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第1章 被拆穿的“富二代” 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 【作者看腻了那些动辄万亿身家的喧嚣神豪文,总想试着写点不一样的。】 【阅读本书前,请将您的脑子轻轻摘下,放入门口的竹篮中。】 【不必担心丢失,这里没有需要您费心算计的商战博弈,没有气到咬牙的极品亲戚,更没有反复横跳的反派。】 【只有一个重活一世的人,用他所有的时间,去证明一件事:当一个人认真生活的时候,他本身就是光。】 【好了,竹篮已经放稳了。】 【我们开始吧。】 云顶会所顶层的包厢里,灯光是暖的,气氛却有点凉。 陆川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腕上的表折出一线低调的金属光,手边放着车钥匙,黑色真皮钥匙套压在杯垫旁边,不经意,却足够显眼。 这三年,他已经很会摆这种“不经意”了。 不抢着说话,但别人聊到跑车、酒庄、高端局,他总能接上一两句;不主动炫耀,可每次出现,总会有点恰到好处的细节提醒别人——他不是普通学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生就属于这种地方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钱,有胆子,也有脑子。 三年前拆迁款到账时,他看着卡里那串长得发晕的零,第一次觉得命运给了自己一张牌。 不是投胎投来的牌,是老天补给他的牌。 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个普通人,更不甘心毕业后去挤地铁、看老板脸色、拿死工资。 所以他决定换一条路。 先把自己包装成富二代,混进真正有钱有资源的圈子里。只要能进去,认识人脉,摸清门道,后面不管是做项目,还是跟着别人喝口汤,都比他按部就班地往上爬快得多。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赚钱。 他得承认,他享受别人看他时那种带点羡慕、带点赞许的眼神。 享受别人一句“陆少”。 享受自己从普通人里被拎出来的感觉。 钱、圈子、面子,他都想要。 而这三年,他确实也装得越来越像了。 包厢里有人提起最近新开的私人俱乐部,聊会员门槛和赛道投资,陆川端着酒杯,神情淡淡地听着,偶尔笑一下,仿佛这些离学生时代很远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 对面一个男生突然笑道:“陆哥,你上次开的那辆迈凯伦不错,哪一款来着?” 陆川心里一紧,面上却没动,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代步而已,没仔细记。” 这话一落,包厢里有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终于抬起了头。 他今晚话不多,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可陆川知道,这种人才最麻烦。因为他不是那种只会跟着起哄的人,他喜欢看,看细节,看破绽,看一个人究竟是在演,还是真有底气。 陈子昂拿起酒杯,指腹慢慢转着杯壁,忽然笑了笑。 “你确实越来越像了。” 陆川动作微顿:“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觉得你挺有意思。” 陈子昂看着他。 “第一次见你,是大一,你请客请得有点生疏。酒点得对,账也买得痛快,但你总要在服务员走后,低头看一眼手机。像在算钱。” 包厢里安静了一点。 陆川嘴角扯了扯:“你观察得还挺细。” “没办法,”陈子昂笑意不变。 “你装得太用力了,想不注意都难。” 空气一下僵住。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陈子昂放下酒杯,语气仍然不疾不徐,像在拆一道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题。 “你这块表是真的,我找人看过。买真表,说明你手里确实有点钱,不是纯吹。” “你开的车也都不便宜,但每次都恰好出现在最需要排场的时候。生日局、酒会、局中局,有人要拍照的时候它在,散场以后它就消失得很快。” “你穿的用的都不差,可你最在乎的从来不是东西本身,是别人看没看见。” 他抬了抬下巴,点向陆川手边的钥匙。 “比如这个。你每次坐下,都要把钥匙放在别人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包厢里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得陆川耳膜发麻。 陈子昂继续道:“一开始我们还真有点拿不准,不知道你是哪路子。毕竟表是真的,出手也不算小气,大家都在猜,你家里是不是做什么低调生意的,或者你爸是哪种不爱露面的老板。”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 “真正家里有底的人,不会总想着证明自己有底。” “他们懒得证明,也不需要证明。” 陆川喉结滚了滚,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旁边终于有人接上了话,语气带着几分看久热闹后的了然:“说白了,我们一开始没想搞你。就是觉得你这人虽然爱装,但也许真有点来头,看看再说。” “谁知道你越来越夸张。”另一个人笑了,“喝酒要坐c位,拍照要露表,车钥匙必须摆桌上,别人聊项目你听不懂也硬接。哥们,你知道最烦人的不是穷,是半懂不懂还硬端着。” 这话说完,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被拆穿的“富二代”(第2/2页) 陆川感觉自己像被人架在灯底下,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被照得无处可藏。 这时,赵一帆终于开口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带着点天然的分量。 赵一帆是陆川舍友,也是那种真正的富二代。 不是朋友圈里晒表晒车的那种,是平时穿件普通t恤、在学校食堂刷校园卡都没人能看出家底,但一通电话能让人把事办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复杂的无奈。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前前后后砸进去几百万了吧?真有这个钱,拿去做点正事不好吗?” 陆川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一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成我们这种人,混进来,以后就能靠圈子赚钱?” 陆川猛地抬头。 这一瞬间,他像是被人当场扒开了心口。 因为赵一帆说中了。 他就是这么想的。 装成富二代,先站进这扇门里,再想办法把假身份变成真资源。 只要能蹭到项目、认识到人、抓住一个机会,他就能翻身。 至于前期这些投入,不过是入场费。 再说得难听点—— 他也确实舍不得放下那点虚荣。 那种被人捧着、被人羡慕、被人客客气气叫一声“陆少”的感觉,他尝过一次,就不想回去了。 赵一帆看着他,声音更低了点。 “可你想过没有,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你现在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让别人高看你一眼。问题是,这种高看根本不值钱。”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得陆川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为了跟上一场私人酒会,他刚刷出去六十多万;再往前,为了维持那辆车和几场局面,他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再早一点,他甚至为了怕露怯,专门报了礼仪课和红酒课。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 可现在,被赵一帆这么平静地点出来,他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往前跑的人,跑得越用力,摔得越惨。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淡淡补了一刀。 “赵一帆不说,我们也打算今天挑开。” “你这段时间确实太烦了。逢局必到,逢人必端,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演得像比谁都懂。我们不拆你,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懒得跟你计较。” “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装下去,迟早得出事。” 陆川坐在那里,像忽然被抽空了骨头。 包厢里没有人大笑,也没有人拍桌子起哄。 可就是这种不高不低、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比直接羞辱更难堪。 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是在看一个明明还能回头,却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 赵一帆拿出手机,推到他面前。 是一张消费汇总表。 车、表、局、礼物、会员、酒水、衣服、杂七杂八的开销,被他按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 总额那一栏,数字已经逼近七位数的尾巴。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呼吸一点点发紧。 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自己这几年竟然已经烧掉了这么多。 就为了几个酒局。 为了几句“陆少”。 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幻觉。 赵一帆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聪明,现在就停,你不是在融圈子,你是在拿命赔圈子。” 包厢里静得厉害。 陆川低着头,眼前那张汇总表渐渐有些模糊。他第一次没有去想怎么把场面圆回来,也第一次没力气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来不是他快混进去了。 是他快把自己烧空了。 那一晚之后,陆川的人设还是塌了。 不是因为陈子昂故意公开拆台,而是他自己撑不住了。 车退了,局不去了,朋友圈停更,连往日那副从容都像忽然被抽走了底色。 风声很快还是传了出去,有人说他一直在装,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人,妄想靠演富二代挤进上流圈。 没人替他说话。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些话不算冤枉。 后来的十年,他换过城市,做过很多工作,活得狼狈,也活得清醒。 只是每次想到大学那几年,他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 三十一岁那年深夜,他加完班回家,路过路口时,手机屏幕还停着一个老同学发的会所照片。 下面有人评论。 ——听说陆少后来真不装了。 另一人回。 ——不是不装,是装不起了。 陆川站在斑马线前,盯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活该。 也笑自己明白得太晚。 下一秒,刺目的远光灯猛地扑了过来。 一辆失控的大运,朝他直直撞来。 第2章 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 陆川是被头顶那台老风扇的嗡嗡声吵醒的。 风扇转得不快,叶片每绕一圈,都在发黄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轻微颤动的灰影。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墙角那块泛着潮气的暗绿色水渍。 陆川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猛地一紧,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没死?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甚至以为自己命大,被人从那场惨烈的车祸里硬生生救了回来。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 这个念头就在周围的环境里不攻自破了。 这不是医院。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白墙,更没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窗边挂着发潮发旧的灰窗帘。 窗台下,是一张边角掉漆的廉价木桌,桌面上随便扔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盏底座发黄的旧台灯,还有一本卷了边的大学预习资料。 陆川的内心,像是一块石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 老旧的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陆川低下头。 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清瘦,干净,手背平整,指节上完全没有后来那些被烈性烟草和无数个熬夜酒局熏染出来的粗糙痕迹。 他怔在原地。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旧手机。 黑色外壳,边角早已经被磨得露出了底色,屏幕中间还有一道细长刺眼的划痕。 这是他上大学前一直在用的老机子。 在后来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这种破烂玩意儿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了。 陆川伸出手。 指尖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第一次去拿,手机从指腹间滑脱。 第二次,他才死死地将那个冰冷的塑料外壳攥进手心里。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荧光刺痛了瞳孔。 上午九点十七。 八月三日。 陆川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颤抖着滑开屏幕,直接点进了短信信箱。 未读列表的第一条,赫然躺着一条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附言:拆迁补偿款。】 一长串耀眼的零。 陆川的手指继续往下滑。 大学新生录取通知提醒。 新生报名须知。 开学报到时间安排。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透明的文件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所有的新生报名材料,一样不少。 开学前一个月。 他真的回来了。 陆川跌坐回床边。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把胸腔里那股快要把心脏冲破的狂喜给压了下去。 钱还在。 这就意味着,前世那些让他万劫不复的蠢事,统统都还没有发生。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的时候,指尖依然有些僵硬。 过了几秒钟,页面跳了出来。 一千万。 一分没少。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等胸口那股翻腾的兴奋劲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才退出银行界面,点开了浏览器,又翻开备忘录。 很快,所有的答案一点点摊开在眼前。 那块用来撑门面的名表,没买。 二手豪车租赁行的电话,还没联系。 什么礼仪课、红酒品鉴课,也仅仅只是在浏览器里收藏了网页。 浏览记录里,确实躺着一堆关于高端会所、顶级俱乐部、富二代穿搭的搜索词条。但更多都只是刚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细看。 最刺眼的,是备忘录里已经列好的几个加粗标题。 《怎么样才能混圈子。》 《什么表适合富二代大学生又能装逼。》 《开学以后怎么搭人脉。》 《租什么车最招摇并且最拉风。》 陆川看着这些字。 脸上的肌肉慢慢僵硬,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世那条走得最歪、摔得最惨的路,在此时此刻,还仅仅只是他脑子里一个幼稚的念头。 就像一张刚刚画了开头的图纸,还没有来得及动土施工。 陆川坐在床边,犹如一尊雕像,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夏日阳光,顺着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带着一股白晃晃的闷热。 楼下传来卖西瓜大叔扯着嗓子的吆喝声。 走廊里,有人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过。 隔壁的租客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年代久远的老歌,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这些声音,粗糙,廉价,充满了底层的烟火气。 可陆川坐在这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至少它们是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醒在开学前一个月(第2/2页) 一点都不像前世的那些高端酒局。 那些地方,灯光永远暧昧昏暗,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体面到了极点。可那些落在人身上的目光,却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估价。 谁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在哪个位置,谁有资格坐主桌,谁只能在边缘陪笑。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一杆精准的秤上反复称量。 而前世的他,最用力去做的一件事,就是拼了命地把自己打包好,硬生生地往那杆不属于自己的秤上挤。 陆川低下头。 手肘沉沉地撑在膝盖上,十指插进头发里。 他慢慢地,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破事。 他疯狂研究穿搭,研究什么牌子的西装显得有底蕴,什么颜色看着像不缺钱又不张扬。 他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语速,快了显得毛躁没底气,慢了才像个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少爷。 他甚至去精确计算过端酒杯的手势,以及车钥匙和腕表,该用什么看似不经意的角度,随手扔在包间的茶几上。 别人聊海外赛道、聊私人酒庄,他就提前在网上查资料,把能背的都背下来,生怕自己哪句话接不上。 哪怕是吃顿饭,他都在脑子里疯狂计算谁能结识,谁值得多递张名片,谁家里大概是做什么的。 那时候的他,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 先演进去,等在这个圈子里混熟了,总能想办法把假的一点点变成真的。 只要能坐上那张牌桌,就一定有机会。 可现在回头看看。 那特么叫活法吗? 那是在拿钱,拿自己的人生,给自己做了一层一碰就碎的纸壳子! 说话要像,坐姿要像,笑意要像,连抬手和沉默都要像。 别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体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年里,他的神经每天都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钢丝。 直到那一天。 云顶会所的顶层包间。 那些平时虚与委蛇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用那种不高不低、却字字见血的语气,把他那层可笑的纸壳子扒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点破了他拿命赔圈子的荒谬。 没有人哄堂大笑。 但越是那种默不作声的注视,越比最恶毒的嘲骂还要让人难堪一百倍。 因为他们不是在单纯地笑他穷,也不是在笑他装。 他们是在看一个拼命想把自己塞进错误地方的人,最后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摆在桌上供人验货的残次样板。 陆川用力闭上了眼睛。 胸口一阵发闷。 他终于承认了。 前世最大的错,根本不是穷,也不仅仅是因为虚荣。 而是他明明手里握着钱,明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踏实舒坦。 却偏偏要跑到别人的戏台子上,去当一个被随意打分的廉价戏子。 看似什么规矩都学会了,实际上,连最简单的一日三餐都没活明白。 头顶的老风扇,依旧在一圈一圈地转着。 陆川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股压抑了十年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完完整整地倒灌回了他的四肢百骸。 躲不掉,避不开。 但也正是因为这股实打实的羞耻,让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还早。 他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艘人生的巨轮即将偏航撞向冰山之前,他可以把方向盘死死地拧回正轨。 陆川拿起手机。 点开备忘录。 《怎么混圈子》。 删除。 《名表推荐》。 删除。 《租车渠道》。 删除。 那些充满虚荣与恶臭的标题,被他一条一条,干干净净地清理出了自己的世界。 页面彻底空了下来。 陆川停顿了一下,重新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他打下了四行字。 买个舒服的房子。 买辆自己喜欢的车。 用前世的记忆赚笔快钱。 正常开学。 四件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陆川看着屏幕上的这四行字,却在重生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心里的那股底气。 这一世。 绝不往别人的桌上挤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按下那台旧组装电脑的开机键。 机器启动得十分艰难,机箱里的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个桌面都在微微发颤。 陆川拉过那把旧椅子坐下。 他盯着亮起的显示器屏幕,难得地出神了片刻。 网页浏览器慢慢打开。 陆川熟练地进入了本地房产交易的页面,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他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循着前世那无比清晰的记忆轨迹。 他在搜索框里,用力敲下了两个字。 静园。 第3章 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 静园。 两个字敲进搜索框。 网页瞬间跳转。 陆川握着鼠标,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滚轮往下翻。 没有。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还是没有。 跳出来的全是一水儿的新盘广告。名字一个比一个起得大,封面效果图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气派的门厅,夸张的水景,挑高八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玻璃。 广告文案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形容词。 圈层。 私享。 传世资产。 简直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房子卖得有多贵。 陆川随手点开几个链接,粗粗扫了两眼,直接点右上角叉掉。 前世的他。 简直爱死这套说辞了。 说白了。 他以前买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为了自己用。 是为了让别人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松开鼠标,从旁边扯过一张便签纸。 随手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安静。 采光好。 周边环境不乱。 就这三条。 重活一世,他买房子不是为了当成社交名片,更不是为了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去骗几个点赞。 静园离江大不远。 等开学以后,他可不想周末从宿舍回自己家还弄得跟长途跋涉一样折腾。 陆川拿起手机,又换了两个主流的房产app继续搜。 还是找不到。 静园这个小区就像是从这些中介平台上集体蒸发了一样。连一套正经的二手房源都挂不出来。 陆川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顺带着看看江城其他的豪宅盘和高价二手房。 结果越看越心烦。 有些装修公司的样板间做得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样。沙发巨大无比,酒柜直接顶到天花板,花里胡哨的灯带在墙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还有些二手房的房源,上一任业主显然是个极度讲究排场的主。墙上铺满了金灿灿的金属线条,大理石背景墙硬生生地反着光。 陆川看一套,划掉一套。 不是说这些房子不好。 是不对味。 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他可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花一大笔钱给自己买一堆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他在电脑前又足足翻了四十多分钟。 主流平台上依然一无所获。 陆川揉了揉眉心,点开了一个界面古老、看着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本地同城论坛。 论坛的网页排版土得掉渣,分类乱七八糟。 明显是个很多年都没人好好维护过。 里面发帖的基本都是江城本地的一些土著。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中介包装词,配的房源照片也是拿手机随手一拍。 陆川本来只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 当网页滚轮滑到第三页的时候。 他握着鼠标的手,突然顿住了。 屏幕正中间。 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帖子。 标题短得可怜。 【静园,业主直售】 陆川立刻点进去。 他先快速扫了一眼最上面的基本信息。 二百二十平的大平层。 四室两厅三卫的户型。 帖子下面连个像样的长篇介绍都没有。看这架势,房主完全就是闲着没事,顺手把房子挂在这个破论坛上,根本不急着卖。 陆川将鼠标滚轮往下滚。 去看附带的几张实景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客厅。 下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穿过大片玻璃窗,暖洋洋地压在木质地板和半拉布艺沙发上。 整个客厅的布局不空旷,也不拥挤。 陆川点开第二张照片。 是靠窗位置的那张长案特写。 案面上的东西极少。 一只普通的白瓷茶杯,一方有些年头的镇纸。 第三张照片,书房。 靠墙的一整面大书柜。 一张厚实的木桌。 一把看着就坐得很舒服的椅子。 桌上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 布置得简单,甚至都谈不上装修有多豪华。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把这三张普普通通的照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看完了照片,陆川这才把视线挪回那些简短的文字描述上。 关于小区环境的介绍栏里。 房主只敲了四个字。 【树多,安静。】 最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提示。 【业主自住,非急售。】 对方既然写了非急售,就说明人家根本不是挂出来试探市场行情的。这种业主,不差钱,也绝对没那个闲工夫去跟买家为了一万两万的差价来回扯皮。 陆川把帖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又把书房那张照片放大,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照着帖子里留下的那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十分沉稳。 嗓音醇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 “您好。” 陆川语气平缓。 “我在同城论坛上看到了您发在静园的房源,想了解一下。” “哪一套?” 对方直接反问。 陆川把楼栋号和具体的户型报了过去。 “照片看过了?” 男人问得干脆。 “看过了。” “想问什么?” 陆川没有跟对方去扯什么交通便利、周围配套的废话。 “想约个时间。” 他直奔主题。 “去现场看看房。”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像中介那样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房子的朝向和装修用料。 似乎是听出了陆川声音里透着的那股过于年轻的质感。 过了几秒。 “你替家里大人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先找个愿意回去的地方(第2/2页) 男人开口。 “还是你自己买?” “自己买。” 陆川回答得毫不迟疑。 “你多大?” 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十八。” 陆川说得很坦然。 “刚高中毕业。” 听筒里又没声音了。 显然,十八岁、刚高中毕业、自己全款买二百二十平大平层。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在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的逻辑里,都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在拿人寻开心。 陆川没有急着去解释自己手里有千万拆迁款。 更没有去证明自己多有实力。 他就拿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 “静园这套房子。” 男人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笃定。 “不像你这个年纪会喜欢的。” 陆川的视线依然落在电脑屏幕上那张书房的照片上。 “离学校近。” 陆川慢慢说出自己的理由。 “环境安静。” “适合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一次,当男人再次开口时,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敷衍和审视,明显褪去了不少。 “你姓什么?” 男人问。 “陆。” “陆川。” “我姓方。” 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姓氏。 “方先生。” 方先生没有去寒暄。 “价格我已经在帖子里标得很清楚了。” 方先生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规矩。 “如果只是出于好奇,随便看看。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陆川听懂了。 “我不是随便看看。” 陆川的语气比他还要平稳。 “照片上的感觉很符合我的预期,所以我必须去现场亲眼看一看。” 电话那头。 方先生的声音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一个确切的时间敲定了下来。 “明天下午四点。” 方致远说。 “你到静园正门口等我。” “好。” “等我去接你。” “明白。” “记得带上身份证。” 方致远最后嘱咐了一句。 “好的,方先生。” 电话挂断。 老旧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闷热的安静。 头顶那个有些年头的吊扇,还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旋转声。 