奉天市郊,韩家庄园。 窗外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凛冽寒风,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疯狂地砸在玻璃上。 韩东的卧室内温度直逼二十八度,热得人恨不得只穿一条裤衩。 陈子昂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 他像是一条被抽干了骨头的咸鱼,四仰八叉地瘫软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指百无聊赖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无聊啊。” 陈子昂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满脸的生无可恋。 “东子,这大雪天的憋在屋里都快长毛了。” 突然。 陈子昂那双无神的眼睛猛地一亮,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道耀眼的灵光!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动作麻利地抓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兴奋地转过头。 “走!” 陈子昂看着躺在床上的韩东两眼放光。 “咱们去澡堂子搓澡吧!” 大床上。 韩东正翘着二郎腿,双手端着手机在游戏里激情厮杀。 听到“搓澡”这两个字。 韩东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哆嗦! 他双手一滑。 啪! 沉甸甸的手机直接脱手而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哎哟卧槽!” 韩东发出一声惨叫。 他顾不上揉鼻子,连滚带爬地往床角缩了过去。 他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双手在胸前疯狂地挥舞着,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去!” 韩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连嗓音都劈叉了。 “打死我也不去!” 陈子昂愣住了。 他提着半边袖子,满脸不解地看着缩在床角的韩东。 “不是,你怕搓澡啊?” 陈子昂十分不服气地反驳。 “你在江城也是天天洗澡啊,这有啥大不了的!” “神特么的洗澡!” 韩东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满脸崩溃地控诉着这位南方少爷的暴行。 “你在江城那叫冲凉!水一冲就完事了!” “我们这儿的洗澡那是用搓澡巾往下搓啊!” 韩东指着陈子昂,欲哭无泪。 “陈总,你摸着良心算算!” “你来奉天这几天都去搓几次了?” “你特么天天都去搓!”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都受不了了,我感觉我身上的皮都被搓掉一层了,现在洗澡沾点热水都火辣辣的疼!” 韩东上下打量着陈子昂那身细皮嫩肉。 他咽了一口唾沫。 颤巍巍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陈总,我是真服了你了。” “你这身细皮嫩肉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韩东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是个爷们!” 看着韩东这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陈子昂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没劲。” 他把刚套上一半的外套重新扯了下来,随手扔回沙发上。 无奈地打消了顶着暴雪出门泡澡的念头。 危机解除。 韩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两下。 掏出了一本崭新、带着墨香味的护照。 韩东盘着腿坐在床沿上。 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把护照翻来覆去地看。 “陈总,你说奇不奇怪。” 韩东翻开护照,指着里面夹着的一沓厚厚的签证页,满脸的发懵。 “咱们前两天去办签证的时候,就是老老实实在大厅排队,也没找什么特殊渠道啊。”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这就几天功夫,鹰酱国的签证、欧洲的申根签、中东好几个国家的特殊签证全特么给批下来了!” 韩东看着手里的护照。 “你说。” “老陆需要咱们跑这么多国家吗?” 陈子昂重新瘫回沙发上。 他用一种看待重度弱智的眼神看着韩东。 “东子。” 陈子昂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对你爹韩老魔在东北这片地界上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韩东愣了一下。 “咱们确实是老老实实在窗口排的队。” 陈子昂一字一顿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但是你信不信,当那个办事员看到你户口本上父亲那一栏写着‘韩世雄’三个字的时候,你的签证直接就办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搓澡的执念与硬核的后备箱(第2/2页) 陈子昂指着那本护照。 “那可是极难办理的鹰酱国、欧洲申根签和中东特殊签证!” “换作普通人折腾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批下来。”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搞定,纯粹是因为韩叔叔和张阿姨在背后的影响力!” 听完陈子昂的剖析。 韩东这才恍然大悟。 他摸着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憨厚又嘚瑟的傻笑。 “嘿嘿。” 韩东谦虚地摆了摆手。 “一般牛叉,我家也就一般牛叉。” 玩笑归玩笑。 陈子昂看着韩东手里那本已经“全副武装”的护照,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东子连出国的签证都办完了。 随时都能买张机票飞出去接应老陆。 可自己呢? 连个护照的影子都没有! “不行。” 陈子昂二话不说,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熟练地打开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行云流水地飞速点击。 直接买下了一张今天中午飞回江城的商务舱全价机票! “东子,我不搓澡了。” 陈子昂站起身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 “我中午的飞机,必须立刻回江城把我那本护照给办下来。” 韩东一听这话急了。 他赶紧把护照扔在床上,穿着拖鞋跳了下来。 “陈总你这是干啥啊!” 韩东拉住陈子昂的胳膊满脸的不舍。 “这大雪天的折腾什么,你大老远来奉天一趟,我这地主之谊还没尽到呢!” 陈子昂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拍韩东宽厚的肩膀。 “东子。” 陈子昂眼神极度清醒。 “这几天你招待的很好。” “但是老陆在国外肯定有大动作。” 他看着韩东的眼睛,语气里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咱们是兄弟,我必须时刻准备好。” “我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因为护照拖了你们的后腿。” 看着陈子昂那坚定的眼神。 韩东知道这位江城少爷是认真的。 他没有再继续挽留。 韩东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临近中午。 韩家庄园地下带地暖的车库。 韩世雄和张居婉一大早就坐车去公司开高层会议了。 送机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韩东的头上。 由于外面雪下得太大,路面结冰。 韩东特意安排了一辆底盘高、抓地力强的黑色奔驰大g来送陈子昂去机场。 车库里灯光明亮。 陈子昂拖着自己的高档行李箱,拉开车门准备把行李放进去。 就在他刚走到车尾的时候。 “酱~酱~” 一道粗犷、沙哑,却拼命想要夹着嗓子卖萌的诡异配音在陈子昂耳边响起! 陈子昂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转过头。 只见韩东这个身高一米八几、虎背熊腰的东北熊瞎子突然从大g的侧面跳了出来。 双手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极为辣眼睛的“撒花”手势。 “陈总,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韩东满脸的骄傲。 他伸手抓住后备箱的门把手,一把拉开了奔驰大g沉重的后尾门。 陈子昂定睛往里面一看。 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角疯狂地抽动着。 这辆内饰奢华的高档奔驰越野车。 它那宽敞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外层是两个大红色的塑料筐,里面盘满了东北血肠。 往里一点。 堆着不少冻得梆硬的东北酸菜。 角落里还塞着好几条装化肥用的编织袋,里面隐约露出带着泥土的大葱葱叶。 最要命的是! 在酸菜堆的最上面。 赫然躺着两只连毛都没褪的东北溜达大公鸡! 大公鸡死灰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车尾的陈子昂。 陈子昂看着这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硬核土特产。 感觉自己的两眼一阵发黑,血压直冲脑门。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东子……” 陈子昂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后备箱里的东西。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这特么……” “都是啥啊?” 第644章 三百斤的特产与法拉利的归宿 第644章三百斤的特产与法拉利的归宿 血肠、酸菜、大葱,外加两只死不瞑目的东北溜达大公鸡! 这特么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了吧! 陈子昂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 他一步上前,双手一把死死揪住韩东的衣领,像是发了疯的土拨鼠一样疯狂地摇晃起来。 “东子!” 陈子昂崩溃地大吼。 “你特么是不是想累死我啊?”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拿?!” 面对陈子昂的咆哮。 被揪着衣领的韩东,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任由对方摇晃着自己。 韩东伸出食指。 在自己的鼻翼上装模作样地蹭了两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深沉姿态。 “陈总,遇事不要慌。” 韩东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本大亨现在好歹也是身价过亿的顶级圈层人士了。” 他冲着陈子昂挤了挤眼睛。 “你现在只要稍微放低一下姿态。” “求一求本大亨。” 韩东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 “本大亨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回一趟江城,帮你把这堆东西扛回去。” “顺便监督你把护照给办了。” 看着眼前韩东这张欠揍的脸。 陈子昂翻了一个能翻到后脑勺的巨大白眼。 他非常干脆地松开了韩东的衣领。 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手。 “爱去不去。” 陈子昂甩出这四个字。 直接转身拉开了奔驰大g的后座车门,作势就要自己上车走人。 眼看拿捏失败,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韩东身上那点硬凹出来的“大亨”架子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哎哎哎!” 韩东秒怂。 他赶紧一溜烟地凑了上去,挤进了宽敞的后座。 “一起走一起走!” 韩东舔着脸,笑嘻嘻地凑在陈子昂身边。 “陈总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吗。” 他转过头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大手一挥。 “张叔开车!” “目标机场,全速前进!” 一个小时后。 奉天国际机场,vip专属停车场。 大g稳稳地停在了停车位上。 司机张叔下车帮忙拉开了后备箱的尾门。 陈子昂站在车尾。 看着那堆足足有三四百斤重、散发着浓郁东北农村大集味道的硬核土特产。 他愁得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皮。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陈子昂转过头,满脸绝望地看着站在旁边伸懒腰的韩东。 “东子。” 陈子昂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货物。 “这堆东西到底怎么搞?” 韩东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韩东满脸的理所当然。 “大包小包拎上飞机不就行了?” 听到这个惊世骇俗的回答。 陈子昂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再次一把死死揪住韩东的衣领,唾沫星子狂喷。 “那是飞机!” 陈子昂愤怒地咆哮着。 “飞机是有限重的!” “这特么三百多斤的东西怎么可能全拿得上去?!” 韩东被这顿狂吼给震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发狂的陈子昂。 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挠了挠自己那犹如鸡窝般的乱发。 满脸的迷茫与不解。 发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啊?” 韩东瞪大了眼睛。 “飞机跟我平时坐的绿皮火车难道不一样吗?” “凭啥要限重啊?” 寒风呼啸。 陈子昂松开手,整个人麻木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握一亿八千万巨款、却连最基本的航空常识都没有的土包子。 彻底放弃了跟他解释航空安全规定的念头。 “算了。”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跟你是真的说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三百斤的特产与法拉利的归宿(第2/2页) 他懒得再废话。 直接从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点了几下。 “张叔。”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憋笑的司机。 “麻烦您在停车场多等一会儿。” “我已经花钱加急叫了一辆轻卡货车拉这批货到江城。” 一听要专门叫货车跑长途。 韩东那股子从小“穷养”出来的抠门劲儿立刻就犯了。 他心疼地直皱眉头。 “陈总,这多浪费钱啊!” 韩东嘟囔着。 “就这么点土特产,你专门叫个货车跑一趟高速。” “那运费都比这些东西本身贵多了!” 他提议道。 “咱们干脆发个物流得了,还便宜。” 听到这话。 陈子昂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韩东宽厚的肩膀。 眼神变得十分认真。 一股江城阔少的重情重义瞬间迸发。 “东子。” 陈子昂摇了摇头。 “物流中转站暴力分拣容易把东西弄坏了。” 他指着后备箱里的那些酸菜和东北溜达大公鸡。 “货车直达江城最稳妥。” “这是你送我的心意。” 陈子昂的语气十分坚定。 “花多少钱无所谓。” “我陈子昂说啥也得完好无损地带回去给我爸妈好好尝尝!” 寒风中。 韩东看着陈子昂那张认真的侧脸。 这傻狍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关键时刻是真讲究啊! 韩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个小时后。 专属的轻卡货车已经将那几百斤的特产装车发往江城。 奉天国际机场的安检口。 陈子昂拿着登机牌,满脸懵逼地看着像个跟屁虫一样在自己身后一起排队的韩东。 “东子。” 陈子昂眉头微皱。 “你真要跟我一起回江城啊?” 按照他的理解,韩东现在手上有巨款,肯定要在奉天好好潇洒几天才对。 韩东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他压低了嗓音。 “陈总,这话让你说的。” 韩东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我韩东现在好歹也是手握一亿八千万现金的‘大亨’了。” “整天住在老头子的庄园里多没意思。” 他找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借口。 “老陆、一帆在江城都有房子了,我也想着在江城买套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韩东一把揽住陈子昂的肩膀。 “江城可是你的地盘,这次去正好让你这个地头蛇带我看房!” 一听是买房这种显摆人脉、彰显身份的事儿。 陈子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最喜欢干这种给兄弟撑场面的活儿了! “嗨呀!” 陈子昂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脯上,立刻打包票。 “这事儿你找我就对啦!” 他满脸的骄傲。 “在江城,不管是江景大平层,还是独栋大别墅。” “你想要什么样的豪宅我都能帮你找到!” 陈子昂豪气冲天。 “包在我身上了!” “那就多谢陈总了!” 韩东乐呵呵地连声道谢。 眼底深处。 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狡黠的精光。 他心里盘算得比谁都清楚。 那辆在4s店花了几十万进行全车大整备的“坑爹法拉利”。 现在正被拖车拉着,马上就要运到江城了! 这可是他从老爹手里薅下来的第一件战利品! 他必须趁着现在自己手里有钱。 赶紧在江城买个带车库的大房子! 万一老爹什么时候变卦把钱收回去了。 那他至少在江城还有一套大房子和一辆法拉利傍身! 这叫狡兔三窟! 韩东摸了摸裤兜里的黑金卡。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第645章 闭目的猛虎与两大家族的争宠 第645章闭目的猛虎与两大家族的争宠 荷兰王宫的豪华沙龙区。 这里没有了前厅晚宴时长桌的拘束。 到处都弥漫着名贵雪茄的醇厚香气以及醇酒入喉的微醺感。 那些穿着高定晚礼服的欧洲权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然而。 在这个奢华的大厅里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陆川独自一人。 他靠在沙龙区一组宽大欧式真皮沙发里。 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陆川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却犹如一头刚刚巡视完领地、正在打盹的绝世猛虎。 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就在刚刚结束的晚宴上。 泰达米尔国王当众宣布全方位战略合作! 嘉文王子更是直接把龙川资本的副总奉为座上宾! 这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把陆川的身份和地位拔高到了一个让大多数欧洲资本都要仰望的恐怖高度! 沙龙区里。 不少自诩身份显赫的老牌贵族和手握巨资的资本巨头在这个角落的外围来回游荡。 所有人都想凑上去跟这位如日中天的东方财阀搭上几句话,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可是。 当他们走到距离那组沙发还有三米远的地方时。 所有人的脚步都不受控制地停住了。 他们看着闭目养神的陆川,感受着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压迫感。 硬是没有一个人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谁也不敢去触碰这头猛虎的尾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这群欧洲权贵踌躇不前、互相观望的时候。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切开了这个真空地带。 玛麦·玛匹! 这位鹰酱国顶级家族的继承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之前在餐桌上被陆川无视得艾米制药总裁埃米尔。 玛匹停在茶几前。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陆川,微微弯下腰。 那张向来高傲的白人面孔上,此刻竟然挂着几分明显的讨好。 “陆先生。” 玛匹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对方。 “打扰您休息了。” 他侧过身将身后的埃米尔让了出来。 “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艾米制药的总裁,埃米尔先生。” “他刚才在餐桌上多有冒犯,我特意带他过来向您赔个不是。” 听到声音。 陆川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悦。 就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 陆川脸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与威压,犹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主动的站了起来。 一抹热络、给足了玛匹面子的笑容在陆川的脸上绽放。 “玛匹!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陆川迈开长腿,直接绕过茶几走了出来。 他主动伸出右手。 一把紧紧握住了还在发懵的埃米尔。 “埃米尔总裁,久仰大名!” “你早说认识我的兄弟啊。” 陆川的语气热切得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刚才在餐桌上人多眼杂,我没能好好跟你打个招呼,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转过头,看着玛匹。 “既然你是玛匹引荐的朋友,那就是我陆川的朋友。” “快请坐!” 这一连串的热情招呼直接把埃米尔给整懵了! 埃米尔僵硬地握着陆川的手。 他大脑里那台资本计算器疯狂的运转。 这还是刚才那个在餐桌上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视他如空气的东方贵族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埃米尔毕竟是在鹰酱国杀出来的老狐狸。 他仅仅愣了半秒钟。 视线在陆川和玛匹的脸上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瞬间就明悟了。 这位深不可测的东方巨头这是在给玛麦家族面子! 是在给玛匹这位继承人面子! 想通了这一层。 埃米尔的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死死地握着陆川的手。 “陆先生您太客气了!” 埃米尔的语气热络得快要拉出丝来。 “能结识您这种大人物是我的荣幸!” 松开手后,埃米尔立刻转过身。 他非常识趣地将主场交给了今天真正的核心——玛匹。 “玛匹先生。” 埃米尔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化身成了最专业的马屁精。 “我早就听说玛麦家族在欧洲的手眼通天,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了一眼陆川,继续疯狂吹捧。 “能让陆先生这种级别的巨头如此重视,整个鹰酱国也就只有你们玛麦家族有这个分量了!” 埃米尔露骨的吹捧落进了玛匹的耳朵里。 这简直比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啤酒还要舒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闭目的猛虎与两大家族的争宠(第2/2页) 玛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彻底张开了。 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挺直了腰板。 眼神隐晦地扫过外围那些正在偷看的欧洲权贵,享受着他们眼底的震惊和羡慕。 玛匹端着酒杯。 “埃米尔总裁过誉了。” 他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们玛麦家族交朋友向来只看重实力。” “陆先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能给我面子是我的荣幸。” 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 一个负责吹,一个负责享受。 陆川坐在沙发上,端起红茶杯,十分配合地当着一个合格的听众。 眼底却藏着一抹看戏的冷嘲。 就在玛匹沉浸在这种大权在握、掌控全场的飘飘然中,还没得意几分钟的时候。 一阵清脆、且极富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声。 毫不客气地撕裂了这片祥和的气氛。 哒! 哒! 哒!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压迫感。 玛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 只见玛拉格·碧穿着那件昂贵的黑色高定晚礼服。 犹如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领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白人男子,径直切入了这片属于他的谈话圈! 碧没有去看坐在那里的玛匹。 她直接走到了陆川的面前。 微微欠身。 “陆先生。” 碧的声音清脆响亮。 她往侧边走了一步,将身后那个微胖的男人让了出来。 “我来为您引荐一下。” 碧抬起手。 “这位是豪瑟尔制药的总裁,豪瑟尔先生。”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扫向了对面的玛匹。 眼神毫不掩饰战意与挑衅! “豪瑟尔先生可是我们玛拉格家族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我特意带他过来跟您认识一下。” 抢食! 这是赤裸裸的抢食! 碧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她绝不允许玛麦家族在这个关键时刻独占陆川这条超级大腿! 哪怕是硬抢她也必须在这张牌桌上撕下一块肉来!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陆川坐在沙发上。 心里乐开了花。 狗咬狗的好戏终于开场了。 陆川没有让这份尴尬蔓延太久。 他依然维持着那份无懈可击的热情。 再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豪瑟尔总裁!” 陆川迈开步子,主动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豪瑟尔那只胖乎乎的手。 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刚才对待埃米尔时还要灿烂几分! “碧女士真是有心了!” 陆川用力地握着手,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我刚才还在想怎么没在沙龙区看到豪瑟尔总裁的身影。” “没想到碧女士竟然亲自把您带过来了。” 他拍了拍豪瑟尔的肩膀。 “快请坐,咱们今天必须好好喝两杯!” 面对陆川这热情似火的待遇。 豪瑟尔那张微胖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激动! 狂喜! 他刚才在外围可是把埃米尔的待遇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自己竟然也享受到了这种级别的殊荣! 豪瑟尔当然清楚。 自己能有这个面子全都是仰仗着身旁这位玛拉格家族的大小姐! “陆先生太客气了!” 豪瑟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连连点头,顺势就捧起了碧的臭脚。 “能跟着碧女士过来拜访您是我今天最大的荣幸!” “玛拉格家族的眼光和实力在咱们鹰酱国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看着豪瑟尔这副涨红了脸、激动万分的模样。 碧高高地扬起了下巴。 她那如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挺得笔直。 脸庞上写满了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她转过头。 视线犹如一把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坐在对面的玛匹。 眼神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不仅你有面子。 我玛拉格·碧,同样能在这个东方男人得到面子! 面对碧这赤裸裸的挑衅。 玛匹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仿佛要滴出水来的恐怖煞气。 玛匹死死地盯着碧。 碧也毫不退缩地回瞪着玛匹。 两个掌握着鹰酱国顶级财富的财阀继承人视线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空气里。 仿佛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短路声。 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火药味。 瞬间在这个奢华的沙发区里疯狂弥漫开来。 一场属于资本野兽之间的撕咬冲突。 一触即发! 第646章 财阀的互撕与欲擒故纵的猎手 第646章财阀的互撕与欲擒故纵的猎手 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玛匹看着对面那只像骄傲黑天鹅一样站着的玛拉格·碧。 他突然从鼻腔里喷出一声极具侮辱性的嗤笑。 “碧女士,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演技。” 玛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你们玛拉格家族在中东的盘子早就烂得一塌糊涂了,资金链断得连银行都不愿意多看你们一眼。”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穿着这身高定跑到荷兰王宫里来打肿脸充胖子?” “怎么?” “是想在陆先生面前装出一副实力雄厚的样子,好骗取合作机会来填你们家族的无底洞吗?” 碧原本端着的贵族名媛仪态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别人拿自己眼下的困境来羞辱她,更何况还是当着陆川的面! 怒火直接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玛匹,你算个什么东西!” 碧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玛匹的鼻子开始了犀利的反击。 “你们玛麦家族不过是靠着吸底层的血发家的土老帽!” “你在鹰酱国本土被我们打得像条到处乱窜的野狗,现在跑到欧洲来装大尾巴狼了?” 彻底撕破脸! 这两个掌握着鹰酱国顶级财富的财阀继承人,为了争夺在陆川面前的话语权和面子。 将欧洲晚宴上那层优雅克制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野狗?” 玛匹被这句话激得双眼发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这个靠出卖色相在老男人堆里拉赞助的贱人!” “要不是你那个废物弟弟在鹰酱国做质子,你现在早就被踢出家族的核心管理层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互相揭短。 用最恶毒的商业名词和家族黑料疯狂地攻击着对方。 “你胡说八道!” 碧气得浑身发抖,毫无形象地扯着嗓门大骂。 “你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丑闻,真以为花钱就能捂得住吗!”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它登上华尔街所有的金融头版!”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唾沫星子在空气中横飞。 那副歇斯底里、红着眼睛互咬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跨国财阀继承人的风度? 站在他们身后的埃米尔和豪瑟尔。 这两个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医药巨头,此刻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打击。 这两家虽然在鹰酱国本土斗得你死我活。 但那都是在商战的台面下互相使绊子! 这里是哪? 这里可是荷兰王室最高规格的跨年沙龙啊! 周围站着的全都是欧洲最顶尖的王公贵族! 这两个顶级财阀的继承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弃了体面互骂揭短? 埃米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继承人。 死死地落在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陆川身上。 那个东方年轻人。 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准备喝上一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的把手里的红茶放下去,随后慢条斯理地看着戏。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恐怖!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恐怖! 两大医药巨头看着陆川,内心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仅仅是因为这个东方年轻人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就逼得鹰酱国两个顶级财阀的继承人当众抛弃体面互咬! 他的实力还有背景究竟达到了什么样骇人听闻的程度?! 埃米尔和豪瑟尔对陆川的敬畏在这一刻直接攀升到了顶点。 陆川坐在沙发上。 他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一手炮制出来的闹剧。 看着玛匹和碧的火气已经被拱了起来了,两人都快要直接上手互殴了。 火候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惊动了王室的警卫就不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财阀的互撕与欲擒故纵的猎手(第2/2页) 陆川站起身走到了玛匹和碧的中间。 陆川抬起双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分开了快要动手的两人。 “行了。” 陆川的声音平缓,却有着一股震慑全场的威压。 “今天可是新年晚宴,在这里吵闹太扫兴了。” 他一开口,玛匹和碧虽然满肚子邪火,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撞这位手握资源的大佬。 陆川转过头看向了还处于发懵状态的埃米尔和豪瑟尔。 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两位总裁。” 陆川看着他们,语气十分客气。 “既然你们是玛匹先生和碧女士亲自引荐过来的朋友。” “那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听到这话! 埃米尔和豪瑟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千瓦的探照灯! 狂喜! 他们俩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竟然还能因祸得福! 陆川的话等于是直接跨过了所有繁杂的商业审查,拿到了通往海量资本的直达绿卡啊! “这是我的荣幸,陆先生!” 埃米尔和豪瑟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那把资本算盘开始疯狂拨动。 陆川既然这么说了,说明他对医疗领域有兴趣! 这可是个抬高身价的绝佳机会! “陆先生。” 埃米尔清了清嗓子,准备跟陆川谈生意。 “关于我们艾米制药最新的靶向药……” 就在他准备长篇大论,把自己公司的产品包装得完美无缺的时候。 “医药的事情不着急。” 陆川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直接截停了埃米尔的话头。 “那些都是具体的业务细节,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底下的人跟你们对接的。” 这句话。 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闷棍狠狠地敲在了埃米尔和豪瑟尔的脑门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满腹算盘。 被陆川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给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他们憋得满脸通红,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欲擒故纵! 陆川把这招玩得炉火纯青。 他根本不给这两个医药大鳄拿捏自己的机会,化被动为绝对的主动! 陆川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口。 他转过身。 看着面前还在互相怒视、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玛匹和碧。 “两位。”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提议去后花园散个步一样。 “我对这沙龙里的人还不太熟。”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那片最核心、也是权贵最密集的区域。 “不如。” “带我去认识一下你们圈子里的朋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落进玛匹和碧的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两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们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向陆川展示自己家族人脉底蕴、压倒对方的绝佳机会! 谁能在这个时候把陆川引荐进自己的核心圈子,谁就能彻底占据主导权! “陆先生,您这边请!” 玛匹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占据了陆川左边的位置。 “我给您介绍几位华尔街的顶级银行家!” “滚开!” 碧也不甘示弱,踩着高跟鞋挤到了陆川的右边。 “陆先生,鹰酱国副总统的幕僚长就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这两个刚才还骂得不可开交的死敌。 此刻争先恐后、一左一右地簇拥着陆川。 他们急不可耐地拉着陆川往会场最核心的权贵圈子走去。 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半秒就被对方抢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风头。 在这个奢华的沙龙区里。 陆川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绝对核心。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 将所有资本巨头的情绪和节奏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第647章 不服气的韩东与着急的王翠萍 第647章不服气的韩东与着急的王翠萍 江城国际机场到达层。 跟零下二十多度、滴水成冰的东北奉天比起来,江城此刻十度的气温就像是温暖的春天。 陈子昂把那件厚重的羊绒大衣搭在臂弯里。 只穿了一件高定的单薄衬衫。 他单手拉着昂贵的限量版行李箱,迈着松弛的步伐往外走。 在东北被冻成孙子、被大雪封印了好几天的江城大少在这一刻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主场气场。 韩东拖着行李箱跟在旁边。 “陈总。” 韩东左右看了一眼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 “你跟叔叔阿姨打过招呼了吗?” “咱们直接回你家?” 陈子昂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上飞机前就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留过言了。” 他脑子里早就把行程盘算得明明白白。 “等会出去直接打个车,先带你回咱们大本营‘有钱公馆’把行李放下。” 陈子昂摸了摸肚子。 “我让保姆阿姨提前备好了菜,咱们先吃饱喝足了,然后我们再去出入境管理处把护照给办了。”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溜达着走出了到达口的自动感应门。 陈子昂正准备直奔外面的出租车通道。 突然。 唰! 一条粗壮的胳膊犹如铁钳一般从侧面伸了过来。 死死地薅住了陈子昂的右胳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陈子昂拽得一个趔趄,原地转了半个圈。 “卧槽,东子你抽什么风!” 陈子昂揉着被抓疼的胳膊,满脸不爽地抱怨。 韩东没搭理他。 这位东北大汉压低了身子,脖子往前伸。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前方接机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陈总。” 韩东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 “你看前面那两位。” “是不是叔叔和阿姨亲自来接机了?” 听到这话。 陈子昂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扯淡!” 他十分断然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往前看一眼。 “东子,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奉天啊?” “我们江城人没有你们东北全家出动接机的习俗!” 陈子昂满脸的理直气壮。 “我爸妈老忙了,他们俩是绝对不可能来机场接我的。” 他话音刚落。 韩东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接机人群。 “你特么自己看。” 陈子昂满脸不耐烦地顺着韩东的手指看了过去。 接机栏杆外围。 人头攒动。 但在最前排的核心位置赫然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扎眼的身影。 男的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休闲西装,但脖子上那条粗得像狗链子一样的纯金项链在机场白炽灯的照耀下疯狂反射着暴发户独有的光芒。 而站在他旁边的女人。 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深色高定风衣,脸上戴着一副黑墨镜。 手里拎着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 一股君临天下、宛如女王微服私访般的恐怖气场把周围的接机路人都逼退了半米远。 陈子昂的视线刚刚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干都被人抽走了。 双腿犹如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地砖上。 石化了。 还真特么是自己的老爹陈富贵和老妈王翠萍! 此时栏杆外的王翠萍也透过墨镜看到了儿子。 她没有挥手。 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十分高冷地看了一眼这边。 那一眼透着的威压。 让陈子昂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只能像个僵尸一样,跟个机械人一样抬起右手,冲着父母的方向干巴巴地挥了两下。 “东子……” 陈子昂赶紧偏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不服气的韩东与着急的王翠萍(第2/2页) 他死死地压低了嗓音,声音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与心虚。 “你帮我分析分析。”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我之前在闽省太姥爷那里是不是哪句话没说对惹祸了?” 陈子昂越想越害怕。 “我妈今天煞气腾腾跑到机场来。” “这特么该不会是来清理门户的吧?!” 看着陈子昂这副做贼心虚的怂样。 韩东伸出手,用力地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闽省钱家老宅的画面。 “不能吧。” 韩东十分客观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陈总,你在太姥爷那边表现得挺好的啊。” “除了磕头请安那段有点尴尬之外,太姥爷不是把他自己那座茶山的销售权都交给你了吗?” 韩东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你这属于立了大功,没闯祸。” 听完好兄弟的话陈子昂总算是放心了。 他完全相信韩东的分析。 还没等他松口气。 韩东摸着下巴,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过有一点确实挺奇怪的。” 韩东那双浓眉大眼里有着一丝疑惑。 “陈总。” “就算你闯祸了家里要追杀你。” 韩东指了指前面。 “为什么笃定动手的是阿姨?” 陈子昂撇了撇嘴。 “这你就不懂了吧。” “在我家我妈就是王法!” 陈子昂指着远处的陈富贵。 “我爹他贼怂。” “老妈指哪他就打哪,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科普完毕。 陈子昂重新找回了身为少爷的底气。 他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的拉起行李箱就准备过去迎接父母。 听完这番话。 跟在后面的韩东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陈子昂背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这有啥稀奇的。” “我家也是我妈说了算啊。” 韩东脑子里浮现出张居婉几巴掌把韩世雄扇进卧室的彪悍画面。 “但这特么也不耽误老爹动手削我啊……” 吐槽归吐槽。 眼看着距离接机栏杆越来越近。 韩东身上彪悍的气质在零点一秒内被一扫而空! 变脸速度堪称神级! 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人畜无害、乖巧憨厚的灿烂笑容。 “叔叔好!阿姨好!” 刚一走出通道,韩东就热情地迎了上去,声音洪亮且极具亲和力。 “哎呀,这大冷天的还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来接机。” “太不好意思了!” “小东你客气了,叔叔阿姨要谢谢你这几天在东北照顾子昂。” 经过简单的几句寒暄后。 陈富贵大步跨上前。 伸出手攥住了陈子昂的胳膊! 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给陈子昂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机会。 拉着他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场专属通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哎哎!” 陈子昂被拽得踉踉跄跄,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疯狂摩擦。 “爸,你慢点!” 陈子昂满脸懵逼地挣扎着。 “你这是干啥啊?” 他指着自己的肚子。 “我和东子还没吃饭呢!” 走在旁边的王翠萍。 连头都没回。 “吃什么饭。” 王翠萍的声音干脆利落。 直接宣判了陈子昂接下来的命运。 “直接去市出入境管理处!” 她一把摘下脸上的黑墨镜,眼神凌厉地扫了儿子一眼。 “先把你的护照办好了!” “今天要是拿不到回执你就给我饿着!” 第648章 绝望的叫号与迟来的五百万 第648章绝望的叫号与迟来的五百万 江城市出入境管理大厅门外。 宽阔的马路边上。 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刚刚贴着马路牙子停稳。 陈子昂就被陈富贵踢下了车。韩东也很有眼力见的跟着陈子昂下了车。 陈子昂一脸懵逼的看着车里的陈富贵和王翠萍。 坐在车里的王翠萍朝着站在路边的陈子昂随意地抛出了一道抛物线。 啪。 一串带着保时捷车标的车钥匙连带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预约排队小票。 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陈子昂的胸口上。 陈子昂手忙脚乱地接住。 “妈?” 陈子昂满脸懵逼地看着车窗里的老妈。 “你们不陪我进去啊?” 王翠萍一句废话都没说,隔着放下一半的车玻璃冲着韩东嘱咐了一句。 “小东,我和你叔叔公司还有点事,麻烦你陪着子昂了。” 看见韩东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金,开车回公司!” 陈富贵直接吩咐司机。 轰! 商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辆载着陈子昂和韩东行李的商务车,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在江城寒冷的街头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股刺鼻的汽车尾气扑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陈子昂僵硬地站在冷风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时捷718车钥匙。 随后。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 车位上赫然停着自己那辆无比熟悉、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时捷跑车!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发懵。 老妈这安排得也太特么周到了吧! 连办完护照回家的交通工具都提前停在这里了! 对待自己就像是丢个随时会爆炸的包袱一样! 就在陈子昂还杵在原地怀疑人生的时候。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总别愣着了!” 韩东搓着双手,跺着脚催促。 “外面风大。” “赶紧进去把正事办了,办完咱们好回去吃大餐啊!” 陈子昂被韩东这一巴掌给拍醒了。 两人赶紧转过身,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挤进了人声鼎沸的出入境大厅。 大厅里的空气不太好。 到处都是人。 嗡嗡的说话声、小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发胀。 陈子昂凭借着手里的预约小票艰难地挤到取号机前。 刷了身份证。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吐出了一张印着黑色数字的正式号码纸。 陈子昂拿着号码纸。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挂在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正在机械地跳动着。 【请a112号到6号窗口办理。】 陈子昂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号码纸。 【您的号码是:a448号。】 【您前面还有:336人等待。】 陈子昂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双腿死死地钉在地砖上。 石化了! “东子。”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挤在身边的韩东。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崩溃。 “三百三十六个人!” 他指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这特么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啊!” 韩东没有跟着陈子昂一起崩溃。 他十分淡定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又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那几个办理窗口的进度。 韩东客观地分析了一波。 “陈总。” “按照这个进度。” 他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给出了一个致命的推断。 “我估摸轮到你的时候。” “刚好能赶上人家窗口的工作人员下班。” 听到韩东这个残酷的分析。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绝望的叫号与迟来的五百万(第2/2页) 他再也维持不住江城大少的那种松弛感。 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 一屁股瘫倒在旁边那排冷硬的蓝色塑料等候椅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陈子昂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韩东那双浓眉大眼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韩东手脚麻利地把手伸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电量显示百分之百满格的充电宝! 他直接把充电宝硬塞进了陈子昂的怀里。 “陈总。” 韩东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我刚才想起来,我在附近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门外。 “你带着充电宝在这儿安心排队打游戏。” “我办完事就来跟你汇合!” 对于一个即将面临漫长枯坐的现代人来说,一个满电的充电宝无疑是个硬通货。 陈子昂抱着充电宝。 他生无可恋地抬起手冲着韩东随意地摆了两下。 连骂他没义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陈子昂同意了。 韩东脚底抹油、屁颠屁颠地溜出了出入境大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厅里的折磨犹如钝刀子割肉。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机器里依然在循环播放着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 陈子昂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心想前面还有168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整个身体都已经麻木,连打游戏的欲望都丧失了。 就在陈子昂脑袋一点一点,快要在嘈杂声中昏睡过去的时候。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一阵不知名的东北小调十分突兀地在陈子昂耳边响了起来。 陈子昂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韩东踩着轻快的步伐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瑟。 整个人那叫一个春风满面,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韩东走到瘫软的陈子昂面前。 他从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里。 掏出了一瓶还挂着水珠的冰镇红牛。 单手十分潇洒地抠开金属拉环。 然后。 双手捧着这罐红牛,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子昂的嘴边。 “陈总辛苦了!” 韩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来,喝口冰的提提神!” 陈子昂接过红牛。 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总算让他那快要离体的灵魂重新归了位。 陈子昂勉强回了一口气。 他斜着眼睛。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得十分淫荡的东北熊瞎子。 “东子。” 陈子昂满脸狐疑地吐槽。 “你小子这是捡到钱了?” “笑得这么荡漾干啥缺德事去了?” 韩东左右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群。 他搓了搓手。 身子猛地往下压了压,凑到了陈子昂的耳边。 “嘿嘿。” 韩东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一股怎么也压抑不住的狂喜。 “陈总。” “托你的福。” 韩东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压抑着声音宣告。 “卖茶叶的那五百万巨款……” “总算到账了!” 听到这句话。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红牛。 噗的一下! 差点喷在前面的椅背上!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像看着一头外星怪物一样死死地盯着韩东。 五百万? 卖茶叶的钱?! 陈子昂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在闽省茶山后院的画面。 那特么都是去奉天之前的事了! 陈子昂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个排队的大妈纷纷侧目。 “卧槽!” 陈子昂指着韩东,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五百万……” “你特么现在才拿到手???” 第649章 少爷的盲区与合法合规的韩东 第649章少爷的盲区与合法合规的韩东 韩东面对陈子昂这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夸张反应愣住了。 “对啊。” 韩东眨了眨眼。 “今天刚拿到手啊。” 他看着陈子昂。 “陈总,这钱到账了是好事啊,你搁这儿一惊一乍地干啥玩意儿?” 听到这个理直气壮的回答。 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脑回路都要被这小子给干短路了。 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东子,你是不是这几天在东北冻傻了?” 陈子昂强行理了理自己的逻辑。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日子。 “那天下午你就把茶叶打包发了顺丰特快!” “从闽省发到江城,走航空件最多也就两三天的功夫!” 陈子昂直勾勾地盯着韩东。 “许承远那边早就该签收了!” “既然东西都送到了。” “这特么五百万的货款怎么拖到今天才到你手里?!” 在陈子昂这位江城阔少的潜意识里。 买卖东西,那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货到了,钱自然就该落袋为安。 听完陈子昂这番理直气壮的质问。 韩东坐在等候椅上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翻了一个能翻到后脑勺的巨大白眼。 “陈总。” 韩东用一种看着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陈子昂。 “你该不会跟那些路边摊买煎饼果子的人一样。” “天真地以为……” 韩东伸出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扫码的动作。 “只要我和许总在合同上签了字。” “清鹿宴的财务就会立刻乐呵呵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或者支付宝。” “直接扫我的收款码,把五百万叮的一声转进我的私人账户里吧?” 面对韩东这充满讥讽的吐槽。 陈子昂竟然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他甚至还十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 陈子昂满脸的坦然。 “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啊。” “我之前买跑车刷卡也是当场就结清的。” 韩东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 他算是彻底被这位江城少爷给打败了。 盲区! 这是纯粹的、大得离谱的盲区! “我的陈大少爷啊!” 韩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把大腿。 他往陈子昂那边挪了挪屁股,压低了声音,就像是个老私塾先生在给顽劣的小学生上课一样。 表情无比的严肃认真。 “你平时买跑车刷的那叫消费!” “你老爹给你卡里打钱那叫爹给儿子发零花钱!” 韩东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陈子昂的胳膊。 “但是咱们这五百万,那是实打实的商业采购!” “清鹿宴是什么地方?” “那是手续齐全、税务透明的正规公司!” 韩东压着嗓子,语气十分激动。 “人家五百万的巨额采购款走的是公司的对公账户!”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而我韩东。” “就是个连公司都没有注册过的自然人!” “许总要把这五百万的对公资金,一分不少地打进我韩东的私人银行卡里。” 韩东咬着牙。 “这叫典型的!” “公、对、私!” 陈子昂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商业运作里面最最基础的财务常识!” 韩东看着陈子昂那张茫然的脸快崩溃了。 “对公账户的钱怎么可能随便往私人卡里转?” “没有合法的由头,没有正规的凭证。” “清鹿宴的财务要是敢就这么把五百万打给我,明天税务局和经侦大队就能直接上门查水表!” 韩东无语地看着陈子昂。 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 “陈总。” “你们家在江城搞那么大的建材生意。” “你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难道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陈子昂当场石化了。 他僵硬地靠在塑料椅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少爷的盲区与合法合规的韩东(第2/2页)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真就不懂。 看着陈子昂这副彻底懵逼了的模样。 韩东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 韩东摆了摆手,懒得再给这位大少爷科普财务常识了。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的悲惨经历,脸色变得十分苦逼。 “你以为我刚才这两个多小时去哪儿潇洒了?” 韩东指了指出入境大厅门外的方向。 “我特么拿着许总那边发过来的茶叶买卖合同,还有我自己的身份证。” “跑去江城税务局的大厅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我得去代开发票啊!” “拿到正规的税务局代开发票联之后。” “我亲自打车跑到清鹿宴的财务室,把发票拍在他们总监的桌子上!” 韩东喘了一口粗气。 “有了这张合规的发票,人家的财务才敢盖章签字。” “才敢合法合规地把这笔钱走公账打进我韩东的私人卡里!” 听完这繁琐的流程。 陈子昂总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子昂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地追问。 “那你交了多少税啊?” 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到这个。 韩东的脸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陈总啊。” 韩东掰着手指头,声音都在发颤,心疼得直抽抽。 “五百万的茶叶啊!” “因为我是个人大额入账,没办法搞什么核定征收。”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 “而且咱们那些茶叶是太姥爷给的,我手里根本就拿不出任何进货的成本凭据去抵扣!” “税务局直接就把这五百万。” “全额认定为我的纯利润!”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然后呢?” “然后?” 韩东苦笑了一声,报出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真实数字。 “按照最新的超额累进税率。” “光是个税这一项,我就交了将近一百七十万!” 韩东每报出一个数字,心都在滴血。 “再算上百分之三的增值税,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加税和印花税。” 他摊开双手,满脸的欲哭无泪。 “五百万的买卖。” “最后真正落到自己口袋里的。” “只有三百一十四万多一点!” 听到这个数字。 陈子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陈子昂倒吸了一口大厅里浑浊的空气,满脸的震撼。 “一百八十多万的税?!” “这税率也太特么高了吧!” 他看着韩东那副心疼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你就没找老许想想办法,走走私账或者避一避?” 听到这句话。 刚才还满脸心疼的韩东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那种市侩与痛苦瞬间一扫而空。 他毫不客气的盯着陈子昂。 “陈总。” 韩东语重心长地看着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 “以后有空多去看看关于税务和法律的书吧。”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 “我心疼钱归心疼钱。” “但我韩东这辈子只赚干净钱!” 韩东的眼神十分坚定。 “咱们生在这片土地上,享受着国家的安防和基建。” “该交的税一分钱都不能少!” “偷税漏税那是自寻死路,赚再多的钱最后也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说不心疼这钱是假的。” “但是我也绝对不干那种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的亏心事!” 看着韩东这副大义凛然、坚守底线的模样。 陈子昂心头一震。 他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陈子昂表示认可。 “纳税是应该的,确实不能碰那些红线。” 第650章 坚守的底线与陈少爷的盘算 第650章坚守的底线与陈少爷的盘算 韩东把手里捏着的空塑料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过头。 左右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排队人群。 韩东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凑到陈子昂的耳边。 “陈总。” 韩东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有一股市井商人独有的精明与清醒。 “其实你刚才在心里,是不是觉得许总这人办事太死板了?” “觉得他明明知道咱们跟老陆的关系,还不肯通融通融?” 陈子昂没说话,但他那双眼睛里的神情显然是默认了。 韩东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你当老陆认可的许承远是一个不知道变通的死脑筋?” 韩东揽着陈子昂的肩膀悄悄的说。 “人家许总办事那可是滴水不漏。” “之前电话里许总就主动提出来了。” 韩东挑起浓黑的眉毛,把之前打电话的细节说的明明白白。 “他可以私人先掏腰包!” “直接从他的个人银行卡里给我转两百万过来当定金,让我拿去交税开发票!” “等我把发票开出来,走完公司的对公流程,再把钱还给他就行。” 陈子昂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的不解。 “有人垫资这不是好事吗?” 面对陈子昂的疑惑。 韩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那双浓眉大眼里浮现出绝对的底线。 “陈总。” 韩东看着陈子昂,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许总他为什么愿意掏出两百万真金白银来给我这个学生垫资?” “他是看在我韩东的面子上吗?” 韩东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那是看在老陆的面子上!” “他是在给老陆的兄弟行方便!” 韩东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要点了头拿了许总的这笔私人垫资。” “这笔人情债最后铁定会算在老陆的头上!” “咱们跟着老陆混,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就算了,但是绝对不能仗着兄弟这层关系在外面狐假虎威!” 韩东目光清明,犹如一面一尘不染的镜子。 “一码归一码。” “做生意就是做生意,该我自己承担的成本,我砸锅卖铁也得自己扛下来。” “走后门、贪方便这种事在老陆的盘子里。” “绝对不能干!” 这番话。 字字句句都斩钉截铁的。 陈子昂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没个正形、甚至有些市侩的东北熊瞎子。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韩东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这个从奉天出来的家伙虽然爱钱,虽然抠门。 但在涉及到大是大非、涉及到兄弟底线的问题上。 他比任何人都拎得清! 陈子昂坐直了身子。 他收起了脸上的所有戏谑。 “东子。” 陈子昂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咱们做生意赚钱必须得守住这根底线,绝对不能给老陆丢份。”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一刻。 两个出身截然不同、性格迥异的年轻人在价值观上达成了一种深度的契合。 沉重的话题刚一结束。 韩东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他伸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满脸愁容地看着陈子昂,果断切回了现实。 “陈总,底线归底线。” 韩东苦着一张脸,虚心向这位江城地头蛇请教。 “但我现在手里攥着这么多钱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这钱放在卡里就是一串数字,我必须得尽快把它换成固定资产才能睡得着觉。” 韩东搓了搓手,眼里冒着金光。 “你见多识广,赶紧帮我参谋参谋,在江城买套什么样的房子合适?” 一听是买房。 陈子昂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啊! “这还不简单!” 陈子昂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开始提议。 “市中心,临江地段!” “直接买个两百多平的高档江景大平层,推开窗户就是一线江景,晚上的夜景绝了,那排面绝对够!” 谁知。 韩东听完毫不犹豫地撇了撇嘴。 “大平层?” 韩东连连摇头,满脸的嫌弃。 “不行不行,那就是个高级鸽子笼。” “上下左右全是邻居,在家里跺个脚楼下都得上来敲门,更何况连个院子都没有,我以后想种点大葱都没地方下镐头。” “这哪能体现出我韩大亨的排面!” 陈子昂被噎了一下。 神特么在江景大平层里种大葱! “行。” 陈子昂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换了个方向。 “那就买郊区的独栋大别墅!” “上下三层带地下室,前后大花园,你想种葱还是种蒜随你便!” 结果。 韩东的脑袋摇得更像拨浪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坚守的底线与陈少爷的盘算(第2/2页) “独栋别墅更不行!” 韩东摸着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空空荡荡的连个人气儿都没有。” “晚上想出门走走,走在走廊里都渗得慌,万一再冒出个什么动静我能当场吓尿了。”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连续报出了好几个江城顶级的富人小区。 全都被这位挑剔的东北大亨以各种离谱的理由给否决了。 买房计划瞬间陷入了死胡同。 就在两人为了房子疯狂纠结、互相吐槽的时候。 “叮咚——” 大厅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 那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终于念出了那个让陈子昂望眼欲穿的号码。 【请a448号到3号窗口办理。】 陈子昂就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卧槽!终于到我了!” 他如蒙大赦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手里的号码纸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办理窗口。 经过一番拍照、录指纹、签字等繁琐的操作。 陈子昂成功拿到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回执单。 在缴纳了加急办理的费用后。 只要三天。 三天之后,这本至关重要的护照就能顺利拿到手了。 办完手续。 两人走出出入境管理大厅。 江城傍晚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陈总,你先去车里等我。” 韩东捂着肚子,满脸的急迫。 “我刚才水喝多了,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陈子昂拿着车钥匙。 独自一人来到了露天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坐进那辆熟悉的保时捷718跑车里。 启动发动机打开暖风。 陈子昂靠在驾驶座舒适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刷起了微信朋友圈。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突然。 陈子昂的大拇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一条刚刚发布不到五分钟的动态上。 发布人。 是大三的学长,熊岭。 看着图片上的照片以及熊岭配上的文字描述。 陈子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嘴角慢慢上扬,浮现出一抹充满算计且极度自信的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子昂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直接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熊岭的电话。 嘟声只响了两下。 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熊哥,是我啊,子昂。”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语气熟络。 “你朋友圈刚发的东西靠不靠谱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熊岭略带惊喜的声音。 陈子昂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三言两语之间。 直接把这件事情给强行敲定了下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子昂语气干脆。 “你先给我留着。” “晚点我带东子去看看。” 啪。 陈子昂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 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 韩东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坐了进来。 “冻死我了。” 韩东一边扯过安全带扣上,一边还在那里嘟囔。 “陈总,你赶紧再帮我想想。” “江城到底有没有那种既能体现出大亨排面,又不会显得太空荡的神仙楼盘啊?” 陈子昂把手机扔进储物格。 他踩下刹车挂上d挡。 转过头看着还在苦恼的韩东,陈子昂挑了挑眉毛。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胸脯上用力地拍了两下,打了个包票。 “东子,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陈子昂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这套房子绝对是为你韩大亨量身定制的。” “我保证你去看了一眼之后,一百个满意!” 韩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真的假的?” 韩东急不可耐地凑了过去,连声追问。 “到底是哪个小区?什么户型?多大面积?” “你赶紧给我透个底啊!” 然而。 陈子昂却故意卖起了关子。 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保时捷718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轰鸣,直接冲出了停车场,汇入了江城傍晚的车流中。 “看房的事不着急。” 陈子昂目视前方,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现在的首要任务。” “是带韩大亨回家吃大餐!” 第651章 陆川的利息与一帆的提议 第651章陆川的利息与一帆的提议 荷兰阿姆斯特丹,车厘子庄园。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 几辆防弹越野车碾过冰冷的雨水,稳稳地停在了庄园的宏伟门前。 车门推开。 陆川迈开长腿走了下来。 紧跟在他后面的只有赵一帆和车厘子。 原本那个五人满编的团队少了一半。 张居路和王陲没有跟着回来。 在王宫晚宴落幕的时候。 那两人按照艾希王后的意思留在了王宫里。 美其名曰。 要和“老丈人”泰达米尔好好联络一下跨国亲情。 在离开王宫的最后一刻。 陆川特意将老舅拉到了红毯的角落里,压低声音给他出了几招。 张居路听完陆川说的话后。 脸庞上绽放出了一抹惊喜。 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感谢陆川给他提了几个讨好老丈人的方法。 此时。 陆川靠在庄园客厅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脑海中回想起泰达米尔在宴会上玩的那手连削带打的阳谋。 把他陆川架在火上烤,当成政治挡箭牌来用。 这笔账。 陆川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他嘴上浮现出一抹充满算计的笑容。 既然泰达米尔这只老狐狸敢这么玩。 那就必须让他知道算计自己的代价。 让老舅实施自己说的计划。 就是最好的惩罚! 不从泰达米尔的身上狠狠刮下一层皮当利息,这事就没完! 坐在旁边的车厘子。 看着陆川脸上那副仿佛要吃人的算计表情。 他非常狗腿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红茶。 满脸殷勤地推了过去。 “陆。” 车厘子坏笑着。 “外面风大,喝杯茶暖暖身子。” 陆川看了一眼茶杯里那澄澈透亮的红褐色茶汤。 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伸出手。 直接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推回了茶几的另一边。 “我不太渴。” 陆川清了清嗓子。 开始跟两人梳理眼下的局势。 “荷兰这边大局已定了。” 陆川双手交叉搭在腹部。 “有泰达米尔那只老狐狸背书,医疗器械的事情不可能再出什么乱子。” “就算真有突发意外,直接打王室专线都能解决。” 他一锤定音。 “一帆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俩坐飞机返回龙国。” 一听到回国这两个字。 坐在斜对面的赵一帆。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光芒。 “老陆。” 赵一帆身子往前倾了倾,用白皙的手推了推眼镜。 “现在离过年还剩下大半个月呢。” “等咱们回了龙国干脆把东子和陈总都叫上。” 赵一帆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期待。 “大家一起去我冀省老家玩两天放松放松。” 陆川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现在布了这么大的局,哪里有时间去浪费在这种旅游局上? 可是。 当他转过头看着赵一帆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时。 陆川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一帆虽然脑子比谁都好使,但说到底,这小子今年也才19岁。 而自己算上前一世的年龄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中登了。 自己这段时间。 带着赵一帆连轴转。 京城、江城、东北、中东、荷兰。 几乎跨越了半个蓝星,神经每一秒钟都绷得紧紧的。 既然大局已定。 去冀省放松一下,让一帆尽一尽地主之谊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陆川的利息与一帆的提议(第2/2页) 更何况。 冀省那地方他还真没去过。 “行。” 陆川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行程敲定。 陆川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504宿舍【留守国内的受害者二人组】的微信群聊。 按住语音键。 “东子,少爷。” 陆川的语气十分随意。 “后天我跟一帆就飞回国了。” “你们俩要是没啥事就收拾好东西去冀省集合。” 松开手指。 语音消息发送了过去。 在这深更半夜的时间点,按照国内的时差,现在应该是大白天。 不到十秒钟。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回复来得极快。 陆川点开那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呼……呼……老陆……收到……” 韩东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但这声音听起来诡异! 韩东喘得像是一台漏风的破风箱,每一口呼吸都极度吃力! 紧接着。 陈子昂那半死不活的嗓音也顺着网络传了过来。 “累死本少爷了……呼……老陆……没问题,冀省见……” 除了两人那剧烈的喘息声。 语音的背景音里。 还夹杂着十分沉重的箱子拖拽声,以及某种东西砸在地板上的沉闷撞击声! 这动静听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川拿着手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我说你们俩大少爷。” 陆川按住语音键,毫不留情地调侃。 “这是跑去工地搬砖干苦力去了?” 半分钟后。 韩东那头回了一条新语音。 这回喘得没那么厉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得瑟、贱兮兮的笑声。 “嘿嘿嘿……” “老陆,这可是天大的绝密惊喜!” 韩东故意卖起了关子,死活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等你回了江城自然就知道了。” “咱们后天冀省碰头!” 陆川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按灭。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航程。 后天在冀省碰面时间刚刚好。 所有的行程都已经敲定。 在异国他乡紧绷的神经终于迎来了放松。 陆川将手机塞回裤兜里。 从沙发上站起身。 准备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然而。 就在他刚刚跨出客厅的那一瞬间。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急促的震频在这条安静的长廊里显得突兀! 陆川脚步一顿。 他眉头微皱。 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经过了层层特殊加密的荷兰本地号码。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精芒。 大拇指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 传来的,是那个被他收服的脚盆鸡间谍——沙弼二郎的声音! 此时。 沙弼二郎的语气压得极低。 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任何人听见。 但与此同时。 那种压抑不住的、急于邀功请赏的亢奋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陆先生。” 沙弼二郎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事情……” “已经搞定了!” 他吞了一大口唾沫。 “请问您现在。” “有没有时间亲自过来,验验货?” 第652章 陆川的反思与飞天小队的漏洞 第652章陆川的反思与飞天小队的漏洞 陆川站在走廊里。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惊喜。 反而。 他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理智的警惕。 “可以,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沙弼二郎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 “好的好的!” “我马上把具体的经纬度坐标发到您的加密设备上!” 沙弼二郎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陆先生,那您大概几点驾临?” 陆川眯起眼睛。 心底不由自主地多长了一个心眼。 脚盆鸡的人向来不讲信用。 “随时可能去,你就等着吧。” 陆川声音冰冷。 说完。 陆川大拇指在屏幕上一滑,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头顶上的壁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陆川低头看着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 他站在原地。 大脑本能的开始飞速运转。 今晚去验货,脚盆鸡那边会不会埋伏杀手? 那批被严格管控的高端芯片成色怎么样? 万一中途遇到荷兰警方的巡查,又该抛出哪套备用方案? 如果沙弼二郎是个双面间谍,自己这边又该怎么立刻完成物理切断? 无数条推演线路、无数个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在陆川的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 过了好几秒钟。 陆川突然停下了思考。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猛地甩了两下脑袋。 强行切断了那些不断蔓延的复杂思绪。 “真特么是个劳碌命。”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了自己一句。 一有事就必须马上办,一有线索就立刻要理清所有的头绪,甚至要把对手的十八代祖宗都算计进去。 这种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算计得死死的毛病可以说是刻进骨子里了。 这几天在异国他乡连轴转,刚坑完法克,又去王宫里对付泰达米尔,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身体迟早要垮。 得改一改。 陆川把手机揣回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迈开步子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痛痛快快地放完水后,他拧开水龙头,先仔细洗干净手后,没有开热水,捧起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在脸上用力地抹了两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精神总算是振奋了一些。 陆川扯过纸巾擦干手。 他走出洗手间。 看着眼前这条空荡荡的走廊。 “野生狗奶。” 陆川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对着空气。 语气十分随意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唰。 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 野生狗奶那高瘦的身影从走廊转角处一个刁钻的阴影角落里闪了出来。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身姿挺拔,脊背犹如一杆标枪。 两步走到陆川的面前恭敬地站定。 “陆总,有什么吩咐?” 看着眼前这个神出鬼没的兵哥哥。 陆川没有任何绕弯子的打算,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个专业的问题。 “你懂不懂芯片半导体?” 这个问题砸出来。 野生狗奶常年保持着面瘫状态的脸庞上,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陆总。” 野生狗奶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就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粗人。” “我精通各种枪械的使用,还有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敌人的脖子拧断。”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您说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野生狗奶硬着头皮坦白。 “我不懂。” 说完后野生狗奶赶紧出声补充。 “不过陆总您别急!” “我可以呼叫洞察!” 野生狗奶指着走廊那一头。 “他天天躲在房间里捣鼓那些窃听设备和电子仪器,他肯定懂这些高科技!” 说完。 野生狗奶立刻抬起手。 按住了藏在衣领内侧的通讯耳麦,压低嗓音快速呼叫了几句。 “舒克舒克!我是迪迦,把贝塔带过来。” 不到半分钟。 一阵轻微的战术步伐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飞天和洞察两个人。 犹如两只灵巧的夜猫,踩着厚实的地毯,迅速赶到了陆川所在的走廊。 “陆总。” 飞天站定身子,恭敬地喊了一声。 还没等陆川开口。 野生狗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死死地薅住了洞察的胳膊。 “洞察,你和队长懂不懂芯片和半导体技术!” 野生狗奶急切地把问题抛了过去,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我只懂枪,这种费脑子的高精尖玩意还得看你!” 听到这个问题。 洞察抬起手。 动作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满脸严肃。 “陆总。” 洞察的语气十分严谨,不带半点含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陆川的反思与飞天小队的漏洞(第2/2页) “我懂怎么安装和拆卸微型窃听器,懂怎么破解电子门禁和监控网络。” 他摊开双手。 “但是对于芯片半导体。” “我也是一窍不通。” 随着洞察这句坦白的落地。 走廊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野生狗奶和洞察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转过头。 他们将那种充满了希冀的目光锁定在了身为一队队长的飞天身上! 被两名手下用这种眼神盯着。 飞天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那双敏锐的眼睛在眼眶里疯狂地闪躲着,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足足憋了十秒钟。 最后。 在这令人窒息的期待中,飞天默默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也不懂芯片半导体” “但是!” “我懂酒。” 这句话一出来。 野生狗奶绷不住了! 他翻了一个能翻到后脑勺的巨大白眼,脸上露出了极度鄙夷的表情。 “队长!” 野生狗奶当场开启了火力全开的嘲讽模式。 “你平时在队里是不是全靠摸鱼混日子的?” 他指着飞天的鼻子疯狂吐槽。 “懂酒?” “你要不要等会再去喝两杯啊!” 野生狗奶痛心疾首。 “你这半吊子的水平到底是怎么坐上一队队长这个位置的啊!” 被自己的手下当着大老板陆川的面。 如此无情地贴脸嘲讽。 飞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破防了! “你放什么狗屁!” 飞天的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作为一队的队长!” “我主要负责的是统筹大局观!是规划咱们队员的战术分工,还有团队整体协调能力!” 他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 “我特么是个管理型的统帅!” “不是专门专研技术的技术兵种!” 看着这三个平时在死人堆里打滚、杀人不眨眼的顶级兵哥哥。 此刻却在走廊里。 像几个活宝一样互相拆台、插科打诨。 陆川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笑意。 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他抬起手。 摆了两下。 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相声表演。 “行了。” 陆川收起脸上的笑意。 “都收起心思准备一下。” 他看着这三个气场强悍的兵哥哥。 “等会带齐装备。” “跟我去个地方办点正事。” 听到陆川下达了正式的指令。 飞天立刻收起了破防的模样。 脸上重新变得严肃。 腰板挺直点头领命。 “是!陆总!” 随后。 飞天转过身。 他一把薅住野生狗奶的后衣领。 抬起那条大长腿对着野生狗奶的屁股。 结结实实地就是一脚! “听见没有!” 飞天没好气地催促着,顺便报了刚才的仇。 “还不赶紧滚去准备武器!” 野生狗奶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墙上。 他一边伸手揉着被踹疼的屁股,一边凑到洞察的耳边。 低声嘟囔着。 “我严重怀疑。” “咱们这位队长就是个靠走后门上位的关系户。” 洞察推了推眼镜。 他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飞天正竖着耳朵在后面偷听。 为了自保。 洞察强忍着心底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违心澄清。 “别瞎说。” 洞察语气严肃。 “队长是靠着实力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洞察解释让野生狗奶撇了撇嘴。 脸上写满了“我咋那么不信呐”。 就在这时。 飞天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把脑袋从后面伸了过来,下巴搭在野生狗奶的肩膀上。 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野生狗奶。” 飞天直接宣布了属于队长的特权惩罚。 “我命令你。” “今天晚上,去把‘严防’和‘死守’的袜子全都洗了!” 说完这句话。 飞天吹着轻快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转过身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这个惩罚。 野生狗奶当场崩溃了! “卧槽!凭什么啊!” 他在走廊里跳着脚大声控诉。 “严防死守那两个家伙,天天就知道站着不动,穿的还是厚底战术靴!” “他们俩都是大汗脚,那袜子脱下来都能滴水,可臭了!” 野生狗奶拔腿就追了上去,冲着飞天的背影疯狂咆哮。 “队长你这是赤裸裸的霸凌!” 洞察站在原地。 虽然依然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他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自己的真实反应。 陆川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三人嬉闹着远去的背影。 心里暗自感慨了一句。 一队这帮家伙感情是真好啊。 第653章 略懂的赵一帆与护短的王储 第653章略懂的赵一帆与护短的王储 车厘子庄园的会客厅内。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川迈开长腿从走廊的方向走了回来。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赵一帆抬起头。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目光在陆川身上扫了一圈。 “老陆。” 赵一帆看了眼腕表,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上厕所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陆川没有隐瞒的打算。 他走到长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身体微微前倾。 漆黑的眸子锁定在赵一帆的脸上。 “一帆。” 陆川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那个他现在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你懂不懂芯片半导体?”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赵一帆剥桔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剥了一半的桔子放在果盘里。 “芯片半导体?” 赵一帆沉吟了两秒钟,语气一如既往的斯文沉稳。 “这东西专业壁垒太厚,我肯定算不上精通。”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但在龙川资本做风控评估的时候,我调研过欧洲的半导体产业链。” “算是略懂一点吧。” 略懂一点。 从赵一帆这种顶级学霸嘴里说出这四个字,那含金量绝对低不了! 陆川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 陆川将刚才在洗手间门口,接到沙弼二郎电话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套路了脚盆鸡在荷兰的间谍。” 他手指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这小子为了活命把底牌全交代了。” “他手里搞到了一批高端芯片!” 陆川看着赵一帆。 “他邀请我。” “今晚就去验货!” 高端芯片! 这几个字一出来。 赵一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团看到原版的纯英文艳情绝版小说(插画版)的精光! 他太清楚这玩意儿对目前的龙国意味着什么了! “老陆!” 赵一帆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批货咱们必须拿下!” 他死死盯着陆川。 “今晚这趟浑水我陪你去蹚!” 陆川在脑子里飞速权衡了一下。 确实。 他果断地点了点头。 “好,带你去。” 就在两人雷厉风行地把行动敲定的时候。 坐在旁边沙发上,正无聊得抠手指头的中东王储车厘子。 一听到有这种刺激的行动! 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强力弹簧一样。 嗖的一下! 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带我一个!” 车厘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满脸的狂热与兴奋。 “陆!赵!” 他凑了过来,大声嚷嚷。 “这种刺激的探险怎么能少得了我?” “我必须跟着你们一起去!”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兴奋得像个几百斤杀骆驼的骆驼国未来国王。 陆川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车厘子。 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冰水。 “老车。” 陆川冷冰冰地开口。 “今晚这场交易是跟脚盆鸡的特工打交道,存在极高的风险。” 陆川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跟着去干什么?” 这句直击灵魂的吐槽就像是一根无形的利箭,噗嗤一声扎进了车厘子的心窝子里。 车厘子瞬间就破防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地爆了出来。 “陆!” 车厘子扯着嗓子大声反驳。 “你这是对我的刻板偏见!” 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没有人比我更懂芯片!” 车厘子想了想这么说有点太浮夸了,又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在座各位没有人比我更懂芯片!” 然后。 车厘子气急败坏地把手伸进西装里。 掏出金光闪闪的定制版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略懂的赵一帆与护短的王储(第2/2页)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滑动、输入密码。 解开了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 然后。 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陆川和赵一帆的眼皮子底下! “你们自己看!” 车厘子大声咆哮。 陆川和赵一帆定睛一看。 手机屏幕上。 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几十份枯燥、专业程度极高的英文报告! 全都是关于欧洲顶级芯片型号的出口管控名录、光刻机蚀刻参数分析以及底层的半导体供应链分布图! “我告诉你,陆!” 车厘子指着屏幕,如数家珍地开始了科普。 “我早在三年前就花重金组建了一个顶级的半导体智库团队!” 车厘子的嘴皮子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往外吐着生僻的技术词汇。 给陆川和赵一帆上了一堂半导体基础科普课! 整整五分钟的狂轰滥炸。 科普完毕。 车厘子收回手机。 他高高地扬起下巴,络腮胡一抖一抖的。 像是一只刚刚打赢了胜仗的雄骆驼! “怎么样?” 车厘子死死地盯着被震得目瞪口呆的两人。 “你们俩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真以为我除了钱啥都没有吗?” 他拍着胸脯宣誓主权。 “我也是有我擅长的领域的!”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川确实被车厘子这庞大的知识储备量给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这位表面看着大大咧咧的中东土豪底子其实比谁都扎实。 不过。 陆川沉吟了片刻。 依然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陆川看着车厘子,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老车,我承认你懂芯片。” “但这趟浑水太深、太危险了。” 他眉头紧锁。 “你未来是骆驼国的新王!” “你万一在今晚出了意外。” 陆川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让我怎么跟远在中东的巴旦木交代?” 听到陆川这番发自肺腑的拒绝理由。 车厘子脸上那种傲娇的神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陆川。 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 “陆。” 车厘子没有退缩。 他直截了当地点破了自己死活非要跟着去的最真实目的。 “正因为我是骆驼国未来的国王!” 他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得像是一座山。 “脚盆鸡的那帮矬子,就算借给他们一万个胆子!” “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车厘子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陆川,又看了一眼赵一帆。 “晚上的风险太大。” “但只要有我在场镇压。” 他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肩膀。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哪怕对方掏出了枪。” “只要我站在你们前面!” “他们就绝对不敢拿你和赵一帆怎么样!”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砸下来。 陆川和赵一帆的心头猛地一震! 两人的呼吸都跟着猛地一滞。 在这一瞬间。 他们全都反应过来了! 车厘子在这儿撒泼打滚、拼命显摆自己的芯片知识,死活非要跟着去。 不是为了凑热闹去寻找刺激! 他是想拿他自己那尊贵无比、价值连城的王储身份! 给陆川和赵一帆这两个龙国兄弟。 去当一张安全、能挡住子弹的“免死金牌”! 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陆川看着车厘子那双透着真诚与决然的眼睛。 一股无法言喻的温热从胸腔里涌了上来。 他两世为人,在权谋和资本的烂泥潭里滚了这么久。 这份纯粹到可以拿命去当护身符的跨国兄弟情太重了。 陆川没有再找任何理由拒绝。 他怕寒了老车的心。 “好。”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迎着车厘子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验货。” “咱们三个一起去!” 第654章 宅男的甩锅与控制不住嘴的胡少 第654章宅男的甩锅与控制不住嘴的胡少 时间线拨回到刘能给秦寿打完那通电话的当天下午。 京城秦家大院。 一间常年不见阳光、拉着厚重遮光窗帘的卧室内。 秦寿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在价值十来万的人体工学电竞椅上。 他烦躁地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鸡窝头。 刘能那个王八蛋! 秦寿看着电脑屏幕前那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限量版二次元机甲手办,感觉自己的胃里都在泛酸水。 查明浩? 作为一个骨灰级的顶级死宅,他平时连走出这扇房门去院子里晒个太阳都觉得浪费生命。 去跟京城圈子里那些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多的老狐狸打交道? 刺探情报? 秦寿用力地捶了两下桌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自己虽然禽兽,但是自己最看重信誉!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可恶啊!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能抵抗住诱惑呢? 嗡嗡嗡! 扔在机械键盘旁边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秦寿被吓了一跳。 他没好气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跳动着一个平时八百年都联系不了一次的名字。 胡宥。 秦寿皱起眉头。 这是京城三流家族胡家的一个边缘纨绔,平时就喜欢在圈子里瞎混。 要不是自己在漫展被他发现然后缠着自己加了联系方式。 以秦寿的咖位连正眼都懒得看这种货色一眼。 不过现在他心里烦躁,正好想找个人骂一顿出出气。 大拇指重重地在屏幕上一划。 按下了接听键。 “秦少!我的亲哥哎!您总算是接电话了!” 电话刚一接通。 胡宥那带着惊喜、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公鸭嗓瞬间顺着扬声器喷涌而出。 此时此刻。 胡宥整个人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他在京城二代圈子里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极度爱慕虚荣,好吃懒做,最拿手的绝活就是满嘴跑火车吹牛逼。 做梦都想抱住秦寿这条粗壮的大腿,借此攀上秦家的资源。 这几天打了三个电话,本来都没抱着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今天这位万年不出门的社恐大少竟然接了! 这特么祖坟冒青烟了啊! “有屁快放。” 秦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秦少,我这不是刚弄到了两个绝版的初音手办,想着您肯定喜欢,想给您送过去品鉴品鉴嘛!” 胡宥硬着头皮开始疯狂讨好。 秦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老子是宅男,不是没脑子,你这讨好太刻意了好吗? 想完他回头看了眼自己房间的展示柜上密密麻麻的手办,心想自己早就集齐了。 但是胡宥的话还是有点作用的,秦寿放弃了痛骂他的想法。 刚想挂断电话。 突然! 他的大拇指猛地停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方。 秦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对啊! 老子社恐,老子不想出门查人。 但电话那头这个天天在京城各大夜场和二代圈子里乱窜的街溜子不就是现成的情报探子吗!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扯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秦寿直接打断了对方谄媚的话。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着手机,抛出了那个他现在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胡宥,你总说你在京城人脉广。” “你认不认识明家的人?” 这个问题一砸出来。 站在会所走廊上的胡宥当场就愣住了。 明家? 那可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家族! 哪怕现在没落了,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就凭他一个三流家族的边缘纨绔怎么可能随便攀得上明家的人? 可是。 胡宥骨子里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虚荣心,在这一刻悄然作祟了! 在秦家大少面前说自己不认识? 那这辈子都别想再抱上这条大腿了! “认识啊!那必须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宅男的甩锅与控制不住嘴的胡少(第2/2页) 胡宥硬着头皮大声地吹起了牛逼。 “熟得很!” 这话刚一脱口。 胡宥的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冷汗瞬间顺着脊背冒了出来。 坏了。 牛吹大了! 万一秦少真让他去找明家办什么要命的大事怎么办?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胡宥开始发挥他这辈子最核心的特长——忽悠! “不过秦少啊,您是不知道。” 胡宥压低了嗓音,语气弄得神神秘秘的,开始了高密度的语言pua。 “明家虽然老爷子走了,看着像是没落了。” “但那水可是深得要命啊!” “他们家下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还没断,黑的白的都有牵扯。” 胡宥疯狂地夸大其词,试图让秦寿知难而退。 “最近盯着明家的人可多着呢,谁碰谁倒霉,说不定还沾上一身腥。” “您要是想跟他们打交道,可千万得三思而后行,里面的道道能把人绕死!” 胡宥满心以为这番凶险万分的说辞。 绝对能让秦寿的所有想法退却。 谁知道。 秦寿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根本不一样! 坐在电脑前的秦寿自动过滤了那些危险的警告。 他的脑海里只提取到了一个最核心、最闪闪发光的信息! 这小子连明家水深水浅、黑白关系都门儿清,这说明他是真的懂明家啊! 专业对口了! “那就好!” 秦寿兴奋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卧室内震天响。 “既然你这么熟,那这事儿交给你去办简直太完美了!” 秦寿根本不给胡宥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马上去帮我查一个明家的人!” “叫明浩!” “给我把他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秦寿豪气干云地许下了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重磅承诺。 “只要这事办得漂亮。” “完事之后,我亲自带你去参加今年最大的二次元漫展!” 说完这句话。 秦寿没有给对方哪怕半点拒绝或者推脱的余地。 大拇指一按。 啪!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并且直接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胡宥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 看着手里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放了千年的石雕,彻底傻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胡宥抬起右手。 对着自己那张控制不住跑火车的破嘴。 啪!啪! 毫不留情地抽了两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 “我特么让你吹牛逼!” “让你控制不住这张贱嘴!” 胡宥疼得呲牙咧嘴的,满脸的懊恼与绝望,急得直转圈。 查明浩? 明浩那是谁? 那可是明家实打实的核心子弟! 秦家大少的硬任务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了。 要是办砸了。 惹怒了秦家。 他胡家可能就要遭殃了啊! 胡宥烦躁地靠在墙壁上。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 点燃。 狠狠地吸了两大口。 浓烈的烟雾刺激着肺部,强行让他那快要爆炸的大脑冷静下来。 既然牛已经吹出去了。 怎么样也得把这个窟窿给补上! 突然。 胡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画面。 他重新拿出手机,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 去年在工体那边的酒吧跟人抢女人的时候,误打误撞认识了一个明家人! 胡宥咬了咬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了许久。 最后拨通了那个叫“明一”的电话。 第655章 明一的伪装与硬着头皮的求助 第655章明一的伪装与硬着头皮的求助 胡宥死死地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等待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 胡宥那张刚才还写满懊恼和绝望的脸瞬间就变了模样。 他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明明隔着无线电波对方根本看不见,但他那副谄媚的姿态却做得十足。 “哎哟!明一兄弟!” 胡宥对着手机,一口一个兄弟叫得极为亲热。 “是我啊,小胡!胡宥!” “您现在忙着呢吗?” 此时。 在京城另一端,一间面积不大但装修还算精致的房间里。 被胡宥一口一个“明大少”叫得热血沸腾的“明一”。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看着电视。 事实上。 这位所谓的“明一”,根本就不姓明! 他的真名叫贾一! 更不是什么明家流落在外或者边缘地带的明家子弟。 他唯一的身份就是京城明家老宅那位大管家——贾谍的亲孙子! 说起两人认识的经过就是一场荒诞闹剧。 去年冬天。 在工体那边的一家高档酒吧里。 胡宥喝多了,仗着自己身后带着几个三流家族的狐朋狗友,为了抢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网红直接跟隔壁卡座的贾一发生了冲突。 当时的贾一势单力薄,被胡宥几个人堵在洗手间门口,眼看着就要挨一顿毒打。 处于绝对劣势的贾一,为了给自己壮胆保命。 情急之下。 他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我是京城明家的人!你们特么动我一下试试!” 喊完这句话贾一就后悔了。 他双腿都在发抖。 生怕这帮二世祖识破了他管家孙子的身份后打得更惨。 可让人啼笑皆非的是。 胡宥竟然信了! 而且深信不疑! 这还真怪不得胡宥眼瞎脑残。 实在是贾一当时展现出来的“硬件条件”,太过硬核了! 首先。 贾一开出来在各大夜场装逼泡妞的车,那可是明家专门给大管家贾谍配的专车,车牌号在京城圈子里都是挂了号的,一查就知道是明家的车。 其次。 贾一当时为了证明身份,把胡宥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地段极佳的高档小区。 胡宥知道那是明家旗下开发的楼盘,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专门分给明家高层员工和管家的福利房! 最致命的是。 贾一平时游手好闲,最喜欢偷听自己爷爷跟那些老朋友喝酒吹牛。 因此。 他肚子里装满了各种关于京城顶级门阀之间的不传之秘和八卦绯闻。 这三样唬人的利器一组合! 直接就把胡宥这个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圈子的三流边缘纨绔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胡宥不仅鞠躬赔罪,事后还主动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请这位“明家大少”吃了好几顿顶级大餐。 两人就这么建立起了一段充满谎言的塑料兄弟情。 “哦,小胡啊。” 贾一躺在沙发上,故意拿腔拿调地拉长了声音,摆出了一副大少爷的派头。 “我当是谁呢。” “怎么着,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啊?” 听到贾一搭理自己。 胡宥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 “明一兄弟,实不相瞒,小弟我今天还真有件急事想求您帮个忙!” 胡宥收起了寒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题。 “您是明家的人,对明家内部的情况肯定比我们这些外人清楚。” “我想拜托您帮我打听打听一个人的近况。” 贾一抠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打听谁?” “明浩!” 胡宥咬着牙吐出了这个烫嘴的名字。 轰! 听到“明浩”这两个字。 躺在沙发上的贾一心里猛地一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捏了一把。 明浩是谁? 那可是明家真正的嫡系!是现在明家年轻一代里的核心人物! 他贾一算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明家管家的孙子! 平时去老宅看爷爷,连在主子面前大声喘气都不敢,哪有资格去打听这种核心主子的近况? 贾一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找个借口把这事儿给推了。 就在这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明一的伪装与硬着头皮的求助(第2/2页) 电话那头的胡宥为了促成这件能攀上秦家大少的大事直接下了血本! “明大少!” 胡宥在电话里拍着胸脯,疯狂地画起了大饼。 “只要您受累把这事儿帮兄弟办妥了!” “我胡宥保证!” “从今往后半个月!” “咱们京城最顶级的场子,喝酒、吃饭、按脚、一条龙的顶级服务!” 胡宥大声许诺。 “我胡宥全包了!” “绝对让您玩得痛痛快快的!” 半个月的顶级一条龙! 全包! 这句话犹如一剂致命的毒药,瞬间顺着贾一的耳朵钻进了他的大脑。 贾一那双原本有些心虚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贪婪的光芒。 他平时穷得叮当响,爷爷管得又严,哪有机会去体验那种挥金如土的顶级奢靡生活? 更何况。 他现在被胡宥那一口一个“明大少”给高高地架在半空中。 虚荣心疯狂作祟! 这种时候要是认了怂,那他以后在胡宥面前还怎么装逼混吃混喝? “嗨!” 贾一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装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大少派头。 “多大点事儿啊!” 贾一在电话里大包大揽,语气狂妄。 “小胡,你这事儿算是找对人了!” “我跟明浩那小子虽然不太熟。” “但是我找几个跟明浩熟的兄弟问问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贾一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踏实等消息吧!” 得到了这位“明家大少”的保证。 胡宥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太谢谢您了!明大少!” 胡宥在电话里千恩万谢,马屁如潮水般涌去。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啪。 电话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前一秒还牛逼轰轰、不可一世的贾一,脸上的那种狂妄与得意。 瞬间垮了! 他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足足过了两分钟。 贾一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扬起右手。 对着自己那张刚才还吹牛逼不打草稿的脸。 啪!啪! 清脆响亮的两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这动作。 这力道。 跟抽自己嘴的胡宥如出一辙! “我特么让你嘴贱!” “让你爱慕虚荣!” 贾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脸懊恼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暴走。 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特么让我上哪儿去查啊!” 贾一疯狂地吐槽着自己这个喜欢犯贱吹牛的臭毛病。 “明浩那种级别的主子,他出门连保镖都带好几个!” “我特么连人家的核心院子都进不去!” “我拿头去打听情报啊!” 贾一在屋里转了十几圈,脑门上全都是急出来的汗水。 现在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如果不能给胡宥一个满意的答复。 胡宥那个狗东西肯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随便找人一查。 自己这“明家大少”的虚假身份绝对会穿帮! 一旦穿帮。 不仅以后在京城圈子混不了了,甚至还有可能被胡宥那帮人报复! 甚至连爷爷都会被他给连累丢了明家管家的饭碗! 绝对不能穿帮! 贾一停下脚步。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脑子里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拖拉机快速地盘算着。 整个明家。 核心区域戒备森严。 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绝对知道内情、而且还能接触到明浩那个层面高层信息的。 就只有一个人! 贾一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手机上。 那个人。 就是他平时最怕、见了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亲爷爷! 明家老宅的大管家——贾谍! 只有爷爷那里才掌握着明家大大小小主子们的所有动向。 贾一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仿佛要做什么生死抉择一般。 他颤抖着手抓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着。 最后,手指悬停在那个让他平时避之不及的号码上方。 贾一闭上眼睛。 大拇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第656章 大孝孙的哭丧与杀猪场的暗桩 第656章大孝孙的哭丧与杀猪场的暗桩 贾一手里死死捏着手机,急得满头都是冷汗。 他已经在屋里来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爷爷”的号码,他连续拨打了七八遍。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单调且令人绝望的“嘟嘟”忙音。 根本无人接听! 贾一烦躁地将手机塞进兜里。 胡宥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他这位“明大少”给准信呢。 没办法了。 贾一咬了咬牙,抓起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 半个小时后。 贾一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明家老宅的后门。 这里是专门给下人、采买以及倒垃圾的货车进出的通道。 后门的安保岗亭里。 几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凑在一起抽着烟。 看到贾一凑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探出脑袋。 “哟,这不是贾大少吗?” 安保领头吐出一口烟圈,嬉皮笑脸地调侃了一句。 “这个时候不在外面泡妞?你这是跑回来找贾管家要零花钱啊?” 他们显然都认识这个大管家的宝贝孙子。 调侃完顺手就在控制台里摁下了放行的开关。 厚重的铁门开了一条缝。 贾一赔着笑脸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一进入这高墙大院。 贾一身上的那种市井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即便现在的明家已经没落,远不如当年风光。 但这种传承了百年的正经门阀规矩大过天! 阶级森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贾一根本不敢往宽敞明亮的正路上走。 他顺着高大院墙的墙根,一路摸到了狭窄逼仄的员工通道。 在这里,保姆、管家、杂役这些下人的通道与主人家的生活区域是绝对的物理隔离。 平时连跟主子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贾一顺着昏暗的通道左拐右绕。 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爷爷贾谍专属的休息室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 轻轻推开了休息室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里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透了进去。 贾一探头往里一看。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自己那平时在下人面前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爷爷贾谍。 此刻正死气沉沉地仰躺在那张硬板单人床上。 老头双手死死地捂着脑袋。 脸色惨白如纸。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就像是生了重病,一副马上就要咽气的凄惨模样! 轰! 贾一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他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床前。 他往前扑过去。 一把死死地抱住贾谍的大腿。 眼泪和鼻涕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贾一扯着那副难听的公鸭嗓。 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干嚎! “爷爷呀!” “你咋就这么死了啊!” 贾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用力摇晃着老头的大腿。 “你这一撒手!” “我以后在京城可咋整啊!” “谁还能给我擦屁股啊!” 凄厉的哭丧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 宛如半夜招魂。 床上。 贾谍最近几天正因为某件棘手的事情愁得头痛欲裂。 他刚才好不容易吃了两片强效止痛药睡着。 结果。 被这突如其来的、凄厉无比的哭丧声给吓得一激灵! 老头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贾谍猛地睁开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 他看着跪在床前、正抱着自己大腿干嚎的逆孙。 气得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贾谍一把掀开被子。 干瘦的大手往地上一抓。 直接抄起了备用的马桶搋子。 抡圆了胳膊。 对着贾一的屁股。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狂风骤雨!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抽打声在屋里密集地响起。 “哎哟!” “疼疼疼!” 贾一被打得满地乱爬,捂着屁股嗷嗷直叫。 足足胖揍了半个小时。 贾谍打累了。 他坐在床沿上,扔掉手里的马桶搋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大孝孙的哭丧与杀猪场的暗桩(第2/2页) 贾一捂着屁股。 像只委屈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小兔崽子!” 贾谍胸口剧烈起伏,厉声质问。 “你跑来哭什么丧!” 贾一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 他大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爷爷。” “那个……明浩少爷。” “他最近在忙什么啊?” 轰! 听到“明浩”这两个字。 贾谍那原本因为头痛而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里。 瞬间爆发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锐利精光!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骤然一板。 一股久居高位、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森寒杀气。 瞬间透体而出! 死死地锁定在缩在墙角的孙子身上! 休息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几度。 “谁让你来打听的!” 贾谍的声音压得极低,犹如毒蛇吐信。 被这股恐怖的杀气一冲。 贾一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全吐了出来。 “是胡宥!” 贾一哆嗦着嗓子大喊。 “就是京城三流家族胡家那个二世祖胡宥!” “是他让我来打听的!” 听到这个名字。 贾谍脸上的那股森寒杀气。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床沿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贾谍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直接给贾一的微信里转了两万块钱过去。 “叮”的一声脆响。 听着手机里的转账提示音,贾一彻底懵了。 “爷爷?” 贾谍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 甚至还破天荒地主动认了个错。 “刚才爷爷下手太重了。” 他摆了摆手,像个最普通的慈祥老头。 “拿着钱出去吃点好的补补。” 贾一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追问。 “那明浩的事……” “回去等着。” 贾谍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晚点我自然会发消息告诉你。” 拿到了两万块钱巨款。 贾一喜滋滋地捂着屁股走出了休息室。 看着门被重新关上。 贾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麻利地从床上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管家制服。 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遇到其他管事时,他随口交代了一句要去外面核对一下明天的采买账目。 便径直离开了明家老宅。 离开老宅后。 贾谍没有去坐明家给他配的那辆专车。 而是步行走过了两条街。 七拐八绕之后,在路边拦了一辆没有任何营运标识的黑车。 中途。 他又下车,换乘了第二辆黑车。 反追踪手段老练。 两个多小时后。 车子最终停在了京城郊外,一处偏僻且喧闹的地下杀猪场门外。 这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臭味。 震耳欲聋的猪叫声、高压水枪的冲刷声,以及屠夫们霍霍的磨刀声交织在一起。 贾谍面无表情地穿过血水横流的过道。 径直走到了杀猪场最深处。 推开一个堆满杂物、平时根本没人来的废弃隔间。 他反手锁上门。 从隔间一处隐蔽的地板砖中。 翻出了一部体型小巧、没有插任何电话卡、只能通过加密卫星信号拨打的特制手机。 贾谍熟练地在键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乱码。 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几秒钟后。 电话接通了。 在这一瞬间。 贾谍原本犹如一杆钢枪般笔直的脊背猛地往下一弯! 他那张老脸上。 露出了一种谄媚的笑容。 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汇报道。 “寺圈伽先生。” “您让我注意的事……” “我查到了。” 第657章 王储的防弹衣与倒计时的果汁 第657章王储的防弹衣与倒计时的果汁 阿姆斯特丹,车厘子庄园的会客厅内。 陆川那句“一起去”刚刚落地。 车厘子那张原本绷得紧紧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了狂喜的光芒。 正准备扯开嗓门欢呼两句。 “先别急着高兴。” 陆川冷冰冰地开口。 直接把车厘子快要冲破喉咙的欢呼声给怼了回去。 陆川坐在沙发上。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后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车,咱们就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抬起手,指着车厘子的胸口。 “你必须给我穿上防御级别最高的防弹衣。” 车厘子把宽阔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没问题!这还用你说!” 车厘子转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赵一帆直接开启了知识显摆模式。 “赵!” 车厘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你别看那些好莱坞电影里演得花里胡哨的。” “在真正的近距离枪战里,防弹衣那就是第二条命!” 他指着自己的大腿和胳膊,开始了硬核的科普。 “如果运气不好被打中了四肢。” “只要尽快拿战术止血带扎住,大概率还能捡回一条命!” 话锋一转。 车厘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躯干位置。 “人体躯干的占地面积最大,在混乱中中弹的概率很高!” “哪怕只是吃了一发流弹,只要是从正面或者背面躯干打进去,伤到了内脏器官。” 车厘子摊开双手。 “那基本就是芭比q了!” 车厘子十分满意地看着赵一帆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觉得自己这个“技术型王储”的人设算是彻底立稳了。 “我去换装备!” 车厘子甩下这句话。 像个迫不及待要去参加冬令营的大龄儿童。 火急火燎地转身冲出了会客厅,踩着楼梯咚咚咚地跑向了自己卧室。 随着车厘子那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会客厅里。 陆川脸上那几分纵容的笑意犹如退潮的冰水一般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理智且冷酷的神情。 他抬起头。 对着会客厅门口。 用一口流利纯正的骆驼国语喊了一个名字。 不到十秒钟。 一名穿着笔挺黑西装的骆驼国王室安保队长快步走了进来。 “陆先生。” 安保队长停在沙发前两米的位置恭敬地低下了头。 陆川靠在真皮沙发里。 那双深邃得能吞噬光线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安保队长的脸上。 “巴旦木那小子。” 陆川的已语速虽然平缓,但是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碾碎的恐怖压迫感。 “把你安插在老车身边多久了?” 轰! 这句话砸出来。 安保队长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僵硬了! 他的眼珠子剧烈地颤抖着。 下意识地想要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关。 可是。 当他的视线触碰到陆川那种仿佛能直接看穿他灵魂深处的凝视时。 安保队长紧绷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 在这个妖孽般的东方男人面前,所有的狡辩和伪装都显得可笑。 “两年半。” 安保队长低下头,无奈地承认了自己最深处的隐藏身份。 对于这个答案。 陆川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在中东那种为了王位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的残酷环境里,巴旦木要是不在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哥哥身边安插几个得力的保镖那才奇怪。 “很好。” 陆川直截了当地下达了死命令。 “等会老车要让你去榨果汁。” “记得在里面多加点料。” 陆川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波动。 “我要他等会儿上了车。” “就睡过去。” 安保队长没有犹豫。 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队长心领神会的离开了。 看着队长离开的背影。 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赵一帆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老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王储的防弹衣与倒计时的果汁(第2/2页) 赵一帆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等老车睡醒了发现自己被咱们俩抛下。” “以他那个火爆脾气绝对会大发雷霆,把庄园拆了都有可能。” 听到这话。 陆川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车厘子,在手里慢慢转动着。 “发火就让他发吧。” “老车能拿他自己的命来给咱们当护身符。” “这情义我陆川心领了。” 他把果子扔回盘子里。 “但是一帆。” “今晚的局势太凶险,那个叫沙弼二郎的间谍背后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把黑枪。” “无论如何咱们必须把不可控的风险降到最低。” 陆川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老车是骆驼国未来的王,我绝不能让他去蹚这趟可能流血的浑水。” 赵一帆点了点头,十分赞同陆川的考量。 不过。 赵一帆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不想让他去。” 赵一帆有些不解地看着陆川。 “为什么不干脆等上了车,趁他不备再直接动手?” 他比划了一个动作。 “我看小说里不都是拿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从后面往嘴上一捂,人几秒钟就晕过去了吗?” “这样不是更直接?” 陆川愣了两秒。 随后面带无奈。 “一帆。” “你以前没少看点那种不过脑子的网文小说吧?” 他指着大门外。 一本正经地开始给这位学霸科普。 “那种拿手帕一捂嘴就能让人秒晕的桥段纯属作者坐在电脑前扯淡!” “现实中真要是用吸入式麻醉剂这么干。” “起码得捂住对方口鼻一分钟以上!” 陆川比划了一下车厘子那庞大的体型。 “人在窒息边缘的求生挣扎力量大得惊人!” “更何况这么做不明摆着告诉老车是咱们自己动的手嘛。”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干咳了一声。 陆川靠在沙发上,给出了自己严谨的考量。 “这种口服类的药物经过胃部黏膜缓慢吸收。” “生效时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他冷笑了一声。 “等会儿车开到半路老车正好药效发作开始犯困。” 陆川已经把所有细节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事后咱们俩再找个借口忽悠住老车。” “老车不会对咱们发火,只会觉得是这几天自己太累了。” “而骆驼国的王室安保队长也会因为巴旦木的原因给我们打配合。” 听完这个严丝合缝的计划。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受教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庄园大门口。 阿姆斯特丹深夜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呼啸着刮过空旷的车道。 陆川和赵一帆全都穿好了防弹衣,也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防风长款大衣。 两人站在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旁,低声交谈着撤离的路线。 就在这时。 庄园的大门被推开。 车厘子迈着嚣张的步伐走了出来。 为了掩人耳目。 这位中东王储在防弹衣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定制羽绒服。 整个人看起来臃肿得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熊。 但他脸上的那种兴奋劲儿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陆!赵!” 车厘子大大咧咧地凑上前。 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你们俩大冷天地站在风口里嘀咕什么呢?” 车厘子笑着询问。 “是不是在商量等会儿到了现场怎么进行战术包抄?” 陆川面不改色。 随口扯了一个关于荷兰交警夜间巡查行车路线的借口,十分自然地敷衍了过去。 车厘子完全没有怀疑。 他拉开越野车厚重的车门。 打了一个带着浓烈鲜橙味道的饱嗝。 听到这个动静。 陆川转过头。 他装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 顺势看着车厘子问了一句。 “老车。” 陆川微微挑起眉毛。 “你刚才喝的橙汁是什么牌子的?” 第658章 特供的鲜榨橙汁与为了友谊的干 第658章特供的鲜榨橙汁与为了友谊的干杯 陆川关于“橙汁品牌”的提问刚一落地。 车厘子停下了上车的动作。 他转过脑袋,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陆川。 “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车厘子夸张地摊开双手。 “品牌?” “我!” “骆驼国王储!未来的骆驼国国王!” “我很有钱!”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宣告着自己的品味。 “那种工业流水线上加了防腐剂和香精的糖水也配进我的肚子?” “我喝的橙汁。” “全都是每天早上从骆驼国空运过来的特供鲜橙纯手工现榨的!” 看着车厘子这副傲娇的模样。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顺势皱起了眉头。 装出一副十分怀疑的模样。 “是吗?” 陆川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我不喜欢吃酸的。” “骆驼国空运过来的橙子肯定很酸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踩雷! 车厘子那爆棚的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说他的品味不好可以,但绝对不能质疑他带来的特供水果不甜! “酸?” 车厘子急眼了。 “你听听我的名字!” “我叫车厘子!” “我对水果的要求可是很高很挑剔的!” 他猛地转过身。 冲着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旁边的安保队长大吼了一声。 “去!” “马上去厨房拿刚空运过来的鲜橙现榨两杯橙汁过来!” 车厘子指着陆川和赵一帆。 “今天我非得让这两位龙国兄弟尝尝什么叫比椰枣还甜的果汁!” 安保队长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庄园主楼的厨房走去。 看着队长离去的背影。 陆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就乐开了花。 车厘子完美咬钩。 在等待果汁的这几分钟间隙里。 车厘子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着陆川开始了新一轮的炫耀。 “陆,看到没?” 他扬起下巴,指着队长消失的方向。 “我这保镖跟了我两年半,那忠诚度和执行力绝对没得挑。” “为了表彰他,我甚至还专门赐给了他一个威武的专属代号!” 车厘子得意地宣布。 “忠心!” 听到这个烂俗的代号。 陆川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破了这层窗户纸。 “老车,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陆川双手插在防风大衣的口袋里,记忆闪回到入境荷兰国的时候,他不小心瞟了一眼‘忠心’护照的真名。 “他的真名叫穆斯塔法·伊本·阿卜杜勒对吧?” 陆川的话让车厘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粗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赵一帆。 看着车厘子吃瘪。 直接一针见血地分析出了这位中东王储的真实心理。 “老车,你就别装了。” 赵一帆语气虽然斯文,但是说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这几天就是看着飞天小队那几个家伙一口一个代号叫着,觉得人家贼拉风,自己眼馋了也想效仿是不是?” 被赵一帆戳穿了最隐秘的心思。 车厘子彻底破防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搬出了飞天小队里那个最奇葩的名字开始了反击。 “我眼馋他们?” 车厘子扯着嗓子,笑得前仰后合。 “赵,你摸着良心说说,陆团队取名的品味很好吗?” 他一边拍大腿,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飞天、洞察这种勉强还不错。” “但那个叫野生狗奶的是个什么鬼?” 车厘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名字也太幽默了吧!” “听着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野串串!” 此时此刻。 在陆川旁边负责警戒的飞天和洞察两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特供的鲜榨橙汁与为了友谊的干杯(第2/2页) 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差点当场笑得背过气去。 而站在他们旁边野生狗奶。 整张脸已经黑的不行!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要不是纪律严明,他现在恨不得直接一刀把那个笑得像个二百五一样的骆驼国王储给刀了! 太特么欺负人了! 陆川察觉到了身边快要压抑不住的冲天怨气。 他干咳了一声。 准备转移话题,免得那位顶尖兵王被气出内伤。 就在这时。 安保队长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踩着沉稳的步伐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 稳稳地放着两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鲜榨橙汁。 忠心走到车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将其中一杯橙汁递给了车厘子。 然后又将剩下的一杯递到了陆川的面前。 车厘子端着玻璃杯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托盘,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满脸的疑惑。 “这杯怎么给我了?” 车厘子皱起眉头。 “我不是让你榨两杯给陆和赵品鉴的吗?你给我干嘛?” 面对车厘子的质问。 安保队长展现出了恐怖的心理素质。 “殿下。” 队长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你换衣服的时候赵总曾嘱咐过我,他说他胃寒不爱喝生冷的果汁。” 这番说辞抛出来。 赵一帆立刻心领神会。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自然地推了一下反光的镜片。 “没错。” 赵一帆语气平稳的没有一丝破绽。 “我只喜欢喝咖啡。” “而且有事的时候我只喝热美式,喝冰美式我怕等会在路上闹肚子。” 车厘子端着果汁在思考。 难道赵怕像他朋友之前在黑省高速一样? 陆川根本不给车厘子任何继续盘问或者思考的空间。 他直接端起自己那杯橙汁。 高高举起。 迎着阿姆斯特丹深夜刺骨的寒风。 陆川神色变得郑重,眼神变的真挚。 他抛出了那句对车厘子这种极重义气的人来说绝对无法拒绝的祝果汁词。 “老车。” 陆川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为了友谊!” 为了友谊!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车厘子胸腔里的江湖豪情。 “为了友谊!” 车厘子大吼一声,豪情万丈。 他举起手里的杯子。 “咣当”一声! 跟陆川的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随后。 这位骆驼国未来的王仰起粗壮的脖子。 咕咚咕咚! 像喝水一样。 将那杯加了足量料的果汁一滴不剩地灌进了肚子里。 一饮而尽。 车厘子放下空杯子砸吧砸吧嘴。 浓密的眉毛微微皱成了一团。 “奇了怪了。” 车厘子嘀咕了一句,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今天的果汁口感怎么好像有点发涩,还带着点怪味?” 陆川面不改色。 “怪吗?” 陆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 “我喝着刚刚好,又甜又解渴,可能是你嘴里发苦吧。” 听到陆川这么说。 车厘子挠了挠那头自来卷,彻底把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怪异感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能是吧。” 他把空杯子往队长手里的托盘上一放。 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防弹越野车厚重的车门。 “咱们出发!” 车厘子兴奋地招呼着。 赵一帆静静地看着陆川和车厘子咽下最后一口果汁。 他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了一下金属镜框。 镜片在路灯昏黄的折射下。 幽幽地掠过一道精光。 第659章 压抑车厢里的闲聊与归隐田园的 第659章压抑车厢里的闲聊与归隐田园的梦 狂风犹如发了疯的野兽,卷挟着漫天的暴雪,在空旷冷清的街道上肆虐呼啸。 密集的冰粒子夹杂在雪花中。 劈头盖脸地砸在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 车厢内一片漆黑。 飞天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他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扫亮的一小片风雪路面。 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到了极致的强弓。 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从暗处射来的冷枪。 副驾驶上,已经被喂了加料橙汁的车厘子,随着车辆的颠簸,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药效显然已经开始发作了。 而后排的空气更是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 谁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那种即将前往生死未卜高压氛围。 像是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一帆坐在陆川的左侧。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陆川,又看了一眼前面紧绷得像块石头的飞天。 赵一帆敏锐地察觉到。 团队里的这根弦绷得实在太紧了。 必须得找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老陆。” 赵一帆主动开了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反正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老车也睡着了。” 赵一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意味。 “我突然特别好奇一件事。” 陆川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随意的鼻音。 “嗯?” “如果。” 赵一帆侧过身子,视线落在陆川那张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朝一日,咱们抛开现在手头上这些牵扯到全球资本格局的宏大产业。” “不需要再跟资本那帮吸血鬼斗,也不需要再算计那些要命的王权斗争。” 赵一帆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发问。 “老陆。” “你这辈子,内心最想从事的行业是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 赵一帆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脑补起来。 以陆川这种妖孽般的心智、那种走一步看百步的恐怖算计能力。 他给出的答案。 肯定离不开什么跨国金融巨头的掌舵人。 或者是那种隐藏在幕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改变某个小国命运的隐形财阀! 毕竟。 只有那种掌控全球资源的绝对权力才配得上陆川这种枭雄般的内核。 然而。 听到这个问题。 陆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 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古怪眼神瞅了赵一帆五秒钟。 然后。 陆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馅的包子。 “估计……” 陆川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雪。 “我会去写小说吧。” 这句话一砸出来。 赵一帆脸上的那副儒雅和从容瞬间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愣住了! 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宕机,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两秒。 “啥玩意儿?” 赵一帆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外面的风雪给冻出了幻听。 写小说?! 一个把欧洲王室玩弄于股掌之间、敢跟鹰酱国顶级财阀正面掀桌子的老陆。 最想做的行业居然是码字写小说?! 这反差未免也太特么大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压抑车厢里的闲聊与归隐田园的梦(第2/2页) 看着赵一帆那副犹如见了鬼一样的震悚表情。 陆川将后背深深地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勾勒着那幅他渴望了两辈子的美好画卷。 “我想找个地方。” 陆川的声音变得很轻,透着一股历经沧桑、洗尽铅华后的疲惫。 “找个在世界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僻地方。” “圈一块不大不小的地。” “自己动手种点有机青菜,再养一条精力旺盛、天天在院子里撒欢的中华田园犬。” 陆川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为难得的纯粹笑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 “除了偶尔玩玩电脑游戏,累了就坐在桌前敲敲键盘码码字。” 他睁开眼。 那双平时总是深不见底、充满算计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对平凡宁静的奢望。 “一帆。”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气里满是释然。 “对我来说,这辈子最重要、最向往的事。” “就是每天下午能搬个摇椅坐在院子里。” “安安静静的。” “不需要去算计任何人,也不用防备任何射向我的暗箭。” “就那么舒舒服服地晒晒太阳。”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高压已经被彻底冲散了。 赵一帆哑然失笑。 他看着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站在山巅、背负了太多重压之后,对最普通生活产生的极致向往。 不过。 赵一帆还是没忍住,开口调侃了陆川一句。 “老陆,你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倒是挺唬人的。”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抹促狭。 “可万一你写的小说没人看,直接扑街了,连买狗粮的钱都赚不到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调侃。 陆川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反驳。 他偏过头,视线隐入车厢的阴影里。 作为重生者。 没有人知道在前世那段被债务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艰难岁月里。 疯狂地看网文、沉浸在那些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中。 是他陆川唯一能够宣泄压力、让自己不至于疯掉的解压方式。 “扑街?” 陆川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一帆,你太小看我了。” 陆川扬起下巴。 “如果我去写小说。” “不需要什么华丽辞藻的堆砌,也不需要去抠那些咬文嚼字的干瘪形容词。” 陆川信誓旦旦。 “单凭人物性格的碰撞和剧情拉扯!” “我绝对能火爆全网!” 看着陆川这副成竹在胸、仿佛要制霸网文界的嚣张模样。 赵一帆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哦?” 赵一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你倒是说说,要是你现在动笔写群像文你会怎么写?” 此时。 车窗外的暴风雪呼啸得更加猛烈了。 犹如无数只厉鬼在拍打着玻璃。 陆川转过头。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渐渐变得稀疏昏黄的路灯。 他缓缓收起了脸上那种闲适与放松。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车外掠过的微弱光影下变得深邃。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幕后翻云覆雨的执棋者。 “如果让我写……” 陆川缓缓开口。 声音在冰冷压抑的车厢里幽幽地回荡着。 他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大多数读者心理防线崩溃的设定。 第660章 极致虐主的脑洞与一帆的誓言 第660章极致虐主的脑洞与一帆的誓言 “我要写一个群像故事。” 陆川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平稳。 “在故事里,我要让那个每天把‘想死’挂在嘴边、最厌恶这个世界的人。” “拖着满身残破的躯壳清醒地活到大结局。” 他转过头,看着赵一帆。 “同时。” “我要让那个求生欲最强、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好好活下去的人。” “死在开局的第一场大混战里,连个全尸都不留。” 赵一帆微微一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窜起了一股寒意。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陆川靠在真皮座椅上,语速极快,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接连不断地向外抛着那些能把人心肝脾肺肾全都捏碎的设定。 “我要让队伍里那个最乐观开朗、每天都在笑的开心果。” “死在无尽的折磨和折辱中。” “我要让战力最强、被所有人当成精神信仰的无敌霸主。” “为了最可笑的理由死得耻辱且窝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陆川的眼神深邃得可怕,仿佛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悲剧与沧桑。 “还有那些所谓的骄傲者。” 他语气冰冷。 “我要让最骄傲、把骨气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为了救兄弟的命像条狗一样跪在泥潭里冲着仇人摇尾乞怜。” “我要让永远心向光明、正义感爆棚的人。” “在现实的碾压下,一步一步的沉沦进最肮脏、最阴狠的深渊满手血腥。” 陆川停顿了半秒。 “然后,我要写一个自私自利、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混蛋。” “在故事的最后一刻为了他曾经最嗤之以鼻的天下大义。” “从容赴死。” “我还要让那个捧着一颗绝对真心的人,被无数的谎言和背叛活活埋葬!” 车窗外。 风雪呼啸的声音仿佛都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赵一帆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此刻已经因为压抑而变得有些扭曲。 可是。 陆川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构建着那幅修罗场般的画卷。 “我再安排一个平时最怕疼的小妹妹。” 陆川继续输出着他那惨绝人寰的脑洞。 “不小心磕破点皮都要哭上大半天的那种。” “我要她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 “全身上下全都是致命伤,连指甲盖大小的好肉都找不出来。” 陆川比划了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个怕疼的小丫头。” “在敌人的审问中。” “在死之前死死地咬着牙。” “一声不吭。” 赵一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我要写懦弱者在必死的绝境中爆发出震撼天地的勇敢。” 陆川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重。 “写强大者面对命运车轮无情碾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要写那个每天把‘打完这场仗就回家娶媳妇’挂在嘴边的老兵。” “倒在了胜利曙光亮起的前一秒。” 陆川看着车顶。 “至于这场宏大悲剧的终局。”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狠的一个设定。 “在故事的最后。” “让这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人活下来。” “让他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陆川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让他在狂风暴雪中,提着一壶烈酒。” “站在一望无际的墓碑前。” “孤独地看着那些曾经挡在他身前、拼死保护他的哥哥姐姐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极致虐主的脑洞与一帆的誓言(第2/2页) “然后对着墓碑笑着说一句。” 陆川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现在,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大了。” 死寂。 防弹越野车的后座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车轮碾压积雪发出的嘎吱声在单调地回响。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双手死死地攥着大衣的下摆。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简直要吐血。 “老陆!”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陆川,镜片后的眼睛里甚至冒出了火星子。 “你特么去写小说。” 赵一帆毫不留情地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连脏话都飙了出来。 “这书能不能火我不知道。” “但我敢拿我身上所有的东西跟你打赌!” 赵一帆指着陆川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是真敢把这些虐心玩意儿写出来发到网上去。” “我保证!” “你绝对活不过三天!”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川凄惨的下场。 “那些看了你小说的愤怒读者。” “肯定会顺着网线直接爬到你家!” “用快递寄过来的刀片把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作者给活剐了!” 陆川愣了一下。 随后。 他看着赵一帆那副被气得斯文扫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别激动。” 陆川摆了摆手,脸上的那股森寒和压抑瞬间消散。 “这不是闲聊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小说终归只是小说。” “当不得真。” 话音刚落。 连日来在欧洲布局算计、与各种顶级权贵斗智斗勇所积压的疲惫。 在这一刻犹如决堤的海啸一般。 瞬间淹没了陆川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犹如挂了铅坠,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陆川的脑袋微微一歪。 直接靠在了冰冷的防弹车窗玻璃上。 不到半分钟。 一阵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就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他睡着了。 睡得极沉。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刚才的那种死寂。 前方。 飞天依然像个石雕一样盯着前方的风雪路面。 副驾驶上,喝了加料橙汁的车厘子还在毫无察觉地打着轻微的呼噜。 后排。 赵一帆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静静地注视着靠在车窗上熟睡的陆川。 窗外。 昏黄暗淡的路灯光影,飞速地掠过赵一帆那反光的金丝镜片。 明明刚才只是在讨论一个不存在的网文脑洞。 但赵一帆却觉得。 陆川在描述那些惨绝人寰的设定时,语气里透着的那种冷酷与沧桑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他总觉得。 老陆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把东子、子昂、周叔、王陲、飞天小队、老车、自己,甚至是老陆他本人。 全都代入到了那个残酷的悲剧群像里。 这绝对不行!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极轻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那双向来充满理智的眼睛里。 在黑暗的车厢中,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和坚决! 那是属于野兽为了守护领地和同伴时才会露出的獠牙。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张因过度透支心力而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咬紧牙关。 “你故事里的那些狗屁情节……” “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第661章 赵一帆的决绝与野生狗奶 第661章赵一帆的决绝与野生狗奶 一处被废弃了十几年的重工业仓库区。 防弹越野车碾过满地被冻得冷硬的冰渣,犹如一头潜行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庞大且死寂的仓库外围。 车厢内。 副驾驶上的车厘子,脑袋歪在一边,早就鼾声如雷睡得死死的。 赵一帆坐在后排。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转过头。 赵一帆静静地注视着靠在车窗上、同样呼吸沉稳、陷入深度睡眠的陆川。 老陆啊老陆,你这妖孽算计了所有人,把每一步棋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但你唯独算漏了我。 在庄园里,陆川自己去换防弹衣那短暂的几分钟间隙里。 赵一帆找到了那个叫“忠心”的骆驼国安保队长。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下达了一个疯狂的指令。 让忠心把给陆川的那杯鲜榨橙汁里也加上料! 忠心起初被赵一帆的命令吓到了,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面对赵一帆那种仿佛要吃人的恐怖气场,以及他作为陆川绝对心腹的身份,忠心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与决绝。 周一鸣的惨死。 那是赵一帆心底永远无法愈合、只要一碰就会流血的溃疡! 那种眼睁睁看着兄弟在自己面前咽气,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他这辈子绝对、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前方是黑吃黑的修罗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他也绝对不会去赌! 这要命的局。 必须由他赵一帆亲自去蹚! 赵一帆轻轻拉开厚重的防弹车门。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下了车,反手将车门关上,对着从后面车下来的忠心说。 “把车开到五百米外那个背风的隐蔽点熄火待命。” “如果等会儿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动静,不用管我,立刻带着他们俩开车跑!” 吩咐完毕。 赵一帆看向了走下驾驶位的飞天。 命令他们飞天小队全副武装,先行潜入仓库探查。 随后。 他紧了紧身上的防风大衣,迎着呼啸的暴风雪,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座犹如深渊巨口般死寂的黑暗仓库。 背影决绝得像是一个赶赴刑场的死士。 距离仓库五百米外。 一片茂密的背风树林里。 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阴影中。 忠心展现出了作为顶级皇家安保的恐怖素养。 他拔出从黑市弄来的枪。 (荷兰不允许国外任何国外势力配枪。) 绕着车身快速且警惕地巡视了整整一圈。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迹和脚印后,他才重新拉开车门。 忠心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车厘子。 顺手帮他把座椅往下调了调,让他睡得舒服点。 接着。 忠心轻手轻脚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探进半个身子,体贴地拽过安全带,准备为昏睡的陆川扣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雪夜里,万一遇到突发情况需要紧急规避,不系安全带十分危险。 就在忠心即将给陆川系好安全带的时候! 唰! 一道娇小却爆发出惊人速度的黑影! 犹如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一只冰冷的手。 死死地扣住了忠心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瞬间爆发,逼停了他的动作! 忠心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炸立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 下意识拔枪对准了对方。 然而忠心对上了一双没有半点感情波动的眼睛。 飞天小队里唯一的女队员——遁地! 遁地没有理会忠心拿枪指着他。 她反手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黑色小玻璃瓶,用大拇指挑开瓶塞。 一股刺鼻的怪异气味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遁地一把捏开陆川的下巴,直接灌了小半瓶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赵一帆的决绝与野生狗奶(第2/2页) 强烈的刺激性液体顺着喉管流下。 就在遁地举起瓶子,准备强行灌第二口的时候。 啪! 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 带着一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恐怖爆发力。 猛地抓住了遁地的胳膊! 陆川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霍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但眼神中。 却透着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清明与凌厉! 没有半点被迷药迷晕的混沌与迷茫! “赵一帆人呢!” 陆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但却极具穿透力,死死地盯着遁地。 遁地忍着胳膊上的剧痛,语速极快地汇报。 “赵总五分钟前独自进入了仓库。” “队长飞天和洞察他们已经在内部完成了初步排查。” 遁地怕陆川不相信飞天的实力补了一句。 “陆总您放心吧,飞天队长完成这次任务后就会回龙国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而且在赵总进入仓库前队长通过战术耳麦发回了消息。” 遁地没有继续废话,直击核心。 “一切安全,没有埋伏。” 轰! 听到“一切安全”这四个字! 陆川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令人窒息的凉气顺着尾椎骨疯狂地直冲天灵盖! 坏了! 要出大事! 对方煞费苦心地把他们引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真的“一切安全”? 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陆川连御寒的防风大衣都来不及穿。 他一把推开车门,犹如一头狂怒的雄狮。 “滚!” 冲着站在车门外的忠心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立刻带着老车滚出这片区域!” 吼完。 带着遁地借着夜色的掩护。 朝着五百米外那座废弃仓库的大门狂飙而去! 狂风卷着冰粒子狠狠地砸在陆川单薄的衬衫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冷。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两人的速度在雪夜中被拉扯到了极致。 就在陆川和遁地狂奔了四百多米,刚刚冲到仓库那扇巨大的铁皮门外的那一瞬间。 砰! 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手枪声! 突兀且残忍地撕裂了死寂的黑夜! 枪声,是从仓库最深处炸响的! 陆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闪开!” 陆川大吼一声,飞起一脚。 轰隆! 那扇虚掩着的沉重铁皮大门被他一脚狠狠地踹开,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音。 陆川带着一身的风雪狂冲了进去。 下一秒。 眼前地狱般的一幕。 让陆川的脑瓜子“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天灵盖! 空旷破败的水泥地上。 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赵一帆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浑身僵硬地站在仓库边缘的承重柱旁。 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已经掉落在两米外的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死死地抠着水泥柱子一言不发。 而在赵一帆前方十几米的位置。 原本负责带队探查的一队队长飞天。 此刻。 正一动不动地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平日里那个面瘫的“野生狗奶”。 此刻。 正双膝重重地跪在飞天的身边。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死死地捂着飞天胸口! 野生狗奶猛地扬起头。 他看着黑漆漆的仓库顶棚。 发出了犹如孤狼泣血般。 撕心裂肺的惨烈哀嚎! 第662章 关心则乱的野生狗奶与永远相信 第662章关心则乱的野生狗奶与永远相信的兄弟 陆川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 看着僵硬如死尸的赵一帆,看着倒在地上的飞天,听着野生狗奶那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 这副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修罗场惨状却没有在陆川的眼眸中激起半点惊恐与慌乱。 陆川冷静地转动着眼球。 犹如一台精密扫描仪,快速地环视了一圈空旷破败的水泥地。 很快。 他的视线稳稳地定格在了仓库最深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在那里。 那个叫沙弼二郎的脚盆鸡间谍。 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废弃的生锈铁桶旁,身下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 看样子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看到这个画面。 陆川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 陆川踩着一地的冰渣碎屑。 径直走到了犹如生锈雕塑一般僵硬的赵一帆身边。 他抬起宽厚的大手。 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因为过度紧绷而发抖的肩膀。 “一帆。” 陆川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逛菜市场,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吓傻了?” 听到陆川的声音。 赵一帆那具僵硬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犹如一台年久失修的生锈机械,一寸一寸、艰难地转过头。 在看清眼前站着的是陆川的那一秒。 赵一帆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理智的眼睛里。 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血丝!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个向来注重仪态的跨国资本副总。 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绝望孩子。 “老陆!” 赵一帆一把反抓住陆川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烈的哭腔拼命地忏悔。 “我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赵一帆痛苦地转过头,看着地上飞天的尸体,眼底满是无法愈合的悔恨。 “我害死了飞天啊!” 面对赵一帆这近乎崩溃的情绪决堤。 陆川十分坦然地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别往自己身上揽屎盆子。” 陆川摆了摆手,直接把责任全部扛到了自己头上。 “怪我。” “是我没提前把我的计划告诉你。” “这才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就在陆川这句话刚落音的瞬间。 呜——呜——呜——! 仓库外空旷死寂的荒野上。 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凄厉、刺耳的荷兰警笛声! 大批量的警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包抄过来。 红蓝交替的爆闪警灯光芒,透过破败不堪的窗户切割着仓库内部的黑暗与死寂。 这阵突如其来的尖锐警笛声。 犹如一针最强效的补脑药。 瞬间扎进了赵一帆那因过度悲痛而混沌的大脑里!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作为顶级学霸的理智在外部刺激下驱散了眼前的绝望。 赵一帆深吸了两口夹杂着冰渣的冷空气。 强行平复下剧烈波动的胸腔。 他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荒郊野外,枪声刚落,荷兰警方的重兵就已经到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赵一帆立刻意识到,今晚的局势远比自己擅作主张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可是。 老陆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还没等赵一帆理清头绪。 陆川大步走到还在捶地干嚎的“野生狗奶”身边。 陆川蹲下身。 没好气地伸出手,一巴掌轻轻的拍在躺在地上的飞天的脸颊上。 “行了,别装死了。” 陆川翻了个白眼,催促道。 “赶紧给我诈尸起来。” “荷兰王室那边来洗地的人已经到了,别特么在这浪费时间演戏了。” 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欲绝的野生狗奶。 听到陆川这话都懵了。 他抓着陆川的裤腿,泣不成声地哀求着。 “陆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关心则乱的野生狗奶与永远相信的兄弟(第2/2页) “队长他已经嘎了啊!” 野生狗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的悲愤。 “求求您别再折腾他了,就给咱们队长留点最后的体面吧!” 陆川听得眼皮狂跳。 他看着这个平时杀人不眨眼、此刻却哭得像个二百五一样的顶尖兵哥哥一阵无语。 “他没死!” 陆川无情地戳破了真相。 谁知,野生狗奶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哭得更大声了,以为陆川是受了刺激在说胡话。 一直站在旁边警戒的遁地。 这位英姿飒爽的女队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野生狗奶。 冷冷地开了口。 “野生狗奶。” 遁地指着飞天的胸口。 “你瞎嚎之前能不能先动动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子,仔细看看队长身上有没有伤口?” 遁地的话。 犹如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直接泼在了野生狗奶的头上。 他猛地愣住了。 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野生狗奶低下头,借着外面闪烁的警灯光芒。 死死地盯着飞天的胸口! 飞天身上穿着的那件顶级战术防弹背心,干干净净,连个头发丝大小的弹孔都没有! 野生狗奶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双手。 手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作为顶尖兵哥哥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回来了。 野生狗奶瞬间意识到。 自己纯粹是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了,属于典型的关心则乱。 他猛地转过头。 环视了一圈。 这才发现占据高点警戒的洞察和站在旁边的遁地。 甚至就连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飞天! 全都在拼命地咬着嘴唇憋着笑! 飞天的马尾甚至都已经抖得像个筛糠一样了,显然是憋得快要受内伤了。 轰! 一股狂暴的羞愤和热血瞬间冲上了野生狗奶的天灵盖! 他那张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螃蟹。 “我日你大爷!” 羞愤交加的野生狗奶彻底暴走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抬起穿着战术军靴的大脚。 对着还在地上躺尸憋笑的飞天的屁股就是一脚猛踹! “嗷——!” 伴随着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上一秒还死透了的一队队长飞天。 犹如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一蹦三尺高,直接从地上蹿了起来。 “卧槽!你特么下死手啊!” 飞天一边揉着差点被踹成八瓣的屁股。 一边还有闲情逸致龇牙咧嘴地冲着狗奶吐槽。 “你还别说,你刚刚哭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随着飞天这活蹦乱跳的骂娘声。 整个废弃仓库里。 原本那种沉重、绝望、让人窒息的悲痛气氛。 被飞天和野生狗奶无厘头的插科打诨冲得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这生龙活虎的一幕。 站在柱子旁的赵一帆终于明白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走到陆川的身边。 满脸愧疚。 “老陆。” 赵一帆低下头,再次为自己今晚的冲动致歉。 “对不起,是我添乱了。” 陆川转过身,看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连命都敢豁出去的兄弟。 他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说这些干什么,兄弟们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强。” 陆川转过头。 他那深邃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沙弼二郎尸体旁散落的那一堆高端精密芯片。 这些沾着血的筹码,足够脚盆鸡肉疼的了。 随后。 陆川重新将视线收回,看向了面前的赵一帆。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一帆。” 陆川盯着赵一帆的眼睛一字一顿。 “以后,绝不允许你再干这种背着我独自处理危险的蠢事。” 他抬起手。 重重地砸在赵一帆的胸口上。 “记住。”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第663章 故意留下的漏洞与完美的背锅侠 第663章故意留下的漏洞与完美的背锅侠 时间向前推移一个半小时。 阿姆斯特丹郊外,车厘子的豪华庄园。 陆川客房内。 刺啦——! 魔术贴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川动作麻利地套上一件漆黑的顶级战术防弹衣。 他用力扯紧腰部和肩膀两侧的固定带,确保防弹插板紧紧贴合着脏器要害。 穿戴整齐后。 陆川没有雷厉风行地转身出门去跟兄弟们汇合。 他转过身。 一屁股重重地砸进了欧式单人沙发里。 真皮靠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陆川将大半张脸隐入房间未开灯的昏暗阴影中。 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疯狂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种可能。 原本。 他计划只带飞天小队那几个顶尖兵王去废弃仓库验货。 就算脚盆鸡的人玩阴的。 凭飞天小队和自己恐怖的战力也能强行把那批芯片给抢走。 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老车非要跟着去当“免死金牌”。 一帆更是要跟着一起去。 带着这两个没有任何武装战斗力的兄弟去蹚雷。 风险系数呈几何倍数原地暴增! 绝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脚盆鸡的人品! 陆川深吸了一口空气。 他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眸骤然变得犹如两口深渊。 陆川从兜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跳跃,翻出一个私人专线号码。 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客套的问候,只有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艾瑞莉娅。” 陆川没有任何无意义的寒暄。 他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单刀直入地抛出了一颗炸弹。 “你那套芯片半导体出口审查流程。” “存在重大漏洞。” 这句话一出口。 电话那头那阵平缓的呼吸声。 出现了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 艾瑞莉娅那带着几分金属质感、冷冽的嗓音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她只问了三个字。 “脚盆鸡?”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就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刺目闪电,瞬间劈开了陆川脑子里所有的迷雾! 陆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什么都想通了! 这特么不是荷兰芯片流程的漏洞! 这是这位掌控着荷兰芯片命脉的冰山公主故意在出口系统里挖好的一个捕兽夹! 她在引蛇出洞! 故意放开一条缝隙。 就是为了引诱那些早就在暗中蠢蠢欲动、企图走私高端芯片的内部异己主动咬钩,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清洗! “水至清则无鱼嘛,我亲爱的大外甥。” 艾瑞莉娅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语气里有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掌权者傲慢。 “总得给那些贪婪的老鼠留个洞,他们才肯把尾巴露出来。” 陆川对艾瑞莉娅这种装腔作势的解释毫无波澜。 “别跟我套近乎。” 陆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艾瑞莉娅的伪装。 “我对你们荷兰王室怎么搞内部大清洗没有半点兴趣。” “我只管我自己。” 陆川压低声音。 “我现在给你提供一个精准的经纬度坐标。” “晚点你派你的人去洗地。” 电话那头。 艾瑞莉娅的手指似乎在轻轻敲击着桌面。 “可以。” 她答应得十分痛快,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是陆川。” “交易对象是谁?” 艾瑞莉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两人心照不宣。 艾瑞莉娅知道今晚的交易对象就是陆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故意留下的漏洞与完美的背锅侠(第2/2页) 但她需要一个替死鬼来把这份黑名单给填上。 需要一个能扛得起这口走私国际禁运物资大黑锅的冤大头! 陆川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弧度。 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京城明家。” 陆川直接吐出了这四个字。 “好的。” 就在艾瑞莉娅准备挂断电话去调集武装力量的时候。 陆川却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陆川站起身。 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细极思恐的细节。 “艾瑞莉娅,你是不是忘问我具体的交易时间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陆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开始慢慢变大的暴风雪。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这种反常默契背后的真相。 只知道地点。 不问时间。 艾瑞莉娅会蠢到提前安排人在地点面前埋伏吗? 她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的蠢事吗? 不会! 艾瑞莉娅是个聪明的荷兰王室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就意味着艾瑞莉娅对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明早九点。” 陆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给我准备好直飞京城的专机。” 紧接着。 陆川的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还有。” “今晚安排人把老车防弹越野车的定位器。” “给我撤走!” 这句极具威慑力的警告。 让坐在荷兰王宫书房里的艾瑞莉娅。 背脊瞬间窜起了一阵不受控制的寒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艾瑞莉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陆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心悸,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你很聪明。” “如果你是我的敌人。” “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川单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你现在才知道?” 陆川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随后直接挂断了通话。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想了想。 转身走进了客房附带的宽敞洗手间。 痛痛快快的又放了一次水。 然后将镀金的水龙头拧到最大。 哗啦啦!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疯狂地倾泻而下。 陆川将双手伸进冰水里,用力地揉搓着手背。 低温带来的刺激感。 让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脑子里快速地完成了今晚这场行动的最后一次战术复盘。 其实最开始。 他打算带着飞天小队跟脚盆鸡玩玩。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既然他已经打通了荷兰王室的渠道。 未来随时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到高端芯片。 他不会让一帆和老车在可能吃枪子的险境中铤而走险! 陆川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冽的自己。 打定了主意。 等会儿到了沙弼二郎发过来的地点。 只要飞天小队潜进去确认有芯片。 就直接发信号! 让艾瑞莉娅的人进场洗地收网! 兵不血刃。 还能让京城明家背上一个大雷。 这才是将利益最大化的完美杀局。 陆川关掉水龙头。 他随手扯过洗手台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了双手上的水珠。 他走到落地镜前。 动作沉稳地整理了一下防风大衣的黑色立领。 掩盖住里面那件厚重的战术防弹衣。 陆川转过身。 推开客房厚重的木门。 踩着楼梯。 一步一步的朝着雪夜走去。 第664章 明家的绝密推演与百密一疏的沉 第664章明家的绝密推演与百密一疏的沉睡 时间回拨到四十五分钟前。 阿姆斯特丹郊外。 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队碾碎了满地的冰渣,平稳地驶出了车厘子的豪华庄园,一头扎进了暴雪肆虐的黑夜里。 车窗外。 狂风夹杂着密集的冰粒子,疯狂地拍打着特制玻璃。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副驾驶上。 车厘子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往旁边一歪,重重地靠在了车窗上。 伴随着轻微的呼噜声,那杯加了足量料的特供鲜榨橙汁已经发挥了药效。 后排。 陆川将大半个身子隐在昏暗的阴影中。 他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手随意地交叉放在腹部。 在这段看似平静的车程里。 陆川的眼底没有半点困意。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大型服务器,正在疯狂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尤其是在庄园会客室里,脚盆鸡间谍沙弼二郎为了活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吐出的那些话。 土肥原寺圈伽。 这个脚盆鸡的情报头子在龙国安插了一颗极为关键的“钉子”。 陆川很清楚这个情报的分量。 虽然沙弼二郎那种级别的底层间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颗钉子的具体身份。 但陆川那犹如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早就已经将怀疑的准星锁定在了一个目标上。 