陆川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他没有再去点开其他的网页看别的房源。 这事儿。 基本已经定了一半了。 第二天上午。 陆川起床后,先把下午看房需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收拾到一半。 随手拉开了那个破旧的衣柜门。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衣柜的挂衣杆上。 明晃晃地挂着两件前世他精挑细选、完全按照那些烂俗“富二代穿搭指南”买来的衣服。 颜色扎眼得像是夜店里的霓虹灯。 胸口印着巨大无比的虚假奢侈品logo。 这就是前世的那个他。 最引以为傲的“体面”战袍。 陆川盯着那两件衣服看了足足两秒钟。 突然。 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自己的愚蠢。 笑前世那个活得像个小丑一样的自己。 陆川毫不犹豫地关上那一侧的柜门。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纯色浅灰t恤,配上一条没有任何标志的宽松长裤。 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休闲鞋。 这一世,怎么舒服怎么来。 下午三点一刻。 陆川提前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打车从出租屋前往静园。 路过江大校园那片区域时,陆川顺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如果真住进了静园,以后去学校就很方便了。等把车买好了,早上甚至可以踩着点慢悠悠地开车过去。 出租车又往前开了一段。 周围那种属于商业街和大学的吵闹声,明显小了很多。 静园小区外面,是一条并不宽阔的双车道辅路。 道路两侧栽种着树龄极高的高卢鸡国梧桐树。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陆川付了款,推门下车。 静园的正大门。 一点都不张扬。 没有那些暴发户小区喜欢搞的罗马柱和欧式雕花,也没有恨不得把“顶级豪宅”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巨型招牌。 楼体的外立面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那种沉淀下来的质感,让人看着就觉得极为顺眼。 陆川站在树荫底下,抬头打量着这个小区。 实地看的感觉,比照片上还要完美。 离学校近,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大学城周边那种乱糟糟的吵闹。 主路和核心商圈就在两条街外。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着。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顺着林荫道缓缓驶来,最终平稳地停在了静园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装。 身姿挺拔。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如水的深厚气场。 方致远站定脚步。 他没有四处张望。 第一眼。 视线就直直地落在了站在树荫下的陆川身上。 方先生的目光不带有攻击性。 但那种常年身居上位、看透人心的穿透力,却很直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甚至连一块像样手表都没戴的十八岁年轻人。 “没想到。”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藏着一丝微小的波动。 “你还真过来了。” 第4章 方先生与静园 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 “没想到你还真过来了。” 方先生站在车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陆川。 这句话和电话里的口气一模一样,不怎么重视,也谈不上热情。 更像是在审视和确认着什么。 陆川点了下头。 “嗯。” 方先生没再多问,直接转身往小区里走。 “跟我来。” 陆川迈步跟了上去。 静园的安保确实比一般的高档小区还要严。登记、门禁、访客核验,一套流程走下来做得极细。 保安明显认得方先生,放行得很痛快,但该走的登记手续却连半点都没缩减。 进了小区大门,外面街道上的那些杂乱人声瞬间就小了。 楼间距拉得极宽,绿化做得相当讲究,树木繁茂。地面干干净净,连走在上面的脚步声都显得轻了不少。 两个人一路并肩走着,话都不多。 进了电梯,轿厢平稳往上爬升。 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镜像。一个年轻得过分,一个沉稳内敛。谁都没有刻意去没话找话,但空气里却没有半点让人难受的僵硬感。 到了楼层,方先生掏出钥匙开门。 厚重的入户门一推开。 大片大片温暖的阳光直接映入眼帘。 陆川站在玄关处,没有急着换鞋进去。 这套大平层的客厅,比他在旧论坛照片里看到的还要舒服得多。 这房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能让人心底的浮躁瞬间沉淀下来。 窗外毫无遮挡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意。 沙发、茶几、长案,每一件家具都规规矩矩地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上。颜色内敛,不花哨,却也绝不显得冷清。 墙边挂着一幅字,旁边是一方茶台。东西不多,但每一件凑在一起,都协调到了极点。 陆川换了鞋,迈步往里走。 方先生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了陆川身上。 陆川先看了看巨大的落地窗,接着看光线落在客厅里的角度,随后目光扫过沙发和那张实木长案。 最后。 他才把视线转到了书房的方向。 从客厅望过去,书房并没有被完全隔死。半开的实木门后,能隐约看见半边考究的书柜和宽大的书桌。 陆川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楼层选得极好。往外看刚好能看见树冠,既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的空旷,也不会有低楼层的压抑感。 陆川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长案上。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长案旁边刻意留出的那块空间,舒服到了骨子里。 方先生看着他把这些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终于开了口。 “怎么样?” “不错。” 陆川回答得很平实。 “我再看看。” 他没有去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内行模样,也没有去说那些毫无营养的瞎夸。 陆川走出书房,接着去看了餐厅和厨房。 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动线设计得合理实用。宽大的台面上干干净净,橱柜的尺寸和高度,一眼就能看出是按照主人长期下厨的习惯量身定制的。 再往里走,是卧室和主卧带的内书房。 这间书房里的质感,甚至比客厅还要好。 书桌不大,旁边的皮质椅子看着很新。书柜里明显已经被拿走了一部分藏书,但依然留下了不少。墙角靠着两个没带走的卷轴,桌案边缘放着一方砚台和一块厚重的镇纸。 空气里,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点淡淡的墨香味。 陆川站在书房门口,驻足看了好几秒。 方先生走到他身侧。 “你懂字?” 陆川转过头。 “不懂。” 方先生看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没出声。 陆川重新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字和书房里的陈设。 “但我知道,这个屋子待着不累。” 方先生的目光,因为这句话,非常明显地停滞了一下。 “很多房子装修得满满登登,人一进门,先看见的却全是钱。” 陆川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 这回,方先生足足看了陆川两秒钟,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朝着客厅茶台的方向走去。 “坐吧。” 两人在客厅的茶台两端坐下。 方先生没有去摆弄那些繁琐的泡茶工序,只是动作十分熟练地倒了两杯温开水。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陆川面前。 “这套房挂出来之后,来看过的人其实不少。” 方先生靠在椅背上。 “绝大多数人进门,先问的就是这套装修砸了多少钱,沙发和茶几是什么进口牌子,墙上的字画能不能折价留下来。” 陆川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 “因为那些东西,是最容易被眼睛看见的。” 方先生“嗯”了一声。 “你刚才看书房,看了很久。” “书房这地方骗不了人。” 陆川把水杯放下。 “主人是不是常用,平时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待得住,看一眼磨损的细节就知道了。” 方先生微微前倾了身体。 “你这个年纪。”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的探究却越来越浓。 “怎么会想买这种风格的房子?” 这一次,陆川没有绕半点弯子。 “我想买个住着舒服、足够安静的家。”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顺着玻璃慢慢往里偏移,茶台周围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方先生靠回椅背上。 他看着陆川,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和分析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过了好几秒。 方先生才重新开了口。 “有些房子卖得很贵,但人住进去会觉得很累。” 陆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那些房子看起来气派无比,朋友进门也确实觉得像那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方先生与静园(第2/2页) 方先生手指在茶台上轻轻点着。 “但人只要住进去,就总感觉自己是在配合这套房子演戏。” 陆川非常自然地接上了后半句。 “那就不是家了。” 方先生看了他一眼。 陆川神色平静,把重活一世悟出来的道理说得无比直白。 “房子买来是给自己住的,不是拿来给别人参观的。要是每天下了班回到家,还得端着个架子去配合装修。” “那跟住在会所包厢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方先生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这话,听着可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八岁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陆川也跟着轻笑了一下,没有去辩驳。 接下来的看房节奏,明显快了许多。 方先生带着他把剩下的几个次卧和储物空间都走了一遍。这次讲的全都是最实在、最硬核的干货信息。 哪面承重墙后面做过隐蔽的水电改动,中央空调用了几年,实木地板有没有翻修打蜡过,小区的物业响应速度和保洁水平怎么样,平时开车出门走哪个门能避开早高峰的拥堵。 陆川听得非常认真。 偶尔插嘴问上几句,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核心上。 “地下车位有几个?” “两个。连在一起的。” “产权关系清不清楚?” “非常清楚,全款房,没有任何抵押和冻结。” “如果谈妥了,最快多久能交付?” “随时。” “屋里这些大件的实木家具,能留多少?” “墙上的字画和书房的砚台不留,其他东西,都可以谈。” 从头到尾。 陆川都没有表现出半点临时起意、头脑发热的毛躁感。 方先生原本心里还留着几分考察的底线。 看到陆川这份老辣的定力,他神色里的那点戒备,终于彻底舒缓了下来。 两人重新走回客厅坐下。 方先生这才把真正的底牌报了出来。 “这套房,我在论坛上挂的底价是两千一百万。” 方先生看着陆川。 “你如果真想要,我现在可以给你让一百万。” 两千万。 陆川听完这个数字,没有马上接话。 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 但放在静园这种地段,配上这套顶级的内敛装修,这个报价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实在了。 前世他就对静园的二手房行情有印象,今天亲眼看完,他更清楚这套房子贵的地方绝不仅仅是那一两百平米的面积。 他没有砍价,而是继续落实最后的细节。 “两千万,两个地下车位都算在里面?” “算。” “过户的税费各付各的?” “对。” “正式交付前,书房和客厅的这些大件家具,您这边能列个具体的保留清单给我吗?” 方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物业费、水电燃气这些日常开销,没有历史欠费吧?” “结得干干净净,没有欠费。” 陆川点了点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这套房子如果真要硬拿下来。 首付、大额的税费、加上后续可能需要调整的一些软装,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手里那一千万的拆迁款虽然随时能动。 但也绝不能把所有的子弹一次性打光。房子敲定之后,他还得买车,更重要的是,他还得留出一笔足够的现金流去操作那个赚快钱的杠杆项目。 资金链的节奏一旦乱了,后面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一团乱麻。 但静园这套房子。 他看上了,就绝对不想放手。 方先生看他坐着没说话,也没有去催促。 “这事不急。” 方先生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回去想明白了,再联系我。” 陆川抬起头。 “方先生,我今天确实没法直接拍板。” 陆川的语气很稳,没有去画什么不切实际的大饼。 “但这套房,我基本已经确定意向了。” 这句话说得不虚,但分量极重。 方先生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把面前的玻璃水杯收了一下。 “很多来我这里看房的年轻人,一进门就容易上头。话说得比谁都满,恨不得当场就掏银行卡。结果过了两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 “我感觉你跟他们不一样。” 陆川站起来,没有去接这句夸奖。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这房子,他要定了。 两人走到门口。 方先生把入户门拉开,在陆川迈出门槛前,又补了一句。 “这套房子我并不急着套现。” 方先生看着他。 “但如果你真的是买来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我会优先考虑你。” “明白。” 两人一起下楼。 电梯轿厢里依旧非常安静。 到了一楼大堂,方先生没再多留,只交代了一句有问题随时电话联系,便转身走开了。 陆川独自一人走出静园的小区大门。 他站到宽阔的马路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藏在树冠里的大平层。 不用再挑了。 就是它了。 风从静园高大的树顶上吹下来,带着初秋还没褪干净的干热。 陆川收回视线,正准备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回短租房盘算资金。 目光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却突兀地停在了对街。 那是一家门面装潢极度奢华的高端二手车行。 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展厅里,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泛着冷冽光泽的白色轿跑。 陆川站在路边。 他盯着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看了足足两秒钟,眼神微微一顿。 第5章 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 路对面那家高端二手车行最里面,停着一辆白色宾利欧陆。 陆川站在静园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又把视线落回那台车上。 房子的事已经基本有数。 车也该定了。 他没多停,直接穿过马路,进了车行。 玻璃门一推开,冷气迎面扑过来。里面有股皮革和车蜡混在一起的味道 门口那一排车很扎眼,红的黄的都有,车头压得低,尾翼翘得高,恨不得把“看我”两个字写在脸上。 陆川扫了一眼,没停。 前世进这种地方,他总会先绷一下。 怕销售看出他底气不足,怕多问一句就露怯,连看车时站在哪儿,都得先想一遍。现在再进来,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买车而已。 合适就买,不合适就走。 一个年轻销售很快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看车吗?” 笑是笑着的,语气也不差,只是眼神扫过陆川身上的t恤和长裤时,顿了一下。 “我们这边都是高端二手车,明码实价。”他跟在旁边,像提醒,也像打预防针,“您可以先看看,有喜欢的我给您介绍。” 陆川没接话,继续往里走。 前面那几台跑车贴得很近,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放在前世,他还真会被这种车勾住。声浪得大,外形得凶,最好一脚油门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视线一转,落到里侧那台白色欧陆gt上。 车身压得低,但不张扬。线条收着,颜色也干净。 陆川在车边停下。 年轻销售赶紧跟过来。 “先生,这台欧陆gt成色很好,不过价格不低。”他笑着说,“您要是喜欢跑车,我给您推荐几台更受年轻人欢迎的。像前面那台迈凯伦,还有那台911,很多富二代都喜欢,开出去也更有感觉。” 陆川看了他一眼。 “我要的是开着舒服的。” 年轻销售一愣,还想接话,陆川已经抬眼看向展厅里侧。 那边的工位区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衬衫领口松着,没打领带,正对着电脑打斗地主。手机外放着直播,主播嗓门很大,刚好吼了一句。 “我套你猴子的,这把你还压我?” 整个展厅的氛围一下就变了。 年轻销售脸都僵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川却直接绕过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敲了敲桌面。 “那台白色欧陆。” “保养记录、出险记录、过户次数还有所有的手续都调给我看。” 斗地主的男人手一停,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他先把直播按了静音,又把游戏切掉,坐直了身子。 “稍等。” 旁边的年轻销售站着不动,神色有点尴尬。 男人一边调资料,一边问:“自己开?” “自己开。” “平时跑市区多,还是跑高速多?” “都开。” 男人点头,把平板递过来。 “那这台车很适合您。这台车就一任车主,还是本地的。保养记录很全,就前杠补过一点漆。别的地方没问题。您先看看。” 陆川接过平板,低头翻了起来。 记录很全,里程、保养、出险、过户,都列得清楚。 男人看他翻资料的样子,笑了下。 “您觉的这车怎么样?” 陆川抬头。 “您是店长?” 男人乐了。 “看出来了?” “那个销售不敢说你打斗地主。” 男人笑了一声,把工牌翻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车友车行与白色欧陆gt(第2/2页) “周广生。” “陆川。” “行。”店长周广生从抽屉里拿出钥匙,直接递给他,“您可以试驾。” 陆川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展厅里的脚步声、说话声、空调声,都隔在外头。车里只剩皮革味和木饰板的气息。座椅很舒适,方向盘的手感也正好。 陆川坐着没动。 没做出夸张的动作,也没装模作样调半天座椅。他只是安静握着方向盘,坐了片刻。 陆川降下车窗,看向店长周广生。 “就这台吧。” 年轻销售听到后当场愣住。 他以为陆川只是进来看看,或者最多问问价格,没想到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车就直接定了。 周广生倒没多大反应,只点了点头。 “好的,这就为您准备手续。” 陆川下车,把钥匙递了回去。 进办公室后,周广生把资料和合同推过来。车价二百八十万,算上整备、保险和过户,数目都列得很清楚。 他拿笔点了点纸面。 “这台车利润并不高。我跟您说实话。” 陆川翻了两页,直接说:“就按这个价格走。” 年轻销售站在一边,脸色更僵了。 很多人买这种车,明明心里想要,嘴上还要先演一遍。挑年份,挑划痕,挑轮胎,恨不得每一句都在证明自己懂行。但是这位顾客没有。 陆川拿起笔,签字。 刷卡,输密码,确认。 “滴。” 交易成功。 周广生看了眼到账短信,笑了。 “陆先生,爽快。” 陆川把卡收回来。 “车什么时候能提?” “很快。”周广生说,“马上开始办手续。” 后面的事办得的确很快。拍资料,核身份,签文件,周广生亲自带着走程序。而刚才那个年轻销售也没了最开始那点莽劲,老老实实在旁边帮忙。 等手续差不多了,周广生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给您弄个提车仪式?” “横幅、鲜花、拍照,我这边都能安排。” 陆川直接摇头。 “不用。” “真不用?” “我开走就行。” 周广生笑了。 “行,不整那些虚的。” 运气也不错,等牌照流程走完,陆川拿到的车牌号是江a·54321。 周广生都乐了。 “您运气真好。” 陆川没接这句话,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了。 车从车管所大门出来时。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车里很安静。他握着方向盘,把车并进主路,整个过程都很丝滑。 没有前世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懂车劲,也没有买了豪车以后非得找人看一眼的冲动。 过了跨江大桥,陆川把车停在江边。 熄火,降窗。 江风灌进来,把车里的味道吹散了些。桥上的车流往前走,江面反着光,天色也暗了下来。 陆川靠在座椅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轻松是轻松。 但问题也来了。 这车总不能一直停在路边。 他需要一个车位。 也需要一个真正能住下来的地方。 现在那间短租房只是过渡,楼旧,地方也小,连停车都麻烦。 一点也不舒服。 车已经买了,静园那边,也该定下来了。 第6章 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 陆川把车钥匙丢到桌上。 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池里。 他扯过毛巾擦干,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开始算账。 拆迁款一共一千万。 白色宾利欧陆gt连车款、保险、过户和整备,花掉了二百八十万。 账面上还剩七百二十万。 这笔钱放在普通人眼里,绝对是一笔能躺平小半辈子的巨款。 可真要拿去买静园那套大平层,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静园总价两千万。 如果按最低首付走,加上乱七八糟的税费、杂费,再留出一部分生活缓冲。 这七百多万砸下去,基本就见了底。 陆川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表格。 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 他拿过桌上的笔,在纸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静园必须拿。 第二,现金流绝对不能空。 第三,房子定下来之后,他必须去赚原油期货那笔快钱。 陆川不认为用拆迁款去买车、付房子首付是在装逼。 重生归来,他只求自己过的舒心惬意,为了赚钱把一千万全部都用来投资,然后委屈自己住出租屋,骑小黄车。若重生一趟沦为金钱的奴隶,过得紧绷又煎熬,那么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跟上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并且他也不敢把所有钱都押在期货上。万一记忆出现偏差,或者蝴蝶效应导致盘面波动,手里连个翻本的底牌都没有。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 拿过手机,直接在通讯录里翻出方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方先生,是我,陆川。” “嗯。” 方先生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 “想好了?” “想好了。” 陆川看着桌上的纸,语气平稳。 “我要买您这套房子。” 没等方先生接话,陆川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我准备走贷款,首付按最低比例来。明天如果方便,我过去签合同。” 电话那头,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停顿。 方先生没有因为“贷款”这两个字,流露出半点轻视或者异样。 他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你是想留现金流?” “对。” “后面还有安排?” “有。” 陆川没有细说,那是他自己的底牌。 方先生也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你做得对。” 方先生的声音里,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陆川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提前跟您说清楚,免得明天走流程的时候麻烦。” “明天下午过来吧。” 方先生直接把事情敲定。 “银行那边我认识个人,让她带着手续一起过来。你不用自己去一趟趟跑审批,记得把资料带齐就好。” “好的。” “身份证、银行卡、银行流水。别迟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下午。 江城的日头依旧毒辣。 一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着主干道平稳地驶入静园所在的街区。 车厢里安静极了。 顶级双层夹胶玻璃把外面的蝉鸣和胎噪隔绝得干干净净。 路过江大校区附近时,陆川顺手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以后住进静园,离学校确实近。不赶早高峰的话,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就能到。 车子缓缓驶到静园门口。 陆川隔着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树荫下的两个人。 方先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身姿挺拔。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显然就是银行那边派来对接的客户经理。 陆川把车打了一把方向,慢慢靠边。 降下车窗。 “方先生。” 陆川点了下头。 方先生看了一眼陆川。 紧接着。 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辆修长宽大的白色轿跑,以及车头那块蓝黑分明的车牌。 江a·54321。 方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隐晦的光芒。 这种级别的车,这种连号的牌照。 他见得太多了。 可真正让他高看一眼的,不是这辆车有多贵。 而是陆川坐在驾驶室里的状态。 这小子太平静了。 没有那种十八岁的年轻人,刚提了豪车恨不得一脚油门然后轰出音爆的张狂。 他把车开进车位,挂挡,熄火,下车,锁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磨蹭和展示。 方先生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开口介绍。 “这位是江城银行的陈经理。” “陈经理。” 陆川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经理满脸堆笑,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 “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先上去吧。” 方先生没有在楼下多客套,转身带路。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直奔那套大平层。 门一推开。 客厅里依旧是昨天看房时那种通透、舒服的采光。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沉香味。 方先生走到巨大的实木长案前,拉开椅子。 陈经理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把文件夹里的合同和审查表一张张摊开。 “陆先生,麻烦把您的身份证和流水资料给我核对一下。”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带来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一开始。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还只是那种职业培训出来的标准客气。 可当她抽出陆川那份银行流水和账户余额证明,低头扫了两眼后。 她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讶。 随后。 她再抬起头看向陆川时,那股子客气里,已经带上了实打实的敬畏。 账户太干净了! 余额趴着七百多万的现金。 流水清晰明了,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过桥拆借、三角债务,或者是大额的异常进出。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这么庞大且干净的一笔现金。 “贷款这边完全没有问题。” 陈经理重新整理好资料,语气越发恭敬。 “您的资质非常优秀。我们直接走内部绿色通道,速度会快很多。” “首付比例按最低两成来做。” 陆川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陆川重生的活法与方先生的自我介绍(第2/2页) “不麻烦不麻烦。” 陈经理连连摆手,笑得十分灿烂。 “方先生提前打过招呼了,后面放款的进度我会亲自盯着。” 接下来就是最核心的签合同环节。 方先生把条款一项项摆在明面上。 价格两千万整。 车位归属。 全屋名贵家具的保留范围。 税费的承担方,以及最终的交付时间。 没有任何隐瞒,清清楚楚。 陆川拿过那份厚厚的购房合同。 他没有装模作样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也没有像个生手一样逐字逐句地抠字眼。 目光在几处核心条款上稍作停留,确认无误。 随后。 他直接拔下笔帽,在签字栏里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按手印。 没有拉扯,没有试探,更没有那种面对两千万大额交易时的局促和讨价还价。 整套流程快得连旁边的陈经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富二代。家里条件再好,真遇到这种千万级别的合同,手多少都会有点发飘。 可眼前这个男生,老练得简直像个在商场里杀伐果断多年的操盘手。 方先生看着陆川签完字,也没半句废话。 拿过笔,跟着签字,按手印,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 一套流程走下来。 时间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陈经理把所有的文件重新装进公文包里,站起身。 “后面的审批放款流程我来跟进。” 她看着陆川。 “陆先生保持电话畅通就行,如果有需要补签的字,我会提前通知您,绝不耽误进度。” “好。” 陈经理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 事情办完,知道这两人可能还有话要聊,寒暄了两句,便知趣地先下楼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宽大的平层里,只剩下陆川和方先生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连长案上那个烧水壶发出轻微的沸腾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先生没有急着送客。 他走到茶台前,拿起水壶,动作不紧不慢地往紫砂壶里注入沸水。 