京城明家。 尽管目前这还只是一个缺乏实证的猜测,但陆川总觉得距离真相只隔着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车轮碾压积雪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陆川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曾向王陲打听过关于明家的事情。 当时王陲那小子难得地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纨绔做派,满脸唏嘘地感慨了一番。 “陆哥,明家现在落魄了。” 王陲当时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对历史的敬畏。 “在明感老爷子还在世的巅峰时期。” “明家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家族!” “那时候他们明家可是有资格跟周家、秦家、刘家、铁家还有贺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分饽饽的巨头!” 陆川记得自己当时还嫌弃地吐槽了一句,问他是不是想说分蛋糕。 结果王陲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说最近在研究龙国传统元素,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不过。 王陲接下来的那番话,却在陆川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可惜啊。” 王陲感叹道。 “明老爷子两腿一蹬,走了。” “紧接着明家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呼啦一下,直接沦落到了二流家族的行列,到现在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正是这句看似寻常的八卦。 让陆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反常的逻辑断层! 这根本就不符合资本和权力的运行规律! 一个底蕴深厚、盘根错节的顶级家族。 就算失去了家里的定海神针,凭着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利益网。 最多也就是受到些许打压掉到一流家族的末流罢了。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直接摔进二流家族的泥潭里,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除非! 陆川在昏暗的车厢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有一种可能! 明家以前的底子不干净! 他们肯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天条,被上面直接查到了能抄家灭族的死穴! 为了保全整个家族不被连根拔起、彻底抹杀。 明家只能选择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 断臂求生。 弃车保帅! 把所有核心的利益全部割让出去,以此来换取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这才勉强活到了今天。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明家暗中勾结脚盆鸡的势力,充当土肥原寺圈伽的内线的逻辑就完全闭环了! 陆川咬紧了后槽牙。 颚骨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的自己手里没有任何实锤的铁证。 唯一的筹码只有沙弼二郎的口供录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明家的绝密推演与百密一疏的沉睡(第2/2页)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明家有内奸的怀疑直接捅给周叔。 周叔身居高位反倒会投鼠忌器。 要知道之前上面已经打压过一次明家了。 眼看没多长时间。 上面再次调查明家只会打草惊蛇。 还有可能让龙国其他家族的人产生兔死狐悲的恐慌,导致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谁敢保证自己家的晚辈没在外面惹出过什么乱子来? 所以。 国内不好直接动刀子。 那破局之法就只有一个! 陆川的黑眸中猛地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必须由他陆川。 在龙国境外! 亲手给国内递回去一把吹毛断发的刀! 只要自己在外面给龙国高层创造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介入调查的完美理由。 比如,牵扯到欧洲王室、涉及国际禁运的高端芯片走私的惊天大案! 只要把这口又黑又重的大锅死死地焊在明家的头上。 明家就插翅难逃! 吃里扒外的狗内奸,必须死! 这就是为什么,在半个小时前。 当艾瑞莉娅在电话里向他索要一个“交易对象”来顶罪结案时。 陆川直接抛出了“京城明家”这四个字的原因! 他不仅要借刀杀人,更要用这把刀把国内的毒瘤给彻底剜出来! 就在陆川胸腔里的杀意疯狂翻涌,大脑运行到巅峰时候。 “老陆。”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突然转过头。 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 “如果有朝一日,咱们彻底抛开现在手头上这些牵扯到全球资本格局的宏大产业。” “你这辈子,内心最想从事的行业到底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闲聊打断了陆川脑子里的宏大推演。 陆川将眼底的杀机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赵一帆一眼。 随口给出了一个让赵一帆惊掉下巴的答案。 回去写小说。 找个偏僻的地方种菜养狗。 两人顺着这个话题在压抑的车厢里聊起了关于网文套路的脑洞。 试图缓解那种即将面对火拼的高压感。 然而。 就在陆川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惨烈、刀刀致命的群像虐主设定时。 聊着聊着。 陆川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连日来从未有过的沉重疲惫感。 犹如决堤的海啸一般,疯狂地席卷了他的脑神经。 他的眼皮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思维就像是一台生了锈的齿轮,运转得越来越吃力。 陆川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只以为是这几天在欧洲布局算计、精神过度紧绷,现在稍微放松下来所产生的生理反噬。 “小说终归只是小说。” 陆川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强撑着把最后两句话说完。 “当不得真。” 话音刚落。 他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彻底耷拉了下去。 脑袋一歪。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失去最后一点意识的瞬间! 轰! 一阵强烈的悚然感。 犹如一道狂暴的闪电,猛地击穿了陆川那强悍的神经! 不对劲! 陆川那野兽般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凄厉的警报! 这种意识被强行剥离、甚至连肌肉都开始松弛的感觉。 根本就特么不是犯困! 这是……药物发作的症状! 有人给他下了药! 陆川的大脑在极度模糊中拼命挣扎着。 他想转过头,看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赵一帆。 可是。 他的四肢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甚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整个世界彻底归于死寂的最后一秒。 陆川的脑子里,闪过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该死! 百密一疏! 自己竟然被一帆这小子给阴了! 第665章 烟雾弹的成效与暗中的杀机 第665章烟雾弹的成效与暗中的杀机 时间退回到几分钟前。 废弃的重工业仓库区。 漆黑的防弹越野车碾过冰渣,在距离仓库大门不远处稳稳停下。 车门悄无声息地推开。 赵一帆紧了紧身上的防风大衣,迎着呼啸的暴风雪下了车。 他命令飞天开始行动。 飞天为什么会听赵一帆的指令? 因为飞天从始至终的上司只有一个人:周卫国。 而周卫国的指令、或者说的请求是: 务必保证陆川的安全。 所以现在陆川被放倒的局面也是飞天愿意看到的。 飞天收到赵一帆指令后。 立刻给“洞察”打了个手势。 洞察犹如一只灵巧的壁虎。 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仓库外围残破的承重钢架,悄无声息地攀爬至最高处的通风口制高点。 他趴在布满铁锈的横梁上。 单手打开了战术热成像仪。 猩红的视线穿透了黑暗与铁皮,快速扫视着整个庞大空旷的仓库内部。 “队长。” 洞察压低嗓音,通过战术耳麦飞速汇报。 “仓库内部空旷,没有发现人员埋伏。” “东南角废弃铁桶后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热源反应。” 听到这个汇报。 飞天偏过头和身旁的“野生狗奶”对视了一眼。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大步流星地走向仓库侧边那扇布满锈迹的铁门。 砰! 飞天抬起战术军靴,一脚暴力地将铁皮小门踹开! 巨大的动静在空旷的仓库里震耳欲聋。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仓库东南角。 正窝在生锈铁桶后面、等着陆川这条大鱼上钩的脚盆鸡间谍沙弼二郎。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从铁桶后站起身,右手死死地按在腰间。 “八嘎!” 然而。 飞天和野生狗奶就像是两尊毫无感情的机器。 他们完全无视了沙弼二郎的叫嚣,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两人敷衍地在四周转悠了一圈,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暗道或陷阱。 随后。 飞天抬起手按住战术耳麦。 声音沉稳。 “一切安全,没有埋伏。” 这四个字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了赵一帆和洞察的耳朵里。 这。 也正是后来让陆川炸毛的那个要命的信号。 仓库外。 听到耳麦里的排查结果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迈开步子。 顶着风雪只身一人走进了这座犹如深渊巨口般死寂的仓库。 皮鞋踩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沙弼二郎死死地盯着从大门方向走进来的人影。 等看清来人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时。 沙弼二郎那两条稀疏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是你?” 他满脸的不悦,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质问与烦躁。 “陆先生呢?” “陆先生为什么没有亲自过来?”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 赵一帆面不改色,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我来也一样。” 赵一帆走到距离对方十几米远的位置停下,声音冰冷。 “东西呢?” 他直接伸出右手,没有任何客套。 沙弼二郎眯起眼睛。 他冷笑了一声,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 “见不到陆先生本人,这批货谁也别想拿走。” “不行!” 听到对方断然拒绝。 赵一帆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是顶尖商业谈判中最经典的心理战术! 果断掀桌子,摆出一副老子根本不缺你这批货的强硬姿态,给对方施加泰山压顶般的心理压力! 正常情况下另一方肯定会出声挽留。 可是。 这一次,赵一帆失算了。 “哈哈哈哈哈!” 身后。 沙弼二郎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显得尤为猖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烟雾弹的成效与暗中的杀机(第2/2页) “真是个聪明人啊!” 沙弼二郎看着赵一帆的背影大声的嘲讽起来。 “陆川那个胆小鬼!”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京城三流家族里毫无背景的底层子弟!” “就算走了狗屎运认识了骆驼国王储车厘子也依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沙弼二郎吧咂了一下嘴,满脸的遗憾与贪婪。 “可惜了!” “我原本还打算把陆川那个肥羊活捉了,威胁勒索他给我们大脚盆鸡国办事呢!” “没想到他居然连面都不敢露!” 听到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嘲讽。 赵一帆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斯文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心里明镜似的! 老陆之前刻意放出去的烟雾弹! 生效了! 脚盆鸡的情报网被老陆挖的坑彻底带跑偏了,完全低估了他们这边的真实实力! 他们以为老陆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同时。 赵一帆也彻底看清了沙弼二郎那副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恶心嘴脸。 跟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间谍根本不存在任何正常交易的可能! 赵一帆缓缓转过头。 看着还在洋洋得意的沙弼二郎。 他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 “既然你不给货。” 赵一帆语气冰冷如霜,直接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那就算了。” 就在赵一帆转头的这个瞬间! 他的手指借着大衣的掩护。 在沙弼二郎视线死角的盲区里! 向着制高点通风口方向的“洞察”,打出了一个自己跟飞天现学的战术手势。 击毙! 既然他不给,那就把人弄死后再把货抢走! 这种言而无信又贪婪的脚盆鸡间谍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通风口处。 隐藏在暗影里的洞察收到指令。 他那双沉稳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双手稳稳地举起了配枪。 可是! 一滴冷汗顺着洞察的额头滑落。 麻烦大了! 这里是枪支管控严苛的荷兰,他们根本弄不到那种指哪打哪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此刻。 洞察的手里只有一把好不容易才在黑市那搞来的普通战术手枪! 现在自己跟沙弼二郎的距离超过了这把手枪的有效距离。 手枪的精准度被严重削弱,弹道随时可能发生偏移! 一旦第一枪无法致命,对方必然会疯狂反扑! 洞察死死地咬着牙。 他犹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屏住呼吸,死死地瞄准着沙弼二郎的眉心。 等待着那个最完美、绝对万无一失的击杀时机。 底下的水泥场地上。 沙弼二郎看着赵一帆那副强硬的姿态,耐心彻底耗尽,直接撕破了脸皮! “走?” 沙弼二郎摇头晃脑地嚣张大笑起来。 “既然你家主子不敢来,那你来了也一样!” 他看着赵一帆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正好把你抓起来。” “当做引诱陆川那个废物胆小鬼出来的诱饵!” 赵一帆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不是瞎了。” 赵一帆提醒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不要忘了,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 “我们有三个!” 沙弼二郎顺着赵一帆的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犹如木桩般的飞天和野生狗奶。 他露出一抹残忍、充满杀戮快感的狂笑。 “是吗?” 沙弼二郎眼神疯狂。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 沙弼二郎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探向怀里! 猛地拔出了一把口径大得吓人的重型手枪! 咔哒! 保险打开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尤为刺耳! 但是! 那黑洞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 没有对准气场强大的赵一帆! 也没有对准眼神冷冽的飞天! 而是阴险毒辣地一转! 死死地指着一旁的“野生狗奶”! 他要在谈判桌上见血! 他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杀鸡儆猴,彻底击溃这几个龙国人的心理防线! 第666章 两声枪响与下不来台的飞天 第666章两声枪响与下不来台的飞天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沙弼二郎那张猥琐的脸上挂着一抹残忍且扭曲的微笑。 他手里那把口径大得吓人的重型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 死死地锁定了旁边的“野生狗奶”。 这就是沙弼二郎作为一个老牌间谍的恶毒算计! 他很清楚。 打死那个一看就地位极高的赵一帆,自己的打算就彻底黄了。 那个气场强悍的保镖看起来是个头头,杀了他容易引起哗然。 只有杀掉这个最不起眼的跟班! 用最突兀、最血腥的方式,把滚烫的鲜血和脑浆喷溅在赵一帆那张斯文的脸上! 绝对能在一瞬间彻底摧毁这些龙国人的心理防线! 让他们跪在地上乖乖给自己做狗! 更何况这个该死的家伙给自己留下的阴影,现在自己想起来都忍忍作痛。 然而。 沙弼二郎这辈子犯下最致命的一个错误。 就是严重低估了飞天小队的战术素养! 就在沙弼二郎瞄准野生狗奶的一瞬间! 野生狗奶自己已经做出了肌肉反应。 正准备一个战术翻滚躲避子弹的时候。 动了! 飞天动了! 飞天的反应速度比野生狗奶快的太多了。 没有任何预兆。 飞天整个人爆发出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速度! 他那穿着战术军靴的双脚在地上一蹬。 地面上甚至扬起了一圈灰尘! 唰! 飞天猛地一掌,带着狂暴的推力,狠狠地砸在了野生狗奶的肩膀上! 这股力道大得惊人! 将野生狗奶看起来‘薄弱’身躯推的凌空翻滚了出去! 紧接着。 飞天借着推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他反手一把攥住赵一帆防风大衣的领口。 用力一扯! 将赵一帆整个人粗暴地拽向旁边那根粗壮的承重水泥柱后方! 巨大的拉扯力下。 赵一帆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瞬间脱落。 啪嗒! 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就在飞天完成这犹如电光火石般的极限救援动作时! 砰! 砰! 两声震耳欲聋、沉闷至极的枪响! 几乎在同一零点零一秒! 在空旷死寂的废弃仓库内轰然炸响! 狂暴的枪声带着刺耳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这两声枪响,分别来自不同的方向。 制高点通风口处。 隐藏在暗影里的洞察。 在沙弼二郎拔枪、肌肉刚有动作的那一瞬间,他那双犹如死神般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最完美的弹道轨迹! 他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火光。 精准无误! 狠狠地钻进了沙弼二郎的躯干,瞬间搅碎了他的内脏! 本来洞察是想瞄准眉心一击毙命的,但是现场这种情况他只能选择占地面积最大的躯体来提高命中率。 噗嗤! 一团猩红的血花从沙弼二郎的后背猛地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后踉跄。 就在他中弹的那一刻。 肌肉痉挛让沙弼二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 砰! 第二声枪响! 沙弼二郎手里的手枪在完全失去准头的情况下,胡乱地喷吐出一道火舌。 子弹带着狂暴的动能。 擦着飞天的肩膀飞走了,不知道射进了哪里的无尽黑暗中。 场地上。 飞天在推开野生狗奶、拽走赵一帆之后。 他听到了那声枪响后也感受到了子弹擦过肩膀带起的灼热气流。 下一秒。 飞天顺势往地上一倒。 扑通!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双眼紧闭。 四肢软绵绵地摊开。 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就像是躲闪不及,被沙弼二郎当场击毙了一样! 安静。 整个仓库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飞天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 但他为什么不起来? 因为他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尖战术指挥官! 躺在冰冷的地上。 飞天的脑子犹如一台精密的战术计算机,正在疯狂地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他知道洞察在上面开枪了。 但是! 洞察手里那把普通战术手枪有效距离太短了,准确率实在是太低了! 万一沙弼二郎衣服里面穿了防弹衣呢? 万一洞察这一枪没能打中呢? 一个濒死的、手里拿着的间谍一旦疯狂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 飞天顺势使出了一招战术假死! 只要自己这个看似最大的威胁“死”了。 沙弼二郎就会放松警惕。 这不仅能给制高点上的洞察争取到开第二枪的完美时间。 更能让飞天自己在地上寻找绝佳的起手角度。 只要沙弼二郎敢有半点异动。 飞天随时准备犹如毒蛇出洞一般,暴起给那个狗杂种致命一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两声枪响与下不来台的飞天(第2/2页) 飞天浑身的肌肉在衣服下紧绷到了极致。 他贴着地面,耳朵死死地听着十几米外的动静。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洞察可以补枪啊!多打几发总能中了了? 飞天只想说两个字,愚蠢。 那完全是浪费子弹。 一般情况下开枪的人会来检查自己死没死透,而只要他走到自己附近就走到了洞察手枪的有效距离。 这个时候神仙都救不了那个近自己身的畜生。 就在这时。 “目标已击毙。” 战术耳麦里,传来了洞察那如同机械般冷酷的汇报声。 呼。 听到这句话。 躺在地上的飞天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警报解除了。 他准备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宣告安全。 然而。 就在飞天的双手刚刚按在地上,刚要撑起身子的那一瞬间! “嗷——!!!” 一声犹如杀猪般凄厉、绝望到了极点的惨烈哀嚎! 在飞天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声音大得能把人的耳膜给撕裂! 刚才被飞天推出去、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连滚了两圈的野生狗奶。 此刻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 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飞天。 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带着一股狂暴的蛮力直接扑了过来! 砰! 野生狗奶瘦弱的体重毫无保留地! 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刚要起身的飞天的身上! 噗! 飞天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辆满载的泥头车给迎面撞上了。 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胸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挤压声。 “队长!!!” 野生狗奶眼泪鼻涕瞬间决堤,糊了满脸。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地按在飞天那完好无损的胸口上! 拼了命地往下压,仿佛要堵住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枪眼! “队长你不能死啊!!!” “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野生狗奶放弃了按压飞天胸口的动作。 一边疯狂地摇晃着飞天的肩膀。 一边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仓库顶棚,发出了犹如孤狼泣血般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就是一个新来的,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躺在底下的飞天被摇得七荤八素。 他死死地闭着眼睛,眼皮疯狂地抽搐着。 十分尴尬。 这尼玛是什么人间疾苦! 老子没死! 老子特么的快被你这个二百五给摇散架了! 飞天的手好几次想要抬起来一巴掌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扇飞出去。 可是。 感受着身上滚烫的眼泪。 听着野生狗奶那因为悲痛而变了调的凄厉哭声。 飞天犹豫了。 骑虎难下啊! 野生狗奶调到一队时他跟二队队长沟通过,他了解野生狗奶这个面瘫是个什么性格了,他就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主。 现在哭得这么惨绝人寰。 自己要是现在活蹦乱跳地睁开眼,拍拍屁股站起来说一句“我没事,我装的”。 野生狗奶这个面瘫那脆弱的自尊心绝对会当场碎成渣渣! 这小子非得羞愤欲绝地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可是。 要是不起来。 这场面特么的已经完全失控了啊! 老子连个下来的台阶都没有! 就在飞天躺在地上,忍受着野生狗奶的重压,内心做着痛苦的挣扎时。 轰隆! 仓库大门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虚掩着的沉重铁皮大门,被人用一种狂暴的力量狠狠地踹开! 巨大的铁门砸在墙壁上。 震得整个仓库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 陆川带着一身恐怖的风雪,以及那种足以冻结空气的极致杀意。 犹如一尊杀神冲了进来! 躺在地上装死的飞天,听到这声巨响。 他偷偷地把左眼的眼皮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顺着野生狗奶的胳膊看过去。 他看到了一脸震悚、浑身僵硬如雕塑的赵总。 更看到了双眼血红、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恐怖气息的陆川! 完了! 飞天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 这下彻底特么的尴尬了! 赵总吓傻了,陆总也暴怒了。 自己现在要是诈尸跳起来,老板陆川那种正处于暴怒边缘的状态。 飞天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绝对不能起来! 现在起来就是找死! 被迫营业的飞天放弃了挣扎。 他死死地闭紧双眼,咬紧牙关把自己的身体绷得笔直。 继续在这冰冷的水泥地上。 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具失去生命的尸体。 听着身上野生狗奶那悲痛欲绝的干嚎。 飞天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洞察! 遁地! 不管是谁! 赶紧给老子找个台阶下啊! 再特么装下去,老子不仅要被野生狗奶压吐血,连憋笑都要憋出内伤了! 第667章 看破不说破的兄弟与在家里等着 第667章看破不说破的兄弟与在家里等着陆川的周叔 京城国际机场。 戒备森严的顶级vip停机坪。 一架印着荷兰王室专属徽章的豪华远程客机,撕开冬日阴沉的云层,在跑道上稳稳地降落滑行。 舱门开启。 早有机场的高级别服务人员在下方恭敬等候。 陆川和赵一帆顺着舷梯走下,直接迎进了一间奢华私密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内。 暖气开得极足,驱散了京城冬季刺骨的寒意。 陆川整个人深深地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啪嗒。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指尖的香烟。 陆川深吸了一口,随后微微仰起头,朝着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浓密烟雾。 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神经在踏上龙国土地的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舒展。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袅袅升腾的烟雾,没好气地看向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这位向来以斯文儒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龙川资本副总。 此刻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用力地捂着脸颊。 整个人的肩膀犹如通了电的筛糠一样,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 “行了。” 陆川夹着香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有些无奈。 “都笑了一路了,还没笑够?” 听到陆川的声音。 赵一帆终于不忍了。 他放下双手,扯开领带,毫无形象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爆发出了一阵放肆的大笑。 “老陆……哈哈哈哈!” 赵一帆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用力地揉着笑得发酸的面部肌肉。 “你又不是没亲眼看到老车当时的那副表情啊!” 他开始绘声绘色的跟陆川复盘起那场荒诞的画面。 “老车被忠心喂了解药。” “在庄园的大床上醒过来的时候。” “他低头一看。” 赵一帆双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 “发现自己不仅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连身上的重型战术防弹衣都没了!” “当时老车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头发胡子全都竖了起来!” 赵一帆一边说一边笑得直抽抽。 “然后你说的那句话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他指着陆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促狭。 赵一帆模仿起当时陆川的动作和语气,双手一摊。 “老车,这可不能怪我和一帆啊。” 说到这里,赵一帆简直要笑岔气了。 “是你自己在路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老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憋得通红!” “他的五官在短短三秒钟内发生了扭曲的变化,挤出了三分悔恨、三分无奈,还有三分的恨铁不成钢!” 赵一帆笑得直不起腰。 “那表情复杂得就像一张精密的扇形统计图!” “我当时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听着赵一帆声情并茂的复盘描述。 陆川的眼底也泛起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抬起手。 将燃了一半的香烟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弹了弹,抖落一截灰烬。 “一帆。” 陆川轻笑出声,看着还在擦眼泪的赵一帆。 “你以为老车那么好骗?” 这话一出。 赵一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坐直了身子。 “老车是谁?” 陆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脑海里闪过那个中东汉子看似粗犷实则精明的模样。 “那可是在中东那种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残酷王室倾轧里,踩着无数尸骨活下来的狠角色!” 陆川吐出一口烟雾。 “他喝下那杯橙汁的时候都说了味道不对了”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相信,自己会在那种高压环境下莫名其妙地睡死过去?” 听到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 赵一帆脸上的调侃彻底收敛。 “你的意思是……” 赵一帆眼神里闪过一抹震动。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陆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甚至透着几分对这份跨国友谊的敬重。 “老车心里明镜似的。”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杯加了料的果汁,是我为了不让他以身涉险、不让他拿王储的命去替我们挡子弹,而故意下给他的药。” 陆川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醒来后又顺坡下驴地装糊涂、捏着鼻子认下了那个烂借口。” “那全都是为了给咱们兄弟留足体面。” “是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大家难堪。” 陆川转过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骆驼国。 “这会儿。”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感激的弧度。 “这头被咱们联手灌了迷药、强行扒了防弹衣的中东雄骆驼估摸着正觉得憋屈呢。” “肯定在骆驼国的王宫里,拿那些坚硬的沙袋或者是无辜的巴旦木疯狂操练撒气呢。” 这番话说完。 休息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温热与厚重。 赵一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就是老车独有的温柔,看破不说破才是兄弟间最极致的默契。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 服务人员送来了丰盛的餐点和热茶。 陆川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防风大衣。 “一帆。” 陆川看向正在喝茶的赵一帆,随口提议。 “你也累了这么多天了。” “等会先去我家好好睡一晚,洗个热水澡。” “明天咱们再一起动身去冀省。” 面对陆川的安排。 赵一帆却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看破不说破的兄弟与在家里等着陆川的周叔(第2/2页) “老陆,我就不去你那了。”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 “我提前订好了飞冀省的机票。” 他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但是却推了个空。 “这次大家都来冀省。” 赵一帆的语气有要当东道主时当仁不让的霸气。 “我作为冀省的土著,又是龙川资本的副总。” “我必须提前回去。” “把所有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陆川看着赵一帆这雷厉风行的架势会心一笑。 “行。” 陆川大步走上前,抬起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明天冀省见。” 半小时后。 陆川独自一人走出了机场的vip通道。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犹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了夜色中。 负责接应的李哥穿着一身笔挺的便装,动作利索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川弯腰坐了进去。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风驰电掣般的驶向了京西那片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特殊区域。 车辆平稳地停下。 陆川推开车门。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充满年代感的红砖小楼。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突然变得无比安宁。 陆川走上前。 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吱呀—— 伴随着木门开启的声音。 一股浓郁、夹杂着淡淡茶香和中药味道的暖气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陆川身上沾染的冬日寒气。 陆川的视线穿过宽敞的门厅。 一眼就看到了待在客厅中央的那个人。 周卫国!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如今坐镇军区、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铁血大佬! 此刻正颇为憋屈的坐在特制的高级轮椅上! 他那因为之前鹞子翻身而闪到的老腰还没有恢复。 但是。 那双犹如猛虎般锐利、不怒自威的虎目。 却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在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熟悉身影的瞬间。 周卫国那张严肃的脸庞上,原本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 陆川看到周叔的那一瞬间。 在国外那副算无遗策、冷酷无情、把所有权贵都当成棋子任意揉捏的执棋者面具。 犹如遇到烈日的冰雪,在眨眼间消融瓦解了。 在这个红砖小楼里。 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长辈面前。 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算计,不需要防备任何随时可能射来的暗箭。 陆川迈开大步,走得极快。 他连风衣都没有脱。 径直走到周卫国的面前。 然后。 双腿一弯,直接蹲在了轮椅前面。 陆川看着周卫国那张布满风霜与威严的脸。 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没有半点杂质、完全属于一个归家晚辈的纯粹笑容。 “周叔。” 陆川的声音沙哑,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把粗砂。 他死死地盯着周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 “幸不辱命。” “事情完美解决。” “爷爷有救了。” 这简简单单的十五个字。 犹如十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卫国的心尖上。 周卫国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布满猩红血丝、面容憔悴、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的年轻人。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骇人的猩红。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 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曾经握过无数次钢枪的大手。 动作很轻地放在了陆川的脑袋上。 用力地揉了揉。 “辛苦了,小川。” 周卫国的声音浑厚,却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这句话。 这只带着长辈温度的大手。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瞬间剪断了陆川体内那根死死紧绷了无数个日夜、强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的神经! 连日来,跨越半个地球的算计! 所有累积在肌肉和骨髓深处的疲惫! 在确信自己已经回到这个绝对安全的家的时候。 犹如压抑了万年的海底火山彻底爆发! 犹如决堤的海啸疯狂地反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与体力! 陆川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远去。 他动了动嘴唇。 试图笑着回周叔一句“不辛苦”。 可是。 声带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陷入了黑暗。 陆川的身体。 顺着轮椅的边缘朝着冰硬的地砖上直挺挺地仰头倒了下去! 原本还因为严重腰伤被陆川要求必须借着轮椅静养的周卫国! 那双微微泛红的虎目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才磨砺出来的恐怖本能反应! 这位老将根本不管那足以让人痛得昏厥的腰伤! 他竟然直接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小川!” 周卫国死死地搂住了陆川仰倒的身体,将他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巨大的惯性拉扯着周卫国的腰椎,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川在意识彻底陷入无尽死寂的前一秒。 他的耳边。 只剩下周叔那因为焦急、心疼、以及不可遏制的恐慌而爆发出的愤怒咆哮。 “快叫医生!!!” “把警卫局所有的特护医生,都特么给我叫过来!!!” 第668章 泰斗的怒骂与陆川的想法 第668章泰斗的怒骂与陆川的想法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顺着鼻腔疯狂地倒灌进肺里。 陆川感觉自己的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 他拼尽了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才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入眼。 是刺目且惨白的天花板。 四肢传来一阵阵的脱力感。 更要命的是脑袋。 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仁深处像是被强行塞进去了一万根生锈的钢针。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疼得眼前发黑,连带着胃里都在剧烈翻腾。 陆川强忍着想吐的恶心感,艰难地偏过头。 视线穿过病房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墙壁的电子挂钟上。 凌晨五点。 视线缓缓下移。 陆川的心脏猛地一酸。 病床边。 那个扛着整个京城军区大旗、向来铁血威严的周卫国。 此刻正显得有些委屈地缩在特制的高级轮椅上。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窝深陷。 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憔悴与苍老。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可即便在睡梦中。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也死死地攥着一个白色的呼叫器。 陆川眼眶微微发热。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床垫,忍着剧痛把上半身撑起来。 想下床把周叔搬到自己的床上休息。 这么大岁数了,窝在轮椅上睡一宿,本就有伤的腰根本受不了。 然而。 仅仅是病号服摩擦床单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轮椅上的周卫国。 犹如一头在睡梦中被踩了尾巴的雄狮! 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瞪大了那双布满恐怖红血丝的虎目! 在看清病床上的陆川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周卫国没说话。 他的大拇指用对着手里那个白色的紧急急救呼叫器。 用力地按了下去! 呜——呜——! 凄厉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床头那盏红色的急救警报灯开始疯狂的闪烁。 猩红的光芒不断地切割着昏暗的病房。 周卫国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陆川,眼底的紧张与惶恐都要溢出来了。 这位连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都不眨眼的老将此刻竟然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川彻底懵了。 他看着那闪烁的红灯,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周叔……” 陆川刚吐出两个字,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别说话!” 周卫国犹如触电一般,猛地一抬手,直接打断了陆川的话。 “小川,你先别说话!” 周卫国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改之前温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惊恐。 “留着力气!” 这番极度反常的反应,让陆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可是了解周叔的。 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佬慌成这副模样。 难不成……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陆川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推演。 不应该啊! 前世自己虽然劳累,但每年都会做全身筛查,除了脂肪肝和高血压,自己身体的各项机能健康得很。 难道这辈子重来一次突然就得绝症了? 就在他脑子里刚刚开始转动这个念头的瞬间。 轰! 脑子里那种扎针般的痛楚瞬间翻了十倍不止! 只要一思考。 脑干就仿佛被钝锈的锯条反复拉扯!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排山倒海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呃!” 陆川痛苦地闷哼出声。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五指深深地抠进头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泰斗的怒骂与陆川的想法(第2/2页) 刚刚站起来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跌坐回柔软的病床上。 就在陆川跌坐回去的下一秒。 砰! 特需病房那扇厚重、隔音效果极佳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撞了!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门框都在发颤。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轰然涌入了病房。 “快让开!” “准备除颤仪和强心针!” 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特护医生直奔每套特需病房都有的急救设备而去。 然而。 当这群如临大敌的医疗团队冲到病床前。 看到陆川正双手捂着脑袋坐在那里时。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医生,脚下踩出一个急刹车。 所有人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口粗气。 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总算是扑通一声落回了胸腔里。 虚惊一场! 领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 他看清情况后,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转为铁青。 老爷子猛地转过身。 不管周卫国军区大佬的威严。 直接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头,颤抖着戳向轮椅上周卫国的鼻子。 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 “周卫国!”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千叮咛万嘱咐过了?”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 “只有在出现心跳骤停或者是呼吸衰竭这种要命的紧急情况!” “你才能按手里那个红色的急救键!”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面对这顿劈头盖脸的唾沫星子。 让捂着脑袋的陆川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平时那个脾气火爆、三句话不对付就能掀桌子大骂敲你哇的周叔。 此刻。 面对这位老医生的痛骂竟然罕见地没有发飙! 周卫国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十分尴尬地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张老,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 周卫国老老实实的认了错,语气里也全都是讨好。 “小川刚才动了,我一紧张就给按了。” 陆川坐在病床上。 他强忍着脑子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剧痛,根本不敢再去深入思考。 目光越过指缝盯着那个敢指着周叔鼻子破口大骂的老爷子。 陆川看清了那张脸。 他心里猛地一震! 他认出来了! 这位脾气暴躁的老爷子不是普通的特护医生。 这是龙国西医学界泰山北斗级人物。 张泰斗! 这种常年只在红墙内走动、专门给中枢最高层那几位看病的国宝级专家。 自己这是多恐怖的病情才需要动用这种国宝级的医疗资源来看啊? 陆川脑子里的疑惑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消毒水味的空气,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陆川缓缓松开捂着脑袋的双手。 他抬起头。 刚准备张开干涩的嘴唇,向这位张老询问一下自己的真实病情。 就在他喉咙刚刚震动,声带正准备发声的那个瞬间! 一股浓烈、根本无法压抑的腥甜味。 犹如一座突然喷发的活火山! 顺着他的气管、食道,疯狂地倒涌了上来! 噗! 一大口触目惊心的殷红鲜血! 直接从陆川的嘴里狂喷而出! 呈雾状的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瞬间将他面前雪白干净的被罩,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消毒水的气息。 陆川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刺目的血红。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卧槽? 我特么不会要嘎了吧??? 第669章 泰斗的诊断与极限透支的躯壳 第669章泰斗的诊断与极限透支的躯壳 雪白的被罩上。 一大片刺目的猩红正在迅速晕染开来。 触目惊心!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特需病房。 坐在病床边的周卫国。 眼珠子在这一瞬间都快要瞪裂了! 浑身的血液犹如沸腾的岩浆直冲脑门! 这位戎马半生的铁血老将也顾不上自己那没好利索的老腰。 他双手猛地死死按住轮椅的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周卫国双腿发力就要从轮椅上蹦起来! 然而。 就在周卫国的屁股刚要离开轮椅垫子的零点零一秒。 啪! 一只枯瘦但却极有力量的手狠狠地摁在了周卫国的肩膀上! 把这头暴怒的雄狮给摁回了轮椅里! “你给我老实坐着!” 张泰斗毫不客气地怒斥出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卫国脸上了。 “你那破腰还要不要了!” “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一遇到事儿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一惊一乍的!” “能不能有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 劈头盖脸地训完这位军区大佬。 张泰斗转过头。 布满怒容的脸看向病床上满脸虚弱的陆川时。 瞬间变幻! 犹如川省变脸一般,一下子切换成了一位慈祥温和的邻家老爷爷。 他从旁边的推车上拿起一条白毛巾。 动作轻柔地递了过去。 “小陆啊,你擦擦嘴,千万别慌。” 张泰斗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带着极强的安抚力量。 “你这吐血的样子看起来吓人。” “但实际上没什么大碍。” 他指了指那片血迹。 “这是‘急性应激性胃黏膜出血’在身体极度虚弱下的正常反应。” 听到这串冗长复杂的专业医学名词。 陆川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想要调动大脑里那片浩如烟海的知识储备去精准分析这个症状的成因。 可是! 就在他刚刚试图集中精神的那一刹那。 轰! 脑神经的最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仿佛被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带着狂暴的破空声狠狠抡上去的恐怖剧痛! 这股剧痛犹如十万伏特的电流。 直接强行切断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和神经反射! “呃……” 陆川痛苦地闷哼出声。 他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骨头。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缺氧濒死的鱼。 胸前的那件病号服早已经被冒出的冷汗浸透。 “我这是……怎么了?” 陆川沙哑着嗓子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 张泰斗收起了脸上的温和。 他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检查报告夹。 眉头紧锁。 “慢性疲劳综合症。” 张泰斗语气凝重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听到这个病名,瘫在床上的陆川急了。 他想都没想。 “张老。” 陆川直接出声打断,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躁。 “这病我知道。” “但这玩意儿绝对不可能让我休克!” 话音未落。 张泰斗停下了翻病历的手。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夹。 伸出那根枯瘦的手指,没好气地指着病床上的陆川。 然后。 张泰斗缓缓转过头,看向缩在轮椅里不敢吭声的周卫国。 “老周啊。” 张泰斗满脸的戏谑与调侃,根本没打算给这位军区大佬留半点面子。 “我严重怀疑。” “病床上这小兔崽子该不会是你年轻时候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吧?” 他指着陆川。 “他这性子!” “跟你年轻在部队当连长那会儿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泰斗的诊断与极限透支的躯壳(第2/2页)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平日里威风八面、杀伐果断的周卫国。 他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夜景。 玩笑开完。 病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泰斗的神色重新变得极为严肃。 那双锐利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陆川。 “除了慢性疲劳。” 张泰斗向陆川详细复述着昨晚查出来的所有要命病因。 “更要命的是药物诱发引发的应激性功能性心肌劳损!” “以及重度的自主神经紊乱!” 说到这里。 张泰斗看着陆川,忍不住咂了咂嘴,连连称奇。 “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我们整个医疗组都惊呆了。” “你小子的肌肉密度和脑神经活跃度异常发达,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类的身体!” 他换了一种中医的说法。 “用老祖宗的话说。” “你这就是典型的心脾气阴两虚,心力耗竭到了极点!” “你身体被掏空了,能撑下来全凭着你的意志力在硬扛着!” 张泰斗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血液检测单。 在半空中抖得哗哗作响。 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你的血液里。” “同时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强效迷药残留!” “以及咱们军中特供的强效提神药!” 张泰斗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迷药在你的血液里疯狂地抑制神经让你陷入深度昏迷。” “而那个提神的解药却在强行刺激你的中枢神经,逼着你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亢奋!” “这两种药效截然相反的烈性药物,在你的体内就像是两头疯牛一样疯狂拉扯!” “一抑一激!” 张泰斗描绘着那种恐怖的体内战场。 “按照你的身体素质,要是你在正常状态下倒是无碍。” “但是你的身体在前段时间已经亏空了。” “你的交感神经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堪比十二级大地震的恐怖震荡!” “这直接压垮了你身体最后的那一丝代偿极限!” “你这根被拉到极致的钢丝,一旦回到你自认为绝对安全的环境下。” “失去了继续紧绷的理由。” “整个人就会像崩断的琴弦一样垮掉!” 听完这番深入骨髓、严丝合缝的病理剖析。 陆川躺在病床上。 忍着脑子里那钝锈锯条拉扯般的痛楚,吃力地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骆驼国、欧洲连轴转的高压算计。 加上果汁里的迷药。 以及遁地后来给自己灌下去的那半瓶提神药剂。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张泰斗的逻辑完全能够闭环。 他能够理解。 但是! 陆川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两道浓密的剑眉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盯着站在床边的张泰斗。 抛出了一个尖锐、完全处于逻辑盲区的疑问。 “张老。” 陆川的声音依然沙哑。 “既然是因为神经和心脏透支导致的发病休克。” “那为什么……” 他不解地看着自己吐出的那滩血迹。 “我会得‘急性应激性胃黏膜出血’?” 听到这个疑问抛出。 刚刚还在满脸耐心、详尽解释的张泰斗。 脸上的表情唰的一下! 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啪! 他重重地合上了手里那本厚厚的病历夹。 双手背在身后。 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陆川。 胸腔剧烈起伏。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愠怒和恨铁不成钢的冰冷冷哼。 “哼!” 第670章 致命的浓茶与无情的镇压 第670章致命的浓茶与无情的镇压 张泰斗伸出干瘪枯瘦的手指指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陆川。 “现在的年轻人!” 张泰斗没好气地开始了数落。 “就是仗着现在龙国条件好了!” 他越说声音越大,中气十足。 “吃饭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糊弄了事。” “一日三餐毫无规律可言。” “还养成了挑食的臭毛病,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听到张泰斗痛心疾首的数落。 坐在高级轮椅上的周卫国。 就像是找到了组织! 这位戎马一生的军区大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他深表认同。 “张老您说的对,小川吃饭就跟小猫吃食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腰伤未愈,周卫国现在恨不得站起来给这位老泰斗敬个礼。 看着两人统一战线的模样。 靠在病床上的陆川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张老。” 陆川顶着毫无血色的脸,虚弱的为自己辩解。 “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喘了一口气。 “我平时的饭量不小的,而且吃饭作息绝对规律。” “我没有您刚刚说的挑食的毛病。” 听到陆川苍白无力的反驳。 张泰斗停下了数落。 他依旧清明的老眼猛地一瞪,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看透陆川的五脏六腑。 “是吗?” 张泰斗冷哼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核心质问。 “那我问你。” “你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喝高浓度的浓茶还有咖啡?” 这句质问一出。 病床上的陆川瞬间就卡壳了。 他心里猛地一阵发虚,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在欧洲那个到处都是阴谋诡计的绞肉机里。 在那个高压到让人窒息的连环迷局中! 为了保持大脑的高速运转,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浓茶和咖啡是他唯一能够依赖的续命稻草。 看着张泰斗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陆川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哼。” 张泰斗毫不意外地给出了一锤定音的最终诊断。 “高浓度的茶碱和咖啡因,在你的胃里刺激黏膜。” “再加上你这具躯壳早就透支了!” 老爷子指着那摊刺目的血迹。 “在迷药和提神药相互对冲。” “到了医院后导致你食道与胃部连接处的表层黏膜被撕裂了!” 听到“撕裂”这两个字。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后怕。 张泰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发憷的眼神,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不过你也算命大。” 张泰斗把化验单扔在旁边的推车上。 “万幸。” “这只是一次中度的表层黏膜撕裂,没有伤到深层造成胃穿孔。” 老爷子走上前,动作利索地给陆川掖了掖被角。 “接下来的三到七天时间里。” “严禁任何固体食物,只能吃流食。” “而且,尽量给我闭上你的那张嘴,少说话多休息。” 张泰斗下达了专业的医嘱。 “只要做到这两点,你这吐血的症状自然就会停止愈合。” 临走前。 张泰斗转过身,特意补上了一记重锤。 “你这病听着吓人。” “但只要好好休养个两三个月,把亏空的底子补回来,不算什么大病。” 他竖起三根干枯的手指,神色严肃。 “但是!” “这段时间,你有三个绝对不可逾越的禁忌!” 张泰斗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第一,绝对不能再动脑子去盘算任何事情!” “第二,绝对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剧烈运动!” “第三,必须给我保持身心的绝对愉悦!” 宣告完毕。 张泰斗十分干脆地摆了摆手。 “行了。” 他看着轮椅上的周卫国。 “这小子的状况住在医院就是浪费医疗资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致命的浓茶与无情的镇压(第2/2页)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他回家趴着去吧。” 说完。 张泰斗雷厉风行,转身就要带着那一众严阵以待的特护医生离开特需病房。 一听连院都不让住! 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 急得差点没从特制轮椅上栽下来! “别啊,张老!” 周卫国死死地扒着轮椅扶手出声挽留。 这位平时连天塌下来都不皱一下眉头的军区大佬,此刻语气里全都是慌乱与急切。 “他都吐了这么大一口血了,怎么能连院都不住呢!” “您老好歹最起码给他开点调理身体的药啊!” “要最贵最好的!” “什么药都行!” 听到周卫国的挽留。 张泰斗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周卫国一眼。 目光里写满了对周卫国的鄙视。 “吃药?” 张泰斗霸气地反问。 “他这病是心力交瘁累出来的!” “身体的底子就是一个漏风的破麻袋,吃什么药都是白搭!”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最好的药方就是让这小子这段时间保持心情愉悦!” 说完这句话。 张老以自己还有别的重症病人为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川瘫在病床上。 他看着平日里那个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周叔。 此刻为了自己对着张老深情挽留的模样。 陆川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 既然这位国宝级的专家都已经亲口发话,说自己没什么大碍,甚至连医院都不需要住了。 陆川那颗本就安分不下来的心。 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跳动! 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幅画面。 远在冀省。 一帆肯定准备好了行程。 还有陈子昂和韩东。 一想到这俩个久违的兄弟。 陆川整个人瞬间就来了精神,眼底散发出一抹明亮的光彩。 对啊! 张老刚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最重要的医嘱就是保持心情愉悦! 还有什么能比去找兄弟们聚聚、放松一下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陆川双手一撑床垫。 掀开那条沾着血迹的被子,笑嘻嘻地挪下了病床。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周卫国的轮椅后头。 一改平时成熟稳重的姿态。 陆川伸出双手,十分狗腿地放在了周卫国的肩膀上。 力道适中、手法讨好地捏了起来。 “周叔~” 陆川拖长了声音,语气里都是晚辈的谄媚。 “您看张老刚才也说了。” “我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持心情愉悦。” 他一边捏着肩膀,一边试探着抛出自己的计划。 “我想跟您商量个小事,我今天想去冀省跟一帆东子子昂他们一起去玩。” “只要您同意。” “我保证绝对不动脑子!” 此时。 特需病房外。 还没走远的张泰斗。 听到病房里传出的这不寻常的动静。 有瓜吃?! 老爷子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摆出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表情,饶有兴致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病房里。 周卫国坐在轮椅上。 感受着肩膀上那软绵绵、充满讨好意味的捏拿力道。 他有点生气。 小川连命都快搭进去了,才刚醒过来居然就特么想着往外跑! 周卫国连头都没有回。 一边享受陆川那软绵绵的按摩。 一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少给我来这套。” 周卫国盯着前方的墙壁直接下达了宣判。 “你哪儿也去不了。” “接下来的这几个月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地待着!” 第671章 门外吃瓜的张老与憋屈的雄狮 第671章门外吃瓜的张老与憋屈的雄狮 陆川刚想动一动脑子,脑袋的系统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只能用本能来破局。 讲道理? 没用。 周叔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将,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讲不通。 陆川眼珠子骨碌一转。 他两步跨到轮椅侧面。 伸出双手抓住了周卫国粗壮的胳膊。 然后。 开始了一顿疯狂的摇晃! “周叔~” 陆川拖着肉麻的长音,声音里带着晚辈专属的无赖与讨好。 “求求您啦~” 他一边晃着周卫国的胳膊,一边理直气壮地搬出了最高指示。 “您刚才可是亲耳听见的!” “张老说让我必须保持身心绝对愉悦!” 陆川眨巴着眼睛。 “我要是天天憋在家里发呆,我这心情怎么可能愉悦得起来?” “我去冀省找一帆和东子他们玩。” “这可是遵医嘱的绝佳治疗方案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 这声矫揉造作的“求求您啦”。 直接给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整不会了! 这位戎马半生、见惯了各种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的军区大佬。 此刻。 大脑仿佛遭遇了强烈的电磁干扰。 瞬间卡壳! 周卫国愣愣地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疯狂摇晃的陆川。 这特么还是那个在欧洲搅动风云、把那些顶级财阀和王室成员当成猴耍的冷酷执棋者吗? 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简直就跟三岁小孩找大人要糖吃没有任何区别! 周卫国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庞。 在陆川这种极为罕见的晚辈式“撒娇”攻势下,肌肉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松动。 那双充满威严的虎目底处。 甚至浮现出了一丝被“魅惑”后难以掩饰的动摇与心软。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个“行”字,已经卡在了嗓子眼里,马上就要顺着舌尖滑出来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周卫国猛地咬紧了后槽牙! 脸颊两侧的咬肌高高鼓起。 他眼底的那丝动摇瞬间被清明所取代! “绝对不行!” 周卫国猛地一挥手,轻轻拍开了陆川扒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别想拿张老的话来当挡箭牌!” 周卫国瞪着陆川。 “你现在的身体亏空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对于这位老将来说。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这小子的生命安全问题! 就在一大一小两人在病床前激烈拉扯、互不相让的时候。 咔嚓。 咔嚓。 病房那扇半敞开的实木隔音大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具节奏感、且异常清脆的细微声响。 陆川和周卫国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人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 刚才口口声声喊着“还有重症病人要看”、“我很忙”的西医学界泰斗张老。 此刻。 正悠哉悠哉地靠在特需病房的红木门框上! 这位国宝级的老爷子。 手里竟然捧着一大把原味瓜子! 他正嗑得津津有味。 老花镜后的眼眸里正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完全是一副沉浸式吃瓜、看得不亦乐乎的模样。 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看见陆川和周卫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张泰斗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颗刚放到嘴边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卫国黑着一张脸。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地瞪着门口这个老不正经的泰斗。 “张老。” 周卫国压着嗓子。 “您不是说还有重症病人等着您吗?” 面对这位军区大佬的死亡凝视。 张泰斗干咳了一声。 为了掩饰自己听墙角的尴尬。 老爷子猛地转过身! 他直接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了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捧着半袋瓜子的关门弟子。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混账东西!” 张泰斗中气十足,唾沫星子狂喷。 “为师让你拿九蒸九晒的顶级黄精来当零嘴吃!” “你特么倒好!” “给我塞一把破瓜子干鸡毛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1章门外吃瓜的张老与憋屈的雄狮(第2/2页) 老爷子痛心疾首地指责着。 “磕得为师嘴都干了,简直是耽误我查房的宝贵时间!” 站在他身后那位五十多岁、在龙国医学界也是大有名气的专家弟子。 此刻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他缩着脖子小声嘟囔。 “师父,您老人家又拿我当挡箭牌转移话题。” 痛骂完徒弟。 强行找回了场子的张泰斗转过头。 他厚着那张老脸,仿佛刚才吃瓜的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迈着四方步走进了病房。 张泰斗看着坐在轮椅上面色铁青的周卫国。 语气变得一本正经。 “小周啊。” 张泰斗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 直接推翻了周卫国刚才下达的禁足令。 “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 “我觉得小川这孩子说得在理。” 张泰斗指着陆川那张苍白的脸。 “他现在这根神经已经拉扯到极限了。” “你这个时候非要把他关在屋子里,像个犯人一样盯着他休养。” “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容易给他憋出大毛病来!” 老爷子给出了专业的医学建议。 “出去溜达溜达,换个轻松的环境,跟同龄的朋友聚一聚。” “这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案。” 一听这话。 周卫国急了。 他双手死死地扒着轮椅扶手,身子往前倾。 “可是张老!” 周卫国急切地想要反驳。 “他的身体现在这么虚弱,万一在外面遇到点什么危险,或者病情反复……” “闭嘴!” 张泰斗眼睛一瞪!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老爷子声如洪钟,震得病房的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在这个病房里!” “老子说了算!” 这一嗓子吼出来。 周卫国满肚子的担忧和反驳都憋了回去。 张泰斗大手一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一锤定音。 随后。 他不给周卫国说话的机会。 张泰斗背着双手,潇洒地转身走出了特需病房。 甚至。 老爷子前脚刚迈出房门,连门都没关。 空旷的医院走廊里。 瞬间回荡起了老爷子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张泰斗那充满穿透力的笑声传进了病房里。 “你看见没?” 老爷子大声地跟自己的关门弟子显摆。 “你啥时候见过号称杀神的周卫国露出过那种想骂人又不敢骂的憋屈表情?” 张泰斗的声音渐行渐远。 “走走走!” “我得赶紧去干休所一趟!” “我要找那几个老伙计,把今天小周吃瘪的故事好好的宣扬宣扬!” 病房里。 周卫国坐在轮椅上。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狂笑声。 他的脸庞此刻已经黑成了锅底。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随时都要爆开一样。 “敲你哇!” “这个老登……” 这位手握重权的军区大佬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爆出了自己的口头禅。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要不是为了求他给小川治病调理身子。” 周卫国死死地捏着拳头,骨节泛白。 “老子今天高低得从轮椅上跳起来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看着周叔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 陆川拼命地咬着自己的上嘴唇,强忍着想要爆笑的冲动。 他赶紧顺杆往上爬。 凑到周卫国的身边。 “周叔。” 陆川笑嘻嘻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得逞的狡黠。 “您看。” “既然张老都这么说了。” “那去冀省找兄弟们汇合这事儿……” 周卫国转过头。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操碎了心、却又狠不下心来管教的‘干儿子’。 足足看了半分钟。 周卫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长辈面对晚辈无理要求时的万般无奈与妥协。 最终。 周卫国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 “去可以。” 周卫国的语气变得凝重。 他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他的底线。 “但你必须。” “听我的安排。” 第672章 京A特权小巴与炸裂的真名 第672章京a特权小巴与炸裂的真名 上午八点。 京西红砖小楼外。 冬日的晨风犹如锋利的刀片,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院子里肆意呼啸。 陆川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防风大衣。 他的脸色依然带些许苍白。 站在小楼的台阶上。 陆川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那是一辆黑色中型小巴车。 车身线条硬朗,车窗贴着极深的防爆隔热膜,看起来似乎十分低调。 但是! 这辆车悬挂着的车牌。 那是一串红黑相间的刺目字符。 京a81001! 这块牌子在冬日清晨微弱的阳光下正肆无忌惮地闪烁着属于权力的光芒! 这特么开到街上,交警都得立正敬礼! 陆川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特制轮椅上的人。 “周叔。” 陆川指了指那辆霸气外露的特权小巴。 “我就是去一趟冀省而已。” “您搞这么大一个阵仗干什么?” “这开出去也太招摇了吧!” 周卫国手里正端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听到陆川的抱怨,这位扛着军区大旗的老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几粒红枸杞。 “招摇个屁。” 周卫国喝了一口枸杞水。 “要不是怕太高调,我高低把我那辆京a·g6010开出来给你护航。” “就你现在这副虚透了的破身子骨!” “难道我还能让你去坐火车?又或者让你去机场安检吹冷风?” 周卫国指了指小巴车黑漆漆的车窗。 “我刚刚让人把这辆车后面两排的座椅给拆了。” “直接在里面铺了个床。!” 老将的眼神里写满了护短这两个字。 “从京城开到冀省,走高速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你给我在后面舒舒服服地躺着睡一觉,一睁眼就到了,免得再给我折腾出胃出血来!” 面对周叔这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强硬的安排。 陆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点头接受。 周卫国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在半空中。 啪!啪! 清脆而极具穿透力地拍了两下。 哗啦——! 特权小巴车的电动侧滑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声,瞬间向后滑开。 两道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战术墨镜的精悍身影。 犹如两杆出膛的标枪! 动作利索、整齐划一地从车厢里跨了下来。 砰! 两双战术皮鞋重重地踩在结冰的路面上,站得笔直。 陆川定睛一看。 眼珠子在这一瞬间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们俩?” 陆川指着眼前的两个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的。 赫然是前两天才刚刚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分开的飞天小队一队队长“飞天”! 以及那个整天板着一张死人脸的“野生狗奶”! 这两尊杀神怎么突然跨越了半个地球跑回国内了?! 当着周卫国的面。 飞天和野生狗奶站得比路边的电线杆还要笔直,浑身的肌肉紧绷。 “报告!” 飞天目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 那表情严肃得就像是在汇报最高的军情。 他扯着嗓门大声回答。 “我是回国相亲的!” 话音刚落。 旁边的野生狗奶同样把胸脯挺得老高。 “报告!” 野生狗奶那张面瘫脸上毫无波澜,用严肃的语气狂吼出声。 “休假!” 听到这两个离谱的理由。 陆川直接气笑了。 “相亲?” 陆川迈下台阶,直接走到飞天面前。 “我之前听遁地说过。” “你小子不是都结婚有孩子了吗?” “你特么相哪门子的亲?” 面对陆川的吐槽。 飞天的定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他那长长的睫毛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依旧维持着那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般的标准军姿。 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空气,坚决不跟陆川产生任何眼神对视,也坚决不接半句话茬。 看着这俩油盐不进的兵王。 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行了。” 周卫国直接结束了陆川的追问。 他那双虎目扫过飞天和野生狗奶,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时间不早了,准备出发!” 飞天和野生狗奶听到命令。 双腿猛地一并! 发出一声清脆的鞋跟碰撞声。 “绝对完成任务!”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地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随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京a特权小巴与炸裂的真名(第2/2页)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迅速转身钻进了小巴车的驾驶室。 周卫国转动轮椅。 缓缓滑到了陆川的面前。 这位杀伐果断的军区大佬,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发白的晚辈。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阴谋的虎目中,此刻只剩下深沉的慈爱与极致的护短。 “小川。” 周卫国伸出手理了理陆川的大衣。 “到了冀省什么都别管,就在小帆那好好休息。” “玩累了就回家,我在家等你。”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记住。” “天塌下来有周叔在上面给你顶着!” “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任何麻烦,或者有人敢不开眼招惹你。” 周卫国一字一顿。 “随时给周叔打电话!” 听着这番话。 陆川感觉鼻头猛地一酸,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棉花。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谢的废话。 直接单膝弯曲。 蹲下了身子。 陆川张开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 给了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一个结实的拥抱。 “周叔。” 陆川把脸埋在周卫国的肩膀处,声音沙哑。 “我走了。” 十分钟后。 这辆挂着京a特权牌照的小巴车平稳地驶出了红砖小楼那片戒备森严的特殊区域。 正式汇入了前往冀省的高速车流中。 车厢内。 随着车辆驶离了周卫国的视线范围。 原本那种庄严肃穆、令人大气都不敢喘的军旅氛围。 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前排驾驶座上。 正稳稳握着方向盘的野生狗奶,以及坐在副驾驶上的飞天。 两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 同时张开嘴。 “呼——” 默契地长长呼出了一大口浊气。 飞天直接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宽大的副驾座椅上。 野生狗奶也把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恢复了那股子骨子里的兵痞本性。 陆川正舒服地靠在后排那张柔软宽大的临时大床上。 他看着前面这两个瞬间卸下伪装、原形毕露的精锐。 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哎。” 陆川语气随意地开口。 “既然你们都已经回国了。” “在外面咱们总不能还一口一个‘飞天’、‘野生狗奶’地瞎叫唤吧。” “太招摇了。” 陆川盯着前面。 “你们俩的真名叫什么?” 听到陆川的发问。 飞天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刚才因为站军姿而发僵的脖颈。 他转过身。 罕见地收敛了所有的随意。 飞天走到后排。 他在陆川面前站定,非常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陆总。” 飞天的语气里有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从容与底蕴。 “我叫茅泰。” 听到这个名字。 陆川微微挑了挑眉,刚准备跟对方握手。 前面驾驶座上。 野生狗奶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了后排的陆川。 他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陆总。” 野生狗奶那张面瘫脸上,此刻竟然挤出了一丝属于老钱家族的矜贵。 “在下是粤省荀家的。” “荀夜。” 这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极为清脆的爆响! 还没等野生狗奶把那副贵族范儿摆足。 站在后排的茅泰。 动作快如闪电,直接跨步上前。 扬起右手,一个势大力沉的爆栗砸在了荀夜的后脑勺上! “哎哟!” 荀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他手里握着的方向盘却依然稳如磐石,车身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是。 刚才好不容易端出来的那副贵族范儿,瞬间碎成了满地的渣渣! 荀夜单手捂着挨揍的后脑勺,满脸的委屈。 “队长!” 他扯着嗓子大声抗议,语气十分不服。 “回国了你怎么还随便欺负人呢!” “我这自我介绍没毛病啊,你这样系不对滴!” “闭嘴!” 茅泰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强行拽方言的活宝。 他冷冷地瞪了荀夜一眼。 “在陆总面前自我介绍,你特么还敢装逼?” 骂完荀夜。 茅泰完全无视了旁边龇牙咧嘴、满肚子怨气的‘野生枸奶’。 他缓缓转过头。 看着靠在床上、眼底已经浮现出浓烈惊讶之色的陆川。 茅泰整理了一下衣领。 重新。 无比正式地做了一个完整的自我介绍。 “在下。” 茅泰看着陆川,眼神里透着属于龙国顶级世家独有的锋芒与傲气。 “云省茅家。” “茅泰。” 第763章 文盲队长的暴击与没憋住的陆川 第763章文盲队长的暴击与没憋住的陆川 小巴车在结冰的高速公路上平稳地疾驰。 车厢后排。 陆川瘫躺在周卫国让人弄出来的软床上。 他的脑子里,正无比迟缓地过着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名号。 云省,茅家。 那可是在云省类似于东北韩家的存在,底蕴深不可测! 粤省,荀家。 这位在南方也是可以对标京城中秦家的存在!(秦家在京城比较尴尬,属于顶尖家族的末尾。) 这两位顶级世家大少爷全都被周叔扔到了海外了? 若是放在平时。 陆川绝对会想办法。 忽悠这俩人拿下清鹿宴子品牌鹿序的股份。 可是。 就在他习惯性地准备开始推演商业版图的那一瞬间。 轰! 脑干深处。 一股仿佛被钝锈锯条狠狠来回拉扯的剧痛毫不留情地炸开了! 那是受损的神经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抗议。 张泰斗那句“绝对不能再动脑子”的医嘱真不是在开玩笑。 “嘶……” 陆川痛苦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索性放弃了去思考那些费脑子的规划。 既然不能动脑子。 那就当个纯粹吃瓜的村口大爷好了。 陆川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他的目光越过车厢,在驾驶座上的荀夜和茅泰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终于按捺不住了。 “茅泰。” 陆川的话里有浓浓的八卦的味道。 “荀夜好歹也是粤省荀家这么一个顶级世家的少爷。” “你为啥给他起了个‘野生狗奶’的外号啊?” 这个问题一砸出来。 前排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茅泰那原本因为自爆家门而挺得笔直的脊背。 瞬间弯了下来! 脸上就像开了个染坊。 一阵青,一阵紫。 茅泰支支吾吾了半天,喉咙里发出“呃呃啊啊”的摩擦声。 愣是没能憋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就在这时。 正在稳稳开着车的荀夜,突然说话了。 他那张仿佛被冰山冻住、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此刻竟然诡异地活泛了起来! 荀夜透过车内的后视镜。 瞥了一眼旁边如坐针毡的茅泰。 换上了一副欠揍、充满了无尽怨念的表情。 “陆总。” 荀夜开始了自己的控诉。 “您是不知道!” 他拔高了音量,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能听见。 “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位威风八面的一队队长。” “就特么是个文盲!” 听到“文盲”两个字。 陆川愣了一下。 荀夜立刻抓住机会,疯狂地揭起了自家队长的老底。 “我之前在二队当突击手当得好好的,他拿着人员资料来二队要人。” “这货连资料上的字都没看清楚!” 荀夜越说越气,方向盘都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推开门见到我的第一眼!” “直接当着二队全部人的面冲我吼了一嗓子。” 荀夜学着茅泰当时的语气,粗着嗓子喊道。 “苟夜!你以后跟我混了!” 这句黑历史一被抖落出来。 陆川旁边的茅泰。 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浑身炸毛的猫! “放你娘的连环大臭屁!” 茅泰面红耳赤地朝着驾驶座疯狂咆哮,拼命地想要挽回自己身为队长的最后一点尊严。 “老子当年高考语文!” “也是考了八十九分的!” 这句挽尊的怒吼在车厢里回荡。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川瞪大了眼睛。 但他还是艰难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龙国的高考语文。 满分是一百五十分。 按照百分制的及格线来换算,怎么也得考到九十分才算及格吧? 也就是说。 这位来自云省顶级世家、牛逼轰轰的茅家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文盲队长的暴击与没憋住的陆川(第2/2页) 当年高考语文连及格线都没考到?! 面对陆川那犹如看智障一样的震惊眼神。 茅泰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他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十分心虚地开始狡辩。 “我……我当时去二队要人的时候,走廊光线太暗了。” “我看错字了还不行吗……” 荀夜最擅长的事就是痛打落水狗。 “啊对对对,光线不好看错字了。” 荀夜继续补刀,语气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您老人家肯定是那种,看三国演义的时候。” “能把里面的名士‘荀彧’。” “给大声念成‘苟或’的那种顶级人才!” 被自己手下如此贴脸输出。 茅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但他看着荀夜正在开车,忍住了扑过去掐死对方的冲动。 眼看茅泰不敢动手。 荀夜抓紧机会向后排的陆川揭秘了这个外号那骇人听闻的谐音演化史。 “陆总,关于我外号这件事你一听就知道离谱。” 荀夜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的姓‘荀’,被他认成了‘苟’。” 荀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再往后!” “也不知道咱们这位队长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非说黑夜的‘夜’,跟液体的‘液’是同一个音!” “而液体的液也可以延伸出野生的野。” 荀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于是诞生了‘野生狗奶’这么个让我抬不起头来的破代号!” “我当时也抗议了,我说你叫我野狗也行啊。” “他说野狗不好听!” “一点都不霸气。” 陆川瘫躺在后排的软床上。 他只觉得笑意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他想笑。 但胸腔只要发生剧烈的震动,就会无情地牵扯到胃部和受损的神经! 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气血。 不受控制地直接涌上了喉头! 陆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嘴里的那口腥甜给咽了回去! 可是。 就在陆川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前面的荀夜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冲着陆川旁边的茅泰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你卤味的!” 荀夜连家乡的骂人方言都飙出来了。 “你特么是云省出来的!” “你起外号这么有创意,这么能联想!” “你怎么不给自己起个代号叫普洱啊!” 听到这句质问。 茅泰猛地转过头! 他满脸悲愤,眼眶里竟然有委屈的泪光! 冲着荀夜和陆川。 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是我不想叫普洱吗?!” 茅泰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三队队长的代号就特么叫普洱!” “人家手底下的队员,清一色的叫铁观音、单丛、大红袍、金骏眉!” “那排面多大啊!” 他越说越伤心。 “四队队长叫槟榔!” “人家的队员叫芙蓉王、红双喜、玉溪、黄金叶!” “人家四队队长还给我说什么槟榔加烟,法力无边!” (槟榔对身体不好,宝子们不要轻易尝试哦。) 茅泰绝望地拍打着副驾驶的真皮座椅。 “就连二队,人家都是灰太狼红太狼成套的!” “就咱们一队!” “就咱们一队特么的没有成套的外号啊!” 听到茅泰充满了绝望的血泪控诉。 陆川脑子里那根原本就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在这股气氛冲击下。 彻底! 崩断了! 噗! 一大口滚烫的、触目惊心的殷红鲜血! 从陆川死死咬紧的牙关里狂喷而出! 在车厢半空中。 轰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血雾! 第764章 荀夜的白板与周叔的良苦用心 第764章荀夜的白板与周叔的良苦用心 猩红的血点子溅落得到处都是。 驾驶座上的荀夜,面瘫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况。 双手握着方向盘稳如泰山。 脚下油门轻点。 黑色小巴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划过一道弧线。 直接拐进了高速服务区。 陆川身边的茅泰动作快得匪夷所思。 他没管自己西装溅到的血迹。 反手从储物格里扯出一条密封的无菌毛巾递给了陆川。 陆川接过毛巾就把嘴角和下巴上残留的鲜血擦拭干净。 车子刚刚在服务区角落停稳。 “带陆总去洗手间漱口清理。” 茅泰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直接向荀夜下达了指令。 十分钟后。 陆川在荀夜的搀扶下。 顶着一张比纸还要惨白的脸,脚步虚浮地从洗手间走了回来。 刚拉开小巴车的车门。 眼前的画面让陆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后排那张被血染红的大软床已经被茅泰换上了新的被罩和床单。 而那位堂堂云省顶级世家的少爷、杀人不眨眼的飞天小队队长! 此刻。 正撅着个大屁股。 手里拿着一瓶特制的强效清洁溶剂擦拭着刚刚溅落的血点子! 看着茅泰的样子。 陆川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人家好歹也是顶级世家的人。 结果因为自己这一口老血喷得满车都是,现在还得跪在车上擦血渍。 陆川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茅……” 他刚吐出一个字,准备为自己弄脏了车厢道个歉。 啪。 茅泰随手将沾满血污和溶剂的抹布扔进了旁边的黑色垃圾袋里。 他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变得异常严肃。 茅泰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陆川的发声。 “陆总,您不用道歉。” 茅泰盯着陆川,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直言不讳地揭开了真相。 “我和荀夜刚才不是在开玩笑逗你开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前。” “周老将军亲自把我叫到房间,给我下达了一项绝密指令。” “他要求我们在确保安全的环境下演一场戏,试探一下您现在这具身体最终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茅泰看着陆川苍白的脸庞,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事实证明。” “周将军的担忧是对的,您身体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 听到这番话。 陆川满脸错愕。 他站在车门边懵了。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特么的是被这两个家伙给套路了! 周叔这是欺负自己现在不能用脑子啊! 还没等陆川苦笑出声。 茅泰看着他,用一种完全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宣布了最终判决。 “从现在起。” “陆总,您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茅泰指了指陆川的喉咙。 “有事您打字或者写字!” 话音刚落。 站在旁边的荀夜就像是变戏法一样。 他弯下腰,从驾驶座底下的储物格里。 摸出了一个小型白板,外加一根黑色的粗头马克笔。 十分贴心地塞到了陆川的手里。 “陆总拿着吧。” 荀夜那张面瘫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欠揍的神情。 他冲着陆川挤眉弄眼的,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您现在可不能随便说话了。” “有什么事。” “千万别客气,尽管举牌示意!” 看着荀夜这副贱兮兮、又想逗自己笑的死样。 陆川只觉得胸腔里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又有了反应! 然而! 还没等陆川点头同意的时候。 砰! 一声比刚才车里还要清脆、还要响亮的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荀夜的白板与周叔的良苦用心(第2/2页) 茅泰直接抡起那沙包大的拳头。 一记势大力沉的残暴爆栗! 狠狠地砸在了荀夜的脑门上! “你特么找死是不是!” 茅泰犹如一头发怒的猎鹰,指着荀夜的鼻子疯狂怒斥。 “别特么逗陆总笑了!” “你是嫌陆总刚才吐的血还不够多吗!” “哎哟卧槽!” 荀夜疼得当场蹲在了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脑门上那个肉眼可见、正在以惊人速度鼓起来的大包。 在驾驶座旁边疯狂哀嚎。 “队长你卤味的!” 荀夜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这绝对是因为我刚才爆你黑历史然后公报私仇!” 看着前面这两个活宝再次扭打在一起。 陆川拿着手里的小白板。 他拔开马克笔的笔帽。 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然后举了起来。 【谢谢,我会注意的。】 看到白板上的字。 前排正在打闹的两人瞬间停下了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相视一笑。 所有的担忧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荀夜揉着脑袋上的大包,龇牙咧嘴地坐回了驾驶座。 轰。 一脚油门踩下。 特权小巴重新开上了高速公路,平稳地向着冀省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 陆川重新躺回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听着轮胎碾压冰雪的轻微噪音。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陆川的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赵一帆、韩东和陈子昂那几张熟悉的脸庞。 睡醒就能见到这帮过命的兄弟了。 神经放松了下来。 伴随着车身轻柔且规律的晃动。 陆川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进入了深度的沉睡之中。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阴谋。 前排驾驶座上。 荀夜透过车内的后视镜,仔细确认了陆川已经睡熟。 他伸出手在车载中控台上点了几下。 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做完这一切。 荀夜压低了声音。 他偏过头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茅泰。 “队长。” 荀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我实在搞不明白。” “周将军既然那么担心陆总的身体。” “他直接给冀省的赵总打个电话交代一声不就行了吗?” 荀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以赵总跟陆总的关系,肯定会把陆总当成大熊猫一样照顾。” “周将军为什么要让我们搞这么一出试探?” 听到这个疑问。 茅泰看着车窗外无尽的风雪。 眼神里写满了对那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的敬畏与叹服。 他悠悠地吐出了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压着嗓子道破了那位铁血老将的良苦用心。 “周将军的原话。” 茅泰的声音极低。 “小川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很理智,但骨子里倔得像头怎么样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如果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他自己切身体会到身体崩盘的真实极限。” “你信不信?” 茅泰指了指后面。 “他去了冀省根本养不好伤,还有可能加重伤势!” 荀夜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且。”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茅泰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复杂,甚至还有几分震撼。 “周将军他老人家清清楚楚地知道,当初是赵总动手脚在果汁里下了迷药。” “而且赵总也是为了陆总好,不想陆总以身犯险,但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发生这种情况。” 茅泰叹了口气。 “如果陆总不说,老将军也不想让赵总知道自己下药的举动成为了压垮陆总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也不想赵总因为这件事情而内疚。” 第675章 裕华路口的修罗场与掉头的神车 第675章裕华路口的修罗场与掉头的神车 石市高速收费站出口。 冬日的冷风卷着路边的残雪,呼啸着刮过空旷的车道。 赵一帆没有坐在那辆开着暖气的黑色迈巴赫里。 这位未来在商界翻云覆雨、跺一跺脚都能让半个小型国家颤三颤的龙川资本副总。 此刻。 正穿着一件单薄的驼色风衣,站在寒风刺骨的路边。 他那双习惯寻找陷阱的眼底。 此刻。 正荡漾着一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温热笑意。 几辆负责接应的黑色商务车整齐地排在后面。 那群穿着黑西装的赵家保镖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嗡。”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一帆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名为【义父们回来了】的504群聊。 看着群里子昂和韩东那满屏跳脱的沙雕表情包,还有老陆马上就要抵达的定位信息。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罕见地按住了语音键。 “到哪了?” 赵一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放松与调侃。 “风里雨里,裕华高速路口等你。” 咻。 语音发送。 这种透着几分江湖痞气的话。 对于向来一丝不苟、把西装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的赵大副总来说就是铁树开花! 就在赵一帆将手机揣回口袋,准备继续顶着冷风等人的时候。 轰——! 一阵低沉暴躁、犹如野兽咆哮般的超跑引擎轰鸣声! 突兀地从收费站通道里炸响! 一辆车身流线极度夸张的蓝色超级跑车,贴着减速带飞速驶出。 随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稳稳地停在了赵一帆的迈巴赫旁边。 赵一帆的余光扫过那抹熟悉的蓝色。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 “这俩活宝。” 赵一帆大步走上前,刚准备开口调侃陈子昂那辆骚包的保时捷718。 然而。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那辆超跑车尾的瞬间! 赵一帆的脚步猛地一滞!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保时捷718! 那是一辆性能更加狂暴的保时捷911! 最要命的是! 车牌上挂着的是一块扎眼的“北a·gg520”冀省牌照! 嗡。 贴着防爆膜的暗色车窗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声缓缓降下。 副驾驶上。 露出了是一张十五六岁,化着精致成熟妆容的少女脸庞! 女孩微微偏过头。 用一种审视、甚至可以说是高高在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笑容僵在脸上的赵一帆。 “哟。” 女孩红唇微启,声音清脆,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 “这不是当年在我们家都不苟言笑的冀省赵大少吗?” 她冷冷的看着赵一帆。 “怎么?” “出去上了个大学后学会怎么笑了?” 这番夹枪带棒的刻薄嘲讽。 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赵一帆的脸上。 这位向来斯文儒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耳朵根都红透了。 赵一帆局促地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小步,语气里都是苦涩与局促。 “小妹……” “我刚才是在等我大学的几个兄弟,没看清车牌……” 他试图解释。 可是! “闭嘴!” “小妹”这两个字仿佛直接点燃了某个危险的炸药桶!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少女脸色骤然一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裕华路口的修罗场与掉头的神车(第2/2页) 原本带着嘲讽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厌恶的怒火。 “谁是你小妹!” 少女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赵一帆,你给我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她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子,骨节泛白。 “小妹这个称呼是你能叫的吗?” “叫我的全名!” “周菁稔!” 寒风中。 赵一帆就那么僵硬地站在保时捷911的车门外。 面对周菁稔毫不留情、字字诛心的训斥。 这位掌控着庞大资金流水的龙川副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局促孩童。 他满嘴都是化不开的黄连味。 赵一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车里那个曾经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小妹。” 赵一帆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当年是我的错。” “我们就不能回到以前的相处状态吗?” 听到这番试图打感情牌的软话。 周菁稔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她直接冷笑出声。 看向赵一帆的眼神里被一股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回到以前?” 周菁稔盯着赵一帆那张斯文的脸,眼里有深不见底的恨意。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 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吐出来。 “赵一帆,你给我听好了。” 紧接着。 周菁稔神色一冷。 自然,却又杀伤力爆表地甩出了一句让全网老司机都刻骨铭心的经典台词! “当初的小妹已经死了!” 她指着赵一帆的鼻子字字如刀。 “你选的嘛!” “偶像!” 赵一帆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足无措地站在寒风中。 进退两难! 就在这令人窒息、尴尬到快要爆炸的时刻! 突突突突——! 一阵狂野的排气管噪音! 就像一头拖拉机成精的怪兽,从远处的国道上呼啸而来! 一辆浑身上下沾满了黄泥点子的五菱宏光! 竟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规律的狂野姿态! 晃晃悠悠地从旁边的高速入口车道上掉头!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吱——! 这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 十分嚣张的横在了那辆价值百万的蓝色保时捷911的前面! 修罗场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砰! 五菱宏光那扇生锈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陈子昂穿着一件昂贵的大衣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直接张开双臂。 冲着站在冷风中发呆的赵一帆,爆发出一阵犹如杀猪般的狂吼! “surprise!!!” “老赵!我想死你了!” 还没等赵一帆反应过来。 紧接着。 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壮得像头东北黑熊一样的韩东,就像一个肉球一般扑了上来! 他没看清现场那凝固到快要结冰的修罗场气氛。 更没注意到旁边那辆豪车里脸色铁青的少女。 韩东张开粗壮的双臂。 给赵一帆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东北窒息熊抱! “好久不见啊!一帆!” 韩东粗犷的嗓门在收费站上空炸响。 “我踏马来啦!” 赵一帆被这突如其来的肉弹冲击撞得胸口一阵发闷。 两眼甚至冒出了一阵金星。 第676章 重叠的侧脸与泥石流般的东北腔 第676章重叠的侧脸与泥石流般的东北腔 赵一帆艰难地偏过头。 余光越过韩东宽厚的肩膀,瞥见保时捷911驾驶座上的周菁稔。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往外渗着的杀气,都要化作冰锥子将他当场捅穿了。 头皮一阵发麻! 赵一帆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把将面前这头壮得像熊瞎子一样的兄弟给推开。 他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风衣领口。 握拳抵在唇边,十分尴尬地重重咳嗽了两声。 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韩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东子,别闹了。” 赵一帆压低了声音,转过身。 他伸出手指向保时捷911车窗里那个满脸煞气的少女。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示,疯狂地给韩东递眼神。 “这位是我小妹。” “周菁稔。” “今天正好在路口碰上了。” 一听有外人在场,而且还是兄弟的“妹妹”。 韩东生猛的土匪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 瞬间绽放出了一个犹如初升朝阳般灿烂的憨厚笑容。 为了彰显自己作为大学生的文化素养。 韩东甚至强行压住了骨子里的东北大碴子味,字正腔圆地飙出了一句普通话。 “小妹你好啊!” 韩东热情洋溢地挥了挥手。 “我是韩东!” “一帆大学宿舍里的好兄弟!” 极为标准的社交礼仪展示完毕。 韩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手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好一通翻找。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看着韩东这副架势,瞳孔猛地一缩。 这货又特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下一秒。 在赵一帆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这位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黑熊竟然掏出了一根包装花里胡哨、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棒棒糖! 韩东十分自来熟地将那根棒棒糖递到了周菁稔的面前。 “吃糖!” 韩东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刚在加油站的小卖部买的,草莓味!” 递完草莓味的。 韩东就像是一个正在搞下乡批发的村口大爷。 手又往兜里一掏,摸出一根黄色包装的。 随手就塞进了旁边还在处于发懵状态的赵一帆的手心里。 接着。 他回过头。 冲着站在破烂五菱宏光旁边、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陈子昂晃了晃口袋。 “陈总!” 韩东大声招呼着。 “你来根不?” 陈子昂裹着昂贵的大衣,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拒绝了这种五毛钱一根的棒棒糖。 而此时此刻。 保时捷911的副驾驶上。 原本满脸冰霜、竖起了全身所有尖刺周菁稔。 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刚才训斥赵一帆那样尖酸刻薄。 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手里那根花里胡哨的草莓味棒棒糖上。 又抬头看了看韩东那张挂着灿烂微笑的侧脸上。 冬日中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恰好洒在这个东北汉子的脸上。 勾勒出他既硬朗又温暖的线条。 周菁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了一把。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个笑容。 这种递糖的姿势。 她已经三年半没有见到过了。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层水雾。 在周菁稔那闪烁的泪光中。 韩东那张灿烂的侧脸,周围的寒风,以及那辆破烂的五菱宏光全都开始扭曲、倒退。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间交错重叠。 那张脸渐渐与三年前另一个同样喜欢笑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重叠的侧脸与泥石流般的东北腔(第2/2页) 那是她的亲哥哥。 周一鸣。 三年前,京城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 也是一个冷得让人直哆嗦的冬日。 即将跟着赵一帆前往鹰酱国考察留学事宜的周一鸣。 背着双肩包站在安检通道外。 也是用这种灿烂、甚至透着那么一点点傻气的微笑看着她。 哥哥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草莓味棒棒糖。 强行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小妹。” 周一鸣笑嘻嘻地看着她。 “我跟你一帆哥哥去趟鹰酱国,实地考察一下那边的学校。”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 毫不客气地盖在她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乱了她早起花了一个小时才精心打理好的发型。 “等老哥回来给你带国外的糖吃。” “你在家要乖乖的哦。” 那时候的她才十四岁。 红着眼眶捏着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手心都在出汗。 但她却傲娇地扬起下巴。 用当时最流行的二次元语气,拼命掩饰着心底那股浓烈的不舍。 “杂鱼老哥!” 她一把拍开周一鸣的手,气鼓鼓地瞪着他。 “谁稀罕你给我带糖啊!” “你在外面别总惹祸麻烦一帆哥!” 听到她这番口是心非的抗议。 周一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弯下腰,凑到她的面前。 “那可不行。” 周一鸣的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宠溺。 “你可是我最爱的伊莫托哦~” 可是。 那个满脸笑容、答应了要给她带糖吃的杂鱼老哥。 去了鹰酱国之后。 就再也没有回来。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呼—— 一阵更加猛烈的冷风灌进车窗,将周菁稔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没有背着双肩包的周一鸣,只有举着棒棒糖的韩东。 看着眼前这张重叠的脸。 周菁稔眼眶泛红。 那层为了保护自己而披上的冰冷刻薄的伪装。 在这一根劣质的草莓味棒棒糖面前击得粉碎! 冷风中。 周菁稔那张刚才还冷若冰霜的脸颊上。 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两抹违和、不符合她刚才刻薄人设的羞涩红晕。 “谢谢……” 周菁稔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股子软糯的音调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女孩。 “哥哥。” 这声软糯,充满了二次元唯美滤镜的道谢。 直接把站在保时捷车门外的赵一帆给看傻了!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自从周一鸣没了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周菁稔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赵一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以为这场尴尬到令人窒息的修罗场终于要在这种温馨感人的氛围中迎来大结局的时候。 砰! 站在车窗外的韩东。 突然豪爽地抬起大手,重重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属于东北大汉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解除! 一股狂野的、带着大碴子味的东北腔。 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泥石流! 瞬间从天而降,将周菁稔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层粉红色的唯美泡泡戳破! “哎呀妈呀!” 韩东龇着那口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粗犷的嗓门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客气啥呀老妹儿!”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一帆的妹妹,那不就是俺们的妹妹!” “都自己家人!” 周菁稔整个人石化了。 第677章 碎裂的粉红滤镜与举牌的病号 第677章碎裂的粉红滤镜与举牌的病号 无视了石化了的周菁稔。 韩东站在保时捷911的车门外。 他用力地搓了搓有些发僵的双手。 自顾自地从沾满灰尘的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了半包的1916,咬在嘴里点燃。 呼—— 韩东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 顺手将剩下的半包烟抛给了陈子昂。 “一帆啊,你可不知道兄弟我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韩东夹着烟冲着赵一帆大声地倒起了苦水。 “我和陈总两个人驾照还没过实习期!” “我们上不了高速啊!” 韩东指着旁边那辆沾满了泥浆子、连底盘都在往下滴答黄泥汤的五菱宏光。 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心酸。 “我俩硬是开着这辆神车在国道上开了一千多公里!” “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 面对兄弟这满腔心酸的诉苦。 站在冷风中的赵一帆。 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狂跳,脑仁生疼。 他余光扫过旁边那辆保时捷。 车里的周菁稔那张精致的脸庞又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满嘴都是化不开的苦涩。 这位龙川副总此刻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跟兄弟闲聊。 “东子。” 赵一帆疲惫地摆了摆手,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先别抱怨了。” 他指了指高速收费站的方向。 “老陆马上就到了,有什么苦水等接上他咱们回去再细聊。” 此时。 保时捷911的真皮车厢内。 周菁稔终于从韩东那接地气的东北话中艰难地缓过了神。 那股短暂的软糯与脆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刺猬,重新竖起了全身所有冰冷尖锐的刺。 周菁稔转过头。 看向赵一帆的眼神里再次布满了足以将人冻僵的寒霜。 她冷笑了一声。 刚准备火力全开,把眼前这几个家伙狠狠地羞辱一顿。 赵一帆是个杂鱼。 他认识的这帮所谓大学室友肯定也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底层杂碎! “赵一帆,你们这群杂……” 那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 站在车门外的韩东,恰好转过了头。 冬日中午微弱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恰好打在这个东北汉子硬朗的侧脸上。 那个灿烂到甚至有些傻气、没心没肺的笑容。 再次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周菁稔的视线里。 与她记忆深处哥哥周一鸣那个在机场离别时的笑容。 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咯噔。 周菁稔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刻薄与杀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死死地咬住舌尖。 把那些快要骂出嘴的脏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憋得脸颊通红。 憋了足足五秒钟。 最后。 “没想到……” 周菁稔红着脸,眼神疯狂闪躲,用一种极度别扭、强行变调的语气憋出了一句话。 “你认识的室友还挺不错的。” 听到这句破天荒的夸奖。 站在外面的韩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哎呀妈呀!” 韩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操着一口浓烈到化不开的纯正东北话大声地回应了起来。 “老妹儿你可真有眼光!” 他转过身用力地拍了拍旁边那辆满是泥浆的五菱宏光。 豪气干云地吹嘘着。 “我跟你说嗷,别看咱们这车破。” “那是嗷嗷抗造啊!” “国道上那些大坑,一脚油门就干过去了,连个螺丝都不带掉的!” 周菁稔坐在真皮座椅上。 听着车窗外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东北腔。 她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 周菁稔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明明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那么像老哥! 跟个太阳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长了这么一张破嘴啊! 那张嘴里喷出来的口音就是毁灭所有唯美滤镜的超级杀器! 真想找点哑药给他灌下去! 就在周菁稔在心里疯狂磨牙,恨不得把韩东的嘴给缝上的时候。 旁边。 陈子昂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双手插在昂贵的羊绒大衣口袋里,迈着闲散的步伐溜达了过来。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车内的周菁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碎裂的粉红滤镜与举牌的病号(第2/2页) 随后。 转过头看向站在风中凌乱的赵一帆。 “老赵。” 陈子昂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你妹妹?” 赵一帆神色极度复杂。 他看了一眼车内脸色变幻莫测的周菁稔点了点头。 确认了身份后。 陈子昂转过身。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俯下身子,靠近了保时捷的车窗。 那张英俊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庞上。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慵懒贵族气质。 “你好。” 陈子昂看着车里的少女。 声调不高。 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极具杀伤力的低沉磁性。 “我叫陈子昂。” 轰! 车厢内。 原本还在心里研究怎么把韩东毒哑的周菁稔。 在对上陈子昂那张脸、听到那极具磁性声音的瞬间。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那属于二次元少女的终极颜控属性,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恐怖大爆发! 这该死的慵懒感! 这绝佳的衣品! 这张毫无瑕疵的脸! 周菁稔在心里发出了犹如土拨鼠般的疯狂尖叫! 这个小哥哥简直是在要她的命啊! 几乎是在零点一秒内。 周菁稔立刻收起了刚才面对赵一帆时的所有刻薄与冰冷。 脸颊上再次泛起两抹娇羞的红晕。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端出了一副名门淑女的标准姿态。 “你……你好。” 周菁稔柔声细语,声音甜美得像是能掐出蜜来。 “我叫周菁稔。” 然而。 面对周菁稔这娇羞、明显是在示好的态度。 陈子昂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姓周?” 陈子昂直接转过头。 干脆利落地把满眼冒着星星的周菁稔当成了空气。 他盯着赵一帆刨根问底。 “这不是你亲妹妹?” 赵一帆满头黑线。 他无奈地回答。 “胜似亲妹。” 听到这个回答。 陈子昂只是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再也没有看车里的周菁稔一眼。 保时捷911里。 周菁稔看着陈子昂那个冷漠绝情的后脑勺。 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咬碎自己的牙! 这特么是个什么品种的直男?! 情商被狗吃了吗?! 老娘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无敌美少女坐在这里,你特么居然转头去跟一个大男人闲聊? 白瞎了这张惊为天人的帅脸! 就在几人之间的气氛极度诡异、尴尬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平稳的发动机低鸣声从收费站方向传来。 一辆悬挂着刺目红黑色“京a”特权牌照的黑色中巴车平稳地驶出了高速收费通道。 缓缓地。 停在了迈巴赫的后方。 哗啦。 中巴车的电动车门向后滑开。 陆川裹着那件厚重的黑色防风大衣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异常明亮。 陆川迈下车门。 看着站在冷风中。 穿着单薄风衣的赵一帆、叼着烟的陈子昂,还有那个壮得像头东北黑熊一样的韩东。 陆川的眼底,瞬间漾起了一层浓烈到化不开的暖意。 看到陆川出现。 原本还在跟陈子昂扯皮的韩东。 那双浓眉大眼瞬间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老陆!!!” 韩东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狂野的咆哮! 他直接甩开大步。 张开那双粗壮得能轻易勒断人肋骨的胳膊。 犹如一枚重型肉弹! 作势就要对刚刚下车的陆川,发起一场残暴无比的野蛮冲撞! 面对这头即将撞上来的一百八十斤重型黑熊。 陆川站在原地,连躲都没有躲一下。 他十分从容地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猛地举起了一个白板。 稳稳地挡在了自己和韩东之间。 白板上。 用黑色的粗头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在那些大字的末尾处。 甚至还罕见、且极度违和地,画了一个代表着爱心的形状。 上面写着。 “兄弟们。” “我踏马来啦。” 第678章 举起的白板与韩东的发现 第678章举起的白板与韩东的发现 “卧槽!” 韩东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的大头皮鞋在柏油路面上死命地往下踩。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韩东在距离白板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只脚在地上滑出两道明显的印子。 因为惯性,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倾,两只胳膊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平衡。 “老陆!” 韩东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 “你这整的是哪一出啊?”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块白板,满脸的疑问。 陆川没有开口解释韩东的疑问。 他缺乏血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兄弟重逢时独有的放松笑意。 陆川手腕往上一抬。 故意将那块写着“我踏马来啦”的白板举到了最高处。 像举着一块免死金牌。 他绕开杵在面前满头雾水的韩东,迈开步子,边走边嘚瑟地晃悠着手里的白板走向不远处的赵一帆和陈子昂。 赵一帆穿着一件单薄的驼色风衣站在冷风中。 看着陆川这副耍宝的模样。 他嘴角刚要勾起一抹会心的弧度。 突然。 赵一帆隐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猛地一缩,瞬间锁定了陆川的脸。 惨白。 那是那种毫无生机的病态苍白。 原本挺拔的是身姿此刻来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虚浮与沉重。 老陆不对劲! 赵一帆心底咯噔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陆川的面前。 “老陆。” 赵一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身体不舒服?” 他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陆川。 听到赵一帆的发问。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也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紧张地凑了过来。 陆川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脸担忧的兄弟,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没有逞强。 陆川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白板擦,动作麻利地在白板上擦了几下,将刚才那些骚气的话抹掉。 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马克笔。 拔开笔帽。 刷刷刷。 几笔苍劲有力的黑字重新出现在白板上。 写完后。 陆川将白板转过来,正面朝着赵一帆和陈子昂。 【嗓子疼,医生不让我说话。】 展示了三秒钟。 确保赵一帆和陈子昂看完了之后。 陆川转过身将白板往韩东的方向上下晃了晃,示意他也看清楚。 “嗓子疼?” 陈子昂看着白板上的字,那两道好看的剑眉紧紧皱了起来。 “吃药没有啊?” 陈子语气里充满了对陆川身体的关心。 陆川看着陈子昂,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吃过药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写点什么安抚一下这帮兄弟时。 嗡——! 一阵沉闷暴躁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几人身侧炸响。 陆川循声望去。 视线立刻被那辆停在路边的蓝色保时捷911吸引住了。 透过尚未完全升起的暗色车窗。 陆川隐约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少女的侧脸。 这姑娘是谁? 陆川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低下头握着马克笔,刚准备在白板上写字问问车里那个陌生的小妹妹是何方神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举起的白板与韩东的发现(第2/2页) 轰隆! 保时捷911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团白色的尾气。 狂躁的水平对置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消失在了冬日的阴霾中。 陆川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远去的红色尾灯,一阵寒风卷着保时捷扬起的雪花扑在脸上。 陆川拿着白板擦擦掉了白板上的旧字。 重新写下了两个字,外加一个硕大的问号。 【她是?】 陆川将白板举到赵一帆和陈子昂面前。 陈子昂双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看着那消失在匝道尽头的车影。 耸了耸肩膀。 “一帆的小妹。” 他撇了撇嘴。 “脾气还挺大。” 小妹?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陆川的脑门上。 陆川猛地转过头。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盯着站在旁边的赵一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 赵一帆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 他是独生子! 那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妹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难不成也是重生的蝴蝶效应? 还是说自己重生回来的世界不是自己熟知的世界? 难道自己是在平行世界当中? 陆川的眼神看得赵一帆浑身不自在。 赵一帆被陆川盯得头皮发麻。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窘迫。 他局促地避开了陆川探究的目光。 “我发小的亲妹妹。” 赵一帆含糊其辞地摆了摆手。 “这些都不重要。” 赵一帆果断转移了话题。 “老陆,你身体不舒服,咱们就别在这风口里站着聊天了。” 他指了指停在后面的那排黑色商务车。 “先回我家。”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家里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先吃饭,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咱们出去玩。” 听到赵一帆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陆川眼底的疑惑并没有消散,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他点了点头,将白板夹在腋下,准备转身上周叔安排的小巴。 “等等。” 一道带着几分粗重喘息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韩东手里捏着手机。 那张刚才还写满憨厚与兴奋的脸上,此刻异常严肃。 韩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直接叫住了正准备拉车门的赵一帆和陈子昂。 “老赵,陈总。” 韩东没有看他们,而是缓缓地伸出手指。 笔直地指向了刚才陆川乘坐过来的那辆交通工具。 “你们俩。” 韩东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风。 “先看看老陆坐的小巴。” 听到韩东这反常的语气。 赵一帆和陈子昂同时停下了动作,满脸狐疑地顺着韩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收费站出口边缘的应急车道上。 一辆黑色的中型小巴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线条硬朗,车窗贴着漆黑的防爆隔热膜,看起来就很低调,属于扔在车流中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可是。 当赵一帆和陈子昂的目光扫过那辆小巴车前保险杠中央的位置时。 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的歌声。 误闯天家。 第679章 应景的神曲与恐怖的车牌 第679章应景的神曲与恐怖的车牌 “误闯天家……” “劝余放下手中砂……” 赵一帆看到小巴的车牌后先是瞳孔一缩,然后他满脸惊愕地转过头。 只见韩东举着自己新买的最新款的手机。 音乐正是从他手机外放里传出来的。 赵一帆满头黑线。 他有些头疼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东子。” 赵一帆满脸无奈。 “把手机收起来,别在这儿给我们配bgm了行吗?” 陈子昂插着口袋,被寒风冻得直缩脖子。 仿佛小巴的车牌就是一个普通车牌。 看着韩东这副沉醉的模样,他毫不留情地对着韩东吐槽。 “东子你有病啊?” 陈子昂瞪着韩东。 “大家都知道你买新手机了” 面对这两人的围攻。 韩东摸了摸自己那毛茸茸的后脑勺。 “嘿嘿,我这不是想告诉老赵我有钱了嘛。” 韩东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 “更何况我这是沉浸式的配bgm!” 他伸出粗壮的指头指着那辆挂着恐怖车牌的小巴车。 “这么流弊的车牌,不放个bgm浪费了。” 赵一帆紧了紧风衣领口。 “行了,都别在风口里吹着了。” 赵一帆大手一挥招呼众人。 “上车,先回我家再说。” 几人各自散开,纷纷拉开车门返回自己色车辆。 车队在匝道口迅速排开阵型。 赵一帆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打头阵,一马当先。 陈子昂和韩东开着那辆沾满黄泥巴的五菱神车,轰鸣着紧随其后。 赵家的几辆商务车依次跟上护在两侧。 陆川乘坐的那辆黑色小巴车则稳稳当当地垫在车队的最末尾。 车队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黑色小巴车内。 暖气开得很足,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 陆川让在周叔给自己弄得床上。 他手里拿着那块巴掌大小的白板。 眉头微皱。 陆川看了一眼车窗外前方排成长龙的车队。 拔开马克笔笔帽。 刷刷刷。 陆川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他将白板举起,面向前面驾驶座上的荀夜。 【为什么把咱们的车排在车队最后面?正常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在中间吗?】 荀夜双手握着方向盘。 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的白板。 还没等他开口。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茅泰已经转过了头。 “陆总。” “这是刚刚我下去跟车队里的人吩咐的。” 茅泰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地做出了解释。 “眼下正值寒冬。”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路面边缘还有些积雪的柏油路。 “道路结冰,轮胎打滑的概率太高了。” “如果咱们的车夹在车队中间,一旦前方遇到突发情况急刹车。” “后方那些商务车辆跟车距离太近,追尾的风险就会成倍增加。” 茅泰顿了顿,继续说明更深层的考量。 “要在国外那些乱糟糟的地方,走中间是最安全稳妥的。” “前后都有车辆掩护,能应对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是。” 茅泰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这么安排的自信。 “咱们现在是在龙国境内。” “治安环境有保障。” “这种天气出行,最需要防范的不是我刚刚说的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9章应景的神曲与恐怖的车牌(第2/2页) 陆川恍然大悟。 他轻轻点了点头。 拿起一旁的抹布将白板上的字迹擦得干干净净,放回了风衣口袋里。 同一时间。 石市的高架桥上。 那辆蓝色的保时捷911慢悠悠的在车流中穿梭。 车厢内。 周菁稔坐在副驾驶的赛车座椅里。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上都是关于自己劫后余生后才有的庆幸。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驾驶座上。 女管家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不时瞥向周菁稔,满脸都是不解。 “小姐。” 女管家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刚才在收费站路口……” “您为什么催着我踩油门赶紧跑?” 周菁稔猛地转过头。 她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家这位管家。 “你没看见刚才停在后面的那辆黑色小巴车吗?” 周菁稔冷声反问。 女管家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看到了。” 女管家点点头。 “好像挂着京a的牌子。” 周菁稔深吸了一口气。 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一字一顿地纠正了管家的错误。 “那可不是普通的京a。” “那是红黑相间的牌子。” “京a·81001。” 这串特殊的数字在车厢里回荡。 女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脚下的油门都跟着松了一下。 保时捷的车速骤降,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女管家双眼瞬间瞪圆。 她猛然醒悟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周菁稔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周菁稔靠在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 “我没敢看清那辆小巴车里下来的人是谁。” 她咬了咬牙,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忌惮。 “但是。” “单凭车头上挂着的那块铁皮牌子就能断定。” “车里坐着那位的背景深不可测。” 周菁稔深知冀省这种地方与京城之间的差距。 “这种恐怖的存在!” “我们惹不起。” 听完自家小姐这番通透的分析。 女管家脸色发白,连连点头称是。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车载空调吹出暖风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 女管家趁着前方路段畅通的间隙,转过头。 看着周菁稔那张神色复杂的侧脸。 她嘴唇动了动,犹豫着想要开口。 “小姐。” 女管家试探着轻声说道。 “其实赵大少爷他……” 她看着周菁稔长大,太清楚这位小姐心里的执念。 她想劝解几句关于赵一帆的旧事,希望能化解两人之间的坚冰。 还没等管家把话说完。 周菁稔直接抬起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的劝说。 她转过头,视线透过车窗。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雪景。 沉默了许久。 周菁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融入了外面的风雪中。 “我根本就不恨赵一帆。” 第680章 管家的疑虑与童年的微光 第680章管家的疑虑与童年的微光 保时捷911在通往市区的高架桥上平稳飞驰。 车厢内暖风徐徐。 周菁稔陷在副驾驶的赛车座椅里。 她目光低垂。 那句呢喃般的话语散落在空气中,却让驾驶座上的女管家眉头紧锁。 管家双手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车速。 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小姐。” 女管家声音沉稳,直言不讳地点破了心底的困惑。 “既然您心里早就放下了那段过往。” “为什么今天在收费站路口,还要刻意装出小时候那种蛮横骄纵的样子去刺激赵少爷?” 她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前方的慢车。 “这完全不符合您现在真实的性格。” “大家都是聪明人。” “赵少爷更是那种习惯在细节里挑骨头的人。” 女管家叹了口气。 “您这种浮于表面的伪装,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欲盖弥彰,毫无意义。” 面对管家一针见血的剖析。 “是啊,你都看的出来,一帆哥为什么就是看不懂呢?” 周菁稔她缓缓闭上嘴唇,将视线投向了车窗外。 道路两旁干枯的树木与地上的残雪,在车速的带动下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静谧。 只有暖风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在这份寂静中,周菁稔的思绪渐渐被拉扯得很远很远。 眼前的冬日雪景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时间倒流。 画面定格在十多年前,那个冰冷得仿佛没有半点温度的赵家大宅。 十多年前。 深秋的冷风扫过赵家大宅那片修剪得毫无瑕疵的草坪。 年仅七岁的赵一帆,穿着一身由意大利裁缝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正装。 他坐在书房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腰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杆标枪。 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 赵家那位威严的老爷子赵宗贤,手里端着紫砂茶杯,亲自坐在对面教导着家族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对于童年时期的赵一帆来说,他每一天的作息表都被精确到了分钟。 几点起床,几点用餐,几点学习知识,几点阅读枯燥的外文报刊。 容不得半点偏差。 在他那颗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里,早就被强行刻入了两套冷冰冰的程序。 正确。 错误。 没有灰度,没有多余的情感。 有一回。 一位世交家族的小女孩,捧着一块精美的奶油蛋糕跑到他面前,想要分享童年的快乐。 七岁的赵一帆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他迅速在脑海中列出了一套评估模型。 这块蛋糕的糖分会导致血糖剧烈波动,影响下午的记忆力训练;而应对这种无效社交,需要耗费他至少五分钟的宝贵时间。 得出结论后。 他毫不留情地用一套关于时间成本与健康损耗的理论,将那个小女孩驳斥得当场大哭,哭着跑回了大人身边。 面对老佣人端来热牛奶时小心翼翼的关怀。 他也会下意识地评估对方在这个家里所能提供的服务价值,然后报以一个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点头。 没有利益交换的社交,统统被他划入“无效”的范畴,一律拒绝。 大人们看着这个七岁孩子举手投足间的沉稳与理智。 都在交口称赞赵家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早慧神童。 而那些同龄的孩子们,却在这个穿着小西装、眼神冷漠的同伴身上感受到了本能的畏惧。 纷纷敬而远之,不敢靠近半步。 那时的赵一帆,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底层代码的精密仪器。 浑身上下。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完全找不到半点属于孩童该有的天真与人情味。 这种如同死水一潭、按部就班的日子。 在某个月末的下午,被彻底打破。 一阵嘈杂的搬家货车引擎声,撕裂了赵家大宅旁边那片高档别墅区的宁静。 八岁的周一鸣带着年仅五岁的跟屁虫妹妹周菁稔。 正式搬到了赵一帆家隔壁,成为了新的邻居。 那天下午。 赵一帆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正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经济学原文。 扑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管家的疑虑与童年的微光(第2/2页)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从两家交界的那道矮墙上翻了过来。 重重地砸在修剪平整的草坪上,压坏了一大片名贵的花草。 周一鸣穿着沾着泥巴的运动服,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 随后转过身,把墙头上扎着羊角辫的小菁稔也抱了下来。 周一鸣性格阳光跳脱,浑身上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牛劲。 他完全无视了赵一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 大大咧咧地走到凉亭前。 “我叫周一鸣,这是我妹小稔!” 周一鸣咧着嘴,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别看书了,咱们去后山建城堡!” 赵一帆合上书本。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污、破坏了草坪的邻居,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玩泥巴无法产生任何实际收益。” 赵一帆条理清晰,声音没有起伏地阐述着自己的理论。 “这只会弄脏衣服,增加清洗的成本。” 他指了指被踩坏的草坪。 “并且还带来了草坪修复的额外支出。” “最重要的是,这会浪费我半个小时的阅读时间,完全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他试图用这套在大人世界里无往不利的冰冷法则,把这对吵闹的兄妹赶出自己的领地。 然而。 周一鸣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 他上前一步。 一把夺过赵一帆手里的厚重书籍,随意地扔在石桌上。 拽住赵一帆那身高定正装的袖子,硬生生地将这个端着的少爷给拉出了凉亭。 “什么收益不收益的,玩就完事了!” 周一鸣力气出奇的大,拽着赵一帆就往花园深处的泥地里走。 小菁稔抱着一个布娃娃,在后面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跟上。 赵一帆那套精密严谨的逻辑体系。 在周家兄妹这种纯粹且蛮横的热情面前。 生平第一次宣告失效。 别墅区后山的半山腰上。 三个孩子钻进了一个废弃多年的木制树屋里。 这里成了他们专属的秘密基地。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折腾”。 赵一帆起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兄妹俩毫无章法地堆砌着泥土。 看着看着,他那刻在骨子里的严谨作祟,忍不住开口指出了泥土干湿度比例不对会导致坍塌的问题。 结果就是。 他被周一鸣强行按在泥地里,被迫充当了建城堡的总工程师。 此刻。 赵一帆那身高定的黑色正装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黄泥巴,连白皙的脸上都抹了一道泥印。 他坐在树屋的木地板上,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 他的大脑试图启动纠错机制,想要立刻回去洗澡消毒。 就在这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五岁的小菁稔满脸泥污,笑得像朵花。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水果糖。 糖纸的边缘还沾着一点刚才玩泥巴蹭上的灰尘。 “一帆哥哥你好厉害啊,小稔请你吃糖。”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软糯,眼底闪烁着毫无杂质的分享欲。 赵一帆看着那颗沾着灰尘的糖果。 他的大脑本能地开始高速运转。 计算着这颗糖果的卫生指标不合格,吃下去引发肠胃炎的风险成本。 评估着这种没有利益诉求的赠予是否暗藏玄机。 他刚准备开口拒绝。 视线一抬。 迎上了小菁稔那双明亮、纯粹、充满期待的眼睛。 还有站在一旁、咧着嘴傻笑的周一鸣。 赵一帆那些到了嘴边的冰冷拒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台精密运转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卡壳了。 他伸出那只同样沾着泥巴的手。 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颗糖。 粗暴地剥开糖纸。 将那颗廉价的水果糖塞进了嘴里。 一股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没有任何利益交换,也没有任何价值评估。 仅仅只是一颗糖。 那是赵一帆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做出一件毫无利益考量、完全违背程序设定的事情。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屋残破的缝隙洒进来。 将三个满脸泥巴的孩子的笑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绚烂的金边。 第681章 严厉的教训与杂鱼老哥 第681章严厉的教训与杂鱼老哥 那天傍晚。 赵一帆顶着一身干涸的泥点子踏进了赵家大宅那光可鉴人的门厅。 那套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正装变成了一套泥巴铠甲。 连头发还沾着几根枯草。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在宽敞的客厅里炸响。 赵家老爷子赵宗贤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向来一丝不苟的孙子变成这副流浪汉的模样。 当场雷霆大怒。 他猛地一拍紫砂茶几。 抄起手边那根包浆的黄花梨拐杖走了过来。 风声呼啸。 眼看着那根粗硬的拐杖就要抽在赵一帆的屁股上。 七岁的赵一帆抿着嘴唇,腰杆挺得笔直,连躲都没打算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爷。” 旁边的老管家赶紧快走两步。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赵宗贤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汇报。 “少爷今天是和隔壁刚搬来的那对兄妹在后山玩。” 管家咽了口唾沫。 “那兄妹是周家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 赵宗贤的拐杖停顿在了半空中。 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这位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赵家掌门人,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深沉的算计。 冀省周家。 那可是盘踞在北方的一尊庞然大物。 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比目前的赵家还要强一点。 赵宗贤那台老谋深算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让一帆跟周家的核心血脉建立起深厚的私交,成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对赵家未来发展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收益!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赵宗贤手腕一转。 那根原本要打人的手杖顺势落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他脸上的震怒消散了些许,但依然板着一副一家之主的冷酷面孔。 “去洗干净。” 赵宗贤盯着浑身是泥的赵一帆,声音威严。 “以后可以跟隔壁那对兄妹来往。” 他拄着手杖,俯下身子。 用一种审视继承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赵一帆的眼睛。 “但你给我记住。” “你必须是占据主导权的那一个!” “听懂了吗!” 赵一帆看着爷爷那双充满功利与算计的眼睛。 那颗廉价水果糖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口腔里。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浴室。 时光荏苒。 岁月的齿轮在这片高档别墅区里飞速碾过。 一晃眼,五六年的光阴悄然而逝。 三小只也都逐渐长成了半大的少年少女。 在这漫长的朝夕相处中。 周一鸣阳光的笑容和小菁稔黏人的本能。 就像是两团温火。 把赵一帆身上冰冷坚硬的外壳融化出了一道道的裂缝。 他身上终于多了许多属于正常人的烟火气。 有了喜怒哀乐。 但赵一帆骨子里的严谨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 这份严谨不再单纯用来计算冷冰冰的利益得失。 还用在了照顾这两个不省心的同伴身上。 有一年夏天,三个半大孩子瞒着大人偷偷去后山探险。 周一鸣像个哈士奇一样,背着装满零食的小书包就出门了。 周菁稔更是个纯粹的漂亮小废物。 只有赵一帆。 他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里像个百宝箱。 突降暴雨时,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三把折叠伞。 周一鸣被划破手时,他熟练地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甚至连小菁稔路上闹脾气想吃的特定牌子话梅糖,他都能从夹层里摸出一整包。 不管周一鸣有多跳脱。 只要有赵一帆在,整个队伍的节奏就永远稳如泰山。 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三人里最可靠、最不可或缺的主心骨。 某个周末的下午。 周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 电视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最近大火的脚盆鸡深夜动漫。 周一鸣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 贼兮兮的拿出一本英文原版小说递给了赵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严厉的教训与杂鱼老哥(第2/2页) 赵一帆瞄了一眼后睁大了双眼看向了周一鸣。 周一鸣看了眼周菁稔然后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示意赵一帆把小说藏起来自己偷偷得看。 赵一帆点了点头,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奇怪的微笑。 看见赵一帆把小说藏好了,周一鸣满脸无奈地靠在沙发上,用力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说小稔。” 周一鸣瞪着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跟自己的妹妹吐槽。 “我才是你亲哥吧。” “怎么总粘着老赵啊?” 就在他正对面。 十二岁的周菁稔穿着一身可爱的居家服。 这小丫头听见周一鸣的吐槽连忙一个闪现到赵一帆的身后。 此刻赵一帆收好小说后坐在地毯上继续拼装着一个复杂的乐高模型。 周菁稔两只细嫩的胳膊死死的抱着赵一帆的脖子。 然后从赵一帆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冲着周一鸣做了个嚣张的鬼脸。 “略略略!” 周菁稔吐着舌头,现学现用地甩出了刚从动漫里学来的词汇。 “要你管啊。” “杂鱼老哥~” 这几个字一出来。 配上她那种故意拖长、带着点中二病和恶趣味的软糯语调。 杀伤力简直爆表! “卧槽!” 周一鸣气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我要揍你了啊!” 他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作势要去捏妹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颊。 周菁稔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尖叫。 她像条泥鳅一样,灵活地绕着赵一帆的后背躲来躲去。 “一帆哥救命!” “杂鱼老哥要打人啦!” 左一句杂鱼老哥,右一句杂鱼老哥。 叫得那叫一个顺口,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一帆手里拿着一块乐高积木,被这兄妹俩晃得头晕眼花。 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挂满了无奈。 但眼底深处却荡漾着深深的宠溺。 这种带着几分幼稚的嘲讽和挑衅。 放在周菁稔身上刚刚好。 这小丫头被两个哥哥保护得太好了。 黄昏时分。 闹腾够了的三小只肩并肩地坐在了后山树屋的木台阶上。 残阳如血。 将远处的云层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性格阳光跳脱的周一鸣没把妹妹刚才的嘲讽放在心上。 他随手揉乱了周菁稔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咧开嘴。 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等过完这个暑假,我和老赵可就是初中生了!” 周一鸣双臂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夕阳,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到时候。” “我肯定要组个乐队,再不济也得拿个篮球联赛的冠军!” 他撞了撞旁边赵一帆的肩膀。 “老赵你呢?天天抱着那些金融书啃,不觉得憋屈吗?” 赵一帆没有直接回答周一鸣的话。 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瓶常温的鲜榨果汁。 手指握住瓶盖。 手腕轻轻一发力。 咔哒一声。 轻松地拧开了密封的瓶盖。 然后,他动作自然地将果汁递到了旁边还在理头发的周菁稔面前。 周菁稔美滋滋地接过果汁。 她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了周一鸣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小猫。 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听着亲哥在那边吹牛皮。 赵一帆微微侧过头。 看着周一鸣那张被夕阳照得发亮的笑脸。 又看着闭上眼睛靠在周一鸣肩膀上的周菁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的弧度。 微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画面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这种充满着安全感与治愈的温馨羁绊。 像是一张大网将他们三个人的一生都死死地缝合在了一起。 谁也无法割舍。 可是。 命运往往最喜欢开残酷的玩笑。 越是美好的东西,毁灭的时候就越发鲜血淋漓。 第682章 未归的哥哥与放不下的内疚 第682章未归的哥哥与放不下的内疚 三年前的冀省石市。 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张灰蒙蒙的网中。 别墅区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狂风中摇晃。 枯黄的树叶被雨水无情地打落,死死地贴在湿滑的地面上。 刚下补习班的周菁稔,手里撑着一把画着卡通图案的雨伞。 她踩着积水的路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周家别墅的方向小跑。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 打湿了她那双最喜欢的白色运动鞋边缘,裤腿上都溅满了泥点子。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此刻满脑子都在盘算着一件事。 算算日子。 老哥周一鸣和一帆哥去鹰酱国考察学校,今天刚好是回国航班落地的日子。 走之前,自己的杂鱼老哥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回来一定会给她带国外的糖和限量版的手办。 一帆哥哥虽然话少,但也点头答应了会看着老哥,不让他把买礼物的钱全花在游戏上。 想到这里,周菁稔的步伐迈得更快了。 心跳的节奏都随着漫天的雨声加快了几分。 她推开别墅院子沉重的铁艺大门。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大理石台阶。 在门廊处用力地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珠,随手将伞靠在墙角。 “老哥!” 周菁稔一把推开别墅厚重的入户门。 带着外面的一身冷厉水汽,冲着屋里大声呼喊。 “一帆哥!” “我回来啦~” 小女孩清脆欢快的声音在宽敞的门厅里回荡,带着毫无防备的喜悦。 “你们快出来呀~” “答应我的糖买回来没?” 她一边低头去解鞋带,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还挂着一抹准备讨要礼物的得意笑容。 声音落下。 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却沉寂得可怕。 没有任何欢声笑语回应她。 没有老哥那句熟悉的“小妹回来了”,也没有一帆哥那种平稳踏实的脚步声。 连平时总是第一时间迎上来、帮她拿书包的保姆阿姨也不见了踪影。 整栋房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劈啪”声。 周菁稔换上棉拖鞋。 她狐疑地往客厅里走,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嘀咕。 难道航班延误了? 还是那两个家伙故意躲起来想给她个“惊喜”? 刚刚绕过玄关那扇巨大的中式屏风。 一股浓烈且刺鼻的烟草味钻进了她的鼻腔。 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视线越过宽大的真皮沙发。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父亲颓废的瘫坐在沙发最深处。 那原本总是挺得笔直、充满威严的脊背,此刻彻底佝偻了下去,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粗糙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过半的香烟。 手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滚烫的烟灰簌簌掉落,砸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纯手工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但他却仿佛完全失去了知觉,任由烟蒂燃烧。 周菁稔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 父亲早就在老妈的强制命令下戒烟好几年了。 家里连个烟灰缸都找不到。 今天怎么会在客厅里抽烟? 母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双手死死地捂着脸。 肩膀以一种十分可怕的幅度剧烈地抽动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泪水顺着母亲的指缝,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膝盖上。 喉咙里发出那种压抑到了冰点、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悲鸣。 嗡——! 看着父母这副异常凄惨、全线崩溃的模样。 周菁稔的脑子里仿佛被人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剧烈的耳鸣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听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窒息感,顺着脚底板疯狂地往上爬,冻结了她浑身的血液。 老哥和一帆哥今天回国。 可是家里却没有他们的行李,没有他们的声音,只有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崩溃的父母。 一个可怕到她根本不敢去深想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周菁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泪水。 视线在水汽的氤氲下变得模糊不清。 她强行憋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固执地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掉下来。 周菁稔猛地扬起头。 将视线投向二楼那个空荡荡的楼梯拐角。 “老哥,一帆哥。” 周菁稔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哭腔,甚至有些破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未归的哥哥与放不下的内疚(第2/2页) 她拼命地吸着鼻子。 “你们躲哪了?” 空荡荡的楼梯口没有动静。 “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她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修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带来钻心的疼痛。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她仰着头,两行清泪终究还是顺着眼角滑落。 “你们赶快出来。” 她冲着楼梯口大喊,声音凄厉。 “我不要糖了,也不要手办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楼梯拐角。 “你们再不出来……” “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用这种近乎自欺欺人的蛮横和威胁,死死地抗拒着那个即将把她世界彻底撕碎的噩耗。 仿佛只要她声音够大,脾气够坏。 那个整天笑嘻嘻揉她头发的杂鱼老哥,还有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给她递果汁的一帆哥就会像往常一样,无奈地从二楼的拐角处走出来。 然后笑着对她说一句骗你的。 可是。 回应她的。 只有母亲再也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以及父亲手里那根终于燃尽,烫在手指上的烟头。 在那一刻。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童年,那段被两个哥哥护在身后、充满阳光和泥巴的日子死在了这场冰冷的秋雨里。 她永远忘不了几天后。 那个总是把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一帆哥是怎样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出现在周家大门外的。 他没有撑伞。 浑身湿透。 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本该装着糖果的双肩包。 包里却只装了一份冰冷的死亡证明。 他走到父亲面前。 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地里。 水花四溅。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任由雨水冲刷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 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和绝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感到恐惧。 从那天起。 那个会在树屋里吃着水果糖的少年就彻底死去了。 呼啸的狂风卷着冰渣,狠狠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密集的声响将周菁稔的思绪从那场连绵不绝的大雨中拉扯了出来。 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没有压抑的别墅客厅,也没有痛哭的母亲。 只有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冬日雪景。 保时捷911依然在通往市区的高架桥上平稳地飞驰。 车厢内暖风徐徐。 周菁稔坐在副驾驶的赛车座椅里。 她有些无力地靠着椅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眼眶边缘还残留着回忆带来的微红。 旁边驾驶座上。 女管家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自家小姐。 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清楚这位小姐心底藏着多少苦楚。 可是她依然不明白。 既然小姐刚才说早就放下了那段过往,为什么还要在一帆少爷面前表现得像个长不大的仇人。 车厢里沉默了许久。 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低沉舒缓的音乐。 周菁稔转过头。 她看着女管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这几年像个疯子一样针对一帆哥是因为恨他没把老哥带回来?” 周菁稔的声音很轻。 却在这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一直都不恨一帆哥。” 她看着前方被车灯扫亮的路面,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意外谁也控制不了。” 周菁稔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赵一帆斯文的面孔。 “我只是在生气。” 周菁稔猛地睁开眼,语气里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明明连我这个失去亲哥哥的亲妹妹,都已经咬着牙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一个大男人到底还在内疚什么?” 女管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从老哥走后。” 周菁稔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一帆哥就把他自己关进了一个由内疚砌成的死牢里。”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见到我永远是一副自己做错事了,小心翼翼的样子!” 周菁稔转头看向车窗外。 “既然他非要把我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 “那我就只能做个不讲理的恶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用满身的尖刺去扎他,用最蛮横的态度去刺激他。” “我就是要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而他也应该放下了。” 第683章 不速之客与厚脸皮的等待 第683章不速之客与厚脸皮的等待 石市远郊。 寒冬的狂风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锋利刮骨刀,肆无忌惮地席卷着这片刚刚落成没几年的建筑。 这里是赵家的庄园。 占地广阔,高墙耸立,铁艺大门有一种庄严肃穆的豪门气派。 自从周一鸣在鹰酱国不幸离世。 赵家前代家主赵宗贤,那个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为了防止赵一帆触景生情,也为了防止隔壁的周家人看到赵一帆后而迁怒赵家。 他当机立断。 直接舍弃了那座见证了三小只童年羁绊的旧大宅。 将整个赵家的核心族人全部搬迁到了这处远离市区的新庄园。 那段伴随着泥巴香气和廉价水果糖的岁月被沉重的大门彻底封死,再也没有人敢提。 此刻。 庄园那扇气派的锻铁大门外。 现任家主赵建明和妻子宋芸正肩并肩站在刺骨的冷风中。 “老公。” 宋芸穿着一件厚实的紫貂皮大衣,脖子上围着高档羊绒围巾。 她不安地搓着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目光频频望向通往市区的那条柏油路,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 “你说我今天亲自下厨准备的那几道菜会不会太寒酸了?” 宋芸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忐忑。 “我的厨艺很一般。” “清蒸石斑鱼的火候我总觉得差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 “小帆在江城念书,他带回来的那些室友肯定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 “万一我做的饭菜不合口。” “让儿子在室友丢了面子那可怎么办?” 赵建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羊绒大衣。 他偏过头。 看着妻子这副焦虑的模样。 “放心吧老婆。” 赵建明声音平稳,拿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场来宽慰妻子。 “他那些室友性格都很随和。” “你亲自下厨招待已经拿出了咱们家的诚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庄园里面已经布置妥当的餐厅。 “只要咱们把这顿接风宴做好了。” “剩下的那些招待流程,交给小帆自己去做就行,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交流方式,咱们老一辈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赵建明的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理智。 但是。 他那只藏在大衣口袋外面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大衣下摆的羊绒。 他清楚儿子的室友都是什么通天的人物。 东北韩家的唯一继承人。 鄂省一把手王知之的大外甥。 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陆川。 这些都不是赵家能够招惹的。 就在夫妻俩在冷风中忐忑等待的时候。 嗡——。 一阵平稳厚重的引擎声从道路尽头传来。 一辆棕色的宝马7系轿车顺着庄园外的柏油路缓缓驶来。 最终在赵建明夫妇身后几米外停下。 车门被司机快速推开。 冀省梁家的掌舵人梁飞虎挺着标志性的的啤酒肚从车后座里钻了出来。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整张脸笑得犹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菊花。 “哎哟!” 梁飞虎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声。 “建明老哥,嫂子!” 他大老远地就伸出了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这么冷的天你们夫妻俩怎么站在风口吹冷风啊?” 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面虎。 赵建明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冷笑。 之前。 京城秦家的家主秦淮为了敲打赵家,让赵家不要多管闲事,特意打招呼卡住了赵家的几个核心项目。 梁飞虎是冀省出了名的情报贩子。 赵建明当时带着厚礼想跟梁飞虎打听一下赵家是不是得罪了某位大佬。 但是这胖子愣是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随后电话里的一套太极打得行云流水的。 推脱说自己在琼省出差谈项目, 赵建明回到家里才知道这货当时就在市区的高尔夫球场里打球! 赵家危机解除了之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3章不速之客与厚脸皮的等待(第2/2页) 这货就开始凑上来了。 自己去哪都能‘很巧’的碰见他。 心里虽然鄙夷。 但赵建明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的厌恶。 商界的人精向来看破不说破,除非撕破脸,不然表面上的体面永远都要维持住。 赵建明理了理大衣的外套。 顺势伸出右手跟梁飞虎握了握。 “梁总这么巧啊。” “小帆的几个大学室友来冀省玩。” 他指了指门外的马路。 “我和你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里迎一迎同学们。” 听到“室友”这两个字。 梁飞虎那双深藏在肥肉里的细长眼睛。 瞬间爆射出一团贼亮的精光! 他松开赵建明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大脑却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推演。 梁飞虎太了解冀省的局势了,他的商业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 而且他是整个冀省消息最灵通的。 前阵子赵家惹上了京城大人物,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所有人都准备好瓜分赵家这块肥肉了。 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家死定了的时候。 一夜之间! 赵家所有停滞的项目全线亮起了绿灯! 冀省各大家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结果啥都没有查到。 谁也不知道赵家到底是搭上了哪条通天的路子,竟然能完成这种起死回生的神级逆转! 梁飞虎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站在寒风中的赵建明夫妇。 堂堂赵家的掌门人。 会为了迎接几个普通的大学“室友”站在大门口吹冷风? 扯淡! 滑天下之大稽! 梁飞虎心中猛地一动,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瞬间闭环。 赵一帆在江城念书。 这赵家起死回生的通天底牌! 八成就是跟赵一帆今天带回来的这些所谓“室友”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轻人里肯定藏着能通天的大神! 一旦让梁飞虎这种人嗅到了利益的血腥味。 脸皮这种东西。 随时可以扔在地上,甚至还能再碾上两脚。 “哎呀,一帆回来了啊!” 梁飞虎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亲切。 “算算日子我都大半年没见着我这大侄子了!” 他毫不客气地跟赵建明并肩的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建明老哥,嫂子。” 梁飞虎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相请不如偶遇。” “今天既然碰上了,我必须得跟你们一起在这儿等等一帆。” 他回头冲着宝马车的司机招了招手,大声吩咐。 “把我后备箱里那两盒极品老山参准备好!” 梁飞虎回过头冲着赵建明挤了挤眼睛。 “大侄子带着朋友来,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给孩子们备一份见面礼,给大侄子涨涨面子。” 赵建明看着梁飞虎这副死皮赖脸的架势。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刚想找个借口把这只笑面虎给打发走。 毕竟一帆带回来的人个个都身份特殊,梁飞虎杵在这里变数太大。 “梁总。” 赵建明语气微沉试图提醒对方。 “我记得你每周这个时候都有重要的跨省会议要开吧?别因为接几个孩子耽误了你的正事。” 梁飞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厚颜无耻地摆了摆手。 “会议算个屁!” “哪有接我大侄子重要!” 梁飞虎直接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马路。 不给赵建明继续赶人的机会。 他坚定的留在这里。 好好看看赵家这张起死回生的通天底牌到底是什么! 寒风越发凛冽。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站在路边。 远处的柏油路上。 隐隐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梁飞虎猛地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一支由黑色迈巴赫正破开冬日的阴霾。 朝着赵家庄园的大门浩浩荡荡地逼近。 第684章 容光焕发的赵总与赵总的防冷妙 第684章容光焕发的赵总与赵总的防冷妙招 赵建明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冷空气。 他绝不能让梁飞虎这只厚颜无耻的老狐狸坏了今天至关重要的接风宴! 必须先把这蹭饭的门给焊死! “梁总。” 赵建明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死皮赖脸杵在旁边的梁飞虎,语速飞快,不给对方留半点插话的空隙。 “今天是一帆带着大学室友回来。” “纯粹的私人家宴。” 赵建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干脆利落地堵死了对方的退路。 “孩子们一路舟车劳顿,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等会招待不周还请梁总多多包涵了。” 这番委婉的逐客令砸下来。 梁飞虎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尴尬和不悦。 他今天厚着脸皮留下来,只要摸清赵家起死回生的底牌,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得寸进尺只会适得其反。 “哎哟,建明老哥您这话说的!” 梁飞虎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几分。 “家宴好啊,家宴温馨!” 他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 “我就是太久没见一帆这大侄子了,心里想得慌。” “等会儿孩子们下车,我打个招呼,把见面礼送上后立马就走!” “绝对不影响你们的接风宴!” 听到梁飞虎这么上道。 赵建明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就在这时。 梁飞虎那双藏在肥肉里的细长眼睛,贼溜溜地在赵建明的脸上转了两圈。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建明老哥。” 梁飞虎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打趣起来。 “您脸怎么红了?” 赵建明站在风口里。 他心里门儿清。 儿子说过他这几个室友是开车过来的。 这几位室友的身份深不可测。 对方开的车、车头上挂着的牌子绝对是大佬级别的! 虽然赵建明心里不想让梁飞虎这只老狐狸探到底细。 但只要一想到。 等会儿挂着恐怖牌照的外地豪车停在庄园门口。 儿子带着那些身份骇人的室友走下车。 在梁飞虎面前给自己狠狠的长一回脸! 赵建明心底的骄傲和激动就怎么也压抑不住,连带着血液循环都加快了。 他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把腰板挺得笔直。 “容光焕发。” 赵建明硬邦邦地甩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却充满了得意。 梁飞虎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正当他准备再酸两句的时候。 嗡——! 迈巴赫从大门口平稳地驶过。 后方的道路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狂躁、犹如野兽撕裂喉咙般的恐怖引擎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突——! 这声浪实在太大、太刺耳了! 伴随着那种毫无规律的金属爆震声,在庄园外面的空旷地带疯狂回荡。 梁飞虎一听这炸裂的动静。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 “老哥!” 梁飞虎满脸激动地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声夸赞。 “听听这动静!” “听听这发动机的声浪!” 他装作非常懂行的模样对着赵建明疯狂吹捧。 “一帆这室友排面太大了!” “光听这狂野的声音我就敢断定这绝对是一辆十二缸的顶级超跑!” 听着梁飞虎这番天花乱坠的吹捧。 赵建明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但他脸上的那抹红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明显了。 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年轻了十岁,腰板挺得像是一杆标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容光焕发的赵总与赵总的防冷妙招(第2/2页) 下一秒。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一辆浑身上下沾满了黄泥浆子、排气管严重漏风的破烂五菱宏光! 以一种狂野的漂移姿态。 带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 这辆破破烂烂的神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迈巴赫的后面。 车头前方。 那块沾着泥巴、却依然能看清字迹的“江a·nb945”白底黑字的车牌。 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一阵寒风吹过。 庄园门口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赵建明脸上的那抹骄傲的红晕。 在零点一秒内。 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成了蜡黄色。 整个人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 梁飞虎死死地盯着那辆漏风的五菱宏光。 他先是愣了两秒。 随后。 他咬紧后槽牙憋着笑,两边肩膀就像是通了电一样剧烈地耸动着。 “老哥。” 梁飞虎故意凑上前,用胳膊肘撞了撞犹如雕塑般的赵建明。 “您这脸色怎么又黄了?” 赵建明看着那辆五菱神车。 他咬紧牙关。 从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 “防冷涂的蜡!” 就在两个中年男人在寒风中疯狂较劲的时候。 五菱宏光后方。 赵家安排的那几辆豪华商务车,也依次在路边停稳。 砰!砰!砰! 车门接连打开。 赵一帆穿着单薄的驼色风衣,率先从迈巴赫走了下来。 紧接着,韩东和陈子昂也各自拉开车门走下了车。 赵一帆大步走到庄园大门前。 他看着站在冷风中、脸色蜡黄的父亲,以及旁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梁飞虎。 “爸,妈。” 赵一帆十分规矩地点了点头。 “我兄弟都平安接到了。” 随后。 他转过身,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神色平稳地向站在一旁的梁飞虎打了个招呼。 “梁总好。” 听到赵一帆这声波澜不惊的问候。 梁飞虎赶紧收起了脸上那副憋笑的滑稽模样。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犹如雷达一般。 在赵一帆、韩东和陈子昂三个人的身上飞速地扫了一圈。 最后。 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辆破破烂烂的五菱神车。 作为在商海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梁飞虎没有因为这辆破车而流露出半点轻视。 他的大脑反而开始了一场惊世骇俗的疯狂自我攻略! 这可是赵家起死回生的通天底牌! 梁飞虎的视线死死地盯住那块沾着泥巴的‘江a·nb945’车牌。 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这号段看似普通。 但组合在一起。 nb?牛逼! 945?就是我! 这种充满挑衅和极致张狂意味的牌照,一般的社会车辆根本不可能挂上去! 细思极恐! 梁飞虎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断定! 这帮深不可测的顶尖大少爷,肯定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早就厌倦了那些豪车开道的俗套排场。 于是故意搞了一辆五菱宏光。 专门跑到冀省来玩一出“扮猪吃虎”的戏!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别人有没有眼力见!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因为一辆破车而流露出半点鄙夷。 谁特么就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梁飞虎的内心充满了警惕。 这种有闲情逸致玩弄人心的少爷是最可怕的恶鬼! 第685章 碰壁的狐狸与误闯天家的神曲 第685章碰壁的狐狸与误闯天家的神曲 陈子昂和韩东迈开步子,走到了赵建明和宋芸的面前。 “叔叔阿姨好。” 陈子昂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带着江城大少浑然天成的矜持。 “哎呀,你们好你们好。” 赵建明和宋芸满脸堆笑,热情地回应着。 站在一旁的梁飞虎见状,像条泥鳅一样顺势挤了上来。 “这几位就是一帆的同学吧?” 梁飞虎搓着手,那张胖脸上挤满了谄媚的笑容。 “真是年轻有为,气宇轩昂啊!” 陈子昂瞥了这个胖子一眼。 他表面上礼貌地颔首示意,心底却忍不住嘀咕。 这个人虽然长得油腻,但是说话还怪好听的。 然而。 韩东压根就没搭理梁飞虎虚伪的寒暄。 这货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直接撅着屁股趴在了自己那俩五菱宏光的车尾。 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满是泥巴的排气管。 “这破管子是不是漏风了?” 韩东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满脸的纠结。 “这一路开过来动静咋那么大,突突突的。” 被韩东无视的梁飞虎没有觉得尴尬。 商界老油条的脸皮厚度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他转过头,顺势凑到了赵一帆跟前,继续厚着脸皮攀交情。 “一帆大侄子。” 梁飞虎满脸的热络。 “在江城上学挺辛苦吧?以后就别叫我梁总了,听起来多生分。” 他拍了拍胸脯。 “叫梁叔叔!” 赵一帆站在冷风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板起那张斯文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当场回绝。 “梁总。” 赵一帆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咱们两家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还是按规矩称呼比较好。” 梁飞虎脸上的横肉微微一僵。 但他马上干笑两声,顺坡下驴。 “行行行,一帆你叫什么都行!” 为了化解这明面上的难堪,梁飞虎立刻转身。 冲着一直候在旁边的专职司机大声招呼。 “赶紧的!” “帮忙把这辆神车开进庄园里停好!” 司机不敢怠慢,赶忙小跑着钻进了五菱宏光的驾驶室。 梁飞虎搓着手。 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找个由头套出陈子昂和韩东的名字。 嘎啦嘎啦——哐!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五菱宏光的底盘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 这辆破面包车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直接罢工熄火了。 梁家的司机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自家老板。 “老……老板。” 司机连连摆手,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发誓,我就是正常踩离合挂档。” “谁知道这车它自己就罢工了啊!” 听到这话。 梁飞虎感觉自己在几位“深不可测”的大少爷面前丢了脸。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两条眉毛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 张开嘴,正准备痛骂这个废物司机一顿。 还没等他骂出声。 蹲在车尾的韩东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碰壁的狐狸与误闯天家的神曲(第2/2页) “小问题,都是小问题。” 韩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熟练地趴在主驾驶的车窗边,扯着嗓门给那个惊慌的司机做起了现场指导。 “你先退空挡。” “重新点火,多轰两脚大油门。” 韩东比划着动作。 “等转速上去了,你再往里塞档!” 司机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轰!轰! 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刺鼻的浓黑烟雾,呛得周围人直捂鼻子。 伴随着一阵快要散架的剧烈抖动。 这辆满身泥污的破车竟然奇迹般地往前窜了出去。 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庄园大门。 看着神车终于动弹了,韩东转过头。 面对脸色变幻莫测的梁飞虎。 “梁总。” 韩东满脸憨厚,笑呵呵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我这二手车便宜,脾气大爱闹点小毛病。”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您多担待,别见怪啊。” 看着韩东这副浑然天成的质朴模样。 梁飞虎那颗被世俗泡透了的心再次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这特么才是顶级大少的境界啊! 把市井气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低调伪装的游戏玩得简直炉火纯青。 梁飞虎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堆笑。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他连声保证,说的话比蜂蜜还甜。 “这车多有性格啊,我看着就觉得亲切!” 这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插话的赵建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小帆。” 赵建明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眼前的空旷马路。 “最后一位室友怎么到现在还没现身?” 赵一帆神色平静。 他微微扬起下巴,朝着远处道路的拐角处努了努嘴。 那张斯文冷峻的面孔上,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来了。” 顺着赵一帆指示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冬日的残雪在路边堆积。 一辆黑色的中型小巴车破开呼啸的寒风。 顺着柏油路的拐角,不紧不慢地驶了出来。 它没有跑车的轰鸣,也没有豪华商务车的流线。 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缓缓逼近。 可是。 当那辆车靠近庄园大门。 当梁飞虎、赵建明和宋芸三个人看清那辆车头上挂着的车牌时。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块红黑相间的牌照。 梁飞虎的眼珠子几乎要撑破眼眶砸在地上。 赵建明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大脑一片空白。 宋芸的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颗鸭蛋。 这三个在冀省呼风唤雨的成年人。 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瞬间被定在了刺骨的寒风中。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极度震撼中。 传出了一阵无比激昂且极度应景的歌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 “误闯天家~” 第686章 被迫的嘴替与东北韩家 第686章被迫的嘴替与东北韩家 赵一帆和陈子昂齐刷刷地转过头。 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正蹲在五菱神车旁边研究排气管的韩东。 眼神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赶紧把音乐给关了! 韩东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猛地站起身。 两只沾着黑灰的大手在半空中拼命地挥舞着。 “不是我!” 韩东脸上写满了委屈和冤枉,扯着嗓门大喊。 “不是我放的!” 不是东子? 赵一帆和陈子昂面面相觑。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梁飞虎。 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颤巍巍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正在震动、外放音量开到最大的手机。 “对……对不住啊各位。” 梁飞虎满脸尴尬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挂断键。 “那个。” “是我的来电铃声。” 尴尬的乌龙刚被掐断。 前方那辆挂着恐怖红黑特权牌照的小巴车已经开到面前了,电动车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哗啦。 车门向后滑开。 陆川穿着黑色防风大衣不紧不慢地走下了车。 跟在他身后的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厉煞气的茅泰。 赵建明看着那个走下车的年轻人。 他那颗在商海里浸淫了半辈子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高定大衣的领口。 拉着妻子宋芸迎了上去。 陆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块白板。 陆川将白板转过来。 迎着赵建明夫妇错愕的目光,静静地展示着上面刚刚写好的五个黑色大字。 【叔叔阿姨好。】 寒风中。 赵建明和宋芸看着那块白板都懵了。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但仅仅只愣了半秒。 赵建明那台常年高速运转的商人雷达瞬间启动。 “哎呀,您好您好!” 赵建明爆发出十二分的热情。 “一路舟车劳顿,快请进庄园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宋芸也在旁边满脸堆笑地附和着。 陆川心想自己可不想喝茶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 他微微转过头。 视线平静如水,淡淡地落在了站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梁飞虎身上。 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扫。 梁飞虎感觉自己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大半的力气,两条胖腿直打哆嗦。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等了半天也没见旁边的赵建明开口替自己搭个桥引荐一下。 这位冀省商界的老狐狸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他掏出手帕。 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位……老板。” 梁飞虎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鄙人梁飞虎。” “在冀省做点小生意。”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小巴车上的一段插曲。 在来赵家庄园的路上。 车厢后排。 陆川瘫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举着白板跟前排的茅泰和荀夜交流了半天。 手腕都酸了。 他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写字太累了。周叔说你们俩会好好照顾我,对吧?】 前排的茅泰和荀夜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行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陆川嘴角一挑。 刷刷刷又写下一行。 【既然如此,这两天你们俩临时充当我的嘴替。】 【我给你们眼神,你们负责帮我发声。】 看到这荒诞的要求。 云省顶级世家少爷茅泰和粤省顶级世家的荀夜。 两人相视一眼。 满头黑线,却又不敢违抗周老将军“不惜一切代价照顾”的铁令。 只能接受了这个兼职。 思绪拉回现实。 赵家庄园大门外。 陆川看着眼前诚惶诚恐的梁飞虎。 他微微偏过头,给了站在身后的茅泰一个明确的眼神。 该你上场表演了。 茅泰在梁飞虎那忐忑不安的目光注视下。 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硬邦邦地从喉咙里吐出了三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被迫的嘴替与东北韩家(第2/2页) “梁总好。” 梁飞虎被这莫名其妙的替身发声搞得一头雾水。 但他哪里敢深究? 见正主都已经到齐了。 梁飞虎赶紧转过身从宝马后备箱掏出了两个包装精美的金丝楠木锦盒。 梁飞虎双手捧着盒子。 满脸堆笑地凑到了赵一帆的跟前。 “大侄子!” “你这去江城念书,学习任务肯定很重,这可是叔叔花了大价钱从长白山收来的极品野山参。” “你拿着补补身子!” 赵一帆看着梁飞虎这副谄媚的模样。 出于世家子弟的修养。 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梁总。” 就在这时。 刚才还在研究排气管的韩东。 突然像条泥鳅一样,溜溜达达地凑了上来。 “哎哟,老山参?” 韩东两眼放光,一把抓住了锦盒的边缘。 “太巧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人参!” 韩东拍了拍胸脯。 “梁总,介不介意打开让我开开眼?” 赵建明站在一旁。 为了不失礼数,他转头看向梁飞虎,用眼神询问是否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 “您随便看!” 咔哒。 韩东毫不客气地扣开金丝楠木盒子的锁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根须完整、芦头极长的老山参。 那品相绝对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级货。 韩东在这株名贵的人参上随意地扒拉了两下,拨弄了几根参须。 随后。 他撇了撇嘴。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也就那样吧。” 韩东平淡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品质还行。” 这四个字一出。 梁飞虎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要炸开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砸了重金弄来的极品货色! 原本是打算留着过年送给自家那位难伺候的老丈人的。 今天忍痛拿出来做礼物。 居然被这个胖子评价“品质还行”? 梁飞虎碍于这帮人深不可测的背景。 强行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但他那张胖脸上依然维持着虚伪的笑容。 “这位少爷的要求还真是高啊。” 梁飞虎扯了扯脸皮刺了一句。 “不过也正常。” “这老山参的水太深,里头的门道多得是。” 韩东停下了准备退开的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一股属于顶级门阀唯一继承人的恐怖压迫感犹如睡醒的火山一样猛然爆发! 韩东死死地盯着梁飞虎。 “你可以说我年轻。” 韩东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我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这股气场突变实在太过于骇人! 梁飞虎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那股威压。 竟然丝毫不亚于他在面对那些顶级商界巨鳄时感受到的压迫! 冷汗唰地一下顺着梁飞虎的额头滚落下来。 他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刚才上头说错话了! “对……对不住啊。” 梁飞虎连连弯下粗壮的腰,声音哆嗦着道歉。 “是我老眼昏花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知道您。” “为何对人参有这么深的造诣?” 韩东没有理会他的道歉。 他双手叉腰。 微微扬起那张带着几分野性粗犷的脸庞,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位冀省的商界大佬。 嘴角扯出一抹傲然的冷笑。 “你可曾听闻。” 韩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犹如千钧重锤。 “东北韩家?” 这四个字一砸出来! 犹如一记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 狠狠地砸在梁飞虎的天灵盖上! 梁飞虎感觉自己的两眼一阵发黑。 完了! 自己居然为了争一口气,当面嘲讽了东北韩家的太子爷! 就在梁飞虎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 “当当当当当当当——” “误闯天家~” 第687章 误闯天家的余波与一帆的白粥 第687章误闯天家的余波与一帆的白粥 陈子昂的脸此刻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伸出双手。 死死的揪住韩东羽绒服的衣领,用力地往自己这边拽! “东子!” 陈子昂压低了嗓音。 “你特么还要不要脸了?” “自己装逼就算了,还在兜里放bgm?” “赶紧关了!” 被勒住脖子的韩东憋得满脸通红。 他梗着粗壮的脖子,双手在半空中拼命地挥舞着。 “干啥啊!” “真不是我!” 韩东脸上写满了的无辜。 “你撒手!” 听到韩东的喊冤声。 陈子昂愣了一下。 赵一帆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众人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狐疑,顺势在空气中转了一圈,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旁边的梁飞虎身上。 被这几位身份深不可测的大少爷死死盯着。 梁飞虎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脑门上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滚落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不是我!” 梁飞虎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赶紧把自己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高高地举过头顶。 “各位!” 梁飞虎结结巴巴地说着。 “刚刚我手机响了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手机关机了!” 不是韩东? 也不是梁飞虎? 那是哪里来的动静? 赵建明和宋芸面面相觑。 众人竖起耳朵,顺着那连绵不绝、清晰的音乐声仔细搜寻。 最终。 所有人的视线越过寒风。 齐刷刷地。 锁定了那辆静静停在路边、挂着红黑相间牌照的小巴车! 音乐声是从小巴车半敞开的车窗缝隙里飘出来的! 众人透过那层漆黑的防爆玻璃膜往里看。 只见。 荀夜此刻正低着头,单手捧着手机。 屏幕的亮光打在他那张硬朗的脸庞上。 他正盯着屏幕上的短视频,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嘿嘿嘿地傻乐着! 那首激昂的《误闯天家》正是他刷短视频刷出来的背景音!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那一道道仿佛能杀人的视线。 车厢里的荀夜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车外那一群人无语的目光。 荀夜脸上傻乐的笑容瞬间卡壳! 在零点一秒内。 他脸上的肌肉飞速重组。 强行恢复成了冷硬、肃杀、没有任何人类感情波动的面瘫模样。 他盯着车外的众人。 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 “我看看短视频不行吗???” 赵一帆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陈子昂也松开了韩东的衣领。 而站在一旁的梁飞虎。 此刻早就被刚才韩东的恐怖威压给吓破了胆。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探究这帮人底细的心思?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随时可能要了他老命的修罗场! 梁飞虎快步走到韩东面前。 满脸堆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韩少!” 梁飞虎连连赔罪。 “今天是我梁某人有眼无珠!” “没认出您这尊真神!”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听到“韩少”这两个字。 韩东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了起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dna创伤! “别特么叫我韩少!!!” 韩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眼睛条件反射般地怒吼出声。 这一嗓子。 直接把梁飞虎吓得双腿一软。 “是是是!” 梁飞虎浑身直哆嗦。 “我不叫,我不叫!” 他道完歉。 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停在路边的那辆棕色宝马7系。 拉开车门。 一头钻进驾驶位。 轰! 宝马车的引擎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 随后。 犹如逃命一般窜了出去! 赵家庄园的大门内。 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那辆五菱神车停好的梁家司机。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溜达着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 司机就看到自家老板的那辆宝马车已经犹如脱缰的野狗般蹿出了百米开外! 司机愣了半秒。 随后。 他猛地迈开双腿,在寒风中拼了老命地跟在汽车的尾气后面狂奔起来! 凄厉的喊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着。 “老板!” “老板,我没上车啊!” 司机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我还没上车啊!”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赵一帆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误闯天家的余波与一帆的白粥(第2/2页) 然后转过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陆川、韩东和陈子昂。 语气有几分无奈与疲惫。 “让兄弟们看笑话了。” 赵一帆叹了口气,指了指庄园大门。 “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说吧。” 陈子昂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叫事。 韩东则是唯恐天下不乱,咧着大嘴直呼那司机跑路的姿势真特么好玩。 陆川看着眼前这帮鲜活的兄弟。 他习惯性地张开嘴,喉咙微动,刚准备开口调侃两句。 突然!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张泰斗那张吹胡子瞪眼、吐沫星子狂喷的脸! 陆川张开的嘴巴僵在了半空。 他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默默地闭上嘴。 然后。 陆川十分自然地抬起右脚。 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茅泰的腿肚子。 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同时递过去一个“赶紧干活”的眼神。 茅泰被踢得一愣。 这位云省顶级世家的少爷,平时在军区里威风八面,此刻充当临时嘴替的反应显然慢了半拍。 他像个没通电的木头桩子一样。 板着那张硬朗的脸孔。 硬邦邦地从喉咙里接了一句。 “确实挺尴尬的……” 这句话一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僵硬。 陆川无语地看着茅泰。 心里直翻白眼! 他加重了力道。 抬起脚。 砰! 再次狠狠地踢在茅泰的小腿上,同时瞪了茅泰一眼。 感受到陆川那杀人的目光。 茅泰绞尽脑汁,生硬无比地强行找补。 “那个……” 茅泰干咳了两声。 “我的意思是,虽然尴尬,但也给生活增添了点乐趣,挺好的,挺好的。” 十分钟后。 赵家庄园。 那间布置得奢华的宽大餐厅内。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 宽大的红木圆桌上。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 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蒸石斑鱼、精致的鲍汁扣鹅掌…… 浓郁的菜香在温暖的空气中肆意弥漫,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来来来,同学们快坐。” 赵建明和宋芸热情的招呼着众人落座。 “小帆说你们喜欢吃家常菜,阿姨就自己下厨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宋芸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家盛汤。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这一大桌子硬菜。 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抽抽声。 从离开荷兰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此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 当他闻到那股红烧肉的油脂味时。 张泰斗的话再次犹如魔咒般在脑海中炸响。 “严禁任何固体食物,只能吃流食!” 陆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为难与痛苦的神色。 他手里拿着筷子,却迟迟不敢伸向那些诱人的饭菜。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韩东那个饭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红烧肉。 坐在陆川身边的赵一帆。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敏锐眼睛,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陆川的异样。 “老陆。” 赵一帆微微侧过身,声音放得很轻,充满了关切。 “怎么了?” “饭菜不合胃口?” 站在陆川身后的茅泰见状。 深吸一口气。 刚准备张开嘴,继续履行自己作为“嘴替”的神圣职责。 唰! 陆川眼疾手快。 猛地转过身,一把捂住了茅泰那张正要发声的嘴巴! 这货要是再开口,指不定又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话来! 陆川单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块小白板。 拿起马克笔。 飞速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随后,将白板转过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医生说我只能吃流食。】 看到白板上的字。 宋芸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哎呀,怪我怪我!” 宋芸立刻站起身,满脸的歉意。 “你坐着别动,阿姨这就去厨房给你熬点白粥!” 就在宋芸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稳稳地按住了宋芸的胳膊。 “妈,您坐下吃饭吧。” 赵一帆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满桌的珍馐美味。 而是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陆川的眼睛,以及那块写着字的小白板。 在骆驼国和荷兰经历的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 那个在王宫里算无遗策、把所有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此刻却只能靠着一块白板来交流,甚至连一口固体食物都吃不下。 赵一帆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去煮吧。” 第688章 都想蹭饭与十五分钟的白粥 第688章都想蹭饭与十五分钟的白粥 听到赵一帆平平淡淡的四个字。 韩东疯狂往嘴里塞着红烧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赵一帆,嘴里鼓鼓囊囊的。 咕噜。 韩东艰难地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了下去。 “老赵。” 韩东指着厨房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刚才说啥?” “你要亲自下厨去煮粥?” 他上下打量着赵一帆。 “你居然还会做饭?” 面对韩东大呼小叫的疑问。 赵一帆神色平淡。 他挽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手腕。 “只会做点简单的。” 赵一帆语气平静,没有半点炫耀。 “我半夜要是饿了。” “就会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 听到这个回答。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不是。” 陈子昂皱着眉头,发出了属于富二代阶层的灵魂疑问。 “老赵。” “你饿了让保姆阿姨做不就行了?” “干嘛非得自己动手啊?”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陈子昂。 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自己的口味我自己最清楚,简单的东西没必要假手于人。” 赵一帆很理智。 “我通常看书都会熬到凌晨两三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完全没必要因为自己半夜的一点口腹之欲去把她们吵醒。” 韩东和陈子昂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两个字:流弊! 韩东摸了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 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哎哟。” 韩东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的讨好。 “老赵,既然你这都要亲自下厨了。” “那俗话说得好,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他冲着赵一帆疯狂挤眉弄眼。 “你干脆多煮一点。” “顺便也给我带一碗呗!” 韩东继续苍蝇搓手。 “让我也好好尝尝咱们赵大厨的精湛手艺!” 坐在韩东身侧的陈子昂。 听到韩东的话。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他觉得吃的有些油腻了。 心底里想着如果能喝一碗热乎乎的白粥解解腻那就好了。 可是。 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麻烦老赵啊…… 陈子昂假装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然而。 韩东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早就把陈子昂这微小的动作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老赵!” 韩东非常讲义气地充当了一把神助攻。 “麻烦给咱们陈总也带一碗呗!” 他指着陈子昂那张微微涨红的脸,毫不留情地当场拆穿。 “你看他。” “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明明就是想要尝尝你的手艺,但是死要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被当众戳穿心思。 陈子昂急了。 “滚蛋!” 陈子昂一把拍开韩东的胳膊,梗着脖子反驳。 “谁咽口水了!” “我那不是怕老赵多做一份太麻烦了嘛!” 看着这两个活宝在饭桌上斗嘴。 赵一帆那张斯文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这种无需任何伪装的日常是他这段时间在欧洲最奢望的东西。 “行。” 赵一帆笑着答应了下来。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可先说好。” 他指了指韩东和陈子昂。 “粥我负责煮。” “要是做的不好吃你们也要全部吃光。” 韩东一听这话。 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自己那个犹如无底洞般的肚子。 “放心吧老赵!” 韩东掷地有声地立下军令状。 “我韩东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绝不浪费任何一粒粮食!” “你今天就是做一桶出来,我晚上也能抱着桶边吃边睡!” 韩东的话引得旁边的赵建明和宋芸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温馨。 而此时。 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无法开口说话的陆川。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兄弟间的互动。 看着那个为了自己主动揽下厨房活计的赵一帆。 陆川缓缓转过头迎上了赵一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都想蹭饭与十五分钟的白粥(第2/2页) 陆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微微点头,递过去一个眼神。 聪明人之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赵一帆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不用谢。” 赵一帆平淡地回了这三个字。 随后。 他转身走进了宽敞的厨房。 时间在餐厅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众人在饭桌上继续闲聊着国内的近况。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 嘎吱。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赵一帆双手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 捧着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走近。 一股浓郁、带着米香的白色热气。 就像一团云雾在餐厅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小心烫。” 赵一帆将锅放在了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 看着这口热气腾腾的砂锅。 坐在对面的陈子昂。 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猛地抬起手腕,死死地盯着腕表上的时间。 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卧槽!”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指着那锅粥。 “这才过去十五分钟啊!” “我虽然没做过饭,但我好歹也有基本的生活常识!” 陈子昂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大米煮粥,起码得放在火上熬个半小时到四十分钟才能熬得软糯开花吧?” 赵一帆慢条斯理地摘下双手上的隔热手套放在一旁。 拿过几个干净的白瓷空碗。 拿起汤勺。 在锅里轻轻搅动了两下。 只见锅里的白粥,米粒已经完全爆开,粘稠软糯,呈现出奶白色质感。 第一碗赵一帆递给了旁边急需食物的陆川。 然后。 他一边继续给韩东和陈子昂盛粥,一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这背后的科学原理。 “确实需要半个多小时。” 赵一帆语气平稳。 “但那是在使用常温生米的情况下。” 他将盛好的粥递给韩东。 “我平时晚上会熬夜,为了节省时间。” “会提前把大米分成小份放进冰箱冷冻。”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学术汇报。 “大米内部含有大量的水分。” “在极低温度下,水结成冰,体积膨胀。” “这个过程会直接撑破大米内部的细胞结构。” 他将最后一碗粥放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赵一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 “只需要十分钟出头的高温熬煮就能达到平时熬煮四十分钟的软糯效果。” 陈子昂端着手里那碗热乎乎的白粥。 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赵一帆,满脸的叹服。 “绝了。” 陈子昂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老赵,你这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面对陈子昂的夸赞。 赵一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一点最基础的常识罢了。” 他谦虚了一句。 分完粥后。 赵一帆没有坐下继续吃饭。 “你们先吃。” 赵一帆看了看桌上的菜基本都是些油腻的硬菜。 他再次转身走进了厨房。 餐厅里。 韩东早就忍不住了,他抓起勺子,吸溜吸溜地小口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大呼过瘾。 陈子昂也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显然味道远超他的预期。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赵一帆端着一个木制托盘。 托盘里放着几碟腌萝卜和酸豆角。 就在准备将咸菜放下的那一瞬间。 赵一帆的眼眸。 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过。 瞬间捕捉到了餐桌上一个反常的画面! 韩东和陈子昂都在热火朝天地喝着粥。 可是! 坐在旁边的陆川。 他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依然满满当当地摆在原位。 一丝热气被拨动的痕迹都没有。 陆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老陆竟然一口都没喝! 他在迟疑! 这个微小到几乎无人察觉的细节。 在赵一帆的视网膜里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赵一帆的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零点一秒。 他那深邃的眼眸底处。 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却又锋利的精光! 随后将小咸菜放在了陆川面前那碗迟迟未动的白粥旁边。 第689章 手嗨的陆川与温热的白粥 第689章手嗨的陆川与温热的白粥 赵建明和宋芸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年轻人越聊越放得开。 属于大学宿舍里那种毫无顾忌的插科打诨开始占据上风。 夫妻俩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建明笑着站起身。 “同学们。” 赵建明端着保温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公司那边还有点事需要我们去处理。” 他伸手指了指餐厅周围,语气熟络。 “你们在这儿就当回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 “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吩咐管家去办就行。” 陆川立刻将视线从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上移开。 他单手拿起那块小白板。 拔开马克笔。 刷刷刷。 飞速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大字。 【谢谢叔叔阿姨招待。】 陆川双手举起白板,直到确定他们能看见才放下来。 赵建明点了点头,对着陆川笑了笑。 “不客气” 随后把头转向了韩东和陈子昂。 “大家玩的开心。” “谢谢叔叔阿姨!” 韩东和陈子昂也赶紧表达谢意。 说完。 赵建明拉着妻子宋芸,非常识趣地离开了餐厅,把空间完完全全地留给了504全体成员。 坐在陆川身旁的茅泰看见赵建明和宋芸都走了。 这位云省来的顶级兵王同样十分有眼力见。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茅泰干咳了一声。 “陆总。” 茅泰一本正经地找了个由头。 “荀夜那小子还在外面车里饿着呢。” “我得去给他带个泡面,免得他饿死在车里。” 打完招呼。 茅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随着外人的离场。 餐厅里只剩下504宿舍的原班人马。 韩东那骨子里的八卦属性按捺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椅子往后猛地一拉。 实木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老赵!老陆!” 韩东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快趴到餐桌上了。 “赶紧给兄弟们讲讲!” 他脸上写满了八卦与兴奋。 “你们俩这次去国外,动静闹得这么大,收获咋样?”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行吧。” 赵一帆语气平淡。 “预料之中的事。” 这云淡风轻的装逼姿态直接把韩东的好奇心给吊到了半空中。 韩东转过头,眼巴巴地盯向了陆川。 此时的陆川。 脑海里正回荡着张泰斗那句“遵医嘱不动脑子”的死命令。 在这帮最信任的兄弟面前,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状态。 根本没去深思熟虑。 纯粹是处于放松状态下的“手嗨”。 陆川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随意地划拉了一行字。 啪。 他把白板翻转过来,竖在餐桌上。 【很好玩,等你们有时间咱们一起出去玩。】 看到这行字。 正端着水杯喝水的陈子昂。 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陈子昂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猛地把水杯往桌子上一砸。 他满脸诧异,甚至有几分见鬼了的惊悚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陆川。 “老陆!” 陈子昂大声质问。 “你特么是怎么知道我和东子刚把护照和签证给办下来的?!” 这个问题一砸出来。 陆川举着白板的手猛地一僵。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压根就不知道护照的事! 刚才那句话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随手写的一句客套话! 这特么也能撞车? 可是。 尽管内心已经懵逼,陆川那张常年保持面瘫的脸上没有产生半分多余的波动。 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陈子昂,试图用沉默掩盖自己的错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手嗨的陆川与温热的白粥(第2/2页) 看着陆川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大脑那台超级计算机瞬间启动。 他顺理成章地开启了疯狂的脑补模式! “陈总,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赵一帆微微一笑,当场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 他看着陈子昂,语气里满是笃定。 “以老陆那种走一步看百步的算计能力。” “他早就猜到你们俩在国内肯定按捺不住了。” 赵一帆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们办护照完全在老陆的预料之中。” “老陆肯定都想好了之后带你们俩去哪了。” “这叫运筹帷幄。” 听到有台阶。 陆川在心里默默地给赵一帆竖了个大拇指。 他只能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 这下子。 陈子昂彻底被折服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服了!” 陈子昂连连摇头,满脸的叹服。 “老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为了防止这帮家伙继续深究护照的事导致自己露馅了。 陆川赶紧抓起旁边的白板擦。 三下五除二擦掉白板上的字。 飞速写下了一个新的问题,果断转移火力。 他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正准备跟着一起吹捧的韩东。 【东子,你怎么忽悠陈总把“江a·nb945”的车牌挂到五菱宏光上了?】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韩东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连连摆手大呼冤枉。 “老陆!你这可就冤枉好人了!” 韩东梗着脖子,坚决不承认自己忽悠了陈总。 “我哪有那胆子忽悠陈总啊!” “这是陈总自己大方,主动借给我挂的!” 陈子昂坐在一旁,主动开口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陆,东子没忽悠我。” 陈子昂耸了耸肩膀。 “我前段时间想换辆新车,就把保时捷718给卖了。” 他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那块车牌闲着也是闲着。” “东子正好买了这辆神车要上牌,我想别那么麻烦了,就干脆把牌子借给他挂上了。” 听到这个解释。 赵一帆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总,我之前就想问了。” 赵一帆看着他。 “以你的性格。” “为什么会和东子开五菱神车过来?” “路上不颠吗?” 面对赵一帆的疑惑。 陈子昂满脸的理所当然。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信任。 “老赵,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子昂扬起下巴。 “东子跟我说这叫忆苦思甜!”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川。 “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我觉得老陆的品味很不错!” 陈子昂毫不掩饰自己的打算。 “我想等老陆回江城之后陪我去挑一辆配得上我身份的好车!” 听到少爷说的话。 陆川拿起马克笔。 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ok”。 餐厅里的氛围轻松而愉悦。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就在陆川放下手里的白板,视线不经意间。 再次扫过面前那碗早就盛好的白粥时。 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赵一帆。 突然轻声吐出了一句话。 “老陆。” 赵一帆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粥温了。” “你可以喝了。” 听到这句话。 陆川拿着马克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原来。 刚才自己没有动那一碗白粥的举动。 都被一帆看在了眼里。 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只能吃流食。 甚至。 还有可能通过自己迟疑的动作。 判断出了自己连太烫的流食也不能吃。 完了,要露馅了。 第690章 罢工的大脑与走向黑夜的副总 第690章罢工的大脑与走向黑夜的副总 陆川前那碗白粥的温度刚刚好,腾腾的热气已经散去大半。 他无视赵一帆那探究的眼神。 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软糯的粥底,缓缓送入口中。 温吞的流食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稍稍抚平了那里隐隐的抽痛感。 陆川咽下米粥。 大脑的本能惯性再次开始运作。 一帆刚才那句“粥温了”,说明一帆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怎么才能在这小子眼皮子底下把这副破败身体的实情给圆过去? 陆川刚试图在脑海里构建一套逻辑严密的计划。 轰。 脑神经的最深处,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仿佛有生锈的钢针顺着太阳穴狠狠扎了进去然后用力搅动。 陆川手里的白瓷勺微微一顿,磕在碗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闭上眼睛。 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如今自己连最基础的思维推演都无法支撑,强行思考只会带来更猛烈的反噬。 陆川索性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算计,任由大脑陷入停工状态。 耳边。 韩东和陈子昂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交织在一起。 陈子昂正吐槽五菱宏光座椅太硬,抱怨自己一路上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韩东则说:这座椅哪里硬了?这座椅可太棒了。 说完还跟陆川和赵一帆吐槽说自己就是怕少爷屁股疼,还特意给少爷买了个软垫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互揭老底,鸡飞狗跳的。 在这久违的烟火气和兄弟间的喧闹声中。 陆川动作缓慢、一口接一口地将那碗白粥喝得干干净净。 瓷碗见底。 一直坐在旁边留意着他动作的赵一帆。 立刻伸出手,准备接过空碗再添一点。 陆川微微摇头。 他将瓷勺放下。 抬起双手,掌心合拢贴在右侧的脸颊上,脑袋微微一歪。 做了一个十分形象的睡觉手势。 他撑不住了。 必须立刻躺下休息。 赵一帆心领神会站起身。 “我先带老陆去客房休息,你们俩接着吃。” 赵一帆冲着还在斗嘴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随即转身领着陆川走向了二楼的客房区域。 赵家庄园二楼,走廊深处。 咔哒。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陆川从里面轻轻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随着那扇门的闭合。 赵一帆脸上那副温和从容的东道主面具消失了。 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 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变得深邃且锐利。 赵一帆的大脑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将今天陆川出现后的每一个画面,逐帧拆解、放大。 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 不能说话、只能依靠白板交流的喉咙。 以及两个在荷兰就给老陆护卫的一队队长飞天和野生狗奶。 这一切的反常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老陆出事了。 但自己不是老陆,目前已知的信息还不足以拼凑出真相。 赵一帆眉头微皱。 脑海中定格在了餐厅里的那个微小画面。 最让他起疑的是那碟腌萝卜和酸豆角。 嗓子抱恙或者发炎,遵医嘱只能吃流食,在他这完全说不通。 更何况。 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喝白粥,哪怕口味再清淡。 也必然会夹几根配粥的小咸菜来调和一下白粥寡淡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罢工的大脑与走向黑夜的副总(第2/2页) 可是。 老陆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的。 那碟近在咫尺、切得十分精致的咸菜,他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他连一点点额外的刺激性味道都没碰。 这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饮食习惯。 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 他断定。 老陆绝非简单的嗓子发炎。 他生的病很重! 结合必须吃流食,且完全拒食任何咸菜的细节。 病灶的位置呼之欲出。 胃部。 胃黏膜大面积出血?严重胃溃疡?或者是更严重的贲门撕裂? 赵一帆感觉后脊背窜起一阵难以遏制的寒意。 他沿着这条线继续推演。 推到深处。 一个巨大的逻辑盲点横亘在眼前。 倘若只是单纯的胃部器质性疾病,医生下达流食禁令理所应当。 但为什么会被要求全程禁言? 胃病和发声系统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医学关联。 这背后肯定隐藏着某些自己尚未触及的深层秘密。 甚至牵扯到了更为复杂的神经系统或者其他要命的隐疾。 必须弄清楚真相。 赵一帆伸手探入风衣口袋。 掏出一部加密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出了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周叔”的私人号码。 知晓老陆全部内情的只有京城的周叔。 赵一帆盯着屏幕上那串绿色的拨号键。 大拇指悬停在半空中。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理智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赵一帆通过给名片、在荷兰给老陆安排一队安保等的事情分析了一下周叔。 依照周卫国的脾气,倘若老陆病得很严重。 他怎么可能放任老陆跑到冀省来折腾? 就算老陆脾气倔强行要来,周叔也必然会提前一通电话打给自己。 绝对会跟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把所有的医嘱和注意事项交代得清清楚楚。 可是这通电话并没有出现。 这说明了什么? 赵一帆眼眸微眯。 唯一的解释。 老陆不仅瞒着所有人,还跟周叔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妥协。 周叔因为老陆的妥协无法向自己透露半句老陆的病情。 自己现在这通电话要是打过去。 不仅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真相。 反而会让周叔陷入两难的境地,甚至打草惊蛇,让老陆生出警觉。 只要老陆发现不对,以他的智商和算计。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这条路行不通。 赵一帆果断将手机熄屏。 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走向一楼的玄关。 随手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驼色风衣,披在肩膀上。 眼底划过一抹冷厉的光芒。 既然从周叔那里问不出来,那就从跟在老陆身边的人身上找突破口。 推开庄园沉重的双开大门。 深夜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 赵一帆没有丝毫停顿。 他迈着平稳坚定的步伐,走下台阶。 径直走向停在庄园暗处、车厢内依然亮着微弱灯光的那辆京a小巴车。 那里。 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突破口。 (宝子们,美式发烧了……今天只有三更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写的咋样。如果没写好等我病好了再修改一下吧。) 第691章 车里的破绽与突如其来的直球 第691章车里的破绽与突如其来的直球 通往停车区的那条鹅卵石小径上,积雪已经被人踩得十分结实。 赵一帆拢了拢身上的驼色风衣领口。 迎着深夜刺骨的寒风。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且有节奏的沙沙声。 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脸颊,他的大脑却在超负荷运转。 停在前方树影里、车窗透着微弱灯光的那辆京a小巴车,此刻就像是一个藏着秘密的铁罐头。 他很清楚。 车里那两个被周叔派来贴身保护老陆的兵哥哥并非等闲之辈。 能被周叔选中在荷兰执行绝密护卫任务,这两人不仅拥有恐怖的武力值,反侦察和保密意识也必然是拔尖的水平。 要是走过去硬碰硬地套话。 对方随便打点太极就能把自己的试探全部弹回来,甚至还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从而通知老陆。 想撬开这种顶级兵王的嘴,强攻行不通。 唯一的办法,就是示敌以弱。 必须披上最寻常、最没有攻击性的东道主外衣,用日常关心的借口去卸下他们的防备。 然后。 在他们精神彻底松懈的那一秒,突然掀桌子抓住漏洞,再利用这个漏洞强迫他们说出来老陆真实的病情。 赵一帆放轻脚步,走到小巴车的门边。 还没等他抬起手去敲车门。 车厢里。 突然传来了带着几分带着火药味的争执声。 “凭什么啊!” 这是那个外号叫野生狗奶的声音。 平时这人总是板着一张冷硬的面瘫脸,此刻的声音里却透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 “凭什么队长你在里面大鱼大肉、吃香喝辣的,我就只能在这儿吃泡面!” 荀夜愤愤不平地控诉着。 紧接着。 茅泰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凭我是队长!” “你还有啥好抱怨的,水是我亲自烧的,面是我亲自给你泡的,我还特意给你加了根火腿肠!” 茅泰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 “再说了,你都吃第二桶了,第一桶方便面汤都让你舔干净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嚎?” 荀夜嘟嘟囔囔地继续抗议。 “我一天没吃饭!” “多的多点这不是正常吗!” “更何况这跟我吃多少根本没关系!” 听着车厢里这段接地气的斗嘴。 赵一帆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微光。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换上了一副温和关切的面孔。 抬起手。 在冰冷的车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哗啦。 车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迅速向后滑开。 茅泰站在车门口,脸上挂着和善熟络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刚才吵架的痕迹。 “赵总?” 他热情地侧过身子,主动打着招呼。 “外面风大,赶紧上车暖和暖和!” 赵一帆迈步踏上踏板。 刚一进去,一阵夹杂着红烧牛肉面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巨大的温差让赵一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赵一帆顺势摘下眼镜。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借助这个低头擦眼镜的随意动作。 他的眼睛犹如雷达一般扫过了整个车内空间。 当他的目光掠过后排区域时。 赵一帆擦拭镜片的手指微微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车里的破绽与突如其来的直球(第2/2页) 那里本该是连排的商务座椅。 此刻却被拆除改装成了一张铺着厚实软垫、平整舒适的宽大床铺。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连床头的防撞软包都做得极为精细,完全是比照着医用级别的防震标准来改装的。 看到这张床。 赵一帆的瞳孔深处飞快地掠过了一抹沉重。 破绽! 但是赵一帆这抹转瞬即逝的凝色。 没有逃过茅泰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随意地靠在座椅旁,虽然脸上带笑,暗中的观察却如鹰隼般锐利。 赵一帆重新戴上擦干净的眼镜。 面色迅速恢复如常。 “我担心你们晚上没吃饱,特意过来看看。” 赵一帆语气温和,像个有些自责的东道主。 “刚才在里面招待不周。” “要不跟我回庄园的餐厅里,我让后厨再给你们弄点热乎的饭菜?” 坐在角落里的荀夜手里捧着一桶泡面。 他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头都不抬,专心致志地吃着方便面。 呼噜呼噜吸溜面条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他用沉默应对着赵一帆这突如其来的探访。 茅泰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熟练地打起了圆场。 “赵总太客气了。” 茅泰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 “我们在路上吃过干粮了,这小子就是嘴馋,其实我们的伙食挺好的。” 赵一帆顺势抛出第二个邀请。 “那去庄园里睡吧。” 他指了指庄园主楼的方向。 “客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暖气开得很足。” “总比窝在车里强。” 听到这话。 茅泰故意指了指后排那张被精心改装过的大床。 “不用麻烦了赵总。” 他婉言谢绝,语气客气却透着坚决。 “这个车有其他属性在身,要好好保护。” “我们来冀省之前就把车里铺好床了。” “这张床睡着挺宽敞,我们在车里对付一宿没问题的。” 赵一帆看着那张大床。 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们两个大男人晚上就挤在这一张床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茅泰见招拆招,对答如流。 “哪能啊。” 他指了指还在吃方便面的荀夜。 “这小子开了一路的车,体力消耗太大。” “这床是专门留给他休息的。” 茅泰拍了拍自己的座椅。 “我等会儿把这椅子往后一调,随便靠着眯一会儿就行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赵一帆听完,似乎完全被茅泰这个完美的借口给说服了。 他点了点头。 脸上的关切也转变成了放心。 “那就好,你们早点休息。” 赵一帆说着,甚至微微侧过身子,做出了一个准备离开的放松姿态。 就在这车厢内防备氛围降到最低的瞬间。 就在茅泰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神经稍微松懈的这一刹那。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牢牢地钉在了那个一直埋头吃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荀夜脸上。 没有任何铺垫。 赵一帆用一种平淡,却穿透力十足的嗓音。 突兀地抛出了那个问题。 “老陆都快死了,你们还敢带他出来?” 第692章 无功而返的试探与韩东的想法 第692章无功而返的试探与韩东的想法 坐在角落里的荀夜手里端着那桶还在冒热气的泡面。 他的动作连贯。 塑料叉子精准地从汤汁里捞起一根火腿肠,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用力地咀嚼着。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亮无比。 他冷硬的面瘫脸上找不出任何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完完全全把站在车门边的赵一帆当成了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 这种心理素质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极限训练后烙印在骨子里的。 气氛即将陷入死寂。 茅泰动了。 身子顺势往前一倾。 十分巧妙地将赵一帆盯着荀夜的视线给挡了下来。 “赵总。” 茅泰拧开瓶盖,脸上挂起了一抹熟络且无懈可击的笑容。 “您瞅您这话说的。”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水。 “我们俩就是个干粗活的保镖。” “今天刚从荷兰回国,连口热乎饭都没顾得上吃。” 茅泰摊开双手,满脸的无辜与坦然。 “陆总的身体状况我们也不知道啊。” “您是陆总过命的兄弟。” “您亲自问陆总多好啊,不比来问我们这两个外人知道的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将赵一帆的试探轻描淡写地弹了回去。 赵一帆站在原地。 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茅泰一眼。 他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只要飞天他们不想开口。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半个有用的字。 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 赵一帆是个聪明的人,他懂得适可而止。 “明白了。” 赵一帆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东道主的温和从容。 他转过身,手握住了冰冷的车门把手。 临下车前。 赵一帆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车里的两人。 “等会儿我让管家送两条好烟过来,再给你们留出一个可以洗漱的客房。” 他推了推眼镜。 “我今天没来过。” 茅泰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我知道了,多谢赵总。” 哗啦。 车门向后滑上,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 赵一帆的脚踩着积雪,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赵一帆的背影消失。 车厢里。 一直埋头狂吃的荀夜才放下了手里的塑料叉子。 他抬起头,那张面瘫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队长。” 荀夜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这件事要不要立刻向陆总汇报?” 茅泰靠在座椅上。 他随意地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 “汇报个屁。” 茅泰拿起矿泉水瓶。 “陆总不问咱们就不说。” 他瞥了荀夜一眼。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拉扯,咱们别往里面瞎掺和。” 听到队长的指令。 荀夜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把那点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正事谈完。 车厢里那种紧绷得犹如上阵杀敌般的严肃气氛。 在零点一秒内荡然无存。 荀夜端起那桶方便面,仰起脖子。 对着面桶边缘,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方便面汤。 噗! 下一秒。 荀夜双眼猛地瞪圆,直接把嘴里的汤吐回了桶里! 他伸出舌头。 那张冷硬的面瘫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丢雷楼木!” 荀夜冲着前面的茅泰疯狂咆哮。 “队长!” 他把面桶重重地砸在小桌板上。 “你这第二碗方便面是想咸死我吗?” 面对这顿突如其来的火力输出。 茅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荀夜的鼻子破防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茅泰扯着嗓门大骂。 “老子亲自烧水给你泡面,你特么还挑三拣四的!” “老子就应该偷偷在你碗里扔点见手青!” 荀夜一把抓起扔在旁边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无功而返的试探与韩东的想法(第2/2页) “来啊!” 荀夜死死地盯着茅泰,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王者单挑!一塔三人头!” 他放出狠话。 “输的人在雪地里做一百个俯卧撑!” “敢不敢!” 茅泰被这嚣张的挑衅气笑了。 “老子怕你?!” 茅泰以惊人的速度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登录了游戏账号。 “今天非得把你这个废物突击手按在塔下摩擦,打得你叫老豆!” “firstblood!” 激昂的游戏音效在车厢里突兀地炸响。 两个刚才还气场恐怖的顶尖兵哥哥此刻化身为网瘾少年。 与此同时。 庄园主楼。 赵一帆脱下沾着寒气的风衣,随手递给了迎上来的管家。 他揉着太阳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赵一帆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仰着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脑海里跟放电影一样复盘着刚才在小巴车里的那场短暂交锋。 荀夜的无视。 茅泰的推诿。 这两人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开的裂缝。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无功而返?”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厚实的声音。 突然从赵一帆背后的落地窗边飘了过来! 赵一帆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霍然转头。 只见。 韩东正靠在丝绒窗帘旁边。 这头东北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 他手里捏着一个纯净水瓶,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有两片药片。 “东子?” 赵一帆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稳住了心神。 韩东咧开大嘴笑了笑。 他离开窗边走了过来。 一屁股坐在了赵一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韩东晃了晃手里的药片。 “去试探那两个保镖了?” 赵一帆没有否认,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看出来了?” 赵一帆声音低沉。 韩东那张向来充满笑容的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严肃。 “老陆今天太反常了。” 韩东把手里的药片扔进嘴里,仰起头,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既不能说话,又只能喝白粥。”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体出大问题了。” 韩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赵一帆。 感觉自己刚刚说这句话说的不太严谨。 韩东指了指隔壁房间的方向,补充了一句。 “就连陈总都看出来了。” 韩东的话让赵一帆本来还在飞速运转的大脑卡了壳。 他嘴角不可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重新把金丝眼镜戴回鼻梁上。 “东子。” 赵一帆盯着眼前的韩东。 “你这话。” “跟直接说少爷是傻子有什么区别?” 韩东听完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闷笑。 他将空了的纯净水瓶随手捏扁。 塑料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陈总可不傻。” 韩东把捏扁的瓶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聪明着呢。”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只不过。” 韩东摊开双手。 “陈总他习惯了依赖咱们这帮兄弟。” “只要咱们在场他就懒得自己去动脑子思考罢了。” 韩东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一帆。 “但是今天,老陆反常得连陈总那种懒得动脑子的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他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担忧与决绝。 相视一笑。 那是属于504宿舍独有的默契。 “所以。” 赵一帆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你有什么打算?” 韩东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厉。 第693章 厕所里的少爷与倒反天罡计划 第693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倒反天罡计划 “咱们明天不是要出去转转吗。” 韩东盯着对面的赵一帆,将脑子里的算计全盘托出。 “借着明天游玩的由头,咱们一点一点地往上加活动量。”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多走点路,但是别过分。” “老陆脑子再怎么好使,他身体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赵一帆坐在对面。 他微微低着头,细细地咀嚼着这个提议。 “可行。” 赵一帆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物理层面的体力消耗是最好的测谎仪。” “通过这种隐蔽的梯度测试能最直观地摸清他病情的严重程度。” 得到一帆的首肯。 韩东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我之前瞄过一眼老陆坐的那辆京a的小巴车,里面的空间大得很。” 他开始完善计划细节。 “后面除了老陆那张改装床,还有四个很宽敞的座位。” “明天咱们三个死皮赖脸地去蹭老陆的车。” “在车上咱们三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就算是皱一下眉头,咱们都能立刻记下来!” 然而。 赵一帆听完却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赵一帆语气笃定,直接给这个提议泼了一盆冷水。 “老陆的的观察能力太厉害了。” “要是跟看贼一样死盯着他,他立马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他看着韩东。 “一旦他起了疑心,知道咱们在试探他。” “以他那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的性格,就算疼得吐血他也会强行硬撑过去。” “而且咱们绝对看不出来!” “到那时候,咱们的试探就没任何意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两人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 “我来盯。”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从客房洗手间的方向飘了出来。 韩东和赵一帆同时转过头。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子昂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衣。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松弛步伐走了出来。 “咱们明天第一站定在冀省博物馆。” 陈子昂走到茶几旁,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构思的战术。 “博物馆面积大,走完一圈要很久。” “在室内有暖气,很暖和,而且走走停停也不会剧烈运动。”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这种低强度的持续消耗正好用来测试老陆的身体。” 陈子昂转过头看向韩东。 “东子,你明天的任务就是活跃气氛。” “把老陆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接着。 他伸手指向赵一帆。 “老赵。” “你是学霸,知识储备量大。” “明天看到什么古董文物你就不停的讲解。” “用那种最枯燥、最冗长的历史知识点去打断老陆的思考节奏。” “你们俩一文一武,双管齐下,别让他有空闲去琢磨咱们的动机。” 分配完任务。 陈子昂伸出指腹饱满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人精特有的狡黠与从容。 “至于我。” 陈子昂笑了笑。 “我平时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傻少爷。” “遇到这种文化氛围浓厚的地方,我只负责拍照打卡、喊累叫苦就行了。” 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陆对我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防备的。” “我就躲在你们俩打掩护的盲区里。” “他喘气的频率,他吞咽口水的次数,甚至他额头上出汗的细微变化。” “观察老陆的活归我了。” 听完陈子昂严丝合缝、分工明确的战术部署。 韩东和赵一帆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里满是震撼。 谁能想到。 这个平时看起来清澈愚蠢、只知道花钱享受的江城大少爷。 在关键时刻脑子竟然转得这么快! 而且把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利用到了极致! 两人非常默契地点了点头。 认可了陈子昂这个计划。 正事谈完。 韩东上下打量着穿着睡衣的陈子昂。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古怪。 “不是,陈总。” 韩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既然你心里早就盘算得这么清楚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躲在厕所里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厕所里的少爷与倒反天罡计划(第2/2页) “听墙角呢听上瘾了?” 被问到这个。 陈子昂那张刚端起运筹帷幄架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以为我特么愿意躲在厕所里啊!”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着韩东和赵一帆大声控诉。 “我也是老陆的兄弟好不好!” “你们俩商量这种大事的时候肯定背着我说!” 他越说越委屈。 随后。 陈子昂伸手捂着肚子,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还有!” 他指着韩东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 “在经过汴州非要拉着我去吃什么正宗的灌汤包!” 陈子昂咬牙切齿。 “我吃了整整三笼!” “吃完饭你也不休息继续开车!” “晃悠一路弄得我闹肚子了,我不藏在厕所我还能藏在哪?” 听到这话。 赵一帆立刻伸手去摸风衣口袋里的手机。 “闹肚子?” 赵一帆动作麻利地翻出通讯录。 “我马上让管家送点药过来。” “不用了。” 陈子昂摆了摆手。 “我刚才吃过了,这会儿肚子舒服多了。” 听到陈子昂说吃过药了。 赵一帆拿着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东子溜进房间的时候,手里也是捏着两片药片,还就着矿泉水咽了下去。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韩东。 “东子。”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十分诡异。 “你刚才吃的那两片药……” “也是治拉肚子的?” 面对赵一帆的疑问。 还有陈子昂投来的杀人目光。 韩东眨了眨眼睛。 他的脸上迅速切换回了那种最淳朴、最无辜的憨厚模样。 “拉肚子?” 韩东咧开大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拉肚子。”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肚子,连连摆手澄清。 “我就是晚上吃得太多了,稍微有点积食。” “我刚才吃的是健胃消食片。”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韩东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再回想一下自己刚才在马桶上翻江倒海、腿都蹲麻了的惨烈遭遇。 陈子昂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东子。” 陈子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你真该死啊。” 随后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力地挥了挥手,把想要说话解释的韩东打断了。 “行了。” 陈子昂站起身,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别的事先放一边,这些都不重要。” 他走到韩东和赵一帆的中间。 目光炯炯有神。 “咱们必须正视一件事情。” 陈子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从咱们504宿舍组建到现在,老陆一直都是咱们的主心骨。” “这是咱们第一次去算计老陆!” 他双手叉腰。 “这种事关重大的行动怎么能没有一点仪式感?” “我们必须给这次的观察任务起一个响亮的代号!” 听到代号两个字。 韩东非常给面子地捧起了场。 他凑上前,搓着手,满脸的期待。 “陈总。” 韩东像个忠实的小弟做着捧哏。 “那你说,咱们叫啥代号比较威风?” 陈子昂仰起头。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中二且狂热的光芒。 “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 陈子昂故意拉长了声音,制造悬念。 随后。 重重地吐出了四个字。 “倒反天罡!” 韩东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仔细一想。 去算计那个把他们所有人都保护在羽翼之下、永远掌控全局的陆川。 这四个字。 确实精准地概括了他们明天的越界行为。 “好。”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一锤定音。 “那就倒反天罡。” 窗外,冀省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刮过庄园的屋顶。 客房内。 三个性格迥异的年轻人相视一笑。 为了同一个兄弟。 在这个飘雪的夜晚定下了明天的行动基调。 一场针对陆川身体的摸底大戏即将在天亮后正式拉开帷幕。 第694章 失眠的韩东与陆川的提议 第694章失眠的韩东与陆川的提议 清晨。 冬日稀薄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陆川躺在宽大柔软的客房大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暖气的空气。 睡了一整宿,昨天那种仿佛被抽干了骨髓的疲惫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连带着胸口那种沉闷的压抑感也减轻了不少。 陆川坐起身。 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本能地想要张开嘴试着发出一两个单音节。 可就在声带即将震颤的那一秒。 理智让陆川强行踩下了刹车。 陆川把心里那股冲动憋了回去。 他掀开被子,动作利索地洗漱穿戴完毕,完全没有一个身为病号应该有的样子。 推开房门,顺着实木楼梯来到一楼宽敞的餐厅。 餐桌旁。 赵一帆、韩东和陈子昂这三个家伙已经落座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到脚步声。 三人同时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转过头。 “老陆醒啦。” 韩东咧着大嘴,挥了挥手里的筷子。 “快来吃早饭,就等你了!” 陆川走过去。 他拉开椅子,顺手将随身带着的小白板放在桌面上。 拔开马克笔。 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字。 【早。】 跟众人展示完。 陆川的目光在餐桌上转了一圈。 最终。 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了韩东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韩东那两个好像被人打了两拳、乌青发黑的眼圈上。 陆川嘴角微微一挑。 笔尖在白板上快速滑动,翻转过来怼到韩东面前。 【你没睡好。】 看到这四个字。 韩东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昨晚因为那个“倒反天罡”的试探计划,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大半夜。 满脑子都是成功算计老陆之后的期待感。 现在被陆川这么直愣愣地一盯,韩东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后背差点冒出冷汗。 “嗨,别提了。” 韩东赶紧打了个哈哈,装出一副憨厚无奈的模样,拼命掩饰着心虚。 “我有点认床。” “前半夜一直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 陆川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少爷会认床他信。 东子会认床?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是不能动脑子,但是不是变成傻子了。 他转过头,视线不动声色地从神色如常的陈子昂和赵一帆脸上一扫而过。 算了,估计东子昨天晚上是干什么坏事了。 八成跟少爷有关。 然后陆川将白板放到一旁。 这时候。 庄园的管家拿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摆在了陆川的面前。 除了这一碗粥什么都没放。 一碟用来就粥的佐餐咸菜都没有。 陆川垂下眼睑。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赵一帆。 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肯定是老赵昨晚专门嘱咐过管家的。 陆川端起瓷碗。 连着喝了两大碗温热的白粥。 温吞的流食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饭局接近尾声。 赵一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陆。” 赵一帆按照昨晚陈子昂定下的计划,顺理成章地抛出了话题。 “咱们今天第一站去冀省博物馆转转吧。” “那里离庄园不远,馆藏文物挺丰富的,环境也安静,正好适合咱们消食散心。” 这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失眠的韩东与陆川的提议(第2/2页) 但赵一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川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空气在餐桌上短暂地停滞了两秒。 陆川没有第一时间去拿手边的小白板。 而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花园。 去博物馆? 这算哪门子的兄弟重逢?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冀省,第一站就应该痛痛快快地疯一把。 陆川放下勺子。 伸手抓过白板,马克笔在上面飞快地留下一行字。 【先去玩卡丁车吧,下午再去博物馆。】 白板举起。 这行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 赵一帆那颗原本还在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卡了壳! 卡丁车? 那可是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且伴随着剧烈颠簸和强体力消耗的极限运动! 这跟他们昨晚定下的“低强度隐蔽测试”完全背道而驰! 短暂的错愕过后。 赵一帆强行稳住心神。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去强行反驳老陆的提议只会加重老陆的疑心。 还是说老陆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了? 算了,随他吧。 如果老陆真的要下场,自己会第一时间阻止。 “行啊。”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切换自如,当即点头叫好。 “还是你想得周到,大冬天的确实该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掏出手机。 “我这就让管家去安排,把市区最好的一家室内卡丁车馆给包下来。” 看着赵一帆雷厉风行地开始打电话安排。 陆川眼底闪过一抹轻松。 东子还有少爷都喜欢摸方向盘。 一帆前世也很喜欢开车。 让他们在卡丁车赛道上飙几圈总比开局在博物馆里看石头有意思。 至于自己。 能不能下场无所谓。 坐在看台上看着这帮兄弟撒欢自己就已经很开心了。 然而。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看着自己昨晚苦思冥想出来的“倒反天罡”第一步计划。 就这么被陆川轻描淡写的打乱了节奏。 这怎么能行! 这要是任由剧情发展下去,自己这个战术指挥官还有什么用? “那个,老陆。”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十分突兀地开了口。 “既然行程定了。” “我有个想法。” 陆川转过头。 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子昂那张英俊的脸上,投去了一个带着几分询问意味的疑惑眼神。 被这道目光一盯。 陈子昂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心底莫名其妙地直发毛。 他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平时那种没心没肺、清澈愚蠢的大少爷模样。 强行掩饰着心底的心虚。 “你还记不记得。” 陈子昂双手比划着,搬出了一桩旧事。 “上次我和一帆、东子从奉天回江城落地的时候,我们三个可是穿了统一的服装!” 他越说理越直。 “那次唯独缺了你。” “今天咱们504宿舍既然在冀省聚齐了,这服装必须得统一!” “这叫仪式感!” 听到这个理由。 陆川眼底的疑惑散去了。 少爷还是那么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排面。 他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陆川点头。 陈子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顺理成章地往下推进自己的节奏。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陈子昂拍了拍桌子,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衣服的主题颜色我选好了。” 他指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白色!” 第695章 白色的算计与东子的餐桌礼仪 第695章白色的算计与东子的餐桌礼仪 陈子昂那张刚才还写着中二与狂热的脸庞在陆川同意计划后平复了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今天统一服装颜色这出戏可不是自己突发奇想决定的。 这全都是他在脑子里算计好的。 白色。 这在光学里就是一块天然的强光反射板。 穿上这种高反光率的衣服,人脸上的任何细微气色变化都会被成倍地放大。 老陆身体要是不行。 后续的体力测试一跟上。 无论是虚弱的苍白还是虚汗憋出来的潮红。 在白衣的映衬下都无所遁形! 这才是陈子昂非要全员穿白色的核心目的。 “行了。” 韩东抬起宽厚的手掌,在半空中用力地击了一下掌。 清脆的击掌声打断了餐厅里的节奏。 “计划敲定。” 韩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雷厉风行地下达了散会指令。 “十分钟后,咱们在庄园大门口集合。” 十分钟后。 庄园主楼大门外。 凛冽的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呼啸而过。 陈子昂和韩东准时出现在了台阶上。 两人非常默契地套着一身雪白的加绒休闲卫衣。 韩东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配上白卫衣竟然有一股不修边幅的草莽气质。 陈子昂则是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依然维持着大少爷那种慵懒松弛的调性。 可是。 当他们抬起头。 看到陆川和赵一帆时。 陈子昂英俊脸庞上的松弛感瞬间裂开了! 台阶下。 陆川和赵一帆同样穿了白色。 但他们穿的是两套合身的白色高定西装! 那是王陲亲自给他们量身定做的“wk”品牌高定款! 西装的面料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陆川身姿挺拔,配上那张略显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气场犹如利刃。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中又带着一丝冷峻。 这两人站在一起把这庄园门口衬托得像是欧洲王室的高端沙龙现场! “靠!” 陈子昂实在是没忍住,当场爆了一句粗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韩东身上的白卫衣。 再看看对面那两个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 “老赵,你们俩这穿得也太正式了吧!” 陈子昂指着赵一帆的西装大声抱怨起来。 “大家说好穿白色。” “你们俩搞得这么有排面,显得我和东子像两个从学校偷跑出来上网的高中生!” 赵一帆两手一摊。 “我和老陆没有别的白色衣服了。” 陈子昂还想说点什么,韩东立刻伸出粗壮的胳膊。 一把勾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陈总,咱们不跟他们俩比。” 韩东咧着大嘴,笑嘻嘻地开口宽慰。 “咱们穿卫衣那是图个舒服自在。” 他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自己卫衣的肚子。 “他们那紧绷绷的西装指不定多难受呢。” 陈子昂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几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那辆挂着红黑相间“京a81001”牌照的小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在旁边等候。 车门敞开着。 陆川率先迈步走了上去。 赵一帆紧随其后。 陈子昂和韩东也厚着脸皮跟着挤进了车厢。 车内暖风充足。 前排的驾驶座和副驾驶上,茅泰和荀夜正襟危坐。 他们看见后面挤上来这么多人。 非常默契地闭紧了嘴巴。 转过头目视前方。 把自己变成了车厢里的两团透明空气。 车厢后排的空间大得惊人。 一边是四张宽敞的航空座椅,另一边则是那张特意改装出来的平整大床。 陆川走到航空座椅前,平静地坐了下来。 陈子昂眼珠子一转。 他立刻抓住了这个找茬的机会开启了试探的第一步。 “老陆。” 陈子昂坐到陆川对面,指了指那张柔软的大床。 “你那边有床怎么不躺着?” 他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 “昨晚看你那么早就睡了,说明你这段时间肯定很累,你去后面躺会儿多舒坦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白色的算计与东子的餐桌礼仪(第2/2页) 空气在车厢里停滞了两秒。 陆川偏过头。 深邃的目光落在陈子昂的脸上。 慢条斯理地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不困。】 白板翻转。 这干巴巴的两个字直接把陈子昂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给堵死了。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见状,那台精密的大脑立刻开始运转。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行了子昂。” 赵一帆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巧妙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老陆不想躺就算了。” 他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旁边的韩东,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现在需要东子转移话题了。 “我听东子说。” “他有应付长辈饭局的独门秘籍。” 一听这话。 韩东知道该他上场表演了! 骨子里的表现欲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长辈饭局那可是个技术活。” “首先第一条!” 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端菜!” “上菜的时候你一定要抢着去端盘子!” 韩东满脸的精明。 “为啥?” “因为只有你亲自去端,你才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最爱吃的菜放在自己跟前啊!” 这番歪理一出来,陈子昂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要是上条鱼呢?” 陈子昂忍不住搭腔。 “上鱼更简单!” 韩东拍了拍大腿。 “鱼头一定要冲着长辈,这叫规矩,叫尊重!” “但是。” 他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鱼肚子必须得冲着自己。” “因为鱼肚子上的肉最肥最好吃!” 前排正在开车的荀夜听完韩东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韩东越说越来劲。 “第二条,盛饭。” 他一本正经地传授经验。 “第一碗饭,你必须抢着盛给长辈。” 韩东嘿嘿笑了一声。 “电饭锅最上面那一层,很大概率混着昨天的剩饭!” “这第一碗盛出去,你后面盛给自己的全是今天新蒸的大米饭!”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还有夹菜!” 韩东比划着拿筷子的手势。 “众所周知,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挑菜是非常不礼貌的。” “所以你要学会给长辈夹菜。” 他眉飞色舞地描绘着场景。 “比如你夹一块扣肉,夹起来一看全是肥的,腻得慌不想吃。” “怎么办?” 陈子昂思考了一下。 “那就不吃呗。” 韩东摆了摆手。 “错!” “你应该转手就把它放在长辈的碗里,这叫尊老!” “再夹一块,还是自己不想吃的。” “顺手夹给旁边的小孩,这叫爱幼!” 车厢里,赵一帆已经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这货简直把市井智慧发挥到了无耻的地步。 “至于倒饮料。” 韩东还没停下。 “你得主动去倒。” “倒完之后,那大半瓶饮料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手边,谁也抢不走。” 他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最关键的,洗水果!” 韩东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子昂。 “饭后一定要争当那个去洗水果的勤快人。” “家里人肯定夸你懂事。” “但洗的时候,你在厨房就能先美美地吃上一波尝尝鲜。” “等端上桌,一家人一起吃的时候。” 韩东摊开双手,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又能再跟着吃一波。” “里外里算下来,全家就属你吃得最多,还落了个好名声!” 这一通荒诞、无耻却又严丝合缝的歪理邪说。 直接把陈子昂给震傻了。 就连一直拿着白板、保持沉默的陆川。 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浓浓的笑意。 第696章 emo的赵一帆与拉人下水的兄 第696章emo的赵一帆与拉人下水的兄弟 室内卡丁车场馆。 高亢的引擎轰鸣声在巨大的封闭场馆内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陆川没有下场。 他独自坐在二楼温暖安静的玻璃休息室里,既闻不到尾气,又能把局面尽收眼底。 他手里捧着一杯赵一帆提前备好的温胡萝卜汁。 视线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安静地追随着赛道上那三辆犹如贴地飞行般的卡丁车。 看着赵一帆在弯道处精准走线,看着陈子昂不顾一切地疯狂切内线超车,看着韩东因为体重劣势在直道上气急败坏地拍打方向盘。 陆川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这几天在欧洲那种把人脑子算计到快要炸裂的高压环境。 在这一刻被这群兄弟纯粹的欢乐给冲刷掉了。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哪怕不能说话,哪怕只能在一旁看着。 只要能跟这帮家伙待在一起,心里那块残缺的地方就像是被填满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尖啸声。 黑白相间的格子旗在终点线猛烈挥舞。 比赛分出了胜负。 赵一帆凭借着如同机器般精准的操控拿下了第一。 陈子昂紧随其后屈居第二。 韩东那辆车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量,毫无悬念地排在了最后。 十分钟后。 场馆一楼的休息区。 赵一帆摘下沉重的头盔,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就在这一瞬间。 赵一帆那颗在赛道上被肾上腺素填满的大脑重新上线了。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抹懊恼的神色在他的脸庞上飞速闪过。 今天出来包场的首要任务是借着游玩的机会,隐蔽地测试老陆的身体承受底线啊! 结果呢? 他们三个在赛道上飙得热火朝天,老陆却在二楼的玻璃观赛室里舒舒服服地喝着胡萝卜汁看戏! 这特么算哪门子的试探? 赵一帆捏着手里的塑料水瓶,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得赶紧重新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心里装了事,赵一帆的注意力就没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他转过身。 无视了地上那个不知道被谁踢倒的黄色警示牌。 直接坐在了旁边那张红色的木制长椅上。 就在他屁股刚刚接触到椅面的那一秒。 一种诡异的、带着几分黏糊糊的绵软触感,透过西装裤的布料传递到了他的神经末梢。 赵一帆浑身一震。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扫向长椅的边缘。 那层鲜艳夺目的红油漆,在场馆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油漆没干! 赵一帆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 他今天穿的可是王陲做的高级白色西装! 白裤子配上未干的红油漆。 这要是站起来,屁股后面那两团刺目的红色,走在外面跟动物园里的狒狒没有任何区别! 堂堂龙川资本的副总裁,要是顶着这么一个红屁股走出去。 他这辈子都不用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了。 站起来就是社会性死亡。 赵一帆的大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运算速度。 短短一秒钟内,他做出了最理智的决断。 赵一帆面无表情。 他将双腿微微分开,手肘稳稳地撑在膝盖上。 双手抵在下巴和太阳穴的位置。 深邃且凝重地盯着前方的空气。 整个人摆出了一副遇到世纪难题、正在苦思冥想的深沉姿态。 “老赵。”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韩东手里拿着头盔,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啥呢?” 韩东撇着嘴抱怨。 “我那破车肯定被人动过手脚,踩油门都不走道,气死我了。” 赵一帆眼皮微抬。 他看着走到跟前的韩东,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emo的赵一帆与拉人下水的兄弟(第2/2页) “坐。” 赵一帆下巴微微扬起,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个空出的座位。 “刚才玩得太疯,正事都忘了。” “过来,咱们商量一下等会怎么对付老陆。” 听到是商量正事。 韩东没有任何怀疑。 一分钟后。 韩东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 随后。 他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韩东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依旧保持着那副“思想者”姿态的赵一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老赵。” 韩东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油漆没干。” “你干嘛还要叫我坐下来!” 赵一帆连头都没转。 依然保持着那副深沉的模样,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你现在告诉我。”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咱们俩穿着这身白衣服,现在该怎么站起来?” 这句反问把韩东满腔的怒火给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韩东脑补了一下自己顶着个红屁股在大厅里走动的画面。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了。 韩东学着赵一帆的样子。 双肘撑在大腿上,双手捂着脑袋,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同样在思考人生难题的深沉模样。 “抽烟吗?” 韩东从卫衣里拿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不抽。” 赵一帆果断拒绝。 韩东叹了口气。 他在卫衣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根柠檬味的棒棒糖,十分大方地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赵一帆看了看递过来的棒棒糖,又看了看韩东。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于是。 场馆的休息区里,出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 保持着一模一样的深沉坐姿。 一个嘴里叼着香烟,一个嘴里含着棒棒糖。 并排坐在红色的长椅上,盯着前方的空气发呆。 “要是能再来个人就好了。” 韩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陈子昂双手插在白色卫衣的口袋里,脸上挂着拿下第二名的骄傲笑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哎哟。” 陈子昂停在两人面前挑了挑眉毛。 “你们俩搁这儿摆什么造型呢?” 赵一帆和韩东非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画面一转。 红色的长椅上,排排坐的人数从两个增加到了三个。 陈子昂双手捂着脑袋。 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你们两个混蛋!” 陈子昂咬牙切齿,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咆哮。 “这叫同甘共苦。” 韩东叼着没点燃的烟,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惬意笑容。 “陈总,不瞒你说。” “看到你坐下来的那一刻,我心里的郁闷瞬间就消失了。” 赵一帆含着棒棒糖,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附议。” 就在三个人并排坐在油漆椅子上互相伤害的时候。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响起。 陆川手里拿着那块小白板。 迈着从容的步伐,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 赵一帆抬起头。 当他看到陆川那一身剪裁得体、洁白无瑕的高定西装时。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他微微直起腰板。 脸上挂起了热情且关切的温暖笑容。 “老陆。” 赵一帆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长椅空间。 语气真诚。 “快过来坐下歇会儿。” 第697章 看破的陷阱与狂野的红白战袍 第697章看破的陷阱与狂野的红白战袍 赵一帆热情且充满邀请意味的话音刚落。 排排坐在红色长椅上的韩东和陈子昂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赵一帆隐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旁边的韩东嘴里依然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停下了。 陈子昂则是捂着脑袋,透过指缝悄悄地观察。 拉老陆下水! 只要老陆一屁股坐下来。 大家就都是顶着红屁股的难兄难弟。 谁也别笑话谁! 然而。 陆川走到长椅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三个造型诡异、仿佛在思考宇宙起源的家伙。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戏谑。 真当他在二楼玻璃房里是瞎的? 底下发生的所有动静,包括工作人员刷油漆,被工作人员踢倒的黄色警示牌以及接二连三坐下来的三小只。 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陆川没有坐下。 他不紧不慢地从高定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小白板。 陆川将早已经写好的白板翻转过来,怼到了三人的面前。 【油漆没干被粘住了吧。】 这行黑色的大字映入眼帘。 长椅上三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韩东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 陈子昂更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被看穿了! 三人的心底同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失落与遗憾。 没坑到老陆。 这下好了,等会儿大家站起来。 老陆肯定会拿这件事拿捏他们。 就在三人准备认命接受这场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陆川拿过白板擦,随手将上面的字迹抹掉,把白板重新揣回了口袋。 紧接着。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当场宕机的动作。 陆川直接走到赵一帆旁边那个仅剩的空位前。 在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陆川理了理那身由王陲亲自设计的高定白色西装下摆。 大大方方地。 一屁股坐了下去! 黏糊糊的绵软触感瞬间穿透了西装裤的布料。 他竟然主动跳进了这个油漆陷阱! 长椅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陆。” 韩东瞪圆了双眼绷不住了。 “你虎啊?” 陈子昂看着陆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么做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伸手揉了揉脸颊,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赶紧让管家送几套新衣服过来吧。” “咱们去洗手间换上。” 陈子昂越想越觉得丢人。 “顶着红屁股走在街上,这要是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我这江城大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听到陈子昂的话,韩东和赵一帆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确实太丢人了。 可是。 陆川并没有掏出白板回应陈子昂的换装提议。 他也没有起身。 反而。 陆川十分惬意地抬起双臂。 将两只手交叠着垫在脑后。 随后,在三人震悚的目光中。 陆川的上半身往后一仰。 整个后背。 结结实实地。 靠在了没有干透的红色油漆椅背上! “卧槽!” 韩东吓得把刚刚捡起来的烟又喷出去了。 赵一帆也是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几秒钟后。 陆川重新坐直了身子。 此时。 他那身原本洁白无瑕、版型挺括的高定西装后背上。 赫然印上了一大片斑驳、狂野且张扬的红色油漆印记! 在纯白底色的强烈衬托下。 这抹不规则的红色不仅没有显得肮脏,反而透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像是一幅挥毫泼墨的狂草涂鸦。 长椅上的三个人全看傻了。 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 陆川重新摸出那块小白板。 马克笔在上面飞快地划拉了两下。 【好看。】 白板翻转,两个黑色的大字安静地展示在三人眼前。 看着这两个字,再看看陆川后背上那狂野的红印。 赵一帆那颗精密的大脑瞬间转过了弯。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略显歪斜的金丝眼镜。 心头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阵滚烫的暖流。 如果只有屁股上沾了红油漆。 那叫狒狒,那叫社会性死亡,是遮遮掩掩的笑话。 但如果连后背上也印上同样醒目的大片红色。 甚至四个人全都印上同款的印记! 那就不是丢人的污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看破的陷阱与狂野的红白战袍(第2/2页) 而是一种统一的图腾! 是logo! 老陆用这种方式。 把一场尴尬的窘境化作了属于年轻人的张狂与叛逆!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 赵一帆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 “陈总。”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陈子昂。 “我觉得老陆说得对。” “这油漆印在白衣服上确实挺好看的。” 话音未落。 赵一帆学着陆川的样子,双手抱在脑后。 将自己那套昂贵的白色高定西装靠向了身后的红漆椅背。 韩东也在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哎哟我去!” 韩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 “老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泰裤辣!”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还故意在椅背上用力地蹭了两下,生怕油漆沾得不够多。 看着三个兄弟全都完成了这惊世骇俗的“换装”。 陈子昂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彻底抛弃了江城大少爷的所有包袱。 “哈哈哈!” 陈子昂整个人顺势向后躺去。 “算我一个!” 白色的休闲卫衣背部被染上了一层鲜艳夺目的红。 至此。 红色的长椅上。 四个年轻人相视大笑。(陆川哑笑。) 他们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色服装此刻全都整齐划一地印上了同款的红色勋章。 十几分钟后。 卡丁车场馆的大门口。 自动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陆川、赵一帆、韩东、陈子昂四个人并排走了出来。 他们丝毫没有掩饰背后和裤子上的大片红油漆,他们还确定了身上油漆完全干了之后才开始走动。 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步伐生风。 大摇大摆地走在场馆外的小广场上。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甚至震惊的目光。 “那四个人的衣服好酷啊,是新出的潮牌吗?” “肯定是高奢!”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们还有股淡淡的油漆味,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 “那这四个人也泰裤辣!” “嘘,小点声,别显得咱们没见识。” 吹捧声四起。 但这四个人完全不为所动。 他们那种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姿态。 把这沾着未干油漆的破衣服。 穿出了国际顶级时装秀场上的压轴气场! 路边。 那辆挂着“京a81001”特权牌照的小巴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车门敞开。 四个人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油漆味钻进了车厢。 前排。 坐在副驾驶上的茅泰和驾驶座上的荀夜。 听到动静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这四个少爷背后那整齐划一的鲜红印记时。 这两位兵哥哥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城里人真会玩。 这是又整出什么新型的潮流来了? 自己去外国执行任务,一回来就out了? 但鉴于职业素养。 两人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地转过头,继续当他们的透明人。 车厢后排。 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陈子昂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 他扭着脖子,看着韩东肩膀和后背上那种带有残缺美的红色涂鸦。 越看越觉得顺眼。 “老赵。” 陈子昂拍了拍卫衣的袖子,英俊的脸上满是得意。 “咱们今天这套衣服比之前定下的纯白色强太多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 郑重其事地大声宣布。 “我宣布。” “这种带有狂野风格的红白战袍就是咱们今天最终的统一着装!” 韩东在旁边疯狂地点头捧场。 “陈总说得对!” 韩东咧着嘴傻乐。 “这就叫青春的印记!”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笑着表示赞同。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正拿着湿纸巾擦拭手的陆川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锐利。 虽然老陆刚刚的行为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但是。 那个名叫“倒反天罡”的试探计划才刚刚开始。 有了这层红白相间的衣服作掩护。 等会儿在博物馆里,老陆身体的任何细微反应依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走吧。” 赵一帆抬起头,看向前排的荀夜。 “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地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我都安排好了。” “吃完饭。” “咱们直接出发冀省博物院。” 第698章 石市正宗安省板面与即将遭殃的 第698章石市正宗安省板面与即将遭殃的五人 车厢内。 外面的寒风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挡在外面。 赵一帆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翻看自己提前定好的餐厅信息。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各位。” 赵一帆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 “中午的饭店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条理清晰地报出了目的地。 “咱们去吃全驴宴。” “这家店在石市非常有名,驴肉炖得软烂入味,各种特色菜也算是一绝。” 然而。 赵一帆的话音刚落。 “别别别!” 坐在斜对面的韩东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连连挥舞,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赵一帆刚刚的提议。 “吃什么全驴宴啊!” 韩东撇着大嘴。 “这大中午的吃这么重油的东西,胃里得多难受啊。” 他大手一挥,兴致勃勃地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来石市必须得去尝尝这儿最地道、最正宗的安省牛肉板面!” 听到这个提议。 旁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的陈子昂猛地一顿。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等会儿。” 陈子昂皱起眉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韩东。 “东子,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咱们现在是在冀省的石市!” 他拔高了嗓音,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 “哪来的最正宗的安省板面啊?” “你在说啥乱七八糟的啊!” “这逻辑能通吗!” 面对这位南方大少爷的疑惑。 韩东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脯。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脸上洋溢着资深吃货的骄傲。 “这就叫美食的迁徙与融合!” “你别管这名字听起来有多离谱,但在石市,这安省板面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挑了挑浓黑的眉毛。 “你信我就得了。” “我韩东这张嘴什么时候在吃这方面掉过链子?” 陈子昂听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跨地域的美食魔幻设定。 但他看着韩东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陈子昂靠回座椅里。 “反正我不挑食,吃碗面也行。” 就在这两人拌嘴的间隙。 赵一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过镜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韩东。 他看到韩东在极力否决全驴宴的时候,目光非常隐蔽地、快速地从陆川的方向扫了过去。 那一瞬间。 赵一帆精密运转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他全明白了。 东子这个无肉不欢、顿顿离不开硬菜的东北黑熊怎么可能嫌弃驴肉油腻? 这货根本就是在心疼老陆! 如果大家围坐在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冒着油光的满汉全席面前大快朵颐。 而老陆却只能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用勺子舀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粥。 哪怕老陆嘴上不说,心里那种病号独有的落差感和割裂感也一定会让他非常难受。 东子这是在用自己那看似莽撞、甚至有些离谱的借口。 强行把所有人的饮食标准拉低! 一碗简简单单的街头板面,大家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完,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 这样一来,老陆端着白粥坐在一旁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和凄凉。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 赵一帆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温和笑意。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在前面带路的迈巴赫管家。 “刘叔。” “之前定的全驴宴取消。” “你找一家全石市最正宗的牛肉板面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石市正宗安省板面与即将遭殃的五人(第2/2页) 赵一帆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最后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 “必须带‘安省’这两个字。” 刘叔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收到。 挂断电话后。 赵一帆转过头,视线温和地落在陆川的脸上。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放得很轻。 “咱们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 “我带了保温饭盒,大概有三碗粥的量。” “吃完你要是觉得不够跟我说。” 他推了推眼镜。 “庄园的后厨二十四小时备着粥。” “开车过来也就半个小时。” 听到这番话。 陆川深邃的黑眸里泛起一层暖意。 陆川看着赵一帆,又看了看还在跟陈子昂吹嘘板面有多好吃的韩东。 安静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那辆京a小巴车重新启动,汇入了前往冀省博物馆的车流中。 车厢里的空气发生了一种质的变化。 原本没有异味的车厢此刻已经被一股浓郁的卤肉香,混合着辛辣的红油味掩盖。 “嗝——!” 韩东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 双手舒服地抚摸着自己那鼓得像个小皮球一样的肚子。 “我说的没错吧!” 韩东半眯着眼睛,脸上洋溢着干饭人最纯粹的满足与得意。 “那辣椒,那卤蛋,还有那劲道的面条!”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我干了三大碗!” “这石市最正宗的安省板面果然名不虚传,绝了!” 坐在他对面的陈子昂。 此刻也是一副吃撑了的慵懒模样。 这位平时吃穿用度都挑剔、对碳水炸弹敬而远之的江城大少爷难得地放下了矜持。 “确实有点东西。” 陈子昂揉着肚子,咂吧咂吧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我本来对这种重口味的面食没什么兴趣的。” “没想到板面的秘制辣椒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子昂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看着红彤彤的吓人。” “但吃到嘴里,香而不辣,层次感一层一层地在舌尖上爆开。” “堪称完美!”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我都忍不住吃了两碗。” 车厢里充满了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惬意。 暖风徐徐吹着,让人昏昏欲睡。 赵一帆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下午博物馆的参观路线。 陆川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车队平稳地在城市道路上行驶着。 韩东拿着一根牙签,正悠哉悠哉地剔着牙。 他不经意间转过头。 视线随意地扫过对面的陈子昂。 下一秒。 韩东剔牙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瞬间聚焦。 几分钟前还兴高采烈、对着那板面的辣椒赞不绝口的陈大少爷。 此刻。 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 陈子昂的脑袋无力地靠在车窗玻璃上。 那张原本英俊白皙的脸庞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股瘆人的铁青色!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只手正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左下腹部。 韩东看着这幅画面。 大脑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他的脑海里就像被被闪电劈中了一般! 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断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卧槽!” 韩东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颤。 “陈总,你该不会肚子疼了吧???” 第699章 生化警报与没事不要看戏 第699章生化警报与没事不要看戏 陈子昂轻轻的点了点头。 声音有点痛苦。 “稍微有一点。” 上一秒还透着慵懒惬意的车厢氛围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韩东的反应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位体重一百八十斤的东北大汉展现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他猛地抬起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整个人犹如一只受惊的黑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后背紧紧贴在车厢的电动门上。 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钢铁车门里。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反应同样迅速。 他屏住呼吸。 那张斯文的脸庞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动作利索地拽过放在车里的黑色双肩包。 拉开拉链,双手在里面疯狂翻找着什么东西。 整个后排陷入了一场无声的混乱。 然而。 最离谱的画面,发生在车厢最后方的那张软床上。 前一秒。 陆川还紧闭着双眼,胸膛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平稳起伏。 下一秒。 陈子昂的话刚说完。 陆川的两片眼皮霍然弹开!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 陆川单手撑着床垫。 腰腹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从柔软的床铺上骤然弹起! 这股恐怖的爆发力完全颠覆了常人的认知。 他冲到车窗前。 手臂肌肉暴起,一把抓住了车窗的金属卡扣。 哗啦! 厚重的防爆车窗被他扯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车外。 冀省冬日里凛冽刺骨的寒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犹如无数把冰冷的刀片,夹杂着雪粒倒灌进温暖的车厢。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车厢内的温度直线下降,吹得众人齐刷刷地缩起了脖子。 陆川迎着狂风,大口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 这一套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的开窗动作干净利落。 哪有一丁点病号的样子! 看着这帮兄弟犹如面临世界末日般的夸张反应。 蜷缩在座椅上的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践踏。 他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乱跳。 那张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憋得铁青,甚至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紫红色。 “我没事!” 陈子昂一只手用力按在左下腹部,另一只手死撑着座椅扶手。 还在拼命挽尊。 “就是刚才吃的的辣椒太多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能憋回去!” 陆川站在车窗边看着这位死要面子的江城大少。 憋回去? 这是把肠胃当成高压锅然后引爆吗? 陆川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小白板。 拔开马克笔。 笔尖在白板上疯狂划拉,速度快得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写完之后。 陆川大步跨上前,将白板直接怼到了前排副驾驶座上。 正在因为大家那一系列动作而一脸迷茫的茅泰脸上。 白板上的字迹狂草潦草,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急迫。 【找公厕!立刻马上!晚了会死人的!】 前排。 正在把控方向盘的荀夜,以及坐在副驾驶上的茅泰。 这两位云省和粤省的顶级大少爷同时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茫然。 他们两人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面对雇佣兵的重机枪扫射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可是现在。 这位在欧洲搅动风云的陆总竟然因为后排陈子昂肚子疼。 给出了“会死人”的最高级别危险警告? 这超出了两位兵王的认知范畴。 疑惑归疑惑。 作为最顶级的兵哥哥,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生化警报与没事不要看戏(第2/2页) 荀夜没有任何废话。 他扫了一眼车载导航,双手轻打方向盘。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轻微的痕迹。 小巴车在道路前方的一个路口拐弯。 平稳且迅速地停在了一处略显破败的街边公厕旁。 车刚停稳。 哗啦。 侧滑门打开。 陈子昂依然保持着一手捂着肚子的姿势。 他双腿紧紧并拢。 迈着一种僵硬、怪异且扭曲的小碎步,一点一点地往车外挪。 那姿势就像是一只患了关节炎的企鹅。 等他终于挪下车,朝着公厕的方向走去。 车厢里的三个人。 整齐划一地舒出了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浊气。 警报暂时解除。 时间在安静的车厢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了。 那座灰扑扑的公厕那边毫无动静。 连个人影都没有。 韩东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搓着双手。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子昂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在宽大的真皮座椅缝隙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韩东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 啪! 韩东抬起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格外突兀。 “完了!” 韩东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指着那部手机。 “陈总刚才下车走得太急,没拿手机!”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几分惊悚。 “他要是没带纸……” 韩东这句话一说出来,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一个身价不菲的豪门少爷。 在寒冬腊月的破旧公厕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肠胃风暴。 结果发现自己没带纸,甚至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出来。 这要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不行,我得去救他。” 韩东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立刻站起身,准备大义凛然地去解救受苦受难的少爷。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时候。 嗖。 一个蓝色的小包装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韩东的怀里。 韩东低头一看。 是一小包未开封的湿厕纸。 (湿厕纸yyds,用过就离不开了!) 赵一帆坐在原位。 他慢条斯理地拉上双肩包的拉链。 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稳。 “赶紧去吧。” “去晚了他可能就要用内裤解决问题了。” 拿着这包犹如救命稻草般的湿厕纸。 韩东冲着赵一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转身跳下小巴车,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寒风中,朝着公厕大步奔去。 看着韩东离去的背影。 安静坐在后排的陆川缓缓站起了身。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 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陆川走到赵一帆身边。 抬起宽厚的手掌在赵一帆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露出微笑的同时递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赵一帆立刻心领神会。 “走吧,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侧滑门走下了温暖的小巴车。 两人踩着路边的积雪,紧跟着韩东的步伐朝着公厕的方向走去。 这一切看起来,不过是兄弟间再寻常不过的一场滑稽闹剧。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期待着等会儿陈子昂出来时的窘迫模样。 可是。 陆川没想到自己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个戏。 竟然让赵一帆发现了…… 第700章 绝望的少爷与爆裂的水管 第700章绝望的少爷与爆裂的水管 冀省石市远郊,路边简陋的公共卫生间。 陈子昂捂着肚子慢慢的撞开了那扇辨不出颜色的破旧木门。 刚一冲进男厕。 这位向来对生活品质有着苛刻要求、连喝水都要挑牌子的江城大少爷被眼前的原生态景象给惊到了。 没有封闭的独立隔间。 没有任何高档的感应洁具。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排用粗糙红砖砌成、仅仅齐腰高的破旧矮墙。 矮墙将一个个蹲坑简单粗暴地隔开。 每个蹲坑正前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老式的圆形按压冲水按钮,金属表面都是厚厚的黑色污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气和劣质消毒液混合的怪味。 生理的极限在这一刻战胜了少爷那严重的洁癖。 陈子昂咬紧牙关。 他双腿发颤地冲进最靠里的一个坑位,迅速解开裤子蹲了下去。 一阵翻江倒海的狂暴宣泄过后。 陈子昂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那快要离体的三魂七魄归位了。 危机解除后,少爷的洁癖立刻重新占领了大脑的高地。 他看着墙上那个布满不明污垢的圆形冲水按钮,心里十分膈应。 这玩意儿谁敢用手直接去按? 陈子昂满脸嫌弃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随身携带的高级纸巾,抽出了里面仅剩的最后一张。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巾叠了两层,垫在手指上。 隔着纸巾。 他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生锈的冲水按钮。 哗啦啦! 一阵清澈的水流冲刷而下。 陈子昂松开了手,将那张沾了污垢的纸巾精准地扔进了蹲坑里。 随后。 他十分自然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兜。 手指在空荡荡的布料里摸索了两下。 陈子昂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第一包纸刚才已经用空了。 但是少爷他没有慌乱。 作为一个当初在黑省吃过亏的聪明人,吃一堑长一智的他早就在裤子的另一个口袋里备了第二包纸巾。 陈子昂气定神闲地将手探进裤子另外的一个口袋。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另一侧裤子兜里也是空的! 一段回忆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今天早上在赵家庄园出门前,他吃完早饭随手把备用的那包纸巾掏出来擦嘴,用完之后就把纸巾扔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寒风顺着公厕破损的窗户缝隙倒灌了进来。 吹在陈子昂光溜溜的大腿上。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纸!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路边公厕里,上完厕所自己竟然没带足够的纸! 陈子昂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深吸一口气。 熟练地摸向卫衣的口袋,准备打电话让东子来救场。 在504宿舍这帮兄弟面前他早就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大不了到时候回江城自己再请东子吃点好吃的当做封口费。 结果手指再次摸了个空! 口袋里空空如也! 直到这一刻。 陈子昂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在小巴车上下车走得太急,手机落在了车里! 轰! 绝望感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这位江城大少的理智淹没了。 陈子昂慌了。 他扯着嗓子大声的喊。试图向外呼救。 “有人吗!” “外头有没有人啊!” 公厕外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了他。 这里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有十米远,在公厕大喊大叫没用!车里的人根本听不见! 至于路人,这大雪天的郊外公厕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想向隔壁借点纸都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刺骨的穿堂风不停地带走他身上的温度。 不知不觉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绝望的少爷与爆裂的水管(第2/2页) 陈子昂的双腿已经麻了。 屁股也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车里那几个兄弟能早点发现他没带手机。 就在陈子昂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 咯吱。 公厕外面的雪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 伴随着一道粗犷、犹如破锣般响亮的大嗓门直接砸进了男厕所里。 “陈总!” “我踏马来辣!” 此刻东子的话在陈子昂的耳朵里比法拉利8缸发动机的咆哮声还要动听一万倍! 砰! 公厕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韩东那庞大犹如黑熊般的身躯带着一身的风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最里面坑位的陈子昂。 韩东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他直接走上前将手里一小包蓝色的湿厕纸递到了陈子昂的手里。 陈子昂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包救命的湿厕纸。 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东子……” 陈子昂声音发颤,被韩东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今天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韩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多大点事儿。” 他粗着嗓子开口。 “都是自家兄弟。” 说完。 韩东直接走到陈子昂旁边的坑位。 大大咧咧地开始放水。 水流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响亮无比。 没一会。 陈子昂终于解决完了所有的战斗。 他抓着旁边的墙壁试图站起来。 可是双腿早已经麻木得像两根失去知觉的木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紧紧扶着墙,双腿发着抖,无比艰难、一寸一寸地站直了身子。 旁边。 韩东也抖了两下,利索地提上裤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个同样脏兮兮的圆形按压按钮上。 韩东虽然是个粗人。 但看着那上面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陈年污垢也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这破地方。” 韩东嘟囔了一句。 他显然没有陈子昂那种用纸巾垫着按的优雅兴致。 韩东直接抬起穿着靴子的大脚。 对准那个冲水按钮。 一脚踩了上去!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个老旧的按钮因为天冷,内部的机械结构已经冻住了。 韩东第一脚竟然没能踩动。 “诶呀卧槽,这玩意儿还挺硬。” 韩东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收回脚眉头倒竖。 腰部猛然发力,将全身二百斤的重量全都集中在右腿上。(大亨有钱了之后吃胖了二十斤,今天早上出门前刚量的。) 抬起靴子。 对着那个生锈的按钮连续猛踹了三脚! 砰!砰!砰! 狂暴的踹击声在公厕里响起。 就在韩东踹下最后一脚的同一瞬间。 咯吱—— 公厕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川双手插在白色西装的口袋里,神色平静。 他跟在赵一帆的身侧,两人并肩走进公厕。 他们刚一抬起头,视线还没来得及在厕所里聚焦。 轰! 一声像是炸弹爆炸的震天巨响在公厕响起! 墙壁里那根早已经被冻得酥脆的老旧水管。 再也承受不住韩东这种惨无人道的暴力飞踹。 金属管壁直接从内部轰然炸裂开来! 一股粗壮的高压水柱。 犹如一条发怒的狂龙。 瞬间从炸裂的墙体里喷涌而出! 第701章 爆裂的水管与被发现的陆川 第701章爆裂的水管与被发现的陆川 “卧槽!” 韩东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国骂。 这位体重两百斤整的东北‘壮汉’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令常人惊讶的神经反应速度。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在山林里遭遇了猎人的黑熊。 整个人先是后退。 随后双腿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往侧边猛地一蹿! 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那道迎面扑来的狂暴水柱。 几滴水花溅在他的卫衣上。 韩东站在安全区域,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宽厚的胸脯,正准备庆幸自己反应快没被淋成落汤鸡。 就在这时。 “东子!” 一道完全变了调、透着无尽凄惨与绝望的哀嚎声从水幕旁边传了过来。 “救驾!” “快来救驾啊!” 韩东循声望去。 这位江城大少爷刚才在蹲坑里蹲得太久,双腿早就麻木得像两根木头。 此刻面对这漫天飞溅的水花。 他根本躲不开! 还好少爷见势不妙又蹲了下去。 还没等少爷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 陈子昂身后墙体里的水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水流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只能冲着韩东绝望地伸出了尔康手。 “来了!” 听到兄弟求救。 韩东二话没说,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后直接冲到水幕的边缘。 他无视了那些喷溅在身上的水。 一步跨上前。 粗壮的胳膊一揽,一把抄起陈子昂的腰。 就像是扛着一袋一百多斤的大米一样。 把这位大少爷给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他还有空把少爷的卫衣帽子给戴上。 “走你!” 韩东大吼一声。 韩东扛着陈子昂,把少爷当作伞,顶着漫天的水花朝着厕所外面狂奔而去。 公厕的大门外。 陆川和赵一帆刚刚走进来就迎面撞上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赵一帆愣在原地。 他看着干爽的韩东,再看看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四仰八叉挂在韩东肩膀上的陈子昂。 这位向来注重仪态的‘后勤部长’。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噗嗤……” 赵一帆实在没绷住,直接破功了,站在门口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旁边的陆川看着这帮兄弟鸡飞狗跳的狼狈模样也被这滑稽的画面击中了笑点。 他靠在门框上。 嘴角肆意上扬,跟着赵一帆一起,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然而。 就在陆川笑得最开怀的那个瞬间。 喉咙深处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这股滚烫的液体来得太快,直接冲破了食道的防线。 陆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反应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右手闪电般抬起! 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噗。 一小口鲜血喷涌而出,大多数都被他宽厚的手掌接住了。 可惜依然有几滴细小的、鲜红的血迹溅落在了他那件高定白色西装的衣领边缘。 陆川维持着捂嘴的姿势。 大脑在短暂的停滞后竟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今天吐出来的血量连昨天在车里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川不仅没有恐慌,反而升起了庆幸感。 难道自己是超人? 照自己身体这惊人的恢复速度。 估计明天吐血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借着韩东把陈子昂放下来、三人正手忙脚乱拍打身上水渍的混乱空档。 陆川转过身走到外面的洗手台前。 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而下,他迅速将手掌心里的血迹洗净,又仔细清理了嘴角的残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他衣领上那几滴已经渗入布料的暗红。 十几分钟后。 小巴车内。 暖风呼呼地吹着。 韩东和陈子昂拿着毛巾,心有余悸地擦拭着衣服上的水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爆裂的水管与被发现的陆川(第2/2页) 车队准备重新启程。 前排驾驶座上。 荀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 “陆总。” 荀夜语气平淡地询问。 “人都到齐了,现在直接出发冀省博物院吗?” 还没等陆川拿起白板写字。 后排。 赵一帆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 他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了。 “去医院!” 赵一帆的声音低沉冷厉,带着一丝怒火。 “不去博物馆,立刻导航去石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驾驶座上。 荀夜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纹丝不动。 脚下更没有任何踩油门的动作。 这辆小巴车就像一块铁疙瘩一样停在路边。 副驾驶上。 茅泰转过头。 那双敏锐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赵总。” 茅泰故意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去医院干什么?” 他指了指还在擦衣服的陈子昂。 “是不是陈总的肠胃还没缓过来?” “你刚刚上车不是给他吃过药了吗?” 这几句话一抛出来。 直接点燃了赵一帆心底压抑到临界点的恐慌与暴躁。 赵一帆猛地抬起白皙修长的手。 用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透出一股骇人的凶光! “子昂肠胃不舒服是一方面。” 赵一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将那个被他发现的可怕真相砸向了整个车厢。 “更重要的是。” “老陆刚才吐血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在封闭的车厢里轰然炸裂! 正在用毛巾疯狂擦拭衣服的韩东。 动作猛地僵住了。 刚刚还在抱怨身上有水的陈子昂。 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两人的目光就像是两道刺目的探照灯,齐刷刷地盯在了坐在后方大床边缘的陆川身上!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韩东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到了! 在老陆那件洁白无瑕的高定西装衣领边缘! 有几滴尚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在白色的映衬下。 那抹暗红显得尤为刺眼,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卧槽!” 韩东扔掉手里的毛巾,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这位东北黑熊扯着粗犷的嗓子,冲着前排的荀夜和茅泰疯狂咆哮。 “你们俩耳朵聋了吗!” “赶紧踩油门去医院啊!” 韩东急得眼眶泛红,暴跳如雷。 “再特么磨蹭下去老陆就要噶了!” 陈子昂也慌了神。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陆川的身边。 “老陆!” 陈子昂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生怕碰碎了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兄弟。 “你什么感觉?” “哪里难受你赶紧指出来!” 他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不是在欧洲受了内伤一直瞒着我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场景。 前排的荀夜依然保持着石雕般的坐姿。 发动机怠速运转,车辆没有丝毫前进的迹象。 赵一帆看着无动于衷的司机。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层可怕的猩红。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赵一帆眼看着就要发火。 就在这剑拔弩张、整个504团队即将陷入失控崩盘的最后一秒。 一直沉默坐在床沿的陆川。 缓缓抬起了头。 他张开干涩的嘴唇。 喉结微动。 用一种沙哑却带着平静的嗓音。 吐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没事。” 第702章 附和的少爷与小巴的含金量 第702章附和的少爷与小巴的含金量 眼看着就要发火的赵一帆深吸了几口气。 将胸腔里那股快要顶破天灵盖的怒气强行压了下去。 刚才还在疯狂咆哮的韩东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床边惊慌失措的陈子昂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陆川。 陆川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他慢条斯理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领口的血渍,发现擦不掉后神态十分轻松,仿佛刚才吐血的人不是他。 “真没事。” 陆川嗓音依然带着一丝干涩,向这帮炸了毛的兄弟耐心解释。 “前段时间在国外,每天熬夜盘算事情,浓茶和黑咖啡喝得太多。” “医生检查过了,就是轻微的黏膜受损,再加上那段时间没休息好。” 陆川还有闲情逸致开了个玩笑。 “大老爷们吐两口血去去火,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 “放屁!” 韩东那破锣般的大嗓门再次在车厢里轰然炸响。 他瞪圆了双眼,唾沫星子乱飞,直接爆了粗口。 “你都吐血了!这还叫问题不大?” “你当自己是吸血鬼啊!” “没事拿血放技能?” 陈子昂坐在旁边。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东子说得对啊!” 赵一帆站在过道里。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有着不容敷衍的严厉。 一连串专业的医学名词犹如连珠炮一般从他嘴里砸了出来。 “到底是胃黏膜大面积出血还是严重的胃溃疡?” “或者是更要命的贲门撕裂?” 赵一帆步步紧逼。 “老陆,你别想拿这种轻描淡写的话来糊弄我们!”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赵一帆。 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赵说得对啊!” 陆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张开嘴准备继续安抚这帮情绪过激的兄弟。 赵一帆直接大步跨上前。 一把抓起床上的小白板,动作强硬地塞进了陆川的怀里。 “不要说话!” 赵一帆面孔冷峻,语气不容置喙。 “既然医生交代过你不能说话,你就老老实实用笔写!” 陆川看着怀里的白板感觉有些好笑。 这帮家伙是关心则乱啊,连自己说话的权利都给被一帆给剥夺了。 他把小白板放在旁边。 陆川慢悠悠的张开了嘴,声音清晰。 “我真没事,如果真有大问题周叔怎么可能放我出来乱跑?” “不信你问前面的茅泰。” 听到陆川的解释。 陈子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着韩东和赵一帆,第三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陆说得对啊!” 韩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坐在床边的陈子昂拽回了航空座椅上。 “陈总,你最近是不是西游记看多了?” 韩东毫不留情地吐槽起来。 “怎么谁说话你都觉得对啊!” “现在不是和稀泥的时候!” 陈子昂拍开韩东的手。 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老陆这个逻辑确实没毛病啊。” 陈子昂脑海里瞬间回忆起了之前在京西那座红砖小楼里的画面。 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将军,光是眼神就让人心惊胆战的。 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东子你想想周将军那恐怖的铁血威压。” 陈子昂分析得头头是道。 “以周将军那种把老陆当亲儿子护着的性格。” “老陆要是真有生命危险。” “周将军就算是拿铁链子绑也得把老陆绑在病床上休养,绝对不可能放他跑到冀省来!” “而且还亲自安排了小巴车和保镖!” 听到陈子昂难得带脑子的分析。 韩东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附和的少爷与小巴的含金量(第2/2页) 两人心里的恐慌这才消散了大半,觉得少爷刚刚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赵一帆向来谨慎。 他猛地转过头,两道锐利的目光直接盯在了副驾驶座上的茅泰后脑勺上。 “茅泰。” 赵一帆声音低沉。 “老陆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前排的茅泰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满脸诧异地看着后排的赵一帆。 “赵总,你怎么知道我叫茅泰的?” 他昨天刚回国,除了陆川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姓名。 陆川只让他充当嘴替,他可从来没向任何人做过自我介绍。 至于陆总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赵总? 不可能! 陆总不能说话,而且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把自己的全名告诉赵总的概率非常低。 赵一帆现在没心情,也不想跟茅泰解释。 他就那么站在过道面无表情的盯着茅泰。 被这种审视的眼神盯着,就算茅泰是出身顶级世家的兵王也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陆总说得对。” 茅泰收起了打哈哈的态度,语气认真。 “周将军确实同意陆总出来找你们聚聚。” 他指了指自己和驾驶座上的荀夜。 “将军亲自嘱咐我们俩,路上必须好好的照顾陆总,不能出任何岔子。” 得到了这位马尾辫一队队长的确切答案。 赵一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即便如此赵一帆依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的念头。 他点了点头。 向副驾驶座上的茅泰下达了新的指令。 “茅泰。” 赵一帆语气果断。 “下午去博物馆的行程取消。” “让野生狗奶在前面的路口掉头,直接回庄园。”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川。 “老陆现在需要卧床静养,今天哪里都不去了。” 听到赵一帆要强行打道回府。 陆川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敲了两下,写下了几个字。 【不是说去冀省博物馆?】 赵一帆面不改色心不跳。 “时间太晚了。” 他随口扯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我之前在那边预定的vip停车位已经超时了。” 赵一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会儿博物馆的停车场肯定爆满了,咱们现在过去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总不能把车扔在大马路上吧?” “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回庄园歇着。” 听着这满是漏洞的谎话。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一帆这小子关心则乱,连撒谎都不会撒了。 堂堂冀省赵家的继承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去个博物馆还能找不到停车位? 陆川没有拆穿他。 他微微抬起眼眸,视线越过赵一帆的肩膀。 与坐在副驾驶上的茅泰,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极具深意的眼神。 接收到陆川眼神的茅泰第一次读懂了这位陆总的意思。 陆总这是要自己装杯啊。 茅泰清了清嗓子。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顶尖特权阶层才有的狂妄与傲气。 “赵总。” 茅泰转过头,看着后排的赵一帆,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张狂。 “找车位这种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这辆看似低调的黑色小巴车的仪表盘。 “您可能不清楚。” “咱们现在坐的这辆小巴车……” 茅泰扬起下巴。 “它真正的含金量!” 第703章 魔鬼川的诱惑与陆川的解决方案 第703章魔鬼川的诱惑与陆川的解决方案 茅泰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上带着属于特权阶层特有的傲气。 他正准备向后面的人好好科普一下这辆小巴车的恐怖含金量。 然而。 后排的赵一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作为冀省赵家的核心继承人,赵一帆从小在权力堆里长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块红黑相间车牌所代表的分量? 但这会儿,什么通天特权,什么滔天排面。 在赵一帆眼里统统不重要。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让老陆安安稳稳地回庄园静养! 赵一帆直接无视了前排准备装杯的茅泰。 他转过头。 在陆川视线的盲区冲着斜对面的韩东和陈子昂疯狂使眼色。 眉毛挑得都快要飞起来了。 韩东从小在韩世雄和张居婉的‘指导’下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接收到赵一帆的信号后,他直接秒懂。 “嗷——呜!” 韩东张开嘴打了一个夸张的超大哈欠。 他的胳膊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不行了不行了。” 韩东靠在椅背上,装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起得又太早了,我这会儿困得不行。”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我现在啥都不想看,就想赶紧回庄园补个觉。” 旁边的陈子昂也开始了配合。 这位江城大少爷举起手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随后他故意凑到自己袖口边闻了闻,立刻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哎哟,真受不了。” 陈子昂眉头紧皱,脸上全是矫揉造作的嫌弃。 “刚才在那个破公厕里蹲了半天,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腌入味了。” “全是那种氨水混合着劣质消毒液的味儿。” 他甩了甩手。 “不行,我也受不了了,我必须得马上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看着这俩活宝卖力的表演。 赵一帆顺水推舟。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陆川,语气温和。 “老陆,你看。” 赵一帆摊开双手,一副顺应民意的坦然模样。 “大家都累了,也都没心思去逛什么博物馆了。” “咱们不如就直接打道回府吧,以后有的是时间逛。” 陆川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堪称灾难级别的生硬演技。 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一帆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所有人都嚷嚷着要回去,自己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这是在用一种最委婉、最顾及他感受的方式逼着他回去休息。 陆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要是搁以前他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但是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玩一玩。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毁了504宿舍这趟难得的团建。 陆川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那块被赵一帆强行塞进怀里的小白板。 将小白板随手甩到了旁边。 魔鬼川上线! 陆川张开嘴,那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 “子昂。” 他第一个盯上了最好拿捏的陈子昂。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仔细想一想。” “这辆挂着京a特权牌照的小巴车,等会儿直接开进冀省博物馆的广场。” 他在陈子昂的脑海里疯狂地描绘着那种画面。 “博物馆的高层接到消息后全部站在台阶下排队迎接。” “周围的安保拉起警戒线,所有游客都在猜测车里坐着哪位通天的大人物。” 陆川看着陈子昂的眼睛精准出击。 “当车门打开,你从里面走下去的时候。” “大家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 他反问了一句,直击陈子昂的灵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3章魔鬼川的诱惑与陆川的解决方案(第2/2页) “难道你不想在冀省装个小小的杯吗?” 陈子昂愣住了。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迸射出两团狂热的光芒! 虚荣心被陆川这一番话给点燃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众人敬畏、好奇、羡慕的目光中走下车的拉风画面了。 这简直比开跑车出去装杯还要爽一万倍啊! “想!” 陈子昂张开嘴,那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啪! 一只蒲扇般宽厚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回荡。 韩东眼疾手快,直接强行打断了陈子昂的施法。 陈子昂被韩东拍得缩一缩脖子,他意识到自己被老陆蛊惑了! 少爷装杯的热情瞬间被韩东这一巴掌物理镇压了。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韩东,又看了看旁边面沉如水的赵一帆,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了。 见陈子昂被镇压。 陆川丝毫不气馁。 他转过头将那充满诱惑的目光锁定在了韩东那张长胖了二十斤的脸上。 “东子。” 陆川语气悠然,开启了第二轮精准打击。 “我听说冀省博物馆负一层的文创餐厅,里面的厨子都是请的本地名厨。” 他开始报菜名,声音抑扬顿挫,画面感十足。 “那里有最地道的博山冷淘,也就是三色冷面,爽滑劲道,浇上秘制的麻酱,一口下去解腻又开胃。” 陆川盯着韩东的眼睛。 “还有长信宫灯牛肉面,那牛肉炖得软烂脱骨,汤头是用牛棒骨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 “除了面。” “还有刚出锅的定州焖子,煎得两面金黄酥脆。” “正定的肉丸子,咬一口直冒汁水,肉香四溢……” 一道道地道小吃的名字从陆川嘴里蹦出来。 车厢里甚至仿佛飘起了那些美食的香气。 咕咚。 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韩东坐在椅子上。 他粗壮的喉结正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哪怕中午已经连干了三大碗正宗的石市安省板面,但面对陆川这种堪称声临其境的“投喂”。 这位资深吃货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差点就要顺着嘴角滴到卫衣上了。 韩东的眼底满是蠢蠢欲动的狂热。 他太想吃了。 可是! 一想到老陆吐血的身体情况。 韩东用力地咬紧牙关。 他双手握成拳头,压在自己的大腿上,强行克制着心底的食欲。 硬是扛住了陆川这波致命的诱惑,一声都没吭。 连下两城。 虽然把这两人诱惑得找不着北,但他们依然死守着防线不敢松口。 陆川知道真正的阻力在哪里。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了站在过道里像一座冰山般不为所动的赵一帆。 这是最后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陆川收起了那种蛊惑的语气。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坦诚。 “一帆。” 陆川看着赵一帆那双藏在镜片后充满担忧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大家都各退一步吧。” 他语气平缓。 “车队继续开,咱们按照原计划去博物馆。” 赵一帆眉头紧锁,脸色依然冷峻。 “怎么退?” 赵一帆低声反问。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逛那么大的博物馆肯定受不了。” 面对赵一帆的警惕的提问。 陆川从容不迫地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妥协方案。 “我查过了。” “冀省博物馆的一楼服务台提供免费的轮椅租借服务。”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气平淡。 “大不了。” “我全程坐轮椅!” 第704章 精准的投喂与少爷们的溃败 第704章精准的投喂与少爷们的溃败 赵一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些。 如果老陆肯老老实实的坐在轮椅上,由他们推着走。 那他体力的消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还不够。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斯文的面孔上依然带着深深的担忧。 万一在外面出现什么突发的身体状况,没有专业医生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陆川靠在柔软的靠枕上。 他看着赵一帆那张纠结的脸,立刻猜到了这位‘哆啦a梦’还在顾虑什么。 陆川微微偏过头。 一个眼神直接递给了副驾驶上的茅泰。 茅泰正靠在座椅emo呢。 明明到自己装杯的时候,大家竟然都不听自己说话! 接收到陆川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 完全没搞懂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川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茅泰。” 陆川张开嘴,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我记得。” “你和荀夜的军医证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他随口点拨了一句。 “什么时候拍的?”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 轰然劈进了茅泰的脑子里! 茅泰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眼瞬间瞪大。 他可是荷兰国一队的队长。 能当上这个队长。 除了指挥出色之外。 自己还是出色的野战军医! 这可是绝密档案! 按理说,除了周将军,车里这些人包括陆总本人在内都不可能知道的! 看来陆总这是猜出来为什么周将军要我随行了! 陆总刚刚的话是在给他指示,让自己去击溃赵总最后的心理防线! 茅泰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转过身,手脚麻利地拉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 在里面翻找了两下。 掏出一本深绿色的证件。 茅泰将那本证件直接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赵总。” 茅泰咧开嘴,脸上重新挂起了自己特有的臭美笑容。 “您看看我这张照片拍得帅不帅?” 他十分凡尔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个人觉得吧,这照片连我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都没拍出来。” 赵一帆狐疑地接过那本深绿色的证件。 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印着官方的钢印,以及“军医资格”的字样! 赵一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将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这东西货真价实。 有了军医随行护卫。 哪怕老陆真的在外面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也完全能应付! 赵一帆眼底的那层防备开始出现裂痕。 看着赵一帆还在低头研究军医证。 茅泰决定趁热打铁,直接加码。 他把手伸进西装的内侧口袋。 摸出了一本烫金的红色证件。 郑重的把这本证件递给了陈子昂。 “陈总。” 茅泰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张狂。 “您也帮我掌掌眼。” “看看我这张二十八岁的照片拍得什么样?” 陈子昂拿起那本红色证件。 翻开的一瞬间。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接直了! 鲜红的印章。 明晃晃的“少校”军衔! 陈子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二十八岁的少校! 这是什么概念? 等会儿到了冀省博物院的广场上。 一辆挂着京a特权牌照的小巴车停稳。 一位少校级别的军官随行! 这场面。 这排场! 这是要把整个冀省的富二代圈子全都按在地上摩擦啊! 陈子昂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误闯天家”这四个字在疯狂循环。 他捧着那本证件,激动的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现在。 整个车厢里就只剩下韩东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 这位东北糙汉双手抱在胸前。 强行压制着对文创餐厅里那些地道小吃的渴望,紧紧闭着嘴巴不松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精准的投喂与少爷们的溃败(第2/2页) 茅泰看了一眼韩东。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头。 抬起手。 啪! 一巴掌清脆地拍在了驾驶座上荀夜的后脑勺上。 荀夜被打得往前一栽。 他那张面瘫脸上的肌肉一抽,瞬间秒懂了队长的意思。 荀夜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 直接点开了王者的游戏界面。 他转过身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韩东的眼前。 屏幕中央。 一个金光闪闪、象征着国服顶尖实力的“国服百强”差点闪瞎了韩东的眼睛! “韩总。” 荀夜板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语气冰冷的就像机器人。 “我平时在庄园要时刻保持警戒,根本没法玩游戏。” 他冷冷地盯着韩东。 “最近手痒得厉害。” “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吃个饭,吃完饭后带人去炸炸鱼。” 荀夜扬了扬下巴。 “有兴趣一起上分吗?” 韩东盯着屏幕上那个所有玩家梦寐以求的国服标。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喉结上下剧烈的滚动。 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差点没顺着嘴角流下来。 国服百强大神亲自带飞! 这简直就是所有网瘾少年的终极梦想啊! 理智在这一刻被手机里的画面击得粉碎。 陆川靠在床头。 他看着这三个被精准投喂、眼神已经开始发亮的兄弟。 知道时机已经完全成熟。 陆川故意仰起头。 发出一声遗憾、充满了惋惜的长叹。 “唉。” 陆川摇了摇头。 “要是大家实在想回庄园……” “那咱们就……” “不回!” 还没等陆川把话说完。 陈子昂和韩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俩直接打断了陆川接下来的话。 唰! 陈子昂和韩东犹如两颗炮弹,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一左一右。 直接将还在纠结的赵一帆给围在了过道中间。 两人凑得极近。 两双眼睛瞪得跟猫一样溜圆,眼底全是哀求和渴望。 直勾勾地盯着赵一帆。 “老赵!” 陈子昂抓着赵一帆的胳膊,语气急促。 “老陆都说了愿意坐轮椅了,还有军医跟着,肯定出不了事!” 韩东在另一边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你要相信老陆的身体素质啊!老陆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赵一帆被这俩活宝夹在中间。 他看着陈子昂手里紧紧攥着的军官证,又看了看韩东那副馋得快要流口水的德行。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手里军医证的钢印。 防线彻底溃败。 赵一帆无奈地抬起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那就去吧……” 赵一帆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妥协。 这句话刚一落地。 整个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耶!” 陈子昂和韩东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人兴奋地在狭窄的过道里击了个掌。 “可以装杯咯!” 陈子昂激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已经看到了闪光灯在面前亮起。 “可以上分咯!” 韩东搓着双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国服大神的恐怖操作。 看着这两个兴奋得像孩子的兄弟。 陆川靠在靠枕上。 微红的脸庞上绽放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 老子就算不用脑子也能拿捏你们!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抬起右手。 手指指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对着驾驶座上的荀夜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出发!” “冀省博物馆!” 第705章 错位的头衔与京城二人组 第705章错位的头衔与京城二人组 冀省博物馆。 奢华幽静的专属展区外。 走廊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进口大理石,两侧陈列着价值连城的青铜器。 就在几分钟前。 博物馆的保安队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郑副院长的袖子差点哭了出来。 “郑院,您快去管管吧!” 保安队长指着外面的停车场急得直冒汗。 “京城那两位的车直接横在了咱们预留的车位上。” “他们一辆车就霸占了三个车位!” “那是赵家特意打电话交代,专门留给他们家贵客的啊!” 保安队长声音都在打颤。 “赵家的车马上就到,咱们要是没有车位那就麻烦了!” 郑副院长听完也是吓得心惊肉跳。 一阵慌乱粗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高雅的宁静。 郑副院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衬衫的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展厅最深处走去。 那里。 博物馆的一把手,傅正院长。 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给两位从京城空降下来的大人物进行着私人的讲解。 郑副院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放轻脚步凑了过去。 压低嗓音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文物介绍。 “傅总。” 郑副院长的称呼别具一格。 只因为两人姓氏的谐音实在太要命。 正院长姓傅,单名一个正字。 但副院长偏偏姓郑。 平时省里的领导或者外人来办事,喊一声郑院长,傅正院长心里就犯嘀咕,总觉得别人是在叫副院长。 喊一声傅院长,听起来又像是副院长。 因为这破事。 傅正私底下没少在工作分配和经费审批上给他这个真副院长穿小鞋。 郑副院长为了饭碗,平时连叫声院长都觉得烫嘴。 只能憋屈地用“傅总”这种称呼来代替。 听到有人打断自己。 傅正回过头。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给了郑副院长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 傅正向两位贵客告了个罪,随后快步走到走廊的一侧。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傅正压着嗓子,语气里都是训斥的意味。 “没看到我正在接待贵客吗!” 郑副院长顾不上擦汗,焦急地汇报了停车位的状况。 “傅总,出大乱子了。” 他指了指外面停车场的方向,手指头都在哆嗦。 “赵家提前预留的那几个核心车位。” “被里面那两位京城贵客的车给占了!” 郑副院长急得直跳脚。 “赵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咱们这儿根本没地方给他们停车啊!” 听完汇报。 傅正松了口气。 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孔上浮现出了浓浓的讥讽。 他冷哼了一声。 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郑副院长。 “你是个分不清大小王的蠢货吗?” 傅正伸出手指点了点郑副院长的肩膀。 “还是说你的脑子是用浆糊做的吗?” 他往贵宾展厅的方向瞥了一眼,神色中都是自己即将攀上高枝的傲慢。 “里面那两位。” “那可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是咱们平时求爷爷告奶奶都接触不到的顶级圈层!” 傅正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袖口,冷笑连连。 “赵家就算在冀省再有能耐,那也只不过是冀省的地头蛇。” “在京城权贵的面前,他们赵家连个屁都不是!” 为了在这次接待中展现自己的掌控力,确保自己升迁的道路畅通无阻。 傅正下达了强硬的指令。 “我警告你。” “不许再拿这种芝麻绿豆大的破事来烦我。” 他盯着郑副院长,眼神狠厉。 “赵家要是敢在外面闹事。” “你直接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天塌下来,有里面那两位京城少爷顶着,你怕什么!” 说完。 傅正狠狠地瞪了小郑一眼。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换上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快步朝展厅走去。 走廊里。 看着傅总那不可一世的离去背影。 郑副院长掏出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脸上那种焦急与恐慌。 在傅正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么样也压抑不住的狂喜。 郑副院长悄悄把手伸进西裤口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错位的头衔与京城二人组(第2/2页) 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盲按了一下。 将刚才偷偷开启的录音给关掉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 多亏自己跟冀省的梁飞虎(赵家门口送人参的那个)关系铁! 就在昨天晚上的私人饭局上。 梁飞虎给他提了个醒。 说赵家昨天来了大神,那些人有大背景! 那几个少爷很无聊,估计想扮猪吃老虎装杯。 现在惹到赵家就是死路一条,最近千万不要头铁去触霉头! 要知道他们博物馆向来不问世事,也没什么消息渠道,赵家之前项目的事博物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这种要命的信息。 郑副院长当时就把梁飞虎话记在了心里。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他暗自狂喜。 你傅正非要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非要拿赵家当垫脚石去巴结京城的人。 那你就别怪我渔翁得利了。 等这波神仙打架,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碾成肉泥。 我这个万年老二。 可就要名正言顺地接管这片地盘,变成真正的“郑正院长”了。 贵宾展区内。 柔和的射灯打在玻璃展柜上,映照着历史的沧桑。 傅正一路小跑回到明一和胡宥这两位贵客身边。 他那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 傅正语气里带着讨好,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耽误了我给二位介绍文物。” 化名“明一”的贾一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端详着一件青花瓷。 贾一心里暗爽。 他这个冒牌大少爷今天可是过足了瘾。 旁边的胡宥手里把玩着一把名贵的折扇。 他心里也是十分得意,这次过来参观博物馆是明一临时起意后自己安排的。 自己京城胡家的名义在京城的家族里就是个小卡拉米,但是在外地就是降维打击,谁见到不对自己喊声胡少? 胡宥面带笑意地看着傅正。 “傅院长要是手头上有要紧的公务。” 胡宥刷地一下收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大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 “我们兄弟俩自己随便逛逛就行,不用你全程陪同。” “这博物馆又丢不了。” 听到这话。 傅正心里猛地一紧,以为贵客嫌他烦了。 为了巴结这两位京城来的大少。 他毫不留情地开始贬低自己的副手。 “哎哟,胡少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傅正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地吐槽起来。 “还不是那个副院长。” “脑子笨,办事也不利索,一点停车的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在我这儿。” “没有任何事情比照顾好两位贵客更重要!” “工作再忙也得往后推!” 走在前面的贾一停下脚步。 他跟旁边的胡宥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贾一挑了挑眉毛。 他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一句。 “看来傅院长在这博物馆里。” “很有威望嘛。” “连工作都能随意推脱,这是一手遮天啊。”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尤为明显。 傅正听得后背一凉。 他赶紧掏出纸巾擦汗,生怕惹得京城大少不快,觉得他是个只顾私权的人。 “明少您折煞我了。” 傅正流着汗,腰弯得更低了。 “我这都是为了表达对二位的敬意啊!” “天大的事也没有陪好两位贵客重要!” 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博物馆馆长。 贾一和胡宥相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 爆发出一阵充满玩味与嘲弄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高档展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而此时。 博物馆广场外。 街道上寒风呼啸。 那辆挂着红黑相间“京a81001”特权牌照的黑色小巴车。 正平稳地压过斑马线。 车厢内,赵一帆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老陆,博物馆马上到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这辆代表着特权的小巴车。 距离停车场。 仅剩最后一个红绿灯。 (宝子们,美式身体开始好转了,看看明天睡醒之后的状态如何,要是状态不错就五更,状态不行就后天五更,放心吧,我会把以前的全部补回来的,就是发现好像越欠越多了呜呜呜。) 第706章 震撼的车牌与郑馆长的思考 第706章震撼的车牌与郑馆长的思考 冀省博物馆。 内部停车场入口的闸机前。 冬日的寒风犹如刮骨的钢刀,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残雪。 保安队长在冷风中来回打转,急得额头上全都是亮晶晶的汗珠子。 郑副馆长领着办公室、展览部等等的几位副主任。 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 “赵家的车到了没有?” 郑副馆长掏出手帕擦着冷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刚刚来电话。” 保安队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赵家说马上到门口了!” 这句话刚说完。 远处街道的拐角处,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撕破了冬日的寒风。 郑副馆长和几位副主任齐刷刷地转过头。 一辆黑色迈巴赫破开了灰蒙蒙的雾霾,犹如一头开路的钢铁巨兽,平稳地驶入视线。 紧跟在迈巴赫后方的是一辆看似低调的黑色中型小巴车。 小巴车后方还有一辆黑色的豪华mpv压阵。 车队首尾相连。 郑副馆长的视线越过了领头的迈巴赫。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辆黑色小巴车头的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块红黑相间的特权牌照! 京a81001! 这几个字符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郑副馆长只觉得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紧接着。 自己提心吊胆的心脏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稳了! 这回彻底稳了! 赵家连这种通天级别的牌照都亮出来了,里面坐着的那是背景何等恐怖的大人物! 傅正那个蠢货还把博物馆里面那两位京城少爷当成金大腿。 甚至不惜得罪赵家! 蠢货! 他的操作就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车队缓缓驶入停车场。 保安队长见到小巴的车牌后彻底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凑到郑副馆长身边。 “郑馆长……” “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的停车位都停满了啊。” 郑副馆长这个时候没空搭理他。 这位微胖的副馆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他直接迎向了那辆领头的迈巴赫。 隔着降下来的车窗,他对着里面的司机交涉了几句话后。 郑副馆长转过身,亲自小跑着在车队前方引路,将这三辆车恭恭敬敬地迎进了内部停车区域。 可是预留的位置已经被胡宥和贾一占了。 郑副馆长猛地转过头,冲着身后那群发呆的副主任们疯狂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 各部门的主任们如梦初醒。 他们疯了一般冲向不远处自己的私家车。 现场鸡飞狗跳的。 展览部的主任因为跑得太急在冰面上打滑了,险些摔个狗吃屎。 伴随着一连串手忙脚乱的点火声。 几辆私家车离开了停车位,在内部车位的区域腾出了一片宽敞无比的空间。 迈巴赫和小巴车平稳地停了进去。 安排妥当后。 郑副馆长转过身用力地拍了两下手掌。 保卫部和展览部的两位副主任动作麻利。 两人一左一右。 直接在寒风呼啸的停车场里拉开了一条准备多时的鲜红横幅。 那抹红色在冬日里显得尤为刺眼。 上面印着一排烫金大字。 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冀省博物馆参观指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6章震撼的车牌与郑馆长的思考(第2/2页) 车队停稳。 黑色小巴车的电动侧滑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缓缓的开启。 所有博物馆高层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踏板上。 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茅泰率先一步跨了下来。 这位出身云省顶级世家的一队队长飞天。 眼神锐利如鹰。 他站在车门边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后。 茅泰这才冲着车里点了点头。 紧接着。 一道犹如黑熊般魁梧的身躯从车厢里挤了出来。 韩东穿着那件背后印着红色油漆印记的白色休闲卫衣。 这位东北黑熊在车里憋了一路。 刚一踩到坚硬的水泥地面,他二话不说就直接把手伸进了裤兜。 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 韩东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随后仰起头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叹。 一团浓烈的青灰色烟雾在空气中散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与周围这高雅肃穆的文化场所显得格格不入。 随后。 赵一帆和陆川一前一后顺着踏板走了下来。 两人同样穿着背后带有红漆涂鸦的白色高定西装。 神色平淡。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陆川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视线从那条夸张的红色横幅上掠过。 两人的眼底都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眼前这群博物馆高层根本不存在。 然而。 车厢里的人还没有下完。 小巴车的侧滑门依旧敞开着。 空了足足三秒钟。 在这漫长的三秒里。 郑副馆长和所有高层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终于。 一只脚不紧不慢地踩在了踏板上。 陈子昂现身了。 他穿着与韩东同款的白底红漆卫衣。 但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却将江城顶级大少爷的慵懒与矜贵拿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陈子昂迈着松弛的步伐。 缓缓走下车。 他面无表情。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随意地扫过面前那条刺目的红色横幅。 随后。 陈子昂看着横幅和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 十分克制地。 微微颔首。 压轴出场、淡定从容,陈子昂这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操作在郑副馆长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郑副馆长的双眼瞬间爆发出亮光。 他那颗浸淫职场多年的大脑疯狂运转。 最先下车的那个西装男,眼神凌厉,步履生风,显然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后面那个抽烟的壮汉,吊儿郎当的,看着就像个纨绔二代。 至于那两个穿白西装沾着红漆的年轻人,他认出来一位是冀省赵家的继承人赵一帆,另外一个虽然气质出众,但是跟赵一帆穿的一模一样,仔细一想就知道不是地位最高的。 唯独眼前这个! 压轴出场! 气场最足! 看人时那种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就是把特权阶层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郑副馆长当即在心底拍板。 