洗茶,润杯。 陆川也没急着开口,顺手把签好的购房合同塞进文件袋里,放在一旁。 水汽蒸腾。 方先生用木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茶杯。 “坐。” 陆川走过去,在长案的另一侧坐下。 澄黄透亮的茶水注入杯中,带着一股极淡的陈香。 屋子里的空气很舒服。 木头、纸张和茶的混合味道,让人觉得安稳。 方先生把茶杯推到陆川面前。 他坐直身体,像是随口聊起闲天一样。 “你那车不错。” 陆川端起茶杯。 “昨天刚提的。” “昨天过来看房的时候,还没见你开。” 方先生看着他。 “刚买的二手车。” 陆川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买来代步用,图个隔音好,舒适。” 方先生听完这个回答,盯着陆川看了两秒。 随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拿几百万的宾利欧陆当代步车。” 方先生摇了摇头。 “你这句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说出去外面的人可不会信。” “车买来就是用来开的。” 陆川把茶杯放下。 “真要讲排场,宾利在江城也不算高调。” “倒也是。” 方先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看人的气场,确实不像那种喜欢开着跑车到处炸街的人。” 方先生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家里一直就这么放养你?” 陆川知道他问的根本不是表面这层意思。 这是在摸他的底。 但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父母双亡。 “跟家里人没关系。” 陆川看着方先生的眼睛,神色坦荡。 “是我自己想把钱花得明白一点。” 方先生眉头微挑。 “所以你买这套两千万的房子,精打细算地走贷款。” “然后买了辆宾利?” 陆川给出了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我手里必须得留足现金,后面还有别的事情要运作。车的钱不算什么,但人总不能为了个全款的名头,把后面的路给堵死。” 方先生听到这里。 眼底最后那一丝审视,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家的孩子。 有些是家里给的零花钱多,但脑子里全是草包。 有些是手里突然攥了一大笔钱,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往身上堆砌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发达了。 但陆川完全不同。 他买静园,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它适合生活。 他买欧陆gt,也不是为了车头那个带翅膀的标志,仅仅是因为它隔音好,开着舒服。 说话成熟,做事利索。 每走一步,脑子里都有着清晰的规划。 方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套房子卖给你。” 方先生看着陆川,语气里透出一种由衷的放心。 “我现在反倒觉得更踏实了。” 陆川笑了笑。 “怕我接过去,把这房子给糟蹋了?” “有点。” 方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房子我自己住了好几年,有感情。不是谁出得起价,我都愿意卖的。” “你要是昨天一进门,就先问我墙上的字画值多少钱。或者今天开着那辆宾利,故意停在正大门口按两声喇叭让我看。” 方先生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那我今天大概率就不会签字了。” 陆川听明白了。 方先生在卖房的同时,也在挑人。 他没去多做解释,只是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茶不苦。 咽下去之后,嗓子里泛起一丝回甘。很舒服。 方先生看着陆川。 他觉得,这层买卖关系,完全可以再往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了。 他放下茶杯。 伸手,动作极为讲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短袖衬衫的袖口。 坐姿变得端正。 语气依旧是那副不急不躁的平淡模样,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这两次见面,都在谈房子。” 方先生看着陆川的眼睛,沉稳地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 “方致远。” “江城商会,会长。” 第7章 京城来的年轻人 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 “方致远,江城商会会长。” 方致远说完这句,没有立刻起身。 他从长案一侧拿过一只深色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陆川。 名片很简单。 没有乱七八糟的头衔堆在一起,正面只印了名字、协会职务和一串联系方式。背面压着一枚很淡的章印,纸张也不花,摸上去却很扎实。 陆川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 “方先生。” “叫方叔也行。”方致远端起茶杯,语气还是很平淡,“商会是明面上的身份,平时也做些文化项目,和本地一些收藏圈、展馆、拍卖行都有来往。江城不大,文化口子更不算宽,来来回回就这些人。你以后在这边读书,真碰到什么麻烦,未必要自己绕远路。” 这话说的分量不轻。 能把“麻烦”两个字说得这么平淡,说明他手里确实有能打招呼的地方。不是显摆,也不是套近乎,是把话放在桌上,看你接不接。 陆川把名片收好,点了下头。 “谢谢方叔。” 他没多说,也没顺杆往上爬。 方致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舒服了。 年轻人他见得不少。有些一听你有点分量,眼神都变了,嘴上就开始客套起来,恨不得当场把关系坐实。 陆川不是。礼数有,分寸也有,不退缩,也不上杆子爬。 这种态度,反而更难得。 方致远放下茶杯,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老家哪儿的?” 陆川没藏着。 “京城。” 方致远抬了下眼。 “来江城上学?” “嗯。”陆川说,“在江城上大学,暂时把住处先定下来。” 方致远没接话。 他深深的看了陆川一眼。 京城来的。 刚满十八。 手里拿得出几百万首付,开着一台白色欧陆gt,车牌是江a·54321,买两千万的房子过程程像吃顿饭,贷款的原因是要留现金流。 最要紧的是,人很踏实。 没那股刚有钱的急躁,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的做派。 说话不多,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年轻人,方致远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只是大多不在江城。 他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几样东西拼了起来。 京城。 年轻。 手里有钱。 不装懂。 再加上那股不急着证明自己的气质。 方致远心里几乎已经定了。 这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 不是暴发户,也不是单纯运气好拿到一笔钱就敢乱花的年轻人。更像是京城哪家有背景的家族里出来的,家里从小培养的规矩、眼界做不得假,钱和退路,也都给够了。 所以陆川他才会这样通透。 懂得留白,懂得收着,懂得分寸。 方致远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陆川身上那种松弛,不像学出来的。 真要装,是会露痕的。 可这孩子从看房到签约,再到刚才坐在这儿喝茶,身上没有半点不协调,反倒像从小习惯了这种场面。 想到这里,方致远心里反倒起了点长辈看晚辈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京城来的年轻人(第2/2页) “在江城读几年书,也算半个本地人了。”他笑了笑,“以后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外头办点什么事,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都可以找我。” 这已经不是客气话了。 这是正儿八经把门开了一条缝。 陆川听得懂,也知道这份善意从哪儿来,但是他没顺着方致远的话攀关系。 “好。如果真碰上事,我不会跟您客气。” 方致远听完这句话后笑了。 不虚让,不乱认,也不装清高。 他起身,走到客厅墙边,看了一眼那幅字,又转头指了指长案上的镇纸、砚台和一旁卷起来的几轴旧字。 “这些东西,我原本是打算收走的。” 陆川抬眼。 方致远继续道:“但现在想想,我拿走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陆川看了一眼墙上的字。 “太贵重了。” “不用客气。”方致远摆了下手。 他说完,拍了拍陆川的肩。 “留着吧,就当乔迁礼物了。” 陆川沉默了一下,还是收了这份礼物。 “谢谢方叔。” “行了。”方致远把茶杯放下,“后面贷款放款和交付,我让银行跟你对接。你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说完,他没再拖泥带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门一关,房子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陆川站在客厅里,先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 然后转身坐进那张深灰色沙发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账得重新算。 初始资金一千万。 欧陆gt花掉二百八十万。 今天静园这边,三成首付,加上契税、维修基金、杂费和前面一些手续支出,差不多又压下去六百六十万。 陆川盯着余额那一栏看了几秒。 六十多万。 前世刚拿到拆迁款的时候,这点钱在他眼里甚至不够组一场像样的局。 因为那时候的钱,花在面子上。 花的越多,心里越慌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 钱少了,可房子在,车也在,生活的底盘也搭起来了。 六十多万,不算多。 但也不是绝路。 陆川把手机放低了一点,靠在沙发里,没有半点余额不足的慌乱。 真正让人发虚的,从来不是账上的钱变少了,而是钱没换成有用的物品。 只是接下来不能拖了。 赚快钱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天一点点暗下来。 客厅的光线慢慢变了色,窗外最后一层日头退下去,玻璃上映出半个屋子的影子。 陆川起身,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到长案上,接上电源,开机。 静园还没完全交付,但网络能用。 页面加载出来以后,他先随手点进新闻页,准备看这几天的财经消息,找找时间点。 刚连上网,右下角就弹出一条快讯。 标题不长,却一下把陆川的目光吸引住了。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陆川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终于等到这个消息了。 第8章 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 屏幕右下角那条快讯弹出来以后,陆川没有立刻点掉。 中东某产油国局势突变,国际原油市场异动。 就这一句。 可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陆川坐在长案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也看过类似的新闻。那时候他根本碰不到这种东西,只能在论坛和财经群里看人讨论。 有人说只是短线情绪,有人说要出大事,还有人当晚就开始满世界贴图吹牛,说自己早看出来了。 陆川记不住每一根分时线。 也记不住具体哪一分钟先冲哪一分钟回落。 但他记得几件事。 第一,这不是空穴来风的小波动,而是真正带着事件驱动的窗口。 第二,市场一开始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先是试探,再是发酵,等舆论彻底炸起来,价格已经走出去一段了。 第三,这一波不是那种只能看不能做的小行情,抓住了,足够狠狠赚一笔快钱。 陆川把网页点开,一条一条往下看。 消息源、外媒转述、期货论坛、财经频道的快讯节奏,都跟记忆里差不多。 不是完全一样,但大方向对上了。这就够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神神叨叨地预判一切。 他要的是高确定性。 前世他最蠢的时候,总把运气当能力,把上头当决断。现在重来一次,他不会再靠情绪碰钱。 陆川把电脑转到财经页面,先把时间线梳了一遍,又记下几个关键点,然后才起身去烧水。水壶响起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车在楼下。 房子已经定了。 底盘算是搭起来了。 可账上的钱也确实薄了。 六十多万,不至于活不下去,但已经不允许他再慢慢试错。这一笔要做,就得按计划来,不能乱。 第二天一早,陆川没去静园,先开车去了营业部。 期货账户要重新开,规则也得重新过一遍。 重生归重生,不代表他能拿前世的模糊记忆直接上。什么品种、什么保证金比例、什么交易时间、什么风控线,哪怕大方向知道,也得先把眼前这套东西摸清楚。 营业部在写字楼里,不大,前台和柜台都很普通。 给他办业务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客户经理,姓刘,先让他填资料,再让他做风险测评。流程走完以后,对方看了眼陆川的年龄,又看了眼他准备得整整齐齐的身份证、银行卡和资金证明,语气明显认真了点。 “你是第一次做?” “算是。”陆川说。 刘经理点点头,照例把风险先讲了一遍。杠杆、保证金、强平、隔夜风险、消息面波动,全都说得很清楚。她大概见过不少年轻人,一听期货能放大收益就眼睛发亮,别的什么都不听,所以还特意补了一句。 “这个东西不是股票,更不是图刺激的地方。方向做反了,亏得也快。” “我知道。”陆川说。 “准备做哪类?” “原油。” 刘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 “最近原油确实热,但也正因为热,波动更大。你要是真做,仓位别重。” 陆川嗯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满仓。 现在他手里就这么点现金,能用来做保证金的更少。真要把全部身家一把压进去,那不是交易,是找死。前世他花钱花到最后,最爱做的就是骗自己——这一把做成了,后面就轻松了。 那种念头看着像狠,其实最蠢。 一个上午,陆川把账户、银行签约、软件下载和权限全办完了。回去路上,他还专门把交易规则又看了一遍,尤其是原油的保证金比例、最小波动和夜盘时间。 到了下午,他坐回静园书房,开始正式算仓位。 账上六十多万,不可能全扔进去。 留生活费,留缓冲,留应对意外的钱,这是底线。真正能拿来做保证金的,最多四十万出头。再往上,不是胆大,是没脑子。 陆川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又划掉两个。 分批进。 不追第一下。 留补仓空间。 也留犯错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第一笔快钱的窗口(第2/2页) 他现在和前世最大的区别,不是更敢,也不是更狠。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留。 现在他面对钱,先想的是结构。 先把底盘保住,再让利润自己长出来。 顺序错了,后面全错。 屏幕上,盘面还在动。 新闻也在继续发。 陆川一边看,一边把自己记得的节奏往现实里对。事情还在发酵,市场也还没彻底走完,窗口还在。 他本来已经把计划定得差不多了,可真看到软件里的可用资金和杠杆测算时,旧毛病还是冒了个头。 如果这一把做大一点呢? 如果仓位再往上推一格呢? 要是行情真跟记忆里一样,那这一轮下来,后面就不只是松口气那么简单了。 别说静园后面的布置,连大学开学以后的很多事,都不用因为钱犯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川就压下去了。 他看着屏幕,没动鼠标。 片刻后,抬手把刚刚算好的高仓位方案直接删了。 不对。 这就是前世那个自己最熟的味道。 总想一步到位,总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行,喜欢把“赌一把”当成无视风险的理由。 可机会不是这么用的。 陆川重新输入数字,把仓位压回原来的位置,又把止损和补仓线分别记了下来。 做大不是本事。 活着把钱拿出来,才是本事。 傍晚的时候,市场情绪开始明显变了。 新闻开始扩散,讨论也多了起来。几个财经论坛里,已经有人在吵这是短线异动还是中线机会。有人看多,有人看空,说什么的都有。陆川没去看太多,只盯自己的几个信息源和盘面。 到了晚上,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静园很安静。 关上门以后,只有空调和主机轻微的运行声。长案边那杯茶是下午泡的,早就凉了,陆川也没顾得上换。他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整个人没什么多余动作。 账户已经就位。 规则确认过了。 资金计划也定死了。 现在差的,就是进场。 他等的不是最便宜的点,也不是最漂亮的形态。 他等的是那个前世记忆里出现过的节奏拐点。 九点过后,盘面动了一下。 不大。 可陆川知道,到了。 他没有半点赌徒那种上头的冲动,也没有“终于来了”的兴奋。手落在鼠标上,反而很稳。先开第一笔基础仓,不重,只占计划仓位的一部分。价格、数量、确认,一步一步来。 下单窗口弹出来。 陆川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计划表。 然后,点下确认。 第一笔仓位进去。 屏幕上数字跳了一下,很快归入持仓栏。 陆川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追加,也没有盯着账户那一栏看个没完。他先看盘,看消息,再看自己设好的第二笔进场位置。几分钟后,价格出现一次回摆,没到他的补位线。 他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盘面往下探了一下,刚好进区间。 陆川这才开第二笔。 还是按计划,不抢,不改。 两笔仓位放进去以后,他手里还留着余量。万一夜里再给更好的位置,他还能继续补;万一市场不对,他也有回撤和离场的空间。 这就是他想要的节奏。 不是赌一把天胡。 是拿确定性去吃波动。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 书房里安静得很,外头的夜色也沉了下来。陆川没有像前世那样,一碰到这种带杠杆的东西就满脑子发热,恨不得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他只是坐着,看盘,看消息,看自己已经放进去的两笔单子。 手边那杯茶早凉了。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苦得有点发涩,却正好让人更清醒。 十一点左右,盘面轻轻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 账户里的浮盈也不算夸张。 可陆川看着那一小截变动,眼神还是停住了。 方向对了。 第9章 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 夜里的那一跳不大。 持仓栏里,浮盈只是多出了一截很短的红字。 陆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动。 第一笔方向对了,不代表后面就能一路吃到底。原油这种东西,最不缺的就是反复。 消息一出来,先有人抢,抢完又有人砸,盘中来回甩一遍,能把没准备的人直接甩下车。 他把凉掉的茶喝完,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在纸上的计划。 第一阶段,小仓试方向。 第二阶段,等消息发酵,顺势加。 第三阶段,分批落袋,不赌最后一口。 纸上就这么几行字。 简单,但够用了。 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往前推进。 外媒跟进,消息不断发酵,论坛里争得越来越凶。 有人说这只是短期脉冲,涨不了几天;也有人说供给端要出问题,这波会很大。 陆川没去跟人争,也不靠别人的判断下单。 他每天做的事很固定,早上看新闻,白天看消息面延续,晚上盯盘,按自己的节奏加减仓。 行情比记忆里还要急一点。 一天夜里,一根放量拉升直接把价格顶出去一截。 账户里的利润跳得很快,快到连呼吸都会跟着紧一下。陆川手落在鼠标上,先平掉一小部分, 锁住第一段利润,再把止损往上提。 不是不敢拿。 是该先把自己放到安全位置。 后面几天,波动明显加大。 有时候一根拉上去,看着像要直接冲天,下一分钟又能被砸回来。 盘面一热,最容易让人生出错觉,觉得这波是送上门的,随便拿都能赚钱。陆川偏偏不这么做。 到了计划位置,就减一点。 回到支撑附近,再接一点。 该拿的拿,该放的放。 他不是没心跳过。 尤其夜盘最热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一截截往上蹿,账户里的浮盈也跟着翻,哪怕知道大方向没错,身体还是会先给反应。 手心发热,后背发紧,视线黏在那几根跳动的线条上,很难真的完全平静。 但每次这种时候,他都逼着自己先看计划,不看情绪。 机会是机会。 情绪是情绪。 这两样一旦混在一起,后面就容易出事。 第五天晚上,盘中出现过一次很凶的回撤。 那一下来得很急,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喊见顶,也有人在骂假消息。 持仓栏里原本漂亮的浮盈,被硬生生吞回去一截。 陆川看着那根长阴线,没有慌着补,也没急着砍,而是先确认消息没变,事件本身也没变,盘面的回撤更多是短线踩踏。 他等了十几分钟。 等恐慌释放,等价格重新回到自己预设的位置,才把留着的那部分仓位补进去。 这一单下去,后面又是一段拉升。 从那天开始,节奏就更明了。 市场终于不是“猜”,而是开始“认”。 消息上了大财经媒体,讨论扩散,连平时不碰这些东西的人都开始转发。等舆论彻底卷起来,盘面已经走出一大段。陆川知道,最肥的一段已经来了。 他还是没乱。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上头。 他把仓位拆得更细,利润不断滚进来,又不断先收一部分。 赚到手里的,才算自己的。 浮在屏幕上的,只是数字。 半个月里,他几乎把作息过成了两段。 白天补觉,吃饭,整理消息。 晚上坐进书房,开灯,开电脑,盯盘,记笔记。 静园这间书房很适合做这种事。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几乎没了,窗边那片树影白天看着安静,到了夜里只剩一层模糊轮廓。 桌上放着水,边上搁着几张写满仓位和价位的纸,电脑屏幕的光亮着,人自然就沉下来了。 中间也不是没起过贪念。 有一次夜盘拉得太快,账户利润一下多出一大截,陆川看着数字,脑子里还是闪过一句——再拿一拿,说不定后面能直接多翻一倍。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手收了回来。 前世最熟的坑,就是这种时候踩进去的。 明明已经赢了,还总想把最后一口也吞了。结果往往不是多赚,是吐回去一大半。 陆川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计划先平仓。 一笔。 两笔。 三笔。 持仓越来越轻,账户里的可用资金越来越厚。 到第十六天,行情已经到了他记忆里最热的那一段。新闻全天都在推,论坛里贴满了截图,连营业部的刘经理都给他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做这一波,提醒他注意风控。 陆川看完,回了句谢谢,然后继续盯盘。 这天下午,价格又冲了一段。 不少人还在喊能更高。 陆川却开始收最后一批。 他记得很清楚,这种由事件拉出来的行情,最怕的不是没走出来,而是所有人都觉得它还会继续。到了那一步,市场已经不再是最早的逻辑了,开始掺进太多情绪和追涨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把现金流重新做厚(第2/2页) 他不打算陪。 最后一笔平掉的时候,屏幕上数字定了几秒。 陆川没有马上靠回去。 他先把成交记录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落好了,再看总盈亏。 净利润,三千九百万。 很接近四千万。 书房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连空调的声音都像远了一层。 陆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不是不激动,是那种劲没先冲到头上,反而先落到了身体里。肩膀一点点松下去,后背也不再绷着,整个人像终于从一根拉满的弦上退了下来。 这一笔成了。 不是因为他比谁更敢,也不是因为他赌中了。 是因为他终于没再像前世那样,把钱当一张通行证,一层戏服,一副非得穿在人身上的壳。 这次的钱,是自己按着节奏,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做出来以后,不需要谁夸,不需要谁看,更不需要拿着它去换别人一句“陆少”。 陆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拿起手机,点开银行客户端。 余额重新变厚了。 那串数字拉得很长,看着扎实。 房有了。 车有了。 现金也重新厚了。 到这一刻,钱终于开始像地基,不像戏服。 前世他最怕余额,因为每次看见,都会提醒他那些花出去的钱根本没留下什么。 表可以摘,车可以退,局一散,人也就散了。 现在不同。 静园在,欧陆在,账户里的现金也在,它们各有位置,不是拿来演同一场戏的道具。 陆川把手机放下,第一件事不是庆祝,也不是给自己加码买什么,而是重新做分配。 留出贷款和日常的稳定额度。 留出后面做事的钱。 再留一块纯缓冲。 剩下的,再看怎么铺。 钱一厚,人反而更该稳。 做完这些,陆川才合上电脑,起身看了一眼这间书房。 半个多月的盯盘,桌上那几张写满数字的纸已经压得发皱。 旁边放着喝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两支快写没墨的笔。原本干干净净的一张长案,被他过成了一个临时战场。 现在,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第二天上午,陆川开车回了短租房。 房门推开,一股旧屋子的闷味先扑上来。 风扇、掉漆木桌、发黄窗帘、墙角水渍,还是第二章醒来时那一套。只是再站在这里,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像个壳。 也是个起点。 陆川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先把衣柜打开,把那些以前差点拿去演体面的衣服全翻出来。假牌子,大标,版型怪,颜色也浮夸。前世的他会觉得这些东西穿上去像有底气,现在看,只剩廉价。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装袋。 还有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攻略打印件,什么富二代穿搭、酒会礼仪、名表科普、豪车品牌故事,一张张摞在一起,看着都可笑。 全扔。 抽屉里还有个旧盒子,里面放着几件以前特意买来撑场的配件。陆川低头看了两秒,合上,丢进垃圾袋。 屋子本来就不大,东西一清,很快就空了。 像是把前世残下来的那点影子,也顺手一起清出去了。 陆川什么都没拿。 下楼,打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楼,没再多停,直接开车去了静园。 保安看见车牌,确认完信息,很快放行。 车开进地库,停进属于自己的车位那一刻,陆川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先看了一眼前方安静的墙面。 车位有了。 房子也有了。 这才像真正落了地。 他提着行李上楼,开门。 屋里很静。 窗帘半开着,下午的光落进客厅,把地板照得很干净。家具都还在,方致远留下的那些字和旧物也还在原位,像这间房子一直在等人回来。 陆川先把行李放下,去厨房烧水。 水开以后,他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杯子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沙发、长案、书房、窗边,每个地方都比第一次看房时更近了一层。不是“看中了”,是“住进来了”。 夜里,灯全开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 客厅的光不刺眼,茶杯冒着热气,窗外只剩树影和一点远远的车灯。陆川坐在沙发里,手边放着茶,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坐了一会儿。 第一次。 真正觉得舒服。 不是装出来的体面。 是踏实。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了一下。 学校发来新学期报到通知,提醒他三天后按时到校办理手续。 陆川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条短信,轻轻笑了一下。 明天联系方叔把静园全款补了,后天去买衣服和宿舍用品。 “这次,正常去上学。” 第10章 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 第二天一早,陆川先给方致远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方致远那边很安静。 “方叔,是我。” “嗯,你说。” 陆川站在静园客厅里,手边还放着昨晚记账的纸。 “贷款那边,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陈经理。我准备把剩下的尾款一次性补齐,提前结清。”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方致远没先问钱从哪儿来,只问了一句。 “资金到了?” “到了。”陆川说,“既然能结清,就不拖着了。利息不低,没必要白给银行。” 这话说得很平淡,像在算一笔日常账,不像在说一千多万的尾款。 方致远听完,反倒笑了笑。 “行,我联系她。下午还在静园?” “可以。” “那就下午见。” 电话挂断后,陆川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眼账户。 三千九百万。 干干净净躺在那里。 换成前世,这会儿他大概已经开始想怎么庆祝了。找全城最贵的酒吧,开最显眼的卡座,恨不得把“我赚了”三个字贴在脸上。可现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很实在。 静园的利息,能省就省。 钱不是拿来起哄的,是拿来少走弯路的。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方致远和陈经理一前一后进门。陈经理还是上次那身利落打扮,手里拿着文件夹,进门先跟陆川点头,随后直接进流程。 “提前结清的话,我这边先核一下账户和资金来源,后面解除抵押也会一起跟。” “好。”陆川把银行卡递过去。 陈经理在长案前坐下,打开电脑和后台系统,神色一开始还很平常。可等页面拉出来,她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账户余额很厚。 更让她停住的,是最近那笔大额入账的来源。 期货结算专户。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连呼吸都收了收。 这段时间的原油波动,金融圈里没人不知道。也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明白这笔钱有多吓人。 不是简单押中方向就行,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落袋,只要错一步,利润都不可能做成这样。 短短几周,三千九百万。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 陈经理抬头看了陆川一眼。 人就坐在那儿,神色不变,像账户里这笔钱只是顺手赚回来的,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她心里的那点客气,到这会儿已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可以办。”陈经理合上其中一份资料,语气更稳了些,“尾款一千三百多万,今天就能走完。后面的提前结清证明、抵押解除,我来盯着,不会耽误。” “麻烦您了。”陆川说。 “应该的。” 接下来的流程不算复杂。 核验身份,确认金额,补签文件,划款。 到最后一步时,陈经理把机器和文件一并推过来,动作都比刚才轻了点。陆川低头签字,按手印,输密码,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机器确认完成的那一刻,静园这套房剩下的尾款,算是彻底结清了。 陈经理把文件收好,起身时先对陆川笑了笑,又跟方致远打了声招呼。 “后面手续我来跟,您二位放心。” 她是个识趣的人,事情办完就走,没有多留。等门一关,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方致远今天心情不错。 他没急着说别的,而是转身去了长案边,从怀里拿出一只素色茶叶罐。罐子很普通,放在一堆器物里一点不扎眼。 可方致远拿它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 水很快烧开。 茶下去以后,味道慢慢起来,味道不冲,却很厚重。方致远给陆川倒了一杯,推过去。 “尝尝。” 