眼前这个年轻人。 必然就是这支通天车队里最核心的真神大佬! 郑副馆长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脸上的肌肉飞速重组。 他调整出此生最热情的笑容。 两眼发光地朝着陈子昂。 快步迎了上去。 第707章 众星捧月的少爷与飙戏的兵王 第707章众星捧月的少爷与飙戏的兵王 郑副馆长那张微胖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在距离赵一帆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赵总,您好啊!” 郑副馆长非常热情。 “各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赵一帆站在冷风中。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神色平淡地微微颔首。 算是对这位副馆长的回应。 随后。 赵一帆转过头,视线扫过身边的几个兄弟。 他用一种十分随意的口吻向陆川等人做着简短的介绍。 “这位是博物馆的郑副馆长。” 听到赵一帆的介绍。 陆川双手插在白色高定西装的口袋里。 韩东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香烟。 陈子昂则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三个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是十分敷衍地冲着郑副馆长点了点头。 他们过来的目的是旅游,兄弟们互相玩耍的。 他们没有闲工夫去跟一个博物馆的副馆长在这里攀交情。 看着这三个人冷淡的反应。 郑副馆长不仅没有觉得被怠慢。 他的心脏反而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这种高高在上、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的傲慢姿态! 这是真正的顶级权贵才有的做派! 可是。 郑副馆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赵一帆刚才只是向这三个人介绍了他,却并没有向他介绍这三位“大神”的具体身份! 这让他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为了印证自己心底那个关于“压轴真神”的猜测。 郑副馆长硬着头皮往赵一帆跟前凑了凑。 “赵总。” 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这几位领导……” “该怎么称呼啊?” 赵一帆瞥了郑副馆长一眼。 他早就看穿了这胖子那种钻营投机的市侩心思。 赵一帆侧过身,随手指了指旁边正在吞云吐雾的韩东。 “他姓韩。” 赵一帆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听到这个姓氏,郑副馆长连忙转向韩东。 “韩总您好!” 韩东夹着香烟。 他随意地在半空中摆了摆手,算是给了个面子。 紧接着。 赵一帆又将手指移向了穿着白色西装的陆川。 “他姓陆。” 郑副馆长再次转动胖乎乎的身躯。 “陆总您好!” 陆川神色平静。 他看着郑副馆长微微点了点头。 连续介绍了两个人,全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郑副馆长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轮到最后那位压轴下车的年轻人了! 就在赵一帆准备开口的时候。 韩东突然动了。 他将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结冰的地上踩灭。 脸上随意的气息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隆重的表情。 他走到郑副馆长的面前。 双手在身前用力地摊开。 掌心朝上,犹如托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郑重其事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陈子昂。 “这位是。” 韩东拔高了嗓音,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少!” 陈少! 这两个字一砸下来。 郑副馆长的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射出比白炽灯泡还要亮的光芒! 他猜对了! 这才是这支通天车队里真正的核心人物! 郑副馆长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直哆嗦。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陈子昂。 “陈少!” 郑副馆长大声呼喊,声音里全都是想要表忠心的味道。 “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您今天有什么指示请务必告诉我,我老郑保证执行到位!” 陈子昂站在原地。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看着副馆长十分克制且高冷地微微颔首。 然而。 在这张高冷的面具之下。 这位江城大少爷的心脏正在疯狂地擂动! 爽! 太爽了! 爽翻天了! 这种被众人烘托、被当成大佬一样供着的排面,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众星捧月的少爷与飙戏的兵王(第2/2页) 倒回几分钟前。 小巴车厢内。 陆川靠在后排柔软的靠枕上。 他看着坐在对面、因为即将抵达目的地而跃跃欲试的陈子昂。 眼底划过一抹看透一切的笑意。 少爷这骨子里想要装杯的属性是藏不住的。 既然决定了要让这小子过足瘾,那就干脆把戏做全套。 但是要说的字太多了,陆川瞄了一眼赵一帆。 拿起手边的白板。 刷刷刷写下几行字,直接向车里所有人下达了明确的“造神”指令。 【少爷装杯法则。】 【第一,等会儿停车,陈总必须最后一个下车,压轴登场。】 【第二,介绍大家的时候,陈总必须留在最后。】 【第三,今天所有的风头和排面全都给陈少爷留着。】 陆川将白板竖在众人面前。 确保大家看完这三条清晰明了的法则后。 又把白板放到了副驾驶茅泰的怀里。 赵一帆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 赵一帆点头同意,语气里全是对室友的纵容。 “今天我当绿叶。” 韩东更是兴奋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太有意思了!” 韩东搓着双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陈总你放心,等会儿介绍的时候我亲自上。” “我保证把你的逼格烘托到位!” 为了满足兄弟这小小的虚荣心。 整个504宿舍甘愿退居幕后,联手炮制了这场完美无瑕的装杯大戏。 画面拉回现实的停车场。 寒风呼啸。 看着陈子昂那副装得浑然天成、把郑副馆长忽悠得找不着北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茅泰。 感觉自己心底的戏瘾也被勾上来了。 这位云省顶级世家出身的兵王平时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看着504宿舍这帮人玩得这么嗨。 他果断决定给自己加一场戏! 茅泰收起了脸上的随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子昂的面前。 身躯瞬间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出膛的钢枪。 双脚猛地一并。 “陈少!” 茅泰用一种最专业的护卫口吻,大声地向陈子昂汇报警情。 “附近区域已全部检查完毕!” “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一切安全!” 茅泰这突如其来的硬核汇报直接把郑副馆长给震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没等陈子昂从茅泰的加戏中缓过神来。 咔哒。 小巴车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荀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动作利索地走了下来。 这位粤省少爷板着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才能养成的冷厉杀气。 他走到陈子昂的侧后方。 目光犹如雷达般扫视着四周,冷冰冰地请示指令。 “陈少。” 荀夜的声音像是不带任何温度的机械。 “车辆状况一切正常。” “请批准我与您随行护卫。” 接连遭遇两位顶尖兵王的连环暴击飙戏。 陈子昂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都快要失控了! 他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强行压制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当场笑出声来。 这俩家伙演得也太特么真了!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双眼微微眯起,装模作样地维持着高冷的人设。 “批准。” 陈子昂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站在后方的陆川、赵一帆和韩东三个人。 此刻早已经把双手插进了口袋里。 他们各自在口袋里,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 利用物理疼痛。 拼命憋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容。 就在这装杯氛围烘托到了最巅峰、整个停车场仿佛都成了陈子昂个人秀场的时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急促地传来。 刚才那个急得团团转的保安队长,一路小跑着凑到了郑副馆长的身边。 保安队长按照刚刚开车出去的副主任们的吩咐压低了声音。 “郑馆长。” 保安队长指了指大门外,言语里都是无奈与焦急。 “各位副主任的车,还有您的那辆车停哪啊?” 他咽了一口唾沫。 “外面的普通车位。” “已经没位置了。” 第708章 被迫坐上轮椅的陆川与郑副馆长 第708章被迫坐上轮椅的陆川与郑副馆长的城府 听到保安队长当众抛出“没车位”这个尴尬的问题,现场的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赵一帆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他微微侧过头。 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郑副馆长的脸上。 这个副馆长为了给他们腾出来车位把自己博物馆领导的车位都给清空了。 不对劲! 但是赵一帆没有吱声。 他倒要看看这胖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出乎意料。 郑副馆长没有觉得下不来台大声呵斥下属。 那张微胖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宽厚的面孔。 “没关系。” 郑副馆长轻声细语地吩咐着,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急躁。 “麻烦兄弟们受点累,把我和副主任们的车停到外面别的停车场。” 交代完毕。 他甚至冲着保安队长的背影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 这番做派尽显圆滑,滴水不漏。 随后郑副馆长转过头。 带着歉意向陈子昂赔不是。 “陈少。” 郑副馆长的笑容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是我安排不周,跟手底下的兄弟们没关系,让您见笑了。” 陈子昂随手摆了摆。 他双插在白底红漆卫衣的口袋里,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慵懒模样,仿佛这种小事他根本就不在乎。 随后。 陈子昂话锋一转,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这博物馆的车位一直这么紧张吗?” 陈子昂挑了挑眉毛。 “居然还需要你们把自己的内部车位让出来。” 郑副馆长打着哈哈。 “今天恰好有几位领导来视察,车位确实有些紧缺。” 他敷衍着糊弄过去,连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指引着众人往大门方向走。 陈子昂没有继续追问。 他迈开松弛的步伐。 非常隐蔽地与旁边的赵一帆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 这博物馆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个郑副馆长有问题。 博物馆大门外。 高大的立柱彰显着文化殿堂的肃穆。 就在一行人准备迈步进入场馆时。 迈巴赫的司机兼管家刘叔,动作麻利地从另一侧快步走来。 他推着一辆崭新的医用级别轮椅。 轮椅的骨架泛着金属光泽,坐垫看起来十分柔软舒适。 刘叔推着它停在陆川的身后。 看着那张特意准备的轮椅。 陆川从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扯了扯西装的衣领。 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一个大老爷们坐着轮椅逛博物馆这也太招摇了。 之前在车上说自己坐轮椅是为了让一帆安心,自己随口一说的。 真到了要自己坐上去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抗拒的。 陆川压低了嗓音,跟身旁的赵一帆商量。 “一帆。” 陆川看着那张轮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现在感觉状态好得很,浑身都有劲儿。” 他试探着讨价还价。 “这轮椅我能不能不坐啊?”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隔着金丝眼镜投来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没得商量。” 赵一帆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迫于赵一帆的淫威。 也是为了让身边的兄弟们不再提心吊胆。 陆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拉了拉西装下摆。 老老实实地一屁股坐进了轮椅里。 冀省博物馆各大展区内。 进入场馆后。 郑副馆长完全没有抢风头。 他退到一旁。 让更懂文物的展览部、文物部等各个副主任轮番上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8章被迫坐上轮椅的陆川与郑副馆长的城府(第2/2页) 为这几位大少爷提供最专业详尽的讲解。 队伍的最前方。 茅泰迈着沉稳的步伐。 他的眼神犹如雷达一般,不断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死角。 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安全隐患。 队伍的大后方。 荀夜犹如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牢牢守在最后,警惕着周围的人群,确保没有人能从背后靠近。 两人一前一后。 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将504宿舍的兄弟们护在中间。 展厅内。 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灯光幽暗而庄严,将那些陈列的文物映衬得更加神秘。 韩东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这位东北壮汉板着脸,听着副主任的介绍,表情十分认真。 陈子昂也卸下了那副慵懒的伪装。 他站在展柜前。 看着那件闻名天下的西汉长信宫灯。 副主任正用饱含深情的声音介绍着。 “这件长信宫灯被誉为‘中华第一灯’。” 副主任指着那尊栩栩如生的宫女铜像。 “宫女一手执灯,另一手袖似在挡风,实为虹管。” “它不仅造型优美,最绝妙的是它的设计,燃烧的烟尘会顺着袖管溶入体内的清水中。” 陈子昂听得入神,连连点头称奇。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错金博山炉的展柜前。 那尊香炉通体错金,炉盖雕镂着层峦叠嶂的仙山。 山间有神兽出没,云雾缭绕。 “当炉内熏香点燃,香烟透过山间孔隙袅袅升起,宛如仙境。” 副主任的描述画面感十足。 陈子昂的眼中全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些跨越千年的智慧与审美彻底折服了这位现代的阔少。 陆川坐在轮椅上。 他同样看得入迷。 前世的他只在冰冷的资料和图片上见过这些国宝。 如今亲临现场。 那种穿越千年时光、扑面而来的历史厚重感是图片照片中没有的。 在现场仿佛能听到古代工匠敲击时发出的清脆回音。 赵一帆站在轮椅后方。 他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 看着韩东和陈子昂完全沉浸在文物之中,时不时发出惊叹。 再低头看着老陆安稳地靠在椅背上休息,没有强撑着消耗体力。 赵一帆的嘴角终于勾勒出了一抹真正放松的笑意。 没有商战,没有权谋。 只有兄弟间的闲庭信步。 这样的日子真是美好啊。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众人在长廊的休息区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采。 那些青铜器、玉器带来的震撼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郑副馆长一直跟在旁边,时刻察言观色。 他看准了时机。 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他搓着双手抛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提议。 “各位领导。” 郑副馆长语气恭敬,笑容可掬。 “这逛了半天想必也都饿了吧?” 他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咱们博物馆负一层的文创餐厅比较有特色。” “味道还可以。” 他看着陈子昂和韩东试探着询问。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去尝一尝?” 话音未落。 坐在轮椅上的陆川。 清晰地听到了旁边。 韩东的肚子里传来了一声响声。 咕噜噜—— 那些博山冷淘、牛肉面、正定丸子的名字早就在他脑子里转了百八十遍了。 陆川靠在轮椅上看着韩东那饥渴但是克制的眼神。 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第709章 老子不是傻逼与门外的送死鬼 第709章老子不是傻逼与门外的送死鬼 这位江城大少爷此刻彻底进入到了装杯的节奏。 他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豪迈地往前一挥。 “带路。” 郑副馆长赶紧答应。 他屁颠屁颠地领着众人往负一层的餐厅走去。 刚走到餐厅正门。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偌大的文创餐厅里空空荡荡的。 一个食客的影子都没有。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大厅角落里,这场面显然是提前做了清场。 看到这一幕。 陈子昂两条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点头哈腰的郑副馆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你把吃饭的人都赶走了。” 陈子昂冷声质问。 “那些在博物馆里逛饿了的游客吃什么?” 听到陈子昂带着火气的责问。 郑副馆长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解释。 “陈少您息怒!” 郑副馆长语速飞快地开始汇报。 “刚才清场的时候我们已经给所有离场的游客全部免单了。” “并且,博物馆还给每一位游客都发了一份丰厚的纪念品作为补偿。” “大家都是高高兴兴走的,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听到这个处理方式。 陈子昂紧锁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 他看着郑副馆长点了点头。 陈子昂重新迈开长腿,刚准备往包间里走。 突然。 他脚下再次一顿。 “免单和补偿的钱。” 陈子昂转过头,霸气十足地甩出一句话。 “我出。” 郑副馆长连忙摆着双手推辞。 “哎哟,陈少,这哪能让您破费啊!” 郑副馆长满脸堆笑。 “这是我们博物馆的一点心意,理应由我们来承担。” 陈子昂双眼一瞪。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瞬间挂满了不容反驳的强硬。 “不让我出钱是吧?” 陈子昂指着大门的方向。 “那行,我们现在就走。” “这顿饭不吃了!” 眼看着这位爷要发脾气走人。 郑副馆长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连连点头同意。 “您出!您出!” 他赔着笑脸。 “都听陈少的安排!” 文创餐厅最豪华的包间内。 赵一帆推着陆川进到包间。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的背影。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陈少这副体恤民情的模样。” 赵一帆轻声打趣起来。 “还真有几分大领导下乡视察的样子。” 陆川坐在轮椅上。 他看着陈子昂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 赵一帆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壮得像头黑熊的东北汉子。 “东子你觉得呢?” 韩东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 此刻。 包间的实木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特色美食。 长信宫灯牛肉面、定州焖子、正定丸子。 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韩东闻着那阵霸道的肉香,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狂咽着口水。 “想啥啊?” 韩东盯着桌上的牛肉面两眼放光。 “这香味太诱人了,我都快饿懵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赶紧吃吧!” 看着韩东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脑门上同时挂下了几道黑线。 众人纷纷落座。 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韩东端起一碗牛肉面,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 刚吃没几口。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办公室副主任神色慌张地溜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郑副馆长身边,压低声音,趴在耳边焦急地嘀咕了一句话。 郑副馆长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 站起身满脸歉意地冲着众人告罪。 “各位领导。” 郑副馆长弯着腰。 “外面有点小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您几位慢用。” 陈子昂正吃着一块定州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9章老子不是傻逼与门外的送死鬼(第2/2页) 他连头都没抬。 十分随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去忙。 包间的门重新关上。 郑副馆长前脚刚走。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陈子昂。 “子昂。” 赵一帆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抱歉。 “这个副馆长心里藏着想法,看起来不太安分啊。” 陈子昂依然维持着吃焖子的动作。 他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啊,早看出来了。” 陈子昂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这胖子八成是想借咱们的刀去杀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或者是想拿咱们当阶梯往上爬呢。” 此话一出。 坐在旁边的陆川和韩东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用一种犹如看到了外星人降临地球的震惊目光盯着陈子昂。 安静了两秒钟。 “啊?” 陆川和韩东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 “你居然看出来了?!” 这句充满了惊叹的反问在包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陆川和韩东那带着隐晦意味的话瞬间引爆了陈子昂的神经! 陈子昂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餐桌上。 啪! “老子再重申一遍!” 陈子昂瞪圆了双眼,冲着这俩损友怒吼。 “老子不是傻逼!!!” 面对陈少爷的雷霆暴怒。 陆川神色淡定。 他端起手边那碗从赵家庄园一路保温送过来的白粥。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语气平淡地回了一个字。 “哦。” 韩东更是完全没把陈子昂的怒火当回事。 他趁着陈子昂发飙拍桌子、注意力被转移的绝佳时机。 手里的筷子犹如一道闪电,猛然探出! 稳准狠地夹住了陈子昂碗里那块个头最大、炖得最烂乎的牛腩! 手腕一抖。 那块肉瞬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进了韩东自己的嘴里。 “你踏马干什么!” 陈子昂看着只剩下面的牛肉面,气得差点吐血。 韩东一边用力地嚼着满嘴流油的牛肉,一边小心翼翼地胡扯。 “陈总,你肠胃不好。” 韩东咽下肉,一本正经地找着借口。 “这牛肉纤维粗太难消化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这是在帮你分担肠胃压力,免得你等会儿又去厕所蹲着。” 陈子昂被韩东强盗的逻辑气得七窍生烟。 他扭过头看向赵一帆。 “老赵,你给评评理!”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他直接仰起头将视线投向了天花板。 仿佛天花板上的那些花纹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金融密码。 他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在包间里这几个兄弟没心没肺地互相拉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紧闭的包间红木大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走廊里。 先是响起了郑副馆长那带着几分压抑和焦急的阻拦声。 “馆长!” 郑副馆长的声音都在发颤,拼命地劝阻着。 “里面有贵客在用餐,真的不能进去打扰啊!” 紧接着。 一道犹如破锣般刺耳的嗓音在门外的走廊里响起。 “你特么给老子滚蛋!” 那声音透着无法无天的狂妄。 “还贵客?” “今天就算里面坐的是天王老子!” 那人叫嚣着,语气里充斥着暴戾。 “也得给老子滚出去吃饭!”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似乎是有人被粗暴地推倒,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包间的大门上。 厚重的红木门跟着震颤了一下。 包间内。 原本热闹的氛围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韩东正在嚼着牛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陆川手里那把盛着白粥的瓷勺悬停在了半空中。 四个人。 四双眼睛。 带着让人胆寒的凉意同时转过头。 齐刷刷地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包间大门。 第710章 门外的喧闹与自作聪明的馆长 第710章门外的喧闹与自作聪明的馆长 冀省博物馆。 负一层文创餐厅的包间内。 原本轻松融洽的用餐氛围被走廊外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断。 陆川坐在医用级别轮椅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白瓷勺。 缓缓停下了在碗里搅动白粥的动作。 以他那份洞若观火的心智怎么可能猜不透外面正在上演什么戏码? 那个郑副馆长前脚刚找借口离开,后脚门外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摆明了是那个胖子在玩借刀杀人的套路。 想要借他们这把刀去对付外面的某些人。 陆川懒得去理会副馆长这种不入流的算计。 他只知道一件事。 门外叽叽喳喳叫唤的家伙严重影响了兄弟们聚在一起吃饭的好心情。 更影响了他喝白粥的胃口。 陆川转过头。 视线平静地落在坐在主位上的陈子昂脸上。 “子昂。” 陆川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有点生气了。” 他将手里的瓷勺放回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门外的人交给你,你放手去处理。” 他看着陈子昂给出了最强有力的支撑。 “不用担心。” “出了事我来兜底。” 听到陆川这番话。 陈子昂虽然也被外面的动静弄得非常不爽。 但是他立刻摇了摇头,当场拒绝了老陆的提议。 “别啊老陆。” 陈子昂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咱们今天整这出戏就是找个乐子。” 他嘴角带着一抹苦笑。 “要是真让你出面兜底。” “那我这个大少爷的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坐在旁边的韩东。 “子昂你想多了!”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脸上挂着干饭被打扰的不悦。 “我、最、讨、厌、的。” 他冲着陈子昂一字一顿。 “就是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真出了事算我一个,我也给你兜底!” 坐在陆川身侧的赵一帆。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方飞快地划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附议。” 赵一帆言简意赅,用两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宿舍里的兄弟们一个个全都力挺自己。 陈子昂心里的火气马上就涌了上来。 他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桌面上。 清了清嗓子。 陈子昂冲着包间大门的方向拔高了音量。 “茅泰!” 他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放人进来!” 话音刚落。 砰! 包间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冷风夹杂着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灌了进来。 茅泰和荀夜两人一左一右。 他们两人双手发力,牢牢控制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双臂。 像押解犯人一样将那个男人直接押进了包间里。 被押进来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的,腰都直不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郑副馆长满头大汗,像条泥鳅一样跟在后面溜了进来。 他看着包间里神色冷漠的众人。 赶紧上前两步开始打圆场。 “各位贵客千万别动怒啊,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郑副馆长指着那个看起来比较凄惨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博物馆的傅正馆长。”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刚才傅馆长在门外说话声音太大。” “这位保镖兄弟嫌傅馆长太吵了,直接把人按在门板上摩擦了两下,这才发出了砸门的声响。” 此时被控制着双臂的傅正强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快速抬起头扫了一眼包间里的环境。 四个年轻人,他只认出了赵一帆。 赵一帆穿着带有红漆印记的高定西装,另外一个年轻人穿同款的高定西装的坐着轮椅。 还有两个年轻人穿着白底红漆的同款休闲卫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0章门外的喧闹与自作聪明的馆长(第2/2页) 这场面,这阵仗。 让傅正心里直发毛。 他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一看这几个人的气场就知道对方大有来头。 “对对对!” 傅正顺着郑副馆长的话连声附和,声音里透着恐慌。 “都是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包间里。 陈子昂靠在主位的椅子上。 他冷眼看着疼得直冒冷汗的傅正。 “误会?” 陈子昂的声音森寒刺骨,带着一丝嘲弄。 “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误会能让你在我的包间门外大呼小叫的?” 傅正疼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身后那两人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位少爷。” 傅正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央求。 “您能不能先让这两位兄弟松开我,我的胳膊快要断了,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听到这个请求。 陈子昂并没有擅自做主。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高冷不可一世的姿态。 但是。 他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隐蔽地扫了陆川一眼。 轮椅上。 陆川面无表情,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互动。 被站在门口,受过最顶尖训练的茅泰和荀夜尽收眼底。 陈子昂得到陆川的许可。 他转过头对着茅泰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茅泰和荀夜双手一松。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迅速退到了包间的两侧,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 重获自由的傅正差点没站稳。 他踉跄了两步,赶紧伸手揉着自己酸痛难忍的肩膀和胳膊。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氛。 傅正挤出一抹干笑。 他转过头试图向刚刚松开他的茅泰套近乎。 “这位小兄弟的力气真够大的。” 傅正赔着笑脸夸赞了一句。 然而。 茅泰板着那张硬朗的脸孔,冷眼看着前方,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 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热脸贴了冷屁股。 傅正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他见这些保镖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能转过身看向坐在主位上,气场最为张狂的陈子昂。 傅正深吸了一口气。 大脑飞速的运转,试图找回自己作为博物馆一把手的场子。 “这位少爷。” 傅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抛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您别看我刚才在门外大吵大闹。” 他压低声音,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其实我那是在救你们啊!”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的四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着。 “噗——” 韩东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连忙跟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说。 “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的!” 韩东可能觉得这话说的不严谨。 “除非忍不住……” 随后。 陈子昂、赵一帆,就连坐在轮椅上的陆川都笑了起来。 韩东的话把他们逗笑了。 他们根本没把傅正说的话当一回事。 傅正这种扯虎虚张声势的举动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小丑在表演杂技。 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笑脸。 傅正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了。 难道这几个人不知道外面有京城的权贵在场? 不可能啊,京城的豪车就停在外面,这帮人怎么可能看不到? 难道他们不是附近权贵圈子里的人? 他盯着主位上的陈子昂,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细。 傅正犹豫了一下。 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听您的口音。” 傅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子昂的表情。 “是从南方来的吧?” 第711章 拉出来溜溜与炸裂的家门 第711章拉出来溜溜与炸裂的家门 陈子昂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靠在宽大的实木椅背上。 “我是南方的。” 陈子昂语气平静。 “怎么了?” 听到陈子昂准确的回答。 傅正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紧绷的双肩瞬间放松。 只要不是京城圈子里的权贵,事情就好办多了。 南方来的地头蛇,到了这天子脚下附近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傅正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腰杆再次挺得笔直。 他看向陈子昂,刚刚脸上的惶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少爷,我劝您收敛一点脾气。” 傅正背起双手,摆出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做派。 “今天我们博物馆迎来了两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那是真正手眼通天的真神。” 傅正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们在南方有多大的势力。” “到了这里,惹恼了那两位爷,你们身后的家族都得跟着遭殃。” 傅正见陈子昂没有反驳,以为对方被镇住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坐在旁边的赵一帆身上。 对于冀省本地的赵家少爷,傅正自然是认识的。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他直接拿赵家开刀。 “小赵。” 傅正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你们赵家在咱们冀省算是有点分量。”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们赵家给今天来的那两位京城少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最好劝劝你的朋友别给赵家惹祸上身。” “勿谓言之不预!”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傅正。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完全将傅正当成了一团聒噪的空气。 坐在主位上的陈子昂。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里其实也打起了鼓。 他陈子昂天不怕地不怕,如果是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但他并不清楚陆川现在真实的情况。 老陆的背景他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具体的深浅。 京城的水太深了。 陈子昂生怕自己装过了头,给老陆惹来无法收场的麻烦。 一时间。 陈子昂选择了沉默,没有出声反驳。 看到这群嚣张的年轻人集体哑火。 傅正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 “嗤。” 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打破了包间里的宁静。 韩东靠在椅子上。 他从小在东北韩家和张家那种顶尖权力的氛围里长大。 他太清楚老陆现在的底气了。 老陆可是能在京城顶级家族坐一桌分饽饽的人! 老陆都是跟顶级家族的大人谈生意的! 会忌惮两个京城来的小小纨绔? 韩东理解陈子昂的顾虑和现在的压力。 但是。 他韩东是个粗人。 并且他不吃压力! 韩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着眼睛打量着傅正。 “哟。” 韩东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说的那俩人好厉害啊。” 他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那么牛逼。” “那你把他们俩拉过来溜溜?” 拉过来溜溜? 这句话太侮辱人了! 傅正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竟然敢把京城的大人物比作猫狗! “你放肆!” 傅正指着韩东,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在找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躲在门边看戏的郑副馆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1章拉出来溜溜与炸裂的家门(第2/2页) “郑副馆长!” 傅正大声命令副馆长,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现在立刻去我的办公室!” “把两位京城来的贵客请过来!” “我倒要看看等会真神到了,这帮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郑副馆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馆长。” 郑副馆长小心翼翼地劝阻。 “这不太好吧。” “惊动了贵客,万一传出去对咱们博物馆的影响多不好啊。” 傅正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我让你去你就去!” 傅正直接放出了狠话。 “你担心影响,就不担心我给你使绊子吗?” 面对威胁。 郑副馆长强忍着想要翘起的嘴角,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冲着陆川和赵一帆等人拱了拱手,表达自己也是奉命行事。 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看着郑副馆长离去的背影。 傅正稍微稳了稳心神。 他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盯着韩东。 他听出了韩东浓重的东北口音。 傅正冷笑连连,开始了他的嘲讽。 “听你的口音是东北来的吧?” 傅正整理了一下衣袖,他扬起下巴,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别以为在地方上有点小钱就能横行霸道。” “就算是东北韩家的人坐在这里。” “他们也不敢在京城贵客的面前说这种不知所谓的大话!” 听到这番高谈阔论。 韩东乐了,笑得十分灿烂。 他看傅正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小丑。 “巧了。” 韩东轻描淡写地开了口,声音平稳清晰。 “我正好姓韩。” 傅正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韩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厚重威压。 “家父。” “韩世雄。” 韩东顿了顿。 他原本想说家母,但觉得这个词在自己嘴里说出来有点别扭。 于是改了口。 “家慈。” “张居婉。”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 轰隆一声! 直接把傅正整个人劈得外焦里嫩! 傅正脸上的轻蔑与傲慢,在零点一秒内分崩离析。 冷汗瞬间犹如瀑布般涌出,湿透了他名贵的衬衫后背。 韩世雄!张居婉! 这可是掌控着整个东北重工业命脉、跺一跺脚东北都要震三震的恐怖家族!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胖子。 竟然是韩家唯一的太子爷? 傅正感觉自己呼吸的能力被剥夺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他竟然派人去叫京城的公子哥来跟韩家的太子爷硬碰硬! 那两位京城少爷要是知道自己把他们往这种铁板上撞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傅正连滚带爬地扑向包间大门。 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红木门。 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郑馆长!” 傅正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连姓氏问题也不在乎了。 “回来!” “你赶紧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他凄厉的回音,哪里还有半点郑副馆长的影子。 包间内。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别喊了。” 赵一帆声音平淡,透着几分嘲弄。 “人早跑远了。” 他看着扶着门框发抖的傅正。 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我原先以为你只是被手下算计、无辜躺枪的倒霉蛋。” 赵一帆微微摇头。 “没想到。” “你是纯蠢。” 第712章 职场老狗的算计与四个小卡拉咪 第712章职场老狗的算计与四个小卡拉咪 郑副馆长一改刚才在停车场里的那种卑躬屈膝。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快步走着。 那张微胖的脸庞上,之前伪装出来的慌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窃喜。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回味着自己刚才在停车场里的那波精妙操作。 其实。 博物馆的内部停车场虽然车位紧张。 但只要他稍微动用一下手中的职权,随便把几辆普通员工的车挪到外面去就能给陆川众人腾出足够的车位。 可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他特意把保卫部、展览部那几个副主任都叫了过来。 他们都是自己的人! 然后他大张旗鼓地让这些领导把自己的私家车开走给陆川众人让出位置! 这根本就是他精心彩排、专门演给那位陈少一行人看的一出好戏! 郑副馆长嘴角忍不住上扬。 官场里的门道太多了。 如果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安排好车位。 在这群见惯了排场的大少爷眼里那叫理所应当,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但是。 他堂堂一个副馆长带着一群副主任,为了迎接贵客连自己的车位都主动让了出来。 这份诚意。 含金量可就高了! 郑副馆长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他提前跟那些副主任提前说好了,让他们指示急得团团转的保安队长做好准备。 只要几位少爷准备离开停车场。 保安队长就会“满脸为难”地跑过来,当众抛出那个领导的车没地方停的尴尬问题。 这叫什么? 在郑副院长的官场厚黑学里,自己主动跑去说自己的付出,那叫虚伪,显得市侩又低级。 但是。 先示弱,再受委屈,最后通过第三人的嘴。 让领导“亲自”发现自己为了接待他们而做出的‘工作’。 这叫忍辱负重!这叫顾全大局! 这套千锤百炼的官场心经。 足够外面那些刚入行的愣头青学一辈子了。 带着运筹帷幄的得意。 郑副馆长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他终于来到了馆长办公室的门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 轻轻推开了实木大门。 入眼的一幕。 郑副院长在心底连连冷笑。 宽敞的馆长办公室内乌烟瘴气的。 贾一和胡宥这两个所谓从京城空降下来的“大少爷”。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瘫躺在那张名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两人的双腿直接架在了前面的红木茶几上。 手里夹着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那副不可一世的做派被他们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们的行为比办公室真正的主人还要自然。 听到开门的动静。 胡宥连正眼都没看。 他深吸了一口烟,仰起头朝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 “场地清空了吗?” 胡宥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们兄弟俩饿了。” 看着胡宥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 郑副院长立刻收起了心底的嘲弄。 那张微胖的脸庞上的肌肉飞速重组。 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带着几分惶恐与无奈的面孔。 他弓着腰快步凑到茶几前。 “两位少爷真是对不住啊!” 郑副院长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开启了神级拱火模式。 “文创餐厅那边的场子。” “被人给占了!”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包间门外的事情渲染了一遍。 “对方那几个人太嚣张了!” 郑副院长痛心疾首地控诉。 “傅馆长亲自过去,跟他们好言好语地商量,说京城有两位大人物要用餐,请他们行个方便。” “结果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 “那几个人非但不让,还大放厥词!” “他们说,什么京城的大少,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甚至还纵容保镖把傅馆长打了,现在人还被扣在包间里呢!” 这番半真半假的言论一砸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胡宥。 整个人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犬,猛地从真皮沙发的垫子上弹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2章职场老狗的算计与四个小卡拉咪(第2/2页) 砰! 胡宥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狠狠地砸在红木茶几上。 水晶渣子四处飞溅! “反了天了!” 胡宥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在冀省这个破地方竟然还有人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冲着郑副院长疯狂咆哮。 “带路!” 胡宥双眼喷火。 “老子今天亲自去看看。” “到底是何方神圣敢这么嚣张跋扈!” 胡宥怒气冲冲地大步朝门外走去。 然而。 一直坐在旁边的贾一的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疑。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 那张伪装出来的少爷面孔下一阵抽搐。 胡宥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京城三流家族少爷。 可他贾一呢? 他有个屁的背景! 他就是明家老宅大管家贾谍的孙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万一下去后发现对方是什么惹不起的硬茬,双方干起仗来。 自己这只纸老虎的身份就得穿帮! 冷汗顺着贾一的脊背悄无声息地滑落。 但看着胡宥那煞气腾腾的背影,他又不敢出声阻拦。 贾一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飞速地进行着自我安慰。 怕什么? 这里是冀省,是个连京城十环都算不上的穷乡僻壤。 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胡家的名头再加上自己冒充的明家大少身份。 这两块招牌砸下去足够镇压一切外地来的土包子了! 而走在前面的胡宥心里同样打着如意算盘。 他觉得虽然自己家族实力一般,但身边可是跟着明家的少爷! 明家就算是落魄了那也是曾经的顶级门阀,底蕴犹在。 就算真招惹到什么大佬。 有明一在旁边撑腰,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两个心怀鬼胎、各自算计的人。 就在这一瞬间竟然诡异地有着一种盲目且空前的默契。 他们挺直了腰板。 迈着六亲不认的张狂步伐。 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负一层的文创餐厅。 包间内。 气氛依旧冰冷压抑。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郑副院长走在最前面。 他伸出双手推开了包间的大门。 贾一和胡宥两人带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妄气场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 两人那高高在上的视线就看到了蹲在包间角落里的人。 那是刚才还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傅正馆长! 此刻的傅正。 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西装皱巴巴的。 他捂着红肿的脸颊,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傅正因为大放厥词被茅泰和荀夜揍了。 这一幕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让贾一和胡宥的脑瓜子“嗡”地响了一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 能把博物院一把手收拾成这副惨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迅速抬起头。 带着几分警惕将目光投向了实木餐桌。 然而。 当他们看清餐桌旁坐着的那四个人时。 贾一和胡宥。 同时愣住了。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 没有满脸横肉的江湖大佬,也没有气场深沉的政商巨鳄,更没有自己熟悉的京城二代的面孔。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还坐在一辆轮椅上! 就这? 贾一和胡宥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在这一刻落回了肚子里。 刚才那种短暂的恐慌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恼怒。 贾一和胡宥相视一眼。 两人非常默契地出了一声充满不屑与轻蔑的冷笑。 他们俩走到餐桌前拉开了两把椅子坐了下去。 胡宥靠在椅背上。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在这。” 胡宥冷笑连连,声音十分刺耳。 “搞了半天。” “原来是四个小卡拉咪啊。” 第713章 炸裂的身份与消失的视频 第713章炸裂的身份与消失的视频 “听好了。” 胡宥扬起下巴,目光轻蔑地扫过餐桌对面的四个人。 “我叫胡宥。” “京城胡家。”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几个字在包间里充分回荡,随后抛出最大的底牌。 “如今胡家的家主是龙国文物局的一把手。” 胡宥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充斥着炫耀的意味。 “副部级。” 这三个字砸出来,胡宥本以为会看到对面几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 餐桌对面的四个人神色平淡,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这种无视让胡宥心里产生了一丝烦躁。 他眉头微皱,转而抬起手指向坐在旁边的贾一。 “这位。” 胡宥拔高了音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 “以你们这几个人的身份都不配知道。” 贾一坐在旁边强行挺直了腰板。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僵硬,试图伪装出那种顶尖世家少爷的矜贵与冷傲。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藏在桌子底下的双腿正在微微发颤。 就在胡宥大放厥词的时候。 蹲在包间角落里的傅正馆长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博物院一把手,此刻西装上布满灰尘,脸颊高高肿起。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往下流淌,将领带都浸湿了。 他一瘸一拐地凑到胡宥和贾一的椅子旁边。 “胡少。” 傅正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与颤抖。 “您二位千万要注意分寸。”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快速瞥了对面的陆川等人一眼。 “这几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咱们惹不起啊。” 听到傅正的警告。 胡宥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脸上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 胡宥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 包间内。 陆川安稳地靠在轮椅上。 他漆黑的眼眸犹如一潭深水,平静地看着对面虚张声势的两人。 陆川微微偏过头。 “一帆。” 他声音平淡。 “给这两位京城来的‘大少爷’介绍一下大家。”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微微点头。 赵一帆率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东北大汉。 “这位。” 赵一帆语气平稳,犹如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东北韩家唯一的继承人。” “韩东。” 韩东靠在椅子上,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冲着对面扬了扬下巴,眼神挑衅。 听到“东北韩家”四个字。 胡宥心里咯噔一下,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清楚东北韩家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那可是掌控着东北重工业命脉的庞然大物。 但很快。 胡宥在脑海里飞速权衡利弊。 韩家再厉害那也是盘踞在东北的地头蛇,手根本伸不到京城来。 他没必要去怕一个外地户。 胡宥强行稳住心神冷哼了一声。 赵一帆没有理会对方的反应,他转动手腕指向了坐在主位的陈子昂。 “这位。” 赵一帆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袖口,抛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 “陈子昂。” “他的大舅是鄂省的一把手。” “他的太姥爷是闽省的定海神针,钱松茗钱老。” 这几个沉甸甸的名号一砸出来。 胡宥的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鄂省一把手?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官! 胡宥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利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3章炸裂的身份与消失的视频(第2/2页) 他在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 就算背景通天那也是外地的诸侯,况且掌权的只是他的大舅,又不是他的亲爹。 至于那个什么钱松茗,他混迹京城圈子这么久,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估计是个早就退下来的老头子,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胡宥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缓了一些。 赵一帆继续开口,用那种斯文儒雅的语调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我叫赵一帆。” “冀省赵家的人,目前担任龙川资本副总。” 听完这个介绍。 胡宥实在没忍住,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冀省赵家? 在京城世家的眼里,这就是个勉强入流的小家族,根本上不了台面。 至于什么龙川资本更是闻所未闻,估计是个皮包公司。 胡宥眼底的轻蔑再次浮现,完全没把赵一帆放在心上。 最后。 赵一帆将手掌摊开,指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陆川。 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极具深意的浅笑。 “至于这位。” 赵一帆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我相信两位肯定在电视新闻上见过。” 话音落下。 胡宥和贾一同时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轮椅上的陆川。 两个人左看右看,看了足足十几秒钟。 随后。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这人是谁? 脑海里根本翻找不出任何相关的印象。 看着两人满脸迷茫的蠢样。 韩东急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你们俩是不是瞎了?” 韩东毫不客气地骂道。 “前几天骆驼国新王登基的国际新闻没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等着。” 韩东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打开浏览器,输入了相关的搜索关键词。 准备把老陆跟骆驼国国王握手的视频翻出来。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韩东手指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 一分钟过去了。 韩东脸上的自信逐渐消失。 两分钟过去了。 韩东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刷新网页,更换搜索词,甚至打开了各大视频平台。 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暂无搜索结果”或者“该页面已丢失”的提示。 之前的国际新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韩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他转过头。 看着轮椅上的陆川,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老、老陆。”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视频……” “怎么全都没了啊?” 看到韩东手忙脚乱的模样。 胡宥刚才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在虚张声势! 什么骆驼国国王,什么上国际新闻,全都是编出来唬人的把戏! 胡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彻底恢复了最初那种目中无人的狂妄姿态。 胡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往椅背上重重一靠。 他看着对面的四个人,嘴角扯出一抹充满嘲弄的弧度。 “我还以为是什么通天的大神呢。” 胡宥冷笑出声。 “你们这些人的名头听着倒是挺唬人的。” 他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但其实归根究底。” “就是一群臭、外、地、的。” 第714章 惹祸的狗与明家明一 第714章惹祸的狗与明家明一 韩东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跳了起来。 他猛地捏紧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作势就要掀桌子发飙。 陆川安稳地坐在轮椅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个十分平稳的手势把这头暴怒的东北黑熊给按在了原地。 陆川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面嚣张跋扈的胡宥。 “你丫说谁是臭外地的?” 陆川开了口。 一口带着几分慵懒儿化音的京城腔调在包间里响起。 听到这口音。 胡宥先是一愣,随后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他仿佛一个识破了惊天骗局的神探。 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轮椅上的陆川。 “哟。” 胡宥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这还藏着个带京城口音的啊。” 他靠在椅背上,面带讥讽。 “平时在家里没少对着电视用功学吧?” “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陆川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心底还窜起了一丝火气,打算好好炮制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可是现在。 面对这种连基本形势都看不清,纯靠脑补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蠢货。 陆川感觉自己跟这种人生气是对自身的侮辱。 索然无味。 陆川疲惫地靠在轮椅靠背上。 他偏过头。 视线落在了赵一帆的身上。 “一帆。” 陆川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胡宥一眼了。 “我累了。” “不想跟这帮弱智玩了,你来清场吧。” 听到陆川的话。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微微点头。 赵一帆那台精密运转的大脑里瞬间调取出了关于京城胡家的全部资料。 放在几年以前,这种扎根在天子脚下的三流家族的确是冀省赵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对付这种底层的井底之蛙用不着他们这群人亲自下场。 只需要搬出对方平时顶礼膜拜的圈层大佬就能将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碾得粉碎。 赵一帆拿出手机后放弃了直接联系王陲的想法。 杀鸡焉用大锤? 他想了想,最后拨通了京城二代圈子里,王陲的头号‘狗腿子’刘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赵哥?” 电话那头的刘能正闲得发慌,声音都是无聊透顶调子。 “刘哥。” 赵一帆没有半点寒暄,直奔主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胡宥的?” 听到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刘能明显愣了一下。 “忽悠?” 刘能一头雾水地反问。 “忽悠谁啊?” 赵一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刘哥你稍等一下。” 赵一帆将手机关闭了麦克风。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还是一副狂妄姿态的胡宥。 “胡宥是吧。” 赵一帆语气平淡地发问。 “你认识的京城二代里最厉害的人是谁?” 听到这个提问。 胡宥猛地挺起胸膛。 脸上布满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胡宥大声爆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秦寿秦少!” 禽兽? 赵一帆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一下这个奇葩的名字。 他解开了屏幕上的静音键。 “刘哥。” 赵一帆继续询问。 “秦寿,你熟吗?” “太熟了啊!” 刘能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屑。 “那小子前几天刚被我弄去查……咳,就是个二次元宅男,你找他有事?” 赵一帆眼帘微垂。 他语气平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4章惹祸的狗与明家明一(第2/2页) 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能把天捅破的重磅炸弹。 “秦寿手底下那条叫胡宥的狗。” “惹了老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刘哥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刚落地! 电话那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异常剧烈的杂音! 伴随着椅子翻倒在地的刺耳声响,显然是刘能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紧接着。 哗啦! 一声瓷器砸碎在地板上的碎裂声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 那是刘能慌乱中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我草他姥姥!” 刘能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透着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赵哥你让陆哥息怒!” “我马上给秦寿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被光速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包间里。 胡宥看着赵一帆这副淡定收起手机的模样。 他直接冷笑出声。 “演!” 胡宥靠在椅子上面带嘲弄。 “接着演啊!” “随便找个人打通电话就敢说能联系秦少?” 他指着赵一帆。 “你当秦少是路边卖大白菜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关系?” 然而。 胡宥的嘲讽才刚刚落下。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嗡嗡嗡! 胡宥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震动声在实木桌面上嗡嗡作响。 胡宥满不在乎地低下头。 当他的视线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个来电显示时。 他脸上那抹浓郁的嘲弄瞬间凝固成了一块僵硬的坚冰。 来电显示上赫然闪烁着“秦少”两个大字! 冷汗犹如决堤的瀑布,唰地一下顺着胡宥的额头滚落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 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间的大门,跑到走廊上去接听。 走廊外隐隐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片刻之后。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胡宥就像是一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 他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门框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当场跪在地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少。 此刻。 深深地弯下了腰。 “对……对不起!” 胡宥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 可是。 面对他的道歉。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陆川靠在轮椅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赵一帆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热气。 韩东手里捏着一根牙签,专心致志地剔着牙缝里的牛肉残渣。 陈子昂也学着陆川闭着眼睛,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504宿舍的人将他当成了一团微不足道的空气。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这种无视比当面扇他几个耳光还要让胡宥感到屈辱。 胡宥在难堪的处境下,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猛地窜上了心头。 为了挽回自己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面子。 他猛地直起腰。 伸出手指向了一直坐在旁边、强装镇定没有吭声的贾一。 “你们不给我面子可以!” 胡宥大声嘶吼着,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这位是京城明家的少爷,明一!”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 “你们总得给他一个面子吧!” 明家。 当这两个字在包间里响起的时候。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川,动作轻缓地转过了头。 他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漆黑的眸光犹如两道刺骨的寒风,冷冷地锁定了那个名叫“明一”的年轻人。 陆川声音低沉而平缓。 “你是明家的人?” 第715章 京城陆家与还没调整好状态的荀 第715章京城陆家与还没调整好状态的荀夜 气氛压抑得空气仿佛要凝固了。 陆川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贾一的耳朵里仿佛天雷轰顶。 他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了。 一种难以喘息的恐怖威压迎面扑来,将他整个人牢牢笼罩住了。 贾一的腿肚子直打转,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心里发虚。 连胡宥这个京城少爷都被一个电话给吓成这样。 以现在这个情况。 如果他现在是在游戏中,那他的头顶一定写了一个红色的‘危’。 并且这个字一定很大。 没办法。 贾一想低下头否认自己明家人的身份,远离这趟随时可能会要人命的浑水。 可是。 贾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胡宥。 胡宥那个真正的京城少爷此刻双腿也在发软,只能勉强扶着椅子才能正常站立。 看到这一幕。 贾一心里的一团火莫名烧了起来。 为了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明家大少爷”的人设,为了以后还能在京城圈子里混吃混喝。 他只能硬着头皮,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空气后强行挺直腰板。 “没错!” 贾一外强中干地大声回应。 “我就是明家的明一!” 听到这句色厉内荏的回答。 陆川眼神深邃得犹如两口古井。 他对贾一这种低劣的装腔作势感到索然无味。 陆川看着强撑的贾一,随口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试探。 “既然你是明家的人。” 陆川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那你,认不认识我陆川?” 听到这个问题。 贾一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陆川那张平静的脸上来回打量,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随后贾一面露喜色。 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认识!” 贾一直接点出了他自以为是的惊天真相。 “你是京城陆家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 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包间里炸开! 坐在旁边的韩东懵了。 陈子昂更是睁开了眼睛猛地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陆川的身上,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京城陆家?! 老陆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了一个京城陆家的背景了? 面对兄弟们疑惑的目光。 陆川面色不改,连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 但他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 眼前这个看似外强中干的“明一”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是“京城陆家”。 要知道。 这可是周叔为了保护他,刻意在档案系统里伪造的一层假身份! 是一个专门用来钓鱼的诱饵! 这个蠢货能知晓这种隐秘的假情报,显然不是什么边缘人物。 这是一条极具价值的大鱼。 陆川瞬间收起了继续试探的心思。 他看着贾一,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既然认识。” 陆川随手挥了挥。 “那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听到陆川的特赦令。 贾一完全没有像其他反派那样装腔作势的放狠话。 他如蒙大赦,心里悬着的千斤巨石终于落地了。 “谢谢!” 贾一十分干脆地道了声谢。 他转过身拽走了还在发懵的胡宥。 两人连滚带爬地快步逃离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包间。 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5章京城陆家与还没调整好状态的荀夜(第2/2页) 陆川靠在轮椅上目光微沉。 他微微偏过头,给了站在侧后方的茅泰一个十分隐蔽的眼神。 那是一个要求安排跟踪、放长线钓大鱼的战术指令。 茅泰作为顶尖兵王瞬间领悟了陆川的意图。 他转过头。 对着守在门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荀夜使了个眼色。 茅泰眉毛挑动,眼珠子往门外转了一圈,隐晦地传达着跟上去并放置定位窃听器的任务。 然而。 荀夜的脑回路完全没有跟上国内的节奏。 他完全理解偏了! 荀夜那张常年保持面瘫的脸上。 瞬间布满了惊恐与骇然! 看着队长那凶狠的眼神暗示,荀夜以为这是让他去把刚才那两个人给悄无声息地做掉,永绝后患!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疯狂地用眼神向茅泰回击。 他脸部的肌肉剧烈抽搐,内心戏全写在了那双震惊的眼眸里。 老大! 这里可是龙国! 大白天你让我在这到处都是监控的博物馆里去嘎人? 看着荀夜那副惊恐万状的滑稽模样。 茅泰差点被荀夜气出内伤。 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心里暗骂这小子还没习惯回国后的和平环境,满脑子都是欧洲那一套打打杀杀。 茅泰没好气地再次挤眉弄眼。 他隐蔽地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监听的细微动作。 重新传递了明确的指令。 只是让你去放个窃听器,顺便跟踪! 别整天想着杀人越货! 看到这个补充动作。 荀夜这才恍然大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荀夜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随后。 他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出包间尾随目标而去。 茅泰也紧跟着转身出去,在走廊角落打电话安排后续的工作。 这俩兵哥哥离开后。 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赵一帆端坐在实木椅子上。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台精密运转的大脑,开始飞速调取着相关的记忆。 前段时间。 在荷兰阿姆斯特丹那个废弃的重工业仓库里。 那个名叫沙弼二郎的脚盆鸡间谍。 在死前交代过一条消息。 看来这个明家不太干净啊,很有可能跟脚盆鸡有牵连! 赵一帆理清了所有的线索,将前因后果完美串联。 他转过头。 看着安稳坐在轮椅上的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 “老陆。” 赵一帆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 “刚才这个明一。” “是不是跟荷兰那件事有关?” 陆川没有开口回答赵一帆的提问。 他刚刚用脑子浅浅的想了一下,头并不是很疼,但是他还是停止了深度思考。 反正自己在从医院回到红砖小楼等小巴车的时候。 就已经在书房跟周叔说了在荷兰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相信周叔会把事情查的一清二楚的。 他静静地看着赵一帆,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赞赏。 随后陆川点了点头。 得到老陆肯定的答复后。 赵一帆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那扇敞开的包间大门,看向走廊外那两个早已仓皇逃窜的背影。 镜片后方。 悄然划过一丝冷厉刺骨的微光。 第716章 背下资料的学渣与暗中尾随的迈 第716章背下资料的学渣与暗中尾随的迈巴赫 寒风呼啸着卷过博物院外空旷的广场。 贾一和胡宥两人犹如两只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 两人一头扎进了霸占了三个内部停车位的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刺骨的冷风隔绝开来。 贾一瘫软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冷得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摆子。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依然嗡嗡作响。 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的陆川就像是能看透人灵魂的阎王。 贾一为什么知道陆川? 几天前,他按照自己爷爷的指示在书房接收明浩的资料。 贾一看着爷爷在书架翻找着明浩的资料的时候。 目光飘到了书桌的正中央。 书桌上明晃晃地摊开着一份绝密档案。 档案上没有照片,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贾一从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看到带字的东西就犯困。 可是。 为了能在外面那些狐朋狗友面前维护自己“明家大少”的人设,他必须得掌握一些常人接触不到的核心情报。 他咬着牙,强忍着打瞌睡的冲动。 把那份枯燥乏味的资料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子里。 陆川,京城三流家族旁系,在江城布局。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拿来在酒桌上吹嘘卖弄的谈资。 谁能想到! 今天竟然在冀省的博物馆里撞上了正主! 贾一越想越觉得后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 他今天差一点点就把自己这条小命给交代在那个包间里了。 驾驶座上。 胡宥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都是汗。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贾一,心底的疑惑开始翻涌。 “明少。” 胡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那个叫陆川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紧紧盯着贾一的侧脸。 “京城的陆家我知道,在京城只是三流家族。” “您可是明家的少爷,论底蕴论实力您都遥遥领先,您为什么会忌惮成这样?” 听到胡宥这番带着探究的问话。 贾一心底猛地一慌。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陆川众人面前表现得太怂了,引起了胡宥的怀疑。 要是这层“明家大少”的伪装被拆穿,他以后在京城圈子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贾一强行稳住心神。 他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一抹掩饰心虚的讥笑。 “你还有脸来问我?” 贾一把矛头抛了回去。 “刚才在包间里,不知道是谁接了个电话,吓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冷哼一声。 “把你吓成那副德行,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被贾一当面揭穿丑态。 胡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但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明少”是他目前唯二能抱住的大腿,绝对不能得罪。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胡宥挺直了腰板。 “秦少。” 胡宥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京城秦家的秦寿大少爷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轰! 贾一的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闪电。 秦家! 那可是京城实打实的顶尖门阀! 能让秦家大少爷亲自出面打电话保驾护航的人,背景该有多么恐怖! 贾一感觉自己的双腿彻底软了,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在包间里继续嘴硬。 否则别说自己是明家大管家孙子了,就算自己是真的明家少爷也不敢打保票自己能够安然无恙。 看着贾一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 胡宥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以为自己提到秦家戳中了明家如今衰败的痛处。 毕竟。 明家老爷子走后,明家在京城的地位一落千丈,早就不复当年的荣光了。 胡宥是个十足的人精。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继续刺激对方,必须要给足这位落魄大少面子才能继续维持这段塑料兄弟情。 “嗨,秦家也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罢了。” 胡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真要论起家族底蕴和百年传承,秦家在你们明家面前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拍了拍方向盘,开启了疯狂的吹捧模式。 “等明家缓过这阵子重新崛起,京城那帮人还不得乖乖给您让路。” 听到胡宥递过来的台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6章背下资料的学渣与暗中尾随的迈巴赫(第2/2页) 贾一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顺坡下驴,装出一副不屑与暴发户计较的高傲模样。 “那是自然。” 贾一扬起下巴,强撑着场面。 “我们这种百年世家,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胡宥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明少说得对!” 胡宥发动了轿车的引擎,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车厢内暖意渐渐升腾。 “今天这事实在是太扫兴了。” 他转过头给了贾一一个男人都懂的荡漾眼神。 “我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高端私人会所,里面刚到了一批高挑的毛熊模特。” 胡宥语气暧昧。 “咱们这次大难不死,必须得去喝两杯享享福。” “今晚所有的消费我胡宥全包了,算是我给明少赔罪!” 听到胡宥说消费他全包了。 贾一哪里还有心思去后怕。 他心底的邪念瞬间战胜了理智。 “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贾一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走着!” 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停车场,汇入了远处的车流中。 然而。 这两个各怀鬼胎、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家伙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就在他们驶出停车场的瞬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引擎。 驾驶座上。 荀夜早就换下了一身惹眼的黑色西装,换上了一套毫无特征的灰色夹克。 他那张面瘫脸上找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迈巴赫犹如一道幽灵。 保持着一个完美的追踪距离跟在了那辆轿车的后面。 …… 文创餐厅包间内。 随着不速之客的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最初的轻松氛围。 韩东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大碗。 他正埋头对付着碗里坨了的牛肉面。 由于放的时间太长,面条已经吸干了汤汁,看着就像是一团黏糊糊的浆糊。 但韩东却吃得津津有味。 边吃边跟陆川和赵一帆吐槽他和陈子昂在东北发生的事。 陈子昂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手打柠檬茶,满脸嫌弃地看着韩东那副饿鬼投胎的模样。 “东子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 陈子昂指着那碗牛肉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那面条都快涨成馒头了,口感就跟嚼卫生纸一样,你居然还咽得下去?” 他连连摇头。 “你好歹也有钱了,能不能吃点有品质的东西?” 韩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咽下一大口面,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懂个篮子!” 韩东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这叫粮食,农民伯伯种出来多不容易,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他得目光落在了陈子昂面前那碗同样坨掉的牛肉面上。 “陈总你这碗还吃不吃了?” 韩东毫不客气地伸出长臂。 “你不吃别浪费,拿来吧你!” 话音刚落,他直接把陈子昂那碗面也端到了自己面前,两碗并作一碗,继续大快朵颐。 看着韩东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饭桶争辩。 随后陈子昂敏锐地察觉到经过刚才那场闹剧,包间里的气氛还有些微妙。 为了活跃局面。 陈子昂将视线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他单手托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老赵。”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观察你很久了,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他看着赵一帆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 “你这人每次遇到事情准备分析的时候,手总是不自觉地去推你那个眼镜。” 陈子昂学着赵一帆的动作,在半空中虚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感吗?” “还是说,推一下眼镜,你的大脑就能开启高频运转模式?” 听到这个有些无厘头的问题。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轻缓且优雅地推了一下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是一个习惯。” 赵一帆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 “有问题吗?” 第717章 防蓝光眼镜的秘密与门外的意外 第717章防蓝光眼镜的秘密与门外的意外访客 陆川看见陈子昂被赵一帆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 陆川随口打了个圆场。 “一帆。” 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就别逗陈总了,等会儿他又emo了。” 陈子昂哼哼了两声,端起面前的手打柠檬茶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陆川转过头,视线落在赵一帆那副金丝眼镜上。 “陈总,咱们都知道一帆戴的不是近视眼镜。” 陆川慢条斯理地揭开了谜底。 “他那是防蓝光眼镜,平时看电脑看文件用来保护视力的,而且……” 话还没说完。 “老陆。” 赵一帆轻咳了一声,直接出声打断了陆川的后半句话。 他不是很想陆川说太多话。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这种事情。” 赵一帆看着陆川。 “还是我自己来解释比较好。” 赵一帆语气平静地坦白。 “其实。” “我特意让人把这副眼镜的镜架调松了一点。” 听到这句话。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柠檬茶差点喷出来。 他满脸疑惑地盯着赵一帆,完全无法理解赵一帆这种离谱的操作。 “调松?” 陈子昂皱起眉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你图啥啊?” 陈子昂放下茶杯。 “镜架松了,你稍微低个头不就掉下来了吗,还得天天用手去推,你不嫌麻烦?” 赵一帆放下手。 他坐直了身子,拿出一副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谨姿态,耐心给这位江城少爷科普。 “长期佩戴过紧的眼镜,会对鼻梁两侧造成压迫。” 赵一帆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时间久了,不仅会导致鼻梁塌陷,还会会引起眼眶周围面部到耳朵的肌肉发生微小的变形。”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本身并不近视,戴眼镜纯粹是为了看电脑看书保护眼睛。” “如果护眼的代价是毁容。” 赵一帆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我宁愿不戴眼镜。” 这番奇葩的毁容理论抛出来。 陈子昂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又看了看赵一帆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 “那你平时出门还戴着它干什么?” 陈子昂毫不留情地发出了灵魂吐槽。 “你今天出来逛博物馆也没带电脑啊。” 陈子昂指着那副眼镜。 “戴个松垮垮的平光镜当装饰品,你有病吧?” 面对这句直击要害的吐槽。 向来从容不迫、对答如流的赵一帆。 罕见地卡壳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足足两秒钟。 视线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看着陆川、韩东和陈子昂这几个知根知底的自家兄弟。 赵一帆索性放弃了平时那种高深莫测的伪装。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吐露了最真实的心声。 “我发现自己戴上这副金丝眼镜看着还挺帅的。” 静。 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 坐在轮椅上的陆川也愣住了。 旁边正埋头干饭的韩东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了。 面对兄弟们那种看怪物一样的诡异眼神。 赵一帆有些绷不住了。 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微红。 “怎么?” 赵一帆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问。 “难道我不帅吗?” “帅!” 一道粗犷响亮的嗓门瞬间打破了包间里的宁静。 韩东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食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7章防蓝光眼镜的秘密与门外的意外访客(第2/2页) 他含糊不清地大声附和,甚至还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 “老赵你戴眼镜那简直就是斯文帅哥的典范!” 听到这动静。 陈子昂循声望去。 下一秒。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 韩东吃完了两碗坨了的牛肉面! “东子。” 陈子昂看着那个空碗,感觉自己的胃都跟着胀了起来。 “你吃饭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韩东毫不在意地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往后一靠,宽厚的手掌在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拍了两下。 “还行吧。” 韩东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感叹。 “刚好八分饱。” 坐在轮椅上的陆川看着韩东那个越发明显的肚子。 他默默地在旁边补上了一刀。 “东子。” 陆川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字字诛心。 “你再这么吃下去,体重怕是要突破二百五十斤的大关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韩东的痛处。 “瞎说!” 韩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大声抗议着,拼命往里吸肚子。 “我才一百八……” 韩东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 “不对,我才二百斤!” 陈子昂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他单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韩东。 “拉倒吧你。” 陈子昂迅速跟进,帮他算起了账。 “中午连干三大碗安省板面,刚才又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还造了两大碗面糊。” 他冷笑一声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我敢打赌。” 陈子昂信誓旦旦。 “你明天一早站上体重秤,指针保准飙到二百一十斤往上!” 包间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504宿舍那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将外面的寒风隔离在了窗外。 晚些时候。 一行人结完账乘车离开了文创餐厅。 车队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不久后停在了赵家庄园的宏伟门前。 夜幕低垂。 陆川的豪华客房内。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充足,温度适宜。 陆川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他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庄园夜景。 几盏昏黄的景观灯点缀在雪地里,透着一种静谧的美感。 经过白天那场闹剧,还有跟兄弟们的斗嘴闲扯。 陆川此刻的心境变得无比平和放松。 那些沉重的算计和布局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端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温水。 咔哒。 身后紧闭的客房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听到动静。 陆川嘴角自然地浮现出一抹浅笑。 大半夜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除了504那几个活宝没别人了。 肯定是赵一帆那小子睡不着,跑来找自己复盘今天在餐厅里遇到明一的事情。 “一帆。” 陆川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的雪景。 他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 “你查出什么线索了?” 身后没有传来赵一帆那熟悉的平稳脚步声。 也没有任何回应。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起伏。 察觉到异样。 陆川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 然而。 就在他看清站在门口那个人的面孔时。 陆川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站在门外的人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718章 迷茫的少爷与老陆的建议 第718章迷茫的少爷与老陆的建议 来者并非他预想中那个习惯推眼镜的赵一帆。 推门进来的是陈子昂。 这位江城大少爷此刻的模样完全出乎了现在不动脑子的陆川的意料。 陈子昂没有穿平时那种的高奢睡衣,而是随便套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运动卫衣。 他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抓得乱糟糟的。 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子昂?” 陆川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大半夜不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陈子昂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开玩笑。 他顺手关上房门,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 身子往下一砸。 整个人犹如失去骨架般瘫软在沙发里。 他双手搓了搓脸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老陆。” 陈子昂抬起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找不到半点往日的慵懒与傲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我睡不着。” 他声音带着少爷少见的疲惫。 “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陆川端着水杯走过来,在陈子昂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陈子昂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今天在博物馆我的表现太差了。” 他苦笑了一声,笑容里全是自嘲。 “我突然发现,咱们504宿舍的兄弟,好像都有了明确的方向。” 陈子昂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个细数。 “老赵是个商业奇才,跟着你管理国外的龙川资本,以后注定会在这个世界翻云覆雨。” “东子是东北韩家的太子爷,早晚要接管家里的重工业商业帝国。” 他放下手,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茶几上的纹路。 “至于你,那就更不用说了,你跟我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可是我呢?” 陈子昂摊开双手。 “我学习成绩一般,论人情世故不够圆滑,脑子转得也比你们慢半拍。” “哪怕今天你跟东子和一帆说给我兜底,我都不敢硬气。”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富二代。” 他抬眼看向陆川,眼神里满是寻求认同的迫切。 “老陆,我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 听着这番掏心掏肺的自我剖析。 陆川喝了一口温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放下水杯,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子昂。” 陆川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地调侃。 “你这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凡尔赛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陈子昂。 “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家里有花不完的钱,不用操心生计,这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吗?” 陈子昂连连摇头。 “不是钱的事!” 他急切地反驳,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微红。 “我是想跟你们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躲在后面当个只会喊加油的吉祥物!” 看着陈子昂眼底那份真诚与急迫。 陆川脸上的调侃缓缓收敛。 他知道,这位大少爷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同伴太优秀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作为团队的核心,他必须给兄弟指明一条路。 “既然你想找个方向。” 陆川坐直身子。 大脑本能地开始高速运转,试图为陈子昂筛选合适的赛道。 有了! 但是还不够! 直接说出来还是差点意思。 怎么样布局才能让子昂自己想通呢? 就在他准备深入构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时。 嗡! 脑神经深处爆开一阵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根生锈的钢针顺着太阳穴狠狠扎了进去。 陆川眼前一黑,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身体的抗议来得如此猛烈,提醒他透支的身体还未恢复。 他眉头紧蹙。 只能无奈地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中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强行切断了那些复杂的布局推演。 看着陆川痛苦的动作,陈子昂吓了一跳。 “老陆,你怎么了?” 陈子昂慌忙站起身想要看看陆川怎么了。 “没事。” 陆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深吸了几口长气,等那阵眩晕感稍稍退去后才重新睁开眼睛。 既然复杂的布局想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8章迷茫的少爷与老陆的建议(第2/2页) 那就只能打直球了。 陆川看着满脸担忧的陈子昂。 幽幽地抛出了一句话。 “子昂。” 陆川声音微哑。 “你有没有考虑过从政?” 这几个字一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沙发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从政?” 陈子昂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吗?” “老陆,你脑子糊涂了吧?” 他连连摆手,像是要驱散这个离谱的念头。 “就我这脑子,进了官场还不得被人玩死?” 陆川放下揉按太阳穴的手。 他端起水杯,再次抿了一口温水,借此平复脑海中的余痛。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陆川目光清明,犹如一面能照透人心的镜子。 “你虽然表面上看着死要面子。”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茶几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但你骨子里并不是个无脑莽夫。” 陆川帮他回忆起之前在奉天的细节。 那是东子今天在饭桌跟大家吐槽的。 “在冰雪路面上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法拉利时,面对东子的激将法你依然能克制住飙车的欲望,选择最稳妥的慢速驾驶。” “为什么?” 陆川看着他。 “因为你在那一刻,权衡了兄弟的安全和一时的面子,你懂得考虑后果。” “做事三思而后虑。” 陆川给出最终的评价。 “单凭这份关键时刻的稳重与克制。” “你比我强。” 听到陆川的分析。 陈子昂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神色古怪地看着陆川。 “老陆。” 陈子昂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到底是夸我稳重,还是在变相损我胆子小啊?” 陆川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权谋手段、人情世故,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和历练来掌握的技能。” 陆川神色严肃起来,直接点破了最核心的关键。 “但你拥有一项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直视着陈子昂的双眼。 “你的大舅。” “是鄂省的一把手。”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陈子昂的心坎上。 “只要你展现出想要走这条路的决心。” 陆川帮他理清利害关系。 “以你大舅的身份地位和深厚经验,他必定会乐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手里掌握的那些庞大资源和人脉网络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条路别人走得千难万险。” “而你生来就站在了终点线附近。”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陈子昂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迷茫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热所取代。 陆川的话就像是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 他直勾勾地盯着陆川。 “老陆。” 陈子昂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无比认真。 “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陆川神色庄重。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陆川的确认。 陈子昂直接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干了!” 他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即将大展拳脚的亢奋。 “既然要干就得干出点名堂来!” 陈子昂快步走到陆川面前,双眼放光。 “老陆,你脑子最活络,看问题最毒辣!” 他搓着双手,迫不及待地向陆川取经。 “你先教我几招实用的手段!” “让我提前备个课!” 看着陈子昂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陆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刚才只是强撑着点出了一个大方向,现在要是再去深究那些复杂的权谋算计,他这颗脑袋非得当场炸开不可。 一阵新的刺痛感顺着后脑勺攀爬上来。 陆川皱着眉头,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个兴头上的大少爷先打发回去睡觉。 就在他感到为难之际。 “要不。” 一道斯文儒雅、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从房间门口飘了进来。 “我给你讲点?” 第719章 九种困局的解法与老陆的异常 第719章九种困局的解法与老陆的异常 陈子昂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客房微敞的房门处。 赵一帆穿着一身深色的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轻缓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 “老赵?!”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老陆房间干嘛?” 他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去国外溜达一圈,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听墙角了?” 陈子昂指着门口的赵一帆,没好气地抱怨。 “开门连点声响都没有,跟个幽灵似的,你这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面对少爷的连番挤兑。 赵一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陈总,你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赵一帆走到茶几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刚刚恰好路过老陆的房间,碰巧听到某人在那里大倒苦水,抱怨自己找不到人生定位。” 他将手里的英文书放在桌面上。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陈子昂被噎得一时语塞,白皙的脸颊微微涨红。 看着这两人的斗嘴。 坐在沙发上的陆川感觉脑子里那阵刺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端起温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行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就掐。” 陆川出声打了个圆场,将话题拉回正轨。 “一帆既然来了,正好给子昂支两招。” 他看向陈子昂。 “龙川资本的副总亲自传授经验,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听到陆川这么说。 陈子昂心底的那点小傲娇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老赵,你刚才说要给我讲点东西。” 陈子昂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来,说来听听,少爷我洗耳恭听。” 赵一帆没有卖关子。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姿挺拔,瞬间进入了状态。 “既然老陆给你指了从政这条路,那你就得明白遇到困境要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 陈子昂兴奋起来了。 赵一帆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抛出了干货。 “遇到困境有九种解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死局,另起炉灶。” “残局,等待变数。” “危局,舍小保大。” “乱局,快刀斩乱麻。” “僵局,引入外援。” “迷局,以退为进。” “困局,寻找命门。” “败局,保存实力。” 赵一帆的目光透过镜片直视陈子昂。 “最后一条。” “观局,洞察本质。” 这九句话砸出来字字千钧。 陈子昂听得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运动卫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打开备忘录。 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将这九局解法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后。 陈子昂捧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其中蕴含的门道深不可测。 他抬起头,满脸探究地看着赵一帆。 “老赵。” 陈子昂由衷地发出感叹。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儿悟出来的?” 赵一帆神色平静。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上那本厚厚的书。 “多看书。” 听到这个答案。 陈子昂撇了撇嘴。 “我也看书啊。” 赵一帆微微摇头。 他看着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耐心地解释起来。 “看书从来不是为了死记硬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九种困局的解法与老陆的异常(第2/2页) 赵一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房里缓缓流淌。 “读书最美妙的时刻在于共鸣。” “当你读到某一段文字,发现里面描写的某种思想、某种感受,恰好契合了你内心深处那种自以为独一无二的念头时。” 他目光深邃。 “那一刻,你会突然的发现,你与作者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哪怕那个写下这些文字的作者早已经过世了几百年。” “那本书。” 赵一帆语气郑重。 “也像是一只从岁月中伸出来的手,与你紧紧相握。” 这番略带哲学意味的剖析在房间里回荡。 陈子昂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他虽然没能完全领会这种跨越时空产生思想共鸣的至高境界。 但他依然将这番话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少爷的骨子里终究还是有着不服输的韧劲。 陈子昂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运动卫衣,重新恢复了大少爷的做派。 “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 陈子昂冲着陆川和赵一帆挥了挥手。 “我得先回房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些干货。” 看着陈子昂这副准备踏实努力的模样。 陆川和赵一帆相视一笑。 “去吧。” 陆川靠在沙发上,笑着给他加油打气。 “期待陈大少爷早日打通任督二脉。” 陈子昂傲娇地扬起下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 “本少爷手拿把掐。” 说完,陈子昂自信满满地转身,推开房门大步离去。 随着房门重新关上。 客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将杯子里最后一点温水一饮而尽后。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嘴角带着笑意。 “还有别的事要跟我复盘?” 然而。 就在陈子昂离开之后。 赵一帆脸上的那种轻松与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犀利与凝重。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紧紧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 这目光仿佛要将陆川整个人看穿。 “老陆。” 赵一帆没有理会陆川的话,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你很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 陆川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哪里不对劲?” 赵一帆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 “你现在的布局逻辑,还有你的思考方式。” 赵一帆紧锁着眉头,一针见血地开始剖析。 “完全失去了你以往那种走一步算百步的水准。”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 “就拿子昂这件事来说。” “若是放在以前,你根本不可能这么直白生硬地去指引他走从政这条路。” 赵一帆的语气越来越快,压迫感十足。 “按照你之前的玩法,你会悄无声息地布下一个局。” “你会让他自己去碰壁,让他自己去权衡利弊,慢慢让他自己悟道,心甘情愿地踏上那条路。” “可是今晚。” 赵一帆目光灼灼。 “你太反常了。” “你就像是在赶时间一样,直接把答案塞到了他的脑子里。” “你在逃避深度思考,你在刻意简化所有的推演过程。” 这番犀利到近乎剥开伪装的剖析。 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陆川强行粉饰的太平。 陆川听到这番话,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一帆这么敏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一帆一步走到陆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压低声音。 “老陆。” 赵一帆紧紧盯着陆川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的脑子怎么了?” 第720章 老陆的诈胡与准备动用强硬手段 第720章老陆的诈胡与准备动用强硬手段的赵一帆 客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暖气出风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一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就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雷达。 紧紧地锁定在陆川的脸上。 “你的脑子怎么了?” 这句直击核心的质问就像是平地里炸开的一声惊雷。 陆川靠在沙发上。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略显苍白的额角缓缓滑落。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了。 赵一帆的洞察力堪称妖孽。 任何敷衍没有逻辑的谎言,只要一说出口就会被对方那台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破解。 想要骗过一帆。 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出一套严丝合缝的闭环说辞。 就算是自己的全盛时期。 忽悠一帆前都要好好布局复盘一下。 可是。 陆川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随着大脑本能地想要开启深度推演。 脑海中最深处那一阵连着一阵的尖锐刺痛感汹涌袭来。 像是有几十根生锈的铁丝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用力的拉扯着。 这是身体向他发出警告。 他那颗大脑现在连稍微深一点的算计都无法支撑。 tnnd,自己那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变成拖拉机了。 陆川有点emo了。 但是看着赵一帆那副咄咄逼人、不问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架势。 陆川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既然防不住那就索性不防了。 我要主动出击! 陆川缓缓的睁开双眼。 脸上的慌乱与疲态在瞬息之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赵一帆的问题。 他伸出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玻璃杯重新落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一帆。” 陆川抬起头迎上了赵一帆那锐利的目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虽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在质问我之前。” 陆川停顿了两秒,眼神变得幽深。 “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你自己。” “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事?” 这句模棱两可的反问犹如一颗投入深水中的重磅炸弹。 炸弹瞬间在房间里引爆了。 攻守之势在这一秒彻底逆转! 原本赵一帆占据了主导权,已经把陆川逼到了墙角。 现在却被陆川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打乱了节奏。 赵一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向来斯文从容的面孔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准备好一肚子的犀利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作为顶尖的聪明人,赵一帆的大脑本能地开始寻找老陆说的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他那超高频率的思考能力在这一刻反而成了陆川诈胡的最好帮手。 难道老陆知道了? 赵一帆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白天在高速收费站的场景。 周菁稔坐在保时捷里。 那句犹如钝刀子割肉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当初的小妹已经死了!” “你选的嘛!偶像!” 周一鸣的死是他赵一帆这辈子都无法跨越的梦魇。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脆弱,也是最不敢触碰的伤口。 肯定是东子或者陈总。 赵一帆在心里默默地下了结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0章老陆的诈胡与准备动用强硬手段的赵一帆(第2/2页) 那两个家伙平时没心没肺,肯定是不小心在老陆面前提到了周菁稔的事情。 以老陆那种洞若观火的毒辣眼光,只要得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轻易推演出他内心的愧疚与罪恶感。 此刻的赵一帆完全忽略了陆川脑子可能有问题的事情。 他慌了。 在陆川那仿佛洞悉一切的注视下。 他原本凌厉逼人的气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迅速弱了下去。 那些关于陆川身体异常的质问。 此刻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赵一帆低下头。 看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老陆解释那段沉重的过往。 看着赵一帆这种颓然的反应。 陆川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他知道。 自己这招空城计加上诈胡,大获成功! 一帆果然上套了。 陆川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既然对方已经乱了阵脚,见好就收才是最完美的收场方式。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谁也没有再开口。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却又默契的平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过了许久。 赵一帆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陆川那双虽然深邃却难掩疲惫的眼睛,理智逐渐重新占据高地。 赵一帆的大脑飞速转动。 渐渐地他回过味了。 不对! 老陆刚才那句话根本就是在偷换概念! 他是在用转移话题的方式强行避开自己关于他脑子出问题的核心质问! 赵一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自己刚才竟然被一时的情绪左右,钻进了老陆设下的思维陷阱里。 这老陆。 都这副德行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阴自己一手。 不过。 赵一帆并没有当面去戳穿陆川的把戏。 他太了解老陆的脾气了。 既然对方宁愿用这种手段来掩饰自己的疑问,那就说明老陆现在不想透露身体的真实情况。 再逼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作为老陆的兄弟,他懂得什么是看破不说破。 “行。” 赵一帆站直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摆。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他看着陆川,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 赵一帆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但在心底赵一帆已经决定了! 既然老陆不肯吐露实情。 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就别怪我赵一帆心狠手辣了。 从明天开始,不管有什么事。 老陆都休想迈出赵家庄园半步! 他必须留在这里。 老老实实地待在庄园里养伤。 除非自己确保他身体没有大碍了。 如果老陆敢反抗那就叫上东子和子昂一起把这倔驴按在这里! 房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赵一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陆川靠在沙发上听着门锁合上的声音。 他抬起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陆川清楚。 虽然今天勉强糊弄过去了,但他知道一帆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第721章 憋不住的大笑与硬核的黄金茶具 第721章憋不住的大笑与硬核的黄金茶具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客房的高档地毯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陆川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缓缓的睁开双眼。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暖气的空气。 身体轻盈得有些不可思议。 连日来那种仿佛被抽干了骨髓的疲惫,胸腔里那总是萦绕不散的沉闷压抑竟然在一夜之间消散了。 陆川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暗自琢磨。 照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今天应该不会动不动就吐血了吧? 而且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胃感觉很空虚,有点馋肉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陆川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强行扯动面部肌肉。 “哈、哈、哈。” 三声干巴巴、毫无波澜的假笑从嘴里挤了出来。 没有吐血。 陆川心头大喜,看来只要不进行高强度的深度推演,自己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咔哒。 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子昂迈着松弛的步伐走了进来。 这位江城大少爷今天特意打理过,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休闲西装,头发抹了发蜡,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一丝不苟。 “老陆,该下楼吃早饭了。” 陈子昂站在门口随口招呼了一句。 陆川转过头。 视线落在陈子昂那张端着的俊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 陆川的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般疯狂闪过几个画面。 黑省高速收费站里,这位大少爷穿着车厘子的备用长袍,夹着腿一步步挪向洗手间的场景。 还有昨天在郊外破公厕里。 水管轰然爆裂,陈子昂像个破布袋子一样被韩东扛在肩膀上,两条腿在‘暴雨’中乱蹬的凄惨画面。 这强烈的反差感直冲脑门。 “噗嗤……” 陆川一个没忍住当场破了功。 笑声一旦开了个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根本收不住。 “哈哈哈哈哈!” 陆川笑得前仰后合的,双手撑着洗手台,肩膀剧烈耸动。 他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酣畅淋漓爆笑没有引起身体任何的不适,只有纯粹的欢乐。 站在门口的陈子昂。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懵圈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陆川,脑门上缓缓的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老陆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不会是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吧? 难道自己的衣着有什么问题? 陈子昂心里有点发虚,赶紧低头检查自己。 拉链拉好了。 扣子没系错。 皮鞋上也没有沾着卫生纸。 毫无破绽啊! “老陆你笑什么呢?” 陈子昂一头雾水。 陆川摆了摆手,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陈子昂撇了撇嘴,转身退出了房间。 刚走到客房走廊。 韩东踩着沉重的步伐,打着哈欠路过。 陈子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韩东的胳膊。 “东子!” 陈子昂指着自己的鼻子,神色紧张。 “你帮我看看我身上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韩东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两圈。 “陈总,你今天是有点不对劲!” 韩东咧开大嘴,竖起大拇指开启了马屁模式。 “您今天这身打扮比昨天更加帅气逼人,走出去能迷倒一大片妹纸!” 听到韩东如此不要脸的答复。 陈子昂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端起了江城少爷的架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楼下餐厅走去。 几分钟后。 陆川平复了心情,洗漱完毕来到一楼餐厅。 身体久违的轻松感让他胃口大开。 餐桌上放满了丰盛的中西式早餐,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也有煎蛋培根茄汁焗豆。 拉开椅子。 陆川坐下正准备拿起一个包子好塞进嘴里,管家突然闪现把装着包子的碟子端走了。 随后给陆川递上了一碗白粥。 陆川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憋不住的大笑与硬核的黄金茶具(第2/2页) 目光幽怨地看向坐在对面,正端着咖啡杯优雅品尝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病好了。” 他指着那碗白粥试图申请加餐。 “总喝白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吃点肉包子补充一下蛋白质可以吧?” 赵一帆放下咖啡杯。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直接给了陆川一个毫无感情的白眼。 “想得美。” 赵一帆冷酷无情地吐出三个字。 陆川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给点榨菜总行了吧?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不行。” 赵一帆回答得干脆利落。 “咸菜刺激胃黏膜,没得商量。” 无情镇压。 陆川无奈,只能端起那碗寡淡的白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 饭后。 佣人撤去了餐盘,给陆川换上了鲜榨的温胡萝卜汁。 “一帆。” 陆川放下胡萝卜汁问了一句。 “咱们今天什么行程?” 还没等赵一帆说话。 陈子昂靠在椅子上,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着急。” 他站起身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 神秘兮兮地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推到了陆川的面前。 “老陆,昨天晚上多亏了你给我指点迷津。” 陈子昂拍了拍箱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点小意思,算是本少爷给你的谢礼。” 陆川看着陈子昂拿出来的箱子,心底升起几分好奇。 他伸出手解开铜扣。 掀开箱盖的瞬间。 刺目的金光猛然从箱子里迸发出来,差点没把陆川的眼睛闪瞎了! 陆川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箱子里面垫着红色的金丝绒。 一套造型夸张的茶具赫然躺在里面。 茶壶、茶杯、茶盘,无一例外,全都是金光闪闪的纯黄金打造! 最离谱的是那个茶壶的盖子。 上面竟然趴着一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大蛤蟆! 这审美。 这造型。 陆川目瞪口呆的伸手拿起茶杯掂了掂重量。 压手。 这些茶具全部加起来至少得有五斤重! 陆川的嘴角疯狂抽搐,抬起头看向了等待夸奖的陈子昂。 “子昂。” 陆川举着那个沉甸甸的纯金杯子,发出了直击灵魂的吐槽。 “你让我用这纯金的杯子喝热茶。” “是想烫死我吗?” 纯金导热极快,这玩意儿要是倒上开水拿都拿不住! 听到陆川的吐槽,陈子昂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跟陆川解释的时候。 旁边正在喝快乐水的韩东看不下去了。 “噗嗤。” 韩东无情地揭了陈子昂的底。 “陈总,我就说你送这个有问题吧。” 韩东指着那只金蛤蟆笑得肩膀直抖。 “老陆你别听他忽悠。” “这茶具是他之前在江城定做的,本来是准备给你当生日礼物的!” 小心思被韩东当众戳穿。 陈子昂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根。 “死胖子!你特么的给我闭嘴!” 陈子昂急得直跳脚,直接扑过去捂住了韩东的嘴。 他转过头看着陆川,试图挽回自己江城大少的颜面。 “老陆,你别听东子瞎说!” “我知道黄金导热性好。” “这茶具就是摆在桌子上当个装饰品看看的,谁会真拿它喝茶啊!” 看着这两人扭打成一团。 陆川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合上了那个闪瞎人眼的箱子。 就在餐厅里充满快活空气的时候。 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喝咖啡的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骨瓷杯。 赵一帆抬起头。 他看着陆川。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平缓。 “我这里。” “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第722章 韩东的礼物与庄园禁足令 第722章韩东的礼物与庄园禁足令 “什么东西?” 赵一帆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管家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辆造型充满科技感的全自动电动轮椅。 黑色的碳纤维骨架,厚实的高级真皮坐垫,甚至在右侧的扶手处,还有一块闪烁着蓝光的智能操控屏。 陆川看着这玩意儿眼角剧烈的抽搐,差点从椅子上直接弹起来。 “开什么玩笑!” 陆川指着那台高级货大声的抗议。 “我能走能跳是,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弄这东西过来干什么!”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 “手动轮椅太费劲了。” 他指着那台电动轮椅。 “这台全自动的轮椅就是你在庄园里的专属移动工具。” “我不坐!” 陆川态度坚决。 “我还没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的地步,这东西爱谁坐谁坐!” 面对陆川那无力的反抗。 赵一帆面不改色地拒绝了陆川抗议。 “驳回。” 他没有给陆川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天要是不用它,你就回客房的床上躺着去。” 看着赵一帆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陆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毕竟是赵一帆的地盘,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认命了。 陆川站起身挪动脚步,万分憋屈地坐到了那辆拉风的电动轮椅上。 刚刚坐稳。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 “呜呜呜!” 韩东使用蛮力掰开了陈子昂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憋得脸都红了。 “差点憋死我了!” 韩东揉着腮帮子,转头冲着大家伙嚷嚷。 “别光看老赵的礼物啊,我也有惊喜要送给你们,大家都有份!” 众人好奇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去。 韩东洋洋得意地挺起胸膛,一副老子做了大贡献的模样。 “我特意托人从东北老家弄了东西过来。”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一头八百斤重的东北农村大肥猪!” “活的!” 这话一出。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脑补了一头浑身是泥的活猪在庄园里乱跑的画面,感觉脑海中翻江倒海的。 “东子你tm有病吧?” 陈子昂直接翻了个白眼。 “江城各大商超里什么高档猪肉买不到?你非得在东北弄头活猪过来,嫌老赵家里的院子太整洁了是吧?” 韩东急了。 “你懂个篮子!” 他大声反驳。 “那可是正宗东北农村散养了一年多的土猪,吃粮食长大的!” 韩东拍着胸脯保证。 “没点硬关系根本买不到这好东西,明天晚上猪一到我就亲自操刀,给你们表演个放血杀猪!” 陈子昂上下打量着韩东,眼神里充满怀疑。 “就你?” 陈子昂撇了撇嘴。 “别到时候让猪把你给拱了。” 面对陈子昂的质疑。 韩东嘿嘿一笑。 “陈总,这你可就看扁我了。” 他得瑟地晃了晃脑袋。 “我小时候那可是帮我老舅按猪后腿的主力军。” “每次帮忙老舅都给我两斤五花肉,我对杀猪的手法熟悉得很,放血褪毛绝对一气呵成!” “而且我厨艺一绝,肉菜炖的可好吃了。” 一听到韩东明晚要亲自下厨炖肉。 刚喝完白粥的陆川眼睛一下就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2章韩东的礼物与庄园禁足令(第2/2页) 他靠在刚换上的电动轮椅里,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作祟了。 “东子!” 陆川赶紧提前向韩东点菜。 “明晚给我留个大肘子,一定要肥的,不肥我不吃!” 韩东的反应很快,立刻开启了捧哏模式。 “老陆识货啊!” 韩东竖起大拇指,猛夸陆川懂行。 “没问题,明晚我单独给你炖个最烂糊入味的大肘子,保准你吃得满嘴流油!” 两人的美食蓝图还没画完。 一道冷飘飘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想都别想。” 赵一帆端着咖啡杯。 “老陆生病期间严禁任何油腻的食物。” 陆川不服气。 他试图为自己的肠胃争取权益。 “一帆,我真的已经痊愈了,吃点肉补充体力……” 话未说完。 赵一帆一言不发地放下了咖啡杯。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陆川。 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盯得陆川心里直发毛。 最终陆川只能咽了咽口水闭嘴,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惹不起眼前这位铁面无私的哆啦a梦。 陆川赶紧转移话题。 “那咱们今天去哪里玩?” 陆川看向大家,试图找点乐子。 “总不能一直憋在屋里吧。” 赵一帆微微一笑。 “今天的行程相当精彩。”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就是在庄园内部自由活动。” 陆川眼角狂抽,立刻提出异议。 “在庄园里转悠?” 他指着窗外。 “这一眼望到头的有什么好玩的。” 赵一帆补充说明。 “我已经让管家把庄园大门封死了。”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几天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大家就安心待在庄园里吧。” 物理封锁? 陆川头皮一紧,试图寻找破绽。 “叔叔阿姨不出门吗?” 陆川搬出了赵一帆的长辈。 “他们总得去公司处理业务吧,门封了多不方便。” 赵一帆对答如流。 “我爸妈这几天直接住在公司总部。” 他笑了笑。 “不劳你费心了。” 陆川不死心。 “我记得你有爷爷吧?老爷子平时……” 赵一帆直接打断。 “老爷子在你们来之前就飞去三亚避寒了,整个庄园除了管家和保洁阿姨外,现在就只有咱们几个人。” 长辈这条路被赵一帆封死了。 陆川见势不妙,赶紧转头看向旁边的韩东和陈子昂。 试图拉拢盟友一起反抗赵一帆的禁足令。 “子昂,东子。” 陆川拼命给两人使眼色。 “咱们大老远跑过来,天天憋在庄园里肯定会无聊到发疯的,对不对?” 谁知道。 陈子昂和韩东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为了防止引火上身,果断选择了临阵倒戈。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认真。 “老陆。” 他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觉得老赵安排得挺好,我这两天正好想在房间里安静地看会儿书,补充一下知识。” 韩东也跟着义正辞严地表态。 “没错!”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最近胖太多了,这几天我要在庄园的健身房里挥洒汗水,我要减肥!” 看着这两个毫不犹豫出卖了队友的叛徒。 陆川靠在充满科技感的电动轮椅上凌乱了。 第723章 永冰的愤怒与副总的腹黑手腕 第723章永冰的愤怒与副总的腹黑手腕 赵家庄园的庭院里。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地上早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陆川穿着厚实的防寒服。 他坐在那辆造型拉风的电动轮椅上,停在回廊的避风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陈总。” 韩东站在雪地中央,踩着厚厚的积雪。 “光站着多没意思,敢不敢跟我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韩东挑着眉毛大声挑衅。 “打雪仗?” 陈子昂搓了搓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就来!”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挑战。 陈子昂转过头看向站在廊柱旁边的赵一帆。 “老赵,你来不来?” 陈子昂大声招呼。 “三个人混战才刺激!” 赵一帆穿着驼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来。” 赵一帆果断的拒绝陈子昂的提议,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天气太冷了,我怕感冒。” 陈子昂撇了撇嘴。 “老赵,你这就没劲了。” 陈子昂开启了日常吐槽模式。 “你就是平时缺乏锻炼,天天坐在书房看书,你看你身体都虚了!” 赵一帆没有理会陈子昂的激将法,只是往回廊深处退了半步,把战场完全让了出来。 “东子!” 陈子昂转过身冲着韩东扬起下巴。 “既然老赵不来,那咱们俩单挑!” 说完这位江城大少爷立刻在雪地里蹲下身子。 他扯掉手套,认认真真地抓起一把积雪在掌心里用力地揉捏。 大少爷做事讲究完美。 他在心里盘算着雪球的密度、重量,以及等会儿抛射出去的抛物线轨迹,企图用最优雅的姿态一击命中。 然而。 就在陈子昂双手捧着那个完美雪球,刚准备站起身的那一秒。 韩东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坏笑。 他压根就没有去团什么雪球! 他刚刚偷偷摸摸得摸到了陈子昂的身后。 双腿猛地发力。 犹如一头饿虎扑食,直接朝着蹲在地上的陈子昂扑了过去!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雪堆里,雪花四溅。 韩东两百多斤的体重将这位江城大少牢牢地压在身下。 陈子昂手里那个完美的雪球当场就散了。 “卧槽!” 陈子昂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喊。 “东子你干啥?!” 韩东哪里管他喊什么。 他单手将陈子昂按在雪地里,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散雪。 顺着陈子昂的脖领子就灌了进去! “叫我死胖子是吧?” 韩东一边疯狂的灌着雪,一边在嘴里大声叭叭。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鸡仔!” 冰冷刺骨的白雪顺着脊背滑落,冻得陈子昂浑身打着哆嗦。 “韩东!” 陈子昂在雪地里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你特么讲不讲武德!” 他冻得牙齿打架,还不忘放狠话。 “有种你放我起来,咱们拉开距离单挑!” 韩东骑在陈子昂身上,嗤之以鼻。 “放你起来?” 韩东冷笑一声。 “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放你起来我还能追上你吗。” 他再次抓起一把雪拍在陈子昂的脸上。 “陈总,你就认命吧!” 随后韩东中气十足地吼出了一句游戏台词。 “感受永冰的愤怒吧!” 坐在回廊里的陆川看着在雪地里哀嚎翻滚,被韩东单方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江城大少。 陆川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忍不住发问。 “你刚才拒绝下场是不是猜到了这个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3章永冰的愤怒与副总的腹黑手腕(第2/2页) 赵一帆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一笑。 “冀省离东北很近。” 赵一帆条理清晰地开始科普。 “我很清楚东北人打雪仗的规矩。” 他看着雪地里惨不忍睹的画面,语气平稳。 “那根本不是南方人想象中那种文雅地搓雪球互扔。” “东北打雪仗,本质上就是上手肉搏干仗,核心战术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撂倒。”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更残忍的真相。 “如果此刻院子里还有其他东北人在场。” “大家根本不会分什么阵营,所有人都会默契地围攻倒在雪地里的那个倒霉蛋。” 听完这番硬核的科普。 陆川恍然大悟。 他看着院子里嗓子都已经喊哑了的陈子昂。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位少爷上了一炷香。 惹谁不好,非要在下雪天去挑衅韩东这个东北壮汉。 就在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赵家庄园一楼大厅的偏门被人推开。 荀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步伐沉稳的走到陆川的轮椅前。 “陆总。” 荀夜面无表情地开始汇报任务进度。 “昨天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 “定位器和窃听器已经装在了那两个人的车里。” 荀夜停顿了一下,那张面瘫脸上毫无波澜。 “另外。” “我还顺手在明一和胡宥的贴身衣服里植入了微型窃听器。” 荀夜说的前半句在陆川的意料之内。 这是常规操作。 毕竟是选拔在荷兰做任务的兵王,要是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成那就有鬼了。 但听到荀夜说的后半句。 陆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荀夜。 “贴身衣物?” 陆川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在他们贴身衣物里放东西的?”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荀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幽幽地解释起了整个过程。 “昨天那两人离开博物馆后,直接开车奔了市区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他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结果他们刚进去没多久。” “执法局的人就冲进了会所。” 荀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两个人被当场按住带到了拘留所了。” “按照规矩,进拘留所要把身上带金属的东西和皮带脱掉上交。” 他指了指自己。 “我跟着去了拘留所。” “趁着他们做笔录的时候,掏出证件后去储物柜把窃听器按在了他们的衣服内缝和皮带里。” 听完荀夜的操作。 陆川脑子轻轻一转就瞬间理清了里面的门道。 哪有那么巧的突击抓捕?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嘴角微微抽搐。 “这场扫黄抓捕是你安排的吧。” 赵一帆没有否认。 陆川忍不住感叹。 那两个京城少爷估计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着怀疑人生呢。 赵一帆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冷厉。 “他们以为我在冀省是个摆设?”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森寒刺骨。 “既然出言不逊骂了咱们。” “就别指望能在冀省全身而退。” 他理了理风衣的衣领,霸气外露。 “这只是个开始。” 看着旁边气场全开、甚至有些腹黑的赵一帆。 陆川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底暗自警告自己。 在自己的脑子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千万不能得罪一帆。 第724章 解禁的肉粥与滑雪场上的卧龙凤 第724章解禁的肉粥与滑雪场上的卧龙凤雏 午饭刚开始。 赵家庄园宽敞的餐厅里。 “阿嚏!” 陈子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张纸巾,捂着鼻子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用力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尖。 “东子你下手也太特么黑了!” 陈子昂把纸巾揉成一团,大声抗议起来。 “雪全往我脖子里灌,本少爷这下真要感冒了!” 韩东手里端着饭碗,咧开大嘴笑嘻嘻地赔着不是。 “对不起啊陈总。” “但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他满脸无辜地跟陈子昂解释。 “东北人打雪仗就是要把雪塞进衣服里。” 说着。 韩东顺手在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两片感冒药。 “等会吃完饭你把这药吃了,吃完应该就不会感冒了。” 就在这两人日常斗嘴的时候。 陆川坐在那台科技感十足的电动轮椅上。 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餐垫,已经生无可恋地做好了继续面对白粥的准备。 结果。 管家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碗走了过来。 稳稳地放在了陆川的面前。 陆川吸了吸鼻子。 一股浓郁的、加了盐和肉末的香气直冲脑门。 肉粥! 陆川两眼放光,惊喜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你说自己身体好转了。” 赵一帆语气平稳,带着几分审视。 “那就用这碗肉粥测试一下你的肠胃。” 他提前把丑话放在了前面。 “要是吃完不舒服,明天立刻换回白粥,这件事没得商量。” 听到这话。 陆川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谢了一帆!” 他连声道谢,抄起勺子直接甩开膀子。 呼噜呼噜。 连着干了三大碗。 赵一帆默默的观察着陆川的进食状态。 确认老陆的脸色没有变差。 赵一帆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了几分,但那份隐忧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 三天后。 前往张家市滑雪胜地的高速公路上。 这几天陆川的身体确实没有再出现问题,赵一帆才解除了禁足令,批准了这场滑雪之旅。 小巴车的车厢内。 陈子昂大张旗鼓地坐在航空座椅上。 这位江城大少爷浑身上下都是帝奥牌的限量版滑雪服,甚至连手里抱着的滑雪板都是同品牌的联名款。 他正举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寻找着最佳的采光角度自拍。 咔嚓。 咔嚓。 快门声在车厢里响个不停。 坐在过道另一边的韩东。 穿着一身灰扑扑,性价比极高的“东北世家”牌平价滑雪服。(虚构的牌子。) 他看着陈子昂那一身闪瞎人眼的行头,满脸的肉疼。 “陈总。” 韩东指着那件滑雪服连连咋舌。 “你就滑个雪,这一套衣服花五万块钱?”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疯狂吐槽。 “你这也太奢靡了啊!” 陈子昂放下手机。 他转过头开启了反驳模式。 “你懂个篮子。”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领,理直气壮。 “滑雪只是顺带的,本少爷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出片!” 他顺势白了韩东一眼。 “你现在好歹也是手握巨款的大亨了。” “能不能别总抠抠搜搜的,得学会享受生活,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行不行?” 韩东被少爷的理论噎得哑口无言。 他撇了撇嘴闭上了嘴巴。 后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4章解禁的肉粥与滑雪场上的卧龙凤雏(第2/2页) 陆川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档滑雪服,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他转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旁边一身纯黑滑雪服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抖了抖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不准我下场滑雪。” 他指着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换上这身行头?” 赵一帆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合群。” 他轻描淡写地甩出两个字,直接堵死了陆川后面抱怨的话。 前排。 陈子昂摆弄完那些自认为完美的自拍照片。 他满脸期待地看向韩东。 “东子。” 陈子昂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要求。 “等会到了雪场你负责教我滑雪。” 他摊开双手,非常坦诚地交了底。 “我第一次滑雪,是个纯新手。” 听到这话。 韩东当场傻眼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陈子昂那套价值五万的帝奥装备。 “卧槽!” 韩东大声惊呼,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陈大少爷买这么贵的行头肯定是个驰骋雪场的高手!” 他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 “搞半天你是个黑铁?” 陈子昂何等敏锐。 他立刻察觉到了韩东那一瞬间的犹豫和心虚。 按照他对东子的了解,韩东一般会直接痛快的答应才对。 “等会儿。” 陈子昂眯起那双桃花眼。 “东子。”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东北大汉。 “你该不会……也不会滑雪吧?” 韩东那张常年透着生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尴尬。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开始在车顶疯狂飘忽。 “那个……” “不是所有东北人都会滑雪的。” 韩东硬着头皮开始找借口。 “我小时候光顾着在家里吃猪肉了,哪有时间出去挨冻啊。” 说完觉得这个理由太跌份,他赶紧改口挽尊。 “不是!” “我说的是自己光顾着学习了,根本没时间去雪场玩!” 陈子昂看着韩东狡辩的模样彻底无语了。 车厢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卧龙凤雏般的尴尬气息。 一个买五万块装备的滑雪小白碰上一个不会滑雪的东北土著。 就在这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的时候。 后排。 赵一帆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平板电脑,出声打破了这份僵局。 “行了。”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可靠。 “我每年都会去张家市滑雪。”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笨蛋。 “到了雪场我教你们两个滑。” 赵一帆话犹如天籁之音。 陈子昂和韩东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一帆万岁!” 两人齐声高喊,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俩人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沙雕模样。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车厢里这帮闹腾的兄弟,心底那一丝因为不能滑雪的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赵一帆看着这帮鲜活的兄弟,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车轮滚滚向前。 载着504宿舍的兄弟们在白茫茫的高速公路上驶向了冰雪覆盖的张家市。 欢声笑语在车厢里回荡。 然而。 此刻的赵一帆绝对不会想到。 就是这趟原本为了让大家放松散心的滑雪之旅。 竟然会在阴差阳错之下。 让陆川触碰到了那个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第725章 破门而入的雷霆与死硬到底的邹 第725章破门而入的雷霆与死硬到底的邹局 石市,某家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 至尊vip包厢内,厚重的隔音棉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香气,混合着浓烈的洋酒味道。 胡宥陷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他扯开领口的纽扣,整个人重新找回了纨绔少爷的傲慢。 “明少。” 胡宥抓起茶几上的路易十三,给对面的贾一倒了小半杯。 “刚刚那都是意外。”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上涌的红光。 “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今天老弟我肯定让您玩得开开心心的!” 贾一坐在对面。 他装模作样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 在胡宥的话语中逐渐飘了起来。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名身材高挑的毛熊国模特穿着亮片短裙走了进来。 异域风情瞬间点燃了包厢里的气氛。 胡宥眼前一亮。 他刚端起手里的酒杯,还没来得及开口招呼这两位尤物坐下。 连一句调笑的开场白都没能说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 沉重的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接着。 七八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就像神兵天降一样鱼贯而入! 冷冽的警用强光手电筒瞬间撕碎了包间内昏暗暧昧的氛围。 “执法检查!都不许动!” “双手抱头,全给老子蹲下!” 雷霆般的暴喝在包厢里炸响。 两名外国模特吓得抱头尖叫,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胡宥手里的水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狂妄!” 还没等他站起身。 两名身材魁梧的执法人员已经跨步上前反剪他的双臂。 动作利索地将他整个人狠狠的按在了沙发上! 胡宥整张脸都变形了。 在旁边的贾一更是吓傻了,直接瘫软在地上。 “你们疯了?!” 脸颊贴着沙发的胡宥扯着嗓子大骂。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试图抬起头。 “老子是京城胡家的人!” “抓我?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信不信老子打一个电话就能扒了你们这身皮!” 包厢门口。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合体的制服,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石市执法局一把手,邹队芦。 邹队芦慢条斯理地走到茶几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桌上的胡宥,嘴角扯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 “京城胡家?” 邹队芦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在手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子管你是胡家还是郝家。” “在石市的地界上触犯了法律,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接受制裁!” 胡宥瞪圆了眼睛,唾沫星子喷在沙发上。 “你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听到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邹队芦把腰杆挺得笔直。 “我死定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正面硬刚了回去。 “你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 邹队芦面色一板。 “我表哥常说!” “邪不压正!” 说完。 除了控制人的执法官外,其他的执法官都举起一只手欢呼: 邪不压正!邪不压正!邪不压正!!! 邹队芦大手一挥。 “全铐上带走!” 咔嚓两声脆响,手铐死死锁住了胡宥和贾一的手腕。 十分钟后。 呼啸闪烁的警车车厢内。 坐在副驾驶的执法局二把手转过头看着身后闭目养神的邹局,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钦佩。 “邹局,您刚才太给力了!” 二把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好奇与讨好。 “不过……那小子说自己是京城胡家的人,咱们这么硬顶真的没事吗?” 邹队芦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张刚才还写着铁面无私的面孔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 二把手哪里知道内情。 就在刚刚,当他邹队芦接到赵一帆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整个人兴奋的不行,差点从办公椅上直接跳起来! 整个冀省最顶层的圈子里,谁不知道赵家出了个通天的人物? 赵一帆去了一趟京城,一夜之间赵家所有被卡住的项目都一路绿灯了! 更恐怖的是赵一帆背后的关系网。 京城王家、刘家、铁家、梁家、陈家……那全都是跺一跺脚整个龙国都要震三震的擎天巨擘! 这种神仙人物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机缘! 只要帮赵一帆办妥这件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的小事。 抱紧了这条金大腿,他邹队芦未来的仕途何止是平步青云! 区区一个京城三流的胡家算个屁! 邹队芦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神色傲然。 二把手见局长胸有成竹,忍不住再次八卦起来。 “对了邹局,您刚才在包厢里提到的那位高人表哥……是何方神圣啊?” 能说出“邪不压正”这种大义凛然之语的人物肯定非同凡响。 邹队芦瞥了二把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5章破门而入的雷霆与死硬到底的邹局(第2/2页) 他清了清嗓子后吐出了真相。 “江城执法局一把手,我亲表哥!” “能声观。” 二把手立刻心领神会,马屁拍得震天响。 “原来是江城的能局长!” 二把手竖起大拇指。 “表哥高见!表哥实在是高见啊!” 邹队芦被逗乐了。 他抬起手,笑骂着拍了副手一巴掌。 “滚犊子,那是我表哥!” 半个小时后。 石市拘留所,冰冷的羁押区走廊。 白炽灯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按照规定,胡宥和贾一被收缴了所有的私人物品。 手机、手表、打火机,甚至把衣服都扒了下来了。 两人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瑟瑟发抖。 在邹队芦眼里,这俩纨绔敢得罪赵一帆。 他们俩已经死了。 想打电话摇人? 门都没有! 必须彻底阻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络,严格按照拘留程序走满每一个小时。 至于那个被收缴的物品…… 一名神色冷厉的青年(荀夜),此刻正在在他们的皮带和衣物里植入精密的微型窃听器。 咔哒。 铁门被推开。 邹队芦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走到了拘留铁栏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胡宥。 “胡宥。” 邹队芦语气公事公办。 “依照有关规定,鉴于你涉嫌聚众涉黄,局里已经依法电话通知了你的直系亲属。” 听到这话。 坐在水泥地上的胡宥一下就蹿起来了! 他抓着冰冷的铁栏杆。 “你敢把这种破事捅到我家里去?!” 胡宥暴跳如雷。 “好,很好,非常好!” “你给老子等着!” 胡宥眼眶通红地放着狠话。 “等老子出去不把你这身警皮扒了,老子就不姓胡!”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狗急跳墙。 铁栏外的邹队芦神色平静如水。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胡宥还淡淡地笑了一声。 “吹牛逼呐?” “我是公职人员!” 邹队芦整了整警帽,声音洪亮且坚定。 “我等着你来整我。” “在冀省这片土地上,邪不压正!” 说完邹队芦转身就要走。 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的冷硬态度。 胡宥心里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正常地级市的一个局长,就算要执法也必然会给自己这个京城胡家的子弟留三分薄面。 可眼前这个邹队芦硬气得太反常了! 毫无顾忌,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事情闹大! 难道…… 这家伙背后站着什么连京城胡家都惹不起的滔天巨擘?! 想到今天在博物馆里碰到的那几个年轻人,胡宥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既然胡家压不住,那自己还有更硬的招牌! 胡宥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地盯在旁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的贾一身上。 还有明一! 明家虽然没落了,但那可是曾经与周家、秦家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其残存的人脉和震慑力绝对能把这种地方上的局长镇住! 胡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再次扑到铁栏杆前,指着身后的贾一,冲着邹队芦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笑。 “你别得意太早!” 胡宥扯着嗓子大喊。 “你觉得我胡家不够格是吧?” 他满脸狰狞,试图用万斤巨石砸死对方。 “那你知不知道跟我关在同一个屋子里的这位爷叫什么名字?!” “他可是京城……” 还没等胡宥把“明家大少爷”几个字吼出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邹队芦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用一种看重度智障的嫌弃眼神瞥了胡宥一眼。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邹队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充满了嘲弄。 “你们俩的身份证早就第一时间就交到我手里了。” “我是执法人员,我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胡宥的脑海中骤然炸开! 知道? 他居然早就知道明一的身份?! 明知道对方是京城明家人还敢铐回来扔进拘留所?! 胡宥的心脏瞬间坠入了冰窖。 完了! 彻底完了! 对方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啊! 他们这次是真的踢到了比钛合金还要硬的铁板了! 胡宥双腿一软,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 然而。 就在胡宥沉浸在无尽的恐慌与自我攻略中时。 贾一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立起来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恐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冲向天灵盖! 身份证! 邹队芦看过了身份证! 在贾一那惊恐的视线注视下。 铁栏外的邹队芦随手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张身份证。 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邹队芦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他叫贾一。” 第726章 忽悠胡宥的贾一与面色阴沉的胡 第726章忽悠胡宥的贾一与面色阴沉的胡澈 “造假的假同音,贾一。” 邹队芦的声音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拘留室内安静的不行。 胡宥瘫在水泥地上,整个人愣了有一秒钟。 贾一? 不是叫明一吗? 胡宥眨巴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同伴。 “明……” 他张开嘴,那个“少”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坐在角落里的贾一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恶狗扑食就直接蹿了上来! 强烈的求生欲战胜了恐惧。 啪! 贾一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胡宥的嘴巴! 胡宥被捂得眼珠子都突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两只手胡乱的扑腾。 贾一知道自己这样对胡宥有点过分,但是现在的他根本不敢松手。 他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冲着铁栏外的邹队芦献殷勤。 “领导!局长!” 贾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 “您刚刚说得太对了!我深刻反省,我洗心革面,我保证出去后老老实实做人!” 他拼命给门外的邹队芦展示自己的觉悟。 “领导您这么晚了还在一线奋斗,实在是太辛苦了,您继续忙吧,不用在我们这儿耽误时间!” 铁栏外。 邹队芦把贾一的身份证揣回口袋,瞥了这两个傻子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神经病。 邹队芦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羁押区走廊。 厚重的铁门在远处重重关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听到那声关门的闷响,贾一整个人脱力般松开了手。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差点穿帮了! 自己这条小命差点就没了! 被松开的胡宥咳嗽了几声,抬手抹掉嘴上的唾沫星子。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明少。” 胡宥压低了嗓音。 “贾一……这名字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傻子。 身份证是官方物件,邹队芦刚刚清清楚楚的说明少身份证上写的是‘贾一’,这怎么解释? 看着胡宥怀疑的目光,贾一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退无可退,只能硬编! 贾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起脸上的慌乱,那双有些心虚的眼睛逐渐眯起,透出一股故弄玄虚的阴冷。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单薄的秋衣领口,嗤笑了一声。 “小胡啊小胡,你混了这么多年圈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贾一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失望至极的神态。 “你动脑子想想,像我这种真正站在顶尖层面的世家核心子弟,出门在外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胡宥愣了一下。 贾一凑上前去,将声音降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明家树大招风,盯着我的人有多少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他指了指门外。 “我身上有两个身份证!” “这个叫‘贾一’的是家里长辈动用特殊渠道,专门给我办出来的白手套身份!” “我平时出来办事,涉及敏感资金、灰色业务全是挂在这个身份名下!” 贾一越编越顺口,神情甚至带上了一抹傲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6章忽悠胡宥的贾一与面色阴沉的胡澈(第2/2页) “那个人拿着一张白手套的身份证认不出来,还把名字念了出来,真的是太可笑了!”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狠狠的砸在了胡宥的脑袋上。 胡宥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双身份证! 绝密白手套! 对啊!真正的顶级权贵为了规避审查和暗算,金蝉脱壳这招就是标配! 原来明少的身份通天到已经需要伪装了! 其实以胡宥的阅历和经验,刚刚贾一的说辞完全就是漏洞百出的。 他本应该一眼就看穿了。 但是胡宥上头了! 他开始了自我洗脑。 那为什么他又会自我洗脑呢? 因为人往往会下意识地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物。 哪怕逻辑上破绽重重,他们自己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随后胡宥心头的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原本的惶恐在刹那间转变成狂热的崇拜。 “明少……不,贾哥!” 胡宥猛地一拍大腿,眼角眉梢全是恍然大悟的激动。 “高!实在太高了!” 他咬牙切齿地贴在贾一身旁,满脸狠厉。 “我就说人怎么敢这么狂妄,搞半天他不清楚您的身份!” 胡宥握紧拳头。 “贾哥,等咱们出去了,您一定要弄死他!” 贾一看着胡宥那副深信不疑的狂热模样,后背再次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报仇? 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他就该去庙里烧高香了! 但戏演到这个地步的他只能咬牙撑到底。 贾一深沉地靠在墙壁上,抬起手按了按胡宥的肩膀警告道: “低调。” “我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家里再三交代过在外不把事情闹大。” 贾一闭上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收拾这种小虾米什么时候都行,千万别打草惊蛇,坏了我后面的大布局。” 胡宥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乖巧。 “明白!我全听贾哥的,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走廊里的冷风呜呜的吹着,两个穿着秋衣秋裤的倒霉蛋缩在角落里,各自在脑海里勾勒着不可思议的幻想,熬过了漫长而刺骨的雪夜。 …… 次日上午。 冀省石市,拘留所羁押区大门外。 冬日的阳光照在残雪上,泛着刺眼的冷光。 厚重的防暴铁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缓缓向内拉开。 走廊的尽头,一行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在正中间的男人大约五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 这是胡宥的亲生父亲,京城胡家二房的核心成员——胡澈。 此刻胡澈的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墨水。 自己儿子跑来冀省玩就算了。 竟然还因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被送进了拘留所, 电话都打到了他手机里了! 还好家族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不然自己的老脸就丢光了! 但即便胸中怒火翻腾,在这小小的地级市拘留所里,胡澈骨子里那种属于天子脚下的京城优越感依然没有丢掉半分。 他微微扬着下巴,步履从容,散发着体制内多年养成的官威。 铁栏杆内,原本萎靡不振的胡宥听到脚步声后猛地抬起头。 “爸!” 第727章 硬气的邹队芦与胡澈绿了的脸 第727章硬气的邹队芦与胡澈绿了的脸 胡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到铁栏杆前,双手抓着冰凉的铁栅栏。 看到亲爹那张威严的脸,昨天那副狂妄嚣张的二代样子瞬间消失了。 胡澈停在铁栏前,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自己那狼狈不堪的儿子。 眼神深处都是对自己这个不争气儿子的厌恶。 他没有训斥胡宥,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陪同前来的邹队芦。 邹队芦穿着笔挺的制服,神色如常地站在一步之外。 胡澈推了推金丝眼镜,双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 他用一种平时在上级单位视察时吩咐下属的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邹局长。” “年轻人在外面贪玩,不知轻重是常有的事。” 他指了指铁栏里的胡宥。 “公事公办的流程走得也差不多了,就别在这儿小题大做了。” “把人放了,我赶时间带他回京城。” 这番话完全把拘留所的法定流程当成了自家后院的进出通道。 然而。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京城官威。 站在一旁的邹队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双手自然下垂,身体站得笔挺。 把胡澈刚刚的话当成了耳旁吹过的冷风。 毫无动作。 连一句客套的回应都没有。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胡澈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一个地级市的执法局一把手竟然敢无视他一个京城下来的领导干部? “邹局长!” 胡澈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火。 “我连夜托关系请假报备才能离开京城。” “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但是你这工作态度不行啊。” “难道要我再重复一遍我刚刚说过的话吗?” 邹队芦嘴角微微一扯,依然一言不发。 “狂妄!” 胡澈怒极反笑,当场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部加密手机。 “看来地方上的同志确实缺乏规矩意识!” 胡澈冷冷地扫了邹队芦一眼,直接翻开通讯录,手指飞速划过几个极为核心的名字,拨通了冀省执法系统的省级高层电话。 那是他平时打点维系的重要人脉。 “喂?郑哥啊,我是胡澈。” 胡澈迈开步子,在羁押区走廊里大声通着电话,言辞间带着隐晦却有力的施压。 “我在你们石市下面的拘留所呢。” “你们基层的同志很有‘原则性’啊,连基本的协作精神都没有,把手中的权力运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看很有必要让省厅严肃处理一下!” 铁栏杆里面。 胡宥看到亲爹当场给省厅领导打电话告状,刚才缩着的脖子瞬间直了起来。 “姓邹的!” 胡宥隔着铁栏杆面色狰狞。 “你看见没有?我爸一个电话能直接捅到你们省里去!” 他指着邹队芦的鼻子叫嚣。 “等会儿你不仅要把我和贾哥恭恭敬敬的送出去,你还要给我们赔礼道歉!” “不然你丫就等死吧!” 旁边的贾一扯了扯胡宥的衣角,让他不要那么嚣张,他的心里狂念阿弥陀佛,生怕这疯子把事情闹得更加复杂。 胡澈打了五分钟的电话。 收线之后他冷笑着收起手机,傲慢地看着邹队芦。 果不其然。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7章硬气的邹队芦与胡澈绿了的脸(第2/2页) 叮铃铃——! 邹队芦腰间的手机响了起来。 胡澈的嘴角重新扬起胸有成竹的弧度,眼中满是掌控局面的自信。 面对这通来自省厅高层的电话。 邹队芦慢悠悠地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 他冲着胡澈微微一笑,随后迈开大步,不慌不忙地走到了走廊转角处去接听。 这一去又是好几分钟。 哒哒哒。 平稳的皮鞋落地声重新响起。 邹队芦迈着大步走了回来。 胡澈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准备欣赏这位基层局长在被上级痛批后的惶恐。 然而。 下一秒胡澈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邹队芦脸上没有半分挨训后的颓气。 反而整张脸红光满面的! 那股精气神就像刚刚立了一等功了似的! 怎么回事? 这完全不符合官场权力的运转逻辑! 胡澈心里咯噔一下,右眼皮跳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但他毕竟在京城混迹多年,仗着胡家的招牌,他板起面孔催促道: “邹局长,你的领导在电话里应该交代得很清楚了吧?” 胡澈扫了一眼铁栏里的儿子。 他只想把儿子捞出来。 别把事情闹大了丢自己的脸。 至于旁边那个所谓的“明家大少爷”。 胡澈一直觉得不对劲。 明家的人怎么可能跟自家这个废物儿子混在一起? 所以他压根没打算管贾一。 “抓紧时间办交接放人,我没工夫陪你在这耗着。” 邹队芦冷冷一笑。 他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胡澈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 “准备接电话吧。” 邹队芦一字一顿。 这话什么意思? 铁栏里的胡宥根本没听出其中的玄机。 “姓邹的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胡宥张开破嘴,唾沫星子狂喷,准备替自己老子把场子找回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爸……”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羁押区走廊里响起! 胡澈的手臂顺着铁栏杆的缝隙猛地探了进去。 一记势大力沉的大逼兜抽在了胡宥的脸上! 胡宥被这一巴掌抽翻在地,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了红肿的指印。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没一会反应过来后惊恐万状地看着暴怒的父亲。 “闭上你的狗嘴!” 胡澈气急败坏地咆哮了一声,由于情绪激动,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打完儿子,走廊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分钟。 三分钟。 过了十分钟。 嗡嗡嗡——! 突然! 胡澈捏在手心里的加密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 沉闷的震感顺着掌心神经直冲大脑。 胡澈猛地打了个寒颤,有些僵硬地低下头,按亮了屏幕。 当他的目光触及屏幕中央跳动的名字时。 胡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消散!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那位龙国文物局一把手,副部级的胡家当代家主名字——胡烁! 第728章 副总的姜汤与胡家主的夺命通牒 第728章副总的姜汤与胡家主的夺命通牒 赵家庄园,宽敞整洁的厨房内。 砂锅底部的蓝色火苗静静舔舐着锅底,米粒翻滚的咕嘟声轻微而有节奏。 赵一帆腰间系着一条暗灰色的围裙,衣袖齐整地挽在手肘处。 他右手握着一把长柄木勺,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里浓稠的肉粥,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调试精密仪器。 老管家脚步匆匆地推开厨房门。 他手里托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专用手机,快步走到赵一帆身侧递了过去。 “少爷,省厅郑领导的电话。” 管家压低了嗓音。 赵一帆手里的木勺没有停下动作,他微微偏过头,左手顺势接过了手机贴在耳边。 “郑叔。” 郑叔是之前解决赵家项目的时候,王陲他们几人介绍给自己认识的。 赵一帆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道温和中带着几分试探的笑声。 “一帆啊,没打扰你吧?” 省厅核心高层老郑握着话筒,言辞间显得分外客气。 “石市的拘留所刚报上来的情况我知道了,京城胡家二房的胡澈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话里话外都在施压。” 老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请示的意味。 “邹队芦那边顶得挺硬的,这事儿……你看省里该怎么表态?” 赵一帆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锅中逐渐泛白的肉末上。 他语气平静,没有夹杂任何的个人情绪。 “既然触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地方执法部门按规矩公事公办即可,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冀省没有法纪。” 听筒对面的老郑心里瞬间跟明镜一样透亮。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老郑当即表态。 “地方执法合规合法,我们冀省绝不会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麻烦郑叔了。” 赵一帆客气地道了声谢,随后指尖在屏幕上一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手递还给身旁的管家。 整套交涉轻描淡写,前后不过半分钟,就像是随手拂去衣服上的一片灰尘。 赵一帆揭开砂锅盖子,拿起细白瓷勺舀起半勺尝了尝味道。 “中午的配菜多放点生姜。” 赵一帆转过头向厨师交代了一句。 交代完了伙食。 赵一帆低头思忖了片刻,眉头微蹙。 他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他索性拉开旁边的灶台另起了一口精巧的小汤锅,亲自挑选了几块带泥的老黄姜,洗净后用刀背拍散扔进锅里。 “陈总刚刚跟东子打雪仗吃了大亏。” 赵一帆一边往锅里加水和红糖,一边小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陈总身子骨娇贵,要喝点姜汤驱寒才行,别到时候真感冒了。” …… 与此同时。 京城,某部家属大院深处的书房内。 红木书桌后方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 胡家当代家主胡烁,龙国文物局一把手,副部级干部。 他平时为人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在官场里以稳重低调著称。 摆在桌角的一部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胡烁接通后按下了免提键。 “老郑,怎么想起来给我这个老同学打电话了?” 胡烁语气温和,语气中带着老熟人之间的寒暄。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凝重。 “老胡,闲话我就不多说了。” 冀省的老郑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看在咱们同学的情分上,我提前给你提个醒,你们胡家这次有人踩到大雷了。”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一凉。 胡烁握着紫砂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身居高位多年,他深知老郑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老郑,出什么事了?” 胡烁沉声追问。 电话那头的老郑故意停顿了几秒。 胡烁何等老辣,立刻开口许诺。 “这份人情我胡烁记下了,有话请直言。” 有了这句准话,老郑才缓缓道出原委。 “你们胡家二房的那个胡宥,昨晚在石市的私人会所涉黄,被地方执法局当场抓了个现行。” 老郑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 “抓了也就抓了,按规矩拘留罚款就是。结果今天上午,你二弟胡澈大摇大摆的跑到石市拘留所去捞人,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来了。” “言辞狂妄得很呐,要求我严肃处理地方基层执法人员。” 老郑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胡啊,你们胡家二房的官威比你这个家主还要大得多嘛!” 听到胡澈父子竟然把丑事办到了外省执法系统,胡烁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副总的姜汤与胡家主的夺命通牒(第2/2页) “这群不成器的混账东西!” 胡烁压制着怒意,但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这点小事,老郑这个省厅高层为什么亲自打电话警告自己? “老郑,这件事后面站着谁?” 胡烁直切要害。 老郑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把那枚足以掀翻整个胡家的重磅炸弹扔了出来。 “冀省赵家的赵一帆。” 赵家的赵一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进胡烁耳中的刹那。 胡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赵一帆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赵一帆的身后站着京城第一梯队的王家、刘家、铁家。 最可怕的是这几家好像都被人用一个大网笼罩在一起。 而那个人谁也查不到! 赵一帆身后绝对还有人! 那是盘根错节,随手就能调动滔天资源的庞然大物! 他们胡家在京城不过勉强挤在二三流门阀的边缘,自己这个副部级在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但在那些手握顶层权柄的世家眼里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 胡澈那个没有脑子的蠢货竟然敢带着儿子去踩这帮杀神的尾巴! 胡烁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胸膛剧烈起伏,在心底把胡澈全家老小疯狂痛骂了一万遍! 他连自己都骂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老郑。” 胡烁强行掐着了自己的掌心,靠着痛觉稳住颤抖的呼吸。 多年养成的城府让他把自己滔天怒火给压住了,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大恩不言谢,你这通电话救了我胡家的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 胡烁抓起私人手机,调出胡澈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石市拘留所,羁押区走廊。 胡澈握着疯狂震动的手机,看清屏幕上那个名字后,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发软。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小心翼翼地把听筒贴在耳边。 “大哥……” 胡澈的声音打着哆嗦。 听筒里一片死寂。 过了三秒钟才传来胡烁平缓、温和的嗓音。 “二弟啊。” 胡烁的声音像是在聊家常。 可正是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让胡澈如坠万丈冰渊! 自己大哥小时候揍自己从来不骂人。 “现在!立刻!马上!回京城来见我。” 胡烁平静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至于你那个好儿子胡宥,拘留多少天就老老实实的蹲多少天。” “只要少一分钟,你们二房就从胡家的族谱里除名。” 胡澈连一句求情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还有最后一条。” 胡烁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语气森寒得犹如腊月的冰刀。 “向你身边那位‘基层’领导干部赔罪道歉。” 嘟——嘟——嘟—— 盲音响起。 胡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二房完了! 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塌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京城干部的派头? 胡澈猛地转过身,大汗淋漓地冲到了邹队芦的面前。 他双手紧紧握住邹队芦的手。 “邹局!邹局长!” 胡澈声音发颤,满嘴赔罪。 “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思想觉悟不高!” “您秉公执法是人民的好卫士!” “逆子涉嫌违法,理应严惩,该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绝不姑息!” 说完这番话,胡澈连回头看一眼铁栏杆的勇气都没有。 顾不上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灰溜溜地顺着走廊一路小跑,仓皇的逃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铁栏杆内。 刚才还捂着红肿脸颊等待老爹撑腰的胡宥崩溃了。 他双手抓着冰凉粗糙的铁栅栏,整个人拼命往外探。 “爸!” 眼泪和鼻涕瞬间糊满了整张脸,胡宥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爸你别走啊!爸!你救救我啊!” 凄厉的哭喊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空洞地回荡。 缩在角落里的贾一瑟瑟发抖,把自己紧紧蜷缩在墙角。 邹队芦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笔挺的警服领口。 他双手背在身后,满面春风地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到了羁押室的大门前。 看着趴在铁栏杆上哭得涕泗横流的胡宥。 邹队芦冲着这位京城大少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行了,别喊啦。” 邹队芦乐呵呵地挥了挥手,送上了最扎心的一刀。 “你爸爸不要你啦!” 第729章 雪地里的两个活宝与突兀的问候 第729章雪地里的两个活宝与突兀的问候 张家市,某大型滑雪场。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峦全被银白色覆盖。 冬日的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vip新手练习区的边缘地带。 陆川整个人裹在一件纯白色的防寒滑雪服里,将拉链拉到了下巴处。 他坐在他的专属移动座驾上。 没错,虽然陆川能出门了,但是还是被赵一帆强制要求坐在轮椅上。 为了应对滑雪场复杂厚重的积雪路面,赵一帆在出发前特意交代了庄园管家给这台电动轮椅换上了定制的加宽雪地防滑胎。 深齿纹的橡胶轮胎压在硬雪上纹丝不动,抓地力无可挑剔。 虽然轮椅的动力充沛。 但轮椅正后方依然稳稳地立着一尊高大的身影。 茅泰穿着一身黑色的防风冲锋衣,脸上戴着一副漆黑的战术墨镜。 他双手搭在轮椅后方的推手上。 那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护送什么国宝级大熊猫。 陆川两只手里捧着一只保温随行杯。 杯子里装着从赵家庄园带过来的温热胡萝卜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台装备精良的雪地座驾,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在雪坡上撒欢的众人。 陆川靠在柔软的轮椅靠背上。 脸上写着“我是个废人”的麻木。 “茅泰。” 陆川拧开保温杯盖子,抿了一口微甜的温热胡萝卜汁。 “你松开手活动一下吧,这轮椅安全得很。” 身后的茅泰身体纹丝不动,墨镜后的双眼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流。 “陆总。” 茅泰语气变得严肃。 “赵总说了。” “在雪场这种容易打滑的高危区域,我的手不能离开轮椅的把手。” 陆川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默默合上了保温杯盖。 不远处的平缓雪坡上。 赵一帆踩着一副黑金配色的专业单板。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纯黑滑雪服,修长的身姿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矫健。 唰。 赵一帆侧身收刃,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利落优美的半月形弧线。 雪沫飞扬间,他平稳地停在了陈子昂和韩东的面前。 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滑雪护目镜,神情俨然是一位严谨专业的教练。 “单板滑雪的核心在于重心的分配与核心肌群的控制。” 赵一帆语气平静,条理分明地拆解动作要领。 “视线看向正前方,千万不要低头看脚底。” 他微微屈膝做示范。 “双膝微屈,重心压在前脚掌,通过肩膀带动身体转动,利用脚踝微调前后刃。” “听懂了么?” 站在对面的陈子昂用力吸了一口冷空气。 这位江城大少爷踩在崭新的帝奥单板上,一身五万块的高定行头在阳光下泛着高级的光泽。 他把护目镜往下拉了拉,整个人散发着迷之自信。 “听懂了,这也太简单了。” 陈子昂晃了晃肩膀,整个人信心爆棚。 “这不就是跟冲浪差不多的道理嘛,少爷我天生平衡感超群。”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韩东。 “东子,把手机掏出来!” 陈子昂抬手指了指眼前的缓坡,语气里全是炫耀。 “给我抓拍几张帅气的侧滑镜头,角度找低一点,一定凸显出本少爷的帅气的一面!” 交代完毕。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双腿踩稳固定器。 他自信地让单板顺着平缓的坡道缓缓向下溜去。 微风吹拂。 陈子昂微微侧过头,打算对着镜头比划一个潇洒的手势。 然而。 雪板刚刚滑出不到三米,速度开始不可遏制地加快。 脚底传来微小的颠簸。 陈子昂心里猛地一慌,本能地想要减速。 惊慌之下,他把赵一帆交代的要领抛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地把整个身体重心猛地向后倒去! 卡刃了! 单板后刃切进了松软的积雪边缘,前板骤然翘起! “卧槽!”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在惯性的带动下,他整个人凌空向后仰倒。 砰! 一声沉闷结实的撞击声响起。 还好陈总带了头盔。 江城大少爷四脚朝天的砸进了路边的厚雪坑里。 雪花四处飞溅,头盔歪了一旁。 少爷帅气的亮相动作仅仅维持了三秒钟。 站在坡上的韩东先是一愣。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杀猪般的爆笑声在练习区上空炸开。 韩东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指着雪坑里的陈子昂,扯着破锣嗓门疯狂嘲讽。 “陈总!” 韩东拍着大腿大喊。 “帅啊!太帅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 “你这五万块钱买了个寂寞啊!” 陈子昂满嘴都是冰凉的雪沫子。 他咬牙切齿地从雪坑里挣扎着撑起身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韩东你特么闭嘴!” 陈子昂摘掉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 “那是刚才那块雪太软了,有坑!” “有本事你来啊!” 面对陈子昂的无能狂怒,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9章雪地里的两个活宝与突兀的问候(第2/2页) “我来就我来!” 韩东踩了踩自己脚底下那块平价的普通单板。 “我们东北人从小在冰天雪地里摔打着长大的,血液里流淌着冰雪的基因!” 他挺起圆滚滚的肚子。 “陈总,睁大眼睛看好了!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雪上飞龙!” 旁边的赵一帆刚从陈子昂摔倒的惨状中回过神。 他转过头看着信心爆棚的韩东,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提醒。 “东子,你的体重偏重,冲刺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很多。” 赵一帆指了指下方。 “重心一定要放低,后刃减速要循序渐进,千万不要硬刹……” “知道啦老赵,放心吧!” 韩东大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重心一偏,借助着下坡的惯性,整个人呼啸着顺着雪道冲了下去! 一开始的两秒钟,确实像模像样。 韩东向前滑行,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看见没有!” 韩东一边滑,一边回头冲着后面的陈子昂得瑟大喊。 “这就叫天赋!” 然而。 还没等他把嘴巴闭上。 两百斤的体重所产生的物理动能,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彻底失控! 雪板下坡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韩东那张粗犷的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卧槽槽槽槽!” 韩东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脚掌完全脱离了控制,想要刹车,却根本不知道后刃怎么切进雪里。 眼前就是练习坡下方的防护缓冲网。 慌乱之中,韩东猛地将雪板横了过来,试图暴力减速。 这无疑是自杀式操作。 横过来的雪板边缘卡进了较厚的积雪层中。 巨大的前冲惯性带着他的上半身直接向前甩了出去! 砰! 韩东整个人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白色肉弹,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紧接着。 骨碌碌,骨碌碌。 他在雪坡上一连翻滚了四五个圈,带起了一大串翻滚的雪浪。 哗啦! 肉弹最后重重撞在绿色的防护网上,撞得整面网架剧烈晃荡了好几下。 韩东以一个头朝下、屁股朝天的倒栽葱造型卡在了厚厚的雪堆边缘。 两条腿还挂着滑雪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 雪道上一片寂静。 上方。 刚刚从坑里爬起来的陈子昂,双手叉着腰,笑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雪上飞龙?哈哈哈哈!” 陈子昂指着下面的大屁股,报复性地疯狂嘲讽。 雪坡中间。 踩着黑金单板的赵一帆单手抬起,盖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位掌控数百亿资金流动的龙川资本副总。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力交瘁。 带不动。 这两个活宝是真的带不动。 …… 不远处的平坦休息区。 陆川坐在加装了雪地胎的轮椅上。 他看着下方雪道上的陈子昂与韩东。 韩东抓起一把雪砸向陈子昂的脖子,陈子昂则趁机拽下韩东的毛线帽往里面塞雪团。 赵一帆滑下去板着脸逼他们做深蹲热身。 “噗……” 陆川捧着温热的随行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几日积压在胸膛里的压抑在这些纯粹稚气的打闹声中,悄然融化在了冬日的冰雪里。 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 没有防备暗箭的提防。 身侧有出生入死的兄弟在闹,头顶有清冷的阳光在照。 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快活。 身后的茅泰微微低头,透过墨镜的缝隙看着陆川舒展开来的眉眼。 这位兵王嘴角也跟着向上咧开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悄悄往侧前方迈了半步,把迎面吹来的一阵山风挡在胸前。 雪场周围人声喧闹。 陈子昂和韩东被赵一帆监督着老老实实的做深蹲,嘴里还不停地拌着嘴。 就在这片难得的轻松时刻。 不远处通往高阶雪道的木栈道拐角处。 咯吱。 咯吱。 一阵轻柔有规律的踩雪声顺着风声传了过来。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迈着步子,从回廊拐角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女孩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米白色毛线帽,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羊绒围巾,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蛋格外精致白皙。 她脚上踩着一双笨拙却可爱的厚雪地靴。 原本似乎只是路过这里。 然而。 女孩的目光在扫过新手区这片角落时,视线不经意间在轮椅的方向停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 女孩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神色古怪地打量着那辆装了加宽防滑胎的轮椅。 以及老老实实坐在轮椅上发呆的陆川。 周菁稔踩着积雪向前走了几步。 最终停在了轮椅正前方两米远的位置。 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在陆川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中带着好奇与难以理解的探究。 “小哥哥,你受伤了为什么还要来滑雪场啊?” 陆川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 迎上了周菁稔那张化着淡妆,带着复杂探究意味的清秀面容。 第730章 滑雪场与红烧肉争夺战 第730章滑雪场与红烧肉争夺战 陆川捧着手里的保温杯,上下打量了周菁稔一眼。 要是按照陆川以前的性子,他压根不会搭理周菁稔。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心情很好。 他指了指周菁稔身上的衣着,还有那双笨拙的雪地靴。 “你不也没穿滑雪装备吗。” 陆川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反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 周菁稔傲娇地扬起下巴,红围巾下的脸蛋微微扬起。 “那可不一样。”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 “因为这个滑雪场是我家开的。” 陆川有些意外。 他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顺势调侃了一句。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的。” 周菁稔抿嘴笑了笑,神态间带着几分淡然。 “还好吧。” 她站在轮椅前,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还没打算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祭出了对付未成年人的终极大招。 “小妹妹,你还没成年吧?” 陆川神色认真的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 陆川这句话精准的命中要害。 周菁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气鼓鼓地瞪了陆川一眼。 “你别急着赶人啊!” 周菁稔跺了跺脚下的积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坐着轮椅来滑雪场来干嘛?” “是在滑雪场受伤了吗?” 陆川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答案。 “没有,我是陪朋友过来玩的。” 听到是陪朋友,周菁稔把视线落在了陆川身后的茅泰身上。 茅泰戴着战术墨镜,像尊黑色的石雕一样杵在风口。 周菁稔皱了皱眉头。 “你坐着轮椅行动不方便,就一个人照顾你?” 她热心地提议。 “这样吧,我叫两个雪场的专业陪护过来看着你。” 陆川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他心底清楚这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单纯是大小姐的心肠热络。 但他向来不喜欢陌生人在身边晃悠。 “谢谢你的好意。” 陆川客气地回绝了。 “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不需要外人照顾,清静点挺好的。” 见陆川态度坚决,周菁稔也没有继续纠缠。 她耸了耸肩膀。 视线随意地扫向了不远处的新手练习区。 下一秒。 周菁稔的目光在雪坡中间停住了。 一道修长挺拔,穿着纯黑滑雪服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赵一帆。 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周菁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复杂。 她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了。 周菁稔迅速转过头。 “那我先走了。” 说完。 她踩着雪地靴急匆匆地的离开了。 陆川顺着她刚才看过去的方向望去。 雪坡中间。 戴着护目镜的赵一帆也在远远地看着这边。 而在赵一帆的身侧。 韩东和陈子昂正在雪地里老老实实地扎着马步。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陆川冲着赵一帆的方向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示意自己这边一切正常。 远处的赵一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收回视线继续监督雪坡上的两个活宝。 中午。 滑雪场配套的高档度假酒店的包厢内。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 餐桌正中央。 一盘浓油赤酱、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红烧肉格外的扎眼。 此刻。 白瓷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精品五花肉。 啪! 两双竹筷在盘子上方狠狠地架在了一起! 陆川右手握着筷子,手腕下压,牢牢锁住那块肉的一角。 韩东的筷子则从侧面斜插过来,寸步不让。 两人的筷头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东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0章滑雪场与红烧肉争夺战(第2/2页) 陆川咬着牙盯着对面的壮汉。 “这块红烧肉是我的。” “老陆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韩东瞪着眼睛,手腕用力的想把红烧肉往自己怀里扒拉。 “刚才那盘酱牛肉全进你肚子里了,这最后一块五花肉高低得留给我!”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实在看不下去了。 “东子你差不多得了。” 陈子昂满脸嫌弃地开始声讨韩东。 “你都二百斤了,这几天天天嚷着要减肥,少吃一口肉能饿死你啊?” 他指着陆川。 “老陆大病初愈,你当兄弟的让一让他怎么了?” 陆川马上搭腔。 “少爷说的对啊,我都坐轮椅了,让让我怎么了?” 韩东的眼珠子瞪得更圆了。 他猛地转过头回怼陈子昂。 “陈总你懂个锤子!” “前两天我不是杀猪吗?” “老陆也太过分了!” 韩东指着陆川。 “这两天我就吃了三个猪肘子,剩下那一个全特么进老陆肚子里了!” 这话一落地。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直接喷了出来。 他端着茶杯,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等会儿……” 陈子昂满脸荒谬。 “一头猪一共就四个肘子!” 陈子昂拍着大腿大喊。 “我和老赵一口都没动!” “老陆才吃了一个!” 他指着韩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特么一个人就吃了四分之三,现在还有脸觉得委屈?!” 就在陈子昂和韩东为了“肘子的分配比例”吵得不可开交,韩东注意力分散的瞬间。 餐桌另一侧。 陆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的手腕以巧妙的角度轻轻一抖,筷尖犹如灵蛇出洞一般。 他的筷子避开了韩东的封锁。 稳稳当当地夹住了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收筷入口。 一气呵成。 浓郁醇厚的酱香混合着肉汁在唇齿间炸开,红烧肉软烂而不油腻。 陆川靠在电动轮椅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态。 等韩东反应过来转过头。 盘子里只剩下一滩红亮的酱汁。 “哎哟我的肉!” 韩东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 坐在主位上的赵一帆端起温热的清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看着这几个闹腾的兄弟,眼底满是笑意。 赵一帆放下茶杯。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行了,别吵了。” 赵一帆替韩东打着圆场,语气既斯文又平静。 “子昂,其实你刚才错怪东子了。” 陈子昂挑起两道好看的眉毛。 “我错怪他?他都快把整头猪都吞下去了!” “那头猪八百斤啊!” 赵一帆那是斯文的笑容中带着三分坏笑。 “东子在饭桌上跟老陆争抢这最后一块肉。” 赵一帆条理分明地开口。 “背后其实藏着两点深意。” 两点深意? 抢个红烧肉还能有两点深意? 听到赵一帆这种充满权谋分析的话。 陈子昂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爆射出求知若渴的精光! 这位刚刚被老陆指明从政方向,记住了九局解法的大少爷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唰的一声! 陈子昂以惊人的速度从滑雪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黑色皮质记事本。 紧接着,啪嗒拔开了一支高档钢笔的笔帽。 他把本子摊在餐桌上。 笔尖悬停在空白的纸页上方,神情严肃又庄重。 “细说。” 陈子昂抬起头,满脸认真地盯着赵一帆。 “一帆,请开始你的表演。” 看着这个随身带着小本本、准备随时把自己的话当成从政宝典来做笔记的少爷。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赵大副总。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第731章 迫不及待要进步的少爷与故意气 第731章迫不及待要进步的少爷与故意气人的赵副总 陈子昂神情肃穆得像是在等待最高指示。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对“进步”的渴望。 坐在主位上的赵一帆端着茶杯,白皙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赵一帆眼角微微抽动,这位龙川副总破天荒地表现出了一丝骑虎难下的尴尬。 坐在轮椅上的陆川将赵一帆的窘态尽收眼底。 他暗自调动心神,脑海里的思维缓缓转动起来。 这种程度的逻辑组织,脑仁深处并没有传来此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只是略微带有一点生涩的阻塞感。 陆川心头微松,随即决定给自己的副手解围。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煞有介事地在自己空无一物的鼻梁上往上一推,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赵一帆平时的招牌动作。 “陈总。” 陆川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平缓。 “这两点深意我替一帆说吧。” 陈子昂闻声猛然扭过头。 那双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探照灯,脸上写满了崇拜。 “老陆你说!” 陈子昂握紧钢笔,身子向前探出了半个桌面。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步了!” 陆川靠在轮椅的软垫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这第一点在于防微杜渐与声东击西。” 他指了指盘子里残留的红亮酱汁。 “我前几天在庄园只能喝白粥,胃黏膜脆弱。” 陆川神色郑重,语气俨然像是在分析一场高规格战局。 “东子在饭桌上看似胡搅蛮缠、贪得无厌地抢那最后一块红烧肉,其实是在用这种市井泼皮的方式阻止我过量摄入油脂。” “毕竟自己前两天吃了东子的一个肘子。” “东西宁可自己背负饭桶的恶名也要护住兄弟的肠胃健康。” “这叫大智若愚,深藏若虚。” 正把一筷子清炒菜心塞进嘴里的韩东,腮帮子鼓鼓囊囊。 听到老陆在夸自己,韩东用力伸长脖子把菜心咽进肚子里,连连点头附和。 “对咯!” 韩东粗着嗓门,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老陆说得太透彻了!陈总你听听,老陆嘎嘎懂我!” 陈子昂低着头,手腕飞速挥动,钢笔在纸页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边记一边赞叹。 “妙啊……” 陈子昂写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盯着陆川。 “那第二点深意呢?” “第二点肯定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大局观和团队制衡吧?” 面对陈子昂满怀期待的追问。 陆川的大脑顺着陈子昂的话继续构思。 他试图调动更深一层的思维去编排一套关于权谋博弈的歪理。 然而。 就在他试图将逻辑往深处推演的刹那。 脑神经的最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尖锐刺痛感! 虽然没有前几天疼的两眼一黑那么严重,但这股隐秘的痛楚依然清晰无比地在提醒他——大脑还在修复期。 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理智瞬间回归。 既然深想会痛,那老子索性不费这个脑子了。 陆川抬起头,迎着陈子昂屏息以待的炽热目光。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故意拉长了语调。 “至于这第二点深意嘛……” 陈子昂屏住呼吸,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包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下一秒。 陆川咧开嘴角,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大字。 “东子纯馋。” 空气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陈子昂握着钢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块风化的岩石。 足足过了三秒钟。 整张英俊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老陆……” 陈子昂咬紧牙关,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记事本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1章迫不及待要进步的少爷与故意气人的赵副总(第2/2页) “我发现你出国回来后就变坏了!” 坐在对面的韩东刚伸出筷子准备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皮蛋,听到陆川的话直接把筷子一撂。 “哎老陆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呢!” 韩东扯着大嗓门抗议。 “我那是馋吗?我那是为了补充消耗的体力!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原本严肃的研讨氛围荡然无存,包厢内再次充满了欢快嘈杂的笑骂声。 坐在主位上的赵一帆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他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眸深处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刚刚是故意假装尴尬的。 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观察老陆创造机会。 刚才陆川准备开口阐述第二点深意时那一瞬间的迟疑,以及右侧太阳穴附近微小的肌肉紧绷。 别人或许察觉不到,但逃不过赵一帆的眼睛。 老陆的大脑果然有问题。 赵一帆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将这个细节暗暗记在心底。 半小时后,一行人酒足饭饱后前往滑雪场配套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赵一帆早在出发前就打好了电话。 在前台交涉了不到两分钟就拿到了景观套房的门禁卡。 走了没一会套房就到了。 赵一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面积有两百多平米的大平层。 正前方是视野开阔的整面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漫山遍野的皑皑雪山。 三室一厅三卫,装修风格兼具北欧极简与现代奢华。 陈子昂踢掉雪地靴,穿上拖鞋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靠在沙发扶手上跟赵一帆侃大山(闲聊、扯闲话。)。 “老赵。” 陈子昂双手抱胸,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雪场是有独栋别墅的吧?” 他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少爷特有的讲究。 “咱们四个大男人挤在套房里显得有点局促了。” “住独栋小木屋,带独立温泉池的那种,出片效果绝对一流。” 面对陈子昂的话,赵一帆神色平静。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着沉稳的步子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到了后方的全景钢化玻璃推拉门前。 赵一帆在一个面板上轻轻一按。 呼—— 伴随着静音滑轨的轻微响动,窗帘滑开。 门外并不是普通的观景阳台。 而是一处与雪道平齐的平整木质露台,露台边缘延伸出去,赫然就是一条被压雪机压得平平整整的初级滑道! 赵一帆侧过身指了指门外近在咫尺的纯白雪面。 “推开这扇门,扣上单板,一蹬脚就能直接滑进主雪道。” 赵一帆的语气从容不迫。 “滑累了还能直接滑进房间休息。” 他看向陈子昂反问。 “住独栋别墅还得走上几百米路。” “你觉得哪个更实用?” 陈子昂和韩东的眼睛猛然瞪得滚圆! “卧槽!真的假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爆出一声惊呼。 上一秒还在端着大少爷架子的陈子昂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了。 他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跟在同样两眼放光的韩东身后,叽叽喳喳地冲向了后院露台,扒着栏杆兴奋地研究滑道入口。 露台门边。 赵一帆面带温和从容的微笑看着在雪地上手舞足蹈的两人。 而在他身旁。 陆川正老老实实地坐在电动轮椅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穿过敞开的推拉门,看着那条触手可及、近在咫尺,却注定与自己无缘的纯白滑道。 山风吹拂着陆川额前的碎发。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赵大副总。 陆川扯了扯嘴角,脸上都是了生无可恋的幽怨。 “一帆……” 陆川叹了口气,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你是故意订这间房来气我的吧……” 第732章 两世为人的极限玩家与副总的精 第732章两世为人的极限玩家与副总的精光 赵一帆神色平静,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眼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身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老陆,你想多了。” 赵一帆语气温和自然,装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这间套房不仅采光好,视野开阔,暖气也是全酒店最足的,我这么安排是为了大家在这能住得更舒服。” 陆川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一帆,咱们商量个事呗。” 陆川主动把姿态放低,神情认真了起来。 “我身体真好得差不多了,稍微滑两圈不会出问题。” 他指了指外面平缓的雪道。 “我滑雪其实很厉害,无论是单板的刻滑还是双板的大回转我都懂。” 这话并不是陆川在吹牛。 陆川前世辍学后被残酷的现实逼得快要发疯的至暗岁月里,滑雪、跳伞、高山速降等等的极限运动是他唯一的解压阀。 在呼啸刺骨的狂风中以近百公里的时速俯冲而下,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那种强烈的心跳加速感是陆川前世唯一能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听到陆川自称精通滑雪,赵一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金丝镜片后方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显然赵一帆一点都不信陆川的话。 “是吗?” 赵一帆放下茶杯,双手插在口袋里。 “单板后刃推坡,如果重心后移导致卡后刃了该怎么自救?” 陆川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迅速弯曲膝盖降低重心,手臂前伸抱团,顺势做侧身滚翻卸力,千万不能用手掌硬撑雪面,否则腕关节容易骨折。” 赵一帆眼神微凝,接着抛出更深冷门的专业问题: “在十五度的粉雪坡上做高速卡宾回转,前板开刃的角度该如何通过固定器底座倾角来微调?” 陆川对答如流: “前脚正向调节十五度,后脚微调负三度,底座加装两毫米垫片增加前压倾角,靠大腿内侧发力压实有效刃长。” 赵一帆眉头挑起,当场出了两道更严苛的极限失控和野雪雪崩自救场景。 陆川回答得跟国际滑雪协会的专业教科书一样标准。 几个回合下来,赵一帆眼底的怀疑变成了惊讶。 这完全是只有在各种高级雪道上摔打过上百次的深资老手才具备的理论。 “老陆你藏得够深的啊。” 赵一帆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陆川眼睛微微一亮。 “所以,我能去滑两圈了?”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行。” 赵一帆摇了摇头,语气拉得很长。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想拿捏我? 陆川根本不给赵一帆把条件说出口的机会。 “不同意就算了。” 陆川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明年我再来滑。” 说完。 陆川右手在电动轮椅的智能操控杆上轻轻一拨。 嗡—— 电动轮椅在地板上利索地打了个转向,带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声,一溜烟地开回了主卧室。 咔哒一声,房门紧紧关上。 站在露台门边的赵一帆,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玩味笑容当场僵住了。 主卧室内。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的所有动静。 陆川坐在轮椅上,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声响。 确认赵一帆没有跟过来后。 陆川双手一撑扶手,整个人毫无阻碍地站了起来。 他原地伸展了一下双臂,活动着有些发紧的腰椎。 浑身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除了大脑在推演时还有些许生涩的阻塞感之外,他的四肢早就恢复了大半。 老子一个大活人还能真被一辆轮椅给焊死在这屋里? 陆川弯下腰,从电动轮椅的储物袋里翻出充电线,利索地插在墙角的电源插座上,给这辆电动轮椅和备用的电池充上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2章两世为人的极限玩家与副总的精光(第2/2页) 做完这一切,他大步走到床边,仰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川看着天花板,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白天一帆盯自己盯得紧,那他就老老实实的休息。 等到了后半夜大家都睡熟了,他就偷偷溜出去,把少爷那块帝奥单板顺走,去后院那条连通的雪道上痛痛快快地爽滑两圈! 他就不信一帆能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守在他门口! 打定主意的陆川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两个小时后。 饱饱地睡了一觉的陆川神清气爽地睁开了双眼。 为了把戏演足,他重新坐上那辆充满电的电动轮椅来到了后院的观景露台。 刚到露台边的陆川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逗乐了。 平缓的雪道上。 陈子昂和韩东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在雪地上潇洒飞驰。 两人头上扣着护目镜,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痛苦面具。 在他们身边站着两个脖子上挂着教练工作牌的专业教练。 “重心下沉!膝盖微屈!不要低头!” “再做五十次后刃静态平移!” 两名教练手里拿着像教鞭一样的雪杖,严厉地纠正着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陈子昂穿着滑雪服,两条腿抖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小声哼唧; 韩东那庞大的身躯蹲成马步,圆滚滚的脸上挂满了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露台栏杆旁。 赵一帆穿着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美式咖啡,正神情惬意地隔岸观火。 陆川操纵着轮椅滑到赵一帆身侧。 “一帆。” 陆川憋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赵一帆的膝盖。 “上午在车里你不是说亲自教这俩人吗?怎么这会儿花钱请外援了?” 赵一帆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带不动。” 赵一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是滑雪界的卧龙凤雏,教他们滑雪比在华尔街做空资本盘还要费劲。” 陆川笑呵呵地继续补刀: “那你当年考的专业教练证岂不是白考了?” 话音刚落。 赵一帆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顿住。 他有些意外地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陆川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有滑雪教练证?” 这件事赵一帆从未在宿舍里跟任何人提过。 陆川耸了耸肩膀,语气理所当然: “在大型正规滑雪场,没有教练资质的人带学员教学,巡逻员早就出面制止了。” “但上午巡逻队从你身边路过好几次,连问都没问一句,显然是在系统里登记过你的执教资格。” “你应该是十六岁那年考下来的吧。” 赵一帆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白茫茫的雪道,神色有些出神。 “是啊,十六岁考的。” 赵一帆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落寞。 “当年考这个证是因为我一直想亲自教一个人滑雪。” 山风吹乱了赵一帆额前的碎发。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赵一帆自嘲地笑了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到赵一帆这番话,陆川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的赵一帆。 赵一帆神色痛苦地缓缓抬起右手。 他用修长白皙的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在陆川看不见的指缝阴影之下。 赵一帆那双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 没有任何泪光。 反而悄无声息地闪过了一道狡黠且充满算计的精光。 第733章 赵一帆的精妙算计与粤省战神的 第733章赵一帆的精妙算计与粤省战神的歌曲 其实赵一帆这副看似沉浸在往事泥潭里的落寞姿态是他经过精密推演后布下的局。 在指缝的阴影后方,赵一帆的眼眸冷静得像是一台刚开机的电脑。 他这突如其来的示弱藏着两层算计。 第一层,他要测试陆川的大脑应变能力。在猝不及防抛出这种带着浓厚私人情绪的突发话题时,受试者的第一反应最能暴露神经系统的真实状态。 第二层。 上午在教学区,赵一帆记得很清楚。 陆川和周菁稔交谈了五分二十三秒! 以老陆对陌生人疏离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和一个毫无瓜葛的未成年小姑娘聊这么久。 所以赵一帆笃定,老陆肯定是从东子或者少爷嘴里听到了周菁稔的事,甚至可能已经通过上午跟周菁稔的对话中知道了周一鸣的存在。 他故意抛出十六岁考证,想教某人滑雪的话就是以退为进,等着老陆顺水推舟地接话,进而试探出老陆到底掌握了多少内情。 指缝后的赵一帆暗暗屏住呼吸,静候着陆川试探性的追问。 赵一帆太了解陆川了。 他笃定的老陆必定不会错过这么好机会。 他就等着陆川落入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中。 然而。 赵副总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现在的陆川脑子正在“系统维护”。 在张泰斗严苛的医嘱与前几日脑子时不时传来的刺痛警告下,陆川早就下定决心——凡是复杂的逻辑推演,老子一概不去琢磨! 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 一帆刚才的话听着暮气沉沉的,负能量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顺着一帆的话打破砂锅问到底,除了勾起自家兄弟痛苦的回忆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既然沉重的话题扫兴,那就直接换个不费脑子的玩法! 陆川坐在轮椅上,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一帆!” 陆川声音洪亮,直接打断了空气里悲伤的气氛。 “我前天在庄园看见荀夜买了一台ps4,偷偷摸摸的塞进了他行李箱里!” 陆川两眼放光,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会儿那小子肯定正拉着茅泰在隔壁房间打游戏呢!” 他指着套房大门的方向。 “我开轮椅去把游戏机抢过来,咱们俩在客厅的电视上大战三百回合!” 露台边。 赵一帆原本捂着脸的手掌像是被瞬间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下滑了两毫米。 赵一帆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浮现出两秒钟的空白。 脑海中精心构建的七八套博弈推演模型在“ps4”这三个字砸过来的瞬间崩溃! “啊???” 赵一帆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单音节。 他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陆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降维打击。 老子在这里铺垫了半天的。 你在琢磨去隔壁抢游戏机?! 陆川压根没注意到赵一帆那副风中凌乱的呆滞神情。 他只当赵一帆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 “我去去就来!” 陆川右手一拨智能摇杆。 电动轮椅发出一阵轻快的电机运转声。 轮椅一个利索的九十度大甩尾,载着兴致勃勃的陆总,风驰电掣般朝着套房大门冲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 套房客厅的大门被轮椅顶开。 陆川威风凛凛地开着座驾滑回了客厅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3章赵一帆的精妙算计与粤省战神的歌曲(第2/2页) 他的身后。 茅泰押着垂头丧气的荀夜大步走了进来。 荀夜怀里紧紧抱着一台黑色的ps4游戏主机,手里抓着着两个原装手柄以及一捆缠绕在一起的hdmi高清线。 这位粤省世家的大少爷此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一边把主机连上客厅墙壁上的电视,一边咬牙切齿地冲着身后的茅泰小声抱怨。 “我刚进入选人界面啊!” 荀夜眼眶有点发酸。 “绝对是队长你怕单挑打不过我丢面子,偷偷给陆总通风报信了!” “队长泥个锁嘿(粤省话:你个傻x)!丢雷螺母!(这个不太文明就不翻译了。)” 站在后面的茅泰听到这话,两道浓眉猛地一挑。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起砂锅大的右手。 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爆栗,结结实实地凿在了荀夜的脑门上! 咚! 沉闷的声响在客厅里格外清脆。 “你这小子就会凭空污人清白!” 茅泰瞪着眼睛,粗着嗓门怒斥。 “老子堂堂一队队长,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 “分明是陆总明察秋毫,自己抓了你现行!” 陆川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俩活宝的互动笑得合不拢嘴。 他拍了拍电动轮椅的把手。 “来来来,都别吵了。” 陆川宣布规则。 “今天咱们四个全员参战,格斗游戏轮流打擂台,谁输了就交手柄换人!” 一听说要轮流pk,刚刚还在揉脑门的荀夜瞬间来了精神。 他把数据线插好,猛地站直身子,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来就来!” 荀夜扬起下巴,嚣张地叫嚣起来。 “论游戏我是最强的!” 他拍了拍胸脯。 “今天我要好好……” 话还没说完。 身侧的茅泰眼疾手快,反手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大爆栗砸了过去! 咚! “你好什么好?!” 茅泰瞪着眼。 接连挨了两记爆栗的荀夜双手抱头,身子猛的一蹲。 在求生本能与挨揍肌肉记忆的双重驱使下。 荀夜操着一口带着浓烈粤省腔调的普通话,唱出了粤省各大超市过年期间的终极洗脑神曲—— “好……好运来~” “接着来~” “恭喜恭喜发大财~” 歌声在套房里回荡。 扑通。 刚从露台走回客厅的赵一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赵一帆站在沙发旁边。 他看着那个在轮椅上面带微笑的陆川。 又回头看了眼正在跟教练商量休息十分钟的韩东和陈子昂。 最后看着茅泰挥着拳头满屋子追着抱头乱窜的荀夜。 赵一帆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无比舒展的释然笑意。 去他妈的试探。 去他妈的沉重的过往。 只要兄弟们此刻都开开心心的就足够了。 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他伸手从荀夜怀里抢过白色的原装手柄。 挽起白衬衫的袖口,干脆利落地盘腿坐在地上。 转过头冲着轮椅上的陆川挑了挑眉毛。 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来。” 赵一帆按亮手柄的电源键。 “手底下见真章。” “我先跟老陆来一把!” 第734章 深夜被抓包的陆川与严肃的赵一 第734章深夜被抓包的陆川与严肃的赵一帆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陈子昂和韩东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顿地挪进了客厅。 “老赵……滑雪也太难了……” 陈子昂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刚准备抬头向屋里的人讨口热水喝。 然而。 当两人的目光扫过客厅中央时,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们的表情僵住了。 正对着电视的软地毯上。 陆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加装了雪地防滑胎的电动轮椅里。 他满面红光的,两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两只手在白色的ps4原装手柄上疯狂地搓动着,大拇指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电视屏幕上,伴随着激昂炸裂的音效,两个猩红的大字正在疯狂闪烁—— k.o.! p.e.r.f.e.c.t! 而在沙发四周。 赵一帆、茅泰,还有自诩为游戏天才的荀夜,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瘫在上面,这三人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 尤其是那个平时板着一张面瘫脸的荀夜。 此刻的他整张脸皱得像是一枚风干的苦瓜。 他放下手柄,双手抱着后脑勺,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 荀夜眼神空洞,世界观彻底崩塌。 “我是最强的……为什么会三十二连败……” 他猛地抬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委屈。 “我明明是最强啊……为什么我大招还没搓出来就被一套秒了啊……” 瘫在旁边的茅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毫不留情地往野生狗奶的心口上扎刀子。 “得了吧你。” 茅泰斜了他一眼,冷笑连连。 “你那是之前没碰见陆总。” “要是早让你碰见陆总,你早就不是什么最强了。” 站在门口的韩东和陈子昂面面相觑。 刚才在雪道上被教练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痛苦被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大半。 “老陆这生龙活虎的样儿……” 韩东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陈子昂,小声嘀咕。 “看着比咱们俩精神多了啊。”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 凌晨。 整个度假酒店陷入了万籁俱寂的宁静中。 隔壁客房里传来韩东有节奏的呼噜声。 主卧室内漆黑一片。 原本应该在床上安睡的陆川,动作轻盈地掀开了被子。 他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陆川站在穿衣镜前。 那身纯白色的防寒滑雪服穿戴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的防风护目镜端端正正地挂在脖颈处。 自己刚刚悄悄摸摸的热好身了。 陆川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今晚必须去高级道爽滑两圈。 他握住主卧室房门的把手。 轻轻往下压。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陆川屏住呼吸把门拉开一道一人宽的门缝,随后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然而。 就在他把门轻轻的关上,转身看向客厅的瞬间。 陆川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昏暗的客厅正中央。 单人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赵一帆同样穿着一身干练利落的纯黑滑雪服,双手抱在胸前,正平静地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丸辣! 要被抓包啦! 陆川心头猛地一跳。 他脖子一缩,脚后跟发力,准备转身重新打开房门溜回房间。 “老陆。”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的客厅里幽幽响起。 赵一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别躲了。” 陆川刚转了一半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走廊里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重新转了过来。 他右手摸了摸自己夹在腋下的滑雪头盔干笑了一声。 “哈、哈、哈。” “好巧啊一帆,这么晚了你也起夜出来喝水啊?” 赵一帆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他迈开步子走到陆川面前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穿成这样起夜喝水?” 赵一帆上下打量着陆川身上的专业滑雪服,语气平静。 “行了,走吧。” 他转过身走向露台方向。 “我跟你一起去。” 陆川眨了眨眼睛,依然在装糊涂。 “去哪儿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穿上衣服是为了出来看雪景的。” 赵一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川。 “老陆,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赵一帆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溜出去夜滑?” 他淡定的看着陆川。 “与其防着你半夜一个人出去夜滑,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4章深夜被抓包的陆川与严肃的赵一帆(第2/2页) “要有什么意外我也能及时拉你一把。” 听完这番话。 陆川咧开嘴角,直接摊牌了。 “还是你懂我。” 陆川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压低了嗓音。 “不过咱们得先去一趟少爷的房间,把少爷的滑雪板给顺出来,我没有滑雪板,少爷那块板子的弹性好。” 赵一帆站在露台的门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外的露台角落。 “不用偷了。”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 “半个小时前我就从少爷房间里把板子顺出来了。” 陆川定睛一看。 露台边缘,少爷的滑雪板正整整齐齐地立在雪地旁。 “还得是你啊一帆。” 陆川赞叹了一句,快步迈出露台。 深夜的露台外,清冷的夜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脚下是平整紧实的雪道入口。 陆川将双脚踏上了单板的固定器。 固定器是他自己调的。 手腕用力下压卡扣。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悦耳的机械锁扣咬合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 旁边的赵一帆看见陆川熟悉的动作点了点头,他自己也熟练地扣紧了黑金单板的锁扣。 赵一帆其实在这里还有个小巧思。 要是老陆连固定器都不会调,说明他白天说自己精通单双板滑雪的事是假的,他今晚死活都不会同意老陆去夜滑。 随后两人拉下护目镜,双膝微屈,重心前压,正准备借着皎洁的月光顺着雪道滑行而下。 突然! 呜——!!! 一阵警报声在滑雪场响了起来! 广播喇叭安装在雪道两侧的立柱上,巨大的回音在群山之间震荡。 紧接着。 喇叭里传来了滑雪场调度中心急促慌乱的通报声。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广播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有游客在滑雪场意外失踪!” “雪场所有专业应急搜救人员正在全力搜寻!” “请所有滞留在雪道附近的游客立刻返回各自酒店房间!切勿擅自进入雪道!” “请立刻空出全部雪道通道,以便应急搜救人员及车辆展开搜索!” 警报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山谷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露台边。 陆川听着广播里的通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弯下腰解开了脚踝处的单板卡扣,直起身冲着旁边的赵一帆调侃了一句。 “得,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今晚滑雪。” 陆川拎起滑雪板。 “一帆,咱们回屋吧。” 然而。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的身体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夜风呼啸。 赵一帆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广播喇叭的方向。 他隐藏在护目镜后面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了一道锐利的精光。 这是周家的滑雪场。 周家在周一鸣走后就慢慢的没落了。 周家现在也没什么产业了,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这个滑雪场。 在大型滑雪场里,一旦发生游客失踪遇难事故,整个雪场将被勒令停业整顿,周家将毁灭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 意外。 这个词汇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尖刺,疯狂地扎进赵一帆记忆深处最痛的伤口里。 他绝不允许悲剧在这个属于周家的地方再次重演! 赵一帆缓缓转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老陆,你回去看好东子和少爷。” 赵一帆紧紧的握了握拳头。 “这个雪场我每年都来,地形非常熟悉,我去帮忙搜寻。” 陆川眉头猛地一皱。 “一帆!雪场有专业的搜救人员,你……” 话还没说完。 唰的一声! 赵一帆猛地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防风护目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赵一帆露出了那双布满血丝、眼神决绝得近乎疯狂的双眸。 他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答应我!” 赵一帆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要离开房间半步!” 迎着那双仿佛燃烧着烈火与痛苦的眼睛,陆川整个人震住了。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从未见过赵一帆露出过这样近乎失控的神态。 陆川凝视了他两秒。 最终陆川神色庄重地点了点头。 赵一帆重新扣上了防风护目镜,双腿在雪地上利索地跳动调整重心。 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赵一帆的身影顺着雪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疾驰冲入了风雪中。 露台门边。 刺骨的寒风吹得陆川额前的碎发肆意狂舞。 陆川看着赵一帆消失在雪幕里的方向。 两道剑眉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第735章 全副武装的茅泰荀夜与发呆的陆 第735章全副武装的茅泰荀夜与发呆的陆川 赵一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深处。 陆川站在露台门边,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框上,沉默地看了许久。 远处的搜救灯光在雪幕里来回晃动,像是一群被风吹散了后又重新聚拢的萤火虫。 陆川没有偷偷跟过去。 赵一帆出发前的眼神太重了,重到陆川没办法把赵一帆刚刚说的话当作一句普通的叮嘱。 看来在赵一帆回来之前,自己不能离开房间了。 陆川终于收回了视线,慢慢的回到客厅。 他先去隔壁客房看了一眼。 房门留着一条缝,里面暖气很充足,韩东的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有人在屋里打开了一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 陈子昂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十分安稳。 外面的紧急广播响了这么久,愣是没把这两个白天累到散架的活宝吵醒。 陆川松了口气,把他们的房门轻轻带上。 他刚转过身。 走廊昏暗的阴影里突然多出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陆川猛地停住,仔细的看了看。 茅泰和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 两个人都换上了雪场租来的专业滑雪装备,头盔和面罩把头捂得严严实实的,滑雪护目镜放在头盔上,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陆川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茅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警报响后的三分钟。” “您打开陈总和韩总房间门的时候。” 荀夜站在旁边补充得十分认真。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特意穿着滑雪装备。” “并且我们已经确定了房间内外一切安全。” 陆川看着这两个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兵哥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就是游客失踪吗? 怎么搞得像是敌军已经打进酒店了? “赵总?” 茅泰的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赵一帆。 陆川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他去帮忙搜救了。” 茅泰和荀夜对视了一眼。 同时朝露台的方向看去。 陆川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他是自己去的,我相信他。” 说完。 陆川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了一杯热水。 刚才赵一帆离开时那股反常的急迫感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滑雪场。 未成年的热心小姑娘。 赵一帆的眼神。 这几个看似毫无关系的词语在脑海里慢慢撞到了一起。 陆川下意识想把线索重新梳理一遍。 仅仅过了两秒。 脑仁深处便传来一阵发闷的胀痛。 陆川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他果断掐断了思绪。 不想了。 现在这颗脑子不适合办案。 陆川端着水杯,转身去了后院露台。 他扶着露台边缘的木栏慢慢坐到旁边的观景椅上。 茅泰和荀夜留在了客厅里。 露台外的风依旧很大。 陆川缩了缩肩膀,把双手拢在杯子周围。 远处的雪道上,搜救灯光正在一点点向山林移动。 几辆雪地摩托沿着边缘缓慢爬行,车灯在黑暗里划出长长的光带。 偶尔有工作人员停下来用手电照向雪坡下方。 山风裹着广播里断断续续的指令从远处传来。 陆川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客厅门边。 荀夜探头看了一眼露台。 陆川一个人坐在风口,身上的白色滑雪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荀夜伸手拿起一条厚实的毛毯,刚准备过去。 茅泰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去。” 荀夜回头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全副武装的茅泰荀夜与发呆的陆川(第2/2页) “天气太冷了。” 茅泰目光落在陆川的背影上,声音压得很低。 “让陆总一个人安静会儿。” 荀夜迟疑了一下。 他看着露台上的陆川,又看了看陆川旁边的帝奥单板。 “可是陆总现在穿着滑雪服。” “万一待会儿……” 茅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陆总有自己的分寸。” “少废话。” 茅泰指了指储物间。 “把咱们租好的双板和雪杖拿过来备着。” 荀夜立刻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要是赵总那边需要支援?” “随时出发。” 荀夜点了点头,转身去取装备。 露台上的陆川对此毫不知情。 他只看见远处的灯光在雪幕里越来越远。 深夜的雪场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除了巡逻车和搜救队伍之外,所有雪道都已经清空。 一道纤细的身影沿着初级道边缘缓慢滑行。 周菁稔脖子上挂着一张红色工作证,证件上印着雪场应急搜救指挥中心的标识。 她脚下踩着一副轻便的双板,脸上的神情比白天认真许多。 这个滑雪场是周家的产业,她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躲在指挥中心里等消息。 哪怕搜救队已经搜查了大部分区域,她还是坚持亲自沿着外围查看。 滑过一处缓坡时。 周菁稔的视线扫向旁边的顶级套房。 她忽然看见了露台上的白色身影。 少女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眯起眼睛,借着酒店的灯光确认了那人的脸。 是白天坐在轮椅上的小哥哥。 周菁稔下意识看向露台周围。 没有电动轮椅。 没有那个铁塔一样的保镖。 也没有其他人陪着。 她心里猛地一紧。 周菁稔熟练地压低身体,调整雪板方向,绕过一面防风挡板,减速滑进了套房后院。 雪板擦过积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解开固定器,把双板靠在露台边缘后快步踩上木台阶。 “小哥哥!” 周菁稔的声音里全是焦急。 陆川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周菁稔一眼。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周菁稔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露台,眉头当场就拧了起来。 “你的轮椅呢?保镖呢?”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里现在正在搜救,外面又这么冷,你一个病号为什么坐在这里?” 水已经凉了。 陆川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木桌上。 他撑住椅子扶手,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周菁稔看到这一幕吓坏了。 在她的认知里。 现在的陆川就是个坐轮椅的病号。 “别动!” 周菁稔惊呼一声。 她连雪杖都来不及放好,直接扔在台阶旁。 “你千万别乱动,我扶你!” 少女张开双手,眼看就要抓住陆川的胳膊。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陆川的衣角。 陆川已经站直了。 他扶着椅背,缓缓伸了个懒腰。 腰背舒展时,几处关节接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川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抬起手臂转了两圈。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 周菁稔僵在原地。 她伸出去的双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点点睁大。 陆川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谢谢你的好意。” 陆川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语气平静而从容。 “但是。” “我真没事。” 第736章 危机解除后的商业经与心结的叩 第736章危机解除后的商业经与心结的叩问 露台木阶前,夜风依旧呼啸着卷起层层细碎的雪沫。 周菁稔悬在半空中的双手僵硬了两秒钟。 她看着眼前神态自若、身姿挺拔的陆川,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但很快,这位见惯了世面的大小姐回过神了。 她没有像寻常女孩那样大惊小怪地刨根问底,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呼……” 周菁稔弯下腰捡起刚才因为慌乱而随手扔在地上的两根雪杖,低头拍了拍上面的雪。 “没事就好。”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 “外面太冷了,你赶紧回屋里歇着去吧。” 说完,周菁稔单膝微屈,准备重新把雪板的锁扣卡在雪地靴上。 “我还得接着去跟搜救队巡查,就不陪你闲聊了。” 话音未落。 还没等她把滑雪板踩实。 滴——! 周菁稔挂在右耳上的专业对讲蓝牙耳机突然闪烁起刺目的蓝光。 耳机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道满含激动的汇报声。 周菁稔神色一凛,立刻停下脚下的动作,抬起戴着滑雪手套的右手食指,紧紧按住了耳机。 “喂?我是周菁稔,说!” 听着听筒那头断断续续的通报,周菁稔原本紧紧锁在一起的秀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少女那张冻得有些发白的面孔上悄然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太好了……找到了就好。” 随后周菁稔迅速切换进了雪场指挥者的角色。 “大家都辛苦了。” “外头这么冷,孩子肯定冻坏了。” “让医疗队立刻把人接进急救室检查,通知酒店后厨再多熬几锅姜汤,给孩子、家长,还有所有参与夜间搜索的巡逻队员送过去驱寒。” 吩咐完毕,她松开了按着耳机的手。 靠在露台木栏杆旁的陆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找到了?” 陆川随口问了一句。 “嗯!找到了!” 周菁稔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她整个人显得生动了许多。 紧接着周菁稔再次抬手按住耳机,语气变得干脆果决。 “接总控广播室。”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平稳而清晰。 “可以解除警报并说明情况了,就按我给你们的那套预案公关稿来播。” 半分钟后。 呜——! 滑雪场上空安装的高功率广播喇叭再次响彻整座山谷。 喇叭传来了广播员诚恳而清晰的通报声。 “紧急通报!在滑雪场全体搜救人员的全力搜寻下,失踪游客已于五分钟前成功找回,生命体征平稳!” “对于今晚的特殊情况,雪场管理层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为了弥补大家的游玩体验,本雪场郑重宣布:今晚在场的所有持票游客,每人均可免费领取一张全雪季通用的全天通票!” 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山间回荡。 远处原本略显嘈杂的酒店主楼方向隐隐传来了游客们惊喜的欢呼声。 露台边。 陆川眼底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行事老练。 看似给全场游客免费送一日通票亏损了一大笔门票收入,但实际上这是一手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滑雪场深夜清场必然会引发大量游客的不满与投诉,甚至可能在网络上发酵成负面舆情。 可这一张免费通票砸下去,瞬间将游客的怨气转化成了极高的口碑和好感度。 只要游客下次拿着这张免费通票来滑雪,他们就会在雪场产生住宿、餐饮、雪具租赁以及交通等一系列的二次消费。 直接把一场可能导致停业整顿的公关灾难盘成了一场裂变式的营销引流。 这个大小姐商业头脑还不错。 “搞定!” 周菁稔吐了一口白气。 她再次弯下腰,熟练地踩上双板固定器。 咔哒两声,锁扣咬合。 “事情解决了,我得去总控室盯着善后,先走了啊小哥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6章危机解除后的商业经与心结的叩问(第2/2页) 周菁稔两手撑着雪杖,作势就要顺着坡道滑下去。 陆川看着周菁稔准备离开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别着急走啊。” 陆川靠在椅背上,声音清润。 “既然雪场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不如留下来聊会?” 周菁稔头也不回,撑着雪杖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不了。” 少女的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我跟你不熟,大半夜孤男寡女没什么好聊的。” 面对周菁稔的果断拒绝,陆川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没有出言挽留,只是轻飘飘地从喉咙里吐出了五个字。 “赵一帆不在。” 唰!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语! 周菁稔撑着雪杖正准备发力的身躯猛然僵在原地! 雪杖的金属尖端深深扎在雪地里,没有前进半寸。 过了五秒钟。 风吹动着周菁稔鲜红的羊绒围巾。 少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用全部的力气来下定决心。 咔哒,咔哒。 她弯腰解开了刚刚扣紧的雪板固定器。 周菁稔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重新踩上了露台的木台阶。 她大步走到陆川对面的木质藤椅前,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下。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陆川,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 “你想聊什么?” 看着脸上写满了防备的少女。 陆川神态悠闲地打破了僵局。 “先聊聊刚才失踪人员的事吧。” 陆川笑了笑。 “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听到陆川的话。 周菁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她首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 “说起来也挺滑稽的。” 周菁稔吸了吸冻得微红的小鼻子,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晚上高级道人少,一个当爹的带着从小学滑雪的十岁儿子上了高级道。” “结果那个小孩哥摔了一跤,脸没伤着,滑雪裤反而烂了。” 周菁稔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孩哥怕被打死,自己偷偷摸摸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搜救队最后是在缆车基站的配电间找到他的。” 陆川静静地听着。 他抬起眼眸,视线穿过漫天飘落的雪花,望向远处漆黑苍茫的夜空。 陆川的声音平缓低沉,透着一种洞穿世事后的通透与沧桑。 “恐惧往往不是来自于眼前未知的危险,而是来源于身边那些过度严苛的期待。” 周菁稔神色微微一怔。 陆川转过头,深邃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少女那张清秀的脸上。 “人之所以会把自己藏进冰冷绝望的死角里画地为牢……” 陆川一字一顿,声音虽然轻,但里面的内容却有着直击灵魂的力量。 “有时候只是因为他以为,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一个可以容纳他犯错的怀抱了。” 轰! 少女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呆立在藤椅上。 容纳犯错的怀抱…… 画地为牢…… 太贴切了。 这句话说的不止是那个躲在配电间里的小孩。 这说的也是那个因为老哥周一鸣的死而把自己关在内疚深牢里整整三年的赵一帆! 也是那个为了证明自己坚强,用满身尖刺去刺痛对方的自己! 眼眶深处,一阵酸涩疯狂翻涌。 周菁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良久。 周菁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 她缓缓收拢双腿,端端正正地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处,朝着陆川认真地微微躬下身子。 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求知。 “小哥哥……” 周菁稔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陆川。 “我可以……请教你一件事吗?” 第737章 尘封多年的约定与风雪夜的集结 第737章尘封多年的约定与风雪夜的集结 夜风渐渐平息了些许,但空气里的寒意依然浓烈。 露台木茶座旁,周菁稔保持着微微前倾躬身的姿势。 少女双手紧紧揪着滑雪服的下摆,指节泛白,微红的眼眶里写满了挣扎与迷茫。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棉花,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那些深埋在心底整整三年、关于老哥周一鸣与赵一帆的陈年旧事实在太沉重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开口。 陆川靠在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少女。 “怎么。” 陆川神情温和。 “说不出口吗?” 周菁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助地垂下眼帘,默认了心底的纠结。 以陆川两世为人的敏锐与心智,早在周菁稔欲言又止的那一秒就猜到了对方想要请教的问题跟赵一帆有关。 但他并没有趁机刨根问底。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兄弟之间最隐秘的伤疤绝对不能通过别人的嘴来了解。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也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陆川抬起手将桌上已经放凉的水杯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语言的诞生是为了搭建沟通的桥梁,而不是为了筑造隔绝彼此的高墙。” 周菁稔身形微颤,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陆川迎着少女的目光一字一顿。 “很多时候,人之所以被困在痛苦的深渊里无法自拔,不是因为现实有多残酷。” “而是因为人们习惯了把秘密锁在心底,任由沉默变成互相折磨的毒药。” 陆川这番话像在周菁稔的心中敲响了一个警钟。 周菁稔抿紧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倔强与酸楚。 “你不了解当年的情况。” 少女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你说的没错。” 陆川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个局外人。” 他看着周菁稔,语气平静而笃定。 “但如果当事人连跨出第一步,把真心话勇敢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只靠着自己的臆想去揣测对方,那横在你们中间的死结就永远没有解开的一天。” 周菁稔彻底沉默了。 她低着头,原本强撑着的坚强防线在陆川的开导下开始动摇。 看着神色松动的少女,陆川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把那把关键的钥匙扔出去了。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露台外白茫茫的平缓雪道。 “一帆今天下午还跟我感慨呢。” 陆川语气悠闲,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赵一帆白天想要套路自己所说的话。 “他说他十六岁那年之所以费那么大劲去考专业的滑雪教练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自教一个人滑雪。” 山风吹动着陆川额前的碎发。 “只可惜他说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个机会了。” 轰!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犹如九天惊雷在周菁稔的脑海中骤然炸开! 周菁稔整个人僵在木椅上! 十六岁考证…… 想亲自教一个人滑雪…… 尘封多年的童年回忆在这一瞬间疯狂地倒灌进周菁稔的脑海中! 在后山的树屋木台阶上,三小只看着远处的夕阳。 那时候周菁稔一边喝着赵一帆递过来的果汁,一边跟周一鸣撒娇。 “老哥,求求你啦,等我长大了你就让一帆哥哥教我滑雪吧。” 周一鸣当时大声的笑了笑。 “不用麻烦一帆,我亲自教你。” 周菁稔当时就吐槽了。 “等老哥你学会,我都精通啦。” 周菁稔转过头看向正在往书包里藏小说的赵一帆。 “一帆哥,你到时候亲自教我好不好?” 周菁稔很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赵一帆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当时的她以为赵一帆没有同意,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了。 没想到赵一帆竟然默默的把当初自己的话记在了心底最深处! 十六岁考下教练证…… 原来那张证件是一个少年为了自己童年那句撒娇的话而默默准备多年的见证!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周菁稔那张冻得微红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少女死死地咬着下嘴唇,双手捂着嘴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 周菁稔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戴着滑雪手套的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一帆哥呢?” 周菁稔慌乱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尘封多年的约定与风雪夜的集结(第2/2页) “他现在在哪儿?” 陆川看着哭成小花猫的少女,温和地笑了笑。 “他去帮忙搜救那个失踪的小孩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周菁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端正地搭在膝盖上,眼神十分坚定。 “你说的对。” 周菁稔抹了抹眼角,认真地看着陆川。 “有些话我确实该当面跟他说清楚,我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神态从容的年轻人长舒了一口气。 “我陪你在这儿一起等他回来。” 两人坐在露台边,周围的气氛终于不再紧绷。 周菁稔平复了一下心情,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小哥哥,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川靠在椅背上,微笑着回答: “我叫陆川。” “陆川……” 周菁稔低声念叨了一遍,随后郑重地站起身,朝着陆川微微欠身。 “谢谢川哥。”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远处的雪场大喇叭把搜救行动全面结束的通知播报了很多遍。 可是。 后院连接的平缓雪道上依然空空荡荡的。 陆川原本放松的神情渐渐收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露台栏杆旁,深邃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山林。 两道剑眉中间一点一点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对劲。 以一帆严谨克制的性格,既然喇叭已经宣布搜救结束了,那么一帆绝对不可能无故滞留在雪道。 更不可能把自己扔在房间里不管。 出事了。 站在旁边的周菁稔也察觉到了异常。 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 周菁稔一把按住耳朵上的专业对讲蓝牙耳机,直接将频道切入了雪场最高级别的搜救指挥主频道! “总控调度中心!” 周菁稔厉声下令,语速极快。 “立刻询问所有巡逻队和现场搜救小组!” “刚才有没有人在雪道上看见一个身穿纯黑专业滑雪服、脚踩黑金单板的年轻男性?!” 耳机里传出一阵急促的杂音。 调度员迅速下发排查指令。 几名巡逻队员的声音接连在频道里响起,均表示未发现该特征人员。 直到十秒钟后。 滋滋—— 一道带着剧烈喘息的高级道巡逻员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报告总控!” “三十分钟前,我在高级道见过该特征男子!” “我刚刚才从高级道滑下来,下来的过程中没有发现该男子。” 周菁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失踪了? 她弯下腰,动作慌乱地就要把双板踩进固定器里,随后按着耳机下达指令: “通知所有搜救人员高级道集合,全力搜救……” “等一下!” 一道沉稳浑厚的低喝声在周菁稔的耳边响起! 陆川打断了周菁稔的指挥。 周菁稔红着眼眶转过头,急得快要哭出来。 “川哥!高级道太危险了,一帆哥他……” “我知道。”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没有丝毫慌乱。 “你现在找人去搜寻只会毁掉现场痕迹。” “我的脑子好,能检查出痕迹。” 说完。 陆川转身折回了套房客厅。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陆川重新迈步走上了露台。 此刻的他背着赵一帆平时随身携带的黑色双肩包。 而在他的身后。 走廊的阴影之中。 茅泰与荀夜两个人全副武装肃立在陆川的身侧两侧! 双板已经紧扣在两人的脚下,浑身上下散发着源自军旅的冷冽煞气。 露台边。 陆川大步走到陈子昂那块崭新的帝奥单板前。 他双脚踏上固定器。 双手下压。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刺耳的机械锁扣咬合声在寒夜中响起。 陆川抬起右手,一把拉下了脸上的黑色防风护目镜。 镜片后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爆发出犹如出鞘利刃般的森寒锋芒! 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我可没答应。 我当时只是头痒点了一下头。 陆川抬起头,目光锋利如刀地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周菁稔。 “走吧。” 陆川双腿微屈调整重心。 “接一帆回来!” 第738章 大脑新的模式与相信陆总的二人 第738章大脑新的模式与相信陆总的二人 深夜的高级雪道顶端。 缆车刚停稳。 周菁稔双手死死的攥着雪杖,脚踩双板,神色焦急地就要顺着陡峭的坡道滑下去寻找赵一帆。 然而。 唰! 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侧方掠过。 陆川脚踏陈子昂那块帝奥单板,凭借着强悍的腰腹核心力量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拧身。 单板后刃精准横切在雪中,稳稳的横在了周菁稔的正前方。 “川哥?” 周菁稔脚步一顿,满脸焦急。 “我们快去找一帆哥啊。” 陆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示意她先别乱动。 随后陆川转过身凝视着脚下那片凌乱不堪的雪地。 高级道出发区一片狼藉。 今晚为了搜寻那个摔破裤子的小男孩,搜救队、巡逻员、雪地摩托来回踩踏过无数次。 宽刃的、细槽的、履带碾压的,新雪覆盖着旧雪,看起来乱糟糟的。 他白天有观察赵一帆滑雪的姿势。 陆川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开启大脑深处的逻辑侧写推演。 赵一帆的体重,黑金单板的宽窄,切刃角度以及他滑行时近乎偏执的几何对称轨迹。 陆川试图将属于他的那一道痕迹从面前这片杂乱的痕迹中剥离出来。 然而。 就在他将精神力集中到极限的瞬间! 轰! 脑神经最深处猛然炸开一阵剧痛,仿佛要把整颗头颅生生撕裂! 陆川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牙关紧咬,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就在剧痛攀升至临界顶点的零点一秒—— 啵! 仿佛某种堵塞在脑髓深处的屏障被这股狂暴的压力冲碎了。 脑海中的阻塞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脑力超频模式启动! 所有的雪痕在陆川脑海中自动分层、重组——游客新手痕迹被剔除,专业搜救队痕迹被抹去,雪地摩托的粗暴履带印记被剥离。 无数的干扰信息如同潮水般退散。 在那条被履带碾压了一半的残缺雪痕下方,一道极细的单板压痕出来了。 陆川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骇人的锐利精光。 “找到了。” 陆川抬起右手,直直指向雪道右侧边缘的一处隐蔽压痕。 “跟着我。” 丢下这三个字,陆川双腿骤然发力! 他没有采取常规的s型转弯减速滑法。 在坡度超过三十五度的高级雪道上,陆川做出了滑雪运动中最疯狂的动作——单板板头垂直朝下放直板! 嗖~ 陆川犹如一道在雪夜中撕裂长空的白色闪电,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着陡峭的雪坡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疯狂的咆哮,漫天飞雪被狂暴的气流撕开一道白色的真空轨迹! “川哥!” 周菁稔被陆川的行为吓得花容失色。 “你慢一点!这里是高级道,你放直板太危险了!” 少女拼了命地撑动双杖,踩着双板顺坡追赶。 后方的茅泰与荀夜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脚踩双板跟着走。 茅泰在狂风中大声回应周菁稔: “别喊了,陆总心里有数!” 前方雪道上。 陆川身体压得极低,膝盖微屈,顺着赵一帆留下的压痕往前走。 高速滑行了数百米后,雪道前方出现一个弯道。 陆川脚踝猛然向内侧翻转,腰腹核心力量骤然爆发! 整块单板在半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后完成一记凌厉的刹车。 哗啦——!!! 惯性激起一面近三米高的漫天雪墙! 风雪散去,陆川停在一处明黄色的安全隔离防护网前。 几秒钟后,周菁稔、茅泰与荀夜先后滑到了他的身后。 周菁稔脸色发白,明显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狂飙中缓过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大脑新的模式与相信陆总的二人(第2/2页) 此时陆川已经直起腰了,他伸手指向黄色防护网上被掀起的一角。 “防护网后面通向哪里?” 周菁稔顺着陆川手指望去。 “那是……后山的未开发原始冷杉林。” 周菁稔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片林区属于雪场盲区,到处都是被积雪掩盖的倒伏枯木和暗坑。” “一帆进了林子。” 陆川眼神变得冰冷,语气十分笃定。 周菁稔急了,一把摘下防风手套,慌乱地去掏身上的对讲设备。 “我马上调集雪场的全部搜救队进行救援!” “不用叫搜救。” 陆川心里很清楚,赵一帆是一个冷静睿智的人,他不会为了搜救一个小男孩跑进这个没开发的森林。 随后他瞥了一眼旁边一棵枝干歪斜的老树。 很明显这棵树跟别人不一样。 这是个标志! 陆川的声音平缓得没有半点波澜。 “一帆一定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陆川直起身子。 “你们三个沿着雪道回酒店,我一个人进去找他。” 周菁稔觉得眼前的男人疯了。 “川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菁稔急得眼眶通红。 “这里面是原始森林!你一个人进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周菁稔咬紧牙关,迅速转过身,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了茅泰和荀夜。 在她看来,川哥这两个保镖绝对不会放任自家老板去送死。 周菁稔开始拉拢茅泰和荀夜跟她统一战线。 “你们俩赶紧劝劝他啊!”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胡闹!” 面对少女激动的抗议。 两位兵哥哥的神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茅泰看了一眼眼神坚毅的陆川,随后面无表情的反手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 他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递到了陆川面前。 “陆总,林子里黑,你可以这个拿着照路。” 旁边的荀夜见队长给陆川递了装备,自己也赶紧在身上摸索了一大圈。 什么都没准备…… 荀夜面瘫着脸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反手探向后腰,唰的一下拔出了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森森寒光的军用特种战术匕首! 荀夜将匕首递到了陆川面前。 “陆总。” 荀夜的语气很认真。 “深山里可能有野兽,这个您拿着防身。” 陆川面色如常地接过强光手电与战术匕首。 “谢了。” 然后。 三个大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周菁稔身上。 空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菁稔的嘴剧烈地抽搐着。 她呆呆地看着陆川左手拿着强光手电,右手拿着军用匕首的模样,又看了看茅泰和荀夜。 哇,自己要气死了。 这俩人脑子是怎么长得? 周菁稔气的不行。 僵持了五秒钟。 周菁稔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从滑雪服内侧拉链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定位器。 “这个你拿着!” 周菁稔眼眶泛红。 “这是雪场的应急定位器!要是遇到了危险立刻按下去!” 少女指着头顶的天空。 “五分钟内,救援直升机会到达你的位置。” 陆川冲着周菁稔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陆川将定位器揣进怀里。 他把匕首别在腰间,右手拿着手电筒。 陆川的脚在单板上猛的发力,身形灵巧地的穿过了黄色的防护网。 幽暗深邃的原始冷杉森林犹如一头蛰伏在暴风雪中的远古凶兽,缓缓张开了巨口。 手电筒狭窄的光束向前延伸。 陆川顺着雪地上赵一帆滑雪的压痕,一头冲入了那片漆黑的茫茫密林之中。 第739章 来都来了与深林深处的小木屋 第739章来都来了与深林深处的小木屋 时间倒回到赵一帆刚出去的时候。 赵一帆踩着黑金单板冲出套房露台后直奔距离最近的雪道值班岗亭。 他双膝微屈,单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凌厉平稳的切线。 滑雪动作标准的跟教科书教的一样。 岗亭外亮着刺目的橙黄色警示灯。 两名值班巡逻员正神色慌张的交谈着什么。 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游客深夜踩着单板往岗亭冲,其中一名年长的巡逻员脸色一沉,立刻大步走上前挥手阻拦。 “先生,请您马上回酒店!” 巡逻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有些失真。 赵一帆没有减速,在距离对方两米远的位置猛然侧刃急停。 漫天雪花溅落在岗亭的台阶上。 他心里清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多耽搁一秒,周家的雪场就多承受一分未知的风险。 自己走常规的交涉流程根本来不及。 赵一帆抬起右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防风护目镜。 那双眼睛冷厉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慑人气场。 “我是周菁稔的哥哥。” 赵一帆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是来帮忙搜救的。” 听到“周菁稔的哥哥”这几个字。 那名巡逻员原本严厉的面孔猛地一僵,伸出去阻拦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缩了半寸。 周菁稔是雪场大老板的千金,也是整个雪场名正言顺的少东家。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沉稳冷峻,眉宇间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刚刚说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周少爷?” 巡逻员的神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我忘带通讯器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一帆语速飞快。 “走失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穿蓝色滑雪服。” 巡逻员连忙指着调度地图上的标记点汇报。 “最后目击地点在高级道通往中级道的缆车分流坡道附近。” 赵一帆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的滑雪能力有限。 应该是去高级道发现坡度太陡后又换到中级道。 那自己就先去中级道寻找吧。 “知道了。” 赵一帆重新戴上护目镜。 “你们继续按原计划排查。” 丢下这句话的赵一帆双腿发力,直奔中级道进行扇形搜寻。 在雪中摸索了十几分钟,确认中级道两侧缓冲区都没有痕迹后,赵一帆果断踩着单板滑进了直通山顶的高级道缆车站。 封闭的缆车吊厢在钢缆上缓缓滑行。 当赵一帆刚刚踏出高级道缆车站的出发平台。 呜——! 立柱上安装的高功率广播大喇叭突然响彻山谷。 然后喇叭里传来了周菁稔那套条理清晰的公关通报。 失踪的孩子已被成功找回。 赵一帆停在高级道出发台的边缘,两手握紧单板固定锁扣,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三秒钟。 “呼……” 赵一帆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浓白雾的浊气。 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舒展开来。 找到了。 虚惊一场。 没有人员伤亡,没有安全事故。 太好了。 赵一帆重新拉下滑雪镜,踩紧黑金单板。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自己也该回酒店了。 黑金单板切开雪面,顺着超过三十度的陡坡平稳下滑。 夜风在耳边呼啸。 滑行至高级雪道的中段,赵一帆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雪道外侧。 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冷杉森林。 在防护网外侧五米远的地方,一棵枝干歪斜的老树撞入了他的视线。 赵一帆的脚踝猛然向内侧翻转。 整块单板在雪面上强行横向切入! 哗啦! 一道激扬的雪雾升腾而起。 赵一帆稳稳地停在了高级道边缘的黄色防护网前。 他怔怔地看着那棵歪斜的老树。 只要沿着这棵歪脖子冷杉树向深山滑行三百米,越过两道暗沟就能抵达那个地方。 “来都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来都来了与深林深处的小木屋(第2/2页) 赵一帆低声喃喃了一句。 风雪吹打着他黑色的滑雪服。 他伸手解开防护网的活动卡扣。 从滑雪服的内侧掏出一只小巧的强光手电筒拿在左手。 赵一帆弯下腰,身形灵巧地一矮,踩着单板滑出了安全隔离带,一头钻进了那片死寂幽暗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只有微弱的月光穿透茂密的树冠洒在积雪上。 地面上布满了倒伏的枯木与暗坑。 但赵一帆甚至不需要太过依赖手电筒的光束。 他对这里的每一道坡度,每一处容易卡板的地方都熟记于心。 赵一帆轻巧地微调板刃,避开密密麻麻的松树枝桠,一路滑向了密林深处一处低矮山坳。 五分钟后。 一座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小巧木屋矗立在几棵冷杉树之中。 屋顶上的积雪很多了,屋檐下还挂着一排晶莹剔透的冰棱柱。 他站在雪地里,静静注视着这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小木屋。 这是专属于他和周一鸣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当年周一鸣拉着他一起存钱,这俩人瞒着周菁稔和家里人攒了很久的零花钱。 本来想这个木屋要花很多钱才能做好,结果到最后两个人仅用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把这个秘密基地建好了。 那时候的周一鸣拍着胸脯跟赵一帆说。 “如果以后我们在大人的世界里待累了,咱们可以来这里躲一躲。” 在周一鸣离开后的这三年半。 每一个冬天赵一帆都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独自来到张家市雪场。 随后他会在这座木屋前坐上一整夜。 这成了他每年必赴的独行之约。 赵一帆解开双脚的锁扣,将黑金单板靠在木屋的外墙上。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干涩的声响。 屋内弥漫着松木香气与淡淡的灰尘味。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去,屋内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角落的木架上摆着周一鸣当年偷偷藏起来的几片吉他拨片。 旁边是两人当年一起熬夜拼装好的赛车模型。 靠墙那一排简陋的松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数十本正经的英文原版小说。 那是赵一帆当年一本一本背过来的。 目的是想改掉周一鸣只看带颜色小说的爱好…… 赵一帆走到屋子中央的铁皮小暖炉前。 他蹲下身子从旁边的铁桶里挑出几块干燥的松木塞进炉膛。 从旁边拿起一盒火柴。 哧啦。 干燥的松木很快被引燃,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等屋里稍微暖和了一些。 赵一帆摘下滑雪手套后塞进口袋。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一点都不在意那些扬起的灰尘。 他从门后拿起一把旧扫帚,动作细致地将木地板和桌面上的浮灰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 赵一帆走到书架最底层。 他弯下腰从阴影里抽出了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黑色硬壳皮质笔记本。 借着炉火的微光,他翻开了扉页。 泛黄的纸页上,第一行写着周一鸣当年歪歪扭扭的大字: “我要成为全世界最顶尖的资本家,然后把所有钱的都拿去买快乐水和零食!” 在周一鸣的字迹下方有赵一帆当年用工整钢笔字写下的一行批注: “逻辑不通,投资回报率为零,这属于典型的败家子行为。” 看着这行字迹,赵一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动那些写满了少年梦想的文字。 赵一帆将这本泛黄的笔记抱在怀里。 他抖了抖身上雪已经化了的滑雪服,迈开步子走到了木门台阶前。 赵一帆在门槛台阶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身后是铁皮小暖炉散发出的微弱热气与噼啪作响的橘红火光。 身前是漫天苍茫,雪花无边无际飘落的深山风雪。 屋檐下挂着的金属风铃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空灵而悠远的脆响。 这位眼界和手腕都跟年龄严重不符的龙川资本副总。 此刻就像当年那个坐在后山树屋前的少年一样。 他微微低着头,神色落寞而温柔,在漫天风雪与摇曳炉火的交织中发起了呆。 第740章 互怼的两人与露台前的破冰 第740章互怼的两人与露台前的破冰 叮,叮。 木屋檐下的风铃在夜风中轻响。 坐在门槛上的赵一帆猛然惊醒,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凌晨一点四十分! 糟糕! 自己光顾着来秘密基地缅怀自己以前的日子了,竟然把被自己禁足的老陆丢在了酒店…… 赵一帆神色慌乱地站起身,合上怀里的笔记本夹在腰间。 赵一帆抓起靠在墙边的黑金单板,正要锁死固定器返回酒店。 然而。 就在他刚要弯腰拿起单板的瞬间! 唰——! 前方的密林中,一道白色身影犹如破开长夜的闪电疾驰而来! 避开倒伏的枯树,越过突出的岩石,眨眼便掠至木屋前方! 在距离台阶三米处,白色身影猛的腰腹发力,单板后刃横切刹车! 哗啦! 漫天的雪沫在月光下扬起。 陆川右手拎着手电筒,双脚稳稳的踩在陈子昂那块帝奥单板上,拉下护目镜后对着赵一帆咧嘴一笑。 “找到你了。” 赵一帆维持着弯腰拿板的姿势,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中死死的盯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陆川。 “老陆……” 赵一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川耸了耸肩。 “你去了那么久没动静。” 陆川语气十分坦然。 “我有点不放心,就顺着你留在雪道上的痕迹一路找过来了。”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想抬手推一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结果手指却扑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自己出来根本没戴那副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尴尬地在鼻梁上捏了两下,迅速调整好状态。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陆川当场愣住了,脑门上冒出了一排问号。 啊? 还能打电话吗? “咳……” 陆川干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试图挽尊。 “这深山老林怎么可能会有手机信号?” 赵一帆面无表情地拉开滑雪服内侧的拉链,摸出一部通体漆黑,边缘覆盖厚实防护橡胶的三防手机。 指纹一按,屏幕点亮。 赵一帆直接把屏幕怼到陆川眼皮底下。 信号栏赫然显示着【军用卫星直连】,下方是五格满得快要溢出的信号图标。 “这是我出发去风车国时周叔给我的。” “我相信你也有。” 赵一帆语气平淡的补刀。 “这部手机二十四小时直连军用高轨通信卫星,就算在这片原始森林最深处,信号也是满格。” 看着那刺眼的满格信号,陆川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只是眨了眨眼。 刚刚使用了超频模式的大脑疯狂运转,智商高地被他瞬间夺回! 陆川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赵一帆,甩出一记绝杀反问。 “既然你信号满格。”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轰! 陆川这记刁钻的反杀犹如一记闷棍,直接抡在了赵一帆脑门上。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 他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默默把那部信号满格的卫星手机塞回口袋。 陆川抬起头,视线越过赵一帆的肩膀,落在被积雪覆盖的小木屋上,看到屋内斑驳的松木墙、整齐的书架,以及暖炉里透出的微弱橘红火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互怼的两人与露台前的破冰(第2/2页) 陆川眼神微动。 赵一帆侧过身让开敞开的大门。 “这是我几年前和一个朋友一起出钱弄得一个秘密基地。” 赵一帆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些许坦荡。 “进去坐坐?” 陆川笑了笑,十分体贴地摆了摆手。 “太晚了。” “明天再说吧。” 赵一帆点了点头。 他转身折回屋内将暖炉的火灭了,排查了一下安全隐患后拉上了旧木门。 两人踩上单板。 在清冷的月光与漫天飞雪下,两道身影并肩切开积雪,顺着林间幽暗的雪道飞速滑行。 赵一帆侧过头,看着身旁身形沉稳、入弯走线近乎教科书般精准的陆川。 “老陆。” 赵一帆大声夸赞。 “没想到你这单板滑得不错!” 陆川压低重心从容的绕过了一棵冷杉树。 “还行吧。” 陆川迎着风雪回了一句。 “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点。” 十分钟后。 两人越过黄色防护网,顺着平缓的雪道一路往下滑,滑过高级道后停在了套房后院的露台前。 解开固定器,赵一帆拎着黑金单板率先迈步踩上了台阶。 他刚一抬头。 唰! 赵一帆整个人犹如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露台通往套房的门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少女脖子上围着那条鲜艳夺目的红羊绒围巾,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漫天的飞雪落在毛线帽上。 周菁稔红着眼眶,静静注视着走上台阶的赵一帆。 陆川走上露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赵一帆,又看了一眼满脸决然的周菁稔。 他眼底漾起看透一切的温和笑意,在赵一帆僵硬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一帆。” 陆川压低声音。 “你俩慢慢聊,我回屋补觉去了。” 说完话的陆川径直拉开推拉门走进了客厅。 阴影处的茅泰与荀夜也收起了装备,退回了隔壁套房。 清场完毕。 夜风呼啸着卷过露台的木栏杆。 四周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一帆抓着单板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关节发白。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下意识想要后退半步。 然而还没等他挪动脚步,周菁稔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主动朝着他走了两步! 少女的声音带着斩断所有过往坚冰的清晰与坚定,打破了长达三年的死寂。 “一帆哥……” 周菁稔声音微颤。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犹如一颗万吨当量的核弹在赵一帆的灵魂深处引爆! 赵一帆浑身剧烈一颤! 一帆哥…… 整整三年半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周菁稔这么叫自己。 他以为那个坐在树屋前吃糖的女孩永远不会原谅他。 赵一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川消失的方向,随后猛地转回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翻涌着骇然的神色,他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 “你……” “叫我什么???” 第741章 冰雪消融与跨越时空的棒棒糖 第741章冰雪消融与跨越时空的棒棒糖 周菁稔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一帆哥。” 她又叫了一遍,这一声比刚才稳当多了。 当! 赵一帆手里那块黑金单板脱手砸在木地板上,弹起半寸又摔了下去。 他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露台栏杆,栏杆上积着的雪被震落了一层。 三年半。 这三个字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每次醒过来枕头都是湿的。 现在它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风雪里,砸得他两条腿都在发软。 “你……” 赵一帆的喉咙干得发疼。 “小妹,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周菁稔的眼眶更红了。 可她笑了。 “我没开玩笑。” 少女抬手把毛线帽往上推了推,往前挪了半步。 “我知道你每年都会来这里滑雪。” 露台上的风声在这一秒好像全停了。 赵一帆整个人僵在栏杆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个隐藏了三年的隐秘被人当面掀开,他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赵一帆抬起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 “这雪场是周家的。” 周菁稔替他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资料。 “你订票要实名,入住要登记,买单要刷卡,就连你在酒店买的热美式都有消费记录。” 她抬起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 “总控系统里,你每一次进场出场的时间都有记录。” “第一年我就知道了。” 赵一帆的呼吸乱了。 “你的缆车记录也很有意思。” 周菁稔的声音低了些。 “每一年你都在半夜上高级道。” “等第二天早上你才滑下来。”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肯定跟老哥在后山搞了个秘密基地吧?” 赵一帆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猜到了?” “我太了解你和老哥了。” 周菁稔说得很干脆。 风雪打在两个人的滑雪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菁稔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着赵一帆那张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 “前几天在高速路口,我说的那些话很难听吧。” 少女大方地承认了。 “刻薄,不讲理,句句往你心窝子上扎。” “我是故意的。” 赵一帆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周菁稔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凉得刺喉咙。 “一帆哥,你听清楚了。”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老哥的意外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砸下来。 赵一帆的瞳孔缩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人拿着铁锤从里面往外捶。 “我只讨厌一件事。” 周菁稔的语气重了起来。 “我讨厌你一直走不出来。” “我讨厌你每次见到我都一脸欠了我一条命的窝囊样!” 她伸出手指着他,指尖在发抖。 “你都不敢跟我大声说话,我无聊发朋友圈开玩笑说自己打了个喷嚏,肯定要发财了,结果你半夜跑到我学校匿名给我送药。” “三年了。” “你把自己关在一个用内疚砌起来的死牢里,还给自己上了锁。” “我已经没了一个哥哥,等我缓过来了我才发现。” “为什么我的一帆哥也消失了?” 周菁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用最扎人的话去捅你,就是想你恨我、厌恶我,然后自己亲手把那把锁砸开。” “但是你为什么那么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冰雪消融与跨越时空的棒棒糖(第2/2页) “我这个亲妹妹都学会往前看了。” “你凭什么继续躲在三年前的那场大雨里不出来?” 风雪在两个人中间打着旋。 赵一帆此刻双手捂住了脸。 温热的东西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小妹……” 赵一帆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天如果不是我忘记了笔记本。” “一鸣他也不会出事。” 他的肩膀抖得厉害。 “我把他的双肩包背回来了,包里什么都没有。” 赵一帆抬起脸,眼眶里全是血丝。 “这三年,我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都跟刀割了一样。” “是我赵一帆欠你的。” 风雪呼啸。 周菁稔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往前一步。 抬手。 拍了拍赵一帆的胳膊。 就像小时候在树屋里,她拍着这个板着脸算成本的少年,让他别那么严肃。 赵一帆整个人一震。 “一帆哥。” “你不欠我什么。” 周菁稔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怕吓着他。 “老哥曾经私下里跟我说过。”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想让你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个会笑会闹,有脾气,能吃亏,也能跟人吵架的人。” 她哽了一下。 “不是变成现在这样见到我就一脸愧疚的赵一帆。” 长达三年的那把锁。 在这一句话里落了地。 赵一帆仰起头,任由风雪落在脸上。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哭得眼睛通红的女孩。 然后,他笑了。 周菁稔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抽着鼻子。 漫天风雪落在两个人的肩上,落进了这三年的裂缝里。 又过了一会儿。 周菁稔用手背胡乱抹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行了,都两点多了。” 她抬起下巴,恢复了大小姐的调门。 “一帆哥你赶紧回屋睡觉吧。” 周菁稔弯腰去拿靠在栏杆边的雪杖。 “明天我以雪场东道主的身份把最好的包厢留出来,请你和你朋友吃一顿大餐。” “你和你那几个室友一个都不能少哦。” 说完,她转过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赵一帆的余光落在了露台边的那张木椅上。 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安静地放在椅子上。 那是他的包。 老陆刚才背着它冲进深林,进屋前把它卸在了这儿。 赵一帆的动作停住了。 他走过去拉开拉链,把手探进包的底层。 那里缝着一个不起眼的暗袋。 指尖摸到了一根细细的塑料杆。 赵一帆把它抽了出来。 一根包装花里胡哨的棒棒糖。 粉底的纸壳上印着一颗胖乎乎的草莓。 他一直带在身上。 从第一年开始,每次上山都带着,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赵一帆转过身。 他走到已经跨下一级台阶的周菁稔面前,抬起手。 把那根棒棒糖递了过去。 就像三年前那个冬天的机场里,周一鸣塞给她的那一根。 一模一样。 周菁稔低下头。 她看着掌心那根棒棒糖。 整个人愣住了。 雪落在她的毛线帽上,落在那层花里胡哨的糖纸上。 过了几秒钟,少女慢慢抬起头。 眼眶又红了。 嘴角扬起来。 “谢谢你……” “一帆哥。” 第742章 睡过大中午的学霸与破防的韩东 第742章睡过大中午的学霸与破防的韩东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度假酒店套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运转的声音。 韩东第一个醒来。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十几秒,脑子里还回荡着教练那句“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浑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猛地坐起身,腰背传来一阵发紧的酸胀。 “哎哟……” 他捂着腰,龇牙咧嘴地掀开被子。旁边床上的陈子昂还睡得昏天黑地,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韩东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床架。 “陈总,起床了!” “别吵……我早上醒过了,刚睡了个回笼觉。” 陈子昂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教练说了,今天休息。” “教练还说你昨天连摔了二十七次。” “那是我在熟悉雪面。” 陈子昂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韩东翻了个白眼。 “你熟悉雪面熟悉到脸都埋进雪里了,你咋没把自己全身埋进去呢?” 陈子昂终于坐了起来,揉着脖子,顶着一头整齐的头发。 “几点了?” “快一点了。” “卧槽!” 陈子昂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咱俩睡了这么久?” “昨天那几个教练把咱俩当雪地毛驴使唤,你还想睡多久?” 韩东一边说,一边揉着头发下床。 两个人走出卧室。 刚到客厅,他们就看见了坐在长沙发上的赵一帆。 赵一帆穿着一身深色休闲服,手里端着咖啡,腿上摊着几份资料。 他翻页的动作很稳,桌边还放着一支钢笔和一台平板电脑。 韩东打了个哈欠。 “老赵早啊。” 赵一帆抬起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早。” 陈子昂刚要去冰箱里找水,余光忽然扫到了对面。 他的手停在了冰箱门把手上。 陆川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吓人的教材。 封面上赫然写着《金融工程与衍生品定价》。 陈子昂眯起眼睛。 “等等。” 他走近两步,从陆川手里抽出教材看了一眼。 “老陆,你看的这是大三才学的专业课吧?” 陆川抬起眼皮。 “嗯。” “你现在才大一啊,怎么就看上大三的了?” 陆川把教材拿了回来,顺手翻过一页。 “闲着没事,随便看看。” 韩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他凑到陆川旁边,盯着书上的密密麻麻的公式,脸上的肌肉逐渐僵硬。 “不是,老陆,你别告诉我你把下学期和大二的课程全学完了?” 陆川合上书。 “嗯,都学完了。” 韩东缓缓张大嘴。 “全学会了?” “全学会了。” 陆川单手托着下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内容这么简单,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两年才学这个。”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韩东的拳头慢慢攥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东北话。 “老陆,我真想给你来个佳市大拐!你太能装杯了!” 陈子昂拿着矿泉水瓶,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东子,冷静。” “我冷静不了!” 韩东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学一个金融模型头发都快掉光了,这大哥看了两眼就说不知道为啥要学两年?” 陆川把教材递了过去。 “不信你抽考。” 韩东接过教材,翻到中间位置,挑了一段最枯燥的内容念了出来。 “在不完全市场条件下,含有交易成本的动态对冲策略需要通过离散时间内的风险暴露……” 念到这里他停下。 “后面是什么?” 陆川没有翻书。 “你念的是第128页,倒数第七行,从这一段的第十二个字开始。” 韩东的表情变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继续往下说。 “后面是,投资者需要根据资产价格变化重新校准对冲比例,并将流动性约束纳入风险中性定价框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睡过大中午的学霸与破防的韩东(第2/2页) 韩东低头看书,一字不差。 他又往后翻了翻,快速对照着页码和行数,第128页,倒数第七行,连标点位置都对得上。 陆川抬起一根手指。 “还有。整段话前面一共有四百六十五个笔画。” 韩东捧着书,嘴唇微微发抖。 页码和行数老陆能记住他还能勉强接受。 但是笔画怎么核对? 这已经超出学习范畴了吧! “老陆……你特么还是个人吗?” 陆川指了指他手里的书。 “书给你了,你可以数。” “我数个屁!” 韩东把书合上,双手捂住脑袋。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坐在旁边喝咖啡的赵一帆抬起眼睛。 “他刚才看这本书,一共用了三十分钟。” 韩东猛地转头。 “三十分钟?” 赵一帆点头。 “从你们俩睡醒出来前开始算,三十分钟。” 韩东盯着陆川,胸口起伏了几下。 “老陆牛逼!你现在说你会飞我都信!” 陆川靠回沙发,神情依旧从容。 “谁知道呢。万一我真会飞了呢?” 韩东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你先把书还给我。” “不给!” 韩东把教材抱在怀里。 “这是精神损失费。” 陈子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重点。 他看了看陆川脚边,又绕着单人沙发转了一圈。 “等等老陆,你那辆豪华电动轮椅呢?” 陆川指了指门口。 “送人了。” “送谁了?” “周叔。” 陆川翻开赵一帆手边的资料,随口解释。 “他腰伤还没好,那个轮椅给他用更合适。” 陈子昂愣了一下。 “你让人回京城了?” “嗯,今早刚送过去的。” 韩东叹了一口气。 陆川瞥了韩东一眼。 “咋啦?” “我羡慕你会飞。” “那你现在信了?” “信一半。” “另一半呢?” “等你飞一个给我看看。” 韩东抱着教材坐到茶几旁,仍旧一副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 陈子昂则捂着肚子,脸色忽然有些发白。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声音从他腹部传了出来。 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停住。 陈子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都别聊了。” 他捂着腹部,神情严肃。 “先别讨论老陆是不是人了,我肚子已经开始打雷了!” 韩东猛地转过头。 “陈总!” “你抢我台词啊!” “这句话平时都是我说的!” 陈子昂挺直胸口。 “我昨天滑雪比你用功多了。” “你昨天摔得比我多。” “摔也是一种学习。” “你学滑雪学傻了吧!” 韩东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转头看向陆川和赵一帆。 “丸辣!” “陈总学滑雪学傻了!” 赵一帆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陆川靠在沙发上,笑着看两个兄弟互相斗嘴。 久违的吵闹重新填满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陈子昂捂着肚子站起身。 “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韩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一皱。 “你拿什么?” “证据!我有证据证明我昨天滑雪比你用功。” 说完,陈子昂转身走回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韩东抱着教材,脸色忽然变得严肃。 “老赵,陈总他不会真能拿出什么证据吧?” 赵一帆放下咖啡杯。 “谁知道呢。” 陆川看了一眼陈子昂紧闭的房门。 “这位少爷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韩东缓缓点头。 “那咱们等着看。” 第743章 少爷的发现与门外的二叔 第743章少爷的发现与门外的二叔 陈子昂说完便回了房间。 客厅里的几个人等了不到三分钟,房门再次被推开。 他一手拎着自己的帝奥单板,另一只手拖着韩东那块平价板走到客厅中央。 “证据来了!” 陈子昂把两块单板并排立好,蹲下身,指着自己那块板底。 “看见没有?” 板底密密麻麻布着深浅不一的擦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层的黑色纹路。 陈子昂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得意。 “我的单板损耗比东子的大多了。” “这就叫努力的痕迹,说明我昨天学得比他用心!” 韩东挠了挠头。 “陈总,你先别急着邀功。” 韩东蹲到单板旁边,伸手在板底比划了几下。 “咱们昨天练的初级道全是软雪,你这板底怎么像被石头和树枝划了一样?”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那几道明显的划痕。 “这……” 陈子昂捏着下巴,开始回忆昨天的经过。 “我昨天确实摔了很多次。” “摔跤能把板底划成这样?” 韩东抬起头,浓眉拧在一起。 “陈总,你摔的是脸,板子又没替你的脸着地。” 陈子昂的手指停在半空。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川坐在单人沙发里,自己刚翻过一页资料,手指停在纸上。 他昨夜借着陈子昂的单板去找赵一帆,穿过了后山那片林区。 林子里的雪层薄,底下又有枯枝和碎石。 这几道划痕正是那时候留下的。 “对了。” 陆川合上资料,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 “一帆的小妹说今天要请咱们吃饭。” “现在几点了?” 赵一帆立刻看了一眼腕表。 “快一点了。”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把陆川的话接得十分自然。 “东子,子昂,你们赶紧洗漱换衣服。我小妹说午饭安排在雪场的专属中餐厅。” 韩东一听到要吃大餐了,立刻把注意力从单板上收了回来。 “啥?吃饭?” 他起身就往洗手间冲。 “陈总,赶紧的,晚了咱俩就饿过劲儿了!” 陈子昂没有动。 他仍然蹲在单板旁边,视线在划痕与陆川之间来回移动。 陆川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的喝了一口。 “陈总,你不去洗漱?” “本少爷有洁癖。” 陈子昂扬起下巴。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我早上7点就醒了,只不过太累了又睡了个回笼觉。” 说完,他忽然眯起眼睛。 那双桃花眼瞄了一眼单板,随后视线落到了陆川脸上。 “老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拿我的单板出去玩了?” 陆川握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向陈子昂,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平静。 面瘫buff启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子昂盯着陆川看了几秒,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果然!” 他转身一把抓住赵一帆的胳膊。 “老赵,你快看!” “老陆他变面瘫脸了!” 赵一帆配合地看向陆川。 “挺正常的。” “正常个屁!” 陈子昂指着陆川,语速越来越快。 “大一刚开学那会儿,他跟咱们还不熟,天天就是这副表情。” “后来熟了以后,他什么时候在咱们面前摆过这种脸?” “他平时就算装冷淡,眼睛里也有东西。今天这张脸连眼神都变了。” 陈子昂抬起手,学陆川的样子把面部肌肉绷平。 “他心虚了!” 赵一帆的手指停在半空。 陆川也抬起了眼睛。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了一秒。 眼神里同时闪过一句话。 少爷他不傻诶。 赵一帆很快收回视线,走到陈子昂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总,你真的想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少爷的发现与门外的二叔(第2/2页) 陈子昂转过头。 “我哪里想多了?” “你忘了昨天我教你的时候你摔了一跤?” 赵一帆语气从容,逻辑一环扣着一环。 “那段坡看着铺了软雪,底下却有一层硬冰。你们反复摔倒,板边撞到硬层,留下划痕很正常。” “至于你的板比东子的伤得重……” 赵一帆看了眼韩东那块板。 “你摔倒后一直拖着板子走,东子心疼板子一直抱着。” 陈子昂怔住。 这解释确实说得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单板,又抬头看了看陆川。 “真是我摔的?” “你昨天摔了二十七次,按你的摔法,板底出现这些划痕并不奇怪。” 陈子昂摸了摸后脑勺,神情逐渐纠结。 “我怎么没印象?” “你昨天把脑子摔傻了,记不住很正常。” 赵一帆语气温和。 “赶紧去换衣服吧,我小妹还在等咱们吃饭呢。” 陈子昂站在原地想了半天,还是被赵一帆这套逻辑绕了进去。 “行吧。” 他拎起单板,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陆川。 “老陆,你可别背着我们偷偷滑啊。” 陆川面无表情地点头。 “不会。” 陈子昂这才放心,转身回屋。 房门关上。 赵一帆看向陆川。 “少爷观察得很细。” 陆川放下水杯。 “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他从政。” 两人默契地笑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套房门铃准时响起。 周菁稔站在门外,换了一身精致的冬装,浅色羊绒大衣衬得人明艳俏丽。 “各位,准备好了吗?” 她抬起下巴,恢复了大小姐惯有的娇俏语气。 “今天所有的消费由我周女士买单,谁都不许跟我抢。” 韩东套上外套,立刻冲了出来,一开口就是东北腔。 “小妹你放心,抢单我不擅长,但吃饭我肯定积极!” 陈子昂也从房间里走出,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周小姐客气了。” 周菁稔朝他笑了笑,目光又落到赵一帆身上。 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赵一帆微微点头。 周菁稔抿了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份曾经压在两人之间的僵硬已经不见了。 陆川走在最后。 他随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跟着众人出了房间。 几个人一路闲聊。 韩东正向周菁稔吹嘘自己的饭量,陈子昂在旁边拆他的台,赵一帆偶尔补上一句,气氛轻松了许多。 走到贵宾电梯附近时,周菁稔忽然停下脚步。 迎面的走廊尽头,站着一行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五官与周菁稔有几分相似,眉眼却多了几分审视与压迫,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和几个保镖。 周菁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往旁边站了半步。 “二叔?” 男人停住脚步,目光越过韩东和陈子昂,落到了赵一帆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应周菁稔。 那双眼睛从赵一帆的眉眼扫到衣领,随后又看向他身后的陆川。 赵一帆抬手推了推眼镜。 他的神色没有变化,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 周菁稔攥紧手提包,声音压得很低。 “二叔,你怎么来了?”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我回自己的雪场还需要提前通知你吗?” 周菁稔的脸色微微一变。 男人看向赵一帆,笑意更深了些。 “一帆,好久不见。” 赵一帆没有接话。 走廊里的暖气依旧在运转,空气却突然冷了下来。 周斐华站在电梯门前,目光停留在赵一帆脸上,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三年不见。” 他慢慢开口。 “你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在我们周家的地盘上晃悠。” 第744章 反矫情大师与想合个群的少爷 第744章反矫情大师与想合个群的少爷 走廊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周斐华刚才那句话听着刺耳,偏偏他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敌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试探后的松动。 陆川挑了挑眉。 他原本准备替赵一帆顶回去,可视线在周斐华脸上停了片刻,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中年男人看着精明,眼底却没有多少针对赵一帆的恶意。 韩东和陈子昂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贸然开口。 周菁稔却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赵一帆身侧。 “二叔,你别这样。” “我跟一帆哥已经和好了,你不用……”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周斐华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侄女的话。 他看着周菁稔,眉眼间摆出一副长辈特有的深沉。 “有些路,别人替你走不了。” “有些坎,也不能靠一句和好就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句话落下。 赵一帆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听懂了。 周斐华这番话表面上在敲打周菁稔,实际上是在提醒他。 别再把自己关在过去。 “二叔好。” 赵一帆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周斐华脸上的深沉差点没挂住。 多少年了? 这小子从周一鸣出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 以前那个见到长辈会主动问好的赵家少年,早就被那场大雨埋进了过去。 今天,他居然又叫自己二叔了。 周斐华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可他很快收敛情绪,双手背到身后,重新端起长辈的架子。 “一帆,既然你又叫我二叔了,那我今天就送你一句话……” “我说这位大叔。” 陈子昂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了。 周斐华的嘴唇刚动了一下。 陈子昂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喜欢送年轻人一句话?” 周斐华怔住。 陈子昂伸手比划了一下,表情十分认真。 “你送辆跑车,送套大平层,再不济你送点钱,你看看他要不要。” “天天净送些没人要的东西,还净说些废话。” 走廊里鸦雀无声。 韩东的嘴巴缓缓张开。 周菁稔抬手捂住了额头。 周斐华则保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他准备了半天的哲理教育被这位江城少爷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我……” 周斐华张了张嘴。 半天没能说出下一句。 韩东的眼睛亮了。 既然少爷都开团了,那自己这个坦克必须上去帮帮场子。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补上几句东北话。 “我敲……” 后半句还没出口,陆川已经跨出一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韩东瞪圆眼睛,手脚并用地挣扎。 陆川冲他递了个歉意的眼神。 随后,他转过头准备替陈子昂把场面圆回来。 可陆川刚张嘴,旁边便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赵一帆动作极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陆川愣住了。 赵一帆先看了韩东一眼,又看了陆川一眼,眼神里写着无奈。 然后,他也张开了嘴。 陈子昂眼睛一亮。 他看着陆川捂着韩东,赵一帆捂着陆川,忽然觉得这个队形缺了一环。 少爷的强迫症发作了。 他抬起手,作势就要去捂赵一帆的嘴。 赵一帆连眼角都没有转一下,脑袋微微一偏,精准避开了陈子昂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反矫情大师与想合个群的少爷(第2/2页) 陈子昂的手停在半空。 赵一帆松开陆川的嘴,转过头看着陈子昂。 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知道你要犯病。 陈子昂悬着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 他干笑一声。 “我想合个群。”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韩东、陆川和赵一帆的头顶,同时落下三道无形的黑线。 连周斐华的眼角都狠狠抽了一下。 周菁稔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她想忍住的,可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走廊里那股僵硬的气氛终于散了。 韩东挣脱陆川的手,立刻退到旁边大口喘气。 “老陆,你刚才捂得太严实了,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你还有隔夜饭?” 陈子昂转头问。 “都别说话了!” 韩东刚要继续还嘴,赵一帆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安静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看向周斐华。 周斐华脸上的错愕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那双眼睛里的复杂,已经渐渐变成了欣慰。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几句刺人的话,试探赵一帆到底有没有从那场意外里走出来。 现在答案已经摆在面前。 这个年轻人重新叫了他二叔,也重新站直了腰。 这就够了。 周斐华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抬起手,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去吃饭吧。” “你们年轻人玩得开心一点。” 他说完,目光扫过陆川、韩东和陈子昂。 “一帆,照顾好你的朋友。” 赵一帆点了点头。 “二叔放心。” 周斐华带着身后的人朝另一部电梯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住。 “一帆。” 赵一帆抬头。 周斐华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以后别总觉得自己欠了周家什么。” “周家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你来赎罪。” 说完,他才继续往前走。 赵一帆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过了片刻。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指尖重新落在金丝镜框上。 周菁稔看了他一眼。 “一帆哥,二叔其实一直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 “不然二叔身为这个滑雪场的实际管理者,早就能把我拉入滑雪场的黑名单了。” 赵一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周斐华消失的方向,眼底那层长久的阴霾已经散去了许多。 “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谢谢你。” 走廊尽头。 周斐华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挥了一下。 赵一帆收回目光。 韩东立刻凑了过来。 “老赵,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你除了吃饭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陈子昂撇嘴。 “当然能。” 韩东挺起胸口。 “我还能想吃什么饭。” 陆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朝贵宾电梯走去。 “那就别在这儿站着了。” “周小姐不是说要请客吗?” 韩东一听,立刻跟了上去。 “走走走,今天高低得把滑雪场最贵的菜都吃上一遍!” 周菁稔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斐华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重新吵起来的几人。 唇角慢慢扬起。 第745章 陈子昂的顿悟与大家的惊讶 第745章陈子昂的顿悟与大家的惊讶 专属中餐厅的豪华包间内。 实木圆桌上摆满热气腾腾的滑雪场的硬菜。 正定崩肝、金毛狮子鱼、脱骨酱肘子,还有雪场特供的铜锅涮羊肉等等。 香气弥漫。 刚才在走廊撞见周斐华的插曲,随着饭菜上桌被大家抛在脑后。 赵一帆坐在主位,眉宇间少见地带上了轻松的神采。 陈子昂今天真是饿坏了,抓起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 但是今天有外人。 江城顶级阔少的优雅形象不能丢。 陈子昂强压下大口嚼肉的冲动,下巴微扬,细嚼慢咽。 每一口饭菜送进嘴里都嚼满十五下才咽下去。 但是嚼的速度明显很快。 吃到肚子里大概有了六成饱的感觉后陈子昂手腕一停。 啪嗒。 竹筷被他整齐地架在青花骨瓷碟旁。 他抽出餐巾纸,从容地沾了沾嘴角。 坐在旁边的韩东嘴里塞满了脱骨的大块肘子肉,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瞧见陈子昂放下了筷子,韩东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起来。 “陈总,刚才你还说你饿坏了,现在才吃这两口就饱了?” 陈子昂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微笑着看向韩东。 “东子,六成饱正好。”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小腹。 “刚才吃得有些急,胃部的神经反馈还没来得及把饱腹信号传回大脑皮层,等胃彻底反应过来,实际上身体已经到了八九成饱。” “要是现在非吃到十分饱,待会儿胃部膨胀,整个人就会撑的动不了了。” 坐在斜对面的陆川端着温水杯喝了一口,嘴角扬起弧度补了一句。 “少爷说得在理。吃得太急,神经信号确实存在延迟反馈,容易暴饮暴食伤了脾胃。” 韩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手里那只还沾着肉汁的肘子皮,手里的筷子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三秒钟,他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默默把那双油乎乎的竹筷搁在了碟子边缘。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坐在主位的赵一帆,脸上写满了我今天心情非常好。 压在心头整整三年半的重担终于落地,他整个人透出久违的舒展。 看到韩东那副馋得抓心挠肝又委屈巴拉的模样,赵一帆失笑出声。 “东子,难得来一趟冀省,想吃就放开肚子吃。” 赵一帆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泛着红亮色泽的牛肋条放进韩东碗里。 “减肥的事,等回了江城再琢磨。” 对面的周菁稔也看出了韩东的不甘心。 少女弯起眉眼,笑吟吟地跟着帮腔。 “是啊东哥,这桌菜全是我特意交代后厨做的招牌菜,你要是不吃,剩下这么多全得倒掉,多可惜啊。” 有了赵一帆和东道主周菁稔的双重劝饭,韩东心里最后一丝顾虑荡然无存。 他两眼冒出绿光,抓起筷子重新扎进了肉堆里。 酱大肘子入口即化,铜锅里的羊肉片翻滚着下肚,干饭人的战斗状态全面重启。 赵一帆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 他侧过头,看向正端着温开水细细抿着的陈子昂。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满是探询的笑意。 “陈总。” 赵一帆声音平稳,带着由衷的佩服。 “刚才在走廊,你怼二叔的那套‘长辈送东西论’,切入点相当狠辣。” 他好奇地看着陈子昂。 “你从哪本书上翻到的?” 听到赵一帆发问。 陈子昂胸膛一挺,原本端着的姿态拿捏得更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陈子昂的顿悟与大家的惊讶(第2/2页) 他稳稳放下水杯,眼神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神态苍茫。 “这还用看书学?” 陈子昂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世事洞明皆学问,随性而发,这些无非是我自己悟出来的罢了。” 噗! 韩东刚把一大口炖得脱骨软烂的猪肘子肉咽进肚子里,喉咙猛地一呛。 他抓起纸巾捂住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 韩东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角,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陈总,真的假的啊?你还能悟出来这个道理?” 韩东翻了个白眼。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成不成!” 看见东子质疑自己,陈子昂大少爷脾气蹭地一下上来了。 他脖子一梗,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怎么就不能是我悟的?” “顿悟这种事看的是天赋,懂不懂什么叫灵光一现?” 他拍了拍胸膛,满脸傲然。 “实不相瞒,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反鸡汤大师!” “反鸡汤大师?” 韩东把沾满红油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挑起粗眉。 “吹,接着吹。陈总你要是能成大师,我明天就能去拿诺贝尔大胃王奖。” 陈子昂昂起下巴,战意高昂。 “不服你就考我,随便出题,少爷我当场给你解构得清清楚楚!” 包间里的闲聊声渐渐平息。 陆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动着水杯,脸上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神采。 赵一帆也是嘴角微翘,想看看这位少爷到底能憋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韩东眼珠子骨碌一转,最近在短视频和朋友圈里刷到不少鸡汤文案,其中有一句频率高得让人反胃。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油,嘿嘿坏笑起来。 “行啊,反鸡汤大师,那我考你一个最近火得不行的词。” 他清了清嗓门,故意拿捏出尖细幽怨的文艺腔调。 “你怎么看那句——‘要允许一切发生’?” 这个命题一抛出来,包间里的空气都静止了片刻。 这句话在文青圈子里被奉为圭臬(guinie。),包含着自我接纳,放下执念,顺应命运的重重包袱,寻常人反驳起来免不了要扯上一大堆心理学和人生哲理。 连赵一帆都微微挑眉。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陈子昂脸上。 然而,陈子昂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用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斜了韩东一眼,端起水杯润了润嘴唇,随口吐出一句大白话—— “你不允许它也会发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包间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头顶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震动。 窗外的风雪声仿佛彻底消失了。 韩东手里正准备重新拿起的筷子,僵硬在距离桌面一寸的半空。 他那张长胖了一圈的大脸上肌肉完全凝固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坐在主位的智囊赵一帆,原本准备推金丝眼镜的手指悬停在鼻梁侧面,镜片后那双冷峻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浮现出错愕。 而见惯了无数惊涛骇浪与复杂人心的陆川,端着水杯的手也凝固在唇边,整个人定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那张漫不经心的少爷脸上。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任何繁琐的哲学论证。 一句粗暴干脆的大实话直接撕碎了人类自作多情的所有精神内耗。 世界运转,客观规律在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它发生与否,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允许”了? 陈子昂放下水杯,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挑了挑眉。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第746章 反矫情连环暴击与门外的二叔 第746章反矫情连环暴击与门外的二叔 包间安静了下来,很安静,非常安静。 陈子昂端着手里的温水杯。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骄傲,少爷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少爷傲娇地将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独孤求败的高人姿态,仿佛世间所有的真理都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周菁稔坐在斜对面。 少女看着陈子昂这副臭屁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她率先发起了反击。 “那‘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这句话呢?” 陈子昂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发出一声冷嗤。 “运气太差的人笑得出来吗?” 全场爆笑。 赵一帆坐在主位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也来了兴致,跟着抛出考题。 “凡是那些打不死我的……” 陈子昂秒接。 “就会一直打你。” 陆川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微笑着看着陈子昂,抛出了一个文艺青年最爱用的陷阱命题。 “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陈子昂连想都没想,精准吐槽。 “却无人在意你还卡在其中。” 粗暴的大实话接二连三砸落。 包间里空气彻底沸腾了。 韩东坐在旁边,看着大家接连阵亡,心里很是不服气。 他用纸巾抹了抹油乎乎的嘴角。 强行翻出压箱底的伤感小作文,企图找回场子。 “行,那这句你怎么破?” 韩东清了清嗓子。 “要允许一切留不住的东西流走。” 他停顿了一下,提前堵住陈子昂的话。 “不能说不允许它也会流走!” 陈子昂放下水杯。 他转过头,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韩东那圆滚滚、因为刚吃了不少肉而更加凸出的身躯。 陈子昂冷冷地补上一刀。 “唯一不会流走的就是你浑身上下的那些脂肪。” 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韩东当场破防了。 他猛地挺起胸膛,冲着陈子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子昂双臂抱胸。 他冷笑着迎战,毫不留情地祭出了绝杀。 “说好一个月一千五就一千五!” 这句扎心的话精准命中了了韩东以前被穷养时的悲惨过往。 韩东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餐桌上,震得上面的碗碟当啷作响。 紧接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卡,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本大亨现在一个月两万!” 韩东气壮山河地吼道。 陈子昂愣住了。 少爷的大脑短暂断电。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东子现在有钱了。 陈子昂面部表情瞬间僵住。 他有些心虚地抓了抓打理得精致的头发。 “咳……” 陈子昂讪讪地收回目光。 “我忘了……” “你就说你以前一个月生活费是不是一千五吧。” 全桌再次笑作一团。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子昂被大家捧得尾巴快要翘到天上了。 他暗自琢磨。 不能让少爷在这条路上飘得太离谱,得压一压他的性子。 陆川脑子飞速转动,缓缓开口。 “既然你对世事这么通透。” 陆川盯着陈子昂。 “那你怎么看待‘执行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反矫情连环暴击与门外的二叔(第2/2页) 陈子昂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考题问得一愣。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在脑子里拼命搜刮之前看过的那些商业书本理论。 “所谓执行力……” 陈子昂磕磕巴巴地背诵起来。 “就是按时完成既定战略目标与任务节点,确保团队的运转效率……” 这些干瘪的教条听起来毫无生机。 赵一帆知道少爷还差些火候。 他刚想开口给出一个更加接地气的解答。 陆川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赵一帆心领神会。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闭上了嘴。 紧接着。 陆川不着痕迹地朝正抱着一块排骨狂啃撒气的韩东使了个眼色。 韩东瞬间读懂了陆川的用意。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嘴。 脸上的嬉皮笑脸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陈总,你说错了。” 这位东北韩家的太子爷,整个人透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气场。 陈子昂看着韩东的表情变化,心里很不服气。 “你说我说错了。” 陈子昂追问。 “那你说是什么叫执行力?” 韩东目光坚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 他直视陈子昂的眼睛。 “执行力就是跳过情绪直接做事!” 韩东说得干脆利落。 “能理解的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的在执行中理解!” 陈子昂怔住了。 韩东没有停下,继续抛出韩世雄在商海沉浮半生总结出的真知灼见。 “先装模作样,再有模有样,最后像模像样。” 韩东直视着他。 “很多时候你模仿着模仿着,假动作就成真动作了。” “先假装自己很厉害,走着走着你就真的很厉害!” 这番来自东北商界霸主韩世雄的真金白银经验。 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子昂心坎上。 少爷眼底闪过强烈的思索与震动。 他低下头,细细咀嚼着这几句话里的分量。 那股因为反鸡汤金句而产生的浮躁与膨胀,被这套硬核的管理学真传压了下去。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回归正经。 周菁稔坐在旁边,看着这帮男生谈论正事的模样。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 少女笑盈盈地站起身,打破了桌上的安静。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周菁稔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刚才说好了我请客,我先去结账。” 她冲着众人笑了笑。 “顺便交代后厨给你们备好下午滑雪后的养生茶。” 众人点头致意。 周菁稔拎着精致的小手包。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包间门。 伸出手。 握住黄铜门把手。 咔哒。 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 然而。 就在门开的瞬间,周菁稔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包间内外的气氛骤然凝固。 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正默不作声地伫立在包间门正中央。 这道身影犹如一堵墙,几乎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阴沉的面孔。 凌厉的五官。 正是周菁稔的二叔,周斐华! 周斐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那张看起来颇具压迫感的脸上,此刻竟然透着几分尴尬与局促。 他不好意思地盯着面前开门的侄女,视线有些闪躲。 第747章 尴尬的二叔与赵一帆的底气 第747章尴尬的二叔与赵一帆的底气 周菁稔站在门槛内,看着挡在正中央的二叔周斐华。 这位平时在雪场里的周家二爷。 此刻。 双手死死地揣在风衣口袋里。 那张颇具压迫感的脸上透着一丝尴尬。 那双精明的眼睛正四处乱飘,假装看天花板,看地毯,就是不敢跟侄女对视。 只需要零点一秒! 这位对自家二叔了如指掌的大小姐,脑子里瞬间就转过了弯! 周菁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怒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直接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双手往腰间一叉。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发飙的小母狮子,压着嗓子冲着周斐华劈头盖脸地砸下了质问。 “周斐华!” “你是不是背着我,提前跑到前台把我们这桌的单给买了?!” 这句话一砸出来。 包间里原本还在闲聊的504宿舍众人。 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韩东捏着一根牙签,眼睛瞪得滚圆。 陈子昂双手抱在胸前,挑起了两道好看的剑眉。 陆川饶有兴致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竖起了耳朵,开启了围观吃瓜模式。 门口。 被侄女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直呼其名。 周斐华那张常年透着威严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瞬间涨得通红!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头在走廊的地板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来! 为了维持作为长辈的最后一点尊严。 周斐华赶紧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他强行板起脸,端着架子,开始了一通逻辑生硬的长篇大论。 “没大没小!” 周斐华皱着眉头,故作深沉地训斥。 “一帆刚才在楼上重新叫我二叔了。” “这声二叔我能白听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振振有词。 “在我的地盘上,哪有让晚辈掏钱请客的道理!” 紧接着。 他甚至还给自己的心虚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再说了。” “我太了解你这头倔驴一样的脾气了。” “我要是当面跑进去说买单,你肯定觉得抹不开面子,非得跟我吵起来不可。” 周斐华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 “我只能委屈我自己,采取这种先斩后奏的策略。” 听着周斐华这套不要脸的说辞。 周菁稔的脑门上瞬间挂满了一排黑线。 她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二叔。” “你能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吗?” 周菁稔毫不客气地当场回怼。 “你干的这叫长辈该干的事儿吗?” 她指着周斐华的鼻子。 “哪有长辈死皮赖脸抢晚辈单的?” 眼看着这丫头轴脾气上来了。 完全不给台阶。 周斐华彻底绷不住了。 他往包间里偷偷瞟了一眼,看着里面那几尊正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少爷。 周斐华赶紧往前凑了半步。 身子微微弓起。 压低了嗓音。 “小祖宗。” “算二叔求你了。”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 “一帆还有他的朋友们还在里面看着呢,你多少给你二叔留点面子行不行?” 看着二叔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周菁稔心里的火气稍微往下降了一点。 她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尴尬的二叔与赵一帆的底气(第2/2页) 周斐华见状。 赶紧像做贼一样,探过那颗精明的脑袋。 他贴在周菁稔的耳边。 用细若游丝、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嘀咕了几句悄悄话。 “丫头,二叔这次是真遇上坎了!” “你二婶疯了,把我藏私房钱的那几个海外账户都给没收了!” 周斐华语气里满是悲愤与绝望。 “偏偏我下午约了个海外的倒爷!” “我看中了一件古董,而人家只收美金!” “我从哪弄美金啊?” 堂堂雪场大老板。 此刻兜里比脸还干净。 “我知道你往年的零花钱都换成美金了。” “你赶紧借我点美金应急,不然二叔我这老脸今天就全丢在张家市了!” 听完二叔这荒诞的话。 周菁稔那两只清澈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周斐华疯狂地冲她使眼色。 拼命暗示她千万保密,赶紧掏钱。 可是! 周菁稔根本不管他挤眉弄眼的暗示! 她直接拔高了八度嗓音。 在包间门口,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出来! “二叔!” 周菁稔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响亮。 “你问我借美金我也没有啊!” 这句话一砸出来。 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把周斐华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老底扒了个干净! 包间里。 韩东手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陈子昂捂着嘴,差点当场笑出来。 周斐华的那张老脸在零点一秒内彻底绿了! 绿得发黑! 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外,仿佛随时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与世长绝。 看着二叔那张已经彻底绿掉的脸。 周菁稔眼珠子骨碌一转。 她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了安稳坐在包间主位上的赵一帆。 满怀期待的眼神落在了在自己的意识中无所不能的一帆哥身上。 “一帆哥。” 周菁稔脆生生地开了口。 “你手里有没有美金?” 她眨着眼睛询问。 “我二叔拿龙国钱按照实时汇率跟你换一点急用行不行?” 包间内。 赵一帆端坐在红木椅子上。 他的坐姿犹如一杆标枪般笔挺。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可以。” 赵一帆语气平稳。 仿佛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犹如喝水吃饭般寻常的小事。 听到赵一帆肯定的答复。 周菁稔愣了一下。 “一帆哥。” 周菁稔眨了眨眼睛,心底有些没底地追问了一句。 “你都不问问我具体要换多少钱的吗?” 万一数额太大,一帆哥现场拿不出来怎么办?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茶杯。 瓷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眸。 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门边的少女。 他的声音依旧斯文儒雅。 却带着一种独属于龙川资本副总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底气! “不用问。” 赵一帆看着她。 一字一顿。 “换多少都可以。” 第748章 试探的二叔与发现猫腻的陆川 第748章试探的二叔与发现猫腻的陆川 周菁稔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呆立在包间门口,两只大眼睛瞪得滚圆。 那可是美金! 怎么从一帆哥嘴里说出来就跟在街边买两斤白菜一样轻松? 走廊上。 原本还尴尬得无地自容的周斐华,听到赵一帆这句话后,那张老脸瞬间焕发出难以想象的狂热光彩! 什么长辈的体面?什么雪场大老板的尊严? 在这一秒钟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哧溜! 周斐华身形快得简直像条闻了腥的鲶鱼。 他顺着周菁稔身侧的门缝,丝滑地挤进包间。 随后反手一把抓住厚重的红木大门把手。 咔哒!一声脆响。 大门被他关上了。 周斐华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双手用力互搓着。 “一帆贤侄啊。” 周斐华满脸堆笑,凑到赵一帆面前。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的换多少都可以?”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赵一帆的确认。 周斐华激动得不行。 他顺手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赵一帆坐下,身子拼命往前凑,压低了声音。 “那。” 周斐华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抛出价码。 “换十万美金可不可以?” 赵一帆连眼皮都没抬,再次点头。 “可以。” “换多少都可以。” 周斐华的双眼瞬间亮得堪比探照灯! 他呼吸急促,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既然贤侄都这么说了。” “那换五十万……” 周斐华猛地拔高了音量,但话音未落他自己又反悔了。 “不!一百万美金!” 面对这层层加码。 赵一帆缓缓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咚。咚。 清脆的声响直接打断了周斐华的思考。 “二叔。” 赵一帆转过头,深邃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不用在这里一点点试探了。”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足以碾碎整个包间的恐怖财力底蕴。 “直接说个准数吧。你要多少我都有。” 这句话一出来。 周斐华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哆嗦着手,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私人小金库的余额。 眼底深处猛然闪过一抹犹如穷途末路赌徒般的疯狂血色。 他狠狠一咬牙! “我要换一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包间里爆炸开来! 坐在旁边的韩东和陈子昂下意识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这老小子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 陆川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极快闪过一抹刀锋般锐利的精光。 不对劲。 周斐华就算要买绝版古董也不可能突然需要这么庞大的一笔跨境资金流动!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陆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单手插在防风大衣口袋里,指尖悄无声息地触到那部特制加密手机。 大拇指凭借肌肉记忆,在黑暗中飞速敲击了几个字符。 发送。 随后。 他继续安稳地靠在椅子上,犹如一个局外人般安静地看戏。 餐桌旁。 赵一帆的嗓音依然毫无波澜。 “可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把账户发过来。” 听到赵一帆答应得如此痛快。 周斐华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横肉直哆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试探的二叔与发现猫腻的陆川(第2/2页) 他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国内银行内部高级经理的专线,三言两语交代完毕。 整整八千万龙国币现金!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一笔砸进了赵一帆指定的国内账户里! 挂断电话。 周斐华用力地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一帆!按现在的实时汇率,这多出来的差额算是二叔给你的辛苦费!” 这几百万的辛苦费,给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一帆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微微点头。 搞定了龙国币的交割。 周斐华猛地转过头。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上了站在旁边的周菁稔。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哄小孩的谄媚嘴脸。 “丫头啊。” 周斐华搓着手,苦着脸哀求。 “二叔的那些账户都被你二婶给查抄没收了。你手里有好几个海外的匿名账户,借二叔用一下呗?” 周菁稔双手抱在胸前,扬起精致的下巴。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瞬间布满了冷若冰霜的防备。 “不借!” 她毫不留情地一口拒绝。 “那可是我存嫁妆的账户,凭什么借你用?” 眼看着最后一步卡壳。 周斐华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直转圈。 最后他咬着牙抛出终极杀手锏。 “丫头!我过几天要出国办点事,到时候二叔给你带糖!” 糖!这个字落进耳朵里。 刚才还雷打不动、冷若冰霜的周菁稔,脸上的坚冰在零点一秒内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 “成交!” 少女脆生生地答应下来。 她麻利地解锁手机,直接把海外匿名账户报给了赵一帆。 看着这荒诞到了极点的一幕。 504宿舍的众人集体看傻了眼。 韩东刚捡起牙签抠牙的手僵在了半空。 陈子昂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就连站在门边警戒的茅泰的脸上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的豪门交易方式? 除了稳如泰山的赵一帆和默默看戏的陆川,全场人都被震得外焦里嫩。 不到五分钟。 赵一帆操作着手机,通过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将一千万美金转入了周菁稔提供的账户里。 “叮。” 周斐华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屏幕,看着账户上那一长串的零,美滋滋地锁上屏幕,将手机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口袋里。 他转过身,抬起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赵一帆的肩膀。 “还得是你啊一帆!” 周斐华满脸红光,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二叔谢谢你了奥!”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 刚拉开厚重的大门,周斐华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冲着众人豪气地大手一挥。 “今后你们在雪场所有的消费全由我周某人买单!大家吃好玩好哈!” 话音未落,他脚底抹油一般嗖地一下蹿出包间。 那溜溜球的速度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秒这笔钱就会飞走。 “周斐华!” 看着那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 周菁稔气得直跺脚,冲着空荡荡的走廊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混蛋!全都是你买单那我怎么办?!” 吵闹声在包间内外回荡。 主位上。 赵一帆安稳地坐在红木椅子里,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国内账户里多出的八千万龙国币余额。 缓缓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精光。 第749章 腹黑的赵一帆与你信不信我会飞 第749章腹黑的赵一帆与你信不信我会飞 酒足饭饱后,韩东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哼哼唧唧钻进了洗手间。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露台避风处,手里各捧一杯热水,目光投向院子中央。 雪地里。 那位平时出门必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江城大少爷,此刻正撅着屁股,在雪地里吭哧吭哧地滚着一个巨大的雪球,滑雪服上沾满了碎雪。 “这破雪!” 陈子昂直起身子,气急败坏地拍了一巴掌大腿。 他堆的雪人脑袋大身子小,不仅比例失调,还在寒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要一头栽倒。 “这破雪怎么这么散,地基也太差了,根本立不住!” 回廊下。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珠子一转。 “反鸡汤大师,堆雪人好玩吗?” 陈子昂满脸郁闷。 “好玩是好玩,就是地基不稳,一碰就掉渣。” 赵一帆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难的。把你的滑板竖起来插进雪里当承重支架,外面再糊上一层雪,绝对稳如泰山。” 陈子昂那双桃花眼瞬间就亮了,猛地一拍手:“老赵,你简直是天才!” 他二话不说,抓起自己那块价值不菲的帝奥单板,双手握着板头用力往下一扎,板刃瞬间切入硬雪,稳稳地竖在了雪地中央。 大少爷丝毫不心疼装备,开始往板子上疯狂糊雪。不到十分钟,一个体型庞大、身躯坚硬的巨型雪人屹立在院中央。 “完美。” 陈子昂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冲回廊招呼道。 “我去屋里喝口水。” 随后少爷转身走进室内。 陈子昂前脚刚走,后脚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韩东提着裤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舒坦的惬意:“舒坦!” 赵一帆看着他,眼底的坏意再次浮现,冲他招了招手。 “东子,快过去看看少爷堆的雪人,你看这造型是不是贼帅。” 韩东顺着方向看去,看到那个胖乎乎、甚至有些滑稽的雪人,眼珠子骨碌一转,犯贱属性直接就发作了。 “帅?叽里咕噜说什么帅不帅的!看我直接给它爆破咯!走你!” 韩东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助跑两步,两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惯性腾空跃起,一条粗腿抡出半圆,一记战斧式飞踢狠狠踹向雪人肚子! 砰! 一声沉闷爆响,碎雪飞溅。 可雪人并没有四分五裂。积雪剥落的瞬间,露出里面那块坚硬无比的单板。韩东的脚背毫无保留地踹在了冰冷的单板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撕裂雪场。 韩东虽然穿着厚重滑雪靴没伤骨头,但那股反冲震荡震得他右腿瞬间失去知觉。 他抱住脚在雪地里单腿蹦跶,眼泪狂飙:“我的脚!断了断了!” 赵一帆知道东子只是简单的疼一下,他之前就用过这招坑过周一鸣。 他之前吓了一跳,最后去医院一检查,周一鸣啥事都没有。 更别提壮的跟黑熊一样的韩东了。 露台上,赵一帆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住快要冲破喉咙的狂笑,随后冲室内大喊:“少爷!你的雪人被东子一脚踢爆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猛地拉开。 陈子昂端着一个水杯冲了出来,看到一地狼藉,自己辛辛苦苦堆的雪人化为乌有,连那块单板都被踹歪到一边,双眼瞬间血红。 “韩东!你准备受死吧!!!” 他手腕一甩扔掉水杯,朝还在单腿蹦跶的韩东猛扑过去。 韩东脚还疼着,来不及躲闪,两人重重砸进雪堆。 陈子昂仗着他行动不便,翻身将他死死压在身下,抓起两大把冰冷刺骨的散雪,残暴地拉开他羽绒服后脖领,把冰渣子灌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腹黑的赵一帆与你信不信我会飞(第2/2页) “啊!” 透心凉的刺激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韩东被冰得浑身抽搐,像条离开水的鱼在雪地里翻滚。 “陈总我错了!” 就在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时,雪道边缘传来一阵轻盈的摩擦声。 周菁稔踩着一副轻巧的双板,从坡道上平稳地滑了下来。 少女手里拎着一块崭新、板面泛着高级哑光质感的单板。 她无视了地上扭打的两个傻子,动作娴熟地刹车,稳稳停在露台前,献宝似地把单板递到陆川面前。 “川哥,我知道你自己的板子没带过来,特意去库房给你挑了一块全新的高级板。” “这下你就不用再借……” 借什么?借陈子昂的滑板! 这句话一旦完整说出来,陈子昂那块板底凭空多出的划痕真相就会真相大白! 周菁稔那个“借”字刚脱口而出,陆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周菁稔,眼皮以一种夸张的频率疯狂眨动,拼命使眼色。 别说啊! 周菁稔虽然平时傲娇,但脑子绝对够用。 看到陆川那副快要抽筋的表情,她立刻反应过来,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 正在雪地里跨坐灌雪的陈子昂动作停住了。 他站起身往露台走了走,喘着粗气,满脸不解的看向了周菁稔。 “老陆借啥了?” 还没等周菁稔想到用什么借口忽悠陈子昂的时候。 “陈总!你看我!” 陈子昂本能地转过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 啪叽! 一个巨大的雪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和韩东复仇的怒火,结结实实砸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碎雪糊了他满头满脸。 “韩东!老子今天非把你埋在张家市不可!” 什么理智,什么借东西,在这一刻全被大少爷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子昂抹掉脸上的残雪再次扑上去,和韩东重新滚作一团,战况比刚才更惨烈。 但是这次吃亏的是少爷,因为东子已经缓过来了。 露台下。 陆川没有理会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的卧龙凤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陆川伸出单手。 从周菁稔的手里接过了那块崭新的单板。 他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板面。 感受着板身传来的绝佳韧性与适中的重量,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确实是好东西。 “谢谢。” 陆川抬起头。 冲着周菁稔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随后。 他转过身。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越过院墙,稳稳投向极远处那条坡度陡峭、让人望而生畏的花式雪道。 寒冷的冬风顺着山谷席卷而下。 吹动着陆川身上那套纯白色的滑雪服,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川单手将那块崭新的单板立在身侧。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正准备抬起手推着金丝眼镜的赵一帆身上。 陆川的唇角慢慢扬起一抹张狂、透着绝对自信的弧度。 没有了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深沉,只有属于顶级玩家的桀骜不驯。 “一帆。” 陆川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响起。 不高。 却透着一股足以掀翻整个雪场的狂傲。 “你信不信我会飞?” 第750章 两人的打赌与赵一帆的绝杀 第750章两人的打赌与赵一帆的绝杀 站在陆川对面的赵一帆。 双手端着那杯温热的白开水,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升腾的热气。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裁,神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清泉。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信。” 赵一帆看着陆川。 “但是你不能飞。” 他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不安全。” 噗嗤! 这句干瘪的话! 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 毫无留情地扎破了陆川好不容易才重新鼓捣起来的枭雄气场! 刚才那种想要征服雪山、称霸雪道的绝世高手滤镜,在这一秒钟碎成了满地的渣渣。 陆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瞬间垮塌。 他无语地看着赵一帆,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能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老赵。 理智得简直让人抓狂! 可是,来都来了! 让他在旁边干看着这帮家伙在雪地上撒欢? 不可能! 陆川脑子飞速转动。 他那双刚刚还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正面突破赵一帆这座大山行不通,那就只能曲线救国! 陆川果断转过头。 视线直接锁定了旁边还在看戏的周菁稔。 “周小姐。” 陆川脸上堆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你会滑单板吗?” 突然被点名。 周菁稔愣住了。 少女伸出一根戴着厚实滑雪手套的纤细手指,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完全没搞懂话题怎么会如此突兀地拐到了自己身上。 “我?” 周菁稔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随后摇了摇头。 “不会呀。” 她指了指自己脚边那副轻巧的双板。 “我一开始就学的双板。” 听到这个完美的答案。 陆川的嘴角猛地上扬! 他猛地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一帆。 “一帆!” 陆川把手里的单板往地上一顿,抛出了自己刚刚想好的计谋。 “咱俩打个赌呗。” 赵一帆端着温水杯。 他顺着陆川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满脸懵圈的周菁稔,再看看陆川这副急切的模样。 那台精密运转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拆解出了陆川的算计。 “赌什么?” 赵一帆不动声色地反问。 “就赌谁先教会他们滑单板!” 陆川大手一挥,立刻抛出了对战分配方案。 “你负责教周小姐滑单板。” 他转身,指了指雪地里那两个还在死磕的兄弟。 “我负责教少爷和东子。” 陆川目光炯炯有神。 “谁先教会了谁就算赢!” 听完这个离谱的对战分配。 “噗……” 赵一帆到底还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越过露台的木栏杆,直直地指向下方那片积雪空地。 “老陆。” 赵一帆笑得肩膀都在发颤,眼底全是看透一切的戏谑。 “你不想赢就直说呗。” “何必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 顺着赵一帆手指的方向。 下方的雪地战场,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沙雕肉搏战! 漫天飞雪中。 韩东仗着自己两百斤的体重优势。 犹如一头狂暴的东北黑熊,死死地将陈子昂压在身下的雪坑里! “陈总,你张嘴啊!” 韩东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手捏住陈子昂的脸蛋,另一只手抓着一大把积雪。 正试图把陈子昂那张死死闭紧的嘴巴给掰开! 被压在底下的陈子昂。 这位江城顶级阔少,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矜贵与优雅? 他脸上全都是雪水。 “呜呜呜!” 陈子昂拼死反抗,宁死不从! 虽然力量上被韩东彻底碾压。 但他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死死地抠着韩东的胳膊! 而他的右手! 正举起起食指和中指! 犹如两条吐信的毒蛇! 慢慢的向韩东那两颗瞪得溜圆的眼珠子插过去! “哎哟卧槽!你想插我眼!” 看着这两个毫无形象可言、在雪地里互相抠眼珠子、掰嘴巴的活宝。 陆川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这确实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 但是! 为了能痛痛快快地下场滑雪! 陆川咬紧了后槽牙。 “那你别管!” 陆川盯着赵一帆。 “你就说敢不敢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0章两人的打赌与赵一帆的绝杀(第2/2页) “要是我赢了。” “你得让我痛痛快快地下场玩!” 面对这份赌约。 赵一帆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将温水杯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非常果断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拳。 “一言为定。” 陆川眼睛一亮,立刻举起右拳。 砰! 两人的拳头在风雪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驷马难追!” 就在这两位大佬完成交易的瞬间。 站在一旁的周菁稔不干了! 少女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雪地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一帆哥!川哥!” 周菁稔双手叉腰,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你们俩打赌好歹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红色的羊绒围巾在风中飘扬。 “我双板的技术可是专业级别的!” 周菁稔指着自己的鼻子,强调着自己的优势。 “我学起单板来,核心平衡感绝对秒杀那两个纯新手!”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笨蛋吗?” 看着急得跳脚的大小姐。 陆川笑着摇了摇头。 “周小姐。” 陆川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你们俩太小看少爷和东子了。”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赵一帆。 “真以为他们俩傻啊?” 说完。 陆川将单板靠在栏杆上。 他迈开步子,直接冲进下方的雪地战场。 一把揪住韩东的羽绒服后领,另一只手拽着陈子昂的胳膊。 硬生生地将这两个还在互相抠眼珠子的沙雕给物理分开了。 “别打了!” 陆川大喝一声,制止了这场干仗。 看着两人喘着粗气、满脸不服气的模样。 陆川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诱惑的条件。 “等会儿去新手区。” “我亲自教你们俩滑单板!” 这句话一出来。 效果堪比一枚核弹! 刚才还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的两个人。 动作瞬间定格! 一听到不用被那些严厉的教练折磨。 韩东和陈子昂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零点一秒内! 化敌为友! “嗷——!” 韩东像个大猩猩一样从雪地里蹦了起来,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脯。 陈子昂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兴奋地振臂高呼! “老陆万岁!” “有老陆出马,咱们绝对能秒杀全场!”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兴奋得原地转圈。 看着这瞬间爆棚的恐怖士气。 陆川转过头。 隔着漫天飞雪,冲着站在露台上的赵一帆挑了挑眉毛。 眼神里全都是嘚瑟。 这就是信任带来的凝聚力。 十分钟后。 后院通往室内装备大厅的大门前。 周菁稔手里拎着自己的雪板,看着前方那三个勾肩搭背、嚣张跋扈、士气冲天的男人。 她心里没来由地开始打鼓。 那两个家伙为什么现在看起来一副稳赢的架势? 这种迷之自信真的太唬人了! 周菁稔心里发虚。 她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扯了扯赵一帆的袖口。 “一帆哥。” 少女满脸的不安,清澈的眼底全是担忧。 “川哥他们士气好足啊……” 她咬了咬下嘴唇。 “我会不会拖你后腿,让你输掉啊?”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忧的少女,嘴角泛起一抹温和且让人安心的微笑。 “不会的。” “我赢定了。” 赵一帆的声音极具安抚力。 随后。 他缓缓转过身。 面向正走在前面、洋洋得意的陆川。 赵一帆抬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动作极轻地。 捏住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的边缘。 缓缓摘了下来。 那副象征着斯文、克制、温和的封印。 被他拿在了手里!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 赵一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一抹腹黑的狡黠精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挑起了几分恶劣的弧度。 就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狐狸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赵一帆看着还在那里给少爷和东子画饼的陆川。 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 “老陆。” 赵一帆语气幽幽的抛出一个终极问题。 “你有教练证吗?” 第751章 装杯式教学法与一开始就输了的 第751章装杯式教学法与一开始就输了的赵一帆 陆川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十分光棍地把双手摊开。 “我没有教练证啊。” 理直气壮。 赵一帆当场愣住了。 老陆的脑子不是出问题了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精准捏住了雪场严禁无证教学的死穴,等着看陆川错愕卡壳。 可陆川非但没有被自己挑破漏洞的震惊,那张英俊的脸上反而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轻松。 陆川往前迈了半步。 他看着满脸疑惑、眉头紧锁的赵一帆。 发出一声充满戏谑的轻笑。 “一帆。”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陈总了吧?” 这句话一砸出来。 原本还站在旁边准备看好戏的陈子昂。 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老陆!我怎么了???” 陈子昂瞪圆了桃花眼,扯着嗓门抗议。 “我特么不是傻子!” 陆川根本没有搭理少爷的抗议。 赵一帆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陆,没有教练证下场教学绝对会被巡逻队赶出去,这是雪场的铁律。” 赵一帆盯着他。 “你没有证还敢跟我打赌?” 陆川懒得解释,弯腰单手拎起那块崭新的单板,直接转身甩给赵一帆一个胸有成竹的后脑勺。 “那你别管。” 陆川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 “等着输就行了。” 半小时后。 雪场宽阔平缓的新手区。 赵一帆换上了最专业的态度。 他站在雪地里。 对着面前踩着单板的周菁稔,一板一眼地进行着教科书级别的讲解。 “重心压低,核心收紧。” 赵一帆亲自示范。 “换刃时注意脚踝发力,视线看正前方,别低头看板子。力量从腰部传导到腿部,分配均匀。” 周菁稔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对一帆哥的崇拜。 这位大小姐的动作学得极快。 短短半个小时过去。 周菁稔已经能熟练地在缓坡上推坡,甚至在赵一帆的指导下开始尝试最基础的落叶飘。 姿态轻盈,犹如一只在雪地里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 赵一帆看着进步神速的周菁稔,眼底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 照这个进度,再有十来分钟她就能完美掌握换刃,这场赌局自己赢定了。 真不愧是自己的小妹,学的就是快。 不像那两个卧龙凤雏,跟他们说话就好像听不懂一样。 想到这里。 赵一帆转过头。 将目光投向了几十米外的另一条新手练习道。 诡异的画面让赵一帆的眼角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只见陆川踩着单板,双手嚣张地插在滑雪服口袋里,像老大爷遛弯一样在平缓雪坡上晃悠。 从他们来到练习道。 陆川就没看韩东和陈子昂,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过! 完全的放养! 就在赵一帆看得满头雾水的时候。 唰! 一道利索的侧滑刹车声响起。 雪沫飞溅。 陆川双手插兜,平稳地停在了赵一帆的身边。 “周小姐学会没有?” 陆川挑了挑眉毛,随口问了一句。 周菁稔站在雪板上。 她看着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快了。” 听到这个回答。 赵一帆心里底气十足。 他看着陆川这副悠闲散漫的模样。 “老陆,你有这闲功夫来关心我的教学进度。” 赵一帆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嘲讽。 “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等会儿怎么认输。少爷他俩连最基础的推坡都不会,你拿什么赢?” 面对赵一帆这胸有成竹的挑衅。 陆川完全没把这句嘲讽放在心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朝着赵一帆的身后,隐蔽地使了一个眼色。 赵一帆狐疑地回过头。 唰! 唰! 两道干脆利落的刹车声,犹如刀锋切开冰面! 漫天的雪沫在赵一帆的眼前轰然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1章装杯式教学法与一开始就输了的赵一帆(第2/2页) 当雪雾散去,陈子昂和韩东竟然稳稳当当地踩着单板停在了他面前! 陈子昂保持着双手插兜的装杯姿势;韩东那庞大的身躯也稳如泰山。 不仅没摔跤,这两个家伙还在互怼! “陈总,你刚才那个弯拐得也太娘了吧!” 韩东大声嘲笑。 “滚蛋!老子那叫优雅过弯!” 陈子昂立刻反击。 “哪像你?跟个野蛮冲撞似的。” “放屁,我这叫豪迈!” 韩东也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赵一帆整个人都傻了,飞快运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们俩……” 他伸出手指着那两个卧龙凤雏,满脸的懵逼。 “这是怎么学会的?!” 看到赵一帆震惊了。 韩东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宽阔的胸脯。 “那必须是老陆教的好啊!” 陈子昂则是骚包地撩了一下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跟老陆有啥关系。” 他傲娇地扬起下巴,满脸臭屁。 “本少爷是绝世天才,明明我自己顿悟的!” 赵一帆彻底抓狂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准备摆姿势装杯的陆川。 “老陆!你是怎么教的?!”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一直在上面瞎溜达,连句话都没跟他们说,你把他们丢在一边他们自己就会滑了?!” 看着一头雾水的赵一帆。 陆川这才慢条斯理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大发慈悲地揭晓了这个降维打击的教学谜底。 “一帆。” 陆川声音平静。 “其实在下场之前我就已经教完了。”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单板滑雪那些极度装杯的炫技视频,各种抓板、大回转、雪地平花,怎么帅怎么来。 “对于少爷来说。” 陆川一针见血地剖析。 “你给他讲物理重心、讲发力技巧纯粹是对牛弹琴,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所以我根本没讲理论。” 他指着屏幕上的炫技动作。 “我只告诉他,腰怎么扭最帅,手怎么放最吸引雪场里女孩的目光。” 陆川给出了最终的总结。 “只要是为了装杯。” “他学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快!” 赵一帆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也行?为了耍帅,硬生生逼着身体肌肉强行记住了平衡感? “那东子呢?” 赵一帆咽了一口唾沫,不死心地追问。 “东子更简单。” 陆川指了指正咧嘴傻乐的韩东。 “我让他把雪板想象成东北农村锄地的锄头,前脚是锄头把,后脚是发力点。” “用干农活的发力方式去控制板子,把肌肉记忆转移过来,单板对他来说就跟下地干活一样简单。” 陆川双手抱在胸前。 给出了最终的教学总结。 “因地制宜,随机应变。” 他看着赵一帆,语重心长。 “一帆,你刚才教的那些理论确实很专业。” “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太枯燥、太难理解了。” “只要解释得足够接地气,精准命中他们的痛点。” 陆川笑了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听完这番堪称神迹,剑走偏锋的“因材施教”理论,赵一帆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川,眼底所有的轻视与困惑全都化作了由衷的叹服。 连学个滑雪都能被老陆玩出兵法的感觉。 “算你厉害。” 赵一帆深吸一口气,十分坦荡地愿赌服输。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偷偷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周菁稔。 “老陆,既然你教学这么有一套。” 赵一帆语气诚恳。 “那你顺便也指点一下我小妹呗?” 听到这个请求。 陆川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锐利的黑眸在周菁稔身上扫过。 陆川唇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戏谑笑容。 “一帆。” 陆川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我还指点什么啊。” “你小妹她本来就会滑单板。” 第752章 必输的赌局与全副武装的陆川 第752章必输的赌局与全副武装的陆川 赵一帆站在原地,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眼眸的视线直直地盯在了旁边周菁稔的身上。 感受到这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周菁稔原本还在装模作样练习重心的动作瞬间卡壳。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飞起两抹心虚的红晕。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抬起戴着厚实滑雪手套的手,尴尬地揉了揉自己头盔的边缘。 “川哥……” 周菁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你看出来了?” 这句嘟囔等同于承认了自己装新手的小算计! 赵一帆缓缓收回视线。 超级大脑在零点一秒内轰然运转,前因后果的逻辑链条瞬间严丝合缝地完美闭环! “原来如此。” 赵一帆发出一声无奈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叹息,看着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陆,你心眼真多啊。” 他终于看透了陆川布下的那个连环套! 他跟老陆赌的是谁先教会别人滑单板。 而周菁稔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单板老手! 自己去教一个早就会滑雪的人,从物理层面上来讲,永远无法触发“教会”这个胜利条件的判定!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必输的死局! 看着赵一帆当场认输。 站在旁边的周菁稔,心里顿时慌成了一团乱麻,生怕一帆哥因为自己的欺骗而生气。 少女急促地往前跨了一小步。 “一帆哥……” 周菁稔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急着想要解释。 “对不……” 那个“起”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嘴边。 “没关系。” 一道温和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她的道歉。 赵一帆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惶恐的少女。 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没有半分责备与恼怒,眼底只有那种犹如看着自家小辈胡闹时的包容与温柔。 周菁稔眼眶微微一热,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转过头,满脸好奇地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陆川。 “川哥,我今天明明装得很像啊。” 周菁稔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满肚子的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穿我会滑单板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 陆川站在原地,刚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旁边的赵一帆,这台精密的人形计算机,已经自动开启了最严丝合缝的逻辑推演! “只要他想。” “没有人能够欺骗他。” 赵一帆看着周菁稔,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 “一老陆那种走一步看百步的眼力。” “我估计在你今天第一次穿戴双板滑雪的时候,老陆就已经看穿你了。” “我刚刚回想起来,你滑双板转弯时,腿部核心的发力习惯,明显带上了单板换刃时特有的肌肉记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发力技巧根本瞒不过老陆的眼睛。” 站在对面的陆川,表面上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枭雄姿态。 可是他的心里,此刻正在疯狂地吐槽! 大哥! 我昨天脑子还没升级成功,脑子一细想就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去观察她什么双板单板的腿部发力技巧啊!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 但既然自己这位龙川副总已经把台阶铺得这么奢华完美,陆川绝对不可能自己去拆自己的台。 他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端着那副掌控全局的架子,十分深沉地冲着赵一帆和周菁稔缓缓点了点头。 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份“神级观察力”的称号笑纳。 …… 半小时后。 花式滑雪场入口处。 既然赌局已经愿赌服输,赵一帆非常痛快地兑现了承诺,带着众人转移阵地,来到了整个雪场难度最刺激的花式跳台区,准备让陆川去兑现那句“飞天”的豪言。 然而,刚走到场地边缘,陆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视线前方,在那个高耸的花式跳台下方,最平坦的缓冲雪地上。 赫然站着一整队背着急救箱的专业医疗救援人员! 有七八个人,旁边还停着两辆雪地救护摩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2章必输的赌局与全副武装的陆川(第2/2页) 甚至连除颤仪都已经通上电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了。 这严阵以待的架势不像是来雪场值班的,倒像是随时准备冲上战场去抢救濒死伤员的敢死队! 陆川看着这群如临大敌的医生们,无语地转过头。 “一帆,我就是滑个雪,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吧?” 听到陆川的抱怨。 赵一帆站在冷风中,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很有必要。” 赵一帆眼神严肃,语气强硬,不容任何置喙。 紧接着他转过身,直接从身后的茅泰手里拎出了一套代表着雪场最高安全规格的重型防摔护甲! 俗称“小乌龟”,不仅包含了厚实的护臀,连脊柱和肋骨的防撞气囊都一应俱全。 赵一帆走上前,毫不留情地将护具塞进了陆川的怀里。 “穿上。” 赵一帆盯着陆川。 面对这种无法拒绝的兄弟关爱,陆川彻底没脾气了。 他只能憋屈地叹了口气,动作僵硬地将那些护具一层一层套在自己身上。 十分钟后。 高耸的花式跳台顶端。 狂风在山巅肆虐呼啸。 众人站在跳台下方的安全区,仰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白色身影上。 陆川站在跳台最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陡峭得令人发指的雪坡,深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白雾在护目镜前被冷风瞬间吹散。 没有丝毫犹豫! 陆川双腿猛地发力,雪板锋利的钢刃瞬间切开积雪!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坡道,犹如一颗白色的炮弹,极速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速度在极短时间内攀升到了极致! 冲刺! 冲刺!! 再冲刺!!! 起跳! 在跃出跳台边缘的那一瞬间! 陆川腰腹处,那股经过强化的恐怖核心力量骤然爆发! 他在半空中,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扭转,单手精准地抓住了单板的边缘,丝滑地完成了一套极度复杂的花式翻腾动作! 陆川在空中有些惊讶。 前世需要拼尽全身力气、甚至冒着骨折风险才能勉强做出的危险高难度动作,在这世加强的体魄面前竟然如同喝水般简单! 砰! 稳稳落地! 雪板在平整的雪面上砸出一声闷响,漫天的雪沫犹如炸开的白色烟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陆川保持着完美的滑行姿态,顺着缓冲坡道平稳地滑到了众人面前。 跳台下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那群严阵以待的医疗队员都看傻了眼。 “卧槽!!!” 韩东第一个回过神来,两眼放光,像是一头发狂的黑熊,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老陆!你没骗我!你特么真会飞啊!” 看着激动得手舞足蹈的韩东。 陆川单手扶着单板,抬起右手,将脸上的防风护目镜往上一推,露出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基操勿六。” 刚刚体验到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快感。 陆川觉得意犹未尽,踩着雪板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站上了通往坡顶的魔毯传送带,准备再上去飞一次。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稳的瞬间,身旁的传送带踏板上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陆川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只见赵一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站了上来,依然穿着那身纯黑色的滑雪服。 “你上来干啥?” 陆川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点亮,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身旁的陆川。 “我不会那些花式动作。”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但是我可以给你拍视频。” 听到这句话,陆川微微一怔。 随后,他看着这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想尽办法为大家兜底的兄弟。 陆川的嘴角慢慢地扬起了一抹张狂的弧度。 他转过头凝视着前方不断升高的雪道。 “那等会儿。” 陆川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你可得跟紧我了。” 第753章 卸下护甲的狂飙与夜色下的默契 第753章卸下护甲的狂飙与夜色下的默契 高级花式跳台的最高处。 凛冽刺骨的山风犹如刀子一般,疯狂地刮过这片令人目眩的陡峭高地。 陆川和赵一帆并肩站在风雪之中。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严丝合缝的装备。 他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那套代表着雪场最高安全规格的“小乌龟”防摔护甲,此刻套在他的外面,臃肿得活像是个行动迟缓的重型机甲。 太厚了。 陆川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双手,干脆利落地捏住胸前的卡扣。 咔哒!咔哒! 几声脆响过后。 陆川把小乌龟随手往旁边一扔。 失去了臃肿的束缚。 那套纯白色的滑雪服重新贴合在陆川的身上,将他挺拔修长的身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狂风吹动着他的衣摆。 陆川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人透着一股桀骜与野性。 赵一帆站在一旁,手里握着正在录像的手机。 他静静地看着陆川这一连串的卸甲动作。 这位向来把安全底线看作铁律的龙川副总。 破天荒地。 没有出声制止。 刚才在下面。 陆川那凌空跃起、完成高难度翻腾的画面让赵一帆精密的大脑对陆川的能力进行了重新评估。 老陆的极限运动能力,还有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恐怖爆发力。 早就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 在这种高难度花式跳台上,那些沉重累赘的护具不仅不能保护他。 反而会严重束缚他那恐怖的爆发力,破坏他在空中的平衡。 那才是最致命的危险源! 既然选择了相信。 赵一帆就会给予陆川绝对的信任。 “准备好了吗?” 陆川踩稳单板。 他转过头,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穿过风雪,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一帆。 赵一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直接腰部一沉,毫不犹豫地率先踩着脚下的黑金单板,顺着雪坡边缘滑了下去。 赵一帆边滑边举起了手机镜头。 “来。” 赵一帆大喊了一声。 跳台顶端。 陆川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雪的冷空气。 冷冽的气流灌入肺腑,瞬间点燃了血液里的狂暴因子! 砰! 陆川大腿肌肉猛然发力! 锋利的单板瞬间切开雪面,他整个人顺着陡峭到令人发指的跳台,犹如一颗白色流星极速俯冲! 速度在零点几秒内攀升到了极致! 冲出跳台边缘的瞬间。 陆川腾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腰腹那股恐怖的核心力量彻底爆发。 身体在空中极速旋转。 单手精准抓板,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夸张的弯曲弧度! 这是一套极具视觉统治力的世界级别超高难度花式翻腾动作! 滞空时间长得离谱,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定律。 身姿舒展、狂野,犹如一只在风雪中振翅翱翔的白色雄鹰! 狂风在耳边尖啸。 砰! 雪板稳稳地砸在下方的缓冲雪坡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激起漫天两米多高的狂暴雪沫! 赵一帆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地咬住陆川在空中和落地的每一条轨迹。 一帧都没有跟丢。 雪沫散去。 陆川踩着单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稳稳地滑到了赵一帆的面前,溅起的雪花打在赵一帆的裤腿上。 陆川对着手机镜头,嚣张到了极点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那张英俊的脸上。 在这一刻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赵一帆看着镜头里的陆川。 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键。 嘴角也跟着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跳台下方的观看区。 一片死寂。 韩东、陈子昂,还有站在一旁的周菁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3章卸下护甲的狂飙与夜色下的默契(第2/2页) 这三个人的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去一颗鹅蛋。 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三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 那表情。 仿佛刚刚看到外星人开着飞碟降临在了张家市的滑雪场上。 太特么离谱了! “回魂了。” 赵一帆踩着雪板滑到他们面前。 他强行把这帮人从灵魂出窍的震惊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听到赵一帆的声音。 陈子昂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迈着僵硬的步子,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慢凑到了陆川跟前。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 此刻写满了狂热与膜拜。 “老陆。” 陈子昂上下扫视着陆川,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句实话。” 他指着那个高耸入云的跳台。 “我要多久才能练成你刚才那样在天上飞的绝技?” 听完这位黑铁新手异想天开的问题。 还没等陆川开口。 旁边的韩东直接开启了无情的嘲讽模式。 “陈总,大白天的你就别做梦了!” 韩东把陈子昂那点可怜的梦想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就你那下个缓坡都能平地摔二十七次的平衡感,还想飞天?” 他撇着嘴。 “你要是上去,那不叫飞,那叫空投砸地!” 面对韩东这毫不留情的拆台。 陈子昂当场就不干了。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韩东那圆滚滚的两百斤的身躯。 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嗤。 “我平衡感差怎么了?” 陈子昂挺起胸膛,傲娇地反击。 “我起码多摔几次还有学会的一线希望!”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直指韩东的痛处。 “东子!” “就你这恐怖的体重!” “我估计你刚一飞出跳台,都不用等做动作。” “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千斤坠!” 这句夹杂着物理攻击的话。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韩东的心尖上。 千斤坠! 韩东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直接被陈子昂这句话给弄破防了! “陈子昂!” 韩东气得在雪地里疯狂跳脚,抓起一把雪就揉成了团。 “你特么说谁千斤坠!”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埋在这跳台底下不可!” 看着这两个活宝再次在雪地里掐成一团。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全都是无奈的笑意。 深夜。 度假酒店的顶级套房内。 外面的暴风雪依然在肆虐,拍打着厚重的落地玻璃。 主卧室的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 陆川穿着一身深色的真丝睡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刚刚才整理好的。 他迈着轻缓的步伐走了出来。 宽阔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在那片光晕之下。 赵一帆同样穿着睡衣。 他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几页写满数据的a4纸文件。 正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 赵一帆转过头。 看到陆川走出来,赵一帆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 他抬起手,扬了扬手里那份文件。 回以一个了然于胸的从容笑意。 “你在等我?” 陆川迈开步子,走到长条沙发前坐下。 他随手将那份绝密文件扔在了茶几上。 陆川靠在椅背上。 看着面前这个永远能精准跟上自己节奏的龙川副总。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不也是在等我吗?” 第754章 八千万的猫腻与道奇耶家族的猎 第754章八千万的猫腻与道奇耶家族的猎物 陆川和赵一帆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交汇,彼此相视一笑。 “一帆。” 陆川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着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查到什么了?” 听到陆川的发问。 赵一帆并没有立刻翻开手里的文件汇报。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张向来斯文儒雅的面孔上,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异常沉重的阴霾。 “老陆。”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极度严肃。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 “你不用掺和进去的。” 面对赵一帆这番出于兄弟情义的劝阻。 陆川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抬起右手,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不。” 陆川停下手指,摇了摇头。 “有关系。” 他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如渊,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任何置喙的霸气与坚决。 “都是龙国人。” 陆川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枭雄特有的声调。 “既然知道了有自家人在外面被坑了。” “那就必须得帮帮场子。”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的。 赵一帆静静地看着陆川那张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脸庞。 那台精密运转的大脑瞬间就明白了。 老陆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同胞受欺负这一个理由就贸然下场,这里面肯定还有老陆更深层的考量。 但这份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仗义,依然让赵一帆的胸腔里涌起了一阵滚烫的暖流。 他没有再继续劝阻。 赵一帆点了点头,将心底那份感激默默咽了下去。 他翻开了面前那份文件。 “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 赵一帆瞬间切换回了龙川资本副总的专业状态,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彻查了冀省周家目前在冀省和海外的所有产业状况,以及周家老大、老二、老三这三兄弟的详细情况。” 他抬起手,动作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关于二叔周斐华。” 赵一帆的镜片上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二叔他确实很喜欢收藏古董,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但他绝对不会是个为了买一件古董就花一千万美金的人。” “他很聪明,知道爱好就是爱好。” “他的行为在商业逻辑上完全讲不通。”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陆川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赵一帆说的话。 赵一帆将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抛出了最核心的关键证据。 “我查了二叔周斐华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流水。” 赵一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通过各种隐蔽的地下渠道和空壳公司。” “疯狂地往国外的一家企业进行转账。” “而那家海外公司。” 赵一帆抬起头,直视着陆川的眼睛。 “正是周菁稔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周家老大周易谋。” “在鹰酱国注册的企业。” 汇报到这里。 赵一帆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不明白。”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推演中的盲点。 “目前周家在国内的产业虽然遇到了瓶颈,但也不至于让二叔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这么做。” “我目前还没有查清二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4章八千万的猫腻与道奇耶家族的猎物(第2/2页) 陆川看着眉头紧锁的赵一帆,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他端起茶几上的温水杯。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因为周易谋快要撑不住了。” 陆川放下水杯,直接抛出了自己通过骆驼国王储车厘子得到的信息。 “周易谋在鹰酱国的那家公司。” 陆川语气平稳地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遭遇了一个针对他们这种外来资本的顶级杀猪盘。” “一旦爆雷。” “他公司的资金链就会瞬间断裂。” 他看着赵一帆,补全了最后一块逻辑拼图。 “周斐华是担心自己的亲哥哥在海外破产。” “一旦背上那种天文数字的债务宣告破产。”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周易谋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不会的!” 赵一帆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那张向来斯文克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失控了! “叔叔他最多就是emo一段时间!” 赵一帆脱口而出。 “他绝对不会……” 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赵一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死死地闭紧了嘴巴。 客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川坐在对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赵一帆的模样。 以陆川那妖孽般的心智和恐怖的洞察力。 仅仅凭借这半句没有说完的话,以及赵一帆那极度反常的应激反应。 在零点一秒内。 陆川的大脑就已经理清了这背后所有的逻辑断层。 一帆心里藏着事。 而且是沉重、沾着血泪的往事。 陆川在心底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帆一直以来深感愧疚的源头。 大概率是周菁稔的哥哥或者是姐姐。 而且这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甚至那件事跟一帆有着无法推脱的直接关系! 但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触碰的禁区。 既然一帆不愿说,陆川他就绝不会问。 “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 陆川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 语气自然得没有半点刻意,直接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残酷的商战轨道。 给足了赵一帆平复情绪的空间。 “这场针对周家的杀猪盘。” 陆川眼神冷厉,继续剖析着局势。 “是周易谋自己花重金在海外找的那个执行总裁亲手做的一个局。” “里应外合,步步为营。” “几乎做到了天衣无缝。” 听到陆川将话题引回正轨。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沙发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拼命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将眼底那些翻涌的挣扎与痛苦,犹如实质般地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双黑眸中所有的脆弱都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冷厉至极、犹如出鞘利刃般让人胆寒的嗜血锋芒! “是谁?” 赵一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边玻璃杯里微微泛起的波纹。 随后。 陆川一字一顿。 从喉咙里吐出了那个躲在幕后操盘、企图吞噬周家血肉的黑手名字。 “他的名字。” “叫爱德华·道奇耶。” 第755章 陆川的奇兵与鹰酱国的王陲 第755章陆川的奇兵与鹰酱国的王陲 “道奇耶家族?” 赵一帆反复咀嚼着这个有些拗口的外文姓氏,眼底满是凝重。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真皮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哒。 “对。” 陆川的语气变得很慢,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透着看穿一切的通透。 “这是鹰酱国一个隐藏得很深的老牌资本家族。” 他停下手指的动作。 “这帮躲在幕后的吸血鬼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陆川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资本的贪婪本质。 “绝对不会是单纯为了搞垮你叔叔的一家海外公司那么简单。” “搞垮一个龙国的外资公司,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实际收益。” 陆川盯着对面的赵一帆,抛出了最终的推论。 “我估计。” “这帮家伙是盯上了冀省周家手里的某样东西。” 赵一帆整个人陷入了深思。 他那台精密大脑瞬间开启了超高频的检索模式。 周家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被这种海外巨鳄盯上? 地皮? 不可能,跨国资本对不动产没那么大兴趣。 祖传的古董? 也不对,二叔周斐华手里确实有不少好货,但古董这种死物根本不值得动用这种倾覆公司的手段。 专利?还是某种未公开的稀有矿产开采权? 赵一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看着赵一帆陷入思维死胡同。 陆川也没有卖关子。 他摊开双手。 “别猜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陆川语气随意。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我刚刚已经给陲哥留言了。” “他会去帮忙试探一下这个爱德华的底细。” 这番话刚刚落地。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陲哥?”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极快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透着一万个不信任。 “你让陲哥去试探这种级别的老牌资本财阀?” 赵一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能行吗……” 面对自家兄弟的无情质疑。 陆川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觉得有必要为远在海外的兄弟撑撑场面。 “一帆,你这话就不对了。” 陆川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始为王陲辩护。 “你绝对不能小看咱们陲哥!”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是个无可救药的顶级恋爱脑。” 陆川越说声音越大。 “但是!” “他在关键时刻绝对……” 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陆川的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王陲平时不着调的模样。 那画面太具冲击力了。 陆川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的底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胸腔里疯狂流失。 “他绝对……” 陆川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发虚地看向别处。 “不,他应该不会做傻事吧……” 偌大的客厅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赵一帆满头黑线地看着陆川。 连老陆自己都绷不住了! 这特么哪里是派去个奇兵,这简直就是扔过去一个随时可能引爆自己的炸药包啊! 陆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靠回沙发上,摊了摊手。 “他刚好带着卡特里娜公主在鹰酱国度假。” “距离最近,办事最方便。” 陆川做出了决定。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收起脸上的无奈,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一帆。” 陆川盯着赵一帆。 “要是陲哥这次套不出话来,或者打草惊蛇了。” “你只能出面劝周易谋把他鹰酱国公司的所有资产撤回来。” 陆川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厉的锋芒。 “只要撤回来了,咱们就能在国内守株待兔。” “后面有的是办法收拾这帮孙子!” 赵一帆深知局势的凶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陆川的奇兵与鹰酱国的王陲(第2/2页)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个撤资的退路牢牢记在心里。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重心长地给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一帆,你必须得明白。” “这帮资本财阀既然能做成一次,尝到了兵不血刃就能吞噬资产的甜头。” “如果这次他们没有达成目的。” 陆川一字一顿。 “他们就一定会做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成功为止。” 赵一帆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我知道了。” 赵一帆重新戴上眼镜,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 “现在。” “只能看陲哥在那边能试探出什么底细了。” 夜幕深沉。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些。 两人对齐了所有的情报与退路,各自起身返回房间休息。 与此同时。 时差十二个小时的鹰酱国。 正值大中午。 纽城最繁华的曼哈顿街区。 刺目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洒在一家装修极尽奢华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内。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餐厅里回荡。 餐厅最核心的景观位置上。 坐着一个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爱德华·道奇耶。 这个道奇耶家族的男人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微微摇晃着高脚杯,腥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圈诱人的弧度。 爱德华的脸上挂着一种属于老钱家族的傲慢与优雅。 他正在跟同桌的几位华尔街精英高谈阔论。 “我们道奇耶家族是最强的。” 爱德华轻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个周易谋还以为可以用金钱让我为他工作。” 他放下酒杯,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顶级西冷牛排。 “他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答应做他公司的总裁。” 爱德华将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我们道奇耶家族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 同桌的几位华尔街精英纷纷举杯,发出了谄媚的笑声,提前恭贺爱德华先生的狩猎成功。 就在这场充斥着资本血腥味的午餐进行到最愉悦的时候。 突变陡生! 一道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张狂步伐。 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这家需要提前半年预约的顶级米其林餐厅! 王陲! 竟然在名贵的手工西装外套里穿了一件热带花衬衫! 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肌。 与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食客显得格格不入! 餐厅的侍者刚想上前阻拦。 王陲身后的几名黑衣保镖直接跨步上前,眼神凶狠地将侍者逼退! 王陲大步流星的直奔餐厅最核心的景观位而去!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走到爱德华的餐桌前。 王陲停下脚步。 他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还在切牛排的爱德华。 没有半句废话! 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招呼都没打! 王陲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猩红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狂暴的抛物线! 结结实实的泼在了爱德华·道奇耶的脸上! 砰! 泼完酒。 王陲顺手将那个空酒杯狠狠地砸在爱德华的餐盘旁边,砸得骨瓷餐盘发出一声脆响。 红酒顺着爱德华那头精心打理的金发,滴滴答答地疯狂往下流淌。 将他那身高定西装的衣领染得一片血红。 爱德华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他手里还拿着刀叉。 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旁边的几位华尔街精英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疯子般的东方男人。 整个高档餐厅在这一秒瞬间死寂! 王陲嚣张地站在原地。 他双手叉着腰。 俯视着满脸红酒的男人。 “就特么你叫爱德华啊?” 第756章 挚爱亲朋的重托与公主的助力 第756章挚爱亲朋的重托与公主的助力 王陲站在餐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被自己亲手浇了个透心凉的巨鳄。 王陲脑海里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 鹰酱国,某奢华度假酒店的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滩夜景,套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的味道。 王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享受着跟卡特琳娜的甜蜜假期。 嗡嗡嗡——!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这突兀的动静直接打断了王陲的兴致。 他猛地坐起身,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个专属号码时,神色瞬间一肃,以极快的速度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陆川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陲哥,你在哪呢?” “陆哥,我和我媳妇儿在鹰酱国呢。” 电话那头的陆川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陲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陆川用最精炼的语言将周易谋在海外遭遇杀猪盘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 一份全英文的资料发送到了王陲的手机上。 王陲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颗苦瓜。 “陆哥,真不是兄弟我推辞啊。” 王陲烦躁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了几分不自信。 “这要是在国内,不管多硬的骨头我都能帮你啃下来。” 他叹了口气。 “但这可是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怕我笨手笨脚的把你的大事给搞砸了。” 电话那头。 陆川陷入了短暂的两秒钟沉默。 这位‘年轻’枭雄并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讲什么道理。 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 “你可以问你媳妇儿。” 陆川的声音里透着对自家兄弟绝对的信任。 “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陆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王陲拿着传来一阵忙音的手机,苦哈哈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把自己重新摔进柔软的沙发垫子里,愁眉苦脸地把手机里那份全英文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滑动着。 就在王陲愁得快要揪下自己几把头发的时候。 咔哒。 套房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卡特琳娜裹着一件纯白的真丝浴袍,金色的长发还有点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后方。 白皙柔软的双臂顺势从背后探出,亲昵地环绕住王陲结实的脖颈。 卡特琳娜将娇嫩的脸颊紧紧贴在王陲的耳边。 “亲爱的。” 她的声音慵懒而迷人,带着欧洲王室特有的优雅腔调。 “你不开心吗?” 感受着背后的温香软玉。 王陲沉重地叹了口气,顺势抬起手,握住卡特琳娜环在自己胸前的柔荑。 “陆哥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王陲语气闷闷的。 “他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弄清楚一个叫爱德华的家伙的目的。” 听到这个名字。 卡特琳娜那双原本还随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她环抱着的手臂收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6章挚爱亲朋的重托与公主的助力(第2/2页) 卡特琳娜绕过沙发,走到王陲身边坐下。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慵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哪个爱德华?” 卡特琳娜轻声询问。 “爱德华·道奇耶。” 王陲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听到这个完整的全名。 卡特琳娜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 她竟然靠在沙发背上,轻松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他。” 卡特琳娜随手拿过王陲手里的手机,甚至连屏幕上的资料都没细看。 她的语气里透出了一股只有欧洲顶尖王室才有的傲慢。 “这人看着光鲜亮丽。” 卡特琳娜红唇微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实他不过是道奇耶家族里面一个根本就触碰不到核心权力的边缘人物罢了。” 听到这番话。 王陲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颗探照灯! 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虽然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但卡特琳娜依然有些不满地撅起娇艳的红唇。 她身子一歪,柔若无骨地靠在王陲宽阔的肩膀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baby,你能不去吗?” 卡特琳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女孩般的撒娇与幽怨。 “我只想跟你好好的度个假,不想让你去管那些无聊的事。” 面对自己媳妇儿的请求。 王陲整个人瞬间坐得笔直! 这一刻。 刻在骨子里的江湖义气,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压过了所谓的儿女情长! “不行!” 王陲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陆哥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义正辞严。 刚说完这句豪言壮语。 王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他赶紧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强行板起了脸,有些滑稽地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加钱也不行!” 噗嗤。 卡特琳娜抬起手捂着嘴,被王陲的话逗乐了。 花枝乱颤间。 她看向王陲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恼怒。 反而多了一抹深深的欣赏与无法自拔的迷恋。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真实、重情重义,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欺骗自己。 这比欧洲那些只知道在宴会上卖弄风雅、背地里却算计得比谁都狠的虚伪贵族要迷人一万倍! “既然如此。” 卡特琳娜止住了笑意。 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起身的动作。 那张原本满是小女人娇态的美丽脸庞上,瞬间浮现出属于王室公主那种执掌生杀大权的霸气与恐怖掌控力。 “我助你一臂之力。” 思绪的潮水瞬间倒流。 视线重新聚焦。 王陲大步跨立在餐桌前。 他看着满脸红酒、狼狈得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爱德华。 底气十足。 第757章 神奇的变脸与爱德华的目的 第757章神奇的变脸与爱德华的目的 周围的华尔街精英、高定礼服的名流们像被掐住了喉咙。 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手里的纯银刀叉僵在半空。 在这些上流人物的认知里。 道奇耶家族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如今竟有个东方男人敢当众把红酒泼到爱德华的脸上! 他们甚至已经预见到了下一秒的血腥画面——这位大人物会如暴怒的雄狮般拍案而起,这个东方人会被乱枪打成筛子,绑上石头沉进哈德逊河!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爱德华并没有拍案而起。 他紧紧闭上那双蓝色的眼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胸腔里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怒火被他以一种近乎非人的理智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抬手,从吓得双腿发软的侍者托盘里从容拿起一条洁白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去脸颊与额头上的酒渍。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爱德华竟然仰头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随手将染红的毛巾扔回桌上,环顾四周,微笑着向受惊的精英名流们摆了摆手,尽显老牌贵族的极致优雅与随和。 “诸位,都别紧张,这只是个玩笑。” 爱德华的语气里满是绅士风度,仿佛刚被泼酒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位是我多年未见的好友。” 他指了指对面的王陲,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他性格就是这么热情,刚才玩笑开得有些过火,打扰了各位雅兴,今天的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随着这句话落下,餐厅里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几分,众人纷纷赔着笑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切起了盘子里的牛排。 餐桌前。 王陲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竟能屈辱咽进肚子的男人,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卧槽!我媳妇儿牛逼啊! 按卡特琳娜给的底线去试探。 这货居然真的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王陲内心其实慌得一批,后背的衬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这里是鹰酱国,是人家的地盘,真要火拼起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爱德华表演。 爱德华优雅地擦了擦手,看向王陲,脸上的笑容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这位老朋友,玩笑开完了,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 王陲冷哼了一声,根本没把对方的客气放在眼里,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爱德华身后朝餐厅最深处走去。 三分钟后。 餐厅深处,一间装修奢华、隔音效果一流的私密vip包间内。 爱德华喝退了所有试图跟进来的人。 砰! 他亲手将包间那扇厚重的大门关上,并落下反锁的金属门栓。 就在门锁闭合、与外界彻底隔绝的那一瞬间! 爱德华脸上那副虚伪的随和与优雅荡然无存!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抽搐,五官扭曲,脸色瞬间阴沉如水,那双蓝眸里透出了森寒嗜血的杀意。 包间里的气温仿佛骤降到冰点。 他大步走到王陲身前,死死盯着王陲,仿佛要将这个东方男人的生吞活剥。 “你是谁?” 爱德华的声音极度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冰渣。 他心里很清楚。 对方既然敢当众用泼红酒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对待自己,还能准确无误地叫出他的全名,说明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泛泛之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7章神奇的变脸与爱德华的目的(第2/2页) 背后必定有深不可测的势力撑腰! 然而。 面对爱德华那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阴冷质问与威压,王陲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王陲直接逼到爱德华面前,带着泰山压顶般的狂暴气势。 他伸出手指,差点戳到爱德华鼻尖,瞬间开启了街头那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黑哥们儿骂街模式! “你特么别管老子是谁!” 王陲唾沫星子狂喷,气焰嚣张。 “你特么知道你得罪我了吗?!” “爱德华,你想五花大绑的去哈德逊河游泳吗?” 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封闭的包间里轰然炸响。 爱德华整个人直接被王陲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怒骂给骂懵了! 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瞳孔猛地一缩,脑袋上缓缓冒出几个巨大的问号。 我得罪你了? 我们在今天之前见过吗? 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你了?! 王陲深谙卡特琳娜教的逻辑核心。 只要声音够大、态度够蛮横,心虚的就是对方! 他根本不给爱德华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步流星走到包间主位,一屁股陷进宽大的单人沙发。 翘起嚣张的二郎腿,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别以为你顶着个道奇耶的姓氏就能在外面为所欲为!” 王陲扯着嗓门,将从媳妇儿卡特琳娜那里听来的消息砸了过去。 “你以为你在华尔街装得像个人物,别人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了?” “在真正的道奇耶家族核心圈子里,你特么不过就是个连核心权力边缘都触碰不到的废物!” “一个被发配出来的边缘人物罢了,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高端贵族?” 这几句话砸出来! 爱德华只觉得脑子里仿佛劈过一道惊雷,呼吸瞬间停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这个东方男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家族内部的高层泄露了情报? 还是说对方代表的是欧洲那几个古老王室? 王陲看着爱德华剧烈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打中了七寸,自己应该乘胜追击。 “你们想要搞垮周易谋海外资金链的那点破事挡我的路了!” 王陲身体微微前倾,用力拍了一把沙发扶手。 “老子的耐心有限!” “停下你手中所有的动作!” “不然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道奇耶家族把你撕成碎片!” 在这毫不讲理的高压震慑与精准的信息轰炸下。 爱德华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他现在百分百确信眼前这个东方男人是欧洲某个顶级王室势力的代理人。 或是国际神秘巨鳄! 不然对方不可能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更不可能对自己针对周易谋的局那么清楚! 爱德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走到对面沙发上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挡你的路了。” 王陲叼着雪茄,眉头一挑,竖起了耳朵。 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陆哥交代的任务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爱德华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 “我想要周家传下来的那件绝世传家宝——” “小鸡啄米图!” 第758章 托尼的压迫感与陆川的想法 第758章托尼的压迫感与陆川的想法 私密包间里的空气。 诡异地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 王陲原本还微微前倾的身躯猛地往后一倒! 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靠背上。 “哈哈哈哈哈!” 王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爆发出了一阵充满着无尽嘲弄的放肆狂笑。 这笑声在封闭的包间里回荡。 “就为了这个?” 王陲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伸出手指指着爱德华的鼻子。 那眼神。 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大傻子。 然而。 正是这句随口而出的吐槽。 却让爱德华浑身猛地一震! 这位资本巨鳄那原本已经崩溃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警铃大作! 爱德华的大脑开始疯狂地重新推演。 不对! 如果眼前这个嚣张的东方男人真的是欧洲某个顶级王室势力的代理人。 或者是国际神秘的巨鳄。 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幅画对自己有着何等意义?! 对方刚才的狂笑和吐槽绝对不是伪装! 这是纯粹的无知! 这个混蛋在诈他! “你到底是谁?!” 爱德华的脸色骤然变幻。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双腿因为愤怒和被戏弄的屈辱而微微发抖。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犹如饿狼般死死盯着王陲。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质问。 王陲没有半点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口。 随后。 他直接站起来,转过身留给爱德华一个嚣张的背影。 “叫我托尼。” 王陲微微偏过头,丢下这个名字。 托尼?! 爱德华的大脑在短短两秒钟内疯狂检索了一遍。 没有! 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托尼的黄种人巨鳄! 一股被戏弄的屈辱感夹杂着被当猴耍的怒火。 犹如沉寂了万年的海底火山,在爱德华的脑子里轰然爆发! 他那张白皙的面孔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爱德华猛地转过头。 视线锁定了餐桌中央那个用来醒酒的沉重水晶容器。 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水晶醒酒器。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爱德华将醒酒器高高举起,对准了王陲的后脑勺。 作势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他今天要把这个敢把他当傻子耍的混蛋开瓢! 这个时候。 王陲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装杯的极致快感中,连头都没有回。 他将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语气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王陲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地毯上。 “但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问问玛麦家族的玛匹。” 王陲停顿了半秒钟。 紧接着再次抛出一个炸裂的重磅炸弹。 “或者。” “去问问玛拉格家族的碧。” “他们会给你答案的。” 轰! 这两个名字一砸出来。 犹如两道九天之上劈落的恐怖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爱德华的天灵盖上! 爱德华高举着水晶醒酒器的手。 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彻底凝固成了冰渣! 玛匹! 碧! 这俩人,那可是如今鹰酱国最顶级的财阀继承人!是真正处于资本食物链最顶端的恐怖巨兽! 这个自称托尼的东方男人,竟然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直呼这两位继承人的名讳?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陲依然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啪。 随手拍在了旁边的餐桌边缘。 “等你知道我是谁了之后。” 王陲拉开包间厚重的大门,半个身子已经跨了出去。 “如果你还敢用刚才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当你是个人物。”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奢华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8章托尼的压迫感与陆川的想法(第2/2页) 只剩下爱德华一个人。 他右手死死地举着那个沉重的水晶醒酒器,双腿发软。 左手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与灵魂战栗之中。 …… 半个小时后。 鹰酱国,某奢华度假酒店顶层套房。 咔哒。 王陲一路哼着小曲,推开了套房的大门。 他像个刚在战场上大胜而归的将军。 兴高采烈地凑到了卡特琳娜身边。 “媳妇儿!你没看见当时那场面!” 王陲手舞足蹈的把刚才在包间里惊险刺激的变脸交锋,特别是最后抛出那两个名字装杯的画面。 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那孙子连个屁都没敢放!” 听完王陲这番绘声绘色的汇报。 卡特琳娜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转过身,亲自倒了一杯昂贵的香槟。 递到王陲的手里。 “他当然会怂。” 卡特琳娜靠在吧台边,红唇微挑。 她条理清晰地为自己的王子拆解着这背后的博弈逻辑。 “道奇耶家族虽然历史悠久,名头听着唬人。” “但在如今的鹰酱国资本圈,实力其实也就那样。” 卡特琳娜摇晃着香槟杯,眼神锐利。 “他们根本无法与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这种正处于巅峰期的家族相提并论。” 她看着王陲。 “你之前在荷兰王室的晚宴上,作为陆川核心圈子的成员,跟玛匹和碧都有过正面的接触。” “那两个人绝对认识你!” 王陲喝了一口香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因为陆川。” 卡特琳娜的声音透着欧洲王室的精明。 “这两大财阀家族就像是两只护食的恶犬。” “一旦爱德华真的去向他们打听你的底细。” “他们绝对会认为是道奇耶家族想把手伸进骆驼国的局里去分一杯羹!” 卡特琳娜冷笑了一声。 “为了各自的利益。” “这俩家人不仅会对你的真实身份闭口不言,甚至还会反过来严厉地警告威胁道奇耶家族!” “让他们带着好奇心滚得越远越好!” 听完卡特琳娜的复盘。 王陲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绝了!” “而且。” 卡特琳娜最后给出了精准的点评。 “那个爱德华就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他在后方做做资本数据运作还行,论起这种真刀真枪的权谋博弈与人情世故的拉扯。” “他连个正常人都不如。” 夜色渐深。 鹰酱国的繁华夜景在落地窗外闪烁。 王陲并没有急着向陆川打电话。 他耐心地看了一眼时间。 算准了国内这个时候陆川应该已经醒了。 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跨越半个地球的号码。 此时。 陆川刚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 他靠在床头接通了电话。 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刚刚醒来的沙哑。 “陆哥,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王陲将鹰酱国发生的一切,以及爱德华最后吐露的真相,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陆川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 “小鸡啄米图?”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五个字在唇齿间缓慢地滚过。 下一秒。 陆川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一抹冷厉的精光! 居然是为了一幅画? 陆川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既然对方愿意为了这个玩意儿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那就让他们把骨头和血全都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陲哥,干得漂亮。” 陆川的声音依旧很淡定。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那就卖给他们。” 电话那头的王陲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陆川已经说出了他的想法。 “卖给他们。” “刚做好的。” 第759章 书呆子的臆想与炸毛的恶犬 第759章书呆子的臆想与炸毛的恶犬 鹰酱国,纽城近郊的一座私人豪华庄园别墅。 书房内,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方。 爱德华·道奇耶烦躁地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桌角那杯手工磨制的蓝山咖啡都放凉了。 在米其林餐厅vip包间里发生的那一幕,犹如一根扎进脑神经深处的尖刺,让他越想越难受。 那个自称“托尼”,穿着花衬衫的东方男人,泼在他脸上的红酒,以及他临走时留下的那两个名字……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开始从头到尾、一寸一寸地复盘当时的情况。 一年前。 东方商人周易谋亲自飞到鹰酱国,提着装满重金的箱子低声下气地恳求爱德华出任海外公司的执行总裁。 爱德华当时在心里都要笑掉了大牙。 但出于鹰酱国上流社会那套虚伪的礼貌,他还是耐着性子喝了半小时咖啡。 正是这场闲聊让他意外得知了冀省周家祖传的一幅绝世孤品古画——《小鸡啄米图》。 那一刻,爱德华的心就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水中! 道奇耶家族的现任掌舵人古东·道奇耶,是个痴迷东西方古董的狂热分子。 在森严庞大的家族里,爱德华不过是个被发配出来打理边缘业务的旁系子弟。 如果爱德华得到了这幅小鸡啄米图。 那这幅画就是他跨入家族核心权力圈的敲门砖! 其实以他的财力完全可以跟周易谋提出购买的想法。 但沉迷资本数据的书呆子觉得砸钱太没技术含量了。 他要炫技。 要在不花家族一分一厘的前提下,凭自己的金融模型把周易谋玩弄于股掌之间。 于是他应下总裁职位,精心编织了一个长达一年的杀猪盘,引诱周易谋把现金流全砸进海外项目的无底洞。 等周易谋倾家荡产,自己再顺势提出让他用传家宝抵债…… 结果! 半路竟然杀出来一个自称“托尼”的东方男人。 爱德华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书桌正中央。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张轻飘飘的白色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串号码此刻就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烫得他坐立难安。 那个东方男人到底是虚张声势的骗子?还是真的在鹰酱国手眼通天? 爱德华必须求证。 他在脑海中飞速筛选,自己先联系谁? 玛麦家族的玛匹? 不行,那个男人是玛麦家族最有实力的继承人,万一那句话没说对,自己得罪不起。 爱德华将算计的目光投向了玛拉格家族的碧。 他早听说碧因为骆驼国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的,现在正处于低谷期。 他的想法很简单。 此刻的碧最渴望外部盟友的支援——自己以道奇耶家族代表的身份雪中送炭。 她一定会知无不言地解答关于“托尼”的身份。 而自己又搭上了碧。 “完美的想法。” 爱德华不再犹豫,掏出卫星电话。 动用多年经营的人脉绕开了自家家族的线。 经过三次私人关系的转接,爱德华终于拨通了碧的私人专线。 五分钟后。 嘟——嘟——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警惕的女性嗓音。 “我是玛拉格·碧,你是哪位?” 爱德华神色一肃,立刻调整出了最标准的贵族腔调。 “亲爱的碧女士,日安。” 爱德华面带微笑,语速平稳,字正腔圆地开始了自己的铺垫。 “我是爱德华·道奇耶。” 他刻意在自己的姓氏上加重了读音。 “听说您最近在跨境能源的投资上遇到了一点小阻碍。” “我们道奇耶家族一向尊重玛拉格家族的成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9章书呆子的臆想与炸毛的恶犬(第2/2页) “非常愿意在某些层面上向您提供最坚实的友谊。” 电话那头的碧淡淡应酬了一句,语气虽然客气却还是很警惕。 “道奇耶家族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家族层面的合作应由商务代表团正式接洽。” “不知您今天亲自打通我的私人专线究竟有什么事?”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爱德华不绕弯子了,让自己的口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其实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尊敬的碧女士,在您的人脉圈子里是否认识一位来自东方的尊贵先生?” 他停顿了半秒,随后吐出核心。 “他让我称呼他为,托尼。” 托尼。 这两个字刚从爱德华的嘴唇里吐出来的一瞬间! 电话那头! 原本还算客气的声音消失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息。 三秒钟得死寂,电话那头仿佛信号丢失了! 爱德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妙。 下一秒。 轰! 电话那头的玛拉格·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狂暴恶犬,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托尼! 那个在荷兰王室晚宴上大摇大摆跟在陆川身后,陆川的核心死党,卡特琳娜公主的男友——王陲! 这个道奇耶家族的边缘废物为什么会突然打听托尼的消息?! 一个念头在碧的脑海里弹了出来。 道奇耶家族这帮杂碎竟想把爪子伸进骆驼国,越过玛拉格家族直接跟陆川搭上线! 这是在当着自己的面抢夺自己救命的血肉! “爱德华·道奇耶!!!” 听筒里猛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女人尖叫。 狂暴的怒火直接炸在爱德华的耳膜上! “我警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碧的声音狠戾至极,透着毫不掩饰的实质性杀气。 “立刻把你那肮脏恶心的爪子给我缩回去!” “那位先生不是你这种被发配在边缘吃垃圾的废物能够招惹的!” “要是让我发现你对那位先生有任何动作,我向上帝发誓,二十四小时内就能让道奇耶家族把你剥皮抽筋,然后绑上铁块沉进大西洋!” “给我滚——!!!” 啪! 爱德华的手机传来了刺耳又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嘟—— 书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爱德华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在天灵盖上!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那部卫星电话无力地滑落在地毯上。 冷汗疯狂涌出,短短几秒就浸透了名贵衬衫。 真的! 全都是真的! 那个在餐厅里把红酒泼在他脸上的东方男人没撒谎! 他的身份恐怖到让玛拉格的继承人都不惜对自己发出死亡威胁! 爱德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瞳孔有些涣散,心脏都要要跳到嗓子眼了。 一种足以将他碾碎成粉末的恐惧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 在极度的战栗与崩溃边缘,爱德华那颗被贪婪浸透的书呆子大脑却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 万一她是因为骆驼国的挫败故意虚张声势呢? 万一那个托尼只是个狐假虎威的骗子呢? 若就此被吓退,他谋划一整年的《小鸡啄米图》。 对于自己来说。 唯一机会就泡汤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爱德华咬紧牙关,颤抖着捡起卫星电话。 视线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纸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眼底闪过一抹血红。 他要去拨通那个他平时连看一眼都不敢看的人。 玛麦·玛匹! 第760章 玛匹的最后通牒与中级道上的嘴 第760章玛匹的最后通牒与中级道上的嘴硬少爷 嘟——嘟—— 卫星电话里的呼叫忙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爱德华的耳膜上。 爱德华死死的攥着听筒,掌心渗出的冷汗将手机表面浸得滑腻不堪。 电话通了。 听筒里没有想象中火药味十足的斥责,反而是一片沉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低沉浑厚。 “爱德华先生。” 玛麦·玛匹的声音出奇地沉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你通过五个人,搭了五层跳板才打进我的私人专线,我猜你并不是为了探讨华尔街下个季度的债券走势。” 爱德华干涩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极力克制着牙关的颤抖。 “玛匹先生,日安。” “非常冒昧的打扰您,我遇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疑惑。” 爱德华小心翼翼抛出试探。 “一位来自东方的先生……自称托尼,我想向您确认一下他的……” “托尼?” 玛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听筒那头击球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玛匹并没有暴跳如雷,他平静地反问。 “爱德华先生。” “你为什么会突然向我打听托尼的名字?是不是跟玛拉格·碧那个女人有关系?” 爱德华心里咯噔一下,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在玛匹这种级别的巨鳄面前,任何拙劣的谎言都会被他瞬间拆穿。 自己要是骗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就像是在河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刚被碧威胁的事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 听着爱德华那语无伦次的描述,玛匹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他知道了。 这个爱德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不过是一个翻弄数据模型的书呆子。 托尼? 王陲! 陆川的核心死党,他身后站着的是连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都要巴结的陆川! “爱德华。” 玛匹的声音不大。 “看在大家都是鹰酱国人的份上,很多东西我没法跟你明说。” “但是我建议你不要去招惹托尼。” 他停顿了一秒,给出最后的通牒。 “他不是你们道奇耶这种家族能够招惹的存在!” “我话就说到这,如果你之后有别的关于托尼的消息可以再联系我。” 嘟嘟嘟——! 忙音短促而无情地响起。 爱德华举着卫星电话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啪嗒。 价值昂贵的手机再次滑落在羊毛地毯上。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如果说玛拉格·碧的咆哮还让他心存一丝侥幸,那么此刻玛匹亲口给出的严肃警告。 就是彻底轰碎他所有幻想的灭世天雷! 那位自称托尼的东方男人。 在两大顶尖财阀眼中竟然是自己绝对不能碰的禁忌! 连玛匹都忌惮到不敢明言王陲的背景! “呼……呼……” 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喘息在书房里疯狂回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在爱德华的内心滋生! 冷汗顺着额头砸落在书桌的桌面上。 “管家!管家!!” 爱德华猛地从椅子里弹射而起,双手抓着桌沿,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滚进来!立刻滚进来!”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然推开,老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先生,出什么事了?” “酒窖!” 爱德华眼珠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五官因恐慌而扭曲变形。 “去酒窖把我之前在拍卖会拍下的那箱一九四五年罗曼尼·康帝搬出来!” 他挥舞着双手,语速快得惊人。 “还有保险库!把那套拿破仑时期的佩剑拿出来!用最高规格的礼盒包装!” “我要去给那位先生赔罪!快去准备啊!!” 管家被爱德华这副快要疯魔的架势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爱德华跌坐回椅子上,颤抖着双手,犹如供奉圣物一般捏起那张皱巴巴的白色纸条,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那串号码。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龙国张家市。 冰雪覆盖的崇山峻岭间,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肆意狂舞。 阳光照在滑雪场的中级道顶端,泛着晃眼的白光。 “陈总!你别走啊!呜呜呜!” 一声凄厉,就像是大黑熊被踩了尾巴的哀嚎在中级道入口处响起! 韩东就像树袋熊一样死死的抱住陈子昂的左胳膊,大鼻涕混着眼泪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淌! “陈总!咱不装了行不行!” 韩东哭丧着脸,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别下去啊!这么陡的坡,滑下去真会死人的!呜呜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0章玛匹的最后通牒与中级道上的嘴硬少爷(第2/2页) 被韩东死死拽着的陈子昂,这位滑雪装备价值五万块的江城大少爷,那两条长腿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哆嗦! 光是站在顶上往下瞅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即便腿已经软了,陈子昂那张英俊的脸上依然强行维持着贵公子的傲娇。 他扬起下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硬挤出不屑的冷哼。 “慌什么!” 陈子昂死鸭子嘴硬。 “区区中级道,不足挂齿!” 韩东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破防了! “不足挂齿?!” 韩东扯着破锣嗓子,指着陈子昂那疯狂抖动的双腿怒喷。 “你特么连腿都快抖出火星子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足挂齿?!” “你不足挂齿那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死拉硬拽着老子上来干啥啊!!” “老子在初级道滑得好好的,你非要来中级道装杯!” 在距离这两人几米开外的平缓安全区。 陆川和赵一帆并排站着。 陆川一身干练的白色滑雪服,双手插在兜里;赵一帆嘴角挂着无可奈何的浅笑。 看着这两个纠缠扭打、互相折磨的活宝。 赵一帆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没眼看。” 赵一帆叹了口气。 “实在没眼看。” 陆川偏过头,看着在风中凌乱的陈子昂和韩东。 他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对付这俩货,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对症下药,精准降维打击。 陆川往前迈了半步。 他清了清嗓子,猛地拔高了音量,将裹挟着无尽诱惑的声音顺着风雪递了过去。 “东子。” 陆川慢条斯理地抛出诱饵。 “你要是敢从这儿滑下去,过几天去京城,我亲自带你去吃最正宗的京城烤鸭。” 烤鸭!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的一瞬间, 原本还在死命拽着陈子昂哭天抢地的韩东,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那张涕泗横流的胖脸上,原本布满绝望的铜铃大眼,在零点一秒内爆射出犹如两千瓦大灯泡般的绿光! 挂炉烤鸭!甜面酱!荷叶饼!焦脆流油的鸭皮!口水在口腔里疯狂分泌! 韩东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陆川。 “一言为定?!” 陆川哑然失笑,反问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音未落! 刚才还吓得要死要活的东北黑熊展现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决绝! “为了烤鸭!” 韩东嗷的一嗓子,一把甩开了陈子昂的胳膊,双腿微屈,重心猛然前压。 犹如一头闻到蜂蜜甜味的狂暴黑瞎子,踩着单板顺着中级道的雪坡呼啸着就往山下俯冲了出去! “卧槽!东子!!” 被猛然甩开的陈子昂身子晃了晃,眼睁睁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身影带着漫天雪浪绝尘而去,眼角狠狠抽搐着。 为了口吃的……你特么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陆川笑着看了赵一帆一眼。 “我先下去咯,顺便录个相。” “你自己看着来吧。” 陆川熟练地掏出手机,单板轻轻一磕,身姿轻盈如燕,切着平稳的弧线就滑了下去,镜头稳稳的看着前方那个大呼小叫的笨拙肉弹。 山顶的风雪呼啸。 转眼间,诺大的中级道出发台上就只剩下了双腿仍在颤抖的陈子昂以及气定神闲的赵一帆。 赵一帆滑到陈子昂身边。 “少爷。” 赵一帆语气平淡地催促。 “东子都冲下去了,你倒是下去啊。” 陈子昂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水泥柱子,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但他那颗傲娇的大少爷自尊心依然在疯狂作祟。 他把头一扬,死撑着最后的尊严。 “我肯定会下去!” 陈子昂强行挽尊,声音发颤。 “我这不是……在山顶多欣赏一下大好河山的壮丽风景吗!” 赵一帆静静地看着他,心底忍不住叹气。 看风景?这雪山上除了风就是冰碴子,看个锤子的风景。 怂就怂呗,非得嘴硬。 不过跟着老陆耳濡目染这么久,赵一帆对这位江城阔少的七寸同样了如指掌。 赵一帆清了清嗓子,学着陆川抛出了一颗专属于陈大少爷的重磅炸弹。 “少爷。” 赵一帆语气平静,有着不同于陆川的蛊惑力。 “你要是现在滑下去,超过东子还不摔跤,我给你安排雪场最高规格的专业跟拍团队,全程跟着你拍,还有专属的滑雪写真。” 陈子昂的眼珠子微微动了一下。 赵一帆嘴角扬起一抹腹黑的笑意,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 “私人定制的哦。” 第761章 不择手段的少爷与自信的陆川 第761章不择手段的少爷与自信的陆川 陈子昂那双因为恐惧而发颤的长腿瞬间拉直! 满血复活! “老赵,把你的跟拍团队给少爷我准备好了!” 陈子昂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 他一沉腰,重心前压,单板顺着陡峭的中级道轰然俯冲而下! 山顶上的赵一帆早有预料,熟练地掏出手机点开录像,踩着单板轻盈地一侧身,切着平稳的弧线顺势跟了下去。 边滑边记录这位江城大少的“飒爽英姿”。 前方雪道上,狂风呼啸。 韩东庞大的体型带着无可匹敌的重力加速度,犹如一颗失控的保龄球在雪道中央狂飙。 陈子昂在后面拼了老命加速切刃,可想要在这条中级道上干净利落地超车,难度堪比登天。 大少爷那颗为了出片而不择手段的心彻底黑化了! “东子!” 陈子昂顶着狂风扯着嗓子大喊。 “看前面!有极品大长腿妹子朝你招手呢!” 前方的韩东头都没回,狂风中传来粗犷的咆哮。 “妹子算个锤子!” 韩东两眼放光,意志坚硬如铁。 “老子眼里只有正宗的挂炉脆皮烤鸭!嗷——!” 美色诱惑宣告失效。 在少爷和东子的视角里他们滑的不慢。 但是在陆川和赵一帆的视角里,这俩人都是慢慢蹭下去的…… 赵一帆和陆川都有些无语。 只见陈子昂急得眼珠子乱转,正好看到侧后方稳稳跟拍的赵一帆。 “老赵!” 陈子昂大声呼救。 “快帮我搓个大雪球砸他!” 赵一帆单手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滑行着,直接在风中回绝。 “作为裁判,我保持绝对中立。” “靠!” 陈子昂暗骂一声。 他把心一横,在高速滑行中冒着失控翻车的风险从雪道边缘一把抓起一大团松软的积雪! 单手胡乱捏成一团! “东子!有紧急情况!” 陈子昂扯着破锣嗓子猛喊了一声。 听到“紧急情况”四个字,韩东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把那张肉乎乎的大脸转了过来。 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 啪叽! 那团夹杂着冰碴子的雪球,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糊了韩东一整脸! 雪沫子瞬间塞满了他的鼻孔。 韩东带着滑雪镜,视线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卧槽!陈子昂你特么不讲武德搞偷袭是吧!” 韩东被冻得嗷嗷乱叫。 然而! 挂炉烤鸭的执念在这一刻爆发出神迹般的抗性! 即便被雪糊了一脸,韩东硬是没有减速,反而双腿死死锁住单板。 凭着两百斤的恐怖吨位,犹如一头失控的远古猛犸象。 慢悠悠地朝终点缓冲区撞了过去!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滑稽乱斗中。 韩东以绝对的优势越过了中级道的终点! 砰! 韩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挂满了得胜者的狂喜。 陈子昂紧随其后侧滑刹住,气喘吁吁地瘫坐在雪地上,脸上写满了不甘。 陆川看着后一步赶到的赵一帆,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扬了扬下巴。 “一帆,你输了。” 赵一帆收起手机,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滑雪镜,有些认命地叹了一口长气。 “好吧。” 赵一帆语气无奈。 “中午的午餐我来做。” 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的陈子昂,原本还在为错失定制写真而懊恼。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整个人犹如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雪地里弹了起来! “老赵!老陆!” 陈子昂指着他们俩满脸的不忿。 “你们特么什么意思?!” 他越想越不对劲,血压噌噌的往上涨。 他痛心疾首地大声质问。 “敢情我们俩就是你们两个人打赌的工具人?!” 韩东见少爷要发飙,赶忙上去劝架。 “哎呀陈总,消消气消消气。” 韩东拉着陈子昂的胳膊。 “都是兄弟,何必这么较真呢,谁当筹码不是当啊……” “到时候烤鸭我分你一半。” “你给我闭嘴!” 陈子昂一把甩开韩东的手,根本劝不住。 “你们竟然拿本少爷当赌注去赌一顿午饭?!老赵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 面对陈子昂的语言输出,赵一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从滑雪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雪场最高规格的专业视频拍摄团队。” “我已经电话约好了,下午一点半准时开机拍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不择手段的少爷与自信的陆川(第2/2页) 原本气焰冲天的陈子昂。 闭嘴了。 嘎——!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陈子昂那张刚才还写满暴怒的英俊面孔。 以一种堪称世界奇迹的速度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神级变脸! 他整个人瞬间站得笔直,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滑雪服的衣领,神情严肃地注视着赵一帆。 “老赵!” 陈子昂停顿了半秒。 那张俊脸上瞬间堆起了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嘿嘿一笑。 “你看人真准!” 啪! 站在一旁的陆川和韩东。 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抬起右手。 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的无语凝噎。 他们早就该知道。 这位江城大少爷的人生字典里,只要给足了装杯的排面。 什么节操都可以扔在地上! 中午,阳光正好。 张家市滑雪场附近,一片隐秘的高端独栋别墅区。 周菁稔私人奢华独栋别墅内的暖气很足。 咔哒。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众人踩着地毯换好拖鞋。 刚一走进宽敞明亮的开放式餐厅就被餐桌前的景象逗乐了。 周菁稔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粉色珊瑚绒居家服,一头秀发随意挽在脑后,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主位前。 她左手紧紧抓着一把银色大汤勺,右手稳稳握着一双筷子,小脸紧绷,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死死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 俨然一副幼儿园小朋友等待老师投喂的模样。 赵一帆解开风衣纽扣,挽起白衬衫袖子,动作熟练地系上一条深色围裙。 看着自家小妹这副滑稽的吃货架势,他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妹,你先把筷子放下。”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我才刚进门,食材还没处理,没那么快做出来。” 周菁稔理直气壮地眨了眨大眼睛,下巴微微一扬。 “我太期待一帆哥的手艺了!” 少女眼巴巴地咽了咽口水。 正打算去找水喝的韩东凑了过来。 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赵一帆的背影,又看了看周菁稔。 “老妹儿。” 韩东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小声打听。 “老赵做饭很好吃吗?” 周菁稔十分客观、甚至带着几分郑重地给出了最高评价。 “反正比我家请的保姆做的好吃一万倍。” 听到这个评价,韩东那颗干饭人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他挽起袖子,颠儿颠儿地跑到厨房水槽边。 “老赵,我来帮你洗菜端盘子!” 韩东正洗着西红柿,那颗硕大的脑袋忽然顿了顿,脑回路慢半拍地转过弯来。 他猛地转过身,隔着厨房吧台,看向正陷在客厅单人真皮沙发里、惬意喝着鲜榨果汁的陆川。 “不对啊!” 韩东瞪圆了铜铃大眼,大声发问。 “老陆,刚才你跟老赵打赌,输的人负责做午饭。” 韩东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满脸的惊奇。 “你也会做饭?” 客厅里。 陆川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神色平静如水。 迎着韩东的目光,他坦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会。” 噗! 刚刚整理好发型、端着水杯走过来的陈子昂听到这两个字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卧槽?!” 陈子昂瞪大了桃花眼,发出了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连饭都不会做,为什么敢跟老赵下这种赌注啊?!” 他指着陆川,满脸的后怕。 “万一刚才东子要是输了,你今天中午打算把我们一锅端了是吧?!” 厨房里正在切菜的赵一帆停下了手里的刀。 坐在餐桌前左手执勺、右手握筷的周菁稔放下了餐具。 韩东和陈子昂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中央。 四个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陆川那张英俊的面孔上。 周菁稔忍不住好奇心,身子前倾,眨巴着大眼睛追问了一句。 “川哥,你为什么敢赌呀?” 面对全场所有的质疑与震撼,陆川神色自若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椅背上。 窗外是巍峨起伏的银白天际,屋内是温暖如春的人间烟火。 陆川深邃漆黑的眼眸中荡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我能确定一件事。” 陆川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的答案。 “我不会输。” 第762章 无解的赌局与气人的陆川 第762章无解的赌局与气人的陆川 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韩东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周菁稔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刚才还振振有词的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几秒钟后,这位江城大少爷那颗不服输的自尊心终于挣脱了出来。 他不甘心就这么被老陆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拿捏了。 凭什么?! “可是……” 陈子昂张开嘴就试图去寻找陆川这句话里面的逻辑漏洞。 叮当。 陆川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起那杯加了冰块的鲜榨果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可是。” 陆川的话直接把陈子昂想说的堵在嗓子眼里。 陈子昂急了,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脖子一梗继续挣扎。 “那万一……” 笃笃笃。 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切菜声,站在流理台前的赵一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没有万一。” 陈子昂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话给怼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坐在餐桌上的周菁稔。 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了。 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厨房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食材上扫了一圈。 “一帆哥!” 周菁稔一语道破天机。 “你让我提前准备的这些食材全都是你的拿手看家菜呀!” 听到自家小妹的话。 砰! 赵一帆手起刀落,将砧板上的一块肋排利索地斩成两段。 他放下菜刀,扯过一张干净的厨房纸巾擦了擦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动作熟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早就预料到我输定了。” 赵一帆转过身,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无奈。 “与其在雪场上做无谓的挣扎。”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不如提前准备好食材,给大家亮一手厨艺。” 站在水槽边洗手准备帮忙的韩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他卷起袖子凑到赵一帆旁边。 “老赵。” “你咋就那么肯定你今天输定了?” 赵一帆将切好的肋排装进青花瓷盘里。 那台常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的超级大脑,瞬间开启了理智的推演模式。 “你和少爷都是没怎么摸过雪板的纯新手。” 赵一帆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第一次站上中级道那种陡坡,人类本能的恐惧会让你们产生极大的顾虑。” 站在吧台的陈子昂深以为然! 他立刻开始附和。 “老赵说得太对了!” 陈子昂指着韩东,满脸的嘚瑟。 “想当初东子第一次去初级道的时候,他腿肚子都在打转呢!” “陈总,那特么明明就是你……” “闭嘴!我说是你就是你!” 赵一帆没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日常互喷,拿起一旁备好的葱姜,瞥了韩东那庞大的体型一眼,继续抛出了最致命的推论。 “你们俩的技术都差不多。” “但是东子,你的体重基数比少爷大得多。” “只要你克服了初期的心理恐惧。” 他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少爷根本就不可能赢。” 空气凝固了。 陈子昂脸上那抹赞同的得意笑容,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僵死! 他猛地反应过来! 那张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庞唰的一下黑成了锅底! “老赵!” 陈子昂气鼓鼓地大步冲到厨房吧台前。 双手死死地抠着大理石台面,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控诉。 “你既然明知道我赢不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我?!” 赵一帆正在切肉的右手猛地一顿,锋利的菜刀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位龙川资本副总裁的内心里,此刻正犹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2章无解的赌局与气人的陆川(第2/2页) 你特么以为是我想选你吗?! 还不是因为我跟老陆玩石头剪刀布输了! 我根本没得选啊! 可是。 这种残酷真相赵一帆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这关乎到男人最后的体面! 赵一帆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像个河豚的陈子昂。 为了稳住这位大少爷随时可能爆炸的情绪。 “选你。” 赵一帆转过身直视陈子昂。 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悲壮的宿命感。 “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可以赢。” 轰! 赵一帆的话。 犹如一记重锤!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子昂那颗骄傲的自尊心上了! 奇迹发生了。 陈子昂身上那股子快要掀翻屋顶的怒火被浇灭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下去。 “老赵……” 陈子昂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看着少爷被忽悠瘸了。 赵一帆头都没回,继续熟练地转过身去切菜备料。 “一次的比赛结果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赵一帆一边切着青椒一边慢条斯理地安抚少爷。 “你在其他方面非常出色。”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比如你反鸡汤语录的那一次。” “你表现得就非常完美,堪称无懈可击。” 陈子昂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真的?” 陈子昂满脸期待地追问,尾音都带着兴奋的颤抖。 “当然是真的。” 客厅里。 陆川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看着厨房里被老赵三言两语就哄得找不着北的少爷。 眼底划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川放下手里的果汁杯。 故意拉长了声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子昂啊。” 陆川用力拍着大腿,满脸遗憾地连声叹息。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想选你的!” 他看着陈子昂,演技狂飙。 “但是被一帆这小子给抢先了一步!” 陆川摇着头,语气里全是不甘。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案板前。 赵一帆握着菜刀的右手背上,青筋犹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指关节都泛起了惨白。 这混蛋! 占了便宜还要踩着我的脑袋装好人! 可是为了维持宿舍内部的大局稳定,赵一帆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附和。 “老陆……说得对。” 听到这两位宿舍大佬的轮番肯定。 陈子昂瞬间满血复活! 他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恢复了那副孔雀开屏的少爷姿态。 厨房里。 赵一帆孤零零地站在流理台前。 他越想越觉得这口黑锅背得太憋屈了! 老子在厨房里累死累活地切菜做饭,你特么凭什么在外面舒舒服服地喝果汁看戏? 菜刀剁在实木案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砰!砰!砰! 仿佛他刀下剁的根本不是排骨。 突然。 狂暴的剁肉声戛然而止。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寒光。 他看着吧台外还在洋洋得意的陈子昂。 “少爷。” 赵一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恶魔般的致命诱惑力。 “你想不想。”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尝一口。” “老陆做的菜?” 第763章 吓坏了的韩东与少爷要做菜 第763章吓坏了的韩东与少爷要做菜 陈子昂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那颗平时不太愿意转动的大脑,在这一刻也根本不带转的。 “不想。” 陈子昂回答得干脆利落。 厨房里。 赵一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握着菜刀的手故意僵在了半空中。 “也是。” 赵一帆低声嘀咕着。 “少爷平时对食物的要求那么苛刻,一般的厨子都入不了你的眼,更别提老陆这没下过厨房的了。” 他果断转过头。 将蛊惑的矛头精准对准了正站在水槽边,勤勤恳恳洗着土豆的韩东。 “那东子呢?”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想不想试试?” 韩东正卖力地搓着土豆皮。 听到老赵的话,他抬起头咧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憨厚大嘴。 “我都行。” 韩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抛出了干饭人最质朴的底线。 “只要老陆能把它们给做熟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就能把它们全给造了!” 赵一帆叹了口气。 “可惜,咱们今天算是没这个口福了。” 客厅里。 陆川看着这帮瞎起哄的兄弟,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做饭? 陆川脑海里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前世,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每天除了开会、审批文件,就是在各种高端局里应酬。 日常填饱肚子全靠外卖。 在他那套极致的实用主义逻辑里,亲自下厨做饭纯粹是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拿来多睡半个小时它不香吗? 可是。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系着围裙备菜的老赵、洗着土豆的东子、坐在吧台外叫嚣的少爷,还有那个坐在餐桌主位,左手握勺右手拿筷,眼巴巴等着开饭的周菁稔。 这股浓郁、喧闹、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温馨是他前世难得触碰到的奢侈品。 陆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随手将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大衣脱下,随意地扔在沙发背上。 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的袖扣。 一边将白衬衫的袖子一点一点往手肘上方卷起,一边迈开长腿走进了厨房的领地。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赵一帆低下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妥了! 果然,只要装糖就能阴老陆一把! 陆川径直走到赵一帆身边,抬起胳膊毫不客气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想让我做就直说。” 陆川一边压低声音吐槽,一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非得绕这么大的弯子干什么?” 说完。 陆川伸手拧开天然气灶的开关。 砰。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 他看了眼火候的大小,眼神十分自然地落在了案板旁边的一个竹筐上。 那里面装着一把翠绿细长、新鲜饱满的扁豆角。 (不是缸豆角。) 陆川伸出手。 修长的两指捏起一根生豆角,拿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大小和长度,脑子里似乎正在盘算着什么。 然而。 就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站在水槽边的韩东。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 在看清陆川手里捏着的那根翠绿豆角的瞬间。 韩东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 “老陆!!!” 韩东急得嗓子直接破了音。 那具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猛地扑了过来。 他想把豆角抢过来,但是被陆川轻而易举的躲过了。 “你特么别做豆角啊!” 韩东双手在半空中拼命地挥舞,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你一个生手,上来就挑战这种食材?!” 他指着那筐豆角,声音都在发抖。 “那玩意儿你要是做不熟。” “咱们这屋里的人吃了都得躺板板!” 面对这头黑熊的恐慌。 陆川偏过头。 毫不留情地丢给这位东北小猪一个无语的白眼。 “慌什么。” 陆川手腕一翻,将那根豆角随意地扔回竹筐里。 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知道这东西的特性。” 陆川看着惊魂未定的韩东。 “这玩意儿生的没毒,熟的也没毒。” 他一字一顿。 “就特么半生不熟的有毒。” 听到陆川这副胸有成竹、仿佛已经掌握了核心科技的模样。 韩东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强行把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塞回了肚子里。 但心底的恐慌依然没有消散。 他看了眼在切肉的赵一帆和掐豆角的陆川。 韩东对这俩人的厨艺实在是没信心。 他在心里暗自发誓,等会儿老陆和老赵做出来的东西再难吃,自己也要多吃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吓坏了的韩东与少爷要做菜(第2/2页) 为了自己能够吃下去。 必须要给自己上个保险。 韩东猛地举起右手大声表态。 “那什么!” 韩东开始给自己安排退路。 “等会儿我炸个鸡蛋酱!” 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咱们搞点大葱蘸酱,吃的更过瘾!” 听到韩东这番求生欲拉满的抢白。 厨房外。 陈子昂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三个人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开饭的周菁稔。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子昂突然觉得自己被这个宿舍的厨房圈子给孤立了! 这怎么能忍? 堂堂江城大少爷怎么能沦为一个只配在外面等吃的闲人! “哎哎哎!” 陈子昂急了。 他噌地一下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 大步流星地冲进厨房。 “你们干嘛都不带我玩啊!” 陈子昂双手叉腰,大声抗议着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我也要露一手!” 这句话一砸出来。 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陆川、赵一帆、韩东三个人。 动作整齐划一。 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三双眼睛带着质疑。 死死地盯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城少爷。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一帆手里握着菜刀。 他微微歪着脑袋,用胳膊的三角肌前中束推了推金丝眼镜。 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 “少爷。” 赵一帆语气幽幽的。 “你会做饭?” 被这三个知根知底的兄弟用这种审视的目光盯着。 陈子昂心里一阵发虚,头皮开始发麻。 但他可是陈子昂! 少爷的排面绝对不能丢! “会啊!” 陈子昂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强行拔高了八度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看着少爷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 厨房里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眼神的交汇与信息的传递。 千万不能让这货碰刀! 更不能让他碰火! 韩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手中的水,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安全、不可能发生任何爆炸事故的保底方案。 “要不……” 韩东看着陈子昂,语气里透着商量。 “陈总,你受累。” 他指了指备餐台。 “拌个皮蛋吧。” 听到“拌皮蛋”这三个字。 陈子昂感觉自己那高贵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开什么玩笑!” 陈子昂大怒,直接一挥手,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谁要拌皮蛋那种根本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他要炫技! 他要在这个厨房里留下属于大少爷的浓墨重彩! 陈子昂大步走到赵一帆的案板前。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 指着案板中央那块暗红色的肉块。 “我今天!” 陈子昂扬起下巴。 “要做这块牛肉!” 冰冷的空气。 在这句话落地后彻底凝固了。 赵一帆手里的菜刀依然悬在半空。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案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浑身上下正燃烧着厨神之魂的陈子昂。 “少爷。” 赵一帆无情地张开嘴戳破了他那可怜的幻想。 “这是驴肉。” 尴尬! 令人窒息的尴尬! 空气在这一秒黏稠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陈子昂那根指着肉块的手指僵直在半空中。 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指鹿为马的事他听过。 但指驴为牛。 他今天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 可是! 少爷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硬是生生地扛住了这波足以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 “那我就要做这块驴肉!” 陈子昂咬牙切齿,开始疯狂嘴硬,企图用声音的宏大来掩盖常识的匮乏。 面对这位还在企图从物理层面上毁灭整个厨房的江城大少。 陆川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让他折腾下去,今天中午这顿饭谁也别想吃了。 他转过身从备餐台上拿过三个皮蛋,径直走到陈子昂面前。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川将那三个皮蛋一把塞进了陈子昂的怀里。 随后。 他双手扶住陈子昂的肩膀。 顺势将他整个人转了半个圈。 一把将这位大少爷推向了最边缘的水槽方向。 “乖。” 陆川的声音低沉。 他拍了拍陈子昂的后背。 “拌你的皮蛋去吧。” 第764章 现学现卖的神厨与破釜沉舟的试 第764章现学现卖的神厨与破釜沉舟的试毒 周家别墅宽敞明亮的餐厅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堪称核弹级别的美食香气轰炸。 厨房的推拉门敞开着。 爆炒驴肉、红烧肋排、排骨焖豆角、清炒菜心、胡萝卜玉米排骨汤、炸鸡蛋酱。 一道接一道的菜流水般被端上了餐桌。 浓郁的肉香在温暖的空气中疯狂肆虐,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坐周菁稔左手死死攥着大银勺,右手捏着筷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满桌的菜。 哈喇子都快在嘴里泛滥成灾了。 但良好的家教还是战胜了干饭人的本能。 看着厨房里还在忙活着最后收尾的老赵和陆川。 周菁稔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果断扔下手里的勺子和筷子。 非常懂事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众人跟前,主动充当起了服务员的角色。 “各位老板。” 周菁稔笑眼弯弯,语气欢快地询问。 “准备喝点什么饮料呀?小的这就去拿。” 这位江城大少爷一听这话,立刻端起了顶尖门阀的贵气与慵懒。 “来杯八二年的拉……” 拉菲两个字还没吐完,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犹如闪电般划过一道惊雷。 下午老赵可是给他安排了全雪场最高规格的专属定制摄影团队! 这大中午的要是灌一肚子酒精。 下午脸部水肿、眼神涣散,拍出来的照片绝壁像个发面馒头! 装杯大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咳。” 他干咳一声,火速改口。 “给我来一瓶冰镇苏打水,要零卡的。” 旁边的韩东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 “喝什么苏打水,那玩意儿一点灵魂都没有!” 他拍着圆滚滚的肚子。 “老妹儿!给我来罐可乐,必须是冰镇的!常温的狗都不喝!” 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的赵一帆。 他将盘子稳稳地放在桌上。 “老样子,温开水。” 而站在流理台前洗手的陆川,随手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 “冰水,谢谢。” 接完单,周菁稔像只轻盈的粉色小鸟,欢快地扑向餐厅角落那台双开门冰箱。 等她将怀里的各种饮料分发完毕,桌上的菜也终于上齐了。 赵一帆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开饭。”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解除了封印的咒语! “嗷!” 韩东发出一声猛虎下山般的兴奋咆哮。 筷子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盘子里最大最肥的那块红烧肋排! 夹起肉塞进嘴里一咬,醇厚的油脂和肉汁在唇齿间炸开! “我的妈呀!老赵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比五星级大厨做的还香一百倍!” 面对韩东的赞美,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随后,赵一帆伸出筷子,伸向那盘陆川亲自下厨做的排骨焖豆角。 刚才在厨房他光顾着盯自己锅里的火候,根本没看清老陆是怎么操作的。 他夹起一根饱满的豆角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 咔。 赵一帆咀嚼的动作在零点一秒内猛地僵住了! 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瞳孔发生了一场不可遏制的剧烈地震! 这豆角外表翠绿爽脆,内部却已彻底焖透,软烂入味,火候卡得堪称完美。 更可怕的是调味,咸鲜中透着肉汁醇香,比例精准得就像用滴管调配出来的一样! “老陆!”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正端着玻璃杯喝冰水的陆川。 “你管这叫不会做饭?!” 这特么绝对是有着十几年掌勺经验的老师傅才能拿捏出的火候! 陆川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得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我是不会啊。” “刚才趁着你给肋排焯水的时候,我在手机上随便搜了个短视频教程学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一砸出来,正啃着排骨的韩东当场就不干了! 这简直就是在把普通人类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老陆你少在这儿吹牛了!” 韩东挥舞着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满脸的不信。 “要是看个短视频要是就能学会做菜,那还要厨师学校干什么?!做菜讲究的是经验!火候大小、盐少许、酱油适量,那全凭长年累月的手感和直觉,看个几十秒的视频你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现学现卖的神厨与破釜沉舟的试毒(第2/2页) 听到韩东的质疑,陈子昂狐疑地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豆角送进嘴里。 一秒钟后,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爆射出两团饿狼般的绿光! 好吃到头皮发麻! 少爷根本顾不上说话,筷子犹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夹向那盘豆角! 看着陈子昂这副不要命的吃相。 韩东心里咯噔一下。 少爷别再吃中毒了。 赶紧扔掉手里的骨头,抢在盘子见底前抢下了一块豆角。 放进嘴里一嚼,韩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完美的味道犹如一颗炸弹摧毁了他所有的常识认知。 这货彻底破防了! “卧槽!老陆你绝对是个隐世厨神,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看着这几个死活不信的兄弟。 陆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眼神深邃而冷酷。 “很难吗?” “很简单。煤气灶的内焰和外焰颜色,对应着精准的温度区间。” “豆角表皮的叶绿素在高温油浸下的变色时间,误差可以精确到零点五秒。” 陆川端起冰水,轻轻晃了晃。 “至于调料,视频里勺子的容积是固定的,根据食材的密度和盐分渗透压的比例,稍微在大脑里过一遍公式,就能算出精确到克的最佳投放量。” 他靠在椅子上。 “这种连一年级小学生都能口算出来的数学题有什么难的?” 死寂。 偌大的餐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赵一帆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韩东嘴巴微张,陈子昂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听着这套把做菜硬生生拆解成数学计算的非人言论,全员彻底石化。 足足过了十秒钟,陈子昂最先挣脱出来。 少爷骨子里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今天在这个餐桌上,他也必须留下属于江城大少爷的浓墨重彩! 陈子昂猛地站起身,一脸庄重、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仪式感。 把一个盖着盖子的白色瓷盘推到了餐桌正中央。 “各位!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艺术了!” 唰!他猛地揭开瓷盘的盖子。 “请品尝我亲手调制的这道传世之作,山间墨玉!” 盖子掀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紧接着。 陆川手里的筷子停了。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僵住了。 韩东连刚才塞进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三个人死死地盯着桌中央那盘形状诡异的食物。 盘子里,切得七零八落的黑乎乎皮蛋块被摆成了一个犹如某种远古邪恶祭祀阵法般的诡异图案。 周菁稔由于从小被保护得太好。 对黑暗料理缺乏警惕。 再加上颜控属性作祟,看着那个摆成花朵形状的诡异阵法。 两眼竟然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哇!子昂哥,你这排盘好精致呀,像一朵盛开的黑莲花!” 她拿起筷子跃跃欲试。 “让我来替大家尝第一口吧!” 眼看着那双筷子就要触碰到那盘致命的毒药,坐在旁边的赵一帆脸色瞬间大变! “别动!” 赵一帆惊呼出声。 被拦下的周菁稔一脸茫然,而陈子昂则是满脸的委屈。 “老赵你干嘛啊!” 陈子昂指着那盘“杰作”抗议。 “我这盘‘山间墨玉’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我倾注了心血的艺术品!” 陆川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那盘东西。 “山间墨玉?” “我看叫‘深渊凝视’更合适。” 包间里的气氛眼看着就要陷入尴尬的僵局。 大少爷的自尊心正在崩溃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韩东深吸了一口冷气。 脸色铁青地放下手里那块还没啃完的红烧肋排。 为了不让少爷下不来台, 这位东北熊瞎子拿起了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悲壮的神色。 “都别动!” 韩东视死如归地盯着那盘黑乎乎的皮蛋。 “让我来尝尝怎么个事!” 第765章 刺客皮蛋与重出江湖的反鸡汤大 第765章刺客皮蛋与重出江湖的反鸡汤大师 黑乎乎的皮蛋裹着诡异酱汁在韩东的舌尖上彻底化开。 韩东那张常年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五官在下一秒发生了惊恐的扭曲! 他猛地咬紧牙关,粗壮的双手瞬间抬起,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宽大的脸庞。 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 嗓子里发出了一阵仿佛正在遭受某种非人酷刑般的残破闷哼声。 缓了好几分钟! 就在赵一帆准备拿出手机呼叫医疗救援的时候。 唰! 韩东猛地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 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喜”! “陈总!” 韩东瞪圆了眼睛,猛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冲着陈子昂疯狂点赞。 “你拌的这个皮蛋,味道简直绝了啊!口感层次丰富,绝世美味!你快尝尝啊!” 听到韩东这位资深干饭人的夸奖。 陈子昂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本少爷出手必属精品”的得意。 他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 “那是自然。我就说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得欣赏艺术。” 旁边。 单纯的周菁稔看着韩东那副陶醉的样子,心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真有这么好吃吗?” 少女咽了咽口水,手里的筷子跃跃欲试,刚准备伸向那盘“山间墨玉”。 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赵一帆一个警告意味的眼神直接将周菁稔给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 别碰! 你会死的! 被自家一帆哥这么一瞪,周菁稔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陈子昂为了彰显自己的厨神地位,优雅地夹起一块皮蛋,气定神闲地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 零点一秒后!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刺鼻冲力,犹如一列脱轨的高铁,顺着鼻腔直接贯穿了天灵盖! 陈子昂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瞪大,两行清澈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可是! 看着满桌子正盯着自己的兄弟,大少爷的排面绝对不能垮! 陈子昂死死咬紧牙关,眼含热泪,不敢再嚼了,把皮蛋强行咽了下去! “呼——” 陈子昂张开嘴,喷出一口带着毁灭性气息的热气,眼眶红得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 看着少爷这副惨烈的模样。 韩东强忍着笑意,转头热情似火地招呼另外两位看客。 “老陆,老赵!快尝尝啊,这味道真挺不错的,提神醒脑!” 陆川和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红透了的眼眶。 还有那顺着脸颊往下淌的眼泪,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赵一帆声音变得冷酷。 “我胃不好。” 陆川也赶紧附和。 见两人死活都不吃,韩东上头了。 “既然你们不吃,那剩下的全归我了!” 这货的筷子犹如闪电般再次探出,又夹了一大块黑乎乎的皮蛋塞进嘴里。 他猛地放下筷子,再次双手捂住脸,肩膀疯狂抽搐! 韩东拼命地用鼻子往里吸着气。 (真的有用!宝子们可以试试。) 赵一帆实在看不下去了。 “少爷。” 赵一帆放下水杯。 “你这皮蛋放了多少芥末?” 听到这个问题。 陈子昂一边用手背抹着疯狂涌出的眼泪,一边气急败坏地反驳。 “我没放芥末!芥末那种低级的东西配得上本少爷的艺术品吗!” 他脸颊涨得像个红苹果还死鸭子嘴硬。 陆川靠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扫了一眼那盘黑乎乎的酱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刺客皮蛋与重出江湖的反鸡汤大师(第2/2页) 一语道破天机。 “你放的是山葵吧?” 陆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所以你才给它起名叫山间墨玉。” “对!” 陈子昂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辣根太便宜了,而且冲劲太大!山葵可是高端食材!我怕那山葵酱不够味儿,还特意多挤了半管进去!” 这句不知死活的豪言壮语一砸出来。 正在捂着脸疯狂吸气的韩东猛地抬起头。 “嘶——” 韩东吸着气,眼底爆射出狂热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陈总会吃啊!拌凉菜就得放辣根油!这冲劲儿,嘎嘎地道!” 陈子昂大声纠正。 “那是山葵!山葵!!!” 看着这两个一边飙泪一边为辣根和山葵争论不休的卧龙凤雏,餐厅里爆发出了连绵不绝的爆笑声。 饭后。 众人吃饱喝足,靠在椅子上惬意地消着食。 韩东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陆川和赵一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而陈子昂因为那盘“山间墨玉”翻了车,正闷闷不乐地瘫在椅子上。 周菁稔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主动将视线投向了还在自闭的陈子昂。 “子昂哥。” 周菁稔语气里都是崇拜与真诚。 “你之前在饭桌上说的那些反鸡汤语录让我受益匪浅,我觉得你好厉害呀。” 听到这番充满崇拜的夸赞,陈子昂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桃花眼在零点一秒内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坐直身子,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恢复了高深莫测的高人姿态。 “咳。一点人生阅历罢了,不足挂齿。” 周菁稔赶紧顺水推舟的抛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 “我有一个二十五岁的好闺蜜。” 少女放下手里的红糖水,神情变得有些担忧。 “她最近总是被家里人pua,说她年纪大了还不结婚,各种贬低她,生活过得特别压抑,都快抑郁了。” 周菁稔看着陈子昂,满脸的期盼。 “子昂哥,你能不能出山帮我教教她怎么走出来呀?” 陈子昂的灵魂深处的逼王血脉彻底苏醒! 这可是洗刷“皮蛋黑历史”,重塑江城大少光辉形象的绝佳契机! 陈子昂扬起高傲的下巴,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眼神锐利深邃。 “可以。” 陈子昂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让你闺蜜跟东子预约一下时间。我最近档期有点满,需要排期。” 韩东正拿着一根牙签费力地抠着塞在牙缝里的肉丝。 听见陈子昂的话后动作猛地一顿! 他满脸迷茫地抬起头,用那根胖乎乎的手指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啥玩意儿?跟我预约?!” 周菁稔被逗得咯咯直笑。 “不用那么麻烦啦。” 少女摆了摆手,直接从兜里拿出手机。 “我可以给她打电话,她可以直接问子昂哥吗?” 陈子昂没有任何慌乱,依然维持着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的姿势,眼神更加锐利,仿佛已经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红尘俗事。 “可以。” 陈子昂霸气侧漏地吐出两个字。 坐在餐桌两侧的陆川和赵一帆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底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但此时此刻。 这两个向来掌控大局的人却十分默契地在心底默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子昂。 准备好好听听这位新鲜出炉的“反鸡汤大师”。 又要在这饭桌上发表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录。 第766章 反鸡汤大师的思路与硬核的计算 第766章反鸡汤大师的思路与硬核的计算公式 周菁稔双手托着下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愁容。 “子昂哥,我先简单跟你说一下什么情况吧。” 周菁稔叹了一口气。 “她每天在公司当牛做马,累得像条狗一样,好不容易没加班,回家还得承受她爸妈的精神施压。” 她摇了摇头。 “各种传统观念的话,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轰炸,她现在看见她爸妈都浑身发抖。” 听到这番描述。 原本还懒洋洋瘫在椅子上的陈子昂的双眼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整个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干别的他陈大少爷或许会拖后腿。 但是论怼人、抬杠、歪理邪说。 这可是他的舒适区! 专业对口! “把电话打过去!”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大手一挥,气场全开。 “开免提!” “今天本少爷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输出!” 周菁稔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的号码,打开免提。 “喂……小稔。”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女孩声音。 周菁稔先是简单安抚了几句,将情况说明后将手机推到了陈子昂面前。 “您好。” “我刚又被我爸骂了……” 闺蜜在电话那头哭诉着,开始原音重现父母的经典语录。 “我说我每天加班好累,感觉身体都快吃不消了。” “结果我爸指着我的鼻子骂!” 闺蜜学着父亲那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口吻。 “你就是太娇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上班觉得累?” “你就去看看凌晨四点的菜市场!你去看看人家小摊贩起早贪黑有多辛苦!” 听到这句全天下父母都爱用的经典打压语录。 陈子昂双手抱在胸前。 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发出了直击灵魂的反问。 陈子昂对着手机屏幕掷地有声。 “我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菜市场看别人干活干嘛?!” “我有病还是吃饱了撑的?!” “我都累了还不让我睡个好觉?” 他冷哼了一声。 “更何况!” “你光看见人家凌晨四点爬起来干活,怎么不看看人家上午就收摊回家睡回笼觉去了?!” 陈子昂拍着桌子。 “你敢上午在公司工位上睡回笼觉吗?老板不把你皮给扒了?” 这番角度清奇的话一砸出来。 电话那头。 闺蜜委屈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甚至传来了一声“扑哧”的笑声。 韩东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反驳角度绝了啊! 电话那头的闺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战意开始复苏。 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抛出了第二句长期压制她的经典语录。 “那我妈又说我了!” 闺蜜的声音里带着迫切。 “我妈说,没听说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你就是懒!” 听到这句经典压制。 陈子昂冷笑一声,直接抛出了那个著名的逻辑黑洞。 “那早起的虫子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 “万一我就是那条虫子呢?” “我早起赶着去送死吗?!” 这句话一砸出来。 餐厅里安静了半秒。 旁边正在剔牙的韩东手一抖,那根牙签直接掉在了桌上。 他瞪圆了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逻辑……居然毫无破绽! 坐在主位上的陆川也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电话那头的闺蜜听得热血沸腾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还有还有!” 她咽了一口唾沫,模仿起老父亲最严厉、最不容置疑的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6章反鸡汤大师的思路与硬核的计算公式(第2/2页) “我爸最常说的就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听我的绝对不会错!” 这一次。 陈子昂并没有直接开喷。 他反而抬起了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 “等一等。” 陈子昂从口袋里摸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直接点开了计算器。 他一本正经地询问。 “你爸今年多大岁数?”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闺蜜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爸今年五十了。” 得到这个答案。 陈子昂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餐厅里只剩下清脆的按键声。 “叔叔今年五十岁,咱们就给他往多了算,假设他从小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盐。” 陈子昂一边敲计算器,一边条理清晰地推导。 “按照人类每天最高标准摄入量六克来算,他这辈子满打满算一共吃了一百一十公斤的盐。” 他顿了顿。 “而你今年二十五岁,平均每餐就算只吃三百六十克米饭,你到现在一共吃了三千二百八十五公斤的饭。” 陈子昂把计算器上的数字怼向屏幕。 “你吃过的饭,是他吃过盐的二十九倍!”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绝杀宣言。 “他凭什么拿这一百一十公斤的盐来指导你三千多公斤米饭的人生?!” 餐桌安静了。 电话那头,闺蜜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卧槽……”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震撼。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而赵一帆,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 此刻已经忘记推他那副滑下来的金丝眼镜,他那台精密的大脑竟被陈子昂的话给干烧了。 电话那头的闺蜜立刻抛出了父母最痛心疾首的指责。 “哎呀!你满嘴顺口溜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去考公啊!你就是吃不了苦!”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社会运行法则的清醒。 “一个街道办的底层文员岗位,几千个本科研究生挤破头去抢那一个名额。”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觉得这是单纯靠吃苦就能考上的?” “那别人怎么考上了?!” 电话那头的闺蜜继续代入父母角色。 陈子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别人考上就等于我没努力?!” 他冷笑一声,抛出了那个堪称降维打击的悖论。 “那彩票天天都有人中一千万大奖呢!” 陈子昂一字一顿。 “你每天路过彩票站,你怎么没中?!” “是你不想中吗?!” “是你吃不了中大奖的苦吗?!” 这三个反问犹如三记重锤。 餐厅里。 陆川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韩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而赵一帆此刻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 电话那头的闺蜜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所有中国父母最无解、也是杀伤力最强的大招。 “还敢在这里跟我顶嘴!”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看看人家的孩子!看看你的同龄人!那个奥运冠军xxx,人家才多大就为国争光了!你再看看你!” 陆川和赵一帆同时将目光锁定在陈子昂脸上,想看他怎么破这个道德制高点。 然而。 陈子昂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优雅地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地扔出了最后的回旋镖。 “那您也看看您的同龄人。” 陈子昂嘴角一挑。 “世界首富某某某,人家也是五十岁,人家资产几千个亿,还能造火箭上天。” 他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您再看看您?” 第767章 陆川的解决办法与真人CS的战 第767章陆川的解决办法与真人cs的战书 电话那头。 先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那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郁气被瞬间引爆后的宣泄笑声。 然而。 笑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透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女孩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您说的这些确实非常解气。但是……在现实里我根本不敢这么对他们说啊。” 陈子昂刚端到嘴边的水杯停住了。 这位大少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为什么?” 他满脸不解。 “理全都在你这边,他们根本不占逻辑优势!有什么不敢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 女孩苦笑着。 “因为,只要我开口反驳,我爸妈就会立刻甩出一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 “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轰! 这句根本无法用逻辑拆解的话一砸出来。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陈子昂张开嘴。 那些尖锐的、逻辑严密的反驳之词卡在了嗓子眼里。 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反鸡汤大师引以为傲的逻辑被彻底封死了! 他总不能回一句“谁让你们生我的”吧? 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人渣言论。 陈子昂颓然靠回椅子,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憋屈。 整个餐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陈子昂宕机的时候。 笃。 笃。 一阵沉稳、极具节奏感的敲击声响起。 陆川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面前的实木桌面。 清脆的声响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陆川没有去看那部手机。 他深邃漆黑的目光落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点破了这位大少爷刚才的逻辑。 “子昂刚才那套说辞。” 陆川语气平缓。 “那叫纯抬杠。” “图个嘴上痛快,给大家开开玩笑还行。” 他收回手,身子往后一靠。 “真要是拿到现实里去跟父母说。” 陆川摇了摇头。 “只会火上浇油,让家庭矛盾爆发。” 电话那头的闺蜜连连应声,仿佛遇到了真正的救星。 陆川靠在椅背上。 两世为人的沧桑与在血雨腥风中磨砺出的通透让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开始为这个陷入精神内耗的女孩拆解这道看似无解的送命题。 “你要明白一个底层逻辑。” 陆川的声音在餐厅里缓缓流淌。 “父母的主意不一定对,但大多父母的本意都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他们老一辈人的经验很宝贵。” “大多数人都是把经验藏着掖着,就怕别人知道。” “在他们眼里这是好东西。” “只是大部分父母跟不上时代了,拿自己过时的经验来指导新一代的年轻人。”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但是!” “感恩和顺从是两码事。” 陆川的目光冷峻。 “我们发自内心地感激他们的付出。” “但你绝不能让这份感激变成勒死你独立人格的锁套。” 让赵一帆猛地推了一下眼镜,眼底爆射出震撼的精光。 而陈子昂更是听得头皮发麻。 陆川并没有停留在空洞的哲学说教上。 他从来都是一个注重结果的实干家。 “不要去试图改变他们的传统观念,那是徒劳的,你改变不了父母几十年的思想固化。” 陆川直接给出了极具操作性的硬核方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7章陆川的解决办法与真人cs的战书(第2/2页) “你需要做的,是‘课题分离’。” “首先,经济必须绝对独立。” “然后搬出去住,拉开物理距离。” “搬出去不是让你跟父母断绝关系。” “你可以以有更好的发展为由离开本地,相信你父母不会阻止你奔向更好的生活。” “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偶尔打打视频陪父母聊聊天。” “在核心决策上要保持绝对的理智。” “不反驳,不争吵。” 陆川给出了最终的六字真言。 “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感觉父母说的不对就拒绝执行。” “最重要的是!”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你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这套干净利落的实操方案砸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哽咽。 “谢谢您!我懂了!我明天就申请去外地分公司!” 电话挂断。 餐厅里。 赵一帆、陈子昂、韩东、周菁稔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陆川。 老陆连这种千古难题都能用这么冷酷又完美的方式给破解了? 看着大家陷入了深沉的思考,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过于沉重。 陆川心里窃喜。 四个小屁孩跟我比社会经验? 严格来说我比你们大十来岁呢! 陆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啪。啪。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清脆的声响将众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行了。” 陆川站了起来。 伸展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时间差不多了,快一点半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兄弟,眼底划过一抹张扬的笑意。 “别想这些沉重的事了,专业的跟拍团队应该到了。” 陆川活动着脖颈。 “咱们去拍写真。”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抹狂放的弧度。 “我刚好有一个拍出来非常帅的想法。” 非常帅!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触动大少爷神经的终极开关! 刚才还陷入自我怀疑的陈子昂。 满血复活! 唰! 陈子昂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步流星冲到陆川面前。 “我要第一个拍!” 陈子昂满脸的迫不及待,桃花眼里全是兴奋。 “老陆,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必须先用在我身上!” 看着这位又重新像孔雀开屏的少爷,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 就在这时。 赵一帆站起身,随手将风衣披在肩膀上。 他看着这帮精力无处发泄的兄弟,抛出了后续的娱乐提议。 “拍完写真咱们去玩真人cs吧。” “滑雪场旁边刚好新开了一个大型实景对抗场地,装备都是最顶级的。” 一听到真人cs四个字。 韩东骨子里的好战基因瞬间沸腾了! “嗷!” 韩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怪叫,猛地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我韩东肯定是第一!” 他指着在场的几个人。 “你们就等着在雪地里被我挨个爆头吧!” 面对韩东这嚣张的宣战。 正准备往餐厅外走的赵一帆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正在叫嚣的韩东,在半空中与陆川那深邃的眼眸交汇在了一起。 看见陆川那扬起的嘴角。 赵一帆的嘴角也慢慢地扬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腹黑笑容。 他看着韩东轻飘飘地吐出了五个字。 “那可不一定。” 第768章 着急道歉的爱德华与对味的保镖 第768章着急道歉的爱德华与对味的保镖 爱德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加密手机。 爱德华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塞了一把干草。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颤抖的指尖,在屏幕上按下了一串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在无情凌迟着这位资本家的神经。 电话通了。 “谁啊?”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 “托……托尼先生。” 爱德华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 腰背下意识地佝偻下去,语气谦卑得像个刚入行的推销员。 “我是道奇耶家族的爱德华,对于昨天的误会,我希望能当面向您赔罪,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哦。” 电话那头的王陲随口应了一声。 “半岛酒店,顶层一号套房。给你二十分钟,过时不候。”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 爱德华僵在原地,听筒里冰冷的嘟嘟声让他后背直冒凉气。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种视他如草芥的态度让爱德华悬着的心彻底落进了无底深渊。 太狂了。 “备车!马上备车!” 爱德华冲着门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防弹仁王盾(凯迪拉克)在马路上疾驰。 最终在一记急刹后。 车停在了半岛酒店的大门。 还没等门童拉开车门,爱德华就火急火燎地钻了出去。 管家紧跟其后,双手捧着一箱酒和一个长条木盒。 箱子是产自一九四五年的罗曼尼·康帝。 长条形的木盒里躺着一把拿破仑时期传承下来的纯金古董佩剑。 爱德华一边往酒店大堂走,一边在心里疯狂打鼓。 生怕那位眼高于顶的“托尼少爷”看不上这等凡俗之物。 半岛酒店的大堂那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了耀眼的光晕。 爱德华还没走两步路,前方突然杀出了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衣壮汉。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但浑身高高隆起的肌肉几乎要将布料撑破, 他们俩的眼神有一种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凶悍。 “stop。” 左边的壮汉冷冷吐出一句单词,抬手就拦住了爱德华。 “你跟我们走。” 爱德华心里咯噔一下,常年游走在资本黑白地带的本能让他瞬间生起警觉。 他必须立刻给托尼拨个电话确认身份。 他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伸向西装内兜。 两名壮汉见他有掏东西的动作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想起了王陲特意交代过的“行动方针”。 右边的壮汉向前踏出半步,下巴一扬。 “就特么你是爱德华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爱德华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停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嚣张跋扈的口吻,这完全不把资本巨头当人看的野蛮态度。 对味了! 这味道简直太对了! 这两个人绝对是托尼的人! “是,就特么我是爱德华。” 爱德华赶紧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双手高高举起,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两位兄弟辛苦了,麻烦带路。” 两名壮汉冷哼一声,一左一右夹着爱德华,大步走向内部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直达顶层。 电梯门刚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空旷的走廊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清一色的黑衣壮汉。 “转过去,贴墙,双手抱头!” 保镖一声厉喝。 爱德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按在了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8章着急道歉的爱德华与对味的保镖(第2/2页) 一双大手在他身上来回摸索,连皮鞋底和领带夹都没放过。 旁边传来管家惊恐的尖叫。 “不!慢点,这是礼物!” 爱德华费力地偏过头。 只见另一名保镖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管家手里的东西。 根本不在乎里面装的是天价红酒还是历史文物。 “闭嘴!” 保镖一巴掌拍在木盒上,震得里头的罗曼尼·康帝发出一声闷响。 管家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爱德华心里在滴血,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是道奇耶家族的一个边缘人物。 平日里仗着家族的名头作威作福,何曾接触过这种阵仗? 在无尽的敬畏中,爱德华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身旁搜身保镖的衣领。 西装的翻领在拉扯中微微外翻,露出了一枚隐蔽的暗金色刺绣徽记。 一头咆哮的雄狮踩着一株郁金香。 爱德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作为一个经常在欧洲上流社会厮混的精明资本家,对各国王室的图腾了如指掌。 那是荷兰王室近卫军的专属徽章!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爱德华的脑海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真相。 托尼不仅能让鹰酱国的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低头。 竟然连欧洲历史悠久的荷兰王室都心甘情愿地把最精锐的近卫军派给他做安保?! 这是何等通天的背景? 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仅没让爱德华感到屈辱。 反而让他在恐惧中生出了一丝变态的窃喜。 他暗自庆幸。 猜对了!自己果然猜对了! 幸好自己反应快,第一时间拿着重礼跑来道歉。 要是自己再晚一点,后果肯定很严重。 搜身结束。 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扯着爱德华的后衣领。 将他拎到了一号套房的双开门前。 “咚咚。” 保镖敲响了房门。 “进来。” 里头传出王陲懒洋洋的声音。 大门被缓缓推开。 爱德华战战兢兢地迈过门槛,连大气都不敢喘。 视线的正中央,王陲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真丝浴袍。 光着脚丫子踩在波斯地毯上,手里正端着一杯可乐,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的电视。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 他快步走上前,在距离王陲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紧接着,这位高傲的白人资本家规范地收拢双腿。 他将右手庄重地贴在左胸口。 腰背深埋。 以一个标准到可以放进欧洲礼仪教科书的抚胸礼,深深地低下了头。 “亲爱的托尼先生您好。” 爱德华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恭敬与讨好。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心脏砰砰直跳。 王陲慢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看着爱德华挑了挑眉毛。 “哗啦。” 王陲把手里的快乐水搁在茶几上,慢吞吞地站起身。 爱德华用余光瞥见那双光脚走近,心中狂喜。 托尼要回礼了! 王陲大步流星地走到爱德华面前。 他压根没理会什么狗屁贵族礼节。 右手猛地抬起。 中指食指并拢。 像一把锥子一样。 照着爱德华的胸口狠狠戳了上去。 爱德华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王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脸上带着三分痞气七分嘲弄。 一口纯正的京味市井腔调在奢华的套房里轰然炸响。 “你丫挺会装逼啊。” 第769章 王陲的飞踢与公主接管战场 第769章王陲的飞踢与公主接管战场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爱德华僵在原地。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迷茫。 王陲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老白男,猛地反应过来,这孙子根本听不懂龙国话。 刚刚自己装的杯完全抛给瞎子看了。 王陲清了清嗓子。 他十分自然地收回戳在爱德华胸口的手指,放在半空中搓了两下。 “咳,我是说,你这件西装的面料挺有不错。” 王陲一口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 套房内室那扇半掩的红木门后。 卡特琳娜听到王陲这句蹩脚的找补闭上了眼睛。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就好比一个黑帮大佬拔枪顶着别人的脑门,结果说自己是在推销吹风机。 太丢人了。 但门外的爱德华却完全不这么想。 这个在资本圈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有着一套独特的思考逻辑。 上位者的每一句废话必定暗藏玄机! 面料不错? 这分明是在敲打自己,做人要懂得屈伸。 要能承受住压力! “托尼先生教训得是!” 爱德华顺势把腰弯得更低了。 “对于昨天的事,我向您致以最深切的歉意。” 他语气卑微,连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只要您能息怒,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王陲听完爱德华说的话心里暗爽。 这老小子都没问为什么得罪了自己就开始道歉。 他转过身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重新端起茶几上的可乐,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 他决定再端一会儿架子,好好熬一熬爱德华的心态。 一秒。 两秒。 王陲就是不接话。 爱德华弯着腰,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卧室的门突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卡特琳娜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但质感顶级的黑色丝绒长裙。 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 脖颈上那串折射着惊人光晕的钻石项链彰显着自己身为王室继承人的底蕴。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外面走廊上的那群荷兰王室近卫军,连带那些严苛的搜身流程和故意露出的王室徽章全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目的是为了用这种雷霆手段,在五分钟内彻底摧毁爱德华的心理防线。 她才不想把自己和男朋友宝贵的独处时光浪费在这个爱德华身上。 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爱德华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作为经常游走在欧洲名流圈的家族边缘人物,爱德华的脑子里装着一本厚厚的欧洲权贵图鉴。 一瞬间,走廊保镖衣领上的雄狮郁金香徽章与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容完美重合。 荷兰王室小公主。 王位顺位继承人,卡特琳娜! 爱德华感觉自己的心脏疯狂跳动。 难怪! 难怪托尼少爷连鹰酱国的顶级财阀都不放在眼里! 原来他的身后站着整个荷兰王室! 这是何等恐怖的降维打击! 在这种跨越阶级的巨大压迫感面前。 爱德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那刻在骨子里的欧洲贵族等级观念,促使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9章王陲的飞踢与公主接管战场(第2/2页) 爱德华慌乱地站直身子。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下摆,随后右脚后退半步,身子半倾,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优雅地向前探出。 他深深低着头,等待着卡特琳娜伸出手来。 卡特琳娜停下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滑稽的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 按照贵族礼仪,她只需要伸出手,让对方隔空虚吻一下,就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觐见。 她知道自己的太阳对自己的占有欲很强。 搁以前她会果断拒绝这个吻手礼。 但她今天突然想恶作剧一把。 谁让王陲在外面墨迹呢。 卡特琳娜眼角的余光扫向瘫在沙发上的王陲。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洁白的丝绒手套,将右手缓缓伸到了爱德华的面前。 爱德华如蒙大赦。 他颤抖着抬起头,感激涕零地准备凑上前完成这个象征着臣服与和平的礼节。 他的嘴唇距离那只白色的丝绒手套,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沙发那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破风声。 王陲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那个叫理智的弦当场就断了。 敲你大爷的。 你丫想亲我媳妇儿?! 王陲连可乐都来不及放下,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陲凌空跃起,一记干脆利落的飞踢。 四十二码的拖鞋底板精准无误地印在了爱德华的脸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 爱德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一百六十斤的身躯就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哗啦啦——” 他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水晶茶几上,把上面的果盘和酒杯撞得粉碎。 王陲稳稳落地。 他大步跨上前,指着倒地不起的爱德华,用英语疯狂输出。 “敲你哇!想亲我媳妇儿啊?” 爱德华捂着剧痛的脸颊,鼻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发飙的王陲。 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己明明只是在行一个最正规不过的礼节啊! 卡特琳娜站在原地。 她捂着嘴,清脆的笑声在奢华的套房里回荡。 笑了好一会儿卡特琳娜才停下来。 “宝贝,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啦。” 卡特琳娜先是用龙国语跟王陲解释了一下。 王陲马上变脸。 “没事的媳妇儿,但是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好吗?” “我知道啦。” 卡特琳娜温柔地帮王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浴袍领口。 整理完毕。 卡特琳娜转过身。 脸上刚刚那娇俏的笑容荡然无存。 换上的一副不容侵犯的王室威严,那种上位者杀伐果断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她迈开长腿走到茶几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爱德华。 卡特琳娜摘下了那只白色的丝绒手套,随手扔在一旁。 “爱德华。” 她的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结冰的阿姆斯特丹河。 爱德华顾不上擦鼻血,仰头看着这位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公主。 “我们没时间陪你玩。” “接下来我跟你谈。” 卡特琳娜停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你惹我未婚夫了?” 第770章 公主的要求与准备好了吗 第770章公主的要求与准备好了吗 爱德华面对这位欧洲顶级权贵圈处于金字塔尖的王室继承人。 他往日里那些在华尔街无往不利的谈判技巧瞬间土崩瓦解。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资本层面的狡辩毫无意义。 “公……公主殿下。” 爱德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只是一个误会!我向您保证,我对托尼少爷没有任何恶意!” 卡特琳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她缓步走到一张完好的单人真皮沙发前,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我不管你们道奇耶家族内部有什么龌龊。” 卡特琳娜语气平淡。 “托尼是我的未婚夫。你不仅让他不高兴,还浪费了我们度假的宝贵时间。” 她微微倾身,湛蓝的眼眸盯着地上的爱德华。 “这笔账得算清楚。” 爱德华咽了一口唾沫。 混迹商海大半辈子的本能告诉他。 只要对方肯开价,能用利益去填的坑,就意味着能保住命! “您说!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爱德华毫不犹豫地表态。 卡特琳娜靠回椅背。 “第一,一个亿美金的精神补偿,天亮前打进托尼指定的海外账户。” 爱德华眼皮猛地一跳。 一个亿美金!这几乎是他掌控的几家公司里八成的流动资金! 但他用力咬紧牙关。 “没问题!” 卡特琳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未婚夫是龙国人,我要你手里所有龙国的古董。” 爱德华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那些古董是他耗费了整整五年时间,砸进去无数真金白银,专门在国外搜刮来的。 如果自己在道奇耶家族犯了什么错误。 自己只需要把这些古董送给族长,就能救自己一命。 这是他的保命符! 现在交出去等于他这五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了。 “这……” 爱德华犹豫了。 卡特琳娜眼神瞬间转冷。 “你可以拒绝。”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压。 “但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整个荷兰王室名下的基金会会联合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对道奇耶家族所有的公司展开全面狙击。” “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撑过四十八小时。” 这句话如同重锤,轰然砸在爱德华的天灵盖上。 两家顶级财阀和王室的联手绞杀? 别说道奇耶家族,就算华尔街排名前十的巨头也得肉疼! “给!我全给!” 爱德华吓得肝胆俱裂。 “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把清单和所有古董亲自送到酒店!求您高抬贵手!” 卡特琳娜收回了冰冷的目光。 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王陲。 王陲见卡特琳娜把场子镇住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爱德华面前。 “行了,看在你这老小子还算懂事的份上,小爷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王陲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爱德华的脸。 “回去把钱和东西准备好。” “至于你想要的那幅小鸡啄米图……” 王陲咂吧了一下嘴。 “我也不会让你太吃亏,这幅画我弄到手后就送你了。” 爱德华如蒙大赦。 “听懂了!多谢托尼少爷!多谢公主殿下!” 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步三鞠躬地退向大门。 双开门缓缓合拢。 走廊上。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套房内外的空气。 爱德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0章公主的要求与准备好了吗(第2/2页) 管家赶紧递上手帕。 爱德华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迹和冷汗。 他回想起方才摇尾乞怜的样子。 然而。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懊恼和屈辱。 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值了! 这一个亿美金和那些古董花得太特么值了! 他可是亲耳听到了那位王室公主的话! 托尼少爷是她的未婚夫! 而且托尼少爷还亲口答应,会把那幅《小鸡啄米图》弄来交给自己! 爱德华的脑子里疯狂算计着得失。 托尼少爷喜欢古董。 等图到手后自己可以拿给族长换取更多的龙国古董,然后自己再送给托尼少爷。 更关键的是,自己借着这次“赔罪”。 成功与托尼少爷、与荷兰王室搭上了线! 用区区一点财富,换来给这种跟通天大佬当狗的机会。 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等我抱紧了托尼少爷的大腿……” 爱德华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 “别说什么家族边缘人物。” “以后就算是族长古东·道奇耶见了我。” “以后也得客客气气地叫我一声爱德华阁下!” 他挺直了腰板,意气风发地走向电梯。 同一时间。 豪华套房内。 确认门外的人彻底走远后。 王陲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依旧保持着王室威仪的卡特琳娜,眼中异彩连连。 他走上前,双手捧住卡特琳娜的脸颊。 “媳妇儿,你好厉害啊。” 王陲的语气里透着纯粹的赞叹。 听到这句直白的夸奖。 卡特琳娜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冰冷气场犹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瓦解。 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一抹惹眼的红晕。 她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双手绞在一起。 “没有啦……” 卡特琳娜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蝇。 “我平时不这样的,刚才就是为了吓唬他。”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凶?” 王陲看着眼前这个反差感拉满的女朋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王陲没有说话。 他直接张开双臂,将卡特琳娜用力抱进怀里。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反手环住了王陲的腰。 两人在异国他乡的奢华套房里,静静相拥。 画面流转。 视线跨越浩瀚的太平洋,一路向东。 龙国。 冀省,张家市滑雪场。 高耸入云的原始冷杉林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明晃晃的冬日阳光倾泻而下,在皑皑雪道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雪雾。 中级道顶端。 赵一帆傲然伫立。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买的白色滑雪服,脚下踩着一块新的碳纤维单板。 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挺拔的锋芒。 他抬起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定制滑雪镜的边缘。 镜片上映出前方漫长的雪道。 赵一帆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穿透十米开外的距离。 赵一帆胸腔随着冷空气的灌入微微扩张。 他用尽力气冲着那个方向大喊出声。 “老陆——” 声音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极具穿透力。 “你准备好了吗!” 第771章 整活的陆川与全员出片 第771章整活的陆川与全员出片 坡道下方。 陆川穿着一身全新的黑色滑雪服。 脚下踏着一块纯白色的单板。 听见高处的动静。 他扬起手臂。 朝着赵一帆比了一个大拇指。 下一秒,陆川腰腹肌肉猛然收紧。 他双臂撑在雪面上。 整个身体借着核心力量凌空而起。 双腿稳稳向天空延伸。 白色雪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陆川在倾斜的雪坡上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个倒立动作。 重心稳固后,他缓缓松开左手。 单手撑地。 另一只手悬空平伸,脚下的白色雪板如同利刃般直指苍穹。 高处,赵一帆踩着单板疾驰而下。 狂风将他的滑雪服吹得猎猎作响,速度在陡坡的加持下飙升到极致。 就在即将撞上陆川的瞬间,赵一帆猛地压低重心。 双腿发力,板刃在雪面上狠狠切出一道深痕。 一个凌厉的急刹动作在陆川身后完成。 漫天雪雾扬起两米多高,将陆川单手倒立的身影衬托得犹如定格的动作大片。 坡道更下方,三名重金请来的专业摄影师早已架好设备。 快门声响成一片。 录像、抓拍、连拍,三人分工明确,将这炫酷炸裂的一幕完美定格在镜头之中。 拍摄刚一结束,陈子昂第一个踩着雪地靴兴奋地冲了过去。 “快给我看看!” 他一把扒住主摄影师的肩膀,凑到显示屏前。 屏幕上,黑色滑雪服与漫天白雪冲击力十足,单手倒立的张力都要溢出屏幕了。 “卧槽,太帅了!” 陈子昂两眼放光,转身拽住陆川。 “我也要拍同款!就这个姿势,这发朋友圈不得被点赞点爆了!” 韩东慢悠悠地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还盘着一副滑雪手套。 “你想拍同款?” 他上下打量了陈子昂一眼,撇了撇嘴。 “少爷,咱先不提雪板的重量,就你那身板,你会单手倒立吗?” 陈子昂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赵一帆走过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残雪,顺势打起圆场。 “少爷哪需要费劲去学单手倒立,只要会摆pose就行了。” 陆川拍打着手套上的冰渣看着赵一帆。 “其实刚才不用你帮忙扬雪的。” 他抬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我自己有一套后空翻接抓板的连招,要是拍出来肯定比刚才那个效果更好。” 话音未落,赵一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 他上前一步,眉头紧皱。 “那套动作危险系数太高,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陆川愣了一下。 然后识趣地闭上了嘴,无奈的耸了耸肩。 阵地转移到雪坡侧面。 陆川彻底放弃了高难度动作,转而充当起幕后指导。 “少爷你坐下,对,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腿伸直。” 他上前调整着陈子昂的肩膀角度。 “单手握拳,拄着下巴,眼神别看镜头,要那种忧郁又迷茫的少爷气质。” 陈子昂迅速进入状态,下巴微扬,望向天空。 陆川转身拿起单板,坐着魔毯到了陈子昂上方的雪坡上。 “三、二、一,看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1章整活的陆川与全员出片(第2/2页) 陆川一个刹车,一大片蓬松的白雪朝着陈子昂洒了下去。 雪花飘落的瞬间,快门声疯狂响起。 成片里,陈子昂坐在雪地中,碎雪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配合那副豪门贵公子的冷淡神情,逼格直接拉满。 “该我了该我了!” 韩东迫不及待地挤开陈子昂,大马金刀地往雪地里一站。 陆川在上面指挥。 “东子,双手在胸前交叉盘起来,下巴收一点,眼神狠一点,从下往上仰视天空。” 韩东立刻绷紧面部肌肉,摆出一副悍匪出街的架势。 陆川再次充当起无情的扬雪工具人。 大片雪雾落下。 相机屏幕里。 韩东壮硕的身躯配上漫天飞雪。 拍出了一种东北硬汉在极寒之地荒野求生的苍茫感。 “一帆,到你了。” 陆川站在坡上冲下方喊道。 赵一帆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拍了,你们玩就行,我这人不怎么上镜。” 陈子昂和韩东立刻不干了。 “那怎么行!” 陈子昂冲过去,一把薅住赵一帆的胳膊。 “来都来了,咱们504宿舍必须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韩东包抄到另一边,直接架起了赵一帆的另一只胳膊。 “就是,咱们今天心情好,必须全员出片,老赵你别磨叽,赶紧过去摆姿势!” 两人一左一右,连拖带拽的把赵一帆架到了拍摄的雪地里。 赵一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陆川站在高处,低头看着下方的赵一帆。 “想好拍什么风格了吗?” 赵一帆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既没有你那种变态的核心力量,也没有少爷那臭屁的包袱,随便整点雪糊弄一下得了。” 陈子昂站在旁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嘿,老赵你说谁臭屁呢?我这叫气质!” 韩东在旁边直接开始拆台。 “陈总太臭屁了,这气质有点辣眼睛。”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韩东你大爷的!!” 韩东毫不在意地挖了挖耳朵,满脸挑衅。 “话说,陈总,你在东北高速上那个事……” “闭嘴!” 陈子昂大惊失色,猛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捂住韩东的嘴,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韩东身上。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韩东耳边嘀咕。 “你是想让我跟熊岭说你暗恋他是吧?!” 韩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圆。 他忘记这茬了。 他一把拽开陈子昂的手,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陈总,我错了陈总,刚才风太大我胡言乱语呢。” 陈子昂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滑雪服,高傲地扬起下巴。 陆川站在雪坡上方,看着下面闹作一团的兄弟俩,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雪场上被风传出很远。 他随手将扬雪用的单板丢在脚下,拍了拍手套。 “行了,别闹了,我先上去了。” 陆川转过身,没再理会下方的日常斗嘴,坐着魔毯朝着更高处的雪道走去。 冷风卷起雪沫,吹过赵一帆的脸颊。 他的目光越过吵闹的陈子昂和韩东,静静地注视着陆川的背影。 第772章 一戳就倒的少爷与定格的合照 第772章一戳就倒的少爷与定格的合照 “一帆——” 陆川的声音穿透力十足。 瞬间盖过了周围风雪的呼啸。 在空旷寂寥的雪谷中层层叠叠地回荡开来。 下方。 赵一帆穿着一身剪裁修身的白色滑雪服。 身姿笔挺地站在雪道中央。 “你准备好了吗——” 赵一帆微微仰起头。 他没有大声回应,而是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滑雪手套的右手。 动作优雅且从容地推了推滑雪镜。 陆川心领神会。 他将单板往雪地上一扔,双脚迅速扣入固定器,腰腹肌肉猛然收紧。 “唰——” 雪板切开坚硬的雪面,陆川如同离弦之箭顺着陡坡疾驰而下。 就在即将越过赵一帆身侧的刹那,他猛地扭转身体,将全身力量狠狠压在板刃上。 板刃切入雪层深处,漫天雪雾轰然炸起,化作一道高达三米的白色海啸,劈头盖脸地朝着赵一帆身后席卷而去。 就在这面雪墙成型的刹那,赵一帆动了。 他顺势压低重心,身体向后侧倾。 一只手稳稳按在雪面上,双腿随着滑雪板向前无限延伸,整个人的身姿在雪地上拉出一条极具张力的修长线条。 这是一个对核心力量要求并不算太高,但视觉冲击力绝对炸裂的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 专业摄影师团队根本不需要催促,快门声响成一片。 风雪飞扬,潇洒定格。 拍摄刚一结束,陈子昂踩着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过来。 “快快快,原片给我看看!” 他一把扒住主摄影师的肩膀,脑袋直接凑到了相机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漫天炸裂的雪雾作为背景,赵一帆修长的身段在屏幕上的逼格都要溢出屏幕了。 “靠!老赵这波装得太大了!” 陈子昂瞬间眼热,嫉妒得直拍大腿。 他转身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陆川,大声宣告。 “我也要拍这个!摄影师,待会儿给我一模一样的机位来一张!” 韩东晃晃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毫不留情地当头浇下一盆冰水。 “行了少爷,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韩东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陈子昂那单薄的身板,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老赵那动作看着简单,实际上对身体协调性要求高着呢。就你那小身板,压下去估计都能听见骨折的脆响声。” 陈子昂最听不得韩东嘲讽他不行。 他脖子一梗,梗着嗓子硬怼回去。 “你少瞧不起人!老陆那个单手倒立我承认做不到,但老赵这个贴地动作,少爷我轻轻松松拿捏!” 为了彰显贵族底气,陈子昂四十五度角仰望雪场上空,清了清嗓子朗诵起来。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停停停!” 韩东听得一阵恶寒,赶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别整这些没用的酸词儿,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 陈子昂冷哼一声。 “看好了!” 他咬紧后槽牙,双腿颤颤巍巍地分开,学着赵一帆的样子往后压重心,手费力地往雪地探去。 但由于下盘不稳,他整个人的姿势扭曲得像是一只正在做瑜伽的蛤蟆,大腿肌肉开始哆嗦。 勉强拗出一个滑稽的形状后,陈子昂憋红了脸,喘着粗气看向韩东。 “看……看见没!少爷我这不就……做到了!” 韩东连话都懒得说,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韩东蹲下来。 伸出食指,漫不经心地抵在陈子昂的肩膀上。 轻轻一戳。 “哎哎哎卧槽——” 陈子昂本就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的重心瞬间土崩瓦解。 他双手在半空中一顿乱抓,整个人失去控制,摔了个四脚朝天。 旁边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爆笑声。 陆川走过去,一把将沾了一头雪沫子、狼狈不堪的陈子昂给拽了起来。 “子昂,东子刚才都没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2章一戳就倒的少爷与定格的合照(第2/2页) 陆川指了指刚才自己扬起雪墙的地方,补刀道。 “拍摄的时候,雪浪一拍过来,你估计能一路滚到山脚下的停车场去。” 陈子昂吐出嘴里的碎雪,脑补了一下自己被大雪当众拍飞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咳……那什么,今天风大,状态不好。” 陈子昂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滑雪服,果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再说了,单人秀多没意思,太单调了。” 韩东听到这话,眼睛一转,立刻跟着起哄。 “这话说得对,来都来了,干脆咱们一起拍张504的大合照!” 韩东兴奋地拍了拍巴掌。 “弄个霸气点的构图,洗出来挂在咱们宿舍门后!”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光线正好,等会大家随便发挥就行。”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商量站位,一旁的雪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平稳的滑行声。 一道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踩着双板,从高处疾驰而至。 一个极为专业的侧停急刹,稳稳停在众人面前,溅起一圈细碎的雪粒。 正是从早上开始就离开的荀夜。 他摘下护目镜,胸口微微起伏。 “陆总。” 荀夜走到陆川身侧,压低声音汇报。 “任务办妥了。那辆高科技特制轮椅已经成功交接给了周将军。” 陆川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怎么去了这么久?” 陆川随口一问。 荀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高速上太堵车了。” 听完汇报,陆川的目光在荀夜满是风尘仆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陆川转过头,冲着不远处正抱着双臂警戒的茅泰招了招手。 “茅泰,过来一下。” 茅泰立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 “陆总,有什么指示?” 陆川指了指身后的高坡,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恶趣味。 “我们需要拍一张合照,现在缺点下雪的气氛。” 他看着面前这两位身手不凡的兵王。 “麻烦你们俩去上面待命。” “等会听我口令,滑下来在我们后面刹车。” 荀夜当场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陆川,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茅泰,发出一个茫然的单音节。 “啊?” 自己要当人工铲雪机? 荀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茅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干脆利落地回应。 “好的陆总。” 说完,茅泰一把揪住荀夜的后衣领,拖着他就往魔毯走。 “别发呆了,执行命令。” 拍摄阵地准备就绪。 摄影师在下方调试好了长焦镜头。 雪坡上,504宿舍的四个男生站成了一排。 没有任何刻意的彩排,全凭本能的站位。 陈子昂依旧端着他那无可挑剔的少爷架子,单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镜头。 韩东大马金刀地岔开腿,双臂在胸前交叉,看起来狂野不羁。 赵一帆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扶着镜框,斯文理智中带着一丝从容。 陆川站在最边上,身形修长,姿态散漫但是眼神明亮。 “三!” “二!” “一!” 陆川打了个响指。 随着指令落下,坡顶的茅泰和荀夜同时爆发出恐怖的核心力量。 巨大的雪雾由上至下轰然扬起,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斑。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施了魔法。 照片定格。 画面里的四个人动作各异,风格截然不同。 但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看向镜头时,嘴角都绽放着那抹纯粹到极点的灿烂笑容。 这定格的瞬间,名叫青春。 第773章 抢手的陆川与陆川的分队计划 第773章抢手的陆川与陆川的分队计划 石市郊外。 一处占地极为广阔的大型真人cs基地。 小巴车缓缓驶入基地大门,轮胎碾压过路面的积雪发出了低沉的咯吱声。 透过宽大的车窗能望见远处被铁丝网围起的丛林掩体,以及高低起伏的沙袋工事。 这是一处模拟军队作战的战术对抗基地,参与者分成两队,利用激光或彩弹装备相互射击对抗。 小巴车在空旷的停车场稳稳停下。 车门开启。 陈子昂第一个跳下车,裹紧了身上的高定羽绒服。 冷风卷着基地里特有的微弱硝烟味和干冷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基地大门敞开着,里面却空荡荡的,连半个游客的影子都看不见。 赵一帆最后走下车。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练习包场了。整个场地只有咱们几个,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众人踩着积雪,一路走向基地的装备大厅。 赵一帆一边走,一边普及规则。 “场内装备分两种,激光感应和彩弹射击。” 陈子昂好奇地凑上前。 “彩弹?就是打在身上会直接爆开颜料,弄得满身花花绿绿的那种?” 赵一帆点了点头。 “对,有痛感的那种,还有视觉反馈。” 一听这话,韩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搓着两只宽大的手掌,跃跃欲试地扯开大嗓门。 “那还犹豫什么,必须上彩弹模式啊!” 他回头冲着陈子昂挑了挑眉。 “真男人就得玩见血的,打在身上爆开那才过瘾,弄个破激光滴滴滴的响,跟小孩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陆川停下脚步,出言打断。 “先玩激光模式。” 陆川的目光扫过远处复杂的沙袋工事。 “先用激光模式摸清地形,等彻底摸清门道再换彩弹。” “不然一上来就被打成调色盘,心态直接就崩了。” 韩东想了想,觉得陆川说的在理,只能悻悻点头。 推开装备大厅的玻璃门。 宽敞的大厅墙壁上,挂满了战术背心、头盔护目镜和仿真枪械。 陈子昂拿起一把仿真m4步枪,突然转头看向众人。 “既然是对抗,咱们四个人刚好两两分组。” 话音刚落,陈子昂一个滑步窜到陆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我宣布,我跟老陆一组!我俩强强联合!” 韩东当场跳了起来。 “你想得美!我必须跟老陆绑定,你个细狗跟着老陆只会拖后腿!” 陈子昂梗着脖子硬刚。 “你放屁!少爷我这叫灵活,你懂个锤子!” 两人在装备桌前吵得不可开交。 赵一帆独自站在外围。 他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丝毫没有下场的打算。 陆川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赵一帆,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别吵了。” 他指了指赵一帆。 “我和一帆组队。” 陈子昂当时就不干了。 “我带着东子这个移动慢的肉坦怎么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3章抢手的陆川与陆川的分队计划(第2/2页) 韩东一听,梗着脖子反驳。 “少爷你少看不起人了,我真人cs天下无敌!” 陈子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韩东,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是不是脑子冻傻了?” 他思路异常清晰。 他伸手一指陆川和赵一帆。 “老陆和老赵前段时间去了哪儿?骆驼国!” “你敢说他们俩没摸过真枪?” 陈子昂转身逼问韩东。 “咱们这种敲键盘的人能比的上摸过真枪的俩人吗?” “我问你,你摸过真枪吗?” 韩东张了张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陈子昂冷哼一声。 “真打起来,咱们俩就是去送人头的,毫无胜算。” 装备大厅里陷入短暂僵持。 陆川看着被陈子昂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局面,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站在外围充当透明人的茅泰和荀夜身上。 “既然觉得不公平。” 陆川指了指那两尊门神。 “茅泰,荀夜,你们俩也换装备加入陈总的队伍,咱们来一场二打四的非对称对抗。” 角落里,茅泰和荀夜整齐划一地愣住了。 两名精锐兵王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 “啊?” 他们俩怎么突然变成真人cs的玩家了? 陈子昂一听这提议,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提议好!二打四,咱们有四个人,优势在我!” 茅泰无奈地叹了口气,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前。 作为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兵王,他觉得有必要好心提醒一句。 “陆总,我和小夜可是正规特种兵出身,经受过最严酷的战术射击训练。” 他目光平静,却透着特种兵独有的底气。 “如果真下场,你和赵总会输得很惨。” 陆川靠在椅背上,缓缓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座如铁塔般的兵王。 嘴角微微牵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可不一定。” 茅泰的脊背猛地挺直。 兵王的尊严和好胜心被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彻底激起来了。 “陆总,战场上可没有侥幸。”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一直站在后面的荀夜也走上前来,一扫之前的散漫,眼底泛起跃跃欲试的光。 “陆总,其他方面我们确实不如您。” “但要是论枪战和战术协同,您和赵总毫无胜算。” 火药味在装备大厅里瞬间弥漫开来。 赵一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名特种兵出身的护卫战术素养有多恐怖。 但在转头看向陆川侧脸的那一刻。 他依然选择无条件相信这个兄弟。 陆川缓缓站起身。 迎着两名兵王充满战意的目光。 随手拿起桌上的仿真步枪。 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不见半分怯意,反倒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从容。 “那就放马过来吧!” 第774章 篡位的荀夜与狴犴大亨 第774章篡位的荀夜与狴犴大亨 真人cs基地内。 两张宽大的长条桌上,整齐摆放着刚拆封的战术装备。 赵一帆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规则讲解的工作。 他拿起一件战术背心。 “这套设备很先进。” 赵一帆摸了摸背心和头盔上的几个黑色凸起。 “头盔和胸甲区域装有高灵敏度的激光接收器。” 他反手从桌上端起一把仿真步枪,又指了指旁边的狙击枪。 “武器分步枪和狙击枪。” 赵一帆看向众人,开始说明规则。 “每个回合,每人拥有三条命,每条命三滴血。” “扣血机制很严格,激光只要打中胸部,就会扣除两滴血。” “扣血后的五秒内是无敌时间,防止敌人补刀。” 他用手指重重点了一下头盔。 “一旦被打中这里,也就是爆头,三滴血瞬间清零,当场阵亡。” “血量耗尽后必须跑回自家的出生点。” 赵一帆指了指墙角的补给箱。 “用激光枪扫码复活,复活后会有五秒钟的无敌状态,这五秒内免疫所有伤害。” 讲解完毕。 赵一帆和陆川并没有在装备区凑热闹。 两人并肩走在复杂的室外场地上。 他们穿行在沙袋、废弃轮胎和丛林掩体之间,实地考察着地形。 “高点的狙击位视野很好。” 陆川拍了拍一个油桶,抬头望向远处的二层。 “但侧翼有盲区,容易被包抄。” 赵一帆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眼神冷静。 “左侧的战壕连通了三个转角,适合穿插。” 他看向陆川。 “四打二,他们大概率会仗着人数优势直接压过来。” 两人三言两语间,凭借着过硬的素养,已经将这片复杂的场地摸了个七七八八。 火力交叉点、撤退路线、盲区死角,全在两人心中构筑出了清晰的三维模型。 基地备战区。 茅泰换上一身黑色的战术迷彩作训服。 他扣上战术背心的卡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保镖切换到了铁血军人。 “既然组了队,规矩我得立在前面。” 茅泰双手背在身后,身板挺得像是一杆标枪。 “虽然我们是四打二,但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他开始报菜名一样抛出战术术语。 “交叉掩护、侧翼迂回、火力压制,这些我不指望你们能完美执行。” 茅泰沉下声音,目光如炬。 “但我需要你们做到一点:令行禁止。我是指挥官,让你们开枪就开枪,让你们撤退就千万不能贪战。” 他扫视了一圈。 “有没有意见?” 韩东正费力地把战术背心往自己壮硕的躯干上套。 他被茅泰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唬得一愣一愣的,想都没想就爽快表态。 “没意见!我听你的!” 陈子昂正对着一旁的玻璃调整着战术头盔的绑带,也跟着连连点头。 就在茅泰准备拿战术板继续部署跑位路线时。 荀夜突然一个滑步,从队列边缘窜到了正中间。 他高高举起右手,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报告!我有意见!” 茅泰满头问号地转过头。 看着自己一队的突击手,茅泰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意见?” 荀夜理直气壮地迎上他的目光,拍了拍胸脯。 “队长,你在队里指挥得太久了。” 他指了指手里的步枪。 “今天我也想过过瘾!” 荀夜昂首挺胸。 “我要篡位!” 茅泰看着平时面瘫,如今却十分嚣张的荀夜。 他略一思索,竟然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4章篡位的荀夜与狴犴大亨(第2/2页) “行。” 但他随即神色一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 “想当指挥官可以,咱立个军令状。” 茅泰竖起一根手指。 “如果因为你的指挥失误导致这局输了,那你今天晚上就自觉的负重跑十公里。” 荀夜毫不示弱地接下挑战。 “一言为定!” 他立刻反向抛出条件。 “那如果我带队赢了,队长,你必须给我换个代号!” 站在一旁的韩东听得热血沸腾。 他觉得专属代号听起来酷毙了。 韩东立刻凑上前,一把搂住茅泰的肩膀。 “茅哥,你们都有代号,顺便给我也整一个呗!” 他指了指旁边的陈子昂。 “给陈总也来一个,必须得有气势,念出来能吓死人的那种!” 荀夜脸都绿了。 他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韩东的胳膊,拼命往回拽。 “韩总!你冷静点!千万别想不开!” 荀夜疯狂吐槽,脸上写满了不堪回首的惨痛回忆。 “你让队长起名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他指着茅泰。 “我队长是个起名废啊!” 荀夜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让他起代号,他能给你起出一个让你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名字!” 茅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 “我起的外号怎么了?我觉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茅泰斜眼看着荀夜,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怎么,你对你的代号很不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要不要你现在就把你的代号当场大声说给韩总和陈总听听?” 荀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瞬间打了个哆嗦,蔫了下去。 荀夜乖乖闭上了嘴,转过身走到角落,默默整理枪械。 茅泰也懒得再费脑细胞去想代号。 万一自己没忍住给韩总陈总起了个“吃货”、“臭美”的代号。 他俩肯定会告自己的状。 他大手一挥。 “代号这东西,你们俩自己决定吧。” 韩东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沉思。 “既然咱们是龙国人,那就得起个有龙国特色的代号。” 陈子昂一听,立刻来了兴致。 他扶正了头盔,单手拎着步枪。 “龙国特色?那必须是龙生九子啊!” 陈子昂扬起下巴,单手叉腰。 “那本少爷的代号,就叫‘狴犴’(bian)!” 他甩了甩头,开始卖弄学识。 “狴犴,龙之第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讼,十分凶悍。” 陈子昂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 “这个代号不仅威风凛凛,还透着文化人的高级感,霸气侧漏!” 韩东连连拍手称赞。 “好名字!陈总确实有文化,这词儿听着就不一般!”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好我该叫什么了!” 陈子昂好奇地凑过去。 “你要叫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韩东壮硕的身材。 “难不成你要叫只进不出的‘貔貅’?还是力大无穷的‘霸下’?” 韩东大手一挥,果断否决了少爷的高雅神兽选项。 他单手拎着战术背心,粗犷的脸上透着浓郁的接地气狂野与土豪气息。 “不!” 韩东豪气干云地宣告。 “神兽的名字不符合我的气质。”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叫我大亨。” 第775章 狙击塔防与篡位的代价 第775章狙击塔防与篡位的代价 “大亨!” 韩东拍着战术背心,对这个充满暴发户气息的代号十分满意。 “这名字听着就带劲,以后场上就这么叫我!” 话音未落。 装备大厅上方的高音喇叭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滴——对抗正式开始!” 四人迅速围到角落的补给箱前。 拿着手里仿真枪的枪托感应器,依次在红外线扫描口刷过。 战术头盔和防弹背心上的指示灯齐刷刷亮起绿光,提示装备已经激活。 荀夜顺手操起一把加装了两倍镜的仿真狙击枪。 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改变。 “队长,韩总,陈总,你们三个拿步枪!” 韩东看着荀夜。 “叫我大亨!” “好的,大亨。” 荀夜无奈的重复了一遍。 陈子昂也不干了。 “叫我狴犴!” “好的狴犴……” 荀夜脑瓜浮现出了三条黑线。 见韩东和陈子昂没有别的需求了。 他继续下达着战术指令。 “大亨,狴犴,队长,你们三位。” “从正面的轮胎阵地往前压,注意交叉掩护。” 他拉动狙击枪的枪栓。 “我上左侧的制高点,给你们提供火力压制。” 战术布置完毕,四人迅速冲出大厅。 荀夜展现出了恐怖的单兵素养。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左侧的二层塔楼上。 趴在沙袋后面,荀夜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将枪管探出沙袋的缝隙,右眼凑近瞄准镜。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突然在耳边炸响。 荀夜头盔正中央的接收器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三滴血瞬间清零。 当场阵亡。 荀夜趴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下塔楼,一路小跑回出生点扫码复活。 “肯定是刚才选的位置不太好,再来!” 荀夜这次学乖了。 他贴着墙根,借助废弃汽油桶的掩护,极为谨慎地绕到了右侧的破吉普车高点。 蹲在车顶,荀夜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缓慢地探出半个脑袋。 “滴——” 又是一声催命般的长鸣。 头盔再次亮起红光。 荀夜整个人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连续两次。 堂堂顶级特种突击手,被人在cs基地里像打地鼠一样单方面屠杀,颜面碎了一地。 复活点旁。 荀夜黑着脸,将手里的狙击枪狠狠地扔回了武器架上。 “不玩狙了!” 他反手抽出一把轻便的突击步枪。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 自己是个突击手! 在这个场地里对狙纯粹是自废武功。 荀夜转过身,刚准备拿起枪往外冲。 视线前方。 三道垂头丧气的身影排成一列,正朝着出生点缓缓走来。 每个人的头盔上都闪烁着代表阵亡的刺目红光。 正是韩东、茅泰和陈子昂。 韩东走到补给箱前。 他把步枪往地上一杵,满脸憋屈。 “这什么破游戏啊!” 他指着远处的掩体抱怨。 “我刚从沙袋后面露了个头,连个鬼影都没看清,脑袋上就响了。” 茅泰走在后面,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按照战术规范前压。” 茅泰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刚摸到中场的安全掩体,直接被人从背后一枪爆头了。” 陈子昂缩着脖子跟在最后面。 他怀里紧紧抱着m4步枪,眼神四处乱飘,心虚地小声解释。 “那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狙击塔防与篡位的代价(第2/2页)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我给你们提供火力压制。” 他理直气壮地狡辩。 “谁知道老茅跑得那么快,自己往我的枪口上撞啊。” 听完这离谱的战报。 荀夜痛苦地捂住了脸,感觉血压正在飙升。 他一拍大腿,直接放弃了那些复杂的特种作战战术。 “不行,对面那个狙击手开枪太快了,准头邪门得很。” 荀夜端起短突击步枪,看向三人。 “咱们四个人抱团一起冲。”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用火力网横推过去,我就不信他们两个人能挡住咱们四个!” 茅泰张了张嘴。 从特种作战的角度来看,这种无脑冲锋在开阔地带就是活靶子,有着致命的缺陷。 但他看了一眼亢奋的荀夜。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开局前答应了放权让他指挥,那自己现在就必须闭嘴。 镜头切到场地另一端。 废弃工厂的二楼断墙后。 陆川和赵一帆各自端着一把仿真狙击枪,姿态闲适地靠在粗糙的承重墙上。 赵一帆说这话,但是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 “老陆,你这打法也太赖皮了。” 他看着下方空荡荡的场地调侃。 “玩的跟塔防似的,你怎么不下场陪他们玩玩巷战?” 陆川轻笑了一声。 “真要是打巷战,咱们俩捆在一起都不够茅泰一只手打的。” 他指了指对面的场地。 “老茅和小夜是实打实的兵王,近距离的战术协同天下无敌。咱们两个人硬拼太吃亏了。” 陆川拍了拍手里的狙击枪。 “但在这种有距离限制的场地里就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几个关键隘口。 “我盯死高点,你负责压制地面,只要把他们的机动范围锁死,这局就能把他们打自闭。” 陆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开局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 对面的狙击位却一直没有重新上线。 “他们换战术了。” 陆川冷静地下达判断。 “高点没人架枪,说明对面四个人全换了步枪,准备打集团冲锋。” 他偏过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你下去玩巷战吧,去右翼的战壕区埋伏。” 陆川拍了拍胸口。 “高点交给我,我给你兜底。” 赵一帆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他直接扔下手中的狙击枪,反手从腰间抄起一把突击步枪,顺着楼梯迅速摸向下方战壕。 (赵一帆耍无赖,一次性给自己扫了两把枪玩,正常只准玩一把枪的。) 赵一帆离开后。 陆川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整个场地的三维地形图,开始在他脑海中快速构建、旋转。 刚才的交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阵营的一个漏洞。 他连续两枪,打中的是同一个人。 这就意味着那名狙击手连续犯了两次致命的失误。 以茅泰那种成熟老辣的经验,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现在的指挥官肯定不是茅泰。 大概率……不,肯定是荀夜。 茅泰很显然是想培养荀夜的指挥能力。 陆川的思绪异常清晰。 既然是突击手荀夜在指挥,而且连续吃瘪。 那接下来的战术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放弃战术穿插,选择最简单粗暴的火力平推。 陆川猛地端起狙击枪。 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十字准星在视野中缓缓移动,最终稳稳锁定了下方通往中场的必经之路。 寒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陆川端枪的手臂纹丝不动,眸中透出笃定的锋芒。 “这一回合,就由我拿下了!” 第776章 卡BUG的赵总与放水的茅泰 第776章卡bug的赵总与放水的茅泰 赵一帆端着突击步枪,猫着腰在废弃的轮胎与沙袋掩体间慢步推进。 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将脚步声降到了最低。 突然,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断墙后传了过来。 赵一帆立刻停下脚步,紧紧贴在一处水泥立柱后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在场外观察过的三维地形图,此刻在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来。 赵一帆迅速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是右翼战壕的深处,恰好处于废弃工厂二楼的视野盲区。 也就是说,老陆在二楼架设的狙击点根本无法提供火力掩护。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果断决定主动出击。 他稳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根摸了过去。 到了拐角处,赵一帆猛地探出身子,手中的步枪迅速抬起。 视野里,韩东那壮硕的身影正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往前摸索。 赵一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滋——” 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命中了韩东的背部装甲。 “滴滴!” 韩东身上的战术背心发出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系统判定扣除两滴血。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端起枪。 还没等赵一帆收枪撤回掩体。 侧方的油桶后方和更远处的沙袋后面,接连翻出两道身影。 茅泰、陈子昂和最先遇袭的韩东,连同从暗处走出的荀夜,竟然直接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将赵一帆堵在了这里。 三把仿真步枪齐刷刷地指向了赵一帆的脑袋。 “跑啊,继续跑啊老赵。” 陈子昂端着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得意洋洋地走上前。 “赶紧交代,老陆躲在哪放冷枪呢?说出来,少爷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赵一帆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脑海中浮现出游戏规则。 爆头需要精准瞄准头盔的接收器。 而打中胸甲只会扣除两滴血,并会触发五秒钟的无敌机制。 赵一帆根本没有搭理陈子昂的叫嚣。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迎着陈子昂的枪口重重撞了上去。 陈子昂吓了一大跳,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滴滴!” 激光打在赵一帆的胸部护甲上,血量扣除两滴。 紧接着,赵一帆头盔和胸甲上的绿灯瞬间转为急促闪烁的黄灯。 无敌机制成功触发。 “借过。” 赵一帆语气平静,顶着一身闪烁的无敌提示灯,大摇大摆地拨开了陈子昂的枪管。 在三人错愕呆滞的目光中。 他从容不迫地跑出了这片盲区死角,直接冲向了十几米外开阔地带的半截矮墙。 “卧槽!他卡bug!” 陈子昂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端着枪追了出去。 韩东紧随其后冲出死角,扯着嗓子大吼。 “站住!” 赵一帆刚跑出盲区,还没来得及抬头给二楼的陆川打战术手势。 “滴——” “滴——” 追出盲区的陈子昂和韩东还没跑出几步。 两人头盔上的接收器瞬间爆出刺目的红光。 血条当场清零。 远处的二楼高点,陆川干脆利落地完成了一次双杀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6章卡bug的赵总与放水的茅泰(第2/2页) 局面瞬间变成了二打二。 陈子昂看着自己头盔上闪烁的红灯彻底崩溃了。 “不玩了!” 他一把扯下战术头盔,脸上写满了委屈。 “这破游戏根本没法玩,玩了半天连老陆的影子都没看见,我就被秒两次了!” 陈子昂气呼呼地转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装备大厅。 韩东也跟着脱下战术背心,大声嚷嚷起来。 “老陆,我们认输了!” 他冲着二楼的方向挥了挥手。 “咱们还是去玩彩弹吧,激光打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输得太憋屈了!” 躲在死角掩体里的荀夜一听韩东说的话,当时就急了。 “不能认输!”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破音。 要是这局认输了,他‘野生狗奶’的代号这辈子都换不掉了。 荀夜强迫自己深呼吸,快速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回放刚才韩东和陈子昂中弹的那一瞬间。 通过两人中弹的先后顺序、枪声传来的微弱延迟。 荀夜凭借着顶级突击手的空间感知能力,在脑海中拉出两条清晰的弹道轨迹。 三角测位完成。 他精准推算出了陆川在二楼的具体方位。 荀夜睁开眼,迅速给身旁的茅泰打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战术手势。 示意茅泰借助一楼的承重柱掩护,静步摸过去,从楼梯进行绕后偷袭。 茅泰接到指令,微微点头。 他端起步枪,身形如同幽灵般融化在掩体的阴影中。 向着废弃工厂的方向摸了过去。 但此时,荀夜犯了一个战术上的致命错误。 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二楼的陆川身上。 完全忽略了刚才利用规则脱困,此刻正潜伏在场地中央矮墙后的赵一帆。 赵一帆背靠着矮墙,听着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探出半个身子,端起突击步枪。 视野刚好将准备绕后的茅泰套入了十字准星。 手指果断扣动扳机。 “滴——” 茅泰的头盔瞬间变红,尖锐的阵亡长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突兀响起。 其实按照特种兵的能力,茅泰是绝对不会露出那么沉重的脚步声的。 而且按照茅泰的反应能力和作战经验,赵一帆藏在这根本就没机会打到茅泰。 此时。 茅泰完全没有被赵一帆爆头的懊恼。 他演技浮夸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呀,好可恶呀,竟然被赵总爆头啦。” 茅泰用一种极为做作的语气感叹着,转头冲着荀夜隐蔽的方向耸了耸肩。 “小夜,我已经阵亡了,接下来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说完,茅泰果断地溜之大吉。 留下一脸黑线的荀夜蹲在掩体后面,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荀夜刚想开口吐槽队长这水放得也太明显了。 突然。 他感觉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荀夜僵硬地回过头。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二楼的高点优势。 他端着那把修长的狙击枪,枪口稳稳地抵在了荀夜的战术头盔上。 陆川看着荀夜,挑了挑眉。 “抓到你咯。” 第777章 机智的荀夜与赵一帆想的代号 第777章机智的荀夜与赵一帆想的代号 荀夜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他顺着枪管往上看,是陆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身为顶级的突击手。 荀夜他怎么也想不通。 陆川这个业余选手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绕到自己背后的。 “怎么说?” 陆川端着枪,下巴微扬,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冷汗直冒的兵王。 荀夜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眼珠子一转。 “陆总,咱们商量一下呗。” 荀夜强行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你看啊,韩总和陈总都不玩了。” “这个游戏是五局三胜制的。” 他指了指装备大厅的方向。 “现在人员都不齐了,游戏根本没法进行下去。” 荀夜搓了搓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厚着脸皮凑近了半步。 “所以这局由于不可抗力中断,咱们就算个平局怎么样?” 陆川挑了挑眉。 仿佛在无声反问“你在说什么胡话”。 眼看这招行不通,而自己带队翻车的军令状马上就要坐实。 跑步十公里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荀夜一想到那个耻辱的代号要伴随自己整个职业生涯。 荀夜咬了咬后槽牙。 “陆总!” 他压低了声音。 “您有时间来粤省玩,兄弟我做东,全程招待,包您满意!” 陆川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还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荀夜心一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您带多少人都行!” 话音未落。 陆川果断将狙击枪甩到身后背好。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成交!”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荀夜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赶紧双手握住陆川的手上下摇晃,眼泪都快出来了。 搞定了陆川,荀夜又支棱了起来。 他转过身大喊。 “队长!集合了!” 没多久,茅泰端着枪,慢条斯理的从废弃轮胎后面走了过来。 几个人在空地上汇合。 赵一帆也提着步枪从墙根后面溜达了出来。 众人简单交换了一下刚才那场离谱战斗的情况。 荀夜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身上的战术背心。 “队长,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挺直腰板。 “韩总和陈总擅自脱离战场导致战局无法推进。” 荀夜斩钉截铁地下达了结论。 “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所以我宣布,这一局,平手!” 茅泰把步枪往身后一甩,因为有步枪带,所以步枪紧贴着他的背后。 他冷笑了一声,抱着双臂,眼神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荀夜,慢悠悠地开口。 “平手是吧?” 茅泰点了点头。 “行,既然是平手,那之前立下的军令状自然就作废了。” 他拍了拍荀夜的肩膀。 “恭喜你,晚上那十公里负重跑步免了。” 还没等荀夜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茅泰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平静却杀伤力惊人。 “至于你代号的事你也就不用提了。咱们一切照旧。” 荀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不行!” 他当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抗议。 “十公里越野我跑!十五公里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7章机智的荀夜与赵一帆想的代号(第2/2页) 荀夜的面瘫好像治好了。 “代号今天必须给我换了!我一天都不想顶着那个破名字了!” 茅泰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荀夜那副坚决的模样,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荀夜改代号的提议。 过了一会,茅泰大度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坚持,既然我作为队长,那么我理应满足队员的合理诉求。” 他看着荀夜说出了他认为最好的提议。 “要不你以后就叫‘野生狗尿’吧。” 空地上瞬间安静了三秒。 荀夜的瞳孔发生了十级地震。 “野生狗尿”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我不用!” 荀夜满脸惊恐,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就算你今天当场把我枪毙在这里,我也绝对不叫这个名字!” 要是真被安上这个代号,他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吗? 荀夜的眼光在场内疯狂搜寻。 最终,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正靠着汽油桶吃瓜看戏的陆川。 “陆总!” 荀夜一个滑步冲过去,双手合十。 “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求您行行好,给兄弟取个像样点的外号吧!” 陆川本来靠在油桶上看戏看得正起劲。 冷不丁被荀夜拉入战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确认荀夜是在求自己。 “我吗?” 陆川果断地摆了摆手。 “别找我。”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短板。 “我是个起名废。” 陆川顺势将手一指,把这个麻烦的皮球踢给了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赵一帆。 “找他,我们赵总文化底蕴深厚,肯定能给你想个好词儿。” 被陆川点名的赵一帆没有任何被打扰的样子。 他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动作斯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赵一帆走上前。 既然老陆开口了,那么自己就稍微展示一下吧。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荀夜,眼神中写满了认真。 “想要个新代号?” 赵一帆语气平稳。 “说一下你的具体诉求和定位方向。” 荀夜一看赵总这严谨的样子,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挺起胸膛。 “赵总,我这人是个粗人,不需要那些文绉绉的词。” 荀夜眼中放光。 “我就有一点想法,那就是外号必须威武霸气!” 他用力一挥拳头。 “最好是那种能镇得住场子,别人一听就感觉我非常有领导力,非常有排面的外号!” 赵一帆静静地听完。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随后赵一帆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着荀夜,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结合你刚才在场上的出色表现。” 赵一帆顿了顿,声音清朗。 “再加上你刚才提的那些诉求。” “你的新外号,就叫——” “队长。” 微风吹过空地。 茅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 荀夜愣了两秒,随后面瘫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精彩。 “谢谢赵总。” “那我以后的代号就叫队长了!” 第778章 被当成BOSS的陆川与东子和 第778章被当成boss的陆川与东子和少爷的赌注 真人cs基地,装备大厅。 几名基地的工作人员推着三个沉重的黑色战术箱走入大厅。 随着箱扣“啪嗒”弹开。 一套套崭新的彩弹防护装备和彩弹仿真枪械,整齐地排列在众人眼前。 场地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众人详细讲解彩弹模式的规则。 与刚才的激光感应玩法完全不同。 彩弹打在身上会有十分真实的痛感,并且会在衣服上爆开显眼的颜料。 负责人拿出一把黑色的橡胶战术刀,展示给众人看。 刀刃上涂有特殊的战术墨水。 只要在对抗中划过对方的衣服就会留下清晰的斩击痕迹,可以凭痕迹作为近战击杀的凭证。 荀夜和茅泰听完这套规则,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两名顶级兵王果断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他们选择直接弃权。 刚刚打激光枪也就算了,小孩子玩的。 但是现在的彩弹模式更接近于真实战场。 以这两人的战术素养和丰富的作战经验,无论他们俩被分进哪个队,对另外一个队都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如果是一人带一个队伍。 那这场游戏最终只会演变成两名特种兵的单挑。 剩下的人将毫无游戏体验可言。 赵一帆站在一旁。 他同样表示退出。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和战术意识远超常人。 要是跟陆川组队,少爷和东子连五分钟都撑不过去。 要是打散了组队,陆川那种非人类的身体素质和智商又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为了维护宿舍兄弟间的娱乐体验。 赵一帆明智地选择了乖乖地当个旁观者。 随着两尊大神和一个聪明人主动退场。 偌大的场上只剩下了陆川、陈子昂和韩东三个人。 陈子昂转头看了一眼陆川。 他很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和东子都不可能跟老陆组队,谁跟老路组队谁赢。 少爷毫不犹豫地一把拽住了韩东的胳膊。 “东子,这局咱俩必须抱团!” 他指着正在挑选彩弹枪的陆川,压低声音。 “老陆现在就是个满级大boss,咱俩可以联手去刷他!” 韩东拍着宽厚的胸脯,答应得十分痛快。 “没问题!咱俩都干老陆!” 陈子昂眼珠一转。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韩东,抛出了一个提议。 “咱们就这么光打多没意思,咱们俩打个赌呗。” 陈子昂扬起下巴。 “这局结束后,谁在老陆身上留下的彩弹颜色多谁赢,怎么样?” 韩东手里正掂量着那把涂了墨水的橡胶战术刀。 他转过头指了指手里的橡胶刀。 “那这刀印怎么算?” 陈子昂头脑十分清醒。 “别想了。” 他摆了摆手。 “就凭咱们俩这三脚猫的近战水平,不可能近得了老陆的身。” 陈子昂直接拍板定下规矩。 “所以刀印的含金量最高。” “谁要是能用刀在老陆身上留下印记,直接算赢!” 韩东咧开大嘴笑了。 “这规矩公平,赌注是什么?” 陈子昂慢悠悠地伸出四根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8章被当成boss的陆川与东子和少爷的赌注(第2/2页) “如果你输了。” 他看着韩东壮硕如牛的身材,语气幽幽。 “开学前你要减肥四十斤。” 听到这个苛刻的赌注。 韩东大声抗议。 “四十斤?!” 他瞪圆了眼睛。 “你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这比登天还难啊,不赌不赌!” 陈子昂也不着急。 他双手抱在胸前,幽幽地抛出诱饵。 “别急着拒绝啊。” 他挑了挑眉。 “如果你赢了,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行。” 韩东刚要摆手,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可是你说的!” 韩东凑近了一步。 “江城我新买的房子你还记得吧?” 陈子昂看着韩东,先是用手摸了摸韩东的头,发现他没发烧后翻了个白眼。 “还是我给你找的,你说我记不记得?” 韩东咧嘴一笑,露出了大白牙。 “如果我赢了。” 他指着陈子昂的鼻子。 “那房子的收尾工作。” “就全部交给你了!” 陈子昂一脸懵逼。 “啊?你知道工作量有多大吗?” “我知道啊,不然我为啥要跟你赌?” 韩东说过见陈子昂没说话,刚想给个台阶劝少爷放弃打赌的念头。 没想到陈子昂打了个响指,一口答应下来。 “我赌了!” 两人一拍即合。 就在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陆川靠在长条桌的边缘。 双手抱在胸前。 他把这两个活宝打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唇角轻轻一挑。 把我当boss是吧? 你俩今天完蛋了! 三人走到补给箱前,开始挑选各自的彩弹颜色和战术墨水。 陈子昂毫不犹豫地挑了最耀眼的金色。 韩东挑了十分显眼的荧光绿色。 陆川则随手拿了最基础的白色。 颜色选定。 三人迅速换上厚实的防弹防护服。 这层防护服能有效减轻彩弹带来的冲击力,同时让颜料附着得更明显。 接着,他们将涂好墨水的橡胶战术刀,稳稳地插在战术靴旁边的刀鞘里。 最后戴上带有防雾面罩的重型战术头盔。 由于今天石市郊外的天气异常寒冷。 为了防寒。 三个人都在防护服外面套上了赵一帆提前准备好的大衣。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咔哒”几声脆响。 三人同时拉动了手里彩弹枪的枪栓。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装备大厅通往彩弹场地的沉重钢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 吹得众人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门外。 是一片比刚才激光区地形更加复杂、更加开阔的模拟丛林战场。 陆川端起那把装满白色彩弹的仿真枪。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两个还在窃窃私语的活宝。 率先迈开长腿,迎着寒风走进了场地之中。 第779章 少爷的火力覆盖与东子的好胜心 第779章少爷的火力覆盖与东子的好胜心 “滴——彩弹比赛正式开始!” 高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沉重的钢铁大门刚滑开一条缝,陈子昂连招呼都没打,抱着那把装满金色彩弹的仿真枪就冲了出去。 “老陆受死!” 他根本不管陆川藏在哪,对着前方的沙袋和轮胎就是一通狂扫。 “砰砰砰砰!” 金色的颜料在掩体上疯狂爆开。 陈子昂满脑子只有“怕疼”这两个字。 本少爷细皮嫩肉,要是挨上一发彩弹那还不得疼死。 所以他主打一个火力覆盖,用钱砸出一条安全通道。 “咔哒。” 彩弹没一会就打空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备用彩弹从彩弹枪的上面往里倒。 因为动作太大,十来颗金闪闪的彩弹顺着枪身滚落,掉进雪地里。 跟在后面的韩东看得直嘬牙花子。 “陈总!” 韩东压低声音,心疼得五官都皱到一起。 “你慢点倒行不行!这些彩弹可都是按颗收钱的!” “掉到地上的不能再捡起来用了,会把彩弹枪弄坏的!” 陈子昂头都没回,继续端起枪对着一片前面盲扫。 “你懂个锤子!” 他一边开火一边反驳韩东的话。 “我这叫火力覆盖!” 陈子昂缩回了脖子。 “你要是舍不得子弹,等会你一露头就挨上老陆一枪,彩弹打在身上看你怎么办!” 韩东摸了摸自己壮实的胳膊,琢磨了一下彩弹打出去的力道,顿时觉得少爷说得在理。 “行,那就一起火力覆盖!” 他端起枪,对着一侧废弃吉普车一顿猛轰,绿色颜料在车门上炸开一朵朵绿花。 不过,相比于陈子昂那种撒币式的换弹方式。 韩东每次加装新彩弹时,动作都轻柔得像在捧着刚下出来鸡蛋,小心翼翼地把每一颗绿色彩弹塞进去,生怕掉在地上浪费了。 两人就这么毫无章法地狂轰滥炸了五分钟,把整片开阔的掩体区犁成了金绿交织的画风。 但是他俩连陆川的影子都没发现。 陈子昂靠在一段断墙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伸手往战术背心兜里一摸,空的。 补给彩弹全用完了,现在自己手里这把彩弹枪连根烧火棍都不如。 少爷深知没子弹必输无疑,干脆破罐子破摔,两腿一伸往雪地上一坐,靠着断墙开始摆烂。 另一边,韩东打得正上头,压根没注意到陈子昂那边已经熄火了。 “桀桀桀。” “老陆!你赶紧出来受死吧!” 他豪气干云地喊着,然后继续狠狠地扣下扳机。 “咔哒。” 空仓挂机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韩东愣住了,低头去摸背心口袋,结果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他自己绿色的彩弹也打光了。 就在陈子昂和韩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们身后的废弃集装箱顶上飘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都没彩弹了吧?” 两个人吓得一激灵,同时抬头看去。 陆川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端着那把装满白色彩弹的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回合结束还有十分钟。” 陆川俯视着两个活宝,语气透着从容。 “现在到我咯。” 话音未落,陆川单手撑着集装箱边缘一个利落翻身。 直接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落地一个十分标准的战术翻滚卸去了冲力。 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陈子昂。 “跑!” 韩东头皮发麻,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转身拽着陈子昂就往掩体深处狂奔。 陈子昂体力本来就差,刚刚的火力覆盖早榨干了他少得可怜的体能。 他刚被韩东提溜起来跑了两步,随后他就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少爷两腿一软,直接呈大字型躺平在雪地里。 “我不跑了!” 陈子昂闭着眼睛大喊。 “老陆你开枪吧,本少爷不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9章少爷的火力覆盖与东子的好胜心(第2/2页) 陆川端着枪慢慢走到陈子昂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大喘气的少爷,忍不住笑了。 “放心,不急着杀你。”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远处正撅着屁股乱窜的壮硕身影。 陆川提着枪,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 韩东被陆川追得满场乱窜。 他虽然胖,但一身全是实打实的腱子肉,体能好得出奇,跑起来像一头灵活的野猪。 他在废弃汽车和沙袋之间疯狂走位。 陆川跟在后面保持十几米的距离,根本不急着击杀。 “砰!” 一颗白色彩弹擦着韩东的左耳飞过去,在前面的水泥墙上轰然爆开。 “卧槽!” 韩东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变向。 “砰!” 又是一枪,彩弹精准打在韩东脚边的积雪上。 “老陆!你别太过分啊!有种给我个痛快的!” 韩东一边狂奔一边悲愤地大吼。 陆川一声不吭,只是用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枪法不断让韩东加速。 不知不觉韩东绕着场地跑了三圈了,他终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整个人像座肉山一样轰然砸在雪地里。 “呼……呼……” 韩东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着,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举起一只手晃了晃。 “认输了……我认输……” 陆川见状放慢了脚步,走到韩东身前两米处,将彩弹枪顺手背回身后,准备回到出生点开始第二回合。 躺在地上的韩东大口喘着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他强撑着抬起头。 “老陆,你过来一下。” 他装出一副虚脱的可怜模样。 “我站不起来了。” 陆川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这头狡猾的小野猪。 “东子,别演了。” 陆川扬了扬下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把小刀。” 韩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但他脸皮够厚。 “我是真没力气了。” 陆川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走上前,缓缓俯下身,伸出手准备去拉韩东的胳膊。 就在陆川弯腰的瞬间,原本虚脱的韩东眼中精光暴涨,猛地发出一声大吼。 “吃我一刀!” 韩东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积雪下抽出那把涂满绿色墨水的橡胶小刀,直奔陆川胸口扎去。 可惜。 陆川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连闪躲的动作都没做,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啪!” 一巴掌精准无比地拍在韩东的手腕上。 韩东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把橡胶小刀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掉到了远处的雪堆里。 “别闹了。” 陆川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韩东见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厚着脸皮坐在雪地里干笑了两声。 “嘿嘿……万一成功了呢?” 陆川懒得理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准备朝出生点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韩东突然提高嗓门大声叫住他。 “等等!别走!” 陆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韩东。 “差不多行了。” 韩东满脸真诚,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老陆,我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你过来一下!” “我的小刀都被你打到一边去了。” 陆川半信半疑地走了回去,在韩东面前停下。 韩东勾了勾手指。 “再低一点,这话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陆川刚弯下腰。 韩东的左手猛地往后一掏。 竟然又掏出一把绿油油的橡胶小刀! 他咧开大嘴笑得异常狡诈,照着陆川的手臂就扎了过去。 “吃我一记回马枪!” 陆川眼皮猛地一跳,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绿色小刀,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第780章 老陆的步伐与少爷的胜利 第780章老陆的步伐与少爷的胜利 “啪!” 韩东的第二把橡胶小刀被陆川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飞。 那把刀连陆川的大衣都没碰到。 带着绿色墨水的橡胶刀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插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韩东还没来得及做出求饶的动作。 陆川的右手就已经攥住了他的战术背心。 腰腹与手臂的肌肉瞬间紧绷。 发力。 超过两百斤重的韩东竟然被陆川单手提了起来。 “哎哎哎!放我下来!” 韩东试图从陆川那只铁钳般的手里挣脱出来。 “老陆你这力量太夸张了吧?!” 陆川把韩东放了下来。 “我特么两百多斤啊!” 就在此时。 侧后方的废弃汽油桶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了出来。 陈子昂猫着腰,手里攥着那把涂满金色墨水的橡胶战术刀。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踩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趁着陆川背对着他的绝佳时机。 陈子昂眼睛一亮。 他本来想直接来一个‘小陈飞刀’。 但是想了想万一失手没扔好就错过这个完美的时机了。 于是他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手中的橡胶刀直奔陆川的后背扎下。 “老陆!小心背后!” 韩东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耀眼的金色大惊失色。 但是陆川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身体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反应。 他先是左肩微沉。 整个身体的重心猛然向左侧倾斜,做出了一个极为逼真的规避动作。 陈子昂心中狂喜。 他预判了老陆的躲闪路线。 手腕翻转,橡胶刀顺势朝着左侧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这只是一个诱饵。 陆川的脚尖在雪地上猛然捻动。 脚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二次发力,硬生生地止住了向左的惯性。 随后陆川的身体犹如平移一般,向右侧滑出了一大步。 陈子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雪地本就湿滑,加上他又是全力冲刺,此刻发现老陆换了方向,想刹车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陆川原本站立的位置擦肩而过。 由于惯性太大,那把金色的橡胶战术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吧唧。” 一声沉闷的异响。 涂着金色墨水的橡胶刀没有扎中陆川。 反而结结实实地戳在了韩东的胸口上。 金色的颜料瞬间在黑色的战术护甲上留下了印记。 陈子昂脚下一绊,整个人一头栽进前方的雪堆里。 韩东根本顾不上自己胸口挨了一刀。 立刻像个专业的痕迹鉴定专家一样扑了上去。 瞪圆了眼睛,围着陆川转了三圈。 目光快速扫过战术背心、大衣下摆、手臂外侧。 发现陆川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金色颜料的痕迹。 韩东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另一边。 陈子昂从雪堆里爬起来吐掉了嘴里的雪沫子。 他拍着身上的残雪,双眼放光地盯着陆川。 “老陆,你刚才闪躲的那招叫什么?” 陈子昂笨拙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模仿刚才的平移。 “向左晃那一下太逼真了!” 陆川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语气平淡。 “闪身步。” 陈子昂眼睛更亮了,立刻凑上前。 “教教我!” 他兴奋地比划着。 “学会这招,以后去夜店蹦迪,我就是舞池里最灵活的那个,谁也碰不到我!” 陆川被少爷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果断转身。 “游戏结束了再说。” 被晾在一旁的韩东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金色圆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老陆的步伐与少爷的胜利(第2/2页) “陈总,这刀可是扎在我身上了。” 他挥了挥手。 “老陆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韩东咧开大嘴,笑得异常开心。 “咱们打平了,谁都没赢!” 只要是平局,那江城房子的苦力活就能拖到以后再慢慢忽悠少爷帮忙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用被逼着在短期减肥四十斤了,自己可以慢慢减。 陈子昂弹了弹头上的碎雪。 昂起头看着韩东。 “不。” 陈子昂语气坚定。 “是我赢了。” 韩东愣住了,满脸狐疑地盯着陈子昂。 “你是不是刚才摔进雪堆里把脑子冻坏了?” 还没等两人继续争执。 “滴——” 高音喇叭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长鸣。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随之在空旷的场地上方回荡。 “回合时间到,游戏结束。” 陈子昂根本没理会广播的提示。 他神秘兮兮地冲着陆川招了招手。 “老陆,你过来一下。” 陆川站在原地,一脑袋黑线。 韩东立刻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大跨步挡在陆川身前。 “干什么!” 韩东警惕地指着陈子昂手里的橡胶刀。 “广播都响了,游戏结束!你现在玩阴招也白搭,不算数了!” 陈子昂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玩什么阴招?” 他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语气里全是骄傲。 “本少爷赢的光明正大。” 韩东笑了。 “你怎么赢的?” 陈子昂没有立刻反驳,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学着赵一帆平时的模样。 举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用食指轻轻推了推战术护目镜的边缘。 装出一副深沉睿智的样子。 “东子,咱们打的什么赌?” 韩东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 “谁在老陆身上留下彩弹的颜色多,谁就赢。” “怎么了?” 陈子昂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所以我赢了。” 他伸出手,直直地指向陆川的脚下。 陆川配合的抬起脚。 韩东顺着陈子昂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 陆川那双黑色的战术靴上,无论是鞋底还是鞋帮侧面都踩满了金色的彩弹颜料。 在白雪的衬托下,那片耀眼的金色刺目异常。 “这……这是怎么回事?” 韩东傻眼了。 陈子昂得意洋洋地揭开谜底。 “我加彩弹的时候,故意掉了一地的金色彩弹。” 他指着陆川。 “彩弹的外壳很脆弱的,稍微用力一捏就会爆裂。” “老陆刚才追着你跑了三圈。” “他自然踩得满鞋都是。” 陈子昂耸了耸肩,语气中透着无懈可击的逻辑。 “留在鞋底,那也是留在他身上。” 陆川看着自己鞋底沾满金色颜料的战术靴,忍不住摇头轻笑。 少爷进步了。 韩东僵在原地。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省下那几块钱彩弹钱,他每次加彩弹都把绿色彩弹当宝贝一样捧着。 一颗绿色彩弹都没舍得洒在地上。 而陈子昂那个败家少爷根本不管地上掉了多少,主打一个疯狂撒币。 老陆追着自己满场跑,踩到的全是金色彩弹,一个绿色的印都没有。 韩东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输了。 他猛地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 “不!” 悲愤的哀嚎声惊起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飞鸟。 “我吃了勤俭节约的亏了啊!” 第781章 给台阶的茅泰与十分钟的密语 第781章给台阶的茅泰与十分钟的密语 观赛休息区。 陈子昂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握着半瓶运动饮料,整个人身上写满了舒坦。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面对抗上赢了韩东。 而且还顺带让东子去减肥了。 少爷此刻的心情好到了极点,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花板上去。 “不行了,我彻底透支了。” 陈子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今天玩的真过瘾!少爷我在此正式宣布。” “我不玩咯。”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赵一帆闻言,顺势低头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口。 “既然累了。” 赵一帆神色平静。 “那咱们就直接回酒店休息吧。” 陆川靠在另一侧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矿泉水。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赵一帆的脸。 那颗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赵一帆的表情掩饰得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但陆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以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微捻衣角的细小动作。 这是赵一帆内心想法与理智起冲突时才有的小动作。 陆川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战力断层。 赵一帆的定位太尴尬了。 要是跟着自己组队。 以他和自己的战力。 对少爷和东子来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场游戏下来那俩人绝对毫无体验感。 可要是下场对上茅泰和荀夜这两尊杀神。 他的单兵武力值又不够。 高不成,低也不成。 为了顾全大局,让大家都能玩的尽兴。 赵一帆硬是压下了自己想要下场玩一场的想法。 陆川垂下眼帘。 轻轻笑了一声。 他将水杯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回什么酒店?” 陆川直接出声打断了赵一帆的提议,长腿交叠在一起。 “我刚才连汗都没出,还没玩够呢。” 陆川看向荀夜和茅泰。 “再来一把。” 荀夜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他双手搓了搓,脸上挂着一抹比雏菊还要灿烂的笑容。 “陆总。” 荀夜搓着手,笑嘻嘻地悄悄试探。 “您要跟我们打一把?” “这不太合适吧,刀枪无眼的……” 陆川看着荀夜那张笑成了一朵花的脸。 “荀夜。” 陆川随口吐槽。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是个冷酷无情的面瘫?” 荀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人一刀扎进了大动脉。 他被陆川的话说破防了。 “陆总,您凭良心讲!” 荀夜满脸幽怨地看着陆川。 “您的代号跟我一样,您也得面瘫!” 一直站在门口的茅泰斜了荀夜一眼。 “怎么?” 茅泰语气冷淡。 “小夜你再嘚瑟,你‘队长’这个代号我随时可以收回。” 荀夜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闭嘴!” 他光速认了怂,生怕刚刚到手的新代号飞了。 赵一帆看着这出闹剧,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算了老陆。” 他摆了摆手,准备顺坡下驴。 “我不去了,你陪他们玩吧。” 茅泰目光深邃地看了陆川一眼。 这位兵王何尝看不穿陆川临时起意的用心。 这是想让赵副总也玩一玩。 茅泰转过头,直接锁定了赵一帆。 “赵总。” 茅泰的语气不卑不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1章给台阶的茅泰与十分钟的密语(第2/2页) 更是给足了赵一帆台阶。 “我最近的护卫工作做得我骨头有些生锈。” 他看着赵一帆的眼睛。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下场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休息区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赵一帆点了点头。 随后转过头。 他的目光与陆川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只这一个眼神。 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 一切已经沟通完毕。 赵一帆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 “咱俩一队。” 陆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去换衣服吧。” 赵一帆不再推辞。 他站起身与茅泰、荀夜走向了装备室。 陆川没有动。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温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旁边。 韩东还在为刚才输给陈子昂的事耿耿于怀。 “哇!我越想越气。” 韩东揉着自己粗壮的大腿,骂骂咧咧地嘀咕。 “我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怎么就在这破彩弹上栽了跟头?陈总你这手太阴了。” 陈子昂跷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晃荡着脚尖。 “东子,你还装?” 陈子昂看着韩东,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你今天为什么会被我阴了?” 他揭开了谜底。 “因为咱们是兄弟!” 陈子昂摊开双手。 “其实你的潜意识里也是想要好好地减肥吧?” “你只是缺了一个动力。” 听到这番话。 韩东脸上假装的郁闷渐渐散去。 他愣了一下,竟然破天荒地沉默了。 确实。 自己的确该减肥了。 我韩东从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纯爷们。 只要自己打赌输了,自己就会全力完成赌注。 陆川坐在一旁。 他轻笑着搭了句腔。 “说得好。” 陆川破天荒地夸了陈子昂一句,举了举手里的水杯。 “少爷这思想觉悟有长进。” 几分钟后。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赵一帆、茅泰和荀夜三人换好了全套战术装备。 战术背心、护目镜一应俱全。 三个人杀气腾腾地走出大厅,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实战模式。 陆川放下水杯站起身。 把大衣脱了下来。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战斗不是跟少爷东子玩过家家了。 保暖的大衣会束缚自己身体活动的幅度。 他拉着赵一帆的胳膊。 将他拽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两个智商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大脑。 就这么避开众人凑在一起。 足足低语了十分钟。 站在远处的茅泰和荀夜对视了一眼。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密谋什么。 但凭着特种兵的直觉还是让他们两个人脊背发凉。 陆川和赵一帆这俩人心眼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 角落里。 赵一帆一边听着陆川的耳语一边频频点头。 防蓝光眼镜的镜片后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光芒。 十分钟后。 密谋结束。 陆川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退回了观赛区。 他靠在栏杆上,冲着远处的茅泰扬了扬下巴。 “好了。” 等大家各就各位后。 赵一帆抬起右手。 朝着不远处的指挥台比出一个大拇指。 “滴——” 基地上空的高音喇叭骤然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长鸣。 “游戏开始!” 第782章 陆川的推演与闪身步再现 第782章陆川的推演与闪身步再现 茅泰和荀夜身上的气质在喇叭响起的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属于顶级特种兵的冰冷杀戮气息在寒风中轰然散开。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 俩人便端着彩弹枪突进到错综复杂的巷战掩体区。 茅泰和荀夜运用的是标准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术。 茅泰负责切角探路。 他的步伐沉稳如山,战术靴落地时都在刻意控制着重心。 荀夜落后半个身位,紧紧跟随着队长的节奏。 他枪口微垂,牢牢锁定着侧翼的视觉盲区。 随时准备为茅泰提供全方位的火力掩护。 两人交替掩护,进退有度。 宛如两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战争机器。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沿着中场主干道一路平推过去。 面对这种教科书级别的战术推进。 陆川早就猜到茅泰和荀夜会这么做。 他站在一处断墙后方,那颗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启了二阶超频状态。 周围的一切声音和画面都在他脑海中放慢、解析。 呼啸的风声、雪花飘落的轨迹、远处细微的战术靴踩踏积雪发出的摩擦声。 全部化作海量的数据,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通过这些微小的数据反馈,陆川在大脑中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战场立体模型。 茅泰和荀夜的战术意图。 两人的视角覆盖范围。 视觉死角在哪里。 下一步最可能选择的行进路线。 这些在陆川的上帝视角下被拆解得明明白白的。 陆川带着赵一帆,像两个提前拿到剧本的幽灵。 每次都在茅泰和荀夜即将完成包抄的前一秒抽身离去。 在经过一处废弃铁架时,陆川脚尖漫不经心地一挑。 一块生锈的铁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哐当。” 铁皮重重砸在远处的油桶上。 趁着荀夜转身查探的瞬间,陆川在另一侧的反斜面掩体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 放了一枪空枪,人为制造出交火的假象。 荀夜刚准备顺势突击反击,却发现目标点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种蓄满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荀夜感到十分憋屈。 茅泰倒还好,身为队长的他,学的第一课就戒躁戒骄。 彩弹区深处,一处废弃的厂房通道。 阴冷的穿堂风顺着破败的窗户刮过,卷起地上的浮雪。 赵一帆背靠着粗糙的水泥墙壁,身体微微佝偻着。 频繁的短距离冲刺让他的体力开始亮起了红灯。 汗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 胸腔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他用力咬着后槽牙。 强行闭紧嘴巴,只用鼻子控制着呼吸频率。 陆川蹲在前面的废弃木箱旁。 他微微偏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赵一帆一眼。 随后。 陆川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飞快地打出两个微小的手势。 先是指了指右侧的斜坡。 接着做了一个向下的虚按动作。 赵一帆瞬间领悟。 他们两人全程没有任何口头交流,却仿佛共享着同一个大脑。 赵一帆立刻猫着腰,双腿发力,踩着积雪无声地滑向右侧。 他精准地卡进了一个非常刁钻的反斜面死角。 就在赵一帆落位的同一秒。 通道对面的拐角处传来细碎的动静。 茅泰和荀夜改变了战术,试图用经典的声东击西战术对通道侧翼进行包抄。 荀夜刚从左侧的废弃轮胎后探出半个肩膀,准备建立视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2章陆川的推演与闪身步再现(第2/2页) 早有准备的赵一帆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一颗黑色的彩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荀夜战术靴前半寸的水泥地上。 白色颜料轰然炸开,溅了荀夜一裤腿。 兵王的战术切割被打乱了。 前进的步伐再次被阻断在通道外。 接连处处受制。 让身为尖刀突击手的荀夜有点上头了。 他受够了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处处碰壁的憋屈感。 反正是个游戏,又不是真实战场。 那就战个痛快! 荀夜的目光快速扫过场地中央空地的边缘。 那里有一个摞起来的废弃油桶堆,高度刚好与旁边的废弃吊桥齐平。 只要踩着那里跳上半空的吊桥就能绕开下面的火力封锁强行破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深吸一口气。 “队长,掩护我!” 荀夜低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直接冲出掩体,直奔油桶堆而去。 茅泰立刻探出身子,彩弹枪对着赵一帆的藏身地进行火力压制。 荀夜一脚踏在油桶上,身体借力凌空跃起。 半空中。 他端起彩弹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在下落的时候对赵一帆进行射击。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障碍物的刹那,荀夜的瞳孔瞬间放大。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视线的前方。 赵一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举着枪,提前瞄准好自己方位的陆川。 陆川的枪口扬起的一个微小的弧度。 正好锁死了荀夜在半空中的轨迹。 这完全就是荀夜自己主动撞到了陆川的枪口上。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白色的彩弹划破冷空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荀夜胸前的战术护甲。 颜料炸开的瞬间。 荀夜摔落在雪地里满脸的错愕。 我敲。 你们玩战术的心都黑啊! 说好的玩真人cs就是战斗爽呢? 我真憋屈啊!!! ‘队长’出局。 但就在这同一时间。 陆川手里的彩弹枪也传出了声响。 “咔哒。” 彩弹打光了。 隐藏在暗处掩体后的茅泰眼睛亮了。 老辣的兵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脆响。 茅泰骤然从废弃汽车后方杀出。 他端着枪,准备趁陆川加弹的间隙完成射击。 陆川站在原地,面对茅泰黑洞洞的枪口丝毫不慌。 茅泰作为正规军出身。 有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在实战中绝不乱开枪,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例如火力压制。 他们都会节省每一发子弹,在能精确瞄准后再射击。 这让他扣动扳机的动作产生了零点几秒的延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川的身体骤然发力。 他左肩微沉,脚踝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然扭转。 再次施展出那招视觉冲击力爆表的动作。 闪身步! 陆川带着残影,整个人几乎是平贴着地面,向右侧横移了半米。 茅泰的准星瞬间落空。 但他来不及调整。 因为。 在陆川闪开的那个位置上。 露出了原本隐藏在陆川身后的那道修长的身影。 赵一帆手中的彩弹枪稳稳地举在胸前。 枪口。 正对着茅泰的眉心。 第783章 荀夜的战术复盘与深受震撼的陈 第783章荀夜的战术复盘与深受震撼的陈子昂 “砰!” 黑色彩弹在茅泰的护目镜正中心轰然爆开。 浓稠的颜料顺着防雾镜片哗啦啦往下淌。 茅泰站在原地。 一把就把护目镜给摘了下来。 他夸张地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哎呀!” 茅泰双手抱头,演技浮夸地发出一声长叹。 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遗憾。 “可恶啊!” 他重重地拍了拍大腿。 “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又被爆头了!” 旁边的荀夜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一把摘下防护头盔。 “队长,你差不多得了,别搁这装忧郁了。” 荀夜甩了甩头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茅泰那拙劣的演技。 他回想起刚才陆川那令人窒息的战术。 作为精锐突击手,荀夜的大脑一旦脱离了陆川故意营造出来的高压环境,立刻展现出了超常的战术素养。 他伸出三根手指,开始严肃的复盘这场短暂的对抗。 “第一步,开局避战。” 荀夜盯着的茅泰。 “陆总和赵总一上来根本不跟咱们正面接触。他们是在刻意拉长战斗预期,就为了消耗我的耐心,导致我在持续的紧绷中产生了严重的战术性心理疲劳。” “第二步,制造假动静。” 荀夜手指一根根弯下。 “利用枪声和假目标,人为制造出战术心理学上的‘隧道视野’。” “逼着咱们的大脑只关注局部的威胁,从而完全忽略了全局的防线漏洞。” “最后一步。” 荀夜指向陆川刚才待过的矮墙。 “精准卡在咱们火力网断档的真空期完成绝杀。” 复盘完毕。 荀夜满脸嫌弃地看着茅泰。 “队长,你和陆总同样作为指挥官。” 荀夜开启了致命补刀。 “你在陆总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下拉完了。” 茅泰脸上的浮夸表情瞬间消失。 他放下双手。 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好了。” 陆川端着彩弹枪走了过来。 他随手把彩弹枪扔在旁边的空木箱上。 “这就是个游戏。” 陆川看着气氛有点不对劲的两人,打了个圆场。 “玩玩而已,不用太认真。” 听到陆川都发话了。 荀夜立刻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架势。 “嘿嘿,陆总说得对……” 他刚转过头准备顺杆爬。 “咚!” 荀夜你个傻福,玩个游戏那么认真分析这些干啥?我特么不比你懂得多? 忍无可忍的茅泰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栗,狠狠敲在荀夜的脑门上。 “哎哟卧槽!” 荀夜疼得捂着脑袋,直接蹲在了雪地里。 不远处。 韩东和陈子昂从观战台上一路狂奔过来。 两人在雪地踩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太牛了!” 陈子昂激动得大呼小叫。 “老陆,你刚才那一手简直神了!我们在上面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东跟着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陈总说的对啊!” 陆川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 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基操勿六。” 听到这话。 陈子昂双眼放光,一把抓住陆川的胳膊。 “老陆!” 少爷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刚才躲老茅子弹那个‘闪现’,赶紧教教我!” 陈子昂满脑子都是这个炫酷的动作。 韩东一巴掌拍开陈子昂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3章荀夜的战术复盘与深受震撼的陈子昂(第2/2页) “老陆不是说过了吗?那特么叫闪身步!” 陈子昂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对对对!就是闪身步!” 陈子昂拉着陆川。 “快教我,这招简直帅爆了!” 茅泰在一旁看着求知若渴的少爷。 他主动上前一步。 “陈总。” 茅泰板着脸看着他。 “陆总刚才那招不是什么战术身法。” “那是一段舞蹈。” 陈子昂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舞……舞蹈?” 他结结巴巴地反问。 茅泰一本正经地开始硬核科普。 “那叫‘闪身步’,是安省花鼓灯里的经典动作。”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茅泰一边说,一边给陈子昂比划动作要领。 “这种步法,讲究的就是溜得起,刹得住。” “全靠腰腹发力,带动重心快速横向位移,也就是你说的闪现效果。” 他比划了一个利落的收步。 “讲究一个短促利落,干脆果断。” 陈子昂听完感觉自己得心态崩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什么绝世武功。 搞了半天。 这竟然是民间传统舞蹈? “这种步法属于民俗展演。” 茅泰看着少爷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想法。” “这招不适合你去酒吧蹦迪用。” 陈子昂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学习。 茅泰话锋一转。 “不过。” 茅泰挺起胸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这有一招更适合你夜店狂欢的绝技。” 他看着陈子昂。 “只要学会这一招,陈总,我保证你能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陈子昂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 再次冒出了明亮的小星星。 “真的?快!教我!” 茅泰把手里的彩弹枪扔给了还蹲在地上揉脑袋的荀夜。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咔吧。” 茅泰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和粗壮的脖颈。 他双腿分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气沉丹田。 突然,他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狗熊哆嗦毛!” 陈子昂被这嗓子吓了一跳。 紧接着。 这位铁血兵王扯着嗓子,喊出了狂野的节拍口令。 “隆咚哐、隆咚哐、隆咚隆咚隆咚哐!” “隆咚——咚哐——嘿!” 茅泰开始了。 这是鲁省鼓子秧歌里的经典动律,同样是国家级非遗。 只见茅泰双腿踩着稳沉的十字步。 腰腹猛然发力。 力量顺势传导,带动两条粗壮的大臂。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大棕熊。 在雪地里疯狂震颤抖动加拍手! 将这种粗犷奔放的北方汉民族舞蹈演绎得淋漓尽致。 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常理的压迫感。 积雪在茅泰的疯狂哆嗦中。 化作一团团白雾,四散飞溅,糊了蹲在地上的荀夜一脸。 画面冲击力太过逆天。 全场鸦雀无声。 陈子昂呆呆地看着雪地里那头疯狂抽搐的“棕熊”。 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默默地把伸出去准备学动作的手揣回了大衣口袋里。 陈子昂转过头。 看着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韩东。 “我觉得……” 少爷咽了口唾沫。 “东子你更适合学这个舞蹈。” 第784章 东子的减脂餐与不跟他们一般见 第784章东子的减脂餐与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少爷 张家市滑雪场。 五星级中餐厅的豪华包间内。 今天疯玩了一天,所有人的体力消耗都很大,这会大家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赵一帆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一本厚重的烫金菜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酒店那几道招牌的菜。 大家这几天全都吃过了。 要不然多点一点肉补充一下能量? 赵一帆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扫过坐在斜对面的韩东。 他翻菜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心里犯了难。 今天东子打赌输给了少爷。 接下来可是要减重四十斤啊。 这要是在他面前摆满一桌子都肉。 让一个要减肥的胖子看着别人吃肉,那对于东子来说也太残忍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单独给东子点两个清淡点的肉菜解解馋的时候。 韩东直接扯着大嗓门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服务员!” 他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晃了晃。 “把你们大堂经理叫过来!” 大堂经理就候在门外,听到呼唤赶紧推门小跑着凑上前。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韩东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今晚我不跟他们一起吃,我要单独点餐。”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表情十分严肃。 “后厨必须按照我说的标准做菜,能不能办到?” 大堂经理连连点头,掏出记事本。 “您放心,我们酒店的后厨,无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 韩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 “给我来两百克三色藜麦和糙米混合在一起的米饭!” “一百五十克去皮水煮鸡胸肉,顺着纹理撕成丝!” “再加两百五十克水煮西兰花和菠菜,焯水时间别太长,要脆的!” 韩东掰着指头,继续发号施令。 “最后切半个牛油果放旁边!” “记住,做完之后加点油醋汁和橄榄油就行,千万别给我放沙拉酱!” 大堂经理手里的笔刷刷飞舞。 韩东还不放心,再次沉声强调。 “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的食材上桌前必须用克数秤给我精准称重!” “少一克不行,多一克也不行!” 大堂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赶紧把菜单复述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才退出了包间。 坐在对面的陈子昂听得目瞪口呆的。 他嘴巴微张,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韩东。 “东子,你受什么刺激了?” 陈子昂满脸诧异。 “你提前想好晚上吃什么也就算了,怎么连每样菜具体多少克都算得这么清楚?” 韩东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把毛巾扔进托盘里,笑嘻嘻地给少爷科普起来。 “这叫科学减肥,属于我的基操。” 韩东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 “减肥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就是制造热量缺口,只要有缺口,猪都能瘦下来。” 他如数家珍般开始往外报数据。 “我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斤整。” “每天躺着不动,基础代谢大概在两千大卡。” 韩东竖起手指算账。 “我如果把每天的摄入热量卡在一千六百大卡左右。” “这就制造了四百大卡的热量缺口。” 他拍了拍自己粗壮的大腿。 “其中蛋白质摄入必须跟上,按每公斤体重一点五克来算,刚好吃一百五十克蛋白质用来维持肌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4章东子的减脂餐与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少爷(第2/2页) 韩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脸自信。 “吃对这一口,再配合每天的有氧和力量训练,我减脂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陈子昂听得头晕目眩的。 他平时减肥全靠饿,哪里管那么多复杂的计算。 陈子昂皱起眉头,突然抓住了盲点。 “不对啊!” 他指着韩东的鼻子。 “回来的路上,你不是都睡着打呼噜了吗?” 陈子昂满脸疑惑。 “你根本就没拿手机去查那些乱七八糟的热量表,你怎么算出来的?” 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陈总,这点简单的加减乘除,稍微心算一下不就全出来了?” 韩东一脸的理所应当。 “这种两位数三位数的乘法,还用得着掏手机?” 陈子昂瞬间语塞。 他半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看了看憨厚的韩东,又看了看正在喝水的陆川和正在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推眼镜的赵一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算是发现了。” 陈子昂瘫在椅子上,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幽怨。 “我跟你们这帮脑子好的人在一起,根本就说不到一块去。” 陆川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笑。 “那你赶紧把脑子变好啊?” 赵一帆把白皙修长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斯文地补上一刀。 “是不会吗?” 韩东紧随其后给出致命一击。 他故意捏着嗓子。 “不是吧不是吧,陈总不会是不行吧?”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连环群嘲,陈子昂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这张嘴根本说不过这三个满肚子坏水的兄弟。 算了,本少爷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少爷想通之后伸手抓起面前小碟子里的一颗花生米,剥掉皮后塞进嘴里。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吃过晚饭。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酒店专供vip客人的健身房内,灯光明亮,此刻并没有什么人。 陆川换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运动服,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这几天身体恢复得不错,他本打算来器械区做几组力量训练活动一下筋骨。 陆川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履带运转声。 陆川顺着声音看过去。 赵一帆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 正在靠窗的一台跑步机上进行匀速慢跑。 他的呼吸十分平稳,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面板上。 陆川走过去,靠在旁边的器械架上,笑着问。 “你也来健身房锻炼?” 赵一帆双腿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我刚看完龙川资本的文件。”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 “最近这几天陪着大家聚餐,吃得有点放肆了。” 赵一帆看着前方的夜景。 “做做有氧消耗掉,不然该长赘肉了。” 陆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力量器械区。 又看了看另一侧空无一人的瑜伽房和动感单车区。 赵一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陆川的动作。 他自然知道陆川是在找谁。 伸手按下了跑步机面板上的减速键。 履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变成快走的频率。 赵一帆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伸手指了指外面。 “东子去游泳了。” 第785章 少爷的健身初体验与非人类的怪 第785章少爷的健身初体验与非人类的怪物 陆川跟赵一帆点了点头,意思他知道了。 然后陆川就站在器械区的落地镜前,做着胸大肌和肩部的动态拉伸。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下午彩弹对抗的画面。 单手攥着韩东的战术背心,把两百多斤的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拔离地面,手臂和腰腹甚至没感觉到多少阻力。 陆川对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热身完毕后,他准备去哑铃架找个合适的重量做几组推肩。 “砰!” 厚重的玻璃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少爷穿了一身纯黑色的高定紧身健身服,额头上还骚包地勒着一根印着大号品牌logo的白色运动止汗带。 陈子昂双手扶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们三个……太不够意思了!” 他抬起头,冲着两人控诉。 “我一睁眼发现你们人全没了!然后我看见你们的滑雪装备都在房间,就知道你们肯定又背着我内卷了!” 赵一帆刚在跑步机上跑完几公里,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紧身衣被汗水浸透,勾勒出清晰的腹肌线条。 这是典型的薄肌类型。 “没孤立你。” 赵一帆语气平静地解释。 “我们是想让你多睡会儿。” 陈子昂走到赵一帆面前,看着老赵那一身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顿时升起一股好胜心。 “老赵,你身材啥时候这么好的?” 陈子昂看自己瘦胳膊瘦腿的,好胜心起来了。 “不行,本少爷也要锻炼身体!” 陈子昂撸起袖子,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等回了江城,我也要练出八块腹肌。” 陆川看着这头脑发热的少爷,无奈地笑了笑。 “你先去旁边拉伸一下。” 打发走陈子昂,陆川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你懂力量训练吗?” 赵一帆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略懂一点。” 听到这熟悉的四个字,陆川心里有数了。 “那你教一下少爷拉伸。” 赵一帆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陈子昂按照赵一帆的指示拉伸完身体,兴冲冲地跑到力量训练区。 陆川决定亲自上阵指导。 “你先按标准姿势做几组站姿哑铃侧平举,也就是飞鸟。” “没问题。” 陈子昂信心爆棚,大摇大摆地走到一排排哑铃架前。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最上面那排小重量区。 少爷的视线锁定在下方的重型区,直接伸出手,一把抓向那个标着二十公斤的硕大哑铃。 陆川眼疾手快。 猛地抓住了陈子昂的手腕。 “你干什么?” 陆川皱起眉头,果断制止了这种自杀行为。 “拿这个做飞鸟,你的肩膀是不想要了吗?” 陈子昂愣住了,看着那个铁疙瘩。 “这也不重啊。” 陆川松开手,开始给这位纯小白进行硬核科普。 “侧平举是专门刺激三角肌中束的孤立动作。” 他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外侧。 “这个动作发力空间很小,完全靠这块小肌肉群收缩,根本不能用大重量去甩膀子。” 陆川示范了一个空手姿势。 “标准动作必须手肘微屈固定,肩胛骨下沉锁死,不能借力。” 他指了指最上面那排小哑铃。 “对于偏弱的新手来说,二点五公斤到五公斤的重量就差不多了,只要动作标准,做几下就会有效果了。” 陆川语气严肃。 “拿二十公斤做标准飞鸟的,那都是职业健美圈的大神了。” 陈子昂半信半疑。 他小声嘟囔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5章少爷的健身初体验与非人类的怪物(第2/2页) “这么轻能有什么用,跟闹着玩似的。” 不过在陆川的注视下,他还是听话地伸手拿起了两个五公斤的小哑铃。 赵一帆为了陪少爷,也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对七点五公斤的。 陈子昂双手握着那两个看起来袖珍得可怜的五公斤哑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两侧上抬。 前三个还觉得轻松,甚至有余力冲着陆川挑眉毛。 到了第五个,陈子昂脸上的表情变了。 三角肌中束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和无法忍受的烧灼感。 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在尖叫着抗议。 他疼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为了把哑铃举过水平线,脖子两侧的斜方肌开始代偿发力。 整个身体像一根风中的海带一样,前后剧烈借力摇晃。 “别晃!肩胛骨沉下去!” 陆川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纠正。 陈子昂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勉强做完了一组十二个。 他双手一松,两个五公斤的哑铃砸在软胶地板上。 陈子昂痛苦地捂着肩膀,彻底明白这个小重量动作有多变态了。 一旁的赵一帆则稳如泰山。 他双手握着七点五公斤的哑铃,肩部下沉,手肘微屈,起落的节奏平稳得像一台机器,没有丝毫晃动,展现出优秀的身体控制力。 做完飞鸟,三人换做哑铃推肩这种刺激整体三角肌的复合动作。 有了刚才的教训,陈子昂老实多了。 他看着赵一帆拿起十五公斤的哑铃坐上推举凳。 少爷十分自觉地走到架子前。 挑了一对稍微轻一点的十二点五公斤。 两人坐在直角凳上,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连续做完几组推肩。 陈子昂双臂的肌肉充血膨胀,酸爽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两条胳膊沉重得连抬起来擦汗都服发虚。 他揉着肩部肌肉,费力地从直角凳上站起身,转头看向一直没摸器械的陆川。 “老陆,该你了吧?” 陈子昂喘着气,指了指哑铃架。 陆川活动了一下手腕,摇了摇头。 “我今天不想上大重量。” 他语气平淡。 “随便做几组飞鸟热热身就行。” 在陈子昂和赵一帆的注视下,陆川径直走到哑铃架前。 他没有在小重量区停留,直接弯下腰。 双手十分随意地抓起了两个体积较大的哑铃。 上面清晰地刻着数字——三十公斤。 没有任何准备动作。 陆川双手抓着总重六十公斤的哑铃,呼哧呼哧地直接做起了标准的站姿侧平举。 这一刻,他那超出常理的骨密度和非人类的肌肉密度全面发动。 哑铃在他手里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 起。 落。 节奏慢而稳。 动作标准到了极致,肩胛骨牢牢锁死,手肘微屈,没有半点身体摇晃,也没有斜方肌的代偿发力。 陆川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感觉这个重量做起来异常轻松。 安静。 赵一帆整个人都看傻了。 身为懂行的人,他太清楚三十公斤做标准侧平举意味着什么了。 这完全不属于人类正常力量的范畴了。 陈子昂更是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两个五公斤的小哑铃,又看了看陆川手里飞舞的巨大铁块。 少爷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老陆还是不是蓝星人?” 就在陈子昂怀疑人生的时候,健身房一侧那条通往室内恒温游泳池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韩东的得意笑声。 紧接着。 一个中年男人充满惊叹与赞赏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 第787章 韩东的‘大哥\’与开门见山的副 第787章韩东的‘大哥’与开门见山的副总 健身房内的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 韩东裹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酒店浴袍。 脚下踩着一双一次性拖鞋。 满脸红光地从通道阴影里走了出来。 在这位东北壮汉的身旁,并肩走着一个同样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两鬓微霜,步伐沉稳。 虽然穿着随意的浴袍,但眉宇间依旧有着在商海中沉浮的气质。 只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中竟然有一丝疲惫与落寞。 此人正是冀省周家现在的掌舵人。 周易谋。 自从长子周一鸣在海外意外身亡后,整个周家便开始走下坡路。 曾经的冀省巨头如今大不如前。 周易谋更是心力交瘁,如同一潭死水一样,终日被重压和丧子之痛笼罩。 然而此刻。 这位疲惫不堪的家主却被身旁的韩东逗得开怀大笑。 眼角的深邃皱纹完全舒展开来。 周易谋连连拍着韩东那壮硕的肩膀,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室内恒温泳池深水区旁。 vip休息区的躺椅上,周易谋正在闭目养神。 他试图借这段时间的独处来排解家族衰退带来的窒息感。 水花翻腾。 刚游完一千米的韩东从水池里爬了上来。 他随手抓起浴袍裹在身上,一屁股坐在周易谋旁边的躺椅上。 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杯五颜六色的特调甜饮。 “先生,这是酒店为您准备的饮品。” 韩东看了一眼那杯糖分爆炸的饮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谢谢嗷,但是我不喝带糖的。” 服务员识趣地退下。 韩东靠在躺椅上,自顾自地碎碎念起来。 “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制造四百大卡热量缺口。”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要是把那杯糖水喝了下去,我今天的苦就白吃了!” 韩东的声音落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周易谋的耳朵里。 周易谋睁开眼,偏过头看着这个体型壮硕的年轻人。 “小伙子。” 周易谋忍不住搭了一句话。 “看你这体格挺壮实的,怎么还要减肥呢?” 韩东转头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 他东北人特有的“自来熟”天赋瞬间发动。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气场,只要有人搭话,立刻就开启了唠嗑模式。 “大哥,有眼光啊!” “但是我最近胖太多了。” 韩东坐起身。 “最重要的是我跟朋友打赌输了,开学前要减四十斤。” “我这个人向来是说到做到。” 他掰着指头给周易谋算起了账。 “碳水得控制,蛋白质得跟上,要不然掉的都是肌肉。” “我可不想成为那种一身皮的瘦子。” “你倒是懂不少东西嘛。” 周易谋的兴趣被挑起来了。 “那必须的必啊!” 随后,韩东的话题犹如脱缰的野马。 从热量的计算一路聊到了东北澡堂子里的搓背文化。 “大哥我跟你说,冀省这边搓澡都不行啊,根本没灵魂。” 韩东比划着搓澡巾。 “等你有空去奉天体验一下正宗的东北洗浴,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好好好,有空我一定去。” 周易谋笑着回答韩东。 随后话题又被韩东拐到了为人处世上。 韩东拍着胸脯,讲着宿舍里直来直去的兄弟义气,讲着那些毫无深度的粗浅道理。 周易谋静静地听着。 他平时身边围着的全是对他阿谀奉承、字斟句酌的商场老狐狸。 每个人接近他,每一句话的背后都带着八百个心眼和目的。 但眼前这个东北小伙子不一样。 他说话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眼神清澈坦荡,跟自己毫无距离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韩东的‘大哥’与开门见山的副总(第2/2页) 面对这份纯粹的真诚,周易谋非但没觉得韩东嘴太碎。 反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放松。 镜头回到现在。 泳池休息区通往健身房的连接通道里。 韩东手里端着一瓶矿泉水,大大咧咧地跟周易谋分享着504宿舍里的趣事。 “大哥,我那几个室友一个个人都可好了。” 韩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有个天天把‘本少爷’挂在嘴边,但是干起活来却比谁都卖力。” “还有个天天推眼镜装斯文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最重要的还有个变态,啥玩意儿都会,脑子跟开挂了一样。” “对了,你知道啥叫开挂吗?” 说到兴奋处。 韩东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展现出一个灿烂至极的阳光笑容。 周易谋走在旁边,拿着矿泉水的手微微一顿。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韩东。 深邃的眼神不可抑制地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透过这个东北胖子的笑脸看到了自己客死他乡的儿子。 一鸣以前也是这般鲜活、热情、赤诚。 遇到开心事总爱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笑起来也是这样没心没肺。 周易谋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甚至还带上了一层长辈看待自家子侄般的感觉。 “小老弟。” 周易谋眼含笑意。 “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还真想去见见你口中那些有意思的室友。” 韩东大手一挥。 “跟我走吧,我猜他们都跑来健身房了!” 两人并肩走出通道,来到了灯光明亮的健身房内。 韩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哑铃架前的陆川和陈子昂。 “老陆!陈总!” 韩东扯着大嗓门,热情地挥了挥手。 他指了指身旁的周易谋,开始当起引荐人。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在泳池边认识的大哥,周大哥!” “大哥人挺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不远处。 赵一帆正站在跑步机旁,手里端着刚拧开的矿泉水。 听到韩东大嗓门的呼唤。 赵一帆端着矿泉水瓶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 那随和的笑声。 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周一鸣的父亲,冀省周家的家主。 周易谋。 如果是放在之前。 赵一帆或许会因为周一鸣的事内疚而失态。 他可能都不敢转过头去面对这位失去儿子的父亲。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漫长的三年,执念已经在周菁稔的那句“一帆哥”中冰雪消融。 心结已解。 沉重的枷锁落地。 赵一帆呼了一口浊气。 他缓缓转过身。 没有半分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 他放下水瓶。 迈开平稳的步伐越过器械区,朝着通道口走去。 周易谋原本正含笑看着韩东。 随着脚步声靠近,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周易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错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韩东口中那个“推眼镜装斯文”的室友。 竟然是赵一帆! 赵一帆在距离周易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迎着周易谋错愕的目光。 嘴角轻轻向上扬起。 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干净笑容。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了白皙修长的右手。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清澈且坦荡。 赵一帆看着眼前这位两鬓斑白的长辈,声音清朗而温厚。 “周叔叔,好久不见。” 第787章 欣慰的周易谋与开门见山的赵一 第787章欣慰的周易谋与开门见山的赵一帆 周易谋整个人愣在原地。 瞳孔中倒映着赵一帆那张落落大方的脸庞。 就在昨天深夜。 他还在家里的书房里喝着闷酒,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海外公司的资金链眼看就要断裂,那种无力回天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今天早上。 自己还没睡醒。 女儿周菁稔给他打了五十六个连环夺命call,硬是把他从浑噩中吵醒。 电话里说张家市的滑雪场出了大乱子,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周易谋火急火燎地叫司机开车到张家市的滑雪场。 等周易谋赶到后才得知危机已经被女儿处理好了。 自己这个当家主的完全没插上手。 既来之则安之。 他跑到酒店的室内泳池,想要游两圈解解压。 这才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韩东。 而此刻。 周易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感觉眼眶微微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当年那个冷面小郎君终于又回来了。 这三年来。 一帆因为那场意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人。 周易谋每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赵一帆的消息后,心里都无比痛心。 那场悲剧本来就怪不着赵一帆。 他身为长辈也不希望赵一帆用这种画地为牢的方式来折磨他自己。 自己也跟赵一帆聊过,但是赵一帆好像沉浸进去了,自己说的话完全没听进去。 如今。 看到赵一帆破茧重生,重新站直了脊梁。 周易谋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与感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着长辈浓浓的关怀。 “小帆,好久不见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赵一帆没有陷入那种叙旧的伤感情绪里。 他微微偏过头。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站在哑铃架旁的陆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仅仅只是这短短零点一秒的视线交汇。 陆川瞬间就读懂了赵一帆眼里的潜台词。 老赵这是要跟这位周大哥谈点事情了。 至于谈什么事情? 这不是很明显吗,最近除了周斐华换美金引除了爱德华的事外没有别的了。 那这位‘周大哥’估计就是冀省周家的家主周易谋了。 陆川果断转过身。 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器械区回荡。 直接打断了正在旁边瞎溜达看器械的韩东和陈子昂。 陆川冲着那两个活宝招了招手。 “我刚才那几组飞鸟练得不够通透。” 陆川指了指旁边的直角推举凳。 “别闲着了,过来一起做几组哑铃推肩。” 韩东刚才一直在室内恒温游泳池里游着,压根就没见识到陆川拿着两个三十公斤哑铃做侧平举的变态场面。 一听到要练肩。 这位东北黑熊的好胜心立马就被点燃了。 韩东往更衣室跑。 “稍等,我去换套衣服。” 五分钟后。 大步流星地走到哑铃架前。 他活动着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韩东转过头,十分嚣张地冲着陆川笑了笑。 “老陆,别的项目我比不上你。” 韩东伸手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肩膀。 “但是推肩,我单边能推三十公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欣慰的周易谋与开门见山的赵一帆(第2/2页)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 “在这个重量上,你肯定比不过我!” 听到这句大言不惭的话。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感觉自己的魂都快飞出来了。 他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老陆是怎么把总重六十公斤的铁疙瘩玩出花的。 这傻大个现在居然跑去挑衅那个外星人? 陈子昂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他一把捂住韩东的嘴,连拖带拽地把这头犟熊强行拉到了一边。 韩东瞪着眼睛,挣扎着想要甩开。 “你干什么!” 陈子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贴在韩东耳边。 “东子你赶紧闭嘴,低调点!” 陈子昂咽了口唾沫,余光心虚地瞥了一眼远处的陆川。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韩东一把扯下陈子昂的手。 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什么秘密?” 陈子昂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陆川的背影。 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陆他不是人。” 韩东听完先是一愣。 随后咧开大嘴直接乐了。 “废话。” 韩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老陆那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正常人的心眼能有那么多?” 陈子昂见这头倔驴听不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他懒得再废话了,直接转过头冲着陆川大喊。 “你不信是吧!” 陈子昂指着韩东,大声拱火。 “老陆,给他上点强度,给他展示展示什么叫威武雄壮!” 陆川站在哑铃架旁。 看着这两个成功被自己吸引走全部注意力的室友。 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笑。 借着陆川用力量展示震慑韩东、成功打好掩护的空档。 赵一帆转过身。 他向周易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避开了那边的喧闹。 赵一帆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周叔叔,这里太吵了。” 他指了指健身房外侧一处私密的隔音会客室。 “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周易谋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 在商海浮沉多年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赵一帆身上的变化。 这种进退有度的姿态,绝不是普通年轻人能装出来的。 隐隐透着一种久居高位、掌控大局的气场。 周易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移步到会客室。 厚重的隔音房门关上。 刚一落座。 赵一帆身上那种属于晚辈的温和面具瞬间褪去。 他抬起手。 摘下了那副斯文的防蓝光金丝眼镜,随手放在桌面上。 随后他看向了周易谋。 他无缝切换到了龙川资本副总凌厉的状态。 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 锐利如剑,直刺人心。 房间里的气压似乎都跟着低了几分。 赵一帆看着眼前的周家家主,直接开门见山了。 “周叔叔。”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冷酷且理智。 “《小鸡啄米图》。” 赵一帆直指核心。 “您手头有它的高清照片吗?” 周易谋脸上的那抹欣慰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第788章 小鸡啄米图的真相与在商言商的 第788章小鸡啄米图的真相与在商言商的龙川副总 “小帆。” 周易谋紧紧盯着赵一帆的眼睛,声音急促。 “你怎么会知道这幅图的存在?是谁告诉你的!” 面对周易谋的连番追问。 赵一帆先是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 随后双手十指交叉,十分随意地交叠在身前。 “周总。” 赵一帆的语气平缓。 “这并不重要。” 这句话犹如一盆彻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周易谋心头刚刚泛起的叙旧温情。 这只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立刻听懂了赵一帆话里的潜台词。 对方是在划清界限。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资本交锋的谈判桌。 不是什么长辈和晚辈拉家常的地方。 周易谋深吸了一口气,沉吟片刻。 随后他迅速地进入了状态,原本柔和的眼神变得锐利且充满防备。 商业的思维重新回到这位家主的身上。 “赵总。” 周易谋以退为进,出言反制。 “商场有商场的规矩,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是不会向你透露任何底细的。” 赵一帆不急不躁。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周斐华先生找我换了一千万美金。” 赵一帆看着周易谋微变的脸色。 “我顺手查了一下资金的最终流向。” “发现周总您在鹰酱国设立的那家新公司已经掉进别人精心布置的杀猪盘里了。” 听到这话。 周易谋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周易谋叹了口气。 “我刚才还在纳闷,老二怎么突然有本事搞到那么多美金救场。” “搞了半天是赵总在背后帮的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易谋索性不再隐瞒。 他开始大倒苦水。 “当年为了开拓海外市场,我特意飞去鹰酱国,花重金请了爱德华·道奇耶来打理新公司。” 周易谋揉着眉心,声音透着疲惫。 “我看中他是道奇耶老家族出身,人脉底蕴深厚,他个人展露出来的业务实力也足够出众。” “有一天,他突然拿出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他说这个项目的前景很好。” “为了稳妥起见,我找了鹰酱国顶尖的调查机构做了背调,确认没有问题才签了字。” 周易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谁曾想这混蛋阴险得很。” “我千防万防还是中了他的圈套!”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 看着神色疲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周易谋。 他语气笃定。 “我能帮你。” 周易谋愣了一下。 随后感激地道了声谢。 但他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 “没救了。” 周易谋给赵一帆算了一笔令人窒息的账。 “前期建厂和铺设渠道,我已经砸进去了一亿美金了。”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这段时间为了保住公司的基本盘强行续命,我又填进去了三千万美金。” 周易谋眼神黯淡。 “现在的窟窿越来越大。” “要想彻底解套最少还要再填进去七千万美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8章小鸡啄米图的真相与在商言商的龙川副总(第2/2页) 在现在的周家眼里,这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钱丢进去就是扔进海里听个响。” “根本没有任何回报。” 周易谋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决定。 “我已经心力交瘁了。” “我打算直接放弃鹰酱国的公司,全力保住国内的基本盘。” 还没等赵一帆接话。 周易谋主动提起了那幅画。 “至于你刚才问的《小鸡啄米图》……” 周易谋原本冷厉的眼神,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罕见地柔软了一点。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与难以割舍的怀念。 “那是一鸣四岁的时候,拿着毛笔随手画在纸上的涂鸦。” 周易谋眼底泛起泪光。 “那是我的宝贝。”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直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赵一帆。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 整个人罕见地愣住了。 他那张永远保持着理智与从容的脸庞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鸡啄米图是周一鸣四岁的时候画的? 周易谋看着赵一帆错愕的模样。 苦笑着解释了这场荒诞离谱的乌龙。 “这幅画的消息是你从爱德华那里知道的吧。” “当年我看好爱德华的能力,想挖他过来当总裁。” 周易谋摇了摇头。 “虽然他跟我聊了一会,但是我看出来了。” “爱德华自恃甚高,对我这种外来资本根本不感兴趣。” “我当时也是求贤若渴,急中生智。” “在聊天中发现爱德华对咱们龙国几千年的文化很有兴趣,就随口忽悠他说我手里有一幅传世的传家宝古画。” 周易谋语气里满是懊悔。 “看爱德华眼睛亮了,我就干脆照着一鸣那张涂鸦的内容,编造了《小鸡啄米图》的名字。” “我当时只想着先抛个诱饵,把他糊弄过来打工再说。” 周易谋长叹一声。 “谁能想到,他竟然深信不疑。” “他前段时间隐晦的跟我提起过,有人很喜欢这幅古画,只要我给他,杀猪盘的事情那个人就能解决。” “但是我拿不出来啊,就算真的有这幅古画,我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误把咱们龙国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送出国!” 赵一帆愣了几秒钟。 随后。 他那颗顶尖的商业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所有的线索情报以及这些荒诞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链条。 赵一帆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身上原本内敛的商业气场骤然爆发。 赵一帆看向周易谋。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声音掷地有声。 “那更好了。” 赵一帆直勾勾地盯着这位家主。 “我能帮你。” 周易谋被赵一帆这股从容笃定且充满压迫感的气势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蜕变的年轻人。 直觉告诉他,对方没有开玩笑。 周易谋沉声问出了谈判桌上最核心的问题。 “你要什么?” 赵一帆迎着周易谋探究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客气。 语气笃定地开出价码。 “我要……” 第789章 烫手的山芋与提前备好的合同 第789章烫手的山芋与提前备好的合同 赵一帆迎着周易谋探究的目光。 他语气笃定地开出价码。 “我要你在鹰酱国的那家公司。” 听到这个要求。 周易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从皮质座椅上站了起来。 “不行!”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周易谋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脸严肃的看着赵一帆,语速又快又急。 “小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那家公司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周易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个叫爱德华的混蛋在那边布了天罗地网,现在谁碰那个烂摊子谁倒霉。” “我绝对不可能让你进这滩浑水里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那些在商言商的状态被周易谋抛到了九霄云外,语气里全是长辈那种苦口婆心的劝诫。 “那家公司最少还有七千万美金的窟窿等着填,你别瞎胡闹!” 面对周易谋激烈的劝阻。 赵一帆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交叠在桌面上。 眼睛里闪过自信的光芒。 “周总,这个你不用管。” 赵一帆轻描淡写地回应。 “我既然敢开口要。” 他顿了顿。 “就说明我有十足的把握让它起死回生。” 周易谋紧紧地盯着赵一帆,看了许久。 在商海里沉浮了大半辈子的经验让他渐渐回过味来。 赵一帆接手鹰酱国的那家公司。 本质上是在帮自己解决那七千万美金的麻烦,甚至可以说是替周家挡下了一场浩劫。 这根本算不上是条件,这分明是在送人情。 周易谋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帆。” 周易谋沉声发问。 “你要替我扛下这么大的雷,你想要的回报肯定不止于此。”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开出你真正的条件吧。” 赵一帆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他不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总果然是个明白人。” 赵一帆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你在张家市滑雪场一半的股份。” 周易谋听到这个条件。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滑雪场的股份结构在周家内部非常清晰。 这家作为周家目前核心现金流的滑雪场,总估值在十个亿上下。 自己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老二周斐华占了百分之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分散在早年一起投资的几个朋友和其他亲友手里。 赵一帆要自己手里一半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十六点五。 折算成现金价值一点六五个亿。 用一点六五个亿的固定资产股份。 去换取免除海外七千万美金的惊天巨债,外加摆脱那个随时可能拖垮整个周家的泥潭。 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周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周易谋思考了很久,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看着赵一帆点了点头。 “好。” 周易谋答应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9章烫手的山芋与提前备好的合同(第2/2页) “就按你说的办。” 见周易谋点头同意。 赵一帆身上那股极具攻击性的锋芒。 在这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手。 拿起桌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 再次恢复了那个温和的晚辈模样。 赵一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随后。 会客室角落里,那台用来临时办公的无线打印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一页接一页带着温热余温的a4纸。 如同雪片般从打印机的出口吐了出来。 周易谋有些发懵地看着那个方向。 等打印机停止工作。 赵一帆走过去。 将那厚厚一沓文件整理好,用订书机装订成两份。 随后,他走回谈判桌前。 将其中一份文件推到了周易谋的面前。 这赫然是一份条款详细的《股权转让与海外公司并购协议》。 周易谋低头看着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合同。 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赵一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早在踏进这间会客室之前。 赵一帆就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所有的谈判走向。 他早就猜到自己会拿什么筹码,也笃定自己最终一定会妥协签字! 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的恐怖心智。 让周易谋这位老江湖都感到了一阵胆寒。 周家能培养出这样的怪物吗? 不能。 三年不见,这个年轻人到底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淬炼? 周易谋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拿起合同。 先是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逐字逐句地审阅了一遍。 随后掏出手机。 将合同的每一页拍下照片,加密发送给了周家集团总部的法务部与高管团队进行审核。 毕竟涉及股权交割和跨国公司转让。 哪怕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商业流程也必须严谨。 会客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周易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家首席法务打来的电话。 “董事长,合同已审查完毕,所有条款规范合法,可以签字。” 周易谋伸手从赵赵一帆手中接过了一支笔。 拧开笔帽。 周易谋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笔尖对准了乙方签字栏的空白处。 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金属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赵一帆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右手。 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厚厚的合同文件上。 周易谋错愕地抬起头。 赵一帆脸上的那份斯文与平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到近乎压抑的可怕眼神。 他看着周易谋。 称呼再次从公事公办的“周总”切换回了那句带着私人情感的称谓。 “周叔叔。” 赵一帆迎上周易谋疑惑的目光。 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抛出了灵魂拷问。 “你到底,认真看这份合同了吗?” 第790章 合同里的陷阱与淡定的周易谋 第790章合同里的陷阱与淡定的周易谋 面对赵一帆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 周易谋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这位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放下手里的笔。 “小帆。” 周易谋语气变得笃定,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从容。 “这份合同我刚才逐字逐句看过了。” 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手机。 “并且,周家最顶级的法务团队也确认没有任何违规陷阱。我可以放心签字。” 赵一帆没有反驳。 他松开手,指尖在合同纸张边缘轻轻划过。 “周叔叔,你的法务团队被渗透了吧?” 赵一帆翻开合同,翻到第七页,修长的食指点在某一行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上。 他声音冷硬,开始当着周易谋的面拆解自己亲手埋下的坑。 “第一点,交叉违约兜底。” 赵一帆指着那行字。 “合同第七页第三款规定,若海外公司产生任何历史遗留诉讼,甲方需以滑雪场剩余的股权做劣后级担保。” “爱德华既然敢做杀猪盘,留下的烂账诉讼绝对不少。这颗雷是必爆的。” 周易谋眉头微微一挑。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继续往后翻,停在第十二页。 “第二点,附加的强制拖拽权,也就是商战里常见的drag-along条款。” 赵一帆抬起头,目光直视周易谋。 “只要我手里握着滑雪场的股份,一旦我决定转让。我就有权强制要求您以同样的价格将您手里剩下的股份打包转让。” 赵一帆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胆寒。 “只要触发这一条,我随时可以用一元钱的象征性价格,对您的剩余股份进行强制清盘。” 他没有停顿,再次翻到第十五页。 “最后,阴阳对赌绑架。” 赵一帆点着纸面。 “这里附带了一份隐藏的管理层对赌协议。要求滑雪场在明年第一季度的净利润,必须达到今年同期的百分之两百。” “现在的市场大环境下,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指标。” 赵一帆合上文件。 “一旦未达标,作为原实控人的您,就必须用手中的股份来对我进行补偿。” 会客室里鸦雀无声。 三个看似互不相干的常规商业条款,经过赵一帆的拆解,形成天衣无缝的陷阱。 只要赵一帆想,随时能兵不血刃地吞掉周易谋手里剩下的股份。 然而。 听完这番毛骨悚然的资本陷阱。 周易谋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被欺骗的反应。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最终。 这位疲态尽显的家主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周易谋看着赵一帆,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纵容与愧疚。 “小帆。” 他声音沙哑。 “这是你应该拿的。” 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时候。 “咚咚。” 会客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敲了两下。 门被推开。 陆川手里拿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人。 “抱歉,打扰一下。” 陆川冲着周易谋礼貌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径直走到谈判桌前,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赵一帆。 “一帆。” 陆川打了个哈欠。 “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得着。” 赵一帆看着陆川满脸惊讶。 “你怎么溜出来了?少爷和东子没拦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0章合同里的陷阱与淡定的周易谋(第2/2页) 陆川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笑着耸了耸肩。 “他们俩回房间了。” 赵一帆挑了挑眉。 “回房间?你确定不是把那俩活宝给打击到了?” 陆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也不算打击吧。我就是在稍微展示了一下卧推。” “我也没想到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 “这俩人看完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房间躺着去了。” 赵一帆听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陈子昂和韩东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陆川站起身。 “行了,东西送到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功成身退。 “你们继续聊,我不掺和接下来的事。” 说完,陆川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会客室。 厚重的房门重新闭合。 赵一帆收起笑意。 他解开牛皮纸文件夹的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仅仅只是扫了最上面那页纸上的几行字。 赵一帆一贯从容冷静的脸色露出一丝诧异。 老陆啊老陆。 不愧是你啊。 赵一帆放下文件。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那些诧异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龙川资本副总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决绝。 赵一帆直接从刚才那厚厚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新的协议。 推到了周易谋面前。 “周叔叔。” 赵一帆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对面的老狐狸。 “既然您刚才说股份是我应该拿的。” 他双手压在桌面上,语气不容置喙。 “那您就把您个人在这座滑雪场里全部的股份都给我吧。” 周易谋看着眼前这份全新的无偿转让协议。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周易谋拿起那份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 他拔出笔帽。 这一次。 没有任何犹豫。 笔尖在纸面上刷刷飞舞,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易谋合上笔帽,将签好字的文件推了回去。 “拿去吧。” 赵一帆利落地将合同收拢,装进公文包里,站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周叔叔,那我就先失陪了。” “后续的交割手续,我会让团队尽快推进。”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会客室。 就在赵一帆转身的瞬间。 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周易谋突然站起身。 他猛地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按住了赵一帆的肩膀。 赵一帆错愕地回过头。 视线对撞的那一刻。 他发现周易谋脸上那种日薄西山的颓势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曾经雄霸冀省的商海枭雄的凌厉气焰。 那双略显沧桑的眼睛里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周易谋紧紧盯着赵一帆的眼睛。 “一帆,你这三年进步很大,手腕也很毒辣。” 周易谋的声音低沉浑厚。 “但是。” 他按着赵一帆肩膀的手微微发力。 “你还是太嫩了。” 周易谋挺直脊背,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他看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了全局的黑芝麻汤圆,沉声开口。 “把合同拿出来吧。” “周叔叔今天好好教教你。” “商场的猫腻!” 第791章 赵一帆的后手与现在的时代 第791章赵一帆的后手与现在的时代 听完周易谋的话。 赵一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 重新坐回了皮质座椅上。 金丝眼镜的后方。 赵一帆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一抹了然的精光。 果不其然。 眼前这位在冀省遨游大半辈子的商海枭雄,怎么可能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绵羊。 周易谋收起了刚才签合同的温和表情。 “一帆,你想的太天真了。” 周易谋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你刚才指出来的那三个所谓的致命漏洞,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公司法务那边是我亲自打的招呼。” 周易谋看着赵一帆。 “知道我为什么明知是陷阱还要故意装作不知情把字签了吗?” 赵一帆非常配合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为什么?” 赵一帆的眉头紧锁。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达到百分之三十四的否决权?” “所以,我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听到赵一帆能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点出最核心的问题。 周易谋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晚辈,准备继续向他传授商场上真正残酷的生存法则。 “没错,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周易谋挺直了脊背,抛出了资本市场上最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只要你没拿到公司的否决权,我手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也能玩死你。” “在商场上,想要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小股东,办法太多了。” 他看着面色逐渐恢复如常的赵一帆,声音浑厚。 “我完全可以通过注入知识产权、不动产评估等各种手段,不断地对这家滑雪场进行增资。” “这些不是真金白银,但是可以当真金白银,更重要的是这些花不了多少钱。” 就在周易谋等着赵一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赵一帆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不想逗周易谋玩了。 他直接接过了周易谋的话,将他的逻辑拆解得清清楚楚。 “你只要找个靠谱的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 赵一帆语气平淡,仿佛在背诵课本上的基础知识。 “做一份正规的审计报告。” “再由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走个过场。”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只要我背后的资金跟不上滑雪场后续的投资扩张。” “我手里这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就会被被动稀释到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一。” 赵一帆看着对面的周易谋,嘴角扬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到时候我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分红,在公司里更是没有任何话语权。”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赵一帆没有停下,他顺势点出了这套阳谋中最毒辣的一环。 “而且。”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滑雪场的公司章程里早就写明了。” “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必须经过二叔周斐华的同意,并且他享有优先购买权。” 他将整个陷阱的底牌彻底掀开。 “当我受不了了,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卖出去回血的时候,手里被稀释的股份也会被他优先收购。” “周家不仅没亏钱,反而白赚了我填进鹰酱国的七千万美金,顺便低价收回了全部的股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赵一帆的后手与现在的时代(第2/2页) 周易谋整个人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瞳孔剧烈震颤。 “你……” 周易谋的声音有些发紧,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一帆。 “你竟然全都知道?” 赵一帆大方地承认了。 他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平静如水。 “周叔叔,既然我清楚这是一个死局,还敢让你在合同上签字。” 赵一帆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自然是因为我有信心让你翻不了盘。” 说完。 赵一帆伸出手,拿起刚才陆川送进来的文件夹。 他顺着光滑的桌面,直接将文件夹推到了周易谋的面前。 周易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带着几分疑惑,缓缓的翻开了文件。 仅仅只是看清了第一页抬头的几个字。 周易谋的瞳孔就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这简直就是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文件夹里装的。 竟然是滑雪场百分之五十股权的收购书复印件! 那些股权,原本全都牢牢掌握在周易谋最信任的老朋友,以及几个家里亲戚的手中。 这也是周易谋最大的底气所在。 可是此刻。 在这些复印件的落款处。 却明晃晃地签满了那些所谓“挚爱亲朋”、“手足兄弟”的签名。 连指纹印都清晰可见。 这怎么可能! 周易谋双手颤抖地翻着那沓文件,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最后一页复印件的最下方。 还留着一段陆川用黑色签字笔随手写下的狂草字迹。 周易谋凑近看去。 “说来也奇怪,刚开始找他们谈收购的时候,他们一个同意的都没有。” “但是。” “当我说收购款用美金现汇,直接打进他们指定的海外账户时。” “他们竟然全都同意了。” “还给我打了八折。” 在这段充满嘲讽的留言末尾。 陆川甚至还十分嚣张地画了一个符号。 () 周易谋颓然靠倒在椅背上。 文件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散落在桌面。 赵一帆看着陷入呆滞的周易谋。 他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在会客室里。 “周叔叔,您那套商场上的老套路确实很管用。” 赵一帆双手搭在桌沿上。 “但您可能还是太小看现代资本的力量了。” 资本的暴力美学,就是用钱砸碎一切坚不可摧的防线。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老陆提前玩的这一手的确漂亮。” “我之前并不知情。” “但是。” “就算周家要玩无限增资的把戏我也不怕。” 他看着周易谋,一字一顿地宣告着残酷的现实。 “因为现在坐在您面前的。” “是龙川资本的副总。” 赵一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在冀省商海里呼风唤雨的周家家主。 “周叔叔。” 赵一帆声音清冷,回荡在安静的会客室里。 “时代变了!” 第792章 震惊的周易谋与赵一帆的新公司 第792章震惊的周易谋与赵一帆的新公司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周易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斯文的年轻人,嗓子眼像是塞进了一把粗糙的干草。 “龙……龙川资本?” 周易谋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最后两个字说出来还变调了。 他撑在桌沿的双手不可遏制地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帆,你是龙川资本的副总?” 作为一直密切关注海外动向的家族掌舵人。 周易谋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自己一直盯着境外的新闻,他知道龙川资本有多厉害。 龙川资本的神秘副总竟然是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面对周易谋的震惊。 赵一帆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年轻人该有的得意忘形。 他从容地坐回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我不像吗?” 赵一帆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周易谋今天吃没吃饭。 周易谋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赵一帆看着这位被震得魂不附体的长辈,轻轻摇了摇头。 “周叔叔,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他随手理了一下袖口。 “龙川资本现在在海外的那些动作。”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句话一出。 周易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小打小闹? 据境外的小道消息。 龙川资本跟骆驼国的王室有合作。 还跟荷兰王室有合作。 还有鹰酱国的玛麦家族和玛拉格家族都有些许牵连。 你管这个叫小打小闹??? 会客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良久。 周易谋紧绷的脊背颓然垮塌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早已将自己远远甩在身后的年轻人。 眼底都是长辈看待雏鹰展翅翱翔的欣慰。 “小帆。” 周易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长大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英雄迟暮的释怀。 “我老了。” “我也自暴自弃很久了。” 周易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的确是跟不上时代了。” “我或许该安分的退下来,找个地方好好养老。” 赵一帆却没有接周易谋这略带煽情的话。 “周叔叔。” 赵一帆重新站起身,语气淡淡的。 “您不用自暴自弃。” “您的经验在当下还是很有用的。” 他看着周易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麻烦您,用您在商场这几十年的经验和人脉,帮我在这边搭建起一个全新的公司。” 周易谋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要注册什么公司?” 赵一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文件夹,转身朝着会客室的隔音大门走去。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即将迈出大门的那一刻。 脚步微顿。 一句清冷的声音顺着冷冽的空气飘了过去。 “云帆资本。” 门被打开。 又轻轻关上。 周易谋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2章震惊的周易谋与赵一帆的新公司(第2/2页) 耳边还回荡着那四个字。 他垂下眼帘,喃喃地重复着。 “云帆……云帆……” 突然,这位年过半百的冀省周家家主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周易谋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啊!” 一墙之隔。 会客室门外的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 赵一帆推开门走出来。 刚一抬头。 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陆川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屈,脚尖点在光洁的地砖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散漫的劲儿。 陆川看到赵一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赵一帆手里的文件夹上。 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 陆川挑了挑眉。 “我的龙川资本副总,这是准备自立门户单干了?” 赵一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大步走上前,用手里的文件夹戳了一下陆川的肩膀。 “少给我来这套。” 赵一帆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以为我愿意凭空多揽一个差事?”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龙川资本,现在在海外太招摇了。” 赵一帆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陆川目前隐藏的巨大危机。 “老陆,你做的事太招摇了。” 赵一帆盯着陆川。 “龙川资本现在就是一个冒烟的空投,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把枪在瞄准咱们。” 赵一帆斩钉截铁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咱们之后肯定要进军鹰酱国。” “所以在鹰酱国必须要有一个干净的超级马甲来给龙川资本分担火力和转移视线。” “而周家的人脉和滑雪场的重资产就是打造这个马甲最好的障眼法。” 走廊深处。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替他查漏补缺的兄弟。 他自然知道这个商业布局背后藏着的是怎样深沉的兄弟情义。 陆川没有说谢谢。 兄弟之间,说谢就见外了。 他只是笑着直起身子,双手悠闲地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老赵。” 陆川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 “你的新公司为什么叫云帆资本?” 赵一帆看着陆川。 他抬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再次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走廊的顶灯洒下。 恰好落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属于顶尖资本猎手那种睿智且极具野心的锋芒。 赵一帆的嘴角微扬。 “大江如龙川。” “云帆可济海。” 听到赵一帆这个回答。 陆川眼底的笑意瞬间扩大。 胸腔里涌动着一团滚烫的火焰。 他迎着赵一帆那笃定且锋利的目光。 两人之间展现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川轻声说道。 “长风万里。” “共济远航。”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条走廊里。 两头即将联手构筑的商业帝国变成了准备迎接风暴的猛虎。 而这两头猛虎。 露出了足以撕裂整个时代的獠牙。 第793章 变傻的东子与东子的邀约 第793章变傻的东子与东子的邀约 第二天清晨。 陆川和赵一帆刚在酒店健身房做完一个小时的空腹有氧,肩膀披着毛巾推开了套房厚重的实木大门。 随后两人迎面撞了见客厅里那剑拔弩张的画面。 陈子昂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红色高定真丝睡衣。 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毯上,正伸手指着沙发上的韩东破口大骂。 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抓狂模样像是一个被逆子气出高血压的老父亲。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 “这大清早的。” 陆川走上前,随手把毛巾扔在餐椅的靠背上。 “少爷你的火气怎么这么大?谁又惹着你了?” 陈子昂听到陆川的声音,气呼呼地转过头开始告状。 “老陆你来评评理!” 他单手叉着腰,胸膛剧烈起伏。 “我刚才睡醒,本来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高雅地赏雪,结果东子非跑过来恶心我!” 陈子昂咬牙切齿。 “气得我血压直往脑门上飙!” 陆川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艳阳高照,除了初级滑雪道的地上铺着人造雪,连个云彩都没有。 少爷赏哪门子雪? 但陆川懒得拆穿少爷那装杯的造型,靠在门框上等着听下文。 “他怎么恶心你了?” 韩东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辜地向陆川和赵一帆解释。 “我真没恶心他!” 韩东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我刚才就是在刷短视频,看到一个情感博主科普。” 他搓了搓手。 “那个博主说,结婚戒指之所以要戴在无名指上。” “是因为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是直接通往心脏的。” 韩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十分感慨。 “我觉得这个博主说的特别浪漫,就顺嘴跟陈总分享了一下。” 听到韩东这离谱的降智言论。 套房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陆川和赵一帆。 这两颗能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顶尖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两人的表情当场僵在了脸上,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韩东。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副认真求证的模样,气得原地跳脚,手指直哆嗦,开启了不留情面的连环灵魂拷问。 “你身上哪根血管不通往心脏啊?!” 陈子昂咆哮了起来,这是少爷第一次那么大声的说话。 “你跟我说说!” 他步步紧逼,气势汹汹。 “你快说呀!” 韩东被陈子昂吼得连连后退,缩着肩膀。 “你说呀,现在哪个血管不通往心脏?” 陈子昂气得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你脑子是不是进屎了!” 赵一帆走上前将毛巾搭在岛台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看待罕见标本的目光打量着韩东。 “心脏的血液循环是通过静脉和动脉完成的,全身的毛细血管最终都会回流到心脏。” 赵一帆语气平稳,科普得理智又毒舌。 “如果你无名指上的血管不通往心脏,那你现在应该准备截肢了。” 韩东被赵一帆怼得哑口无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仿佛一个刚遭受过降维打击的原始人。 不过。 这头东北小野猪的脸皮厚度早已练得奇厚无比。 韩东很快调整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3章变傻的东子与东子的邀约(第2/2页) 他摸着后脑勺,厚着脸皮笑呵呵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那什么……” 韩东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 “我昨天晚上吃的碳水实在太少了,身体还没适应。” 他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碳水没吃够会导致脑子的糖原变少,反应慢了半拍,这在减脂期是很正常的情况。” 解释完自己的异常后。 韩东马上收起了笑脸。 他转头看向刚在吧台前倒了一杯温水的赵一帆。 主动提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老赵。” 韩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和陈总打算今天中午就坐飞机回江城。” 陆川接过赵一帆递过的温水。 听完韩东说的话。 他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大家商量好了。 等化完雪就要去京城转一圈,吃顿地道的烤鸭再各自回家过年。 “怎么突然不去京城玩玩了?” 他喝了口水,看着面前这两个家伙。 陈子昂也收起了刚才打闹炸毛的架势。 他拢了拢真丝睡衣的领口,神色正经地解释了改变行程的原因。 “老陆,东子现在正处在关键的减肥期。” 陈子昂指了指韩东。 “他昨天晚上吃的那个减脂餐搁我我都吃不下去。” 他叹了口气。 “东子竟然硬是全吃完了。”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张眼巴巴的脸,语气里带着少爷特有的仗义。 “让他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吃烤鸭,这对东子来说太残忍了。” 少爷拍了拍韩东宽阔的肩膀。 “等东子把那四十斤肉减下来了,咱们再去京城吃个够。” “反正就是一个机票的事。” 说完这话。 陈子昂嫌弃地撇了撇嘴。 “再说了,这马上要春运了,京城到处都是人,挤都挤死了。” 他扬起下巴。 “更何况本少爷对烤鸭也没什么想法,一点都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韩东听完陈子昂说的话后咧开了大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主要还是因为我在江城买的那套房子。” “眼看着离过年也就十来天了,我想着赶紧把收尾的活干完,打扫打扫卫生。” 他转头看向陈子昂,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陈总刚好‘有空’。” 韩东特意加重了“有空”两个字。 “我求他陪我一起把新房子弄弄,陈总答应的可痛快了。” 这可是大家之后的秘密基地,自然得赶紧收拾利索。 陈子昂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本少爷向来讲义气,东子他难得求自己一回,自己能不答应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韩东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陆川和赵一帆,语气真诚。 “对了,等过完年开学。” 韩东挥了挥拳头,大声宣布。 “你们俩一定要在我的新家里住两宿啊!” 他拍着胸脯,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我可是专门给你们俩留好房间了!” “两间大床房,包你们住得舒舒服服的!” 赵一帆轻笑出声。 “行。”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到时候我给你新居燎个锅底。” 陆川也笑着举起手里的水杯。 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 第794章 离开的两人与谁也不行! 第794章离开的两人与谁也不行!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出发大厅里人潮汹涌,广播里循环播报着各个航班的登机信息。 韩东背着那只硕大的军绿色双肩包,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 “老陆!老赵!” 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盖过了大厅里嘈杂的人声。 “千万别忘了我的五菱神车!” 韩东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可是我的宝贝!你们忙完了一定要毫发无损地给我开回江城啊!” “要不然等我过完年,自己再去老赵那开回江城!” 陈子昂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驼色高定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少爷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高贵的背影上。 陈子昂一把拽住韩东的袖子。 拼了老命地往安检通道里拖。 “你快闭嘴吧!”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不就是一辆面包车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留下的是传国玉玺呢!” 两人就这么扭打着挤进了商务舱的安检队伍。 陆川单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 站在人流外围。 笑着冲那两个吵吵闹闹的活宝挥了挥手。 直到陈子昂和韩东的背影彻底融入安检通道的尽头。 陆川才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偏过头。 看向身旁的赵一帆。 “那俩活宝都送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一帆抬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直接回石市。” 赵一帆语气平静,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云帆资本的框架还没搭起来。” “周易谋那边还有一大堆海外资产转移,股权剥离的手续要处理,我得回去盯着。” 陆川听完。 没有立刻接话。 人声鼎沸的机场穹顶下。 两人之间却突然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凝滞。 仿佛周围的喧嚣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赵一帆何等敏锐。 陆川这反常的沉默让他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隔着镜片看着陆川。 “有事?” 陆川收回看向安检口的目光。 他看着赵一帆,压低嗓音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骆驼国。”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犹如平地里炸开的一声惊雷。 赵一帆镜片后的眼底瞬间划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他的的顶尖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全盘信息的抓取与重组。 他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老陆之前在海外撒下的那张大网。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老陆现在需要自己的帮助。 赵一帆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了随行车队的电话。 “老刘。” 赵一帆声音变得沉稳。 “你们自己开车回石市,不用在停车场等我了。” “告诉周易谋,我要留在京城处理紧要事务。” “他的事让他先自己去做。” 干净利落地交代完。 赵一帆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偏过头看向陆川,整个人已经完全切换到了龙川资本副总的状态。 “走吧。”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好的。” 两人并肩朝着出发大厅的出口走去。 步伐沉稳有力。 赵一帆没有问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4章离开的两人与谁也不行!(第2/2页) 他信任老陆。 就像老陆完全信任他一样。 …… 驶离机场的黑色防弹轿车内。 暖气开得很足,将冬日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小李坐在驾驶位上,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 车厢后座。 陆川闭着眼睛,看起来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但坐在旁边的赵一帆很清楚。 老陆他根本不是在休息。 那具看似放松的躯壳下。 大脑正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没有一秒钟的停歇。 就在陆川和赵一帆坐下来这短短的十几分钟。 陆川已经在脑海中将骆驼国的变数、各方势力可能做出的连锁反应复盘推演了上百遍。 每一个人物都在他脑海中疯狂演练。 赵一帆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川呼吸频率的异常。 那是一种胸腔肌肉过度紧绷导致的短促喘息。 这种频率说明老陆此刻的心神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临界点。 赵一帆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一下陆川的肩膀。 “老陆。”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对视的那一瞬间。 赵一帆被狠狠震住了。 陆川那双原本深邃明亮的眼睛里。 此刻竟然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血色蛛网附着在陆川的眼白上。 赵一帆张了张嘴。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将自己心血熬干的兄弟。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车厢里依然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过减速带时发出的轻微闷响。 “老陆。” 赵一帆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看着陆川,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轻松。 “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赵一帆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透彻。 “过度思考未来,无异于杀死现在的自己。” 陆川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听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前方。 赵一帆看着他,一字一顿地抛出那番清醒到骨子里的劝诫。 “言未出,结局已演千百遍。” “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 “行未果,假想苦难愁不展。” “事已毕,过往仍在脑中演。”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封闭的车厢内缓缓回荡,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陆。” “生而悦己,而非困于他人。”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赵一帆这番直击灵魂的话语。 犹如一道清泉浇在陆川那滚烫发胀的脑子中。 陆川听完这番话。 原先紧绷得的脊背。 终于在真皮座椅上放松了下来。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略显疲惫的弧度。 “我知道了。” 陆川轻声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谢了,一帆。” 赵一帆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老陆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然而。 就在陆川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冬日街景时。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悄然翻涌起一股令人胆寒的毁灭性杀意。 犹如深渊中蛰伏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赵一帆的哲理很透彻,也确实让他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但那些话治愈不了他横跨两世的执念。 他必须穷尽所有的算计。 他必须把每一步都踩得稳如磐石。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去拯救自己的爷爷。 谁也不行! 第795章 周卫国的新玩具与后续的安排 第795章周卫国的新玩具与后续的安排 京西红砖小楼。 寒风在门外呼啸。 陆川和赵一帆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他们刚一进屋就撞见一幅堪称诡异的画面。 因为鹞子翻身导致腰部受伤的周卫国。 此刻正端坐在一台崭新的高科技电动轮椅上。 正是陆川让荀夜送回京城的那台。 周卫国原本正操控着摇杆在客厅里瞎转悠。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周卫国猛地停下动作。 看见进门的是陆川,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川回来了?” 陆川一边换鞋,一边笑着应声。 “我回来了周叔。” “小李呢?” “他去停车了,估计得一会儿才进来。” 听到小李不在。 周卫国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带着一股老顽童般的兴奋。 “太好了,他不在就行。” 他拍了拍轮椅的碳纤维扶手,冲着陆川挑了挑眉毛。 “小川,你站那别动,我给你展示一下我在这台轮椅上学会的绝活。” 陆川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周卫国那宽大的手掌已经猛地推死了轮椅的操纵杆。 “嗡——” 高功率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这台高科技轮椅,竟然在宽敞的客厅中央原地开始转圈! 转速越来越快,轮胎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啸叫,甚至带起一阵劲风。 但最离谱的根本不是原地转圈的轮椅。 而是周卫国的脑袋。 只见轮椅的底盘带着他的身体向左侧疯狂旋转。 周卫国的脖子却像装了万向轴,脑袋死死向右拧着。 那双眼睛仿佛锁定了目标的雷达,牢牢地钉在陆川的身上。 直到脖颈与身体的分离程度达到人类极限。 周卫国才猛地一甩头。 脑袋顺着惯性飞速转了一圈,用比身体更快的速度重新找回视线,再次锁定陆川。 留头! 甩头! 这是只有专业芭蕾舞演员才做得出的“转圈留头”。 陆川整个人呆立在玄关处。 看着客厅里那个像陀螺一样疯狂转圈却始终用眼神盯着自己的周叔。 陆川的额头上,清晰地垂下了三条黑线。 就在这画面越发离谱的时刻。 赵一帆适时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叔好。” 他神态斯文,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客厅里那阵狂野的电机轰鸣声戛然而止。 周卫国摆弄操纵杆的粗壮手腕猛地一哆嗦。 高速旋转的轮椅慢慢减速,最终面对着陆川停了下来。 周卫国显然没料到陆川身后还跟着那个懂事的小帆。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干咳了两声,试图把刚才那段‘绝活’掩盖过去。 “哈哈,一帆你也来了啊。” 周卫国打着哈哈,伸手用力拍了两下轮椅扶手。 “小川啊,不是周叔说你。” 他一本正经地开始吐槽。 “你给我买的这台轮椅,看着是挺高档的,但是质量实在是太劣质了。” 周卫国皱起眉头,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这破玩意儿刚刚突然就失控了,拉着我在原地转圈,停都停不下来。”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 “周叔。” 他伸出手指,指向身旁的赵一帆。 “这轮椅是一帆买的。” 周卫国那张笑到一半的脸僵住了。 空气凝固了。 场面极其尴尬。 赵一帆抬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不好意思啊周叔,让您受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5章周卫国的新玩具与后续的安排(第2/2页) 赵一帆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这款轮椅是双引擎驱动,偶尔会出现底层逻辑代码冲突。” “刚才那种打转就是因为陀螺仪传感器校准延迟才导致左右轮差速锁死。” 赵一帆最后得出一个笃定的结论。 “这应该是出厂的软件系统没升级补丁导致的问题。” “您别担心,系统在充完电后会自动修复的。” 听见赵一帆甩出来一堆专业术语。 周卫国面不改色。 “对对对!我就说是系统的问题嘛!”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懂高科技,说得很有道理。” 周卫国重新握住操纵杆。 “那什么,我先去屋里给它充上电,重启一下系统。” 轮椅慢悠悠地朝着卧室驶去。 临进门前,他回过头交代了一句。 “我中午吃过了。厨房里给你们留了饭菜,你们自己去吃吧。” 话一说完,书房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陆川看着紧闭的房门,摇着头笑了笑。 他带着赵一帆穿过走廊,走进了宽敞的厨房。 陆川走到灶台前,伸手揭开了不锈钢保温罩。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豆瓣酱被热油激发的醇厚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盘分量十足的回锅肉,色泽红亮,五花肉被煸炒得微微卷曲,翠绿的青蒜点缀其间。 看着这盘充满烟火气的家常菜。 陆川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暖流。 “别看了,端出去吃吧。” 陆川伸手端起盘子。 赵一帆从电饭煲里盛了两大碗米饭,拿上筷子跟在后面。 两人将饭菜端到餐厅的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浓郁的红油汤汁拌着颗粒分明的白米饭,五花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陆川扒了两大口饭,感觉整个胃都被填得暖洋洋的。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咀嚼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用筷子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你刚才那一套底层逻辑,陀螺仪传感的,讲得头头是道啊。” “你还懂机械编程?” 面对陆川的询问。 赵一帆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米饭。 “不懂。” 他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吐出这两个字。 “我只是觉得,我要是不给周叔一个台阶。” “咱俩今天绝对没好果子吃。” 陆川端着饭碗的手停在半空,被赵一帆的回答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一帆这家伙心黑着呢。 偏偏他那副斯文严谨的书生外表让他说出口的胡话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反驳的威信。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地解决着眼前的午餐。 十几分钟后。 赵一帆把最后一口米饭放进了嘴里。 细细咀嚼了几下后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 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缓地擦了擦嘴角。 将沾着些许红油的纸巾折叠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随着这个动作结束。 赵一帆身上的轻松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专注。 他切换回龙川资本副总的状态。 赵一帆双手交叉,随意搭在桌面边缘。 他直视着陆川的眼睛,抛出了今天最核心的问题。 “老陆。” 赵一帆声音低沉冷静,直接撕开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序幕。 “你后续的安排是什么?” 第796章 陆川的布局与发现不对的赵一帆 第796章陆川的布局与发现不对的赵一帆 陆川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他神色从容。 “不急。” 陆川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十分自然地将餐桌上的空碗收拾叠放在一起。 端着碗筷转身走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流声很快在厨房里响起。 片刻后,水流声停止。 陆川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地走了客厅。 他在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惬意地坐下。 整个身体陷入柔软的靠背中。 顺手端起茶几上赵一帆提前泡好的一杯茶。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汤。 颜色清亮,看起来并不浓郁。 陆川放心了。 淡茶不会刺激到他的胃黏膜。 少喝点没什么事的。 陆川慢慢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淌下,驱散了冬天残存的寒意。 他放下茶杯。 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赵一帆。 “我已经跟车厘子和艾瑞莉娅确认过了。”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海外那边目前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原定的计划推进。” 听到这句话。 赵一帆那颗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他立刻从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语里提取出了最核心的信息。 “所以。” 赵一帆出声接话,目光清明。 “老陆你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国内的变数。” 陆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开始条理清晰地复盘海外的局势。 “咱们之前在荷兰,借着荷兰王室狠狠地阴了脚盆鸡一手。” 陆川直言不讳。 “土肥原寺圈伽那个老狐狸为了自保,动作非常快。” “他把走私芯片的事扣在了沙弼二郎的头上了。” 死无对证,这招弃车保帅玩得很溜。 陆川顺势补上了这盘棋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艾瑞莉娅那边也没有闲着。” “她已经代表荷兰王室,正式向脚盆鸡方面提出了严正抗议。”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他敏锐地指出了这系列动作背后的后果。 “脚盆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他们高层必定会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会查你。” 陆川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他坦然接受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后果。 “查就查吧,纸包不住火的。” “他们不但会查,而且用不了多久就会顺藤摸瓜,查出我就是龙川资本幕后老大的真实身份。” 赵一帆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骆驼国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赵一帆冷静地分析着大局。 “脚盆鸡只要肯砸重金,费心思去买通那些贪婪的眼线。” “从龙川资本查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茶杯里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陆川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决定继续引导这个话题,探一探赵一帆的战略直觉。 “龙川资本跟骆驼国王储车厘子走得近。” “这件事在国际资本圈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陆川盯着赵一帆,抛出了今晚的考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6章陆川的布局与发现不对的赵一帆(第2/2页) “一帆。”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脚盆鸡的幕后操盘手,查清我在骆驼国的底细后,你会怎么做?” 赵一帆陷入了深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茶杯的边缘。 很快。 赵一帆抬起头。 给出了一份最符合资本嗜血本性与报复逻辑的答案。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 赵一帆眼神微敛。 “去破坏车厘子跟荷兰王室谈好的医疗器械合作!” 只要切断了这条线,就能同时打击到骆驼国和荷兰的利益。 “啪!” 陆川笑着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他毫不吝啬地赞许了赵一帆与自己完全一致的推演结果。 “完全正确。” 陆川双手交叉,揭开了自己提前布下的后手。 “我早就算到了他们会走这一步。” “所以我已经提前跟艾瑞莉娅和车厘子打过招呼了。” 陆川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稳坐钓鱼台的冷酷。 “只要脚盆鸡的人敢派人去插手搅局,试图破坏合作。” “王室的卫队和骆驼国的特工就会直接收网抓人,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秘密关押审讯。” 赵一帆恍然大悟。 脑海中的逻辑链条瞬间拼凑完整。 闭环形成了。 他顺着陆川的思路,将接下来的杀招全盘托出。 “等秘密审讯拿到证据。”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再配合医院那边即将爆出的事件。” “两相呼应,里应外合。” “就能在国际舆论上彻底坐实脚盆鸡插手外国核心事务的惊天丑闻。” 到那时,脚盆鸡将面临难以承受的外交灾难。 陆川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刚想喝上一口。 然而。 赵一帆并没有沉浸在计划顺利推演的喜悦中。 他端坐在沙发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再次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边缘。 镜片后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赵一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他盯着陆川。 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整个宏大计划中,最为违和的地方。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不像你的手笔。” 陆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哦?” “这一系列操作虽然环环相扣。” 赵一帆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 “但说到底,撑死也就是降低脚盆鸡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和信誉。” “这根本造不成伤筋动骨的打击。” 赵一帆太了解眼前这个兄弟了。 老陆向来是那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的活阎王。 “这完全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赵一帆看着陆川。 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最终的结论。 “这些大费周章的布置,其实都是烟雾弹。” “你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听到这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定论。 陆川脸上的笑意慢慢扩大。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迎着赵一帆那充满探究与审视的目光。 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是的。” 陆川微微前倾身体,眼底深处翻涌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深邃。 “我就是在拖延时间。” 第797章 陆川的全盘布局与周叔的兜底 第797章陆川的全盘布局与周叔的兜底 赵一帆听完“拖延时间”这四个字,整个人定在了沙发上。 他那颗顶尖的商业大脑在此刻超负荷运转。 之前在海外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 荷兰王室的借刀杀人、脚盆鸡间谍的动作、骆驼国的能源拉扯…… 在这一瞬间全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 拨云见日。 赵一帆缓缓直起身子。 他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陆川,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老陆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在那些外交抗议和跨国扯皮上。 “老陆。” 赵一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震动,甚至透着几分兴奋的战栗。 “你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一针见血地点破了陆川藏在最深处的底牌。 “你是要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做空脚盆元。” 陆川舒坦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他看着赵一帆,大方地点头承认了。 “脚盆鸡官方这段时间一直想引导他们国家的货币温和贬值,借此来刺激出口贸易。” “但他们那种纸糊的财政体系根本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他猛地沉下声来,眼底透出资本猎手独有的狠辣。 “只要有一股庞大的外部资金。” “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砸盘,强行将他们的汇率砸到他们最脆弱的心理关口。” 陆川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刀。 “脚盆鸡的财务省立刻就会陷入恐慌。” “为了不让经济彻底崩盘,他们会被迫进入紧急戒备状态,讨论是否需要动用国家的外汇储备进场托市。” 听到这种血腥的金融绞杀逻辑。 赵一帆那颗资本猎手的大脑立刻亢奋了起来。 他顺着陆川的思路,把这种操作手法最底层的逻辑剥得干干净净。 “太漂亮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在短期内疯狂借入脚盆元,然后在国际市场上一起大量抛售,引发雪崩式的暴跌。” 他越说越快,眼神愈发锐利。 “这中间产生的巨大差价就是活生生从脚盆鸡身上撕下来的血肉!”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逻辑。” “车厘子、艾瑞莉娅还有鹰酱国的玛麦·玛匹。” “还有几个在暗中潜伏的‘朋友’。” “我们加在一起一共凑齐了一百亿美金的初始资金。” 陆川接着吐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所有资金都开了两倍杠杆。” “我早安排他们就隐蔽建仓了。” 陆川抛出了具体的操作战术。 “等时机一到,我们会一分为三。” “在约翰牛国、鹰酱国还有脚盆鸡国。” “跨越全球三大主要交易时区集中抛售。” “这股力量足以直接砸穿他们盘面的所有支撑位。” “到时候,那些嗜血的国际跟风游资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跟着我们一起疯狂做空。” 赵一帆听得热血沸腾。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连喊了两声绝了。 他很快在脑海中推演出脚盆鸡面临的下场。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赵一帆很快恢复了冷静。 “脚盆鸡官方下场干预就只能动用外汇储备进场买入脚盆元,通过抛售美元来托举。” “如果不干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7章陆川的全盘布局与周叔的兜底(第2/2页) “他们高度依赖进口的能源和食品价格就会直线暴涨。” “通货膨胀一旦压不住,会引发脚盆鸡国内股市的剧烈震荡。” 赵一帆来了兴致。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再次推了推眼镜。 “老陆。” 赵一帆看着陆川,有点上头了。 “既然这是一场必赢的局,你为什么这么保守?” 他反问了一句。 “手里捏着两百亿美金的盘子,为什么不加十倍杠杆玩把大的。” “一次性把脚盆鸡杀得倾家荡产?” 陆川听完笑了。 他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赵一帆这种上了头的赌徒思维。 “一帆,千万别上头。” 陆川解释了自己只开两倍杠杆的底气和风控逻辑。 “我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狙击一个国家的货币,很大程度上是靠着玛麦家族的玛匹。” 他语气变得十分冷静。 “玛匹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他背后的家族底蕴不小。” “他能搞到鹰酱国高层对于脚盆鸡经济政策干预的绝密消息。” 陆川看着赵一帆。 “这种跨国金融战,容错率极低。” “一旦鹰酱国官方决定下场保小弟,市场风向会很快逆转。” 他双手交叉在身前。 “有了这个内幕,我们就能在脚盆鸡官方彻底发疯之前。” “踩准节奏提前平仓退场。” 陆川道出了最终的结局。 “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做人不能太贪心,两倍杠杆已经是安全边际的极限了。” “至于你说的十倍杠杆。” “风险太高了。” “我不是很相信玛匹。” 赵一帆听完这番话。 心里的狂热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老陆成熟的大局观和风控意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川把自己布的局全盘托出。 他感觉此刻的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陆川身体微微前倾,准备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喝一口。 然而。 手刚碰到杯壁的那一秒。 陆川眼角抽搐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己不能多喝茶。 装杯的动作硬是卡在了半空。 他慢慢地把茶杯放了回去,姿态略显僵硬地重新靠回在沙发上。 怂得相当干脆。 赵一帆刚好低头在思考金融走势,并没有注意到陆川这个装杯未遂的尴尬细节。 他好奇地抬起头。 “老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这个局的?” 陆川顺势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轻笑了一下,吐出了一个让赵一帆惊讶的时间节点。 “在荷兰的王室晚宴之后。” 但陆川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逐渐转冷。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比起海外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局,我目前更担心的是国内的状况。” 陆川的话还没说完。 楼梯转角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沉稳的声音。 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谈。 “国内的事你不用操心。” 一道身影从走廊拐角缓缓出现。 周卫国站在角落。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铁血杀伐之气。 “交给我。” 第798章 恢复健康的陆川与去买衣服的赵 第798章恢复健康的陆川与去买衣服的赵一帆 转角处。 周卫国他那张刚毅威严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之气。 一句“交给我”。 直接将国内的事情全盘接管了过来。 然而。 陆川根本没接这茬。 他的目光越过周卫国那张严肃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周叔那两条稳稳站立的腿。 陆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直接开启了无情的吐槽模式。 “周叔,您站在拐角偷听我们谈话也就算了。” 陆川指着周卫国的腰,眉头皱得老高。 “您那鹞子翻身折腾出来的腰伤还没好利索呢。” “不仅没坐轮椅,还想偷偷装杯?” 陆川这突如其来的吐槽。 直接把赵一帆给听懵了。 赵一帆微微张着嘴,满脸错愕。 他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走廊拐角的周卫国。 那颗顶尖的大脑在此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老陆这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他刚才聊的啥? 骆驼国! 脚盆鸡! 大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现在老陆的关注点居然在周叔没坐轮椅? 这合理吗? 赵一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安静地站了起来,看着这对犹如亲父子般的俩人。 走廊拐角。 周卫国显然也没料到陆川的脑回路跳跃得如此离谱。 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铁血大佬气场瞬间破功。 像是一个偷吃糖果的老小孩被抓包了一样。 周卫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 “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这份尴尬。 “小川瞎说什么呢。” 周卫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那轮椅没电了,刚在书房充上电,我就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陆川懒得听他狡辩。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周卫国面前。 身体微蹲。 双臂向后一揽,一把将身材魁梧的周卫国背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卫国趴在陆川宽阔的背上,整个人大吃一惊。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前几天在医院病房,陆川身体透支后狂喷鲜血的样子。 那副虚弱身体现在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小川竟然连气都不喘一下? 脚步沉稳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周卫国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担忧,下意识地想要下来。 “小川,你快把我放下来!” 他着急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你那身体哪能干这种重活!” 陆川双臂收紧,稳稳地扣住周卫国的双腿,没让他挣脱下来。 他偏过头。 抽出一只手冲着周卫国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周叔,小声点。” 陆川背着他往走廊深处的书房走去。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您放一万个心吧,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周卫国根本不信陆川说的话。 他眉头紧锁,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信。” “张老说了你至少要静养三个月。等会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陆川没有反驳。 他笑着点了点头,痛快地答应下来。 “行。” “我也想爷爷了。” 说话间。 陆川已经背着周卫国走进了书房。 他慢慢地弯下腰,将周卫国稳稳地放在书桌前那把宽大的椅子上。 刚一松手。 陆川的目光就落在了墙角的那个高科技电动轮椅上。 他低头一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8章恢复健康的陆川与去买衣服的赵一帆(第2/2页) 赫然发现轮椅的充电插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上。 根本就没插在墙壁的插座里。 陆川直起腰。 指着地上的插头,额头上垂下三条黑线。 “周叔。” 陆川毫不留情地调侃。 “您这充的是无线电啊?” “现在连撒谎都不打草稿了。” 顺着陆川的手指。 周卫国也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插头。 老脸再次一红。 不过这位大佬的脸皮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 他嘿嘿一笑。 “这可不能怪我。” 周卫国理直气壮地摆了摆手。 “我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拿了充电器忘了插电。” “这是很正常的事。” 玩笑过后。 陆川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那张年轻却透着深沉的脸上。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周卫国对面。 神色认真了起来。 “周叔。” 陆川盯着周卫国,郑重地询问。 “国内的事情牵连甚广,您打算怎么处理?” 周卫国靠在红木椅背上。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重新浮现出老辣的锋芒。 “怎么处理我不能跟你说。” 周卫国的声音浑厚,带着能掌控全局的信心。 “但是。”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 周卫国身体微微前倾。 “我,你还不放心?” “你专心去对付海外的事就好。” 听完周叔说的话。 陆川彻底卸下了心里的担忧。 有周叔这句承诺,这盘棋已经赢了一大半了。 他点了点头。 “那行。” “行什么行,现在跟我去医院!” “现在吗?” “不然呢?你有意见?” 陆川没敢吱声。 他感觉现在有点烧心了。 周卫国重新坐回电动轮椅上。 他双手握住摇杆,熟练地操控着轮椅朝门外驶去。 陆川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秘书小李笔直地像根标枪一样站在玄关处。 刚才还在客厅里的赵一帆却不见了踪影。 陆川看了一圈。 “一帆去哪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 小李转过身。 “陆总。” 小李的声音特别洪亮。 “赵总说他的行李箱让自家车队拉回冀省了。” “身上没什么换洗衣服,刚才就管我要了辆车的钥匙。” “他说要去京城的商场买几件替换的衣服,估计得晚点回来。” 听完小李的汇报。 陆川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真是天助我也啊。 老赵那个家伙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直觉敏锐得可怕。 要是他非要跟着一起去医院。 他之前在荷兰给自己下药的事肯定就瞒不住了。 老赵刚从小时候的事走出来。 要是让他知道之前给自己下药导致自己生了重病。 老赵说不定又要emo了。 到时候为了忽悠老赵,自己还得编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要不然还瞒不过去呢。 现在他自己走了。 真是太好了。 陆川拿起一条厚实的羊毛毯,细心地盖在周卫国的腿上。 又把他那件厚实的大衣披在肩膀上。 随后。 陆川自己也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 “走吧,李哥。” 陆川推着周卫国的轮椅走出了红砖小楼。 “去医院。” 第799章 潮老头张泰斗与沉重的一声叹息 第799章潮老头张泰斗与沉重的一声叹息 京城医院。 走廊里很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陆川推着周卫国的电动轮椅,刚迈出电梯。 他的目光就径直越过长长的走廊,瞬间锁定了尽头的那间重症监护病房。 陆川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唰。” 走在后面的陆川突然感觉身前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他身上那件黑色长款大衣的下摆被人一把攥住。 周卫国坐在轮椅上,粗壮的手腕猛地发力。 这股力道极大。 