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先停了停,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这茶的味道很像陆川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高碎,茶叶末子一大把,闷在搪瓷缸里,味儿很足。他还挺喜欢喝的,可惜停产了。 方致远问:“不合口?” “不是。”陆川放下杯子,语气很真,“跟我在京城老家喝的味道差不多,方叔,这茶不好弄吧?” 方致远抬眼看他。 话一落,方致远手里的杯子轻轻停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三千九百万与一杯高碎(第2/2页) 这罐茶,他比谁都清楚来路。 不是什么市面上能买到的名茶,也不是拿钱就能托人弄来的东西。真要往外说,能碰到这种茶的人,本来就不在“买”这个层面上。 别说江城,放到京城,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常喝的。 可陆川刚才说什么? 跟老家喝得味道差不多。 这话落在方致远耳朵里,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之前已经觉得陆川来路不浅,现在这一句,几乎等于把他心里那套判断给坐实了。 京城,老家,喝惯这种东西,张口说得这样随意,连半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孩子从小待的地方,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高。 方致远压住心里的震动,只接了一句。 “是,现在确实不好弄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半句。 “你喝得惯就好。” 陆川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真没觉得这里头有多大门道。在他印象里,这味道就是旧胡同、旧院子、夏天下午和老大爷手里的搪瓷缸。 方致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定了。 到了这个层级,很多东西已经不是稀罕,是日常。也只有这样,陆川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两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方致远终究还是没忍住,像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笔尾款补得挺快,家里长辈给你批的资金?” 陆川放下杯子,他并不想告诉方致远自己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不是。” “那是?” “最近市场有点机会。”陆川说,“自己随便做了点交易,赚的。” 方致远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这句话单拎出来,已经够惊人。再叠上刚才陈经理临走前那个眼神,意思就更完整了。一个京城出来的年轻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一伸手,就是几千万的利润。 再加上这杯茶的试探,方致远心里的想法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里有钱。 这是那种真正往上数,能数到很深处的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见识、心气、做事的分寸,都不是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外面学得来的。 方致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挺好。”他说,“有判断,也有能力。你这个年纪,难得。” 陆川笑了笑,没往下接。 他不解释,方致远也就更不多问。很多事到了这个份上,再问就不礼貌了。 又坐了一会儿,陆川起身告辞。 “方叔,没事那我先走了。后面解除抵押的事,麻烦您和陈经理那边费心。” “好。”方致远也站起来,“正好我也有事。” 方致远跟着拿起车钥匙的陆川一起出门,下楼,白色欧陆gt很快开出静园,车尾灯顺着路口拐了出去。 方致远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过了几秒,才慢慢转回身。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有些疲倦的中年男声。 “老方,什么事?” 方致远语气很平,却比平时多了点认真。 “老陈,别说我不关照你。” 电话那头笑了下。 “怎么,又要给我塞什么书法展的门票?” “不是门票。”方致远看着窗外,慢慢道,“你们江城大学这一届新生里,来了个不一般的年轻人。” 那边静了一下。 “谁啊?” “名字我晚点发你。”方致远说,“你平时跟下面的人提一句,眼睛放亮点。别真弄出什么不长眼的笑话,到时候难看的是你们学校。” 电话那头的陈校长明显愣住了。 方致远平时不是爱夸张的人,能让他这样专门打电话过来提醒,分量已经很清楚了。 “行。”那边语气也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方致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又看了一眼那杯没喝完的茶,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京城来的年轻人。 还真是不一般。 而此刻,陆川已经开着车出了静园,准备去买几套上学穿的衣服。 第11章 重生后做个“傻子” 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 白色欧陆gt从静园开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陆川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里安安静静。前几天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到这会儿才算真正落下来。 房子的尾款结了,车停在自己车位里,账上的钱也重新厚了。 过去这大半个月,他几乎没怎么停过,买房,买车,盯盘,签合同,哪一步都不能乱。 现在事情一件件落地,人反而有点空虚。 不是没事做。 是终于不用绷着了。 红灯口停下时,陆川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副样子,普通白t,牛仔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倒不是寒酸,只是太随便。 前世他最爱研究这些东西,今天穿什么,去什么场合该配什么表,什么鞋,连袖口露多少都要琢磨半天。现在再看,反倒觉得麻烦。 不过,舒服归舒服,衣服也确实该换了。 明天要去学校报到,宿舍用品要买,日常穿的东西也得补几套。 没有别的想法,单纯只是想买几件自己穿着舒服的新衣服。 陆川转了下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江城最高端那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地库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能照人。欧陆停进车位后,陆川下车锁门,坐电梯往上一层走。 门开的时候,正好是奢侈品区。 熟悉得有点过头。 前世他没少来这里。 那时候他把这地方当成圣地,觉得只要能在这层买得起东西,人就像真的往上爬了一截。 哪怕卡里没多少钱,也敢硬着头皮刷。 衣服、皮带、鞋、包,买回去以后最重要的不是穿,而是等着别人看见。 电梯口出去没几步,就是一家前世他很常逛的大牌。 门头很大,标志也大,橱窗里挂着当季主推款,花纹、字母、皮料,全都往人眼前顶。陆川脚步下意识慢了一下,身体几乎本能地想往那边拐。 这种反应太熟了。 像很多年前留下来的肌肉记忆,根本不用想。 陆川站在橱窗外,看了两眼。 里面一件卫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胸口是夸张的字母印花。 前世他就买过差不多的,刷爆一张信用卡,拿回宿舍以后还对着镜子试了半天。 那时候他是真的信,只要把这些牌子穿在身上,别人就会高看他一眼。 现在再看,忽然只觉得好笑。 衣服还是衣服。 当年是他自己把太多东西加了上去。 陆川站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做,只是很轻地摇了下头,转身走了。 他已经不需要把身价穿在外面了。 这一层很大,越往里走,门头越精致。 外面那圈全是最热闹、最容易被认出来的牌子,再往里,人反而少了。 陆川一路慢慢看过去,脚步不急,最后停在一间男装店门口。 店不大,门头干净,标志也很低调,橱窗里挂着几件纯色针织衫和长裤。 没有夸张设计,也没有一眼能让人认出来的元素。要不是前世后来听人提过,他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以前的他很看不上这种店。 甚至不只是看不上,还跟酒桌上那些人吐槽过。 说这种牌子最会骗钱,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短袖,没有logo,没有辨识度,远看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居然敢卖大几万。谁买谁是冤种,谁穿谁是傻子。 那时候他真这么想。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钱花出去总得让人看见。看不见,那跟白花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重生后做个“傻子”(第2/2页) 后来他才明白。 这种牌子卖的本来就不是社交属性。 它卖的是面料,是版型,是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每一寸都花了钱的手感。不是拿来给别人认的,是拿来让自己穿的。 前世他觉得买这种东西的人傻,不是因为这东西真不值,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还没资格理解这种“值”。 陆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重活一世。 今天他倒想试试,做这个“傻子”是什么感觉。 他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刚好,灯光也柔。衣架之间的距离留得很宽,没那种满满当当催着人买的感觉。 陆川走到一排薄针织前,随手摸了一件浅灰色的。 指尖一碰上去,感觉就出来了。 软,滑,轻,没什么多余的粗糙感。不是普通棉料那种踏实,是另一种更细的东西,贴着手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陆川又看了眼吊牌。 材质和工艺写得很简单,可越简单,越说明钱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把衣服挂回去,又挑了两件基础款。白色、灰色、藏蓝,都很日常,单看没什么特别,可只要上手摸过,就知道跟外面那些量产货不是一回事。 正看着,一个男导购走了过来。 黑西装,领带收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对方先看了陆川手里的衣服,再扫了一眼他身上的白t和牛仔裤,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算客气。 “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先自己看看。” “好的。” 导购应了一声,站到旁边一点的位置,没有跟得太紧。 可那种疏离感还是有。 不是明着看不起,也不是赶人,就是很标准的公事公办。像在他眼里,陆川这种年纪、这种打扮,进来多半只是误打误撞,看看就走,不会是真正的客人。 陆川没在意。 他对这种眼神太熟了。 他没有搭理导购,导购热不热情,跟衣服舒不舒服,本来就没多大关系。 他继续往里走,又拿了两件外套,一件薄风衣,一件轻羊毛夹克。料子都不错,版型也干净。试衣镜前他顺手比了一下,没怎么犹豫,就搭了几条裤子出来。 导购一直跟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直到陆川手里的衣服越来越多,对方眉头才很轻地皱了一下。 陆川自己倒没觉得夸张。 几件短袖,几件针织,两件外套,几条裤子,外加两件衬衫,够他穿上一阵子了。反正以后也不打算乱买,干脆一次挑到位。 他正准备拿着衣服去试衣间,那个男导购终于往前一步,拦得不明显,语气还是客气的。 “先生。” 陆川停下,偏过头看他。 导购看了眼他手里那一叠衣服,声音不高。 “我们品牌主打的是顶级面料和全手工定制缝线,您手里的这个系列,价格都不便宜。” 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 没有直接问你买不买得起,也没有把人往外赶。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您最好先有个数,别试了一堆,最后发现不合适。 陆川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店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导购,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点也不恼。 甚至还有点想笑。 陆川看了对方两秒,才很平地问了一句。 “所以呢?” 第12章 让艾迪出来 第12章让艾迪出来 “所以呢?” 陆川偏过头,看着那个男导购。 语气不重,也没半点火气。 导购反倒被这句问得顿了一下,随后才维持着那副职业口吻。 “我只是想提醒您,这个系列单价比较高。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先带您看一下基础款。”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说白了,就是怕他拿了一堆,最后连试都没必要试。 换成前世,这一刻陆川大概已经把卡掏出来了。不是为了买衣服,是为了争那口气。对方越提醒,他越要多拿两件,最好当场结账,把场子硬扳回来。 现在他却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有钱没钱,本来就不是说给陌生人听的。 陆川看了那导购一眼,语气平平。 “我不习惯生手服务。” “让艾迪出来。” 这句话落下去,导购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先是愣住,像没听清,随即又盯着陆川看了一眼。 “您说……艾迪店长?” “嗯。”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几件衣服。 他当然不是这家店的客户。 只是前世酒桌上有个狐朋狗友英文名也叫艾迪,他当时闲得无聊,专门查过不少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事,后来顺手连这家店的八卦都翻了一遍。 aethel这牌子本来就低调,外面认识的人不多,也没啥乐趣,而真正有乐趣的反而是那些店里不写、官网不挂、只在老客圈子里流的八卦。 比如店长艾迪。 比如vic客户的几条隐藏规则。 当时他查这些,是为了酒桌上拿来装懂,顺便取笑那位同名朋友。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那导购明显已经不敢再随便接话。 他低声说了句“您稍等”,转身就往里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从后台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穿暗色西装,肩线和裤线都很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很标准的职业笑意,不热,也不冷。 他走近以后,先看了一眼陆川,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导购,才开口。 “您好,我是江城店店长,艾迪。” “听说您找我。” 陆川点了下头,把手里的衣服随手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嗯,我姓陆。” 艾迪没有立刻摆出太低的姿态。 他认识所有在店里消费的人,而他本身也见过来店里硬装熟、乱报名字、想靠一句“认识你们店长”找面子的客人。他脸上那点笑还在,眼神却在思索,显然还在判断。 陆川也没让他猜太久。 “你们这一季的面料预留,是不是已经锁给vic了?” 艾迪脸上的笑轻轻顿了一下。 陆川继续道:“还有那条手工丝线的暗码,普通成衣看不出来,内里收针的位置会留工坊标记。南意那间工坊的单子,今年不是还能走一条免排队通道么?” 店里一下安静了。 旁边那个男导购站得更直,脸色都有点僵。 艾迪这次是真的不动声色地把陆川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不是品牌故事,也不是培训话术。 别说普通客人,连门店很多正式员工都未必知道。 aethel本来就不是靠logo卖货的牌子,它的很多规则只在最核心的客户圈里流动,知道的人少,能说得这么准的人更少。 预留布料。 手工丝线的暗码。 指定工坊的绿色通道。 这几句一出来,已经不是“懂牌子”那么简单了。 艾迪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这种年纪,这种穿着,进门不解释,不争,也没半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一开口,直接点到这种层面。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专门做过很深的功课。 要么,就是他本来就在这个圈子里。 可陆川站在这儿的状态,又不像前一种。 硬装的人,到了关键时刻总会用力。眼神、语气、停顿,都会不自觉带点“你看我懂吧”的意思。 陆川没有。他像只是懒得多说,顺手把该说的话丢出来而已。 艾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客人。 更不像暴发户。 像是家里人是aethel的vic,而他从家里人的嘴里才知道这些东西。 他脸上的职业笑意没了半分虚浮,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 “抱歉,陆先生。” “刚才是我们门店接待有失分寸。” 旁边那个男导购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就被艾迪抬手压住了。 “去把试衣间清出来。”艾迪语气不重,“还有,把今天新到的那几件拿过来。” “是。” 人一走,艾迪才重新看向陆川,语气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让艾迪出来(第2/2页) “您先试,尺码和搭配我亲自给您看。我跟您走门店权限内的最高vic折扣。” 陆川也不客气。 “行。”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艾迪的眼光确实比自己强得多。什么料子适合现在穿,什么版型上身更利落,哪些颜色适合日常,哪些放在学校也不显得太刻意,他几乎一眼就能搭出来。 陆川试了几套,没怎么犹豫。 短袖、针织、衬衫、长裤、薄外套,加起来挑了十几件,颜色全是白、灰、藏蓝、深棕这一类。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穿上身却很舒服。衣料贴着皮肤的时候,那种细腻感和普通成衣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前世最看不起这种花大钱买“看不出来”的东西。 现在倒觉得值。 钱花在皮肤知道的地方,比花在别人眼睛里踏实多了。 艾迪拿着单子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真正有层次的人,买衣服从来不看热闹。他们看触感,看剪裁,看自己愿不愿意一直穿。陆川从头到尾一句“这个有logo吗”都没问。 最后算下来,衣服一共三十多万。 艾迪连眉头都没动,反而像松了口气。 这种消费额,对真正的顶级客户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准确说出vic才知道的东西,并且第一次进店能买得这么干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结账前,艾迪忽然说了句“请您稍等”,转身进了后台。 几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三个小盒子。 一个纯手工拼接皮革挂饰,一个限量版布艺娃娃,还有一个不大的匠人手办。 东西看着都不算起眼,甚至有点太素了。 艾迪把它们放到桌上,语气很稳。 “这是门店给您的内部礼物,不对外发售,只做定向赠送。” “希望您别嫌弃。” 陆川看到那只布艺娃娃时,目光轻轻停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 前世一年后,aethel因为一位国际名流带货,这一批本来只当赠品流出去的小东西,突然被收藏圈盯上了。尤其这只娃娃和那只手办,因为数量极少,后面价格被一路炒高到一千万。 这算是正儿八经捡了个漏。 可陆川脸上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把盒子收了。 “谢了。” 艾迪听到这句,心里反而更稳。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要么追问来路,要么假装推辞,最次也得摆出点“没见过”的新鲜劲。陆川却只是收下,像这些东西本来就该这么处理。 这种反应,越发像见惯了。 买完衣服,陆川本来准备走,视线却顺手落到了另一边的家居区。 衣服都买了,家里那套东西也该往上提一提。 静园房子已经到手,床品、枕头、被子这些,他也不想再凑合。 “那边也看看吧”陆川说。 艾迪立刻接话:“当然。您如果愿意,我带您过去看。” 后面半小时,陆川又挑了两整套床品,一套家里用,一套宿舍用。 埃及棉的床单被套,鹅绒被,护颈枕,还有几样日常用的洗护和家居小件,最后又买了个背包和行李箱,这些都是没什么花样的旗舰款。 舒服这种事,骗不了人。 一天舒不舒服,远比衣服上有没有字母重要得多。 最后总账出来,八十万整。 陆川把卡递过去,签字,刷卡,动作很快。机器响起提示音的时候,他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心情居然很好。 没有大logo。 没有显眼包装。 也没有任何适合拿出去炫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买回去,衣服贴在身上,床品铺在床上,枕头垫在脖子底下,舒服都是自己的。 这才像花钱。 不是买一句“陆少”。 是买日子。 东西装好以后,艾迪亲自安排了两名店员,把所有购物袋送到地下车库,整整齐齐放进那台白色欧陆gt的后备箱。 艾迪站在车外,替陆川关上后备箱,态度比刚才进店时低了不止一截。 “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之后如果您还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陆川坐进车里,把那只布艺娃娃顺手放到副驾上。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没有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个现在不起眼、以后却能翻很多倍的小东西,嘴角轻轻动了下。 房买了。 车提了。 快钱赚够了。 底盘也铺得差不多了。 该准备的,基本都准备完了。 陆川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商场地库。夜色已经落下来,江城的灯一盏盏亮起,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整个人反而越来越松。 明天。 就是去学校正式报到的日子了。 第13章 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 第二天一早,陆川是在静园主卧里醒的。 窗帘没拉死,晨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尾。昨晚换上的那套新床品很安静,布料贴着皮肤,连翻身都没什么多余的摩擦感。陆川躺了几秒,才起身下床。 洗漱完,他站在衣帽间前挑了身衣服。 浅灰短袖,深色长裤,鞋也简单。 都是昨天刚买的,没标志,颜色也收着。穿上以后,肩线、裤型和垂感一下就出来了。人站在那里,整个人会显得很干净。 陆川看了眼镜子,没多折腾,拿起手机和证件袋就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他顺手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车钥匙。 欧陆gt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川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把钥匙留在原处,转身换鞋出门。 今天是江城大学集中报到的日子,学校周边不用想都知道什么样。新生、家长、出租车、私家车、送行李的小货车,挤在一块儿,开那台车过去除了堵在路上当显眼包,没别的意义。 前世的他偏偏最爱干这种事。 租一台敞篷跑车,开进校门时再故意慢一点,等着人看,等着人猜,等着别人主动来问。 那时候他觉得,去大学不是为了报到,是去亮相。 现在想想,纯属给自己找累。 陆川站在电梯口,低头叫了辆网约车。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江城大学外围。 再往里已经进不去了。路边全是人,箱子拖过地面的声音、家长喊孩子的声音、志愿者举着牌子叫系别的声音,全搅在一块儿。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热气,人一多,空气都显得发闷。 陆川拎着昨天买的aethel的行李箱,背着包,下车,顺着人流往校门走。 他带的东西不多。 证件、电脑、几件换洗衣服,一套床上用品,剩下缺的后面再慢慢添。宿舍只是要住,不是要搬家。很多人第一天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他倒觉得没必要。 校门口热闹得像个临时集市。 有新生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找路,有家长一边打电话一边叮嘱,一边还不忘给孩子擦汗. 几顶红色遮阳棚支在路边,各个学院的牌子举得老高,学长学姐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地上还摊着一堆矿泉水和指引地图。 陆川走在里面,步子不快,也不挤。 他今天这身打扮在颜色上太普通,按理说不该惹眼。可人往人堆里一站,还是很容易被看见。 别人都在忙,都在赶,都带着第一天到陌生地方的紧张和慌乱,他却像只是来办一件早就知道流程的小事。 那件浅灰短袖把肩背线条压得很干净,长裤的版型又把腿衬得更直。衣服看不出牌子,料子却骗不了人,走动时有种很轻的垂感。加上他长得帅,眉眼清秀,整个人在人群里就像自动把噪音隔开了一层。 不张扬。 但也很难让人忽略。 金融系的迎新点在操场边上。 陆川按着指示牌走过去,排了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负责登记的是个大三学姐,头发扎着,穿着志愿者马甲,本来正低头整理表格,听到他报名字时才抬头。 然后明显愣了一下。 “陆川?” “对。” 学姐低头找表,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长得好看的学弟她不是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的帅,气质比脸蛋更迷人。站在棚子底下,旁边一圈都是吵吵闹闹的新生和家长,他却没半点局促,连说话都很平静。 她把笔递过去。 “这里签名,录取通知书给我一下。” “好。” 陆川接过笔,低头在表上签字。动作很快,字也利落。学姐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时的侧脸,耳根都跟着有点热,连盖章都慢了半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报道及推开504的门(第2/2页) 旁边帮忙发资料的另一个女生也偷偷看了两眼,小声问:“哪个班的?” 学姐没理她,把校园卡和宿舍信息一并递过去。 “你在五栋,504。” “谢谢。” 陆川接过资料,正准备走,学姐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赶紧把手机拿出来。 “那个……学弟。” 陆川停下。 学姐抿了下唇,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 “我是你们金融系的直系学姐,之后课程安排、选课或者老师那边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要不加个微信吧,我把一些资料提前发你。” 她把二维码亮了出来。 换成前世,陆川大概率会顺手扫了。那时候的他最擅长给自己铺“人脉”。不管有没有用,先加上,先留着,能聊就聊,聊熟了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但是现在他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摇头。 “谢谢学姐,不过暂时不太方便。” 学姐一怔。 陆川语气还是温和的。 “我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后面真有问题,再去系里问您。”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 没有让她难堪,也没留一点暧昧口子。 学姐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好,那你先忙。” “谢谢。” 陆川点了下头,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校媒新生采风点那边,镜头正好对准了这一幕。 快门轻轻一响。 画面被定住。 背景是红色遮阳棚,是拎着行李来回穿梭的人群,也是志愿者忙得满头汗的九月操场。镜头中央的男生却像和这一切隔了一层,侧脸线条干净,低头签字时手腕轻轻压着表格,神情平静得过分。 后来学姐举手机那一瞬,也一起落进了取景框里。 站在相机后面的女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 这张抓拍太完整了。 不是单纯拍得好看。 就好像画面里的人本身,不属于这片开学操场。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拍下来的那张侧脸,没有立刻删,也没有继续追拍,只是顺手把相机背带往肩上提了提,目光朝陆川离开的方向多停了两秒。 陆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拿着宿舍分配单,穿过操场边那条林荫道,往男寝方向走。 江城大学的校园他前世走过很多遍,哪栋楼在哪儿,哪条路通食堂,哪边晚上人多,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再走这一遍,感觉还是有点不同。 没有以前那种想着怎么出风头的劲了。 也没有刻意装出来的成熟。 就只是回来上学。 男寝楼下比外面人稍微少点,但依旧热闹。门口堆着行李箱,楼道里全是上下搬东西的人,塑料袋碰撞声、男生喊“借过”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家长叮嘱“床板先擦一遍”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吵得很有生活气。 陆川拎着行李往里走,没让任何人帮忙。 前世那些宿舍里的片段,也跟着一点点被勾出来。 504。 陆川走出了电梯,视线落到那块门牌上。 数字不大。 却很清楚。 他拎着行李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还在闹,有人搬着纸箱撞了下门,有人正跟家里视频,说宿舍还行。风从开着的窗户那头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燥意,也带着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 陆川站了两秒,把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抬起手,推开了504的门。 第14章 熟悉的504 第14章熟悉的504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没有说笑声,也没有行李箱摔在地上的闷响。 陆川站在门口,先闻到一股很淡的灰尘味,还有暑假宿舍空了太久以后留下来的那点闷气。 他是第一个到的。 陆川把门彻底推开,拎着行李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504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宿舍不大,进门就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左右两边各摆着两组上床下桌,铁架床刷着白漆,边角有些地方已经磨旧了。 上面是床板,下面连着书桌、书架和小柜子,一共四个位置,谁坐哪儿、谁睡哪儿,前世都记得清清楚楚。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缝里有点发暗。窗户在最里面,外面装着防盗栏,玻璃不算太干净,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窗边那一块地照得发亮。 靠门这边是一排木制衣柜。 四个。 个头都不大,板材也普通,门边还有点起皮。别说冬天的大衣和羽绒服,光是挂几套秋装,再塞两条裤子进去,里面就差不多满了。柜门上贴着前几届学生留下的透明挂钩,角落里还有一小块撕不干净的胶痕。 很普通。 普通到几乎没有一点值得写的地方。 可陆川站在这里,心里反倒慢慢定下来一些。 前天晚上他还睡在静园主卧里,床品是新换的,灯是暖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今天却已经拎着一个行李袋,站在江城大学最普通的一间四人宿舍里。 这两种地方差得很远。 可陆川心里没有半点嫌弃。 宿舍就是宿舍。 这地方不高级,也不安静,很多时候甚至谈不上舒服。可大学这几年,本来就该有它自己的样子。要是有了静园那种条件,就非得把自己从校园生活里摘出去,那也没意思。 陆川把行李放到一边,先慢慢扫了一圈。 右边靠窗的位置,还是空着。 他看了一眼,没急着过去,而是转头先去看门边的洗漱间。 洗漱间在进门左手边,隔着一扇半旧的磨砂玻璃门。门把手有点松,轻轻一压,就发出熟悉的“咔哒”一声。 陆川推门进去。 里面连着厕所,地方不大。左边是一条洗手台,上面嵌着一面镜子,镜边已经有些发黄了。台面上还留着暑假前保洁擦洗过的痕迹,水龙头根部有一圈干掉的水渍,排水口旁边压着几根不知谁落下的短头发。 厕所门敞着,蹲坑和前世一个样。 连墙角那块很浅的返潮印子都没变。 陆川站在镜子前,安静看了几秒。 这个地方,他前世太熟了。 那时候他总爱一个人站在这面镜子前,对着自己练表情。嘴角该扬多少,眼神该怎么放,抬手的时候怎么露出表,挽袖子的时候怎么显得“不经意”,甚至连洗完脸以后抬头那一下,都要练得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爱臭美。 他是在练“像”。 像一个从小不缺钱的人。 像一个进出这种地方只是暂住、迟早会去更高层的人。 可惜镜子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别人太久。 陆川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现在的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短袖,衣服干净,肩线利落,眼神也沉下来了。没有假表,没有刻意练过的笑,也没有那层拼命往外装的劲儿。 可偏偏这样,反倒比前世更像个活得明白的人。 陆川低头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下来,带着一股宿舍楼老管道特有的凉意。他捧了一把水洗脸,水从额前滑下去,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擦,任由那点凉意停了一会儿。 前世那些在镜子前练出来的僵硬和拧巴,像也跟着这把水一起,顺着下水口流走了。 陆川关掉水龙头,转身出了洗漱间。 宿舍还是空的。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里慢慢浮。楼道外头偶尔传来一两声喊话,有行李箱碾过地面的声音,也有家长叮嘱孩子把床板先擦一遍。 陆川径直走向最里面。 右边,靠窗。 这个位置前世就是他的。 也是他在这间宿舍里待得最久、坐得最多、想得最乱的地方。 他把行李袋放到桌边,抬头看了眼上铺的床板。床架还是熟悉的老样子,铁栏杆上有几道磕碰留下的印子。桌子不大,书架三层,最底下还有个小抽屉。椅子是学校统一配的木椅,坐上去硬,声音也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熟悉的504(第2/2页) 陆川弯腰打开衣柜。 柜门一拉开,里面扑出一股木板味。他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用湿毛巾把衣柜里里外外的擦拭干净,等柜内完全干爽后,把准备好的防潮除湿袋及樟脑丸放进去,然后才把带来的几件衣服一件件挂进去。浅色短袖,深色长裤,衬衫,薄外套,全是昨天才买的,面料和剪裁都很细致,可挂进这个小衣柜以后,看起来和平常学生的衣服也没什么两样。 该挂就挂。 没必要专门找地方供着。 陆川动作很熟,像不是把一件件单价过万的衣服挂进柜子里,而是把最普通的换洗衣服随手收好。 柜子下层空着,他把鞋盒和洗漱包也顺手塞了进去。 行李不多,很快就归置完了。 书桌上还是空的。 陆川把电脑包放下,证件袋压在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木椅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是操场边的一排树,再远一点,能看见操场上来来回回的新生。有人拖着箱子跑,有人站在树荫下打电话,还有人一边擦汗一边找宿舍楼。九月初的阳光落在地上,亮得有点晃眼。 陆川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过去这一个多月,他做每件事都很稳。买房,买车,做原油,补尾款,收拾家,买衣服,节奏一环套一环,几乎没出过差错。因为那些事他都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现在坐在504这个位置上,他心里却慢慢冒出一丝很轻的紧张。 不是怕。 更像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陆川手指落在桌面上,无意识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一世已经变了这么多。 他没再像前世那样用力装,没有戴假表,没有租车,没有把自己弄成一个一看就想往上爬的人。静园买了,车提了,账户里也早就不是前世那个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些变化,会不会已经把一些东西带偏了? 504还是504。 可推门进来的,还会是前世那几个人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变成完全陌生的三张脸,他是不是就真的和前世那段最熟的校园生活彻底断开了? 还有,就算还是他们,重来一次,相处会不会也不一样? 这是陆川重生回来以后,第一次对“未知”生出一点真切的不安。 以前是做事。 现在是人。 做事他能算,能控制,能一步步往前推进。可人不一样。人一旦进来,说什么,笑什么,第一眼看你什么印象,后面会怎么走,全都不是表格和价格线能列清楚的。 陆川看着窗外,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到第四下的时候,他自己先停了。 他忽然有点想笑。 都重生回来狠狠干了这么多事,结果到头来,坐在大学宿舍里,居然还是会为“等会儿谁推门进来”这种事紧一下。 陆川靠回椅背,慢慢吐出一口气,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不管进来的是谁,都一样。 这一世他不会再为了任何人的眼光,把自己活得别别扭扭。 室友是室友,朋友是朋友,能处就好好处,不能处就拉开距离。反正他不再需要靠谁给自己镀一层皮。 想明白这一点,他心里那根线也跟着松了点。 陆川起身,准备先去水房洗块抹布,把桌子和床板擦一遍。人既然已经来了,先把地方收拾干净,总比坐着空想强。 他刚迈出一步,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先是行李箱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骨碌声。 一下,一下,拖得不算快。 接着是脚步声。 有点重,像是拎了东西,踩在楼道里闷闷的,正朝走廊深处过来。 陆川站在宿舍中间,动作停住了。 声音越来越近。 从楼梯口,到了走廊中段,又一点点逼到门外。外面的人像是在看门牌号,脚步在504门前停了两秒。 紧跟着,就是钥匙碰到门锁的金属响。 “咔。” 半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第15章 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 是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蓝白条纹,塞得变了形,边角还勒着绳。后面跟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箱体鼓得发胀,拉链像随时要崩开。 三样东西几乎把门口堵死,硬生生往里挤了一截,才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紧接着,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侧着身挤了进来。 个头得有一米八往上,肩膀宽,胳膊也粗,短袖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一手拽箱子,一手把编织袋往里薅,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自己和那堆行李都塞进了504。 “我操,累死我了。” 他一松手,箱子“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站在那儿喘气。 宿舍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男生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抬头,就看见了靠窗位置前站着的陆川。 他明显愣了一秒。 随后,脸一下就亮了。 “哎呀妈呀,哥们你来这么早啊?” 他咧嘴一笑,声音特别响,带着很重的东北口音,热乎得跟刚烧开的水似的。 “我叫韩东,东北来的。你叫我东子就行,别整那些客气的,以后一个寝室住着,都是自己人。” 陆川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陆川。” “陆川?” 韩东念了一遍名字,点头点得很痛快。 “这名儿好,听着就利索。” 他说完,又抬手扇了两下风。 “妈的,这五楼真不是给人爬的。行李太多挤不进电梯,楼下阿姨还不让我妈上来,说女性家长今天不能进。我妈倒是挺听话,真在楼下把我撇下自己走了,结果这一百多斤行李全我自己往上倒腾,差点没给我送走。” 陆川顺手从桌上抽了包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吧。” 韩东接过来,动作一点不扭捏。 “谢了啊,兄弟。”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忍不住往陆川那边多看了两眼。 不是那种打量。 纯粹就是看见室友以后,顺手认个人。可看着看着,他还是没忍住乐了。 “你比我像大学生。” “我这一路上背着俩大编织袋,整得跟返乡务工似的。你这边一站,清清爽爽的,跟来参观学校似的。” 陆川失笑。 “你这也太夸张了。” “我夸张?”韩东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来了劲,“你是不知道我妈往这里头给我装了多少玩意。她就差把家里炕给我拆了塞进来,说什么外头东西贵,外头东西不干净,能带就带。” 他说到这儿,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编织袋。 “这里头,光袜子就二十双。” 陆川挑了下眉。 “二十双?” “对啊!” 韩东一说这个就来气,嗓门都大了点。 “还是分季节的。薄的,厚的,运动的,棉的,黑的白的灰的,一袋子。我说妈,我是来上大学,不是来开袜子批发的。她说你懂啥,秋天一来就凉,冬天一来就冷,多带点总没错。你说这玩意能有啥错?她一句没错,我一百多斤行李全得自己扛。” 陆川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下。 这种唠叨,太有生活气息了。 他前世在云顶会所、酒吧卡座、那些装模作样的饭局里,听到的全是话里套话。谁都不直接说,谁都在掂量,连一句夸都得绕三层意思。现在504里,韩东满头汗,冲着二十双袜子发牢骚,吵是吵了点,却一下把宿舍里那股空荡荡的气味冲散了。 这才像开学。 也像生活。 陆川走过去,弯腰把堵在门口的一个编织袋往柜子边拖了拖。 韩东一看,赶紧道:“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一起能快点。”陆川说。 韩东也不扭捏,立刻跟着动手。 两人一人一边,把那几个大包往里挪。编织袋是真沉,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起来还带响。韩东边搬边喘,嘴也没闲着。 “这个里头是被子。” “那个里头是脸盆暖壶拖鞋洗衣液,还有我妈给我灌的两瓶东北大酱。” “这箱子最离谱,里头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吃的。我妈怕我刚来吃不惯,给我塞了老大一包红肠,还有榛子和松子,让我分给舍友吃。我说妈,学校又不是没有食堂,她说那食堂能有咱家锅包肉好吃吗。” 陆川把最后一个袋子放稳,直起身。 “阿姨挺实在。” “那可不。”韩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后一瘫,“她实在得我都害怕。之前还问我要不要给我带个电饭锅来,我说妈,学校宿舍不让用,她说那你先带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你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陆川笑出了声。 韩东看他笑,也跟着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一百多斤的行李与东北壮汉(第2/2页) “不过说真的,我妈人是唠叨了点,但对我是真没话说。就我爸那性格,早晨五点多把我叫起来,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就往车站送。我妈不一样,恨不得一路跟着我到宿舍,连我以后袜子搁哪儿都想管。” 说着,他忽然像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哪儿的?” “京城。” “嚯。”韩东眼睛都亮了,“首都来的啊?那挺牛啊。怪不得你这普通话说得这么板正。” 陆川有点好笑。 “这也能听出来?” 前世辍学后,他在外省摸爬滚打,京城口音都散的差不多了,重生回来口音也没变。 “那咋听不出来。”韩东把水杯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我这人耳朵可灵了。再说了,你气质就不像本地人。” “哪儿不像?” “说不上来。”韩东挠了挠头,“就是看着吧,挺稳重成熟的。也不端着。反正不是那种一进宿舍就先问谁家有空调遥控器、谁能带着打游戏的那种。” 陆川看着他,眼里那点暖意慢慢浮上来。 韩东前世就是这样。 人高马大,脑子不绕弯,嘴快,心也热。表面看着糙,其实谁有点情绪他都能察觉个七七八八。后来陆川装富二代那层皮被扒下来,。只有韩东,虽然看不懂陆川为什么把自己搞成那样,但是也没落井下石。 陆川辍学搬宿舍那天,箱子最重的那个,还是韩东帮着扛下楼的。 就那么一句。 “走吧,我给你搭把手。” 前世那时候,陆川窝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可这份情,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人就坐在他眼前,还是刚进门时那副汗津津、咋咋呼呼的样子。陆川整个人也跟着更轻松了些。 韩东没注意到陆川这点停顿,他现在已经彻底缓过来了,立刻又进入下一轮收拾模式。 他蹲下去拉开行李箱,边拉边继续吐槽。 “你看着啊,我今天必须给你开开眼。” 拉链一开,箱子里果然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裤子卷成一团,边角还挤着几袋真空包装的吃的。最上面甚至放着一个塑料药盒,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感冒药、止泻药、创可贴。 韩东抄起那个药盒,直接给陆川展示。 “我妈说大学生最容易水土不服,硬给我备的。她还跟我说,这里面要是少一片药,都算我不孝顺。” 陆川看了一眼。 “准备得挺全。” “全吧?”韩东一脸无奈,“她是真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我都十八了,不是八岁。” 他说完又从箱子里抽出一大包袜子,往桌上一拍。 “看见没,二十双。” “这还只是第一包,另外一个编织袋里估计还有。” 陆川看着那一大包袜子,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 韩东见状,立刻更来劲了。 “你还别笑。我刚在火车上就因为这个出过丑。旁边一个大爷问我,小伙子你这是去学校报到还是去倒腾服装批发。我说大爷,我这是母爱,沉甸甸的母爱。”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 宿舍一下热闹起来。 刚才那股空和静被彻底打散,取而代之的是箱子翻动声、韩东的东北腔,还有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开学喧闹。陆川站在一边,帮他把桌子上的东西理了理,又把挡路的箱子往桌子下推。 两人明明才认识没几分钟,节奏却很快搭上了。 韩东这人就是这样。 他不跟你拉扯,也不试探,合得来就直接热乎起来。没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单方面把陆川划进“自家兄弟”那一栏了,说话也更随便。 “川子,我跟你说,咱寝以后要是有人半夜打呼噜,我第一个受不了。” “还有,谁要是袜子不洗就往床底塞,我真能跟他拼命。” “对了,你打游戏不?” “还行。”陆川说。 “那感情好。”韩东一拍桌子,“回头要是另外俩人也玩,504直接起飞。” 话音刚落,楼道里忽然传来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踩得很稳,鞋底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不重,却很清晰。另一个节奏稍快些,像运动鞋,但步子也不乱。 两道脚步并在一起,从走廊那头一路往这边来。 跟周围那些拖箱子、喊爸妈、跑上跑下的新生不太一样。 没那么慌,也没那么吵。 韩东的话停住了,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陆川手里还拿着韩东刚翻出来的一包衣架,动作也顿了顿。 那声音越来越近。 到了504门外,停下。 像是在看门牌。 宿舍里刚刚热起来的空气,忽然静了半拍。 陆川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住了。 第16章 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 门一开,先冲进来的不是人,是声音。 “慢点慢点!那箱别蹭墙!里面是电脑,摔坏了从你俩工资里扣!” 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个子不算矮,肚子微微往前顶,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立着,腰上那条皮带扣晃得挺亮。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铮亮,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进门就皱着眉往四周扫了一圈,像来验收工地。 他后面跟着两个帮忙搬东西的人,一个提着箱子,一个抱着床品,脚步都不敢慢。 “这什么破学校,电梯还能坏?” 中年男人把手一挥,嗓门震得整间宿舍都跟着响。 “我一年纳税几千万,让我儿子住这地方,还得自己爬五楼。不是我说,江城大学也太抠了点吧?” 韩东刚把一袋袜子塞回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川站在桌边,抬眼看了一下。 来了。 果然还是这位。 前世陈子昂他爸第一次进504,也是这个架势。未见其人,先见排场,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贴在宿舍门上。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已经没了那种下意识要比较、要模仿、要赶紧学两招的心思。 他只觉得挺有意思。 中年男人显然没打算收着。 他先看床。 “这床这么窄?我儿子晚上翻个身都费劲吧?” 再看桌子。 “这桌子也旧,边都磨成这样了。你们学校就不能换新的?回头我给你们院里打个电话,捐一批算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头顶。 “空调呢?这空调都老化了?那不行。明天我找人来装,顺便给这一层都捐了,省得搞得跟上世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挥那两个搬东西的人。 “被子放那儿,行李箱往里推。那袋零食别压着。对对对,床垫给我铺平一点,我儿子睡不惯硬的。” 宿舍里原本刚被韩东带起来那点热乎气,一下被这位陈总的嗓门冲得乱七八糟。 然后,陈子昂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天明显是收拾过的。 发型抓得很整,手腕上戴着块表,鞋也是限量款,衣服看着不浮夸,可每一件都透着精心搭过的意思。整个人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很低调,但我确实有点东西”的样子。 可惜,他爸嗓门实在太大了。 那点精致感刚一进门,就碎的得七零八落。 “爸,行了。” 陈子昂皱着眉,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差不多得了,别人还在呢。” “我说两句怎么了?”陈父头也不回,“我儿子来上大学,我还不能说了?” “不是不能说,你小点声。” “小什么声?我嗓门就这样。” 韩东坐在那儿,眼睛都看直了。 陆川靠着书桌边沿,安安静静看着,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前世他也干过差不多的事,只不过没这么‘豪放’。 陈子昂也是。 只是他命比自己好,家里真有底子。 可偏偏摊上这么个亲爹,一嗓子就把他那层“体面滤镜”撕了个干净。 “爸,真别说了。” 陈子昂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 “宿舍都这样。” “都这样也不行啊。”陈父回头看他,“你从小住惯什么地方,心里没数?这柜子你衣服都塞不下吧?” 他说着,还真过去拉了一下衣柜门。 “这玩意儿能装啥?回头我找人给你换个新的。” “学校不让换。”陈子昂咬着牙。 “那就跟学校说。” “爸!” 这一声压得已经很低了,可尴尬还是明晃晃摆在脸上。 陆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挺鲜活。 人有钱没钱是一回事,家里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把自己那点习惯带进场,又是另一回事。真正让人觉得有意思的,从来不是皮带多亮、表多贵,是这种完全藏不住的生活痕迹。 等两个司机把东西都放好,陈父总算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了第二轮操作。 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条烟,包装一看就不便宜,直接拆开,抽出几盒,连问都没问,先往韩东桌上一扔。 动作很大方,也很像他这种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咋咋呼呼的陈总与精致的少爷(第2/2页) “来,拿着。” “我家子昂从小没吃过苦,脾气有时候也大。以后一个宿舍住着,哥几个多担待。” 韩东被烟砸得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妈呀,叔,不用不用,这是干啥,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陈父一摆手,“小意思。”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叔叔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韩东立刻点头,点得很快。 “哎,哎,好嘞,谢谢叔。” 看得出来,他是真被这阵势给震了一下。 轮到陆川时,陈父把烟递过来,眼神却比刚才多停了半秒。 他这种做生意的,见人多,一眼就会先看反应。 穷学生拿这种东西,通常会有两种样子。要么受宠若惊,赶紧接,嘴里一连串道谢;要么觉得别扭,硬撑着不拿,脸上还带点别扭。 陆川都没有。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烟放到桌角,语气平和。 “谢谢叔叔。” “同住一个宿舍,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一句不卑不亢。 陈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认真看了陆川一眼。 这孩子衣品一般但感觉很精致,话也不多,可站在那儿就是很淡定。尤其刚才接烟那个动作,很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稳,是那种见过场面的稳重。 陈父没再多说,只点了下头。 “行,小伙子不错。” 陈子昂在旁边看着,心里却跟着一动。 他爸这种人,说话糙,眼睛却毒。谁在他面前是真见过世面,谁是硬撑场子,他一向看得出来。刚才那句“小伙子不错”,已经不只是客气了。 又折腾了十来分钟,陈父总算把该交代的交代完。 “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生活费不够也说。” “别委屈自己,知道没?” “知道了。”陈子昂已经不想再多说。 陈父这才带着人风风火火下楼,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晚上我让司机给你送点水果上来!” “别送!”陈子昂太阳穴都快爆炸了。 门一关,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韩东先长出一口气。 “妈呀。” 他压着嗓子,像刚看完一场大戏。 “这叔可真带劲儿。” 陈子昂站在原地,脸色还有点绷。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转身走到自己桌前,摘下手上的表,随手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挺讲究,也像是在补回刚才丢掉的场子。 “我爸就那样。” 他摊了摊手,语气故意放得轻松一点。 “做传统生意的,太讲究排场,让你们见笑了。” “我叫陈子昂,江城本地的。” 韩东立刻接话。 “韩东,东北的。以后一个寝室,多关照啊。” 这句一出口,多少已经带了点对“本地富二代”的下意识客气。 陈子昂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陆川。 他本来以为,刚才那一通折腾下来,陆川多少也该有点反应。惊讶也好,客套也好,至少得顺着气氛接一句。 可陆川只是点了下头。 “陆川。” 说完,他转身去拧自己的水杯,像这边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宿舍报到日里很常见的一点动静。 这反应不对。 陈子昂眯了下眼,视线在陆川身上停了停。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一细看,他才发现陆川这身衣服不对。没牌子,看着简单,可面料垂得很干净,肩线也利落,不像商场里随便买的货。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像是随口问了句。 “你这衣服料子挺特别。” “你自己来的?” 陆川连头都没抬,拧上杯盖,声音平平落下来。 “自己打车过来的。”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陈子昂看着陆川的背影,忽然有种很轻的滞感。 他那套展示和试探的路子,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砸出来。 第17章 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 “我来的时候,电梯还没坏。” 陆川这句话落下去,陈子昂没接上。 他盯着陆川看了一眼,像是还想从这句平平淡淡的话里找点别的意思。可陆川说完就去拧杯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像刚才那句只是顺手说了个事实。 陈子昂只好转过身,去拆自己那台定制电脑的箱子。 动作不算重,但明显带了点闷。 韩东坐在旁边,先看看陆川,又看看陈子昂,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像是隐约闻到了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陆川收回目光,继续把桌上的东西摆好。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再加上窗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504这一世,还是原来那四个人。 这才是他刚刚那口气真正落下去的原因。 前面一个月,车、房、钱,什么都变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前世那条路彻底拧开了,可心里总还有一点很轻的悬着。像一块拼图虽然拼了大半,可边角那块始终没扣上。 现在至少能确定,宿舍没变。 人也没变。 陆川抬眼,看了眼陈子昂那边。 陈子昂正皱着眉,用消毒湿巾一遍遍擦桌面。先擦键盘位,再擦椅背,又擦柜门把手,动作挺细,脸上还写着嫌弃。像这宿舍每一寸灰都在跟他的审美过不去。 这一幕,跟前世也差不多。 只是重来一次再看,陆川心里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前世他看陈子昂,总带着一股别扭的恨。 恨他生来就有,恨他说话总像站在更高的地方,恨他看自己时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劲。 后来人设塌了,陆川更是把很多账都算到了陈子昂头上,觉得就是因为他那几句拆穿,自己才会沦成圈子里的笑话。 现在想想,也没那么简单。 陈子昂确实嘴不饶人,也爱端着点本地大少爷的架子。 可真要说坏,他又算不上。家里有钱,本地有人脉,真想整一个爱慕虚荣、没背景、还拼命往圈子里凑的学生,有的是更难看的办法。 可前世的陈子昂没那么干。 他只是点破了。 甚至某种程度上,那几句还真算提醒。 只是那时候的陆川听不进去。 因为前世的自己,确实太假,也太招人烦。别说陈子昂,换成现在这个活过一遍的陆川,真碰见那样的一个人,多半也会看不过眼。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芥蒂忽然就松了。 真说起来,陈子昂不是他的宿敌。 更像是前世那面最刺眼的镜子。 这一世,他不装,也不欠谁。 大家安安稳稳做室友就够了。 宿舍里安静了没多久,韩东果然先闲不住了。 他把自己那堆东西收了个大概,屁股刚沾椅子没两分钟,又噌地站起来,凑到陈子昂那边。 “子昂,你爸刚才真猛啊。” 韩东满脸真诚,东北腔里一点阴阳怪气都没有。 “我在楼道里都听见了,整个五层估计都知道你来了。捐空调那句给我听懵了,真捐啊?” 陈子昂刚把最后一张湿巾丢掉,闻言顿了一下。 “他就那样,嘴快。” “那也挺吓人。”韩东咂了下嘴,随即眼神又落到桌上那块表上,“哎,这表挺好看啊,多少钱?” 这问题问得太直。 陈子昂明显有点不适应,像是本能地想把那种过于直接的聊天方式隔开一点。可韩东看他的眼神太坦荡了,没有巴结,也没有酸,就是单纯好奇。 他沉默两秒,还是说了个数。 “七万多吧。” 韩东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的妈呀。” 这一声喊得特别实在,宿舍都跟着震了震。 “一块表七万多?这都够我家那边买辆二手小轿车了。” 陈子昂嘴角动了下,像想维持一下自己的体面,可又被韩东这个反应冲得有点绷不住。 “也还好吧。” “这还叫还好?”韩东一拍桌子,“子昂,你这手腕上戴的不是表,是我们东北偏远小县城的一套首付啊。” 陆川坐在旁边,听得有点想笑。 陈子昂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人。 你跟他端,他比你还直。你想收,他又偏偏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最奇怪的是,这种直并不让人烦。 因为韩东是真的没心眼。 他感叹完那块表,又立刻跟没事人一样蹲回自己编织袋前,翻了几下,突然拎出一包真空装的红肠和一袋松子。 “来来来,尝尝我们那边的特产。” 他直接往陈子昂手里塞。 “我妈给我带的,老香了。还有这个松子,我二舅自己上山收的,野生的,嘎嘎好吃,绝对比超市买的强。” 陈子昂低头看着那红肠,包装实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点太接地气了。他眉头下意识动了一下,明显想拒绝。 “不用,我——” “拿着啊。”韩东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一放,“别客气,一个寝室的客气啥。你刚才那烟我都拿了,我这红肠不得礼尚往来一下?” 陈子昂被这套逻辑堵住,想放回去都不太合适。 他只好捏着那包红肠,神情有点别扭。 韩东还不放过他,直接给他拆开一根。 “尝一口,就一口。” 陈子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韩东那副热情得快要发光的脸,最后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释然与最后一块拼图(第2/2页) 咬完以后,他本来想维持淡定。 可停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又咬了一口。 韩东立刻乐了。 “咋样?我没骗你吧。” 陈子昂咽下去,硬撑着点了下头。 “还行。” “什么叫还行,这叫相当行。”韩东哈哈直笑,“你要喜欢,回头我让我妈再寄点来。” “不用寄。” “你别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 “你有。” 陈子昂被他说得耳根都快起火了,偏偏韩东一点没看出来,还在那里继续剥松子,边剥边往他桌上倒。 