硬是把大步流星的陆川给拽停了。 “周叔?” 陆川低下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周卫国板着脸,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房门。 “先别急着去看老爷子。” 他语气变得强硬。 “你小子先去里面做个全面身体检查。” 陆川看着周叔那严肃的眼神。 无奈地叹了口气。 妥协了。 他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伸手推开那间挂着“主任医师”牌子的办公室房门。 门一开。 陆川的脚步停住了。 办公桌后面坐在那里的不是常规的值班医生。 是那位脾气火爆的国宝级医学泰斗,张泰斗张老。 老爷子正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 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陆川脑子转得极快。 张泰斗这种级别的国手。 怎么可能在这个医院的办公室里闲着无聊坐诊? 这绝对是周叔知道自己今天回来。 提前把老爷子请过来给自己检查的。 陆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轮椅后面。 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周卫国。 被陆川用这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 周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他十分心虚地别过头。 故意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 “张老,今天麻烦您了。” 陆川收回目光,客客气气地跟张泰斗打了个招呼。 张泰斗放下保温杯,摆了摆手。 随后叫来一名助手,带陆川去做各项精密的仪器检查。 陆川转头看了看周卫国。 周卫国连连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腰。 “我这腰伤还没好利索呢。” “我在这里喝喝茶,等你检查完回来。” 陆川点点头,跟着助手走出了办公室。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内。 周卫国脸上那种掩饰尴尬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换上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遥控轮椅靠近办公桌。 “张老。” 周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小川这状态太反常了。” 他眉头紧锁,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手下的人告诉我。” “他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还能在滑雪场玩花活。”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前几天还透支到狂吐鲜血的人。” 陆川这种违背医学常理的恢复速度让周卫国心里十分没底。 张泰斗听完周卫国的话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老爷子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你说的没错,这小子的确不对劲。” “刚才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他的步伐和面色。” “那呼吸绵长,底盘扎实。” “气血充足得像一头刚下山的老虎。” 老爷子摇了摇头,对陆川的外在表现感到不可思议。 “我行医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年轻人能有这么充足的气血。” “不过肉眼观察的不一定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9章潮老头张泰斗与沉重的一声叹息(第2/2页) 张泰斗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具体内部器官和神经受损的恢复情况还得等所有仪器的检测数据汇总出来才能下定论。” 两个小时后。 一系列繁琐且高强度的精密检查终于做完。 为了表现出对张泰斗的重视,顺便打消周叔的顾虑。 陆川特意没直接回办公室。 他跑到门诊大厅一楼的自助机器前。 伴随着机器运行的提示音。 把刚才做过的所有血液化验单、核磁共振片子和各项生化报告全都打印了出来。 厚厚的一大沓纸质单据,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陆川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将那沓厚厚的纸质单据恭敬地递到张泰斗面前的桌面上。 “张老,检查做完了,所有的报告都在这儿了。” 张泰斗正戴着老花镜盯着电脑屏幕。 听到声音,他低下头。 看了看桌上那堆纸。 又抬起头,满脸诧异地看了一眼陆川。 “你小子闲得慌是吧?” “做完化验还不赶紧回来?” 张泰斗扯了扯嘴角。 “你费这半天劲打印这堆破玩意干什么?” 陆川愣住了。 他指着那堆单子。 “您看病不需要看化验单和影像片子吗?” 张泰斗摘下老花镜。 他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陆川。 老爷子伸出手指,用力敲了敲面前那台高配液晶显示器的屏幕。 “医院的内部网络早就数据互通了。” 张泰斗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做完检查,高清影像第一时间就直接传到我电脑后台了。” 张泰斗指着屏幕上的图像。 “我在这上面看还能放大。” “用得着看你打印出来的那几张黑白破纸?” 陆川尴尬地站在原地。 额头上瞬间垂下几条黑线。 现在的医院系统都已经这么潮了吗? 那自己前世在医院里来回奔波,排队等候打印的那些检测单到底算什么? 哇,自己有点烧心了。 张泰斗懒得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废话。 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了。” “你小子身体壮得很。” 张泰斗指了指门外。 “赶紧去隔壁病房看你爷爷去。” 陆川点了点头。 “那行,张老您多费心。” 他转过身,刚准备走到办公桌侧面去推周卫国的轮椅。 周卫国却抬起手,摆了摆手拒绝了。 “你先过去吧小川。” 周卫国靠在轮椅上,神色如常。 “等会儿我自己开轮椅过去找你。” 陆川无奈地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强求,转身大步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房门再次合拢。 “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卡紧。 随着办公室的房门紧紧闭合。 屋内那种轻松随意的氛围,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的气温瞬间降至了冰点。 周卫国收起了脸上所有的伪装。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张泰斗身上。 “张老。” 周卫国声音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压抑。 “刚才那些资料数据到底怎么说?” “小川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张泰斗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张泰斗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最终汇总数据。 看了良久。 老爷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放在桌面上。 在周卫国愈发焦灼的目光中。 张泰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800章 张泰斗的反杀与门外的声音 第800章张泰斗的反杀与门外的声音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 陆川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迈步走入这间宽敞的单人病房。 他刻意放缓了脚下的步子,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陆川走到病床前,拉开陪护椅慢慢坐了下来。 陆川看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各种透明导管的干瘦老人。 那副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冷硬面具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 陆川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亲人。 陆川站起身。 走到旁边的恒温水盆前,将一条白色的无菌毛巾浸湿。 用力拧干多余的水分。 他拿着温热的湿毛巾,重新走回床边。 陆川微微俯下身。 刚想伸手去给爷爷擦拭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 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 自己这一路上从海外折腾回来,历经风雪,又在医院大厅里接触过不少人。 哪怕刚才进屋前已经消过毒了。 可万一身上还携带着什么未知的细菌。 对于爷爷现在这种脆弱的免疫系统来说。 很可能会引发其他的病症。 陆川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良久。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敢赌。 陆川慢慢地收回手,将那条温热的湿毛巾重新放回了恒温盆的架子上。 陆川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再等几天。 荷兰最顶级的医疗器械就能运到京城了。 到时候爷爷就能少受点罪。 陆川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边。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老人,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时光。 与此同时。 主任办公室内。 气氛却犹如炸药桶被瞬间点燃了一样。 张泰斗看着电脑屏幕那声沉重的叹息刚刚落下。 周卫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直接就断了。 这位刚才还借口说自己腰伤未愈的大佬。 直接从电动轮椅上弹了起来! 周卫国两步跨到办公桌前。 粗壮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探,一把攥住了张泰斗白大褂的脖领子。 “你叹什么气!” 周卫国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发狂的雄狮。 “老不死的,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小川到底怎么了!” 面对周卫国这蛮横的狂暴举动。 张泰斗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眼底反倒闪过一抹凌厉的精光。 老爷子那只看似干枯的手掌犹如毒蛇出洞,猛地探出。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周卫国手腕的脉门。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周卫国手腕内侧的几个特定穴位上骤然发力。 “嘶——” 周卫国只觉得半边身子像是过了电一样。 一阵强烈的酥麻感顺着胳膊直冲肩膀。 整条右臂瞬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竟然被一个老头给教育了。 “放肆!” 张泰斗怒喝一声,顺手甩开周卫国的胳膊。 “没大没小的!” 老爷子瞪着眼睛,指着周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再敢跟我玩横的,信不信我给你扎几针,把你扎成个哑巴后再丢出去!” 周卫国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腕,理智重新回笼。 “哎哟我的老哥哥。” 周卫国赶紧老老实实地退回到轮椅,坐下后尴尬地搓着手,赔着笑脸连连道歉。 “我错了,我刚才实在是太着急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0章张泰斗的反杀与门外的声音(第2/2页) 张泰斗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白大褂领口。 “就你这爆脾气,早晚要吃大亏。” “你也不想想。” “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身上能没功夫吗?” 随后张老转动电脑屏幕,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推到周卫国面前。 “你自己看。” 张泰斗指着屏幕上一条高耸入云的红色曲线。 “小川这身体状况太诡异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 “他现在的骨骼和肌肉纤维密度大概是正常人类的五倍!” 周卫国听的一脸兴奋。 “卧槽?小川成超人了?” 张泰斗眉头紧锁,脸色异常严肃。 “我刚开始以为小川是肌肥大综合症,又或者是肌抑素突变。” “最后被我排除了,这两个病都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肌肉和骨骼密度加成。” “至于他的脑部神经活跃度,更是超出了现代医学认知的范畴。” “我刚才让神经内科的人反复比对过,排除了超忆症的可能。” 张泰斗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职业的狂热光芒。 “说实话,我完全搞不懂这具身体是怎么运作的,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卫国。 “小周,我提个建议。” “你把小川留在医院里,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安排他做个全面的检查。” 张泰斗越说越兴奋。 “说不定我能解开这个难题,这对人类医学的发展……” “老杂毛你在想屁吃!” 周卫国一听张泰斗说的话当场炸毛。 刚才赔笑的老脸瞬间冷得像块冰。 他猛地一拍办公桌,震得上面的保温杯直晃荡。 “我敲你哇!” “张老,我敬您是泰斗,但您别得寸进尺。” 周卫国霸气宣告。 “谁敢把小川当成小白鼠留在医院里切片研究。” 他眼神中透着浓烈的杀气。 “除非从我周卫国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泰斗气得胡子直翘。 “你这老顽固!”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最近是不是狗血短剧看多了?什么切片研究?” “老夫是正经大夫,检查是找原因好治病的,我又不是搞什么邪恶生化实验的科学疯子,我解剖小川干什么!” 周卫国缩了缩脖子。 他干咳两声,这跟他在短剧上看的不一样啊。 周卫国索性闭上嘴,彻底不吱声了。 张泰斗懒得理这个莽夫。 他戴回老花镜,目光重新落在电脑屏幕的报告单上,连连摇头。 “真是邪门了。” 老爷子小声地嘟囔着。 “我这里有他前几年的体检报告,当时明明各项指标都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怎么去了一趟荷兰,生了一场重病之后。” 张泰斗咂吧了一下嘴。 “整个人就跟科幻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变异了呢?”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网上那些年轻人总说,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 “小川看样子也不像穷人啊,怎么还走上变异这条路了?” 就在张泰斗低声吐槽,办公室内气氛稍显缓和的瞬间。 那扇半掩着的办公室房门。 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没有发出半点摩擦声。 一道清冷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在门口突兀地响起。 “张老。” 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老陆在荷兰回来后生的什么重病?” 第801章 堵在路上的赵一帆与好奇的周卫 第801章堵在路上的赵一帆与好奇的周卫国 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出声的人正是之前小李声称要去商场买换洗衣服的赵一帆。 他那张平日里挂着斯文笑意的脸庞此刻冷若冰霜。 时间往回拨动一个半小时。 京西红砖小楼。 当陆川在走廊拐角一把将身材魁梧的周卫国背起来之后。 站在客厅后方的赵一帆。 脑海中的警铃马上就响了。 周卫国当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欣慰。 反而有一种恐慌。 赵一帆当时站在客厅看得一清二楚。 周叔是什么人?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神经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小辈给他展示一下孝心就吓得变了脸色。 再想想前几天在冀省的老陆,强制禁言又突然吐血,连热粥都得放温了才敢吃。 但是过了没几天,老陆的体能、反应、核心力量竟然比最健康的特战队员还要夸张。 这种截然相反的反常叠加在一起。 赵一帆那颗精密运转的大脑迅速推导出了唯一合理的答案。 周叔之所以那么紧张,只有一个可能—— 陆川隐瞒的伤病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 老陆很可能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这样不行。 要不然自己直接问老陆? 赵一帆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以老陆的妖孽智商,只要自己开口问,老陆三秒之内能编出十个毫无破绽的理由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 哪怕自己不信也毫无意义。 正当赵一帆在客厅里苦思冥想该如何破局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卫国的秘书小李推门进来,环视一圈后客客气气地立正打了个招呼:“赵总。” 赵一帆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快速掠过了一道精光。 破局的关键人物这不就来了么。 赵一帆抬起头,脸上挂起了恰到好处的苦恼与无奈。 他叹了一口气。 声称自己的行李箱全被车队先行运回了冀省,眼下身上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小李太想进步了。 一听这话,当即表示可以立刻派保卫处的人去代买。 赵一帆婉拒了小李的提议。 他说自己买衣服比较注重尺码和版型,别人挑的他穿不习惯,不如借辆车自己去附近的商场转转。 小李听到赵一帆的话点了点头,但是又不敢擅自挪用周卫国的专车,站在玄关处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把自家那辆心爱的的小轿车钥匙掏出来递了过去。 赵一帆接过车钥匙道了个谢,快步走出红砖小楼,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老陆亲口交代不可能;茅泰、荀夜两个兵痞嘴巴严得像铁闸;周叔就不用想了,要是他会说就不会吩咐茅泰和荀夜闭嘴了。 想要知道老陆身体的真相,只有去医院调取第一手数据这一条路。 然而。 算无遗策的龙川资本副总、云帆资本的老总。 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件最接地气的现实因素。 京城的路况。 车子刚驶上通往医院的环路。 映入眼帘的。 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尾灯长龙。 赵一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就在这时,最扎心的一幕发生了。 自己前方道路纹丝不动,左侧那条原本车流极慢的车道却突然开始顺畅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1章堵在路上的赵一帆与好奇的周卫国(第2/2页) 周卫国的黑色红旗车在赵一帆眼皮子底下从旁边车道疾驰而过,畅通无阻地朝着医院呼啸而去。 赵一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自己可是提前十分钟出门的啊! 他果断打下左转向灯,抓准后车让出的一个身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变道切进隔壁车道。 然而都市交通玄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车头刚压过白虚线,这条原本畅通的车道前方突然有车踩了刹车,整条队伍瞬间原地停死。 而赵一帆刚离开的那条车道,前方的车流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轰着油门往前跑。 而黑色红旗车也变到了赵一帆之前的车道上。 赵一帆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缓缓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方向盘正中央的那个银色金属车标上。 一个展开的飞翼海鸥标志。 赵一帆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玄学。” 开这个车在京城的大马路上晃悠,自己不塞车谁塞车? 经过耐心等待。 赵一帆终于赶到了医院。 他原本只是想在主任办公室门外找个机会潜伏进去翻看电脑后台的。 然而。 他刚把身子贴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 办公室内就爆发出了周卫国的怒吼。 紧接着。 张泰斗的医学论断。 犹如一道道九天玄雷。 毫无防备地劈进了赵一帆的脑子里。 “肌肉纤维密度是常人的五倍。” “脑部神经活跃度超出医学常理。” “去了一趟荷兰,生了一场重病之后……” 门外。 赵一帆整个人僵直地立在原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荷兰! 重病! 这两个词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在荷兰时,老陆天天生龙活虎的带着他算计这个坑那个的。 难道是…… 赵一帆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再犹豫,所有的克制与理性在这一秒荡然无存,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赵一帆身形笔挺。 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动作极度从容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透出的眸光。 冷若寒霜。 直勾勾地盯着办公桌后面的两位老人。 “张老。” 赵一帆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寒潭里浸泡过。 “老陆在荷兰生的什么重病?” 这突如其来的清冷质问。 把办公室内的两人吓了一跳。 张泰斗的嘴角僵住了,指着屏幕的手悬在半空。 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赵一帆。 周卫国整张脸垮了下来。 “小帆……” “你怎么跟个男鬼一样,走路没声呢?” “周叔,这不重要!” 这位面对枪林弹雨都没皱过眉的铁血硬汉,此刻伸出了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放下手。 “你小子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第802章 内鬼小李与走廊里的狂奔 第802章内鬼小李与走廊里的狂奔 主任办公室内。 面对周卫国那副见鬼般的惊骇质问。 换作平时的赵一帆,在自己抛出的核心问题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他是绝不可能去回答别人的疑问。 但眼前的老人是周卫国。 是老陆的长辈。 赵一帆眼底深处翻涌的焦灼与寒意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 动作平稳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周叔。” “我开的是小李的车。” “小李是您的秘书,他的车牌号早就录进了这家医院的保卫处通行白名单。” “而且我以前来过这里。” 赵一帆顿了顿。 “至于安保,我跟站岗的警卫打了个招呼,对方见到我就直接放行了。” 周卫国死死地瞪着赵一帆,敏锐地察觉到了赵一帆言语中的漏洞。 “不可能!” “这家医院的保卫条例我比你清楚!” “安保审查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警卫为什么看了你一眼就敢让你进来?!” 无辜地淡淡吐出七个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 轰! 周卫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暴突而起! 小李! 绝对是小李提前打招呼了! 敲他哇的小李! 等老子回了家,看老子怎么好好的教育你! 赵一帆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直接锁定在了坐在电脑前的张泰斗身上。 赵一帆微微欠身。 “张老。” “晚辈早就久仰您的大名。” “您老行医数十载,不仅医术通神救活了无数人。” “更是医德双馨,刚正不阿。” “在如今龙国的现代医学界,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原本还吹胡子瞪眼的张泰斗此刻却异常平静。 但是嘴角那一小撇花白的胡须却在悄悄的向上翘起。 “咳,小帆是吧……” “你小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就在这位脾气古怪的老神医心情大好,防备心降到最低的一刹那。 赵一帆身上的谦逊与温和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金丝眼镜的后面爆射出一道刺骨森寒的锋芒。 “所以,张老。” 赵一帆的声音冷得像是在万丈冰窟里浸泡过一样。 “陆川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张泰斗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坐在轮椅上的周卫国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坏了! 他猛地一拍轮椅把手,张开嘴就要插话。 “小帆你别听这老头胡说八道!他刚才那是……” 赵一帆猛地转过头! “周叔。” 赵一帆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知道您有顾虑,不方便跟我直说。” 他死死盯着周卫国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我希望您。” “不要阻止我知道真相。” 周卫国没招了。 既然如此。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咳咳咳!” “哎呀,我这腰突然又疼起来了。” “我去找小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2章内鬼小李与走廊里的狂奔(第2/2页) 话音未落! 周卫国手腕骤然发力,操纵杆猛地往前一推到底! “嗡——” 轮子在地砖上急速旋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地滑向房门! 然而。 滑到办公室大门口的时候。 周卫国像是怕引火烧身,又猛地刹车。 他回过头对着赵一帆和满脸错愕的张泰斗,心虚地补了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聊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周卫国头也不回,操纵杆一推,电动轮椅“嗖”地一声窜入走廊,直奔重症监护病房而去! 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办公室内。 赵一帆看着周卫国的背影,淡淡地吐出了六个字。 “周叔,我知道了。” 随后。 那道深邃而锐利的目光,精准无比地钉在办公桌后面的张泰斗脸上。 张泰斗握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哆嗦。 老爷子看着门口那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头皮一阵发麻。 周卫国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与此同时。 医院走廊尽头,重症病房内。 生命监测仪器的滴答声平稳而舒缓。 陆川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前的陪护椅上。 突然。 厚重的病房隔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周卫国操控着轮椅进来了。 坐在陪护椅的陆川回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 陆川瞬间捕捉到了周卫国脸上的异常。 周叔的神情不太自然。 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周叔为什么会心虚! 除非…… 那个谎称去商场买衣服的人,根本就没去商场! 赵一帆! 一帆来医院了! 而且他现在就在张泰斗的主任办公室里! 坏了! 陆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帆要是知道了自己吐血的真相,一帆估计又要emo了! 然而。 陆川展现出了过人的心理素质。 丝毫不慌。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老人。 爷爷的呼吸面罩还在微弱起伏,经不起任何剧烈声响的惊扰。 陆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缓缓地从陪护椅上站起身。 他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穿过宽敞的病房。 他走出病房后。 先是伸出手拉住了隔音门把手。 平稳地将房门缓缓合拢。 “咔哒。” 锁舌入槽。 微弱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落下的瞬间。 陆川脸上的从容和温和。 在这一刹那荡然无存!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上瞬间被焦灼所取代! 那具拥有正常人类五倍肌肉纤维密度的恐怖肉身。 轰然爆发! 陆川猛地撩开身上那件黑色长款大衣的下摆! 双腿的大肌群犹如蓄满万钧之力的重型液压弹簧,骤然绷紧! “轰!” 陆川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 在安静空旷的医院走廊里。 朝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 拔足狂奔! 第803章 张泰斗的英文文献与看破不说破 第803章张泰斗的英文文献与看破不说破的兄弟 “刹——” 陆川脚下的皮鞋在地面上拉出一记无声的急刹。 他抬起右手,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后动作利索地整理了一下黑色长款大衣有些歪斜的领口。 深吸一口气。 体内激荡奔涌的气血被他压制了下去。 呼吸在一秒内恢复了平稳。 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前。 陆川甚至已经做好了推开门就直面赵一帆质问的最坏打算。 陆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抬起手。 “咔哒。” 一把推开了主任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实木房门。 然而。 当门板彻底敞开的那一瞬间。 陆川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预想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对峙根本就不存在。 办公室里。 赵一帆双手插在黑色长款风衣的口袋里,挺拔地站在办公桌旁。 办公桌后。 张泰斗正端着那个保温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气氛十分融洽。 在他们俩的对话中竟然还透着几分惺惺相惜。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赵一帆微微侧过身子。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门外的陆川。 “老陆。” 赵一帆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 “你怎么过来了?” 他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 “你不是在陪着周爷爷吗?” 这平淡得仿佛在问“你吃了吗”的从容语气。 让陆川那颗高智商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完成了逻辑重组。 陆川脸上迅速挂起一抹自然的笑容。 他迈开长腿走进办公室。 “爷爷睡得沉,我出来走走。” 陆川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 他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投向办公桌后面的张泰斗。 “顺便过来跟张老商量一下。” 陆川语气从容。 “不知道张老会不会操作荷兰的医疗器械。” 听到这话。 张泰斗吹了吹保温杯漂浮的茶叶沫子。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随后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着你操心。” 张泰斗脸上云淡风轻的。 “只要你那批设备能正常使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老夫就会用,那些洋玩意儿的怎么用我早就研究透了。”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过身打量着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泰斗。 “张老。” 赵一帆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那些机器都是英文啊。” “您懂英语?” 这句话刚一落地。 张泰斗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大的侮辱一般。 老爷子那双眼睛猛地一瞪。 冲着赵一帆当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 张泰斗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老夫要是不懂英语,平时怎么看国际的医疗文献?怎么跟老洋鬼子开视频研讨会?” 他指着赵一帆的鼻子。 “你当老夫是村口不识字的文盲啊?!” 赵一帆被怼懵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桌上那台高配置的显示器,再次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您平时看病用电脑?” 陆川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何止是用电脑啊。” 陆川的语气酸溜溜的。 “人家张老看高清影像还会用鼠标滚轮放大呢。” 办公桌后。 张泰斗握着保温杯把手的老手猛地一顿。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 那双精明的老眼隔着老花镜的镜框边缘,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陆川。 “小川。” 张泰斗眯起眼睛。 “我怎么感觉你小子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陆川见状,认怂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调侃。 满脸真诚地开始拍马屁。 “哪能啊张老,您想多了。” 陆川一脸正色,语气诚恳。 “晚辈这是在由衷地赞叹您老人家与时俱进、老当益壮!” “时髦!紧跟国际潮流!” “放眼全国医学界,能像您这样既通晓中医,又玩得转现代数字化医疗的大宗师,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 陆川的马屁精准地抚平了张泰斗的敏感神经。 张泰斗脸上的狐疑之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散去。 “算你小子会说话。” 老爷子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重新捧起保温杯喝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3章张泰斗的英文文献与看破不说破的兄弟(第2/2页) 趁着打岔把刚才那股莫名的紧张感冲淡。 陆川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了核心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张老,刚才我过来之前您跟一帆在这聊什么呢?” 张泰斗伸手指了指身旁的赵一帆,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 “聊了聊开颅减压和胸腔穿刺。” 老爷子有些感慨地咂吧了一下嘴。 “我原本以为你们学金融的只知道倒腾钞票。” “没想到小帆这小子还挺有慧根。” 张泰斗看着赵一帆。 “这小子对现代创伤外科的见解比我一些徒孙还要专业。” 被德高望重的张泰斗当面夸奖。 赵一帆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 动作极度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张老您过誉了。” 赵一帆微微欠身,语气谦逊温和。 “前几年在鹰酱国留学的时候,偶然翻看过几本相关的医学专业书籍,只是略懂一点皮毛罢了,算不得什么。” 坐在对面的陆川。 心头猛地一沉。 略懂一点皮毛? 陆川太了解赵一帆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刻骨铭心的变故。 一个金融系的顶尖学霸怎么可能会去读那些枯燥晦涩的外科医疗文献? 答案呼之欲出。 陆川眼底深处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唏嘘。 但他没有去拆穿。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一帆身侧,伸手拉住了赵一帆的胳膊。 “张老,我们就不打扰您老了。” 陆川笑着看向赵一帆。 “一帆,我这边也看完爷爷了,咱们回家吧。” 陆川语气自然。 “我的布局还没结束,我需要你帮我。” 赵一帆转过头看了陆川一眼。 “好。” 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一帆规规矩矩地向办公桌后的张泰斗鞠躬道别。 “张老,晚辈告辞了,您多保重身体。” 张泰斗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在老夫眼前晃悠了。” 电梯间前。 赵一帆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陆川两步开外的阴影里。 头顶的灯光在金丝眼镜的边缘折射出一道锋利如刀的寒芒。 赵一帆静静地注视着走在前面的陆川。 那道身形修长、宽阔坚实的黑色背影。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内将今天发生的所有碎片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处破绽。 周叔刚才在办公室被自己逼问时的心虚。 第二处破绽。 周叔刚离开不到两分钟,本该在病房里寸步不离陪伴周爷爷的老陆就到了。 第三处破绽。 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在自己追问老陆的病情时,那位张泰斗竟然破天荒地跟自己聊起了外科医学史,圆滑地把核心话题绕了过去。 这三个在各自领域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他们在联手演戏! 他们在掩盖什么? 张泰斗刚才在门内无意间吐露的那句话,犹如雷霆一般再次在赵一帆的耳边炸响—— “去了一趟荷兰,生了一场重病之后……” 荷兰! 生了一场重病! 赵一帆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无意识地缓缓收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 所有的逻辑闭环了。 是因为自己为了替老陆蹚雷,擅自命令骆驼国安保队长“忠心”在那杯为了友谊干杯的橙汁里下的迷药!(忠心现在被车厘子改了代号叫忠诚。) 老陆的身体是被自己坑坏的! 赵一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的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老陆啊老陆。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赵一帆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 可是…… 看着陆川转过身来那张故作轻松的面庞。 罢了。 既然你宁愿自己嚼碎了咽下去也不肯让我知道实情。 那我。 便如你所愿。 我赵一帆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赵一帆抬起手,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迈开长腿走上前,与陆川并肩踏入电梯。 嘴角噙着一抹一如既往的斯文笑意。 “走吧老陆。” 赵一帆声音平静。 “回家。” 第804章 暴走的轮椅与小李的话 第804章暴走的轮椅与小李的话 京城医院。 住院部大楼正门外。 陆川和赵一帆并肩迈出大门。 两人刚顺着台阶下来就听到了嗡嗡的机械轰鸣声。 宽阔的水泥主通道正中央。 周卫国把轮椅的操纵杆压到最前沿。 轮椅的轮胎高速旋转。 带起淡淡的胶皮焦味。 前方十来米处。 向来沉稳的秘书小李正狼狈地逃窜。 他的大衣后摆因为极速的奔跑胡乱翻飞。 “小李!” 周卫国扯开嗓门,中气十足的大吼盖过了风声。 “你小子长本事了是不是?” “谁让你把小帆权限让他进住院部的?!” 小李一边狂奔一边往后看。 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了小李一跳。 周卫国离他越来越近了。 “领导!天地良心啊!” 他逃跑的途中还有精力一个大跨步跨过下水井盖。 “是您说的!您说把赵总的通行权限调到和陆总同一个级别! 保卫处只认您亲笔签的字,我一个秘书哪有这个权限啊?” 这番话顺着冷风钻进周卫国的耳朵里。 周卫国的动作滞涩了一瞬。 手腕往回收了半分,轮椅的冲势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还真特么是自己。 就在赵一帆跟陆川去荷兰的时候批的。 当时自己想着小帆跟小川关系好,自己顺手就把小帆的权限也提了上去。 然而周卫国短暂的发愣只维持了几秒钟。 这位杀伐果断的老头做了个极不讲理的决断——选择性失忆。 “放屁!” 周卫国瞪起虎目,重新把操纵杆狠狠推向前方。 “就是是我批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 “有本事你别跑,咱俩单挑!” 前头狂奔的小李听得周卫国的话,后槽牙直泛酸,脚下熟练地跑起折线。 就在轮椅防撞条即将擦到他大衣后摆的刹那。 一道修长身影从侧前方快步横插上来。 “周叔。” 他低头看向轮椅控制面板。 “是不是轮椅又出问题了?” 台阶递得又快又稳。 原本怒发冲冠的周卫国在看清赵一帆后就停下轮椅了。 他一记刹车,轮椅平稳停在赵一帆身前半米处。 布满风霜的面庞上挂起长辈独有的和蔼笑容。 “哎呀,是小帆啊。” 他拽了拽大衣领口,笑呵呵地摆手, “你这高科技轮椅不错,哪能一天出两次毛病啊,哈哈哈哈哈。” 随后。 周卫国凌厉的视线扫向了在旁边大口喘气的小李。 “我刚在后面开得好好的,这小子走路磨磨蹭蹭挡在路中央,我在后面按喇叭他都听不见,差点把我绊倒了。” “你说是不是啊,小李?” 赵一帆听得眼角轻跳——这台高科技轮椅根本没有喇叭。 但他选择了沉默。 被周卫国点名的小李胸膛虽然还在不停起伏。 但是他的反应很快,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腰杆挺直就顺着周卫国给的台阶往下走。 “领导批评得对!是我的问题,我怕前面有暗冰滑倒轮椅就不小心跑在领导前头了。” 随后他扫了眼腕表,机智地找了个借口撤离。 “天快黑了,领导,赵总,陆总,你们先聊,我这就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话音未落。 小李冲赵一帆使了个感激的眼色,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 赵一帆站在原地无奈的摇了摇头。 能在秘书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李哥的情商确实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4章暴走的轮椅与小李的话(第2/2页) 陆川从后方走上前,弯腰把滑落到踏板边缘的羊毛毯提上来,平整搭在周卫国膝盖上。 “周叔,外边零下好几度呢,你要注意保暖啊。” “咱们先回家吧。” 周卫国看着陆川眼底的关切。 “成,听你的,咱们回家。”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平稳停在周卫国面前。 小李护住车顶。 陆川和赵一帆将腰伤未愈的周卫国搀进了宽敞的后座。 坐稳后。 周卫国揉了揉腰。 冲门外两个年轻人招手。 “外头风太大了,你俩别在外面站着了。” “小川,一帆,咱们爷仨一块儿坐后排,大家挤一挤暖和。” 陆川单手扶着车门框,温和的摇了摇头。 “周叔,我和一帆就不上去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赵一帆。 “一帆开了车过来,我坐他的车回去就行。” 驾驶位上的小李探出脑袋。 “陆总,我那辆车先停在医院车位上呗,晚点我自己再过来取” 陆川温声回绝。 “就不麻烦李哥再跑一趟了。” 他语气从容。 “我和一帆正好在车里有些海外业务的细节对一对。” 车厢后座内,周卫国阅尽风浪的眼眸落在两名年轻人身上,哪里会不明白陆川的用意。 “哼。” 周卫国冷哼,身子往后一靠嘟囔起来。 “行了行了,雏鹰长大了,羽毛也长好了,现在谈点正经事都开始防着我这把老骨头了。” 周卫国虽然嘴上在数落陆川,但是那扬起的下巴却藏着遮掩不住的欣慰。 “小李咱们走,甭理这俩小子。” 车窗升起,轿车滑出车位,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内部安静,双层防弹玻璃将嘈杂阻隔在外,暖风徐徐送出。 小李透过中央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后座的老人。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盖着陆川搭上的毛毯眉峰舒展,没了往日的凝重与肃杀。 小李跟了他这么多年,周卫国这种松弛的姿态极为罕见。 “领导。” 小李趁红灯减速的空当放轻声音开口。 周卫国闭眼养神,嗓音浑厚。 “有话就直说,别跟做贼似的。” 得到周卫国的许可,小李大着胆子把憋了许久的话轻声说出来。 “我觉得,自从陆总来了之后,您整个人变了挺多的。” 周卫国缓缓睁开双眼,在后视镜里与小李对视。 “变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 “怎么,觉得老子现在提不动刀了?还是自己皮痒了想去操场跑二十圈了?” 放在以前,只要周卫国这么说话,小李早吓得噤若寒蝉。 但此刻小李嘴角却带着笑意,握着方向盘坦诚的跟周卫国分析。 “我不是那意思。以前在西山大院,您身上有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简直太吓人了,谁见到您不害怕啊?” 小李顿了顿,语气更温和。 “但现在不一样了。您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领导,身上那些硬邦邦的刺却收起来了许多。现在的您多了股烟火气,更多了久违的人情味。” 这番话近乎逾矩,在封闭车厢内缓缓回荡。 周卫国没有动怒,也没出言驳斥,他转过头将布满茧子的手掌贴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 车窗之外,京城环路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如星海般铺展。 周卫国看着那些在夜色中奔波的平凡车流,看着这座由他们流血守护下来的锦绣山河沉默了良久。 周卫国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靠着车窗轻声低语。 “是啊……确实很多年没这么放松了。” 第805章 换道的哲学与平静的试探 第805章换道的哲学与平静的试探 目送那辆红旗轿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医院外的露天停车区渐渐冷清下来。 陆川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 他迈开步子跟着赵一帆,径直走向停在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灰色轿车。 车身积着一层薄灰。 前脸进气格栅正中央镶嵌着一枚微微展开的飞翼海鸥车标。 他的目光在那枚金属车标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泛起细微的波澜。 前世自己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次碰壁与起伏之后,他靠着自己挣来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额提成,把这个品牌的轿车提回了家。 赵一帆手里攥着车钥匙,见陆川正盯着车头出神,便顺着视线打量了一眼这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车。 陆川收回思绪,侧过头看向赵一帆。 “钥匙给我吧。” 陆川伸手掌心向上摊开。 “回家这段路我开。” 赵一帆神色微动,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钥匙串停在半空。 “老陆,你喜欢开车?” “算是某种难得的消遣。” 陆川语气平静。 “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比单独坐在后排舒服。”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 他没有多问,手腕轻轻一翻,将那串金属钥匙甩了过去。 陆川单手稳稳接住。 金属钥匙在指尖利落地打了个转。 “咔哒。” 车门锁应声解开。 陆川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位,身躯陷进略显老旧的织物座椅内。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前后间距,右手娴熟地将机械钥匙插进点火孔,顺势往右一拧。 “轰——” 发动机运转的声音沉闷而平稳地响了起来。 赵一帆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顺手将安全带扯下扣紧。 “咔哒”一声卡扣锁死。 陆川也系好安全带,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灰色轿车稳健地滑出停车泊位,缓缓驶离医院专属通道,汇入主干道翻涌的车流之中。 京城傍晚的环路被亮起的红色尾灯吞没。 陆川单手搭在三幅式方向盘的上方,视线穿过前挡风玻璃,专注地平视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刹车灯。 “其实我挺喜欢自己开车的状态。” 陆川看着前车的后杠,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只要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就只能盯着正前方的路线和后视镜。” “脑子里那些复杂的盘算能暂时放下。” “注意力集中在一条线上,省心。” 赵一帆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头枕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他听着陆川这番颇有生活体悟的话。 侧过脸打量了一下身旁神色闲适的陆川。 冷不丁调侃了一句。 “这车开着还挺顺手,底盘调校也扎实。”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到冷静。 “唯一的问题是这辆车似乎自带某种都市玄学。” 陆川闻言挑了挑眉,脚下轻点刹车。 “怎么说?” “我先前从红砖小楼开过来的时候堵车了,自己还换了三个不同的车道。” 赵一帆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指了指前方几乎停滞不前的拥堵长龙。 “只要我踩油门切进哪条道,哪条道就会在十秒之内堵上。”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 陆川忍不住轻笑出声。 “堵了就变道呗。” 陆川语气轻松地打了一把方向,顺势并入左侧稍微有点空当的快车道。 “在一个车道耗着是给自己添堵。” 赵一帆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绿化隔离带,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5章换道的哲学与平静的试探(第2/2页) “我先前也是这么干的。” 赵一帆叹了口气。 “但结果毫无差别,换过去依然寸步难行。” 车速重新被压到了每小时五公里以内。 “既然一条走不通,那就继续换下一条。” 他的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远处的车流分叉口,语调平缓而笃定。 “只要手里的方向盘还在转动,只要一直在做调整,路总归能走通的。” “停下不动才是真的走不通。” 这句随意的回应落在空气里。 赵一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 一直在调整,总能找到走通的路径。 赵一帆陷入了思索。 车子缓缓滑行,前方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倒计时结束,跳转成了刺眼的红灯。 陆川脚下平稳用力,刹车片咬紧刹车盘,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粗白的停止线前。 车厢内的引擎怠速声细微而平稳。 陆川收起了方才那种闲适的闲聊姿态。 他抬手按灭了收音机里播放的实时路况广播,转头看向副驾驶。 “聊聊正事。” 陆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海外那边的盘子铺得很大。” “骆驼国那边要确保医院的计划顺利进行。” “而鹰酱国那头也需要有人盯着脚盆币。” 赵一帆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恢复了龙川资本副总特有的理智。 “我明白了。” 赵一帆点头回应。 但陆川并没有立刻安排人选。 他靠在椅背上,上身微微侧向副驾驶,语速变得很慢。 “其实,我原本的打算是在京城休整两天就直接动身飞海外的。” 陆川盯着赵一帆的双眸。 “但是我刚回龙国就突然生了一场重病。” 陆川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这句话一说出口。 陆川的目光精准地聚焦在赵一帆的眼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 赵一帆的神色自若如常。 他的眉梢没有半分动摇,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丝毫变化。 他就这么迎着陆川探寻的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说的是鹰酱国和骆驼国吧?” 赵一帆语气平静地确认了一遍。 陆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对。” 陆川点头。 “咱们俩要分开行动。” 赵一帆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陆川的脸上。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同样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思绪。 老陆借生病由头敲打自己,看似是在交代行程的延误,实则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察觉到了真相。 而赵一帆的心底同样在飞速推演。 车厢封闭的方寸之间,两个聪明人相对而视。 “滴——滴——!” 前方路口的倒计时归零,绿灯亮起。 后方等待不耐烦的出租车短促地鸣了两声喇叭。 刺耳的笛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无声博弈。 陆川收回视线。 他右手先是放下了手刹,随后挂入前进挡,右脚缓缓松开刹车踏板。 轿车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白色斑马线,平稳地向前滑行。 赵一帆转过头望向前挡风玻璃前延伸向夜幕的道路。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神色间再无犹豫,给出了最终的答复。 “既然两边都需要人坐镇。” 赵一帆的声音低沉而干脆。 “那我选鹰酱国。” 第806章 心照不宣的俩人与来自发小的求 第806章心照不宣的俩人与来自发小的求救 主干道前方的车流再次停滞,前方路口的红灯数字开始读秒。 陆川踩稳刹车。 赵一帆侧过身,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紧紧凝视着陆川的侧脸。 镜片后方的目光锐利如针,试图从陆川平缓的呼吸和神情中寻找一丝陆川知晓周一鸣事件的蛛丝马迹。 陆川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方,神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去鹰酱国也好。” 陆川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交代。 “锤哥目前正带着卡特琳娜在那边度假。” “道奇耶家族的爱德华被他们敲打了一通,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落地纽城之后可以跟他碰头。”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 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内短暂交汇。 陆川面容从容,赵一帆目光清明。 两个人的大脑几乎在同一时刻划过相同的判断。 老陆/一帆知道自己的事了! 但是这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赵一帆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指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鼻托。 “我什么时候动身?” 赵一帆干脆利落地敲定行程。 “后天清晨。” 陆川收回视线,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读秒。 “今晚回小楼,再加上明天一整天,我把你所有需要提防的事情说清楚。” “鹰酱那边的事我交给你。” 赵一帆搭在膝盖的手指细微地动了动,收敛起商场上的冷厉。 老陆要跟自己说注意事项? 鹰酱国的局势那么复杂吗? “老陆。” 赵一帆被陆川的话说的整个人有点麻了,他罕见地吐露心声。 “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没那么大的把握了。” “我不是你这种算无遗策的天才。” 陆川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赵一帆一眼。 “一帆,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陆川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穿透迷雾的透彻。 “所谓的天才。” “不过是看见了事物本来的样子,而不是事物应有的样子。” 陆川直视着身旁的兄弟。 “鹰酱国那些财阀再怎么势大,核心逻辑和底色依旧是贪婪。” “你无需去模仿任何人,更不用背负不切实际的枷锁去追求那所谓的算无遗策。” “以你的能力,去鹰酱国我很放心。” 前方横梁上的信号灯闪烁两下。 由红转绿。 陆川利落地放下手刹,右手挂入前进挡,缓缓踩下油门踏板。 车身顺畅平稳地向前滑行,越过斑马线,重新汇入夜色笼罩的车流。 陆川平视前方,顺势补上了一句。 “不要妄自菲薄了。” “你本来就很强。” 副驾驶上的赵一帆身形微顿。 他镜片后的眸光轻轻颤动了一下,原先那点忐忑在这一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而成的从容。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城。 韩东新买的房子。 宽敞的客厅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纸箱、塑料薄膜以及拆卸下来的防撞泡沫板。 屋里虽然没有开暖气,窗户也吹进了一些冷风,但客厅里的两个年轻人头顶却冒着热气。 韩东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深色跨栏背心。 肩膀和后背的布料被汗水彻底浸透,勾勒出宽厚扎实的背阔肌轮廓。 在他身旁。 陈子昂穿着一件红黑配色的篮球背心,脑袋上还骚包的带上了一个白色的止汗带。 但是这个止汗带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这位江城大少爷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前额上。 两人各自瘫坐在一张红色塑料矮凳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吨吨吨——” 陈子昂仰头灌下大半瓶的矿泉水,把塑料瓶往地上一扔,累得直翻白眼。 “东子,你大爷的。”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揉着发酸的小臂。 “少爷我从小到大就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我的腰都快折了!” 韩东拧开一瓶常温的无糖绿茶灌了两口,浑不在意地咧开大嘴笑了笑。 “陈总,这叫燃烧卡路里。” “你瞧瞧我,今天光是抬这些大件,热量缺口少说也有八百大卡!” “少跟我扯减脂。” 陈子昂揉着酸痛的肩膀。 “等你这房子全部弄完了,你休想再拉本少爷当苦力。” 韩东眼珠子一转。 他把手里的无糖绿茶往旁边一搁,贱兮兮的凑上前去。 “陈总,别急着抱怨啊。” 韩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宏伟架势。 “等过完年开学,我想到一个特别装杯的套路。” “我的红色法拉利到了,老陆那台宾利还在静园停着。” “老赵那斯文的样子,阿斯顿马丁最符合他的调性,到时候忽悠他买一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6章心照不宣的俩人与来自发小的求救(第2/2页) 听到这里,陈子昂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依旧黯淡无光。 “然后呢?” 少爷扬起下巴追问了一句。 韩东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前所未有的亢奋。 “然后就轮到你了啊陈总!” 韩东连比带划,唾沫星子乱飞。 “咱们四个人出去炸街,前面的超跑豪车全都是常规排面,根本显不出您江城大少的底蕴!” “我特意给你物色了一台神车!” “那就是——剁椒鱼头!” 陈子昂愣住了。 “剁椒鱼头?” “对啊!” 韩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就是市面上最火的那种微型双门代步小车,方方正正跟个小盒子似的!” “你想想那个画面!” 韩东双手张开,勾勒着蓝图。 “我开着法拉利在最前头开道,老陆的宾利和老赵的跑阿斯顿马丁在中间压阵。” “而你,尊贵的陈大少爷,开着一台娇小玲珑的剁椒鱼头,慢悠悠地跟在车队大后方收尾!” “这叫什么?” 韩东重重咳嗽一声,掷地有声。 “这叫大道至简!这叫返璞归真!” “沿途路人一看,前头超跑开路,后头竟然跟着个剁椒鱼头,谁不得在心里琢磨琢磨?!” “陈总你牛逼大发了。” 韩东的装杯规划听得陈子昂一愣一愣的。 少爷的脑子短暂转了个弯,甚至真顺着那幅画面开始脑补。 超跑护航,小车殿后,好像确实有点扮猪吃虎的韵味? 陈子昂神色微动,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陈子昂指尖点开汽车论坛,嘴里嘟囔着准备检索车型参数。 然而。 就在搜索框输入“剁椒鱼头”这四个字的时候。 少爷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韩东的脸。 轰的一下。 陈子昂的智商又回来了。 “啪!” 陈子昂猛地把手机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直接从塑料凳上弹了起来。 “韩东!你特么当本少爷是脑残啊?!” “我再重申一遍!本少爷不傻!” 陈子昂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们开法拉利、宾利、阿斯顿马丁,让本少爷开个两万块钱的剁椒鱼头?!” “你特么怎么不让我开你那辆五菱神车呢?” 韩东眼睛一下就亮了。 “那更好了陈总,这那不是更装杯么?” 陈子昂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滚犊子!” “我要真开你那五菱宏光跟在你们后面,别人只会觉得我缺心眼!” “你还好意思说这叫返璞归真?” “还特么大道至简?!” 陈子昂恨不得把脚底下的拖鞋甩过去。 “合着老子就是你们这帮超跑车队雇来修车的是吧?!” 见少爷突然清醒过来,韩东挠了挠脑袋。 奇了怪了。 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最近怎么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以前三言两语就能绕进去的,现在居然没多久就被他识破了。 不过韩东的脸皮向来比城墙还要厚。 他干咳一声,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伸展了一下胳膊。 “陈总,格局,注意格局!” 韩东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脑海里飞速组织新的词汇,准备加大忽悠力度,重新给陈子昂洗脑。 “微型车怎么了?好停好开,真要是堵在路上……” 话还没说完。 “嗡嗡嗡——!嗡嗡嗡——!” 韩东丢在窗台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在水泥台面上剧烈跳动,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韩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软件语音。 “等会儿陈总,我接个电话。” 韩东冲陈子昂摆了摆手,神色轻松。 “我发小打过来的。” 陈子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走到一旁拿着一瓶新的水就开始咕咚咕咚的灌水。 韩东随手滑开屏幕,为了方便说话,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喂,柱子啊?” 韩东扯开大嗓门,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喷涌而出。 “咋的啦,是不是等我回去撸串啊?我跟你说我最近减肥呢,我不能吃啊……” 韩东话音未落。 听筒那头猛然炸开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嚎! “东哥!救命啊东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哭喊,声嘶力竭。 “我出大事了!” 那声音带着面临绝境的惶恐,透过免提回荡在韩东那空旷的新房客厅内。 “东哥,眼看就要过年了……” “我恐怕……我恐怕没法活着回东北了!!” 第807章 求救的柱子与软萌咪咪噗噗可爱 第807章求救的柱子与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 “东哥!救命啊东哥!!” 凄厉的嗓音透过手机免提,在空旷的水泥客厅里来回激荡。 韩东吓了一跳。 他手腕一抖,差点把那部旧手机扔在冰冷的地上。 “柱子你瞎嚎啥呢?!” 韩东把手机拿稳,粗声粗气地吼了回去。 “是不是在鹰酱混不下去了?不会连买张回国机票的钱都掏不出来了吧?”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脯,十分仗义的表示。 “多大点事儿!” “东哥我现在手头宽裕,我现在就给你订商务舱机票!” 电话那头。 柱子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还伴随着吸鼻子的抽泣声。 “东哥,我不缺买机票的钱。” “我这边的情况太复杂了,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 柱子的声音里透着浓厚的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了。 “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向我最好的兄弟做最后的道别。”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听到柱子这番生离死别的托孤遗言。 韩东不仅没有慌乱。 他反倒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了。 要真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这小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哆嗦不出来。 现在还有闲心在电话里磨磨唧唧地上演苦情戏。 这说明事情还留有余地。 “少在这儿跟我扯犊子!” 韩东毫不留情地当场戳破了自己发小的伪装。 “还你不缺钱?” “你去年成年后,你家老爷子就把你的银行卡全停了,你那点经济支持早断干净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韩东对着手机麦克风大声催促。 “别装大款了,到底惹啥祸了赶紧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柱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东哥,还是你懂我。” 柱子的语气变得试探起来,小心翼翼地抛出了一个离谱的问题。 “你在国内的门路广。” “你认不认识那种能随时飞来鹰酱国,而且非常擅长装杯的年轻人?” 柱子又补充了一句话。 “对了,要会英语的。” 韩东一脸诧异。 “啥玩意儿?” “装杯的人?” 韩东嗤笑了一声。 “鹰酱满大街都是爱装杯的街溜子,你随便去夜店门口都能抓十个八个的。” “我给你转两万美金,你自己解决。” “不行!” 柱子急忙打断,大声补充起限制条件。 “必须是龙国人。” “而且不能是那种土包子和街溜子!” “最重要的是这人必须是跟咱们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 “他得有那种从小在金钱堆里泡出来的矜贵气质。” 听到柱子这几个精准的条件描述。 韩东愣住了。 他默默地转过头。 视线缓缓地移动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陈子昂正穿着那件红黑配色的篮球背心,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 这位货真价实的江城大少爷,刚刚因为“剁椒鱼头”的事情生了一肚子气。 不过当他听到柱子在电话里喊出“装杯”、“矜贵气质”、“排面”这些词汇时。 陈子昂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这位大少爷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篮球背心。 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这条件。 简直就像是拿着陈子昂的身份证在读身份证号码! 量身定制! 韩东收回视线。 他对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真别说,我身边恰好就有这么一号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7章求救的柱子与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第2/2页) 韩东催促道。 “人选有,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 柱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组织语言。 “东哥,其实任务挺简单的。” 柱子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就需要这位懂装杯的兄弟飞来鹰酱国陪我玩两天。” “你跟他说,这趟出来来回的机票酒店,还有在这边的所有高档消费我全包了!” 柱子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终目的。 “只要陪我走完游玩的流程。” “到时候再顺理成章地把我带回龙国就行了。” 听完这番话。 韩东的脸彻底黑了。 这算哪门子求救?这特么是招募高级伴游吧! 他断定发小这是在国外喝多了假酒,给他打电话撒酒疯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喝了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韩东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 “你特么就是缺钱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拿我的钱!” “你就直接给你爸妈打电话啊!” 听到韩东提起了自己的父母。 柱子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惊慌,连连拒绝。 “不行!” “这事儿我根本没法向我爸妈开口,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就真死定了!” 韩东彻底失去了耐心。 对付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混球,他太知道怎么拿捏了。 韩东板起脸,冷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数十个数。” “你再在这儿磨叽不说重点,我立刻挂电话,然后把你拉黑。” “十!” “九!” “别别别!” 柱子彻底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柱子陷入了沉默,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东哥。” 柱子艰难地开了口。 “这事牵扯太大了,你必须向我发誓,千万不能向外泄露半个字。” “我发誓,我烂在肚子里。” 韩东看了眼旁边的陈子昂,痛快地答应下来。 反正也不是我泄露的。 得到韩东肯定的答复后。 柱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发问。 “东哥,你见识多。” “你有没有听说过,鹰酱国这边有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 韩东竖起了耳朵,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叫啥名?” 柱子的声音颤抖着,吐出了一串冗长而怪异的名字。 “叫……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 空旷的客厅内。 这串羞耻的名字透过扩音器回荡在空气中。 韩东愣住了。 拿着矿泉水瓶的陈子昂也愣住了。 随后。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险些直接喷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没有发出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陈子昂的嘴角疯狂抽搐。 韩东更是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头上挂满黑线。 “啥玩意儿?” 韩东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回不来龙国是因为惹了这群软萌咪咪?” 就在韩东准备再次发飙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柱子传来了充满畏惧的颤音。 “东哥,对不起,我没开玩笑。” 柱子连声道歉,声音里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这名字是最近刚换的新名字。” 柱子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未知的存在。 “而在那之前。” “他们在地下世界里拥有一个令人胆寒的旧名。” “那个旧名叫作……” “冥枢。” 第808章 资深装杯犯与不同意的韩东 第808章资深装杯犯与不同意的韩东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两秒钟。 韩东和拿着矿泉水瓶的陈子昂面面相觑。 两人大眼瞪小眼。 随后。 两人扯开嗓门,异口同声地对着手机麦克风。 “完全没听过!” 电话那头。 正沉浸在恐怖氛围里的柱子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第二道嗓音吓得打了个哆嗦。 “卧槽!” 柱子在听筒里惊呼出声。 “东哥,你旁边是谁啊?” 韩东拿起手机。 他冲着陈子昂挤了挤眼睛,语气轻松地安抚发小。 “别慌,这是我嘴最严的好兄弟。” 韩东煞有介事地介绍。 “这也就是我说的,那位非常擅长装杯的人。”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旁边喝水的陈子昂坐不住了。 这位江城大少爷把矿泉水瓶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放。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凑到手机麦克风前。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那张白皙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这位柱子兄弟,我要纠正一下东子的措辞。” 少爷扬起下巴,拿出独属于豪门公子的腔调。 “我那不叫装杯。” “这是本少爷对高品质生活的基本追求,也可以说是实力的自然外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 柱子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八度,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对对对!” 柱子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东哥!这位陈哥太对味了!” “就是这种把装杯刻进骨子里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松弛感!” 柱子言之凿凿地盖棺定论。 “陈哥简直就是个资深的顶级装杯犯啊!” 韩东听完,乐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连连点头附和。 “还是你小子看人准,他这毛病都病入膏肓了!” 陈子昂的脸当场就黑了。 “韩东你大爷的!”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指着手机抗议。 “你们俩才是装杯犯!本少爷这是天生的高贵气质!”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斗嘴。 电话那头的柱子赶紧见缝插针地恳求。 “陈哥,这趟鹰酱国,小弟的身家性命可就全拜托你了啊!” 韩东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叫什么陈哥!” 韩东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纠正发小的称呼。 “懂点规矩,以后叫陈总,陈总就喜欢听这个!” 柱子能屈能伸,从善如流地立刻改口。 “陈总!拜托您务必跑一趟!” 这声“陈总”喊得陈子昂浑身舒坦。 他转过头。 冲着韩东挑了挑眉毛,用眼神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兄弟我这波够仗义吧? 随后。 陈子昂拿捏起大少爷日理万机的架子。 “行吧。” 陈子昂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本少爷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满,最多只能抽出两天时间过去帮你走个过场。” 柱子在电话里千恩万谢。 “两天足够了!太感谢陈总了!” 敲定了人选。 韩东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柱子,人我给你找好了。” 韩东盯着手机屏幕。 “但是你总该告诉我那个叫‘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是什么组织?” 听筒里传来柱子沉重的呼吸声。 柱子沉默了片刻。 随后。 他用一种仿佛在交代后事的沉痛语气,吐出了四个字。 “杀手组织。” 这四个字一出来。 空旷的房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韩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子昂脸上的傲娇表情也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特么疯了?!” 韩东头皮发麻,扯着破锣嗓子大声质问。 “你一个在海外混日子的盲流子怎么会惹上杀手组织?!” 电话那头。 柱子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东哥,这事儿真不怪我,说来话长。” 柱子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8章资深装杯犯与不同意的韩东(第2/2页) “我真的是阴差阳错。”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了。” 韩东张大了嘴巴。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陈子昂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部旧手机。 一个连银行卡都被家里停掉的二货,在鹰酱国成了杀手组织的老大? 这特么比坏莱坞电影还要离谱! “不行!” 韩东最先回过神来。 他当场变脸,果断冲着手机大喊。 “陈总肯定不能去!” 韩东咬紧牙关。 “那是杀手组织,这事儿危险系数太高了,不能让陈总去冒险!”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揽。 “但是柱子你别慌!” 韩东仗义地表示。 “我自己飞过去找你!装杯谁不会啊,我也能装杯撑场面!” 就在韩东准备挺身而出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柱子却毫不留情地开始拆台。 “东哥,算了吧。” 柱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穷成啥样我还不知道吗?” 柱子叹息着揭短。 “你装个小杯勉强能糊弄过去,要装那种镇得住杀手组织的大杯,你气质差得太远了。” 这番无情的评价。 直接把韩东那满腔的热血给浇了个透心凉。 韩东老脸一红,憋了半天硬是没找出反驳的词。 被晾在一旁的陈子昂。 听着这对发小的对话,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出声。 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反正就是不能让陈总去!” 韩东依然咬死不松口。 他宁可自己去拼命,也不能拉着兄弟跳火坑。 “我再想办法给你物色个合适的人选,你先稳住他们!” “行了。” 一道清朗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直接打断了韩东的找人计划。 韩东错愕地转过头。 陈子昂站在窗边。 那张白皙英俊的脸庞上,收起了平日里的不着调与傲娇。 露出少见的正经与决断。 少爷脑子里已经理清了当前的局势。 韩东为了保护自己果断拒绝,这份仗义他全看在眼里。 既然大家是兄弟,他陈子昂就绝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不用换人了。” 陈子昂迎着韩东错愕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 “论装杯,连老陆都略逊我一筹。” “鹰酱国我去定了。” 韩东张了张嘴。 “陈总,那是杀手组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本能地想要继续劝阻陈子昂远离这个漩涡。 陈子昂没有退缩。 “本少爷一口吐沫一颗钉。” 陈子昂扬起下巴。 “一个连名字都起得那么羞耻的破组织能有多危险?”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韩东看着陈子昂脸上那种少见的认真与决绝。 到了嘴边的劝阻,最终停了下来。 作为504宿舍的室友。 韩东很清楚这位大少爷的脾气。 看似随和不靠谱,但只要他在心里做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柱子见势不妙,连忙发誓。 “东哥陈总您放心,我能保证你们来鹰酱国绝对安全!” 韩东没有再废话。 他收起平时的插科打诨。 那张粗犷的脸上透出东北汉子独有的血性与悍勇。 “行。” 韩东干脆利落地对着陈子昂补上了一句。 “既然你要去,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陈子昂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韩东直接摆手打断。 “少废话,柱子是我的兄弟,你也是我的兄弟。” “我了解他,他说能保证安全的事我信。” 韩东看着陈子昂。 “但是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跑去鹰酱国替我发小蹚雷。” “我这身肥肉再不济也能替你挡挡子弹。” 空旷的新房客厅内。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无需多言的共识。 第809章 浮夸的横幅与敏锐的质问 第809章浮夸的横幅与敏锐的质问 鹰酱国。 纽城国际机场,国际航班到达大厅。 赵一帆顺着人流,步伐沉稳地迈出了自动感应门。 这位龙川资本的副总裁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深色风衣。 他的全身上下,除了肩膀上挂着的一个轻便单肩电脑包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 临行前老陆在京西小楼书房里交代的那些话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鹰酱国的局势暗流涌动,落地之后必须保持最高的警觉。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出通道,抬起视线的一瞬间。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到二十米开外的接机护栏外。 两根伸缩不锈钢挑杆被高高举起,中间拉开了一道足足有七八米长、红底黄字的超巨型醒目横幅。 【欢迎全世界第二帅的优雅贵公子——赵一帆先生莅临鹰酱国!】 赵一帆站在原地。 动作极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借此来掩饰内心翻涌的无语。 横幅正下方。 一个顶着一头张扬金毛、脸上架着宽大蛤蟆墨镜的魁梧身影,正咧着大嘴四处张望。 正是王陲。 他一把摘下脸上的墨镜。 “咻——!” 王陲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至极的流氓口哨。 站在王陲身旁那十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 男的在疯狂鼓掌吹口哨。 “wow——!” 几个金发美女扯着嗓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仿佛见到了国际巨星。 更有两个女孩夸张地捂着胸口,两眼一翻,双双假装晕倒在同伴怀里。 赵一帆眼角狂跳。 他赶紧低下头,把风衣领子往上竖了竖,试图装作不认识这帮人,加快脚步往出口方向走去。 “一帆!” 王陲大喊一声,带着四名身形魁梧、穿着黑西装的荷兰王室近卫军保镖迅速迎了上来。 “怎么样兄弟?” 王陲挑着眉毛,满脸的求表扬。 “我这接机的排面安排得够不够局气?有没有感受到资本主义世界的热情?” 赵一帆板着脸。 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夸张了。” 赵一帆推开王陲的胳膊,语气清冷地吐槽。 “陲哥,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啥,嫌我们还不够引人注目吗?” 然而。 在王陲看不见的角度。 这位向来理智腹黑的龙川副总,镜片后的眼底却悄然泛起一抹压不住的暗爽。 这种引人注目,被众人簇拥的接机待遇,以前只有老陆在京城的时候有过一次。 我赵一帆在今天也算是享受到了这种待遇了。 王陲赶紧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机场外的高级vip走廊上。 “一帆,你这话就不对了。” 王陲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一副理所应当的架势。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你难得来一趟鹰酱国,当哥哥的必须把你的排面拉满!” “要是不搞得轰轰烈烈的,别人还以为咱们龙国人差事儿呢!” 听到这句话。 赵一帆前行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纠正了一个事实。 “陲哥,我不是第一次来。” 王陲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之前因为陆川查过赵一帆。 三年前,赵一帆的发小周一鸣就是死在了鹰酱国。 自己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刚太过得意忘形了。 “一帆,对不起……” 王陲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懊恼与无措。 走在前面的赵一帆察觉到了身后气氛的异样。 那段往事在张家市那个大雪纷飞的露台上,在周菁稔那声释怀的呼唤中翻篇了。 陲哥他还不懂吗? 跟陈子昂一个德行。 他不愿意让陲哥因为这种无心之失而感到尴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9章浮夸的横幅与敏锐的质问(第2/2页) 赵一帆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直接截断了王陲的道歉,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陲哥。” 赵一帆用下巴指了指后方那群还在大呼小叫的年轻男女。 “你从哪找来的这帮奇葩?” “演技浮夸得简直没法看,刚才那个晕倒的在晕倒前还提前看了一眼地面干不干净。” 见赵一帆主动给了台阶。 王陲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重新把那副蛤蟆墨镜架在鼻梁上,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二世祖模样。 “奇葩?” 王陲咧开大嘴,十分得意地炫耀起来。 “一帆,你这就外行了吧!” 他指着那群人,煞有介事地吹嘘。 “这可是我花重金专门从坏莱坞演员工会雇来的职业群演!” “每个人我花了两百美金呢!” 王陲拍着大腿。 “人家受过专业训练的,你看那尖叫的分贝,那晕倒的姿势。” “无可挑剔的演技!” 赵一帆听完王陲的话。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跟这个恋爱脑的大金毛讨论演技纯粹是浪费时间。 几分钟后。 机场外的专属停车通道。 一辆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黑色防弹仁王盾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赵一帆弯腰坐进副驾驶。 王陲亲自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顺手启动了这台十二缸的狂暴引擎。 “一帆,今天的行程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 王陲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 “咱们先去最顶级豪华的酒店落脚,洗个澡去去乏。” “中午我包了那家最难预约的网红餐厅,咱们去吃那家的招牌战斧牛排。” “等到了晚上。” “我带你直奔最顶级的夜店,咱们好好嗨皮放松一下!” 副驾驶上。 他偏过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正在开车的王陲。 “陲哥。” 赵一帆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透着几分冷厉。 “我是带着老陆交代的任务过来的。” 他盯着王陲的侧脸。 “我不是出来玩的。” 赵一帆这句话一说出来。 王陲脸上那副亢奋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然地收紧了一下。 “嗨,我知道你有任务。” 王陲目视前方,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但任务归任务,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对吧,咱们先倒倒时差……” 他的话还没说完。 赵一帆缓缓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 动作极轻地。 捏住金丝眼镜的边缘,往上推了推。 这个标志性的动作意味着这位龙川资本副总那台恐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逻辑拆解。 “太刻意了。” 赵一帆声音清冷,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王陲的伪装。 “从机场那个浮夸到极点的接机仪式,再到你刚才故意塞满的享乐行程。” “你一直在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想用这些无聊的娱乐项目拖延我的时间。” 赵一帆敏锐地抓住了最大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 “我很清楚你跟卡特琳娜两个人鹰酱国度假。” “但今天来接机的只有那四个属于她的王室近卫军。” “她本人去哪了?” “你会舍得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仁王盾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胎噪在沉闷地回荡。 王陲咬着牙,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言不发。 看着王陲这副沉默的防御姿态。 赵一帆不再试探,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陲哥,不要瞒我。” 赵一帆眼神变得冰冷。 “鹰酱国这边出什么事了?” 第810章 京城飞毛腿与卡特琳娜的焦虑 第810章京城飞毛腿与卡特琳娜的焦虑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在倒后镜里飞速倒退。 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有些发闷。 王陲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良久。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服了。” 王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 “陆哥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小子的眼睛毒得很,什么都瞒不过你。” 既然被赵一帆当场拆穿了,王陲索性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确实出了点岔子。” 王陲握紧方向盘。 “我媳妇儿现在脱不开身,她正在酒店里亲自盯着这件事,临走前特意交代我先拖住你。” 赵一帆神情平静,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王陲,等待王陲说出下文。 王陲见赵一帆的脸色依旧冷峻,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一帆,你放心吧。” “我媳妇儿是谁?那可是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 “在鹰酱这个地界上,不管是哪个圈子,见着她都得给足面子。” 王陲扬起下巴,神气活现。 “她背后站着整个王室的资源与人脉,天大的麻烦那也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 “没有她摆不平的!” 赵一帆微微垂眸,没有继续追问王陲具体的危机细节。 他心里清楚得很。 王陲是国际顶级的服装设计师,平时玩的是剪裁与布料。 要是硬拽着这头大金毛去解释错综复杂的跨国金融体系。 纯粹是对牛弹琴。 问了也是白搭。 赵一帆抬手在镜架边缘轻巧一推。 “卡特琳娜现在人在哪?” 王陲顺嘴接话。 “就在你等会入住的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掉头。” 赵一帆收起手臂,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飞掠的公路路标,语气平静且果断。 “把那些网红餐厅和夜店全退了,现在就去酒店。” 他顿了顿,顺势补上一句。 “开快点。” 听到最后三个字。 正在开车的王陲猛地一愣。 紧接着。 这位平日里被王致和严加管束的王陲,脸上绽放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兄弟!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王陲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腿上,连嗓音都变了调。 “天地良心啊!” “老子拿驾照这么多年,周围坐着的人不是求我开慢点就是伸手拉头顶的握把!” “我做梦都没想到。” “今天居然有人主动让我开快点!” 赵一帆心里咯噔一下。 但脸上还是假装镇定,试图开口稳住局面。 “陲哥,我只是……” “我懂!” 王陲直接打断了赵一帆的话。 他一把拽掉鼻梁上的墨镜甩在控制台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车道。 “从现在开始,别叫我‘陲哥’了!” 王陲咧着嘴大笑。 “你可以喊我当年的尊号——” “京城飞毛腿!” 赵一帆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飞毛腿是用来形容两条腿跑得快的,你开着四轮汽车叫什么飞毛腿?” “神特么跑步!” 王陲振振有词地大声反驳。 “我说的是飞毛腿导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0章京城飞毛腿与卡特琳娜的焦虑(第2/2页) 话音未落。 王陲嘴角的狂笑彻底放肆开来。 “坐稳了!” 下一刹那。 王陲右脚猛然下压,将油门踏板一脚蹬到底! “轰——!!” 十二缸狂暴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仁王盾越野车沉重的车尾猛地往下一沉,强大的推背感顺着椅背骤然砸来,将赵一帆整个人牢牢按在座椅深处! 王陲两只大手宛如铁铸般抡动方向盘。 变道! 加塞! 超车! 黑色巨兽贴着两辆大货车的夹缝呼啸穿梭,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鸣! 半小时后。 某奢华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曼哈顿林立的摩天大楼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客厅内的暖气很足,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 “啪嗒。” 卡特琳娜挂断手里的卫星加密电话,顺手将手机扔在了米白色的沙发上。 这位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此刻褪去了平日的从容。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双手抱在胸前,在空旷的大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金色的长发被抓得微显散乱。 事态恶化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本次针对脚盆货币的跨国狙击,初始的建仓盘子高达一百亿美金。 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吞下的天文数字。 而且这一百亿是由几个财阀拼凑而成的联合资本。 荷兰王室的资金份额一点瑕疵都没有。 然而。 龙川资本的钱却出大问题了! 鹰酱官方的各大金融监管机构,由于特殊的全球地缘神经,对所有来自中东流向的跨境资金维持着最严苛的审查监控。 原本,按照陆川与车厘子定下的规划。 这笔钱在境外经过了数十个离岸空壳公司的多层穿透与拆解。 账面上干干净净,从任何常规的金融审计与技术层面去排查都找不出半点中东的影子。 可就在今天清晨,这笔承担着做空主力任务的关键资金,被突然冻结在银行的结算通道内! 卡特琳娜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碧蓝色的眼眸里燃起森寒的冷意。 鹰酱官方的外汇与证券审查委员会之所以能以雷霆手段精准冻结资金。 是因为他们收到了十来个人的实名举报。 这是一次致命的背刺。 这记闷棍打得太沉了。 做空脚盆货币的汇率战役瞬息万变。 一旦这笔主力资金被无限期冻结在审查环节,前线正在开仓的战线将面临流动性枯竭。 整场耗费无数心血的做空大局不仅可能满盘皆输,甚至会被脚盆鸡围剿吞噬! 卡特琳娜抬手揉着太阳穴,后背冒出一阵阵冷汗。 就在她感到进退维谷的窒息时刻。 “咔嗒。” 套房玄关处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突然传来门锁弹开的清脆声响。 房门被外力径直向内推开。 走廊柔和的光晕顺着敞开的门缝洒了进来。 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沐浴在阴影中,并肩迈步跨过门槛。 王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而在王陲身旁。 赵一帆单肩挂着电脑包,神情冷峻从容。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穿过玄关长廊。 径直锁定了客厅中央焦虑不安的卡特琳娜。 第811章 百亿资金的暗礁与场外对手方的 第811章百亿资金的暗礁与场外对手方的博弈 套房厚重的雕花双开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客厅的地毯上,几份印着英文抬头的加密文件散乱摊开着。 卡特琳娜光着双脚站在羊毛地毯中央。 她金色的长发被自己抓得有点凌乱。 眼眶周围带着一丝微红。 整个人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看到王陲把赵一帆带进门,卡特琳娜定了定神,刚准备上前强撑出女主人的礼节打个招呼。 然而。 赵一帆反手带上门,单肩拎着电脑包,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直接越过玄关长廊,目光平静地穿透光线,落在卡特琳娜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 “龙川资本的那笔资金被官方审查冻结了,对吧?” 赵一帆的声音清冷低沉。 卡特琳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湛蓝色的眼眸急剧收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件事情从爆发到现在没多久。 她连不懂金融的王陲都瞒得滴水不漏。 整个鹰酱国境内,除了她自己以及玛麦家族的核心继承人玛匹之外,按理说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详细变故。 赵一帆才刚下飞机,连酒店的房门都是头一次跨进来。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精准?! “你怎么会知道?!” 卡特琳娜一脸震惊。 面对这位荷兰王位顺位继承人的惊骇,赵一帆的神色从容不迫。 他停下脚步,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 指尖极为平稳地在金丝眼镜的鼻梁架上推了推。 “排除法而已。” 赵一帆语气平淡,条理清晰地拆解着推演逻辑。 “荷兰王室的资金份额有你和艾瑞莉娅公主坐镇,在欧美资本市场几乎畅通无阻。” “鹰酱本土的财阀份额更不用提,玛麦和玛拉格都是地头蛇,没人会查到自己头上。” 赵一帆看向她,目光透彻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唯一的破绽,只有龙川资本从境外调拨进来的那笔钱。” “资金链路再如何隐蔽分化,它终究带着中东的烙印。” 赵一帆放下手臂,淡淡地补上最后一句。 “如果不是这笔核心资金被掐住了喉咙,以你的身份和手腕绝不可能被逼到在房间里赤着脚踱步的地步。” 这番近乎妖孽的逻辑排查把卡特琳娜震得哑口无言。 站在一旁的王陲抓着自己那一头金毛,听得一头雾水。 “等等等等!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资金被冻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那一百亿的做空盘子凑不齐了?” 卡特琳娜揉着剧痛的太阳穴,疲惫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压下心头的狂躁,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顺便向王陲和赵一帆梳理起这笔巨资的底层架构。 “这次做空脚盆货币的汇率,初始建仓池定的是一百亿美元。” 卡特琳娜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出资结构划分得很清楚。” “陆川个人账户出资八亿美元。” “车厘子王储以个人名义出资两亿美元。” “龙川资本作为主力机构,调集了四十亿美元。” “我和我姐姐艾瑞莉娅出了三十亿美元。” “玛麦家族的玛麦·玛匹,出资十亿美元。” “最后剩下的十个亿,是由玛拉格家族的丹与碧,加上几位不愿公开姓名的隐秘投资人拼凑出来的。” 卡特琳娜叹了口气。 “累计一百亿美金,这原本是一块无懈可击的铁板。” 旁边的王陲掰着粗壮的手指飞速心算:“八亿加四十亿……” 他两眼猛然放光,当场扯着嗓门大呼小叫起来! “卧槽!四十八亿美金?!我陆哥一个人就出了一半?” “我陆哥牛逼啊!” 卡特琳娜没好气地白了自家的太阳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1章百亿资金的暗礁与场外对手方的博弈(第2/2页) “算术不是你这么算的!” 卡特琳娜严谨地纠正他。 “龙川资本的股权结构里,有中东王室的深层注资,那四十亿美元的份额里面,大部分流动资金其实属于车厘子背后的运作。” 王陲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 “嗨!这些细节根本不重要!” 王陲挺起胸膛,满脸写着与有荣焉的狂傲。 “管他是谁的份额,既然公司叫龙川资本,那我陆哥就是老大!” “能在国际金融战场上调动四十八亿美金当炮弹打,我陆哥就是天下第一神豪!” 看着王陲那无脑崇拜的模样。 卡特琳娜和赵一帆都满头黑线,默契地无视了这个沉浸在狂热崇拜的王家麒麟子。 赵一帆将电脑包放在沙发旁,走到落地窗前。 “卡特琳娜。我要确认一件事,这次做空的核心指令权在你手里还是分散各家?” 卡特琳娜神色一凛:“在我手里。”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底泛起冷笑。 “玛匹起初仗着鹰酱本土优势,极力争夺第一操盘权,被我当场拒绝,我跟他在电话里拉扯了两天。最后还是陆川亲自介入,只给玛匹通了几分钟电话,他就老实退居从属,把主控权让了出来。” 听到这里,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王陲又忍不住插了进来。 他抓着后脑勺,露出一脸不解的奇葩疑问。 “既然钱都凑齐了,指挥权也拿到了,那还有啥好愁的?” 王陲比划着双手,语气格外天真烂漫。 “不就是炒外汇嘛!” “直接找个什么证券交易所,点开交易软件,在电脑上把这一百亿美金一口气全砸进去买跌不就完事了?” “至于在这为了资金审查和账户权限磨磨唧唧折腾一天吗?” 卡特琳娜又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目光投向唯一的内行赵一帆。 赵一帆转过身来。 他看着王陲,神态平静,展现出极佳的耐心。 “陲哥,散户买股票,才会在公开软件上挂单撮合。” 赵一帆走回茶几旁,拉开一张高背椅坐下。 “上百亿美元规模的外汇大单,全球任何一家公开的电子证券交易所都没有这么大的流动性池子能瞬间消化。” “这种体量根本走不了交易所的公开通道。” “所有的资金进出都属于场外大宗外汇交易,也就是俗称的otc市场。” 王陲眨巴着大眼睛。 “场外交易?那怎么买卖?” “靠人,靠特定的对手方交易员。”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将金融血腥战场的规则剖析得淋漓尽致。 “我们这笔资金的根本目的,是要在短时间内借入巨额规模的脚盆货币,并以最快速度将其全部抛售兑换成美元。” “这就好比一场惊天豪赌。” “你想借几万亿脚盆元,就必须有人愿意把这笔天文数字的筹码借给你,同时在合同另一头,作为你的交易对手方,承担下这笔天量做空的对赌风险。” “必须是资产规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金融实体才配坐上这个赌桌。” 话音落下。 卡特琳娜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走到会议长桌前,原本有些涣散的碧蓝眼眸带着一丝严峻。 “赵总说得一点都没错。” 卡特琳娜接过了话茬,声音冰冷刺骨。 “在如今的华尔街,有资格作为对手方,还能吃得下我们这笔上百亿美金做空天量筹码的机构屈指可数。”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林立的高耸摩天大楼。 “唯有全球排名前列的几家顶级一级投行才具备这样的吞吐体量。” “而眼下,龙川资本的四十亿主力资金被实名举报冻结。” 卡特琳娜眼神沉如渊海。 “那些嗅觉比鲨鱼还要灵敏的华尔街顶级投行巨鳄已经盯上我们了。” 第812章 投行的两倍杠杆与公主的打算 第812章投行的两倍杠杆与公主的打算 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鹰酱的铅灰色天空让人感到异常压抑。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动。 “能接下这种体量的一级跨国投行,全蓝星屈指可数。” 赵一帆语气平静,如数家珍般报出了几家华尔街老牌巨鳄的名号。 “低盛、摩头,还有巴克去。” 他抬了抬金丝眼镜,镜片后透着精密的审视。 “按照之前的部署,这一百亿美元的主力资金,本来就是分头找了这三家顶级投行分散建仓,并且全部敲定了由对方提供两倍的杠杆配资。” 坐在旁边的王陲抓了抓那一头扎眼的蓬松金毛。 他眨巴着大眼睛。 “害!我还当多大点事儿呢!” 王陲大大咧咧地一拍大腿,满不在乎地插嘴。 “这根本不影响大局嘛!” 赵一帆神色微动,略带惊奇地转过头,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这位向来对数字不敏感的二世祖。 王陲被赵一帆看得格外受用,挺起腰板,理直气壮地端出了自己的简单逻辑。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几家叫什么低盛、摩头的老牌投行,能给配两倍杠杆。” 王陲两只大手在胸前夸张地比划着。 “现在陆哥手头那四十亿美元因为审查暂时进不去,那咱们手里不还剩下六十亿现钱吗?” 他咧开大嘴,笑得十分豪迈。 “我知道这种动不动就十倍杠杆的。” “咱们直接让那几家一级投行把杠杆比例开大一点呗!” “改成三倍或者四倍杠杆,直接把四十亿的窟窿一口气补齐,大家照样拿着两百亿去砸盘,不就万事大吉了?!” 赵一帆抬起右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从纯数学模型的角度来看,这确实能在数字上填平资金缺口。” 赵一帆微微转动视线,看向窗边神色凝重的卡特琳娜。 “但从长远大局来看,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对卡特琳娜并不友好。” “陲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一帆语气平稳,继续抽丝剥茧。 “刚才卡特琳娜梳理过,龙川资本调集的那笔四十亿巨资,真正的大头来自车厘子。” 赵一帆目光锐利地盯着王陲。 “如果卡特琳娜作为主操盘手把这件事情办砸了,导致车厘子的资金上不了桌,被强行排挤出这场世纪盛宴,你觉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意味着啥?车厘子少赚点中东土豪的零花钱?” 看着自家男朋友那副一头雾水的模样,卡特琳娜无奈地呼出一口浊气。 “宝贝,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卡特琳娜看向王陲,碧蓝的眸子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和我姐姐艾瑞莉娅,之所以调集三十亿美元上了这场牌桌,背后有着三个核心原因。” 她竖起纤细白皙的食指。 “第一,我们相信陆川的能力与眼光,顺势赚取丰厚回报,充实我和艾瑞莉娅的私人班底。”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借由这次共同对敌的资本战役,加深陆川、骆驼国车厘子以及鹰酱国本土财阀之间的利益捆绑。” 卡特琳娜的神情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深情与倔强,直直地凝视着王陲。 “只要有了这层稳固坚实的多方跨国同盟,等未来我和你商议婚事的时候,我们就能借助陆川、中东王室以及鹰酱国财阀的庞大能量,从外部向我的父亲,也就是荷兰国王泰达米尔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没有办法去干涉你我的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2章投行的两倍杠杆与公主的打算(第2/2页) 听到这里,王陲的眼眶微微发热,神色动容。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卡特琳娜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犹豫,话音在唇边停滞了半秒。 就在这微小的停顿间。 一直安坐在椅上的赵一帆从容接过话茬。 “第三点。” 赵一帆指尖轻搭在桌面上,神态自若,语调清朗地完成了精准的抢答。 “你和你姐姐艾瑞莉娅,是想借由这次联合做空的庞大跨国行动,向你们的父亲泰达米尔公开表态——” 赵一帆抬起头,目光直透人心。 “你们姐妹俩,根本不想继承荷兰王位,对吧?” 话音落下。 卡特琳娜身形猛地一震! 她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心神。 赵一帆轻笑了一声,神色平静地将隐藏在背后的致命连环套拆解开来。 “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行动。” “一旦龙川资本的资金进不去,就意味着车厘子所代表的中东力量被官方名正言顺地剔除了核心博弈的牌桌。”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峻。 “牌桌上,将只剩下老陆那八亿美元和鹰酱本土的财阀。” “缺少了中东王储的制衡,这一格局非但无法成为抵御泰达米尔国王的护身符,反而会刺激荷兰国内的亲鹰酱派彻底狂热!” 赵一帆声音微沉。 “那些早已倒向鹰酱的荷兰政客,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由头,拼死将与鹰酱资本走得极近的卡特琳娜,或者艾瑞莉娅,强行把她们两个其中一个推上荷兰王位的宝座!” 卡特琳娜面色惨白,沉重地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而站在一旁的王陲,脑子疯狂闪烁运转。 从金融杠杆,跳到地缘政治,再跳到王位更迭,这一连串云山雾罩的宏大词汇在他那根直来直去的神经里疯狂冲撞。 然而,糙汉自有糙汉的拆解之法。 王陲的大手揉了揉脑门,深吸了一口气,憋出了一句最朴实无华的大白话。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 王陲瞪大眼睛看着赵一帆,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如果龙川资本这笔钱的问题解决不了,老车上不了桌,老子以后就没法娶我媳妇儿了,对吧?!” 面对这极度通俗却精准抓到内核的翻译。 赵一帆收敛了脸上的严肃,非常配合地重重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 “而且,你媳妇儿还可能被迫去当女王,然后按规矩嫁给欧洲某个大家族的贵族子弟。” “敲他哇的!!” 得知真相的王陲瞬间炸毛! 什么华尔街巨鳄,什么跨国审查,什么王室体面,在这一瞬间被他通通踩成了碎渣! 这位京城二世祖当场破防了,眼珠子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动他的钱可以,但是要有人敢阻止他娶媳妇儿,那就是要挖他的祖坟! “小爷我不答应!!” 王陲猛地一个跨步上前,两只宽厚结实的大手不由分说,一把紧紧扶住卡特琳娜瘦削的肩膀。 他喘着粗气看向卡特琳娜。 随后猛地盯向稳坐长桌前的赵一帆,扯着嗓门大声逼问。 “一帆!你脑子好使!” “你快告诉我。” “要怎么坐才能把这个该死的问题。” “彻底解决掉?!” 第813章 副总的破局手腕与暴躁的王大少 第813章副总的破局手腕与暴躁的王大少 面对王陲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卡特琳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无力地垂下双臂。 “等。” 卡特琳娜嗓音沙哑,唇角泛起一抹苦涩。 “眼下除了等官方走完正规的听证与初审流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冻这笔钱。” 王陲的大手抓在她的肩头。 “等?等个屁啊!做空这玩意儿不是讲究分秒必争吗?等他们审查完黄花菜都凉成冰碴子了!” 卡特琳娜抬起手,有些脱力地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 卡特琳娜语气沉重地解释着目前的进展。 “从清晨资金被冻结开始,我和玛麦·玛匹的通话就没断过。” “玛匹几乎把他们家族在审查监管部门的所有深层关系全搬了出来了,可对方揪着红线咬死不放,玛匹他也是束手无策。” 卡特琳娜吸了一口气,神色更显疲惫。 “我联络我姐姐艾瑞莉娅,调动了荷兰王室的外交人脉施压,可这里是鹰酱国的地盘,他们平时霸道惯了,根本不吃欧洲王室那一套。”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停滞,多方斡旋全线受阻。 一直安坐在会议长桌前沉思的赵一帆,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他精准地从卡特琳娜的挫败细节中剥离出一条细微的逻辑缝隙。 “卡特琳娜。” 赵一帆目光清明,平稳反问。 “也就是说,对方手里根本还没有正式的证据递交到审查部门对吧?” 突然被问到这一点,卡特琳娜愣了一下。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玛匹提供的情报,随即点了点头。 “对。” 卡特琳娜给出确切的反馈。 “这次联名实名举报的人,足足有十二个。” “他们分布在六七个不同的国家,既有中东离岸壳公司的名义挂名董事,也有欧洲航运皮包公司的前任财务,身份五花八门的。” 卡特琳娜眼神发冷。 “这帮人明显是被人收买后推出来的提线木偶的,估计是专门用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听到这里,赵一帆的眼眸更亮了几分。 “所以说……” 卡特琳娜同样冰雪聪明,顺着提示瞬间完成思维共振! “所以说!” 卡特琳娜湛蓝的眼眸中猛然迸发出光芒。 “他们现在就没有把任何实质性的资金物证递交上去!” “审查署目前手里捏着的只有这十几封实名举报信!” “他们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站在一旁的王陲听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 王陲满脸难以置信地嚷嚷了起来。 “连确凿的铁证都没有,光凭几封实名举报信就把我陆哥的钱给冻了?” “咱们这可是四十亿美元啊!” “还有王法吗?!” “还特么有法律吗?!” 赵一帆缓缓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陲哥。” 赵一帆神态从容,嗓音里夹杂着一抹属于顶级资本玩家的讥诮。 “你在国外待的时间也不少了,你什么时候见过鹰酱国的人跟外来资本讲过道理?” 赵一帆淡淡地补上一刀。 “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先斩后奏把钱扣下,逼你自证清白,这本来就是鹰酱监管机构屡试不爽的老套路。” 王陲被噎得呼吸一滞。 他眨巴着大眼睛,琢磨了两秒,悻悻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敲他们洋鬼子的母亲!” 思路被赵一帆盘活了,卡特琳娜眼底的焦躁迅速被清醒的杀伐之气取代。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脑海中的反击路线变得清晰明朗。 “他们不讲道理。” “那么我们也不讲道理了!” 卡特琳娜转过身,语速飞快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3章副总的破局手腕与暴躁的王大少(第2/2页) “既然审查署是在流程不合规的灰色地带强行扣押,那他们的法理防线其实非常脆弱。” “只要我们抢在前面,彻底切断证据链,不让那些举报人去到审查署不就行了。” 卡特琳娜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与此同时,由荷兰王室以及玛麦家族联名施压,倒逼鹰酱审查委员会,指责他们恶意干预跨国合作。” “没有实物的铁证支撑,面对多方高位施压,这份程序违规的冻结令,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解冻!” 听着卡特琳娜的思路,赵一帆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止步于此。 “光有王室和玛麦财团施压还不够快。” 赵一帆站起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抛出了最锋利的武器。 “我们还要把华尔街那三家一级投行拉下水。” “低盛、摩头,还有巴克去。” “这一百亿美元的盘子,他们每家都分到了巨额承销份额与两倍杠杆配资。一旦百亿大单因强行扣留而流产,这三家投行损失掉的将是数以亿计的利润。” “只要让他们意识到既得利益受损,这三家一级投行会动用所有资源倒逼审查署立刻把资金放行!” 卡特琳娜连连点头赞同,但很快秀眉微蹙。 “计划很完美,但低盛和摩头那帮老狐狸们一个个都眼高于顶。” 卡特琳娜略带迟疑。 “我的欧洲王室身份太敏感,一旦在华尔街高调出面,容易被政客抓到把柄。” 长桌对面。 赵一帆那张俊秀斯文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冷傲从容的笑容。 “我去。” 赵一帆迎着卡特琳娜的目光,语调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别忘了,我可是龙川资本副总。” “既然冻结的是龙川资本的资金,那么我这个副总去处理很合理。” 卡特琳娜看着赵一帆那股从容自信的气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投行那边交给你!” 就在这两人商量着如何用商业规则与政治手段达到目的的时候。 “等等!” 一直黑着脸站在旁边的王陲突然大喝一声。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横插在赵一帆与卡特琳娜中间,伸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王陲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暴戾。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投行啊、施压啊,全特么是后话。” 王陲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办事情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啊!” 王陲转过身,两只结实有力的大手一把紧紧握住了卡特琳娜的手腕。 “宝贝,我就问你一句话。” 王陲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有实名举报的人的详细资料吗?” 卡特琳娜点了点头。 “玛匹动用他们家族情报网,已经知道了举报人的资料,他们还没来鹰酱国,但是他们订的机票、酒店的地址的信息我都有。” “那就好。” 王陲冷硬地吐出三个字,缓缓松开了卡特琳娜的手腕。 旁边的赵一帆眉头微皱。 他疑惑地看着这位行为反常的京城大少,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陲哥,你要他们的详细资料干什么?” 王陲眼底泛着一股戾气。 这帮敢影响自己娶媳妇儿的阴险小人必须死! 王陲利落地掏出一部加密手机,大拇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熟练地拨通了一串漫长且怪异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接通了。 在赵一帆错愕与卡特琳娜震惊的注视下,王陲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他牙关紧咬,冰冷地砸出了几个字。 “帮我杀几个人!” 第814章 优雅贵公子的底线与榜三的杀手 第814章优雅贵公子的底线与榜三的杀手 套房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王陲似乎怕吓到卡特琳娜,他捏着那部加密手机走到了一边。 五分钟后。 王陲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利落地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过身大步折返了回来。 客厅中央。 卡特琳娜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她整个人僵立在原处,连揉捏太阳穴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在她的认知中。 王陲是高定服装的设计天才。 平日里虽然满嘴跑火车。 但本质上是个热爱艺术、把自己捧在掌心里宠的男人。 但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 在鹰酱国这片错综复杂的暗黑泥潭里。 王陲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拨通杀手组织的电话! “宝贝……” 卡特琳娜红唇微张,语气中带着几分恍惚。 “你……你在鹰酱国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王陲顺手甩了甩那一头张扬的蓬松金毛。 他大咧咧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敞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害,宝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陲满不在乎地的看向天花板。 “我当年在欧洲和鹰洲混街头搞时尚采风的时候,什么牛鬼蛇神没打过交道?” 他扬了扬下巴。 “出来混社会,要是手里没几条硬点的底牌撑场面,我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直站在长桌旁的赵一帆神色平静。 他缓缓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陲哥。” 赵一帆目光清明,语气格外严肃地追问了一句。 “你找的人靠不靠谱?” 王陲一听赵一帆问的话,眉毛当场拧成了麻花。 他脸上挂着黑线。 “一帆!你小子这话问的可就扎心了!” 王陲拍着自己的大腿。 “什么叫靠不靠谱?我什么时候在重要时刻掉过链子?!” 面对王陲那副炸毛的模样。 赵一帆没有回怼。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实。” 赵一帆神态从容,给王陲一个高度的评价。 “你平日里虽然爱出洋相,你在重要场合上还真没掉过链子。” 听到两人的对话。 站在一旁的卡特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收敛了眼底的震惊,目光缓缓挪到了赵一帆身上。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赵总。” 卡特琳娜看着赵一帆,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最注重程序与规则的斯文绅士。” 她指了指王陲。 “我宝贝刚才要做的,是动用杀手去把十来个举报人全部物理清除。” 卡特琳娜眼眸微动。 “你对这种血腥的手段,心里连半分排斥或者不忍都没有吗?” 听到卡特琳娜天真的试探。 赵一帆微微垂眸,轻笑了一声。 头顶的水晶吊灯垂落下一片冰冷的光线。 镜片反光折射出凛冽刺骨的寒芒。 赵一帆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弧度,眼底的温度在这一瞬消散得干干净净。 “卡特琳娜殿下。” 赵一帆的声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您该不会以为,坐在百亿资本谈判桌上的龙川副总会是个慈悲心泛滥的圣母吧?” “商业的战争一直都是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十二个人既然选择收下幕后黑手的钱而跳上赌桌当烟雾弹。” 赵一帆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个真理。 “那就该在入局的那一刻做好了把命豁出去的准备。”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名利场里,仁慈是对自己人最大的残忍。” 王陲两只大手拼命鼓掌,冲着赵一帆狂竖大拇指! “说得好!敲他们哇的!” “不愧是我的兄弟!这话说得提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帮孙子就得全弄死!” 卡特琳娜笑了, “我明白了。” “你们龙川资本的人,原来骨子里都是疯子。” “无论是陆川还是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4章优雅贵公子的底线与榜三的杀手(第2/2页) 赵一帆从容地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疯子。” “我们只是走对了路。” 赵一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陲哥。” 赵一帆目光微敛,转头向王陲核实具体细节。 “你联络的那个杀手组织叫什么名字?”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这批清道夫的人员编制够不够大,能不能跨境去骆驼国执行同级别或者更高级别的任务?” 听到赵一帆过问自己的底牌。 王陲顿时来劲了。 他翘起二郎腿,满脸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神气得不行。 “一帆,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王陲拍了拍胸口,煞有介事地开始吹嘘。 “小爷我亲自出马,能找那些三流的街头小毛贼吗?” “我找的可是暗网地下世界排行榜第三的顶级刺客组织!” 王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报出了那个组织的大名。 “卜薧濮!” “听听这名字,霸气侧漏吧!” 卜薧濮? 不靠谱? 赵一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没有轻信王陲的口头吹嘘。 他只相信亲手核实过的数据。 赵一帆拉开电脑包的拉链。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轻薄的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 没一会就成功进入了暗网。 经过十分钟的高频检索与交叉比对。 第三席位:【卜薧濮】。 战绩详单里记录着数起轰动鹰酱的悬案与意外死亡事件,其专业素养与清理现场的干净程度堪称顶级。 “啪嗒。” 赵一帆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疑虑尽数散去。 赵一帆抬起头,神情严肃地看着翘着二郎腿的王陲,郑重地吐出几个字。 “靠你了,陲哥。” “不是,一帆啊。” “你小子能登录暗网,那你自己也可以在暗网找人啊。” “陲哥。” 赵一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暗网是法外之地吗?” “如今暗网平台里,负责挂单接活钓鱼执法的帽子叔叔比真正的犯罪分子还要多!” 赵一帆叹了口气。 “普通人要是敢在上面乱下单,定金刚打过去,帽子叔叔的破门锤就已经砸在他家大门上了。” “那等于直接送货上门。” “卧槽,现在这帮条子套路这么深?” 在知道自家宝贝底牌的虚实,卡特琳娜放心了。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一搏,这位王室公主的执行力同样惊人。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玛匹搜集到的举报人资料调取了出来。 “名单都在这里。” 卡特琳娜将终端推到王陲面前。 “那些人还没到鹰酱国。” “十二个实名举报人的高清肖像、订的机票和酒店信息全部都在这里。” 她作势就要按下隔空投送。 “等等。” 王陲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按住了卡特琳娜的手背。 “不能在网络上传输。” 王陲眼眸冷冽。 “这里是鹰酱国,任何经过民用网络和基站的加密传输,在棱镜系统面前都有泄密的可能。” “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数字痕迹!”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套房书房角落里的无线激光打印机。 连上本地局域网。 “嗡——嗡——” 伴随着滚筒微弱的运转声。 一张张印着高清肖像与详细地址的纸质档案,带着刚出炉的微温,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王陲拿起那厚厚的一沓档案。 他翻找出一个未开封的厚质牛皮纸袋,将所有纸质文件整整齐齐地塞了进去。 绕线封死。 王陲拉开自己宽大风衣的拉链,将硬邦邦的牛皮纸袋直接塞进了后腰。 他抬手整理好衣领,将拉链重新拉紧。 王陲眼神深处泛着凶狠的光芒,转过头看向赵一帆与卡特琳娜。 “今晚这资料我亲自去送!” 第815章 赵一帆的冷幽默与简单粗暴的少 第815章赵一帆的冷幽默与简单粗暴的少爷 赵一帆看着王陲把厚厚的牛皮纸袋往后腰塞好,眉头微微蹙起。 “陲哥。” “名单既然已经打印出来了,通过端对端的加密通道,或者暗网私钥传输都可以完成交割。”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冒着风险亲自跑去线下碰头,这样真的安全吗?” 王陲拍了拍后腰处鼓鼓囊囊的硬纸袋,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放心吧,这是人家组织的规矩。” “第一次交易对面都要看一眼的。” “我那个铁哥们以前在鹰酱国就找过他们。” “当时有两个从半岛来的棒子,顶着投资人的幌子招摇撞骗,骗到我哥们儿头上了。” “最后就是这个组织接的活儿。” “那俩棒子死得老惨了,连四十八小时都没撑过去,到现在鹰酱当地的官方都以为是失踪案呢。” 王陲把赵一帆先前过问的跨国业务提起。 “而且你刚才不是问他们能不能跨境去骆驼国接单吗?” “今晚我把他们约在最火爆的那家夜店碰头。” “刚好我约了高级卡座,退了可惜了,也算物尽其用了。” “这种跨境的大买卖,当面盘清楚才稳妥。” 赵一帆和卡特琳娜放心了。 鹰酱国的夜店入口处都设有高等级的金属安检通道,贴身搜查更是家常便饭,任何热兵器都别想混进大门。 再加上场内重低音轰鸣、光线昏暗、人潮拥挤,恰恰是混淆监控与监听的最佳场所。 “确实。” 赵一帆微微颔首。 “地点选在无枪区,陲哥你还挺靠谱。” 王陲慢慢挪动步子,凑到了赵一帆身边。 两只手搓来搓去。 那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脸。 此刻居然罕见地泛起一圈尴尬的暗红。 “那个……一帆啊。” 王陲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细若蚊蝇。 “你手头上……有现成的美金吗?” “能不能先借哥周转一下?” 听到这头金毛这突如其来的求助。 赵一帆愣住了。 他的脖子微微向侧方一歪。 两只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荒谬。 整张脸在这一秒内完美复刻了网络上爆火的那张光头和尚斜眼歪头的魔性表情包。 “啊?” 赵一帆发出了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没钱啊?!” 前一秒还在杀气腾腾地密谋买凶清场,后一秒竟然当场开口借钱? 这反差简直太离谱了! 王陲被赵一帆问得满脸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你陲哥有钱!” 王陲硬着头皮梗起脖子狡辩。 “就是美金暂时不太够!” “这不是平时花销太大了!” 他苦着脸,小声嘀咕。 “我媳妇儿手头上的流动资金全都抽调砸进做空脚盆货币的资金池里了。” 赵一帆顺势将目光投向长桌旁的卡特琳娜。 这位荷兰王室的顺位继承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走上前来解围。 “赵总,确实是这样。” “如果赵总方便可以先借给我们一些周转,后续由我的私人基金来向您结清美金。” 既然卡特琳娜开了口,赵一帆收敛起荒诞的表情。 “需要多少?” 王陲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万美金。” “那帮人明码标价,十万美金一条人命,十二个人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万。” “剩下八十万算预留溢价,两百万绝b够用了。” 十万美金一条人命。 在这片号称自由灯塔的土地上,人命在资本与暗黑势力的天平上竟然被物化得如此廉价。 赵一帆暗自在心底打定主意, 等日后自己在鹰酱国的业务铺开。 安保预算必须直接拉满。 身边的专业保镖队伍至少得扩充三批以上。 王陲见赵一帆低头沉默,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他以为这两百万美金的数额太大,超出了赵一帆当下的私人流动储备。 “一帆,要是为难就算了。” 王陲赶紧主动后退一步,仗义地揽起责任。 “先借我一百万也行,剩下那一百万我去跟另外几个兄弟点电话凑凑。” 话音未落。 那张俊秀斯文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金丝眼镜的边缘泛起一层冷幽幽的微光。 “我给你四百万。” 赵一帆语调平稳得不像话。 “你让杀手把他们每个人杀两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5章赵一帆的冷幽默与简单粗暴的少爷(第2/2页) 整个客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卡特琳娜原本端庄的神情当场凝固在脸上,湛蓝的眼睛眨了眨,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站在正对面的王陲,更是张大了嘴巴,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杀……杀两遍?! 死人还能翻来覆去杀两次的?! 足足过了三秒钟。 “噗嗤!” 卡特琳娜率先破防,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金色长发在肩头不住晃动。 “哈哈哈哈哈!” 王陲更是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一巴掌拍在赵一帆的肩膀上。 “一帆!你特么真是个讲冷笑话的天才!” 原本压抑紧绷、沾满血腥杀伐的气氛,在这一声不咸不淡的调侃中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 数千米之遥的纽城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历经了十几个小时的漫长跨洋飞行,韩东与陈子昂终于踩上了鹰酱国的坚硬地砖。 行李提取大厅的传送带旁,其他旅客都在等待着大包小包的托运行李。 唯独这二位两手空空,潇洒得宛如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样。 韩东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加绒卫衣。 卫衣的正前方,赫然印着一个比脸盘子还要巨大的荧光色某知名品牌大logo,大红大绿的花纹密密麻麻地铺排开来,走起路来晃得人眼睛疼。 而在他身旁。 陈子昂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身上的行头更加夸张。 一件重工老花风衣,满身的几何字母纹路宛如移动的品牌广告牌,脖颈上还骚包地搭着一条带烫金标识的羊绒围巾。 两人大摇大摆地穿行在通道中央,引得四周金发碧眼的外国旅客频频侧目。 韩东扯了扯身上这件紧绷的卫衣领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总。” 韩东压低着大嗓门,脸色涨得发红,抓狂地抗议了起来。 “咱们是来帮柱子撑场面装杯的!” 韩东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大得离谱的品牌图标,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你瞅瞅我身上这满身的logo的花纹,土得掉渣啊!” “出门在外,穿成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陈子昂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缓缓转过身斜了韩东一眼,发出一声优雅的冷哼。 “土?东子,你不懂上流社会的心理了。” 陈子昂高傲地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传授起少爷独家的装杯哲学。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那发小柱子在求救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陈子昂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 “他是让我们来撑场面、来装大杯的,又不是让我们来当文人墨客搞学术交流的!” “在社交的底层逻辑里,大logo才是最简单粗暴的语言!” 陈子昂嘴角泛起一抹睥睨全场的自信。 “那些讲究低调内敛的老钱穿搭需要别人有极高的审美去细细品鉴,那太费劲了!” “而满身的大logo是唯一一种不用你开口说话就能像板砖一样直接扇在对方脸上,清清楚楚告诉他们‘老子很有钱’的最佳途径!” 韩东被陈子昂这套歪理邪说轰炸得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出破绽反驳。 陈子昂却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换了一口气,继续昂首阔步向前走。 “东子,你知足吧。” 陈子昂摇晃着脑袋,语气里满是遗憾。 “在出门之前,本少爷原本是打算让你把老陆送你的那条纯金大粗链子都带上的。” “要不是顾忌这边的海关条例,担心那几斤沉的黄金被那帮洋条子扣押充公。” “你的装扮要比现在土多了。” 陈子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直接越过愣在原地的韩东,留给对方一个洒脱的背影。 “踏踏实实跟着本少爷学吧。” 陈子昂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全是装杯的知识!” 大厅前方的自动感应玻璃门缓缓开启,一阵纽城深冬的干冷气流扑面而入。 陈子昂迎着寒风,傲然迈步而出。 大厅边缘。 韩东独自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前方那道被奢侈品大logo包裹、在冷风中显得略微有些单薄的潇洒身影。 韩东抬起宽厚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缩了缩脖子,满心狐疑地在嘴里小声嘀咕起来。 “我们可是要在杀手组织里装杯啊……” “我怎么总感觉陈总这家伙有点不太靠谱呢?” 第816章 红毛发小与他身后的三尊煞神 第816章红毛发小与他身后的三尊煞神 纽城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韩东扯了扯身上那件印着大号花纹的连帽卫衣。 他缩了缩脖子,铜铃大眼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来回巡视。 走在前方的陈子昂双手插在重工老花风衣的口袋里。 这位江城大少爷微仰下巴,神情冷淡矜贵,每一步都踩出豪门阔少的傲慢气派。 “找着人没啊东子?” 陈子昂眼皮微垂,用极轻的声音询问。 “别急,我瞅瞅呢……” 突然。韩东的视线穿透攒动的人头,定格在刚走到接机围栏正中央的最前排。 那里伫立着一道极为扎眼的身影。 深灰色定制西装裁剪合体,西裤笔直垂落,皮鞋擦得反光发亮。 然而。 在那身格外讲究的英伦绅士行头的顶端,却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鲜艳短发! 更诡异的是。 在这位红毛西装青年的正后方半步。 呈品字形肃穆伫立着三名身材高大的外国男子。 黑西装、黑领带。 神色冷硬得宛如三尊沉默的花岗岩雕像,与周围喧嚣吵闹的接机旅客形成了鲜明割裂。 “好家伙!” 韩东拍了大腿一下。 “那小子出国了还这么烧!” 话音未落。 韩东迈开大步,蛮横地从人流缝隙中挤了过去。 转眼间,韩东已经冲到了接机围栏前方。 面对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红毛青年,韩东甚至连句寒暄都欠奉。 他抡起那只沙包大的右拳,迎面照着青年的胸口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重锤!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大厅边缘突兀炸响。 柱子西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闷哼一声。 异变陡生! 站在柱子左后方的那名消瘦的男子,眼神骤然泛起森寒的冷芒。 那名男子顶着个齐刘海的齐耳蘑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可右手却如闪电般探向了西装内侧的腋下位置! 浓重的血腥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刹那。 一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自侧面斜刺里伸出,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蘑菇头的手腕。 出手的是站在右侧的络腮胡壮汉。 络腮胡眼神沉稳如鹰,极轻地冲蘑菇头摇了摇头。 蘑菇头男子动作停顿,眼角的阴鸷缓缓收敛,右手不甘心地抽了回来。 粗线条的韩东压根没注意到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 他咧开大嘴,操着一口纯正地道的大碴子东北话,乐呵呵地上下打量着发小。 “柱子!” 韩东抬手在柱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你这一身捯饬得不赖啊!” 他指着那头红发,忍不住喷笑出声。 “不过你小子好端端的咋把脑袋染成红毛了?” 说到“柱子”这个外号。 这背后藏着一段让乌龙这辈子都洗不掉的离谱渊源。 柱子原名乌龙。 而乌龙从小就有一个霸气的英文名,叫king,翻译过来就是“金”。 他又姓乌。 韩东小时候嫌麻烦,把姓和英文名连着念,叫他“乌金”。 后来韩东迷上科幻电影,听说从太空轨道朝地面扔根实心钨棒,砸下来的动能威力堪比核武。 这位东北粗汉清奇的大脑回路瞬间完成逻辑跳跃—— 乌金等于钨棒。 钨棒等于棒子。 于是韩东开始整天扯着大嗓门管乌龙叫“棒子”。 乌龙当场就急眼了。 在东北地界上,“棒子”指的某个国家人的称呼! 奇耻大辱啊! 乌龙提着菜刀追了韩东三条街,说什么都要让韩东把这外号改了。 韩东被追得没辙了,只好退了一步。 “那叫柱子呗!” “柱子跟棒子差不多,而且柱子比棒子更粗、更结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6章红毛发小与他身后的三尊煞神(第2/2页) 最后乌龙被迫接受了这个带着泥土气息的外号。 不过真等叫顺嘴了以后,乌龙每次让韩东惹得当场炸毛,蹦起来指着对方鼻子骂“我敲你哇”的时候,那股子冲劲倒真是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听着贼拉顺溜。 被唤作柱子的乌龙揉着发闷的胸口,看着近在咫尺的韩东。 那双眼睛里本该是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这会儿翻腾出来的却全是一片慌乱。 他浑身的肌肉硬邦邦地绷着。 后方那三名黑西装男子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 乌龙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像从前那样手舞足蹈的瞎得瑟。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抱住了韩东。 随后。 就在下巴贴上韩东肩膀的微小空隙里。 乌龙紧咬着牙关,把声音压成极细微的气音,贴着耳根钻进了韩东的耳廓。 “要提前了。” 四个字轻得跟落了根羽毛似的,可话音里压着的那股火烧眉毛的急迫却扎得人耳膜生疼。 韩东搭在发小后背上的大手微微一顿。 站在侧后方的陈子昂看似端详着机场穹顶,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心领神会。 韩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子昂优雅地迈开长腿,越过了韩东的半个身位。 少爷的装杯模式开启! 他缓缓从风衣口袋抽出一只保养极好的右手,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内敛冷芒。 他神情淡漠,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乌龙身上。 一口腔调纯正的约翰牛口音脱口而出。 “好久不见了,king。” 每个音节都咬得圆润高贵,把老钱家族的傲慢拿捏得炉火纯青。 乌龙迅速顺着台阶往下滚。 他猛地松开韩东,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挤出上位者独有的倨傲,顺手握住了陈子昂的手。 同样是一口流畅自如的英语。 “好久不见啊,陈先生。” 天衣无缝的双簧。 立在后头那三尊黑西装煞神,眼底的提防不动声色的减少了两分。 乌龙收回手,侧过半个身子。 他神情沉稳的用英语向两人引荐身后的三人。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的三位骨干。” 乌龙抬起右手,先是指向了左侧那位消瘦的青年。 “安东。” 安东微微抬起眼皮。 人畜无害的齐刘海蘑菇头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庞。 眼角透着病态的阴冷。 他的手指修长且微微弯曲,那是长年扣动扳机留下的肌肉记忆。 接着,乌龙的手指挪向中间的络腮胡壮汉。 “约翰。” 西装笔挺,面部轮廓刚硬如削,满脸络腮胡几乎盖住下半张脸。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铁塔,手背青筋盘错,眼神如猎鹰般锐利沉稳。 最后,指向右侧那位中年男子。 “汉尼拔。” 他打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嘴角自始至终挂着如沐春风般的温和微笑。 可那双灰褐色的瞳孔深处没有半点温情,平静得像在打量一块待切的冷鲜肉排。 三名顶级杀手。 三道各具危险杀性的目光,齐刷刷压在两人头顶。 面对这种足以让寻常人腿软的压迫。 陈子昂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随手抬起指尖整了整风衣翻领,眼梢微微往上一吊,扯出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副目中无人的豪门大少爷架势摆得很稳。 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松弛感,愣是没再这三人面前露怯。 而在他身旁,韩东那双铜铃大眼暗暗扫过这三张足以直接印上国际刑警通缉令的面孔。 一股子刺骨的凉意顺着他的后脊梁骨直接蹿上了天灵盖。 第817章 抛起的硬币与被盯上的陈总 第817章抛起的硬币与被盯上的陈总 机场到达大厅外围的廊柱后方。 远处的玻璃门敞开着,灌进来的冷风把韩东周围的空气搅得冰冷刺骨。 陈子昂双手随意地插在昂贵的老花风衣口袋里。 他微微仰着精致白皙的下巴,两只眼皮懒洋洋地半耷拉着。 视线仅仅从眼角的余光里斜斜扫过,在安东、约翰和汉尼拔三人脸上漫不经心地掠过半寸便移开了目光。 连半句多余的寒暄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此时此刻,这位江城陈大少爷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慢劲儿。 陈子昂心里很清楚。 既然是来撑场子的,那就要摆出视万物为草芥的气魄! 站在旁边的韩东见少爷这副鼻孔朝天的姿态,心头那一丢丢心虚顿时烟消云散。 韩东当即绷紧那张大饼脸,两只粗壮的胳膊在宽厚的胸前用力一抱。 下巴扬得比陈子昂还要高上三分,两颗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排风管道。 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老子老三”的大亨派头。 两人这种近乎挑衅的无视,彻底激怒了站在左侧的安东。 安东额角两侧的淡青色血管一根接着一根突兀暴跳。 苍白的面容泛起病态的潮红。 作为名震地下世界的顶尖杀手,安东心狠手辣、喜怒无常,他杀人不是为了赏金,而在享受生命在掌心寸寸熄灭的快感。 他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两件事—— 第一,别人对他不讲礼貌。 第二,别人敢把他当成空气! 而这两个人把这自己的两个禁忌都犯了! 安东冷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缓缓将右手探入西装长裤的口袋。 旁边的约翰这回没再伸手拦他。 他半敛着眼皮,一言不发的冷眼看着安东接下来的动作。 安东他摸出了一枚硬币。 粗糙的大拇指搭在硬币底缘,关节骤然发力! “铮——!!” 一声尖利的金属颤音直接撕破冷风。 那枚硬币在半空打着旋儿飞速翻滚。 下坠的刹那。 “啪!” 安东的手掌快如残影,凌空捞住硬币,反手稳稳扣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蘑菇头底下那双阴鸷的眼睛猛地抬起,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陈先生。” 安东那嗓子沙哑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往外蹦的每个单词都带着生冷的血腥气。 “您选正面,还是反面?” 这是安东在杀手界奉行多年的索命法则。 每当他遭遇让他心生厌恶的家伙时,他总会抛出这枚硬币,将对方的生死交由硬币决断。 猜对了算他运气好,跟死神擦肩而过。 猜错了,找机会折断喉骨,割断颈动脉!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乌龙刚想要命令安东把硬币收回去。 然而。 还没等安东把眼底那森寒的杀意酝酿到顶点。 陈子昂那秀气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少爷脸上全是被扫了兴致的烦躁。 “法克鱿!” 那是一口纯正地道的约翰牛口音。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乌龙一脸诧异,他下意识看向了韩东,用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 陈总那么猛的吗? 韩东被乌龙的眼神看的一愣。 这俩人太久没见面了,之前的眼神暗示需要升级了。 但是韩东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话音未落! 陈子昂直接迈开长腿大步跨上前! 在安东错愕失神的千分之一秒内。 陈子昂径直伸出右手! “啪嗒!” 少爷直接将那枚象征着命运审判的硬币给抢了过去! 安东浑身的骨骼猛地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奇耻大辱! 安东双眼充血,右手宛如眼镜蛇般骤然下潜。 西装内侧的特种合金刀柄已然触手可及!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掌悄无声息地自后方递出,稳稳搭在安东紧绷的手肘关节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7章抛起的硬币与被盯上的陈总(第2/2页) 汉尼拔面带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极轻地冲着安东摇了摇头。 陈子昂摊开手掌。 他垂眸扫了一眼躺在掌心里的那枚硬币,嘴角泛起毫不掩饰的嗤笑。 “一枚普通的一美元破硬币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陈子昂嫌恶地撇了撇嘴,随手把硬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接着。 少爷神态自若地在自己风衣的内衬暗兜里掏了掏。 指尖拈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黄金圆片。 那是他此前闲来无事,特意找江城老字号金铺手工打制边缘雕刻着繁复巴洛克缠枝花纹的专属定制纯金纪念币,上面是他的头像! “喏。” 陈子昂手腕轻抖。 那枚分量十足的重工金币化作一道金灿灿的抛物线,轻飘飘地砸在了安东的西装胸口上。 “赏你了。” 陈子昂整理着风衣下摆,语气轻蔑。 “拿去好好欣赏吧,开开眼界,别整天拿个破硬币丢人现眼。” 安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坠落的金币。 沉坠的金属质感压在掌心。 低头看去的瞬间,安东苍白的面皮剧烈抽动了一下,呼吸猛地滞涩。 纯金! 高纯度黄金! 金币边缘那精细到发丝级别的冷锻浮雕工艺,以及正中央手工篆刻的陈子昂头像都在散发着浓郁至极的底蕴! 安东那双原本满是凶戾杀气的眼睛竟然被陈子昂丢过来的金币给勾住了。 看见安东哑了火。 站在一旁的汉尼拔眼眸微眯。 这位中年绅士主动迈前半步,伸手整了整胸前精致的深黑领结。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成熟面庞上绽放出温文尔雅的微笑,十分得体地摘下单边皮手套伸出右手。 “陈先生,初次见面,十分荣幸。” 汉尼拔的声音醇厚柔和,宛如大提琴低鸣。 “我是汉尼拔。” 这无疑是最好的破冰台阶。 换作任何一个在商场跟政界摸爬滚打的体面人,这会儿都该顺坡下驴的把手递过去,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一笑带过。 然而。 陈子昂根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面对汉尼拔悬在半空中的那只右手,陈子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连看都懒得看汉尼拔一眼,直接从汉尼拔身侧径直擦肩而过! 陈子昂站到了满脸冷汗的乌龙面前。 少爷神情挑剔,双手重新插回兜里,用纯正的英文当面数落起来。 “king,你的这帮手下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陈子昂语气里尽是豪门掌权者对粗劣佣人的不满。 “主人说话,随从在旁边掏硬币杂耍,另一个还擅自上来套近乎?” 陈子昂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我真的很怀疑,这帮毫无社交礼仪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你的精锐部下?” “一点都不专业。” 空气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轰鸣。 汉尼拔悬在半空中的右手微微一僵。 那张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面孔上,春风般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了。 汉尼拔眼眸深处掠过一道危险至极的寒芒。 他上下打量着陈子昂那修长匀称的身段。 视线在陈子昂开合说话的嘴唇处缓缓游移,最终冰冷而病态地钉在了陈子昂那条灵活翻飞的舌头上。 数秒后,汉尼拔嘴角重新扬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若无其事地将悬空的手收了回去。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站在旁边的韩东后背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这是他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 韩东赶紧上前一步横插在陈子昂身前。 当着众人的面故意指着一直面容冷峻的约翰。 “陈总,你瞧那位叫约翰的朋友,站得跟杆标枪似的,看起来就很专业嘛!” 听到韩东的吹捧。 汉尼拔那双带着玩味神色的阴冷眼眸顺势瞥了约翰一眼。 约翰的感知很敏锐。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额角处悄然滑落下一滴冰冷的冷汗。 第818章 暴怒的爱车硬汉与带血的野马钥 第818章暴怒的爱车硬汉与带血的野马钥匙 “咳!那什么!” 乌龙赶紧抬手用力指向了约翰。 “陈先生!您别动怒,我给您隆重介绍这位!” “这位是约翰!他是我手底下做事最踏实靠谱的兄弟!” 话音未落。 刚把金币揣进内兜的安东,齐刘海下的眼皮猛地掀了起来。 两道阴冷如毒蛇般的视线,斜斜刺向了身旁的约翰。 汉尼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也漫不经心地移到了约翰的侧脸上。 约翰站得笔直如标枪,双拳贴在裤缝边缘。 又是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行了行了!” 乌龙抹了一把后脖颈的虚汗,赶紧招手张罗众人挪窝。 “大家别在风口里杵着当雕像了!” “咱们先去我家落脚,到了地方咱们边喝边聊!” 乌龙不敢再给这几个煞神对峙的空隙,硬着头皮领着三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穿过拐角长廊,陈子昂跟韩东故意放慢了脚步,悄悄跟前头那四个人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眼见前方没人回头。 陈子昂抬起手肘撞了撞韩东的腰侧。 少爷压低嗓门。 “东子。” 陈子昂小声嘀咕。 “你不是说柱子很穷吗?” “怎么在鹰酱国都置办上私人房产了?” “这地下杀手组织的老大这么赚钱吗?” 然而。 韩东哪有心思盘算房产,抬起卫衣的袖子就擦自己脑门的汗。 韩东扭过头,那双铜铃大眼里全是后怕。 “陈总!你可长点心吧!” “你刚才装杯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个汉尼拔是怎么看你的?” “那眼神恨不得把你那条舌头给整根割下来下酒!” 少爷抬手拢了拢领口,额角悄然浮出一层冷汗。 “这么严重吗?” 陈子昂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陈子昂缩了缩脖子,把风衣裹紧,小声服软。 “我知道了。” “等会儿我尽量低调,不瞎出风头。” 没一会众人就来到了昏暗的vip停车区。 韩东探头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空荡荡的大片车位中央,孤零零的并排停着三辆画风诡异的座驾。 左边是一辆漆斑驳、门带刮痕的老款丰田花冠。 右边是一辆车轮糊满干泥的破旧道奇皮卡。 “不是吧柱子……” 韩东撇着大嘴,正要吐槽这破烂车队也太掉价了。 然而。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双脚却像被焊死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的呼吸猛然停滞! 那两辆车中间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硬顶古董双门轿跑。 车身低矮宽大,线条凌厉,昏黄顶灯下散发着沉凝的野蛮金属质感。 作为江城车库里塞满超跑的资深藏家,陈子昂瞳孔骤然放大。 1969年款,福特mustangboss429! 当年福特为征战nascar赛事、依规限量手工打造,全球存世稀少! 引擎盖下横卧着由专业赛车工坊手工改造、排量高达7.0升的429立方英寸巨型v8猛兽! 账面标称375匹马力,实测却能轻松破500匹! 如今在国际拍卖行里,品相完好的boss429能拍出数百万美元天价,是有价无市的顶级藏品! 陈子昂瞬间把刚才说的“低调”抛到九霄云外! 既然要装杯,怎么可能去委屈自己挤老丰田和破皮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8章暴怒的爱车硬汉与带血的野马钥匙(第2/2页) 陈子昂迈开大步穿靠近这台野马。 伸手抓住boss429冰冷的合金门把手,用力一拉! “咔哒!” 无框车门沉闷开启。 陈子昂姿态狂放,一屁股坐进了铺着黑色复古皮革的主驾驶位! 一直在沉默的约翰脚步微滞。 见这位东方少爷一屁股坐进了自己的车里,约翰刚毅的面孔闪过一丝不悦。 他收敛冷硬,大步上前,粗糙宽厚的手掌稳稳按在车顶。 约翰微微俯身,透过车窗打量着陈子昂。 声音有一丝沙哑,还带着一丝警告。 “看来陈先生对我的宝贝车很感兴趣。” 约翰眼神深沉。 “这辆车背后,有一个挺特别的故事。” “需要我给你讲讲吗?” 陈子昂双手抚摸着冰凉细滑的原木方向盘。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满脸不耐烦地拍了拍座椅,粗暴打断搭讪。 “故事就免了。” 陈子昂看向车窗外的约翰,语气淡漠轻佻。 “车况保养得倒还凑合。” 少爷拨弄着复古手动挡杆,假装漫不经心地发问。 “这车你卖不卖?” “开个价吧。” 只要约翰点个头,陈子昂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凑钱把这辆车买下来! 但是。 “卖车”两个字,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剜在了约翰的逆鳞上! 约翰那张络腮胡面孔瞬间涨成酱紫色。 原本沉稳如鹰的双眸瞬间布满猩红血丝! 他按在车顶的指关节猛然发力,铁皮发出呻吟。 整个人宛如被夺走幼崽的狂兽,喉咙深处爆发出咆哮! “这车是非卖品!!” 咆哮声在地下车库里轰然炸响,震得立柱灰尘簌簌坠落!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它!!” 约翰额角青筋暴跳。 “你听懂了吗?!” 少爷被震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杀手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询价就应激了。 想起韩东的警告,陈子昂后背泛起凉意。 “疯子。” 少爷暗骂一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握住内侧把手推开车门,准备换另外一辆车。 然而。 就在车门刚被推开半尺缝隙的刹那。 “啪。” 一只戴着精致深色皮手套的手掌按在了车门外沿的金属边框上。 “砰!” 一声闷响,车门被重新推了回去! 陈子昂心头剧跳,透过深色玻璃望去。 汉尼拔迈着轻缓步伐走到车窗前。 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挂着温和惬意的微笑。 汉尼拔缓缓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 在约翰紧绷如生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约翰。” 汉尼拔的声音醇厚柔和。 “这是boss最重要的尊贵客人。” 汉尼拔灰褐色的眸子凝视约翰充血的双眼,语气带着不可违抗的冰冷。 “让陈先生试试你的车。” 在汉尼拔那双深不见底的带笑眼眸注视下。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约翰身板猛的一僵,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他紧盯着车窗内的陈子昂。 那只长年握枪的右手探进了西装的内衬口袋。 约翰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把边缘还凝着暗沉血污的车钥匙。 第819章 军师的哀嚎与抵住颈动脉的尖刀 第819章军师的哀嚎与抵住颈动脉的尖刀 破旧的灰色丰田花冠在通往机场高速的匝道上颠簸前行。 车身锈蚀的底盘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粗糙的杂音,发出吱吱呀呀的抗议声。 副驾驶位上。 韩东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着安全带,整个人随着颠簸上下晃悠。 他透过斑驳的后视镜往后瞟了一眼。 后方跟着一辆轰鸣狂暴的黑色野马boss429,再往后则是一辆粗犷破旧的道奇老皮卡。 韩东缩了缩粗壮的脖颈,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红毛发小。 他压低了破锣嗓门。 “柱子。” 韩东眉头拧成疙瘩。 “后面跟着那仨洋鬼子,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看着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乌龙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顶着那一头鲜艳刺目的红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何止不是善茬啊。” 乌龙咧了咧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东哥,实话跟你说吧。” 乌龙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比划了一下。 “那个留着齐刘海蘑菇头的安东,是个反社会疯子。” “脑子里的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韩东眨巴着大眼睛。 “有多疯?” “他杀人从不需要正当理由。” 乌龙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解释。 “全看当天的心情,还有掷硬币的运气。” “刚才在接机口,要是陈总猜错了或者没接住他的话,那家伙绝对会找机会把刀捅进陈总的脖子里。” 韩东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颈泛起一层小疙瘩。 乌龙赶紧伸出右手,拍了拍宽阔的胸膛宽慰。 “不过东哥你先别慌。” 乌龙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安东目前对我这个名义上的首领言听计从。” 听到这话。 韩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听话就行。” 老丰田爬上了高速公路主路,窗外的荒凉夜景飞速向后掠去。 韩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想起刚才在接机口那个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心里依旧犯嘀咕。 “那另外一个呢?” 韩东转头继续打探底细。 “那个梳着背头、戴着领结、冲谁都笑眯眯的中年大叔,又是什么来头?” “汉尼拔啊。” 乌龙神色自得地扬了扬下巴。 “那可是我们‘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组织的首席军师!” 乌龙单手转动方向盘变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吹嘘。 “那脑瓜子聪明得很,智商高得吓人。” “他最喜欢逗鹰酱国的执法官玩,每次都把他们刷的找不到北。” “前两天刚从鹰酱国的执法局拿到英勇好市民的勋章呢。” 车厢里安静了半秒。 韩东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震得上面的塑料件乱颤。 “停停停!” 韩东瞪大了眼睛。 “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 “这么羞耻的名字出自哪个人的手笔?!” 乌龙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地看向前挡风玻璃。 “咳……那什么。” 乌龙红着脸小声坦白。 “当时我刚接盘当老大,那天晚上一高兴,假洋酒喝高了断片了……” “大半夜拉着他们在暗网后台改名,稀里糊涂就敲成了这个。” 韩东无语望天。 他痛苦地捂住了整张大脸,感觉自己的寿命都在缩短。 “算了。” 韩东摆了摆手,把话题拽回正轨。 “说正经的,那个笑面虎军师,我瞅着他走路说话,举止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乌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他神情变得有些迟疑,压低了嗓音,语气格外凝重。 “东哥,你直觉挺准。” 乌龙咽了口唾沫。 “汉尼拔平时温文尔雅,看着比谁都讲究贵族礼仪。” “但他有一个让人浑身发毛的饮食爱好。” 韩东愣了一下。 “啥饮食爱好?” 乌龙脸色有些发白,声音细若蚊蝇。 “他喜欢把目标身上的肉打包带回家当成顶级食材吃了。” “嘎吱——” 韩东浑身的汗毛直接炸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尾巴骨一路冲到了头顶! “卧槽……” 韩东声音发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汉尼拔盯着陈子昂的画面。 他掰开手指头,当场在副驾驶上抓狂。 “你一共就特么带了仨人出来!” “一个想拿硬币切人喉咙,一个想割舌头下酒!” “陈总刚见面就把这两位煞神给得罪了!” 韩东突然感觉自己的脑仁疼。 不过这位大亨很快找到了心理安慰。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气。 “还好还好。” “好在约翰看起来还算老实。” “虽然爱冲动吼了两句,但起码是个正常人。” 听到韩东对约翰的评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9章军师的哀嚎与抵住颈动脉的尖刀(第2/2页) 正在开车的乌龙转过头,用一种同情的目光深深看了发小一眼。 “东哥,你把心放早了。” 乌龙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致命一击。 “之前地下杀手排行榜上第十三名的组织叫‘死定了’。” “知道那帮人是怎么在暗网上除名的吗?” 韩东心里咯噔一下。 “咋除名的?” 乌龙语气平静得像在讲神话。 “‘死定了’的老大在街头看中了约翰那辆福特野马boss429,想买车被约翰拒绝了,那个傻叉把车偷了,还顺带把约翰养的一条狗杀了。” “当天晚上,约翰单枪匹马的杀进人家总部。” “从一楼大厅一路屠到顶层天台,把整个组织上下几十号人全弄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轰! 韩东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当头劈中,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涌了出来! 偷了车,踢了狗,把整个组织给端了?! 陈子昂刚才干了啥? 陈总这是把阎王爷的生死簿抢过来给自己折了架纸飞机啊! 一个人! 精准无误! 全方位无死角地把三个杀手都得罪干净了! 韩东嘴唇哆嗦着,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柱子……” 韩东嗓子哑得不像话。 “你跟哥交个实底。” “我现在掉头买机票连夜跑回龙国还来得及吗?” 乌龙干笑两声。 “肯定晚了啊东哥,只要我们直奔机场,那三人绝对会想办法把你们俩干掉。” 见韩东的样子,乌龙赶紧出声安慰。 “哎呀别慌!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直接动陈总的。” “顶多就是下半夜气不过,自己偷偷溜出去找几个倒霉黑兄弟发泄一下火气。” 韩东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这算哪门子的安全?! 与此同时。 跟在丰田车后方数百米处的道奇老皮卡内。 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仿佛塞满了即将引爆的炸药。 汉尼拔双手戴着精致的深色皮手套,动作沉稳地握着方向盘。 唇角边挂着自始至终未曾变过的优雅笑意。 然而。 副驾驶位置上的约翰,整个人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通红骇人。 两只粗粝的大手在膝盖上死死攥紧,指节泛出惨白。 视线穿透前挡风玻璃。 前方的道路上,那辆通体漆黑的福特mustangboss429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排气轰鸣,车尾排气管喷吐着白色尾气,嚣张地在车道间来回变道超车。 那是他的命! 那是他宁可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宝贝! 如今却被一个穿着满身铜臭大logo的东方大少爷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屈辱! 愤怒! 狂暴的杀机在约翰的胸膛里疯狂翻滚,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焚毁! “咔哒!” 约翰终于忍无可忍! 他的右手如同一道闪电般探入西装内侧的腋下枪套。 一把勃朗宁m1911战术手枪被他拔了出来! 手指顺势扣住套筒,向后猛力一拉! “哗啦——咔嚓!” 黄澄澄的大口径子弹瞬间顶上枪膛。 约翰粗重地喘息着,眼角因为过度充血而剧烈抽搐。 他慢慢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声线。 “汉尼拔!” 约翰握紧枪柄,枪口微微扬起。 “我受不了了!” “踩脚油门!让我把那个姓陈的脑袋打爆!” 他的声音如同猛兽低吼。 “只要把车抢回来,事后哪怕被boss处决我也认了!” 驾驶座上。 汉尼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 他脚下的油门力度丝毫不乱,皮卡车保持着均匀的跟车距离,完全没有出言劝阻的意思。 就在约翰按捺不住杀机,伸手准备降下车窗把枪探出去的刹那。 “滋……” 后排座那片幽暗逼仄的阴影角落里。 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干瘪、毫无起伏的怪异腔调。 安东微微歪着齐刘海的蘑菇头。 苍白的面容陷在昏暗中,两片薄薄的嘴唇缓慢翻动。 他低声念叨着一段古怪的打油诗顺口溜。 “三枪身子一枪头。” 安东眼珠微微向上翻起,幽幽地吐出下半句。 “阎王见了也摇头。” 话音未落! 一道森冷的银色寒芒骤然在狭窄的车厢内划破昏暗! 速度快到了极限! “铮!” 约翰刚要扣动扳机的手指骤然僵死在半空! 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贴在了约翰颈侧的颈动脉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表皮渗入血管。 甚至压出了一道微浅的血痕。 安东那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孔在阴影中向前探出半寸。 “放下枪,约翰。” “他是我的猎物。” 第820章 神秘莫测的四爷与忠诚的杀手们 第820章神秘莫测的四爷与忠诚的杀手们 道奇皮卡在颠簸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厢里的空气猛的一窒,压得人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冰凉锋利的特制短刃紧紧压在约翰的颈侧。 锋刃稍稍下压便轻易割开了表层的皮肉,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刀脊缓缓滚落。 副驾驶上的约翰,他的手指放在了m1911手枪的扳机,正准备反击的时候。 “够了!” 汉尼拔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两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侧目扫过后视镜。 “你们俩还嫌在外面给boss丢得人不够多吗?!” 后排阴暗角落里的安东,那双病态充血的眼睛微微敛起。 安东干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腕利落地向后一撤,冰冷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收回了皮套。 副驾驶上的约翰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听到“给boss丢人”这几个字,他粗重的喘息声滞涩了半秒。 最终。 约翰慢慢的闭上双眼。 他退出手枪的子弹,反手将手枪塞回了腋下的战术皮套。 汉尼拔戴着深色皮手套的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 见这两个疯子暂时按捺住了戾气,汉尼拔的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 “压制住你们那副愚蠢的杀戮冲动。” 汉尼拔冷声质问。 “你们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局势吗?”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辆呼啸变道的黑色野马尾灯。 “杀手圈谁不知道我们三个的禁忌?” “那位陈先生自始至终都在故意挑衅与试探我们。” 副驾驶上的约翰抬手摸了一把脖颈上的血珠。 这位满脸络腮胡的硬汉满脸写着困惑与荒谬。 “故意试探?” 约翰指着前方的风挡玻璃,声音满是不解。 “汉尼拔,你是不是把那个东方小子想得太复杂了?” “他那副恨不得把鼻孔仰到天上去的张狂模样,连多看我们一眼都嫌脏,这怎么可能是试探?!” “约翰,动动你那生锈的大脑。” “还记得出发来机场之前,boss是怎么向我们介绍陈先生和韩先生的吗?” 后排那片昏暗逼仄的狭窄空间里。 安东幽幽地抬起头。 他像是在背诵古老教条一样,两片薄薄的嘴唇僵硬翻动,发出毫无起伏的怪异声调。 “boss说过……” 安东深陷的眼窝里掠过奇异的光芒。 “陈先生,来自龙国庞大的隐秘的组织‘504’。” “代号……四爷。” “为了迎接这位尊贵的东方贵客,我在龙国动用了自己所有的隐秘情报网络。” “一无所获!” “于是我把暗网底层数十年来的归档数据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呢?” “关于‘504’这个组织连半个单词的信息都查不到。” “在如今这个信息无孔不入的时代,暗网查无此人,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后排的安东歪了歪蘑菇头,干涩地接话。 “说明……他们的保密等级高到了我们根本接触不到的层面?” “非常聪明,安东。” “这说明‘504’这个东方组织所拥有的底蕴与能量根本不是我们‘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能够招惹得起的!” “而能在这种恐怖组织里稳坐第四把交椅的‘四爷’,怎么可能是一个只懂得炫耀财富的无脑草包?!” 约翰忍不住侧过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汉尼拔,有没有一种可能……” 约翰皱紧眉头。 “那个所谓的‘504’,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说,那只是两个骗子随口胡编出来的代号?” “约翰。” “你的意思是……我们伟大的boss在欺骗我们?” 话音未落! 后座阴影里的安东骤然暴起! 那具消瘦的躯体宛如毫无重量的纸片,在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弹射向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0章神秘莫测的四爷与忠诚的杀手们(第2/2页) “嗖!” 寒光再现! 那把泛着冰冷死气的特制匕首化作一道刺目白芒,二度横架在约翰的颈侧! 锋刃凶狠下压! “嗤——” 脆弱的皮肉被割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潺潺涌出,染红了约翰笔挺的白衬衫衣领! 然而。 面对脖颈上致命的刀锋,约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直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面无表情地迎着汉尼拔的视线,大声咆哮! “我的命是boss拼死保下来的!” 约翰双眼赤红,声震车厢。 “我对boss是真心尊敬的!” “我只是担心我们那位年轻的boss被那两个东方人蒙蔽了双眼!” 后排的安东眼角肌肉跳动了两下,似乎约翰表忠心的举动让他失去了虐杀的兴致,意兴阑珊地撤回了匕首。 约翰抬起粗糙的手背,再一把擦去颈侧流淌的鲜血。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后座阴暗处的蘑菇头青年。 “安东!” 约翰冷硬开口。 “你能不能改掉动不动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臭毛病?!” 他喘着粗气低吼。 “我对boss的忠心不比你低!” 后座的安东缩回了昏暗的角落里。 安东苍白的面皮毫无波动,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 “谁知道呢。” “咔哒!” 他的右手骤然下探,一把狠狠拉动了副驾驶座椅侧方的机械调节扳手! 伴随着齿轮卡扣爆开的巨响! 厚重坚固的真皮靠背向后砸了下去! “砰!!” 靠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后排座上,将毫无防备的安东整个人当场压制在狭窄的靠背夹缝之间! 约翰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反手自腋下拔出m1911手枪,手腕发力推弹上膛! “咔嚓!” 黑洞洞的沉重枪口,直挺挺地戳在了安东的眉心! 约翰眼眶猩红,居高临下地盯着被压制住的消瘦青年。 “没人能够质疑我对boss的忠诚!” 被枪口顶着脑袋的安东,呼吸猛地滞涩了一下。 然而。 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病态面庞上竟然在刹那间浮现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病态潮红! 安东没有半点恐惧。 他的嘴角疯狂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眼底翻涌出近乎癫狂的狂喜! “来啊!开枪啊!” 安东扯着嗓子兴奋地尖叫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扣动你的扳机,约翰!” “用十二毫米的子弹打碎我的头骨,快让我感受一下子弹穿过我脑浆的滋味!!” 汉尼拔猛地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方向盘的正中央! “砰!!” 喇叭声撕裂夜空,伴随着汉尼拔威严的怒喝! “够了!!” 副驾驶上的约翰动作猛地僵住。 他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顶在安东头顶的手枪。 后排的座椅重重弹回原位。 安东眼底那种病态的狂躁随之散去,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用手把玩着陈子昂送他的金币。 汉尼拔熟练地操控汽车切入通往纽城近郊生活区的匝道。 他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渐渐平静下来的约翰。 “约翰,现在把你的愤怒收起来,用心去思考。” “陈先生刚一照面,抢安东的硬币,夺走你的车,甚至出言羞辱我。” “他为什么要如此刻意地挑衅我们所有人?” 约翰捂着脖颈处隐隐作痛的伤口。 脑海中不断闪回机场廊柱下陈子昂那双漫不经心、仿佛洞悉一切的冷淡双眼。 约翰那张刚硬的脸庞微微发僵,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 “他是故意的……” 约翰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他在试探我们的器量。” “是的。” “从他见到我们的第一秒开始,这位来自‘504’的四爷,就已经在审视我们所有人了。” 第821章 特供的鲜橙汁与浮出水面的底牌 第821章特供的鲜橙汁与浮出水面的底牌 时间倒回今天清晨。 骆驼国王城近郊。 一座崭新的行宫。 这是车厘子从他弟弟巴旦木手里抢来的。 阳光露台上,轻薄的金色纱幔在微风中缓缓飘荡。 车厘子斜靠在铺满金丝软垫的宽大躺椅上。 看着对面端着一杯橙汁的陆川。 车厘子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我的兄弟!” “你怎么突然开始喝起果汁了?” “难道是我特意派人包机从欧洲顶级茶庄空运回来的红茶不合你的口味?” 听到“红茶”这两个字,陆川端着水晶杯的手腕细微地停顿了半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碰浓茶了。 陆川面色如常地放下水晶杯。 “不,老车,你选的红茶品质很好。” 陆川语气平缓。 “只是出于某些现实层面的调理需要,我这段时间不是很想喝茶水。” 听到陆川夸赞自己,这位王储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我就说嘛!欧洲那帮老贵族私藏的货色怎么可能会差!” “不过这杯果汁的来头可一点都不比那些茶叶小!” “这是我特供果园里的专属品种!” “为了在沙漠里随时喝上这一口纯正天然的鲜榨橙汁,我从荷兰一回来就让人在行宫后院搭了一座恒温玻璃温室,所有的土壤和橙子树都是专机运过来的!” 陆川淡淡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露台厚重的大理石双开门传来了老管家低沉恭敬的通报声。 片刻后,一道西装笔挺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回廊快步走出。 来人正是龙川资本名义上的第一负责人, 吴建峰。 此时的吴建峰领带一丝不苟,深色西装没有半点褶皱,浑身上下透着跨国金融巨头掌舵人的威严。 丝毫看不出此前被淳倩莞严格卡死报表、天天扣绩效时的受气包模样。 他微微躬身,恭敬地向两人行礼。 “陆总,王储殿下。” 打完招呼后,吴建峰站直身子,目光有些迟疑地在车厘子脸上停留了半瞬,压低了嗓音请示。 “陆总,有紧急的境外事务……” 话还没说完,陆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藤椅背上冷淡地打断。 “你看老车干什么?车厘子是龙川资本的核心大股东,也是我陆川的生死兄弟。” “在这座露台上没有外人。” “有这么事直接说!” 陆川这番话让躺椅上的车厘子舒坦的不行,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吴建峰当然知道车厘子是大股东,但是自己也要给陆川表态。 他恢复了职业汇报的状态。 “陆总。” “就在几个小时前,鹰酱官方的金融审查部门突然下达临时管制令。” “龙川资本调集的那笔四十亿美元已经被对方扣留冻结了!” 然而坐在藤椅上的陆川,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掀起半点波澜——诱饵已经咬钩。 “嗯。” 陆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沉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特供的鲜橙汁与浮出水面的底牌(第2/2页) “我知道了。” 吴建峰安静地垂手肃立,陆川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在他身上淡淡一扫。 “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汇报吗?” 吴建峰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捏紧了公文包的皮革边缘。 挣扎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带着几分讨好低声开口。 “陆总,还有一件事……关于赵总前往鹰酱国坐镇的事情……” “鹰酱国的局势复杂多变,不知道我们龙川资本的法务与公关团队后续需要如何配合……” 陆川原本波澜不惊的双眸陡然一沉,眼底掠过一道让人骨髓发寒的凛冽寒芒。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陆川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算得上平和。 但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吴建峰心口上。 他浑身一颤,后背的西装瞬间被冷汗浸透。 “对不起陆总!” 吴建峰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辩解,深深地弯下腰去。 “是我失职越界了!” “我这就回公司继续整理资料!” 说完,吴建峰神色紧张的退出了露台。 看着吴建峰仓皇逃窜的背影。 一直躺在软垫上看戏的车厘子终于坐不住了。 从躺椅上猛地翻身坐起,凑到陆川身侧。 “我的兄弟!” “吴虽然多嘴,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啊!” “老赵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去鹰酱国太冒险了!”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车厘子见陆川不紧不慢,双手在胸前用力比划,神色凝重地指出了他自以为的漏洞。 “我的兄弟,你可千万别认为鹰酱那边有王和卡特琳娜接应就万事大吉了!” “卡特琳娜身边虽然带了荷兰王室的精锐近卫军,可那是近卫军啊!” 车厘子压低了嗓门,严肃地向陆川普及欧洲王室的冷血规则。 “根据欧洲王室传承数百年的安保条例,那些近卫军的使命只有一个——优先保全王室血脉!” “一旦遭遇任何不可抗力的恶性突发事件,卫队只会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卡特琳娜一个人撤离!到那时候,别说是老赵了,就连王陲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面对车厘子真情流露的担忧。 陆川唇角微弯,绽放出一抹高深莫测的从容弧度。 “老车,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兄弟跳进火坑里去涉险?” 话音未落,陆川神色闲适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骤然交错相扣。 “啪!” 一声清脆悦耳的响指声穿透纱幔,在空旷奢华的露台上方骤然炸响! 下一刹那,露台侧后方那根白色罗马雕花大理石立柱的阴影处。 一道身着黑色紧身战术作训服的修长身影迈步而出。 正是龙川安保的总经理一谋! 陆川没有回头,指尖在石桌表面轻叩了两下。 “一谋。” 陆川目光眺望着远方漫漫的黄沙,语调平静而沉着。 “你来跟老车好好说说咱们的计划。” 第822章 生死大局与陆川的全盘计划 第822章生死大局与陆川的全盘计划 “王储殿下,请您放宽心。” 一谋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旅出身特有的利落干脆。 “按照航线测算,赵总乘坐的跨洋航班预计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降落纽城机场。” 车厘子下意识地抓住躺椅扶手。 “重点不是老赵什么时候落地!” 一谋神色平稳,眼底掠过一丝胸有成竹的光泽。 “在赵总启程的前一天,‘飞天小队’就已经提前二十四小时飞抵纽城待命。从赵总走下舷梯那一刻开始,飞天小队就会以影子护卫的模式进行护卫。” 一谋语气笃定。 “即便荷兰王室近卫军在危急关头置身事外,飞天小队也能确保赵总和王先生的生命安全。” 车厘子瞪圆的眼珠子慢慢恢复常态,胸膛里那口提着的气长长吐了出来。 一谋没有停顿,继续揭开陆川的整场战略布局。 “至于那四十亿美元被强行审查冻结,也是陆总亲自拍板启动的备用预案。” 一谋条理分明地陈述。 “荷兰有卡特琳娜和艾瑞莉娅公主坐镇,骆驼国有您和巴旦木王子坐镇,脚盆鸡如同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壳里不肯露头。”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将毒蛇诱出洞穴,陆总便故意在庞大的资金流转链路上撕开一道明显的破绽,以四十亿美元作为诱饵,故意放水给那些心怀叵测的眼线。” “只要脚盆鸡误以为抓到了龙川资本的把柄,他们就必然会在鹰酱国跳出来推波助澜,届时所有藏在阴影里的黑手都会顺着这根引线浮出水面!” 这番环环相扣的复盘落进耳朵里。 车厘子靠在金丝软垫上,两只眼睛放着骇人的亮光。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藤椅上慢条斯理晃动水晶杯的陆川。 “老陆!” 车厘子的声音由于兴奋而拔高了半度。 “你打算玩个大的?” 陆川神态散漫地将最后一口鲜榨橙汁咽下。 晨曦洒在他年轻而深邃的侧脸上,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平淡弧度。 他微微颔首。 “诱饵不够分量,大鱼是不会轻易咬钩的。” 车厘子异常兴奋。 “老陆,这也太刺激了!我喜欢!” 车厘子伸出四根手指头,在陆川面前晃荡。 “但是老陆你要悠着点了。” “这四十亿里面还有我父亲的私房钱!万一链条在哪个环节脱节,审查署直接没收……!” 面对这位王储的提醒,陆川放下手中晶莹的水晶杯。 “老车,认识我这么久,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他的语气平缓却沉稳如山岳。 “我有十足的把握。” 车厘子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陆川看了五秒钟。 随后,这位中东王储猛地仰起头,爆发出爽朗而酣畅的大笑。 车厘子抓起桌上的纯银果汁壶。 亲自给陆川的水晶杯重新倒上半杯橙汁。 随后也给自己满上一杯。 他高高举起高脚水晶杯,神情真挚而炽烈。 “我相信你!” 陆川淡然一笑,端起杯子与他在空中清脆相撞。 “叮——” “为了友谊。” 两人相视而笑,将杯中酸甜浓郁的橙汁一饮而尽。 喝完果汁。 车厘子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镶满碎钻的定制腕表。 脸上瞬间垮了下来。 “哎,不说了不说了。身为王储的我也逃不过早起打卡的命运。” 他冲陆川眨了眨眼。 做了个溜之大吉的手势。 在一众王室侍从的簇拥下急匆匆的走向王宫。 随着车厘子的离去,露台再次恢复了清晨的静谧。 站在一侧的一谋将文件塞入特制的加密公文包。 指尖在拉链边缘停顿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压低嗓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2章生死大局与陆川的全盘计划(第2/2页) “陆总,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川闭着双目,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晨风的轻抚,神色从容。 “说。” 一谋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地陈述。 “按照我的风险评估模型推演,您目前的布局存在一个致命的单点支撑——您把境外所有的战略主动权和最后的底牌全压在了赵总一个人的身上。” “赵总虽然在商业投资上极具才华,但他终究只是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既无实战经验也未曾见识过高层交锋的血腥残忍。” “如果赵总在华尔街和联邦审查署的高压下出现了失误……那我们怎么收场?” 空气在这一瞬间悄然凝固。 陆川那双紧闭的眼帘缓缓掀起。 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一谋脸上。 一谋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铁钳骤然锁死。 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这股从容而恐怖的上位者威压压得他连半个音节都无法吐出。 一谋脸色微白,不敢再与陆川对视。 陆川从容不迫地从藤椅上站起身来。 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米白色亚麻长衫,负手走到大理石围栏边缘。 “一谋。” 陆川背对着他,语调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我对一帆的信任不需要任何所谓的数学模型来衡量。” “我们一起工作的时间还不长,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的行事准则。” 他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落在一谋微颤的肩膀上。 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宣判。 “不过没关系,等过了明天你就知道你的担心有多么多余了。” 一谋声音有点发颤。 “属下明白,多谢陆总点醒!” 就在这沉闷如铁的压抑时刻。 “滋——” 一谋佩戴在右耳的微型骨传导耳机突然传出一阵微弱而急促的高频电磁震动。 “陆总,您的两位大学室友韩东先生与陈子昂先生预计将在今天下午飞抵纽城机场。” 一谋神情严峻。 “眼下纽城局势错综复杂,各路人马都在向那边汇聚,需要我立刻联络鹰酱本土信得过的安保机构给两位安排贴身护卫吗?” 陆川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用管他们,那边早就有人等着他们了。” 他走到石桌旁,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敲。 “‘普洱’和‘槟榔’已经带着三队和四队的全部精锐在鹰酱国待命了。” 此话一出,一谋身躯猛然大震,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失声脱口而出。 “难道‘冥枢’?!” 陆川神情闲适地纠正起一谋的措辞。 “那个组织现在的正式名字叫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 一谋原本冷峻的脸抽搐了两下。 硬是把卡在喉咙里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是。” 陆川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远方大漠绿洲边缘那座属于自己的私人巨型庄园。 晨光如金,几座重型塔吊的长臂在晴空下缓慢回转。 巍峨的钢筋骨架拔地而起,宛如一头正在沙海中苏醒的钢铁巨兽。 陆川手指轻叩着冰凉的大理石围栏。 深邃的目光仿佛跨越重洋。 直接落在了遥远的鹰酱国。 “既然一帆的云帆资本要在鹰酱国给龙川资本吸引火力。” “那么他缺少了一支能打硬仗的安保公司来保驾护航。” 陆川唇角微扬,眼神深处掠过一道锋锐无比的光芒。 “而且,我相信我暗地里给他留下的提示。” “无论是华尔街谈判还是软萌咪咪噗噗可爱到爆。” “以他的脑子。” “很快就能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