宿舍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妙试探,被韩东这通操作搅得散了大半。 很快,话题就从表和红肠,转到了江城。 韩东对什么都新鲜,先问哪家食堂好吃,再问学校附近有没有网吧,问完军训又开始骂天气,说自己这体格子最怕站太阳底下,怕是要晒成烤地瓜。 陈子昂一开始还端着点,回答也短。 可韩东这人太能聊,东一句西一句,很快就把他也带进去了。说到江城哪条街夜里热闹,哪家烧烤摊排队最狠,陈子昂明显开始聊嗨了。 陆川也没一直坐在旁边当哑巴。 该接的时候,他也搭两句。 不抢,不显摆,更多时候像只是顺口补一句。可偏偏他一开口,话总能落在点上。 韩东说军训结束一定要狠狠搓两顿饭,先把这十几天流的汗补回来。 陆川拧着水杯盖,随口道:“军训后第一顿别吃太油。连续晒那么多天,肠胃先缓两天,不然容易难受。” 韩东听得一愣。 “有道理!” 陈子昂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来聊到江城吃的,陈子昂大概是想把刚才那点场子找回来,随口提了一家本地很难约的私房菜。 “你们要真想吃点好的,江滩那边有家私房菜叫江南。” 他语气轻描淡写。 “平时不好约,没有熟人带,门都不一定进得去。” 韩东果然先被勾住了。 “这么邪乎?” “差不多吧。”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我爸带人去过几次,食材和厨子都还行。”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明显扫了陆川一下。 意思不算重,但试探还在。 陆川正在擦杯口,听到那家店的名字,动作没停,下意识接了一句上一世听富二代们吹牛的话。 “那家店的葱烧辽参和酒酿蟹做得还行,不过现在最好吃的不是这两道。” 陈子昂一顿。 陆川继续道:“它真正好吃的是那道清汤鳜鱼,菜单上没有,得看当天食材。以前老主厨在的时候火候很稳,汤做的干净,鱼肉也很紧实。现在换了人,食材还是讲究,但火候有点刻意,太想出层次,反而把本味丢掉了。” 他说得很平淡。 像只是在评价一碗普通面条。 宿舍却安静了一瞬。 韩东根本听不懂那些门道,只觉得厉害。 “我去,陆川你还真吃过啊?” 陈子昂却是直接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他听过。 就上周,他爸带他去那家店陪一个难伺候的客人吃饭,席间那位客人放下筷子,评价得几乎就是这个意思。连“火候太刻意,丢了本味”这句,都差不多。 这种评价,不是上网搜点评能搜出来的。 更不是学生在宿舍里吹牛能蒙对的。 陈子昂盯着陆川,心里那种看不透的感觉又重了一层。 这人穿得太普通,说话也很平静,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觉得不对。 韩东还在旁边追问。 “那你说学校附近哪家馆子最适合我这种穷学生?” 陆川把杯子放下,终于笑了下。 “后街那家砂锅店吧,门脸破,但排骨煲比很多大馆子都实在。” “这个我记住了!”韩东立刻拍板,“第一顿,咱504就去这家。” 天色一点点变黑。 窗外的光从亮白,慢慢变成偏黄。宿舍楼下的树影拉长,操场那边也开始亮灯。504里却慢慢有了点大学男寝该有的味道。 韩东还在说,说他老家冬天能冻掉耳朵,说自己高三毕业那个暑假狠狠干了一个月烧烤摊,才攒出点零花钱。陈子昂嘴上嫌他吵,可听着听着,居然也会回两句。 陆川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 杯壁贴着手,触感很稳。 他目光一偏,不自觉落到门边那个还空着的位置上。 自己到了。 韩东到了。 陈子昂也到了。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人。 赵一帆。 前世504里最少废话的那个,也是最早看明白很多事的那个。 别人看人,多半先看表面,先看热闹。但是赵一帆不一样。 陆川刚想到这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 也不乱。 没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出的刺耳声,也没有家长一路跟着说个不停的嘈杂。那脚步声很平,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往504这边来。 韩东的话音慢慢停了。 陈子昂也抬了下头。 门外,脚步声停住。 下一秒。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压了下去。 第18章 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 门把手压下去的时候,很轻。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男生也很安静。 个子高,穿一件普通纯色t恤和休闲长裤,鞋很干净,身上没有任何扎眼的东西。 头发修得利落,神情也很平淡,进门以后先看了一圈宿舍,像是在确认位置,也像顺手把人都记了一遍。 “你们好。” 他的声音不高。 “赵一帆,冀省人。” 话说完,他往里走了两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深色便装,没打领带,也不显眼,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箱子看起来不夸张,颜色很深,边角和拉杆都很平常,可只要多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商场货。 男人进门后,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像陈子昂他爸那样先扫一圈环境,再发表意见。 他只是朝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微微点了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窗边最后那个空位。 韩东先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 “哎呀,来啦兄弟。” “我叫韩东,东北的。” 赵一帆点头。 “赵一帆。” 陈子昂也坐直了点。 “陈子昂,江城本地。” 轮到陆川,他只是很平地接了一句。 “陆川。” 赵一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这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没有一句废话。 行李箱放稳,拉链拉开,先取出一套折好的清洁布和一次性手套,再把桌椅、柜门、床架几个最容易碰到的位置依次擦了一遍。动作很快,幅度却不大,连布料摩擦桌面的声音都没什么动静。 擦完以后,他开始铺床。 床垫展开,四角拉平,床单一抻,褶皱几乎一下就顺了。被子、枕头、靠垫,连摆放方向都像提前量过。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抽屉里该放什么,书桌上该留多大空位,他像根本不用想一样。 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 韩东是看愣了。 陈子昂则是看得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家里有钱,所以比韩东更明白,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厉害的不是会收拾,而是会讲规矩。进门不抢话,不抬身份,不嫌五楼,不提电梯,不评价宿舍环境,甚至连存在感都隐藏得很低。 可偏偏事一件没落。 这种人,不是花点工资就能随便请来的保姆。 这是常年跟着真正见过场面的人待出来的习惯。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退后,什么时候补上,心里全有数。 跟这种无声无息的做派一比,他爸刚才那套散烟、拍桌子、说要捐空调的排场,显得有点幼稚。 不是钱不够。 是感觉不对。 宿舍里最先打破安静的,还是韩东。 他盯着赵一帆看了两秒,凑过去,语气自然得很。 “一帆,你来得够晚的啊。” “我这儿有点吃的,你来一口不?” 说着,他已经熟门熟路地从自己那堆东西里翻出红肠和松子。 “东北带来的,我妈给塞的。” “这个肠贼香,这松子是我二舅上山弄的。” 赵一帆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没有像陈子昂刚才那样先皱一下眉,也没客气推回去。拆开以后,真就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不错。” “味道很好吃。” 韩东眼睛一下亮了。 “是吧,我就说好吃。” 赵一帆又拿了两颗松子,动作很随意。 “这个也行,油气挺足。” “哎呀,你还真吃得出来。”韩东立刻乐了,“我跟你说,我二舅上山的那片林子老牛了,别人想捡都不一定抢得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赵一帆与沉默的司机(第2/2页) 他说着说着,嗓门下意识压低了点。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赵一帆身上没有陈子昂那种明摆着的少爷劲,可人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不太好意思咋咋呼呼冲着他乱拍肩膀。不是冷,是一种很自然的边界。 你跟他聊天可以。 但很难一上来就把玩笑开过头。 陆川靠在桌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 前世也是这样。 赵一帆进宿舍时,总是没什么动静。真正让人记住他的,从来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在场,整个屋子的节奏都会跟着他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包厢。 也是这个人,坐在角落里,最后平平静静推过来一张账单,把他那层壳撕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再看,陆川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翻起来了。 不是不记得。 是真的过去了。 他主动开口:“陆川。” 算是重新打了一遍招呼。 赵一帆转头看向他。 “嗯,你好。” 目光不重。 他进门时其实就已经先看过一遍了。 韩东最好懂,热情,嘴快,情绪都写在脸上。陈子昂也不难看,本地家里条件不错,习惯先观察,再试探,刚才那几次眼神和话头,都带着点不明显的较劲。 只有陆川不太一样。 从他进门,到司机开始收拾,再到韩东递红肠,陆川几乎没变过节奏。没因为那个中年男人的规矩而多看两眼,也没因为赵一帆本人显得太平静,就刻意热络起来。 这种松弛,不像装的。 赵一帆视线往下落了一点,顺手扫过陆川身上的衣服。 款式很基础,可面料和剪裁骗不了人。 aethel。 还是穿得很协调的那种,不熟悉这个品牌的人搭配的不会那么协调。(ps:明星店长艾迪能不熟悉自己品牌的衣服吗?) 他没说破,只在心里轻轻记了一笔。 这个室友,不普通。 也不好往普通学生那一栏里放。 十分钟不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把床铺和桌面都整理好了。 被子平整,衣柜归位,桌上只留了必要的东西。连行李箱里的杂物,也都分得清清楚楚。做完这些,他把空箱子合上,放到床下,然后退到门边,朝赵一帆微微低了下头。 还是一句话没说。 赵一帆只嗯了一声。 男人便转身出门。 门轻轻合上。 宿舍里一下只剩下四个人。 504,到这会儿才算真正齐了。 外头的天也差不多黑透了。走廊灯亮起来,窗外操场那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来,断断续续,有点吵,却很像大学刚开学该有的样子。 韩东左右看了一圈,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猛地一拍大腿。 “走啊。” “人都齐了,咱504不得整第一顿?” 他说着就看向陆川。 “你下午说那家后街砂锅店,好吃吗?” 陆川把桌上的水杯拧紧,笑了笑。 “好吃。” “那还等啥。”韩东站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我都快饿抽抽了。” 陈子昂把桌上那块表重新戴回手腕,嘴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话。 “后街环境一般。” “一般你也得吃。”韩东立刻接话,“大少爷今天先体验体验人民群众生活。” 陈子昂想回一嘴,最后还是没真说什么,起身拿起了手机。 赵一帆顺手拿了钥匙。 陆川把椅子推回桌下,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了点人气的504。 四个人,终于全了。 “走吧。”他说。 宿舍门被推开,四个人一起往外走。楼道里灯光有点白,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慢慢朝宿舍楼外去。 第19章 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 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开学第一天,整座学校都像被人往里猛塞了一遍。 林荫道上是拖着行李的新生,台阶边坐着打电话的家长,远处操场的喇叭还在断断续续喊。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后街走,越走越挤,到后面几乎是被人潮推着往前。 后街更夸张。 一整条街都冒着热气。 烤串的烟、炒菜的油、奶茶店门口甜得发腻的香,再加上人挤人冒出来的汗味,全糊在一起。店铺门口全是排队的,塑料凳摆到路边,老板娘扯着嗓子报号,声音一阵压过一阵。 韩东刚下楼时还挺有劲,走到后街中央,整个人已经有点发蔫了。 “我不行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硬生生往电线杆上一靠,像被抽掉半条命。 “谁再不给我口热乎饭,我今天就得倒在江城街头了。到时候你们仨记得给我盖个编织袋,别让我死得太磕碜。” 陈子昂皱着眉,明显已经开始后悔来后街。 他本来就嫌这里乱,眼下又挤又热,鞋边还差点被人踩了一脚,脸色越来越差。 “你说的那家店在哪儿?” 韩东虚弱地抬手一指。 “前头……” 结果四个人刚走到那家砂锅店门口,就被老板一句话堵了回来。 “号拿了没?” “没拿?”老板抬头喊了一嗓子,“那得等,前头还有四十二桌,少说俩钟头!” 韩东站在原地,眼神都空了。 “四十二桌?” “老板,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哪儿躺着舒服。” 他转头扫了一圈,周围几家稍微像样点的馆子也全爆满。火锅店门口坐了一溜人,炒菜馆里连过道都加了桌,麻辣烫那边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口。 韩东捂着肚子,满嘴东北话往外蹦。 “这帮人是开学还是逃荒啊?” “我现在觉得我妈塞给我的吃的不是多余的了。” “再晚十分钟,我真能啃树皮了。” 陈子昂终于忍不住了。 “没必要在这儿耗。” 他直接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烦躁。 “离这儿两公里有家商场,楼上有个西餐厅,我有他们家的会员,不用排队。” 韩东本来已经快饿成纸片人了,一听“不用排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陈子昂继续道:“环境也优雅,坐着舒服。开学第一顿,没必要挤在这种地方受罪。我是本地人,我来请,算给大家接风。” 他说这话,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花钱,省时间,顺便把问题接过去。 在他看来,这就是最自然的解法。反正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既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又能把宿舍第一顿的节奏先定下来。 韩东咽了口唾沫。 他是真饿,也是真有点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 “第一顿就让你请这么贵的,我感觉不好。像我们专门出来占便宜似的。”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 “一顿饭而已。” 韩东挠了挠头。 “那也是钱啊。” 气氛一下停在这儿。 陆川站在人群边上,看了眼陈子昂,又看了眼已经快饿昏的韩东,终于开口。 “别请了。” 陈子昂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一顿饭别把规矩弄歪了。”陆川语气不重,“一个宿舍要住四年,小钱最容易把边界搅乱。以后谁想请客都行,但开学这第一顿,最好aa。”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504的规矩与苍蝇馆子(第2/2页) 韩东愣了下。 陈子昂也没立刻接上。 他显然没想到,陆川会在这种时候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陆川继续道:“今天你请,明天他请,后天谁不请,心里都容易别扭。刚认识,没必要一上来就搭这种人情。各付各的,最省事。” 这话一落,赵一帆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 他站在路边,声音还是很平。 “aa最好。没负担,也不用记。” 韩东一听,立刻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样稳当。” “虽然我确实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但一顿饭归一顿饭,不能刚认识就让人破费。” 陈子昂握着手机,心里那口气一下顶上来了。 韩东不想占便宜,他能理解。 陆川这人他本来就没看透,非要要个面子,也算说得过去。 可赵一帆呢? 赵一帆家里什么底子,他心里已经有数。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最不该在乎这种小场面。结果赵一帆居然也站陆川那边,愿意陪着在这乱糟糟的后街耗着,只为了所谓“aa最省事”。 在陈子昂看来,他们三简直有病。 可偏偏现在是三比一。 他要再坚持请客,反倒显得自己像非要用一顿饭压人。 陈子昂把手机按灭,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硬顶。 “行。” “aa就aa。” 韩东长长松了口气,随后又立刻垮回去。 “那现在咋整啊?” “aa归aa,饭总得有吧。我这肚子已经开始骂我了。” 陆川看了眼后街最深处,没再让他们继续在主街上干耗。 “跟我走吧。” “这边排不到,里面还有一家。” 韩东像抓住了救命绳,立刻站直。 “真有?” “有。” 陆川带头往巷子里拐。 后街主路人多,可再往里走两条岔巷,反而安静了点。路灯昏黄,墙边还贴着褪色的小广告,一路过去有点绕,新生基本不会摸到这儿。 陈子昂走在后面,看着这条窄巷,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拐过最后一个弯,脚步却停了下。 巷子尽头,是一家很小的川菜馆。 招牌有点旧,边角都掉了漆,门脸不大,玻璃门擦得却很干净。里面桌子不多,白瓷砖墙,老式空调开得很足。最关键的是,居然真还有空桌。 没有主街那种乱哄哄的挤。 也没有油烟糊一脸的闷。 厨房半敞着,能看见里面灶台和案板,收得挺利索。 韩东差点当场落泪。 “川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我以后要是活着毕业,今天这一顿我能记四年。” 四个人一进门,空调冷气扑过来,路上人挤人的烦躁也都散去了。 连陈子昂刚才还拧着的眉头,也明显舒开了一截。他扫了眼桌面和地面,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比刚才在主街上好很多。 陆川对这地方有印象。 前世,504第一次全员出来聚餐,最后也是误打误撞摸到这儿。老板两口子做菜快,味道好,虽然店小,可比外面很多排大队的店做的都干净。 他正准备让大家先坐,韩东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这东北壮汉像见了光的饿狼,三步并两步冲到柜台边,半个身子都快探进去了。老板还在擦手,他已经眼睛发绿地拍着台面喊了出来。 “老板!” “别管啥菜了,先给我上两盘肉!快点,真要饿死了!!” 第20章 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 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 菜上得比韩东骂街还快。 第一盘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锅气还在往上窜,蒜苗一裹,油亮得发红。紧跟着就是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鱼香肉丝,最后还加了一盆紫菜蛋花汤。 小馆子地方不大,菜一上桌,整张木桌立刻就满了。 韩东眼睛都快直了。 “别说话了,先救人。” 他筷子一伸,直接夹走两大片回锅肉,烫得嘴里直吸气也不肯松。 “我操,香。” “真香。” “这比我妈做得都好吃,就算我妈要听见要揍我,我今天也必须说实话。” 他说话含含糊糊,腮帮子鼓着。没一会儿,碗里就堆起个小山,米饭压了又压,动作快得像在打仗。 陈子昂本来还有点嫌弃环境。 椅子普通,桌角也有点旧,墙上挂着一台老空调,吹出来的风倒是挺足。可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以后,眉头还是松了。 味道确实好。 不是那种靠调料猛顶上来的重口,而是火候准,锅气也很足。尤其是回锅肉,肥瘦卡得刚好,蒜苗断生不老,连他这种平时嘴刁的,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没像韩东那样狼吞虎咽,也没像陈子昂那样先看两眼再落筷,只是很平常地夹菜,吃饭,喝水。 只是中间有两次,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陆川身上。 陆川也在吃。 他没有刻意端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夹菜,添饭,喝汤,动作都很自然。 很多人吃饭能看出破绽。 条件一般的人,饿狠了就会抢菜,夹菜的手和眼神都很急。有一点钱的人,又容易在这种地方显出拧巴,不是嫌弃桌子,就是嫌弃碗筷,好像非得做出点不属于这里的感觉才行。 而陆川都没有。 他像不管坐在什么地方,吃的是什么,节奏都不会乱的那一种人。 在苍蝇馆子里,他是这样。 那放到更高的地方,大概也还是这样。 赵一帆低头喝了口汤。 这个室友,确实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韩东狠狠干了四碗饭,终于从“快死了”恢复成“能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脸满足。 “活过来了。” “我刚才真觉得我太奶都在前头招手了。” 说完,他又来了精神,开始挑话题。 “哎,你们说,大学四年都有啥打算啊?” “我先说,我家里没啥安排,我的目标特别朴素,别挂科,别饿死,最好再谈个对象。要是对象谈不上,起码毕业前让我瘦个二十斤。” 陈子昂嗤了一声。 “你这目标还真够接地气。” “那必须。” 韩东一拍胸口。 “人民群众的愿望向来朴实无华。你呢,陈总?” 这话题正好撞到陈子昂擅长的地方。 他把筷子搁下,抽了张纸擦手,语气听着像随便一说,尾巴却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优越。 “我大学主要还是拿文凭吧。” “另外就是跟着家里多接触点更核心的圈子。” 韩东立刻捧场。 “比如?” “就比如昨天我爸来看我,顺便提了他最近在国金商场那边托关系,想给我排一款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版腕表。” 陈子昂往后靠了靠。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种顶奢品牌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柜台里摆的都是没人要的量产货,真正的好东西,得看你的vip等级。我爸说,那个品牌的区域总监暗示他,起码得先搭售五十万的冷门首饰和皮具,才刚够资格进那个排队名单。” 韩东夹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去,买个表还要先搭五十万的破烂?” “五十万啊!这都够在我们老家县城买套房了!这规矩也太变态了吧。” 听着韩东夸张的惊呼,陈子昂嘴角终于压不住往上扬了扬。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种普通人摸不到门槛、只能干瞪眼的高级感,把他的虚荣心熨帖得舒舒服服。 可他余光一扫,却发现对面那两个人根本没反应。 赵一帆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陆川正在给自己倒茶,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起,五十万这个数字在他听来,仿佛跟五十块钱买个烤鸭没多大区别。 听到“限量版腕表搭售”几个字的时候,陆川手上动作连顿都没顿。前世他为了往圈子里凑,那些高奢品牌的配货规则、代工内幕、甚至专柜销售的套路,他背得比专业课都熟。 茶倒满了。 他放下茶壶,顺口接了一句。 “那个牌子的配货规矩,今年年初就变了。” 陈子昂嘴角的得意一僵。 陆川吹了吹杯口热气,语气平得像只是在说今天有点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苍蝇馆子里的“内幕”与严格的aa(第2/2页) “所谓的区域总监暗示你搭售五十万,多半只是为了清他们年底的滞销库存。真正能拿到那款限量表的,根本不需要在门店砸流水,而是看总部的客户代码库里有没有走过‘免排队直通’。”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而且那款限量表的机芯,上个月刚偷偷减配了擒纵轮的材质,现在保值率已经崩了。你家要是真拿五十万去配一堆破烂,最后拿到的也就是个流水线代工的阉割版,还要被销售当成冲业绩的冤大头。” 这话落下去,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韩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擒纵轮,什么保值率,什么代码库,这堆名词在他听来跟天书没区别。他吧唧了一下嘴,把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句。 “啥轮?保值啥?能有这盘回锅肉香吗?” 说完,他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根本没把这几句天书往心里去。 陈子昂却没法像他这么没心没肺。 他手里的动作彻底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爸昨天还在电话里炫耀摸到了门路,今天就被陆川把底细扒了个干净。 可当着全宿舍的面,陈子昂那点少爷面子根本挂不住。 他不知道陆川说的是真是假,但本能地挺直了脖子,硬撑着反驳。 “你少在这儿道听途说。” “我爸那个朋友就是大区总监,规矩改没改他能不知道?至于什么机芯减配,那都是网上那些买不起的人酸出来的谣言。顶奢品牌怎么可能干这种砸招牌的事?” 嘴上说得硬气,可陈子昂心里却已经在打鼓了。 陆川刚才那几个专有名词说得太顺口了,根本不像瞎编的。他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吃完饭回宿舍,必须立刻给家里打个电话,找人查查这款表是不是真的改了规矩。要是真的……那他家差点就成了江城商圈里送上门的冤大头。 坐在对面的赵一帆,此时却慢慢停下了筷子。 别人不知道真假,但他知道。 就在半个月前,他母亲就收到过那个品牌总部的内部致歉信,不仅提到了免排队直通的vip代码变更,也隐晦地补偿了机芯材质替换的差价。这绝对是只有最顶层核心客户才知道的内幕。 赵一帆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接话了。 前世留下来的老毛病,一到这种情景,嘴比脑子都快。 他见三个人心思各异,也没再多解释,只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刚才那句根本不算什么,随后很自然地把话头岔开。 “差不多了,结账吧。” 老板过来一算。 四个菜,一个汤,外加七碗饭。 一共一百二十。 不多不少,刚好。 陆川坐得离柜台近,顺手把码扫了。 “滴”一声,钱付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个人,语气温和得很,内容却一点不含糊。 “一人三十。” “微信转我。” 韩东反应最快,手机掏得跟拔枪似的。 “来来来,我现在就转。规矩不能坏,504第一顿,必须板正。” 他说着就把三十块钱发了过去,还特意亮了下屏幕。 “看见没,秒转,我这人主打一个急速。” 赵一帆也很干脆,低头点了两下。 很快,陆川手机上又进账三十。 陈子昂坐在那儿,盯着微信界面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钱转了。 三十块。 不多。 甚至少得有点可笑。 可恰恰是这三十块,让他心里那点别扭和震动搅在了一起。 陆川不是客气。 也不是玩什么欲擒故纵。 他说aa,就真是aa。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个在破馆子里认真收三十块钱饭钱的人,刚才却又能随口说出顶级奢侈品背后的隐秘内幕。 “收到了。” 陆川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三笔账都到账了,这才起身。 规矩到这一步,算是彻底立住了。 谁也别在第一天拿钱做人情。 谁也别觉得一顿饭能买来什么位置。 走出馆子的时候,巷子里的夜风终于灌了进来。 油烟味淡了点,远处后街还是闹,近处这条小巷却清净不少。韩东吃饱喝足,整个人又活了,走路都带风,一路在前面念叨明天班会、辅导员会不会是个狠人。 陈子昂难得没抬杠,明显还沉在刚才那番话里。 赵一帆走在旁边,神色照旧,看不出什么。 陆川落在后面半步,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往宿舍方向走。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第21章 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 刚拐出巷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陆川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只有三个字:许承远。 陆川的脚步停顿了半秒,心情没来由地一阵通透。 鱼咬钩了。 回到504宿舍后,陆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进邮箱。 看着发件人那一栏的名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承远。 前世,这个名字在江城乃至国内的金融圈里,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传奇。这人是个骨子里的交易狂,盘感敏锐得可怕,操盘风格更是凶悍精准,曾经带队在国际大宗盘上杀得血流成河。 可那是后来。 现在的许承远,正处于人生最黑暗、最惨烈的低谷期。 他替前东家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名声彻底臭了,被各大机构联手封杀不说,还因为复杂的连带责任,欠下了一屁股根本还不清的烂债。 现在的他,手里别说有资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未必能安稳掏出来。 没人敢用他,也没人愿意坐下来听他解释一句。 陆川能精准地联系上他,是因为前世听过的一段隐秘八卦。哪怕在最落魄、最没资格上牌桌的那几年,许承远依然死死保持着盯盘的习惯。他会在一个小众的海外财经论坛里,用一个没人知道的马甲,定期发一些深度复盘贴。 前两天,陆川花了点时间,在那个论坛满是落灰的角落里把那个马甲翻了出来。 直接发了一封站内私信。 “我手里有笔资金,需要个干净利落的操盘手。” “最近原油怎么看?” 对于一个跌入谷底、背着巨债、做梦都想重新证明自己的人来说,这两句话的杀伤力是致命的。 陆川移动鼠标,点开了邮件正文。 没有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也没有急于洗白过去的诉苦。正文只有寥寥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下面挂着一个附件。 一份近期大宗商品的底层分析报告。 陆川点开附件,快速扫了一遍。 写得不多。 行文间透着一股明显的克制和极强的防备心。 里面没有夸夸其谈的具体点位预测,也没有信誓旦旦地保证能赚多少钱。 但是,切入点极准。 报告直接避开了烂大街的地缘新闻表面,一刀切进了供需端和资金情绪的底层矛盾。逻辑闭环做得非常漂亮,哪一段容易被情绪盘带偏,哪一段是真实的资金进场,剖析得清清楚楚。 陆川盯着屏幕,眼底的赞赏更浓了。 这份报告写得这么克制,是因为许承远怕网络那头的人只是个白嫖方案的骗子。他故意收着写,只露骨架,不给血肉。 但哪怕只露出这一点锋芒,也足够证明他的本事。 刀虽然落满了灰,但依旧快得吓人。 陆川靠在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觉得高兴。 甚至比赚到那近四千万的时候还要高兴。 重生回来这大半个月,为了完成第一波原始积累,他天天熬夜通宵盯外盘,把大宗商品的每一波节奏都抠到了极致。钱是赚到了,可那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疲惫感,也确实把人掏空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隐秘的马甲与不用熬夜的未来(第2/2页) 他重活一世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当交易机器的。 现在真把许承远联系上了,意味着他账上那笔钱终于能长出成熟的结构。以后再有这种半夜盯盘、天天测算点位的脏活累活,全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甩给眼前这个人去干。 自己只需要在最关键的节点把把方向,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去享受大学生活。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熬红眼睛守在电脑前,陆川浑身都松快了。 他双手重新落在键盘上。 没有去点评那份报告的好坏,也没有继续在邮件里套话。 “明天下午三点,江城南区,拾叶茶舍。具体情况,见面聊。” 点击发送。 屏幕一亮一暗,页面跳出“已成功送达”的提示。 陆川合上电脑,心情极好地靠回椅子上。 韩东刚洗完脸从外面回来,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脖子,一边正好瞥见陆川合上电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东北壮汉立刻凑了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老陆,你搁这儿看啥呢?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的。” 陆川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刚找到一个人。” 韩东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我去!你小子不会加上今天迎新那个学姐了吧?” 他压着嗓门,满脸痛心疾首。 “你这才开学第一天啊!该不会这么快就要处对象了吧?哥们,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能不能给504的单身狗们留条活路!” 陆川翻了个白眼。 “脑子里除了处对象能不能有点别的。” 他懒得搭理韩东的日常发癫,随手拉开抽屉,把桌面上几根充电线收了进去,不再多解释。 韩东还在那儿嘟囔着“长得帅就是好”、“一进校门就被盯上”之类的酸话。 宿舍另一头,赵一帆靠在床头,手里那本英文书半天才翻过了一页。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可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找学姐?处对象? 赵一帆在心里短促地摇了下头。 韩东那是纯属没心眼,才会把陆川的笑往那种无聊的风花雪月上靠。 回想起不久前在苍蝇馆子里,陆川随口就能报出连顶级富二代都摸不到的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和底气,根本不像个会在意什么迎新学姐的普通男生。 赵一帆目光微沉。 “找到一个人。” 这五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分量绝对不轻。 他有种直觉,陆川今晚找到的这个人,恐怕跟韩东嘴里的大学恋爱扯不上半点关系,而是另一种能真正在水面下搅动风云的东西。 赵一帆轻轻翻过一页书,没说话。 他只觉得,这个叫陆川的室友,身上的那层雾,越来越厚了。 第22章 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 第二天一早,去经管楼开新生班会的路上,韩东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这东北壮汉对昨晚陆川合上电脑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笑,简直执念到了极点。 “老陆,你跟我交个底。” 韩东凑过来,用肩膀撞了陆川一下。 “昨晚你到底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学姐了?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504的单身狗们还嗷嗷待哺呢,你开学第一天就背着我们处对象?” 陆川脚下步子没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没有。” “我不信。”韩东一脸痛心疾首,“你那笑我都看着了,春心荡漾的!你肯定是嫌我们碍事,不想交代。我可提前说好,真要处了,必须请寝室吃饭啊。” 陆川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这货的单方面发癫。 走在另一边的陈子昂嗤笑了一声,觉得韩东这大呼小叫的样子太没见识。 只有赵一帆安静地走在最外侧。 他没参与韩东的瞎起哄。 能让陆川露出那种轻松神态的,绝不是什么校园恋爱。 到了经管楼三楼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讲台边围着几个来帮忙的学长学姐,前排被占得满满当当,各种客套、试探和互相加微信的动静嗡嗡作响。大家都在憋着一股劲,想在这个刚认识的圈子里探一探彼此的底。 陆川连想都没想,直接带着504的人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坐下。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纯色短袖,长裤,鞋也很低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连往前面女生堆里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大一开学人人都想往前凑的躁动,对他来说太遥远,也太幼稚了。 很快,辅导员周老师上台,简单说了几句纪律和军训的事,直接进入自我介绍环节。 韩东是第一个把气氛弄热的。 他往讲台边一站,光那体格就先让下面笑了一波。 “大家好,我叫韩东,搁东北来滴。” “我这人优点挺明显,能吃,能扛,脾气好。缺点也明显,跑步慢,脑子转得偶尔慢半拍。以后谁要搬桶装水,找我,绝对以及必须好使。” 几句话说完,教室里笑倒一片,连辅导员都没忍住。韩东一脸得意地溜达回来。 陈子昂第二个上去。 他明显收着,但该有的讲究一点没少。先报名字,再报本地人身份,然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家里是做生意的,以后如果有本地生活上的问题可以互相帮忙。 这种带点克制的点法,果然让前排几个女生的眼神多了点别的意思。 轮到陆川时,大家听得都已经有些疲了。 前面讲得太满的人太多,什么特长、爱好、未来规划一股脑往外倒。 陆川走上去,站定。 “陆川,京城人。” “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放下话筒,转身下台。 前后不到十秒。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响起一阵有些发愣的掌声。 就这么几句,按理说没什么好记的。 可偏偏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太自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不争班委与茶舍里的等待(第2/2页) 辅导员周老师看了看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别人长得多。 介绍完毕,周老师顺势提了暂定班委的事。 “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毛遂自荐,后面再看军训表现做调整。” 这话一出,前几排的气氛立刻变了。 对金融系的新生来说,班长这种位置能早接触资源,天然容易往学生会里靠。几个活跃的男生坐姿一下挺直了,微妙的较劲摆到了明面上。 陈子昂也动了心。 他本来就习惯往前站,也想在班里把昨天在宿舍没占到的上风拿回来,随时准备举手。 而在他旁边,陆川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对这种学生时代的小权力角逐,提不起一丝兴趣。 他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屏幕亮度压得很低,手指轻轻划了一下。上面不是聊天界面,而是一张全英文的大宗商品外盘实时走势图。 红绿k线密密麻麻,价格和数据在不断跳动。 陆川看得很专注,像教室里关于班长的躁动,跟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赵一帆本来也对竞选没兴趣,靠在椅背上。余光一扫,正好掠过陆川的手机屏幕。 他本以为陆川在看新闻。 可那一眼看过去,赵一帆的心里却猛地顿了一下。 全英文外盘。 大宗商品实时盘口。 那绝不是大一新生拿来充门面的东西,上面每一根跳动的线条,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厮杀。 赵一帆收回目光,没多看,可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前面那些人还在为了一个班长位置努力表现。而旁边的陆川,手边却在盯着另一种量级的战场。这根本不是不争,是彻彻底底的不在一个维度。 班会结束时,陈子昂因为慢了半拍,没拿到班长位置,脸上有点郁闷。 一群人刚出教室,韩东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下午不能浪费!网吧、商场、数码城,随便挑一个,大学生活必须拉开序幕!” 陈子昂也顺势接话。 “我带你们转转吧,本地我熟。” 韩东立刻看向陆川。 “老陆,走不走?” 陆川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 “你们去吧,我下午约了人。” 陈子昂随口问了一句。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更方便。”陆川拒绝得很干脆,没多解释,转身往楼梯口走。 赵一帆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更深沉了。 “约了人”。 他越发确信,陆川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某位学姐。 下午两点五十。 江城南区,拾叶茶舍。 这里跟喧闹的学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木格栅,旧竹帘,檀香混着茶叶的气味,安静到了极点。 最深处的那间包厢里,许承远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熨得很平整,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人也比较消瘦,脸色透着连日睡不好觉的疲惫与高压。 第23章 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 竹帘被服务员轻轻挑开。 许承远绷直了脊背,那句在嗓子眼里滚了无数遍的“您好。”,已经顶到了舌尖。 可下一秒,那几个字硬生生地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男生。 太年轻了。 穿着简单的浅色短袖和长裤,头发都没怎么特意打理。那张脸虽然长得好看,但骨子里的那股学生气根本藏不住,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许承远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早就勾画出了一副隐秘资本大鳄、或者阴沉代理人的画像,此刻被眼前这个年轻的闯入者撕得粉碎。 走错包厢了? 这是许承远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可那个男生却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自然地走到桌前,拉开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解释,没寒暄。 男生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动作流畅得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不确定。 “冒昧问一句。” 他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双手垂在身侧,没敢坐下。 “您是替家里长辈来传话,还是替哪位老板过来的?”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喝了一口。 “都不是。” 他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承远脸上。 “坐下说吧,许承远。” 这三个字一出来,许承远眼皮猛地一跳。 对方认识他。 而且不是那种看名片上的客套,是带着一种从上往下俯视的确信。 许承远拉开椅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身体还是紧绷着。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陆川没给他猜谜的时间。 “不用费劲猜我是替谁来的。没有别人,昨晚给你发邮件的那个人,就是我。” 陆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昨天看过的旧报纸。 “我查过你。” “在上一家机构,你带队做空海外大宗盘。方向其实没看错,但你老板私下动了资金池去填别的窟窿,导致保证金不够,遇上逼空直接爆仓。最后老板全身而退,你被推出来顶锅。” 包厢里的茶香还在飘,许承远的呼吸却已经彻底乱了。 陆川看着他,声音没扬高,字字却扎得极深。 “名声臭了,被业内几大机构联手封杀,还背了一身你现在根本还不起的烂债。你现在,是个连散户都不如的死人。” 许承远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烂事,是江城金融圈里最讳莫如深的谈资。哪怕有人知道内情,也没人敢当面这么扒他的皮。更何况,这些细节,绝不是随便在网上搜搜就能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 许承远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撕开的伤疤与意料之外的拒绝(第2/2页) “我是谁不重要。” 陆川随手拿过桌上那份原油分析报告,翻了两页。 “这份报告我看过了。逻辑很准,底层拆得很细,你对资金情绪的嗅觉还没废。”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人敢用你,也没人敢听你说话。但我不一样。” 陆川把报告扔回桌上。 “我手里有一笔资金,缺一个手段干净利落的操盘手。我今天过来,就是愿意给你这个重新上牌桌的机会。”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陆川的话说得很直白,把最血淋淋的现实和最具诱惑力的筹码,同时摆在了台面上。 换做任何一个身陷绝境的人,这会儿大概率已经激动得表忠心了。 许承远低着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自己熬了整整一宿写出来的报告。 机会。 重新上桌。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命还重。 可是,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端着茶杯、穿着白t恤的大学生时,他眼里的那股饥渴忽然慢慢退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荒谬感和被刺痛的自尊。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曾经是掌控过亿资金的王牌操盘手。哪怕现在跌进了泥潭里,他骨子里那点对市场的敬畏和交易员的骄傲,也并没有完全死绝。 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查得很清楚,手段也老辣。 但这不能改变对方只是个十几岁学生的事实。 一个大学生,手里能有多少钱? 几十万?还是一两百万的压岁钱? 拿这点钱出来招兵买马,去外盘大宗商品里冲杀? “这位先生……不,同学。” 许承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伸手把桌上那几份被陆川翻过的报告收拢,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你能把我查得这么清楚,我很佩服。或许你家里真的很有背景,让你拿了一笔零花钱出来练手。” 许承远看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但我不能接。” 陆川抬了下眼,没出声。 “我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极点,背着还不清的债,但我还没沦落到去陪一个富家大少爷玩模拟盘、过家家。” 许承远把手里的报告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外盘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上百万扔进去,一个情绪浪打过来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输不起,也没资格拿你手里那点压岁钱去市场里满足你的猎奇心。你如果真想玩交易,去找那些愿意哄着你的营业部客户经理。” 说完这番话,许承远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把桌上的几份资料塞进包里,转过身。 没有再看陆川一眼。 “抱歉,今天这趟,打扰了。” 他迈开步子,走向包厢门口。 第24章 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 许承远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指尖刚刚碰上那扇旧竹帘的边缘,正准备一把掀开,彻底离开这个荒唐的包厢。 “一千五百万。” 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陆川坐在长案前,端着那只白瓷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许承远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掀竹帘的手僵在半空,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许承远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一千五百万。 这不是几十万的压岁钱,也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拿来过家家的零花钱。这是真正能够在一个盘口里砸出水花、足够建起一个标准私募产品底仓的真实筹码。 许承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转过身,重新走回桌前,拉开那把刚刚坐过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陆川,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川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他。 “这份原油报告,你做得太保守了。” “你以前做事很果断,现在却带着恐惧做交易。” 这句话直接扎进了许承远最深的地方,他脸色变了变,硬撑着反驳。 “现在原油不是单边逻辑。” “地缘扰动太强,消息面也杂,情绪盘和避险盘交替冲击,波动会非常剧烈。这个阶段不保守,回撤会死人的。” 许承远咬着后槽牙,试图把场子拉回自己最熟悉的专业领域。 “我的方案不是赚得少,是为了活下来。” 陆川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话本身没错。” “可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活下来,是你把该狠狠干的一段,也按保命的思路处理了。” 陆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次中东的局势突变,真正的驱动力不在供给端减产,而在外围资金的避险情绪和几大寡头的默契逼空。前几天的震荡,根本不是消息不明朗。” “是主力在洗短线跟风盘。” 许承远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陆川没有停顿,语气平稳得像在复述一件早就发生过的事。 “每一次急跌破位,底部的承接盘都坚决。你报告里把那些回踩当成了风险提示,建议减仓规避。但实际上,那才是最好的加杠杆节点。” “当外媒统一口径,开始渲染风险扩散的时候,真正的拉升才会开始。” “那一段的速度会非常快,根本不会给场外资金上车的机会。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准备追涨的时候,也就是该平仓落袋的时候。” 陆川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彻底愣在原地的许承远。 “你的脑子还停在怎么给前东家填窟窿的阴影里,只看得到回撤,看不到趋势。” 包厢里再次陷入无声的状态。 茶香顺着热气往上浮。 许承远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是专业做盘的人,所以比谁都清楚,陆川刚才说的这些话有多恐怖。这根本不是什么券商分析师能写出来的套话,这是真正趴在盘口上、闻着血腥味才能总结出来的实战刀法。 可他还是不敢全信。 嘴上说得再漂亮,没经过实盘真金白银的检验,都是空谈。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陆川却已经拿出了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碾压的交割单与京城来的背景(第2/2页) 他点开一个软件,调出一个界面,然后将手机贴着桌面,平平地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自己看。” 许承远迟疑了一下,还是凑上前,低头看向那个屏幕。 那是一个期货账户的后台交割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大半个月里,在这个账户里发生的每一笔交易。 许承远的目光刚落上去,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全是原油多单。 他飞快地扫过那些建仓时间点和点位。 第一笔试仓,克制。 第二笔加仓,正好卡在几天前那次最凶狠的盘中回撤最低点。那一刻,外网还在疯狂唱空,而这个账户却在那一秒钟精准地把筹码铺了进去。 再往后。 行情爆发,账户开始分批平仓。 没有在最高点贪婪,也没有在震荡中恐慌。平仓的节奏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把整段主升浪里最肥美、最安全的一段利润,啃得干干净净。 许承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是一名顶尖操盘手,他太懂这张交割单的含金量了。这简直就是把整个市场的节奏踩在了脚底下摩擦。 他猛地滑向页面最底端。 初始权益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四十三万。 而当前权益总额那一栏。 三千九百一十万。 许承远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险些把桌上的茶杯带翻,两只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长长的一串数字。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怎么可能?” 几十万的底仓。 大半个月的时间。 滚到了近四千万。 这种近乎神迹的资金增长曲线,别说散户,就算是许承远在巅峰时期带着整个团队,也绝不敢说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质,需要对市场何等逆天的判断力。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陆川。 “这……这是你做的?” 陆川神色如常地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随手按灭屏幕。 “运气好而已。” 运气?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这种踩在刀尖上跳舞的满杠杆操作,错一秒钟都会爆仓清零,怎么可能是运气。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生为什么要说那份报告太保守了。 因为在这张交割单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推演,简直就像是刚入门的新手在纸上谈兵。 许承远身上那股原本还撑着的傲气和防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看着陆川,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遇见真神了。 陆川看着许承远彻底崩塌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技术上的碾压已经完成,接下来,他需要给许承远一个逻辑闭环,一个能让对方产生绝对安全感和信心的身份背景。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做出这种交易,反而会让人觉得不踏实。 陆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我姓陆。” “京城来的。”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许承远。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第25章 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 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 “我姓陆。” “京城来的。” “现在在江城大学读大一。” 这三句话落在包厢里,空气像被凝固住了一样。 陆川说完这几句,便不再开口。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茶,神色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不再去装什么富二代。可眼前坐着的许承远不一样。这个人虽然现在落魄到了泥潭里,但他是个极度锐利且能力强悍的操盘手,是未来能源源不断提供现金流的保障。 想收服这种见过大风大浪又极度自傲的聪明人,光给钱没用,必须得压得住他。 对付许承远这种在金融圈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陆川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自己的具体家庭背景,只抛出那张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再加上“京城来的”这四个字。 坐在对面的许承远,此刻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交割单带来的震撼还在颅骨里来回冲撞。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生,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视线还是在暗中仔细打量着陆川。 陆川没有戴名表。 手里也没有故意摆弄豪车钥匙。 全身上下最显眼的,是一件素净的浅灰色短袖。没有任何扎眼的标志,看着就像随便买来的普通衣服。 可当陆川抬起手臂倒茶的时候,衣服的肩线和垂坠感顺着动作滑落,一个极度隐秘的收针工艺和内侧缝线漏出了一角。 许承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他以前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混过,陪着真正的大鳄去过那种不对外开放的高定店,他太清楚那个剪裁特征意味着什么。 那是极度低调的顶级奢牌,aethel。 许承远的呼吸都有些发紧了。江城那些寻常的富二代,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恨不得把大牌的标志全镶在脑门上。根本不会有人花大几万块钱,去买一件aethel这种看不出牌子的素衣。 只有那种底蕴深厚、对物质彻底祛魅的真正大家族子弟,才会把它当成毫不在意的日常便服穿在身上。 许承远在心里疯狂地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三千九百万的交割单。 京城背景。 漫不经心穿着的aethel。 他无比确信,眼前这个男生背后的水,深到了他连探底的资格都没有。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态度已经不自觉地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陆少。” 他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敬畏。 陆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茶杯。 “叫陆总就行。” 许承远立刻点头。 “是,陆总。” 陆川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他。 “坐下说。” 等许承远重新落座,陆川才把接下来的规矩摆到台面上。 “以后资金盘上的大方向,我会定好交给你。” “具体的建仓、平仓节点,还有仓位拆解,你全权负责。我不会去干涉你的交易细节。” 陆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我这边没有明确的指示给下来,平时的空档期,你自己看着盘面和市场情况操作就行。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许承远听得心头一热。 这种充分放权、只控大局的做派,是一个操盘手做梦都想遇到的老板。 “还有一条规矩。” 陆川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我平时要正常上课。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随便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aethel的底蕴与十万块的转账(第2/2页) “工作上的事,你每周整理好进度,邮件汇报就可以。” 许承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陆总。” 陆川点点头,随后把放在桌上的手机往前推了推,调出微信二维码。 “把手机拿出来,加个微信。” 许承远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快速扫码。 好友通过后,陆川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许承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一笔转账。 十万。 许承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先收了。” 陆川看了一眼许承远眼底浓重的红血丝,还有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旧衬衫。 “拿去买两身像样的行头,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休息两天。” 陆川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我的人,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 许承远死死捏着手机,眼眶瞬间泛起了一阵酸涩的热意。 这大半年来,他被全行业当成瘟神一样封杀,走投无路。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他一脚,从来没有人愿意坐下来跟他说一句话。 而现在,陆川不仅给了他重新上牌桌的机会,给了他绝对的操作权限,还二话不说转了十万块钱给他改善生活。 这是钱。 更是把他当个人看的尊严。 还没等许承远把那股情绪咽下去,陆川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银行卡。 两指夹着,推到了许承远面前。 “休息完之后,去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 陆川看着他。 “所有的繁琐手续、场地、壳子,全权交给你去跑。我不出面,也不挂名。” 许承远看着那张卡,整个人都绷直了。 “卡里是启动资金。” 陆川身子微微前倾。 “公司成立后,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你来做总经理。” 许承远觉得自己的血液全往头顶上涌。 百分之十的股份。 让他做总经理。 这不仅仅是给他一口饭吃,这是直接把刀柄塞到了他手里,给了他翻身的绝对权力。 这种干脆利落、恩威并施的手腕,让许承远彻底折服。 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那些感恩戴德的废话,也没有信誓旦旦地表忠心。因为他知道,在陆川这种深不可测的上位者面前,说一万句漂亮话,都不如干成一件事来得实在。 “您放心。” 许承远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粗哑却异常坚定。 “这把刀,我肯定给您磨到最利。” 陆川也站起身。 “只要你能把这仗打漂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承远,给出了最后一句承诺。 “这百分之十,以后会远超你的想象。” 说完,陆川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他转身走向门口,掀开竹帘,淡然推门离去。 聚宝盆已经拿下,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他只需要把所有麻烦的盘口和生意全抛给许承远去打理。而他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回江城大学,去享受不用再熬夜盯盘的休闲日常了。 包厢里。 许承远依旧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竹帘,看着陆川离开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顶尖操盘手才有的凶狠与狂热。 第26章 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 江城九月的初秋,热得连风都发黏。 504宿舍那台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空调,正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 导风板虽然开着,但吹出来的风不仅不凉,甚至还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霉味。 韩东光着膀子,瘫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不行了。” 他热得满头是汗,感觉自己快被蒸熟了。 “这破空调到底是制冷还是制热啊?我咋感觉它在朝我吹暖风呢。” 陈子昂也热得心情烦躁。 他手里拿着纸巾,不断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平时最讲究发型和衣品的本地大少爷,这会儿也被闷得有些暴躁。 连向来安静的赵一帆,坐在桌前看书时,眉头也微微皱着。 吱呀一声轻响。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外面的热浪刚想顺着门缝往里涌,大家就看见了走进来的陆川。 他穿着那身没有任何logo的浅灰短袖,神色一如既往地清爽从容。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上面还冒着丝丝冷气。 “卧槽!” 韩东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 “川哥,你简直就是下凡的活菩萨啊!” 陆川把西瓜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 “刚在校外买的,切好了。” 他语气随意。 “趁凉吃。” 韩东二话不说,直接拿牙签扎起一块最红的塞进嘴里。 冰凉甘甜的西瓜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活过来了!” 韩东舒服得直哼哼。 “这口西瓜算是短暂地保住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没客气,一人拿了一块。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这半个冰镇西瓜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韩东连吃了好几块,感觉体温稍微降了一点。 可他一抬头,看着墙上那台还在光响不制冷的破空调,心里的热气又跟着冒了上来。 他随手抹了把嘴,转头看向陈子昂,满眼期待。 “子昂。” “昨天你爸不是说,要给咱们这一整层楼全换上新空调吗?” 韩东问得一脸憨直。 “这都一天了,学校后勤处咋还没动静呢?再不换,我这东北体格子真要交代在江城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子昂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 昨天他爸确实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得震天响,还拍着胸脯说要在江城大学捐一层的空调。 他当时觉得他爸嗓门大有点尴尬。 现在这事却变成了真真切切地把他架在火上烤。 赵一帆坐在旁边翻了一页书。 虽然没说话,但陈子昂觉得连那翻书的声音都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陈子昂死要面子。 作为一个本地大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室友面前掉份,更别说是刚开学。 他硬撑着干咳了一声。 “应该快了吧。” 陈子昂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学校这种事业单位,流程走得慢。后勤处估计还在走审批。”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马上出去打个电话,催问一下情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顺手把门带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冰镇西瓜与走廊上的求助电话(第2/2页) 陈子昂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他躲开室友的视线,赶紧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陈父显然正在外面应酬。 “喂?子昂啊,缺钱了?” “没缺钱。” 陈子昂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爸,你昨天在宿舍说要给整层楼换空调的事,怎么没动静了啊?” “我室友都问到脸上了,你找没找学校领导啊?” 电话那头,陈父听完叹了口气。 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找了啊!” “我今天上午专门去找了你们院领导,打算花笔钱买个排场。” “结果人家后勤处一查,说有的寝室还没空调,你们那栋老宿舍楼线路严重老化,根本承载不了整层同时换新空调的负荷。” 陈父啧了一声。 “人家说了,如果要换,就得整栋楼断电重新排线。那工程太大了,得等寒暑假才能弄,学校直接委婉把我给拒了。” 陈子昂一听,当场傻眼了。 他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换不了?” 他急得差点跳起来。 “牛都在室友面前吹出去了,你现在跟我说线路不行换不了?那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他在阳台上急得直转圈。 “爸你赶紧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我回去跟他们说,我爸吹牛没办成吧!” 陈父在电话那头也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整层换不了,我先给你打点钱。” “你自己去校外找个外包安装队,悄悄给你们504单独装一台挂机凑合用吧。后勤处说了,线路负担单独一台还是没问题的。”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亮起。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陈父直接转了两万块钱过来,附带一条语音:“自己去买台好点的,剩下的当零花钱。” 陈子昂站在闷热的走廊里,看着屏幕上的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钱是有了。 空调等会也能加急装上。 可是他堂堂一个本地大少爷,最后居然得靠自己来圆他爸吹出去的牛。 这事要是被室友知道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夜风吹过阳台。 陈子昂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等会买好空调让人来装,绝对不能说是自己掏的钱。 不然那太丢份、太没面子了。 跟个暴发户大冤种似的。 必须得找个既能彰显家里实力,又显得高大上的理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面部表情调整到最放松、最漫不经心的状态。 转身走回504宿舍。 门一推开。 韩东立刻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心里已经开始编排那套“家里给后勤处施压,走特权单独批了一台”的完美借口。 而坐在桌边喝水的陆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平静静的。 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第27章 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 陈子昂推开门。 韩东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陈总,咋样了?”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他往自己的椅子上一靠,尽量让肩膀显得放松,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大少爷姿态。 “打过招呼了。” 他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咱们这栋楼太老,线路不行。但我家里直接给后勤处施了压,走了个特批,单独给咱们504批了一台挂机。” 韩东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卧槽!真批了?!” 陈子昂不露痕迹地在裤腿上蹭了一把手心的汗。 “批是批了,不过流程还得走一会。” 他重新拿起手机。 “我催催那边,让他们直接派人过来装。” 说完,他背对着室友,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 打开同城服务,搜索家电安装,直接点开最贵的那个顶配挂机型号。然后勾选了收费最高的“两小时内加急上门包安装”服务。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被他关成了静音。 两万块钱就这么刷了出去。 陈子昂心在滴血,但面子算是保住了。 一个多小时后。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外面电器外包工服的师傅满头大汗地扛着内机和外机冲进504。 “504是吧?加急的单子!” 一顿叮叮当当的猛烈操作。 新空调挂上了墙。 师傅滴的一声按下遥控器。 强劲的冷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新机器特有的干净味道,直接把宿舍里那股黏糊糊的闷热一扫而空。 韩东站在风口底下,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妈呀,活过来了。” 他转头看着陈子昂,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陈总牛逼!在江城这地界,陈总绝对是只手遮天!” 师傅收工走了。 宿舍门重新关上。 韩东光着膀子吹着冷风,抓了抓后脑勺。冷风一吹,他那根直肠子的神经突然转过了一个弯。 “不对啊子昂。” 韩东转过头,满脸疑惑。 “既然是学校后勤处特批的,咋来的师傅穿的是外面电器城的衣服啊?” “连个学校的工牌都没有?” 他挠着头。 “而且这都大半夜了,学校后勤处还加班给咱们送空调?” 这几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感觉刚吹在背上的冷风,瞬间变成了白毛汗。 他后背猛地一僵。 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编借口的时候光顾着想怎么装得高级,把外包师傅的衣服和上门时间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结结巴巴,嗓子发干。 “那……那个……” 他急得手心全湿了,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了一页书。他那双眼睛早看透了一切,但压根没打算出声。 陆川拿着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把杯子放下。 “学校采购的单子本来就走外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加急的冷气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声音平平淡淡。 韩东转头看他。 陆川神色自然。 “特批的单子,走学校库房肯定来不及。八成是后勤处直接派给外面的合作网点加急了。” 他看向陈子昂,语气随意。 “能大晚上让网点派人带机器过来,还是陈总家里路子广。” 陈子昂如蒙大赦。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对,对对!” 他赶紧顺坡下驴,头点得像捣蒜。 “就是外包网点。后勤处那边特意找的加急服务。” 韩东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还得是陈总家里有排场啊。” 陈子昂出了一身冷汗。 他偷偷看了陆川一眼。 陆川连看都没看他,正在翻着桌上的书。陈子昂心里五味杂陈,之前那点较劲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复杂和感激。 要不是陆川这一句,他今天这脸就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风波总算有惊无险地翻篇。 陆川站起身,拿起毛巾。 “行了。” “冷气也有了,大家赶紧洗洗睡。” 他看了眼韩东。 “明天一早还得去操场晒太阳站军姿。”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韩东刚才那点兴奋劲瞬间垮塌,哀嚎一声,叫苦连天地爬上床。 “我恨军训!” 陈子昂也如释重负,赶紧端起脸盆往洗漱间走,生怕韩东再问出什么要命的漏洞。 宿舍在冷气的吹拂下,终于安静下来。 洗漱完。 陆川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 宿舍的大灯已经关了。 只有角落里,赵一帆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 赵一帆端坐在椅子上。 背脊笔直。 神情严肃、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究般的专注。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 陆川准备上床,路过赵一帆身后。 余光无意中扫过那本书封面上的暗纹和摊开的页面文字。 前世混过各种高端局、英语词汇量和阅历极高的陆川,目光瞬间凝滞。 那上面华丽的英语词汇。 根本不是什么宏观经济学或者西方哲学巨著。 那是一本描写维多利亚时代禁忌情史的、原汁原味的全英文带颜色小说。 陆川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粗话。 他看着赵一帆。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顶着一副生人勿近、仿佛正在思考人类命运的高冷模样。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满篇让人面红耳赤的英文单词。 连眉头都微微蹙着。 陆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爬上床。 躺在枕头上。 上一辈子大家同住了一个屋檐下整整四年。 居然硬是没发现,这浓眉大眼、城府极深的世家子弟,骨子里居然是个看黄书都要看全英文原版的顶级闷骚。 黑夜里,陆川翻了个身。 背对着宿舍。 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第28章 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 江大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九月初的太阳挂在头顶,连空气都热得变了形,吸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燥意。 “动什么动!谁让你们动的!” 带训的教官黑红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嗓门大得像是在操场上挂了个扩音喇叭。 “站军姿,要的就是纹丝不动!哪怕是一只蚊子落在你鼻子上,你也得给我咬牙忍着!” 底下的新生方阵鸦雀无声。 这才第一天,不少人还沉浸在“大学生活很自由”的幻想里,结果一开场就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规矩训话给震懵了。 陈子昂站在第三排,眉头紧紧拧着。 热。 太热了。 更要命的是晒。他平时最讲究脸面,出门不涂防晒根本不可能。可现在才站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感觉脸上的那层防晒霜已经被汗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紫外线正毫无阻挡地烤着他的皮肤。 这要是晒黑了,甚至晒脱皮了,他以后在江大圈子里还怎么维持自己那副精致大少爷的做派? 陈子昂咬了咬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官。 教官正好背过身,正在训斥隔壁排一个乱晃的男生。 趁着这个空档,陈子昂手指飞快地从迷彩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晒霜瓶子。 他挤出一点乳液在指尖,动作隐蔽地往鼻尖和脸颊上抹去。 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低估了带训教官那种练出来的鹰眼。 教官猛地一转头。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那个往脸上抹油的!” 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指直接怼到了陈子昂的鼻尖前。 “给我出列!” 陈子昂的手猛地一僵,防晒霜的瓶子还捏在掌心。 他平时在家里、在饭局上那套引以为傲的体面少爷做派,在这一刻、在军队绝对的纪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陈子昂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当这是在你家后花园散步呢?” 教官扯着大嗓门,当着全班五六十号人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还抹防晒?要不要我给你搬把遮阳伞,再给你切个西瓜端过来啊!”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陈子昂平时最要面子,此刻却被训得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那副平时总是端着的少爷包袱,被教官几句话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就在陈子昂窘迫到极点的时候。 “噗——” 队伍后排,传出一声没憋住的偷笑。 声音不大,但在紧绷的方阵里格外清晰。 教官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后排那个比别人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笑什么笑!” 教官指着韩东。 “刚才笑的那个,你也给我滚出来!” 韩东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火爆脾气,他刚才看着陈子昂吃瘪,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会儿被教官单独拎出来,他也没怂,大步流星地跨出列。 “你以为很好笑是吧?” 教官走到韩东面前,盯着这个体格魁梧的新生,厉声喝问。 韩东站得笔直,胸膛一挺,扯开那副纯正的东北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报告教官!” “不好笑!”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 离他近的前排几个女生被震得肩膀都哆嗦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连教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愣了两秒。 教官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番,看着他那副虎背熊腰、毫不怯场的憨直模样,原本板着的脸居然没绷住。 教官抬起手,重重地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嗓门倒是挺洪亮。” “是个当兵的料!” 这句意外的表扬一出,方阵里再也憋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在队伍里荡开。这种极具反差的互动,把刚刚还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冲散了大半。 陈子昂站在最前面,看着被表扬的韩东,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只能继续忍受着太阳的暴晒。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 赵一帆体能不算出众,脸色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白。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一滴滴砸在塑胶跑道上。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陆川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 他双手贴紧裤缝,感受着背心一点点被汗水浸透。 前世这个时候,他是绝不肯受这份罪的。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经营自己的“贵公子”形象。在烈日下流汗、衣服贴在身上发臭,在他看来太掉价了。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扛不住军训的强度和辛苦,所以在军训的第三天,他就花钱找人弄了张以假乱真的医院假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防晒霜风波与过目不忘的大脑(第2/2页) 当别人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他就坐在远处的树荫下,喝着冰镇饮料,舒舒服服地看着别人受罪,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这些普通学生高明得多。 可现在重活一世。 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毒辣地烤在身上,小腿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传来阵阵酸胀的抗议。 没有空调,没有冷饮。 但陆川却觉得无比惬意。 没有酒桌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不需要去算计别人看他的眼神,更不需要端着姿态去讨好那些所谓的核心圈子。 只有重力,只有汗水,只有这种最纯粹的体力消耗。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踏实。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彻底看透了虚荣与物质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操场上的热浪。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的口令一落,原本站得笔直的方阵瞬间垮了。 新生们哀嚎着瘫坐在地上,或者三三两两地冲向远处的树荫。 韩东一溜烟跑回队伍,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领口疯狂扇风。陈子昂则黑着一张脸,第一时间躲到了最大的那棵香樟树下,拿出纸巾拼命擦脸。 陆川也走到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 他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半瓶水。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一部分暑气。 陆川放下水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起伏的热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买房、买车、做外盘交易,节奏快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今天站在这儿,他才真切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他前世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也绝对算不上体能充沛。刚才那种强度的暴晒和站立,换作以前早就眼冒金星了。 可现在,他只是出了一身汗,肌肉稍微有些酸痛,心率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甚至感觉身体里还蕴藏着使不完的力气。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大脑。 陆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回想前世看过的一篇复杂的长篇财经研报。 那大概是五年后的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数据的分析。前世他只是为了在酒局上搭话,囫囵吞枣地扫过几眼,很多细节早就应该模糊不清了。 可是现在。 随着他的回想,那份研报的内容竟然如同高清照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某年某月大宗商品的k线图走向。 某个冷门外盘行情的细微拐点。 甚至研报里某一个不起眼的矿产储备数据,连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字,他都能精准无误地调取出来,清晰得就像是正拿着那份文件摆在眼前看。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连续回想了几件前世只关注过一次的冷门商业并购案的细节、以及各种外汇汇率的历史高低点。 全都在。 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模糊。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分门别类地存在了一个超级数据库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毫秒级地检索出来。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通透。 他终于确认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老天给他补发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不仅是知晓未来大势的先发优势,更是一具精力充沛的身体,和一个堪称“过目不忘”、拥有恐怖逻辑处理能力的变态大脑。 之前做原油期货的时候,他还只当是自己对那个大事件印象太深。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他的脑域在重生后得到了质的飞跃。 有了这个逆天的大脑作为支撑。 他未来遥控许承远、在金融市场上厮杀,乃至布局更加庞大的资本与实业帝国,将再无任何破绽与盲区。他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杂乱的数据,所有的信息差都将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远处的树下。 韩东正拿着一瓶冰水贴在脑门上,舒服得直哼哼。 陈子昂还在为自己脱妆的脸感到郁闷,一边照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什么。 赵一帆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微闭着眼休息。 陆川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听着操场上喧闹的人声。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树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点刺眼的阳光。 陆川微微抬起头,迎着那点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 第29章 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 下午。 高强度的军训刚刚吹响休息哨,方阵瞬间散了架。 一群穿着劣质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哀嚎着冲向操场边缘的树荫。 504宿舍的四个人抢到了一棵大香樟树下的位置。 韩东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坪上,把头上的迷彩帽摘下来,拿在手里疯狂给自己扇风。 “我不行了。” 他嗓子干得冒烟,喘着粗气抱怨。 “这江城的天气是想把人往死里烤啊。我感觉我现在的脚底板都在冒烟,再站半个小时军姿,你们就能直接吃东北铁板烧了。” 陈子昂也热得够呛。 他平时最讲究形象,这会儿迷彩短袖的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黏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拿着一包纸巾,皱着眉头一点点擦着脖子上的汗。 赵一帆坐在旁边,没吭声,只是默默拧开水壶喝水。 就在新生们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当口,操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顺着入口的方向,走过来几个人。 他们没穿军训服,脖子上挂着江大校媒新闻部的工作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生。 她穿得很简单。 上半身是一件质感极好的宽松白衬衫,下半身搭着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没有多余的配饰,也没化什么浓妆,手里端着一台长焦单反相机。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可她人往那儿一走,周围那些因为高温而产生的黏腻感,仿佛瞬间被隔开了一层。 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干净。 带着天然的疏离。 前一秒还瘫在地上嚷嚷着要被烤熟的韩东,余光一扫,整个人就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猛地伸出胳膊肘,用力捣鼓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陆川。 “川哥!” 韩东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快看快看!” 他眼睛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操场边缘。 “绝世大美女啊!这绝对是极品学姐!你看人家那气质,那腿,那脸……哎呀妈呀,我宣布,我这大学没白考。” 陆川本来正靠着树干休息。 被韩东这么一捣鼓,他顺着方向抬起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陆川的目光微微停顿了半秒。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沈知意。 江大校花,大二新闻系,真正的顶级白富美。 上一世的记忆,顺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慢慢在陆川脑海中浮现出来。 前世他为了混进江城最顶端的那个圈子,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在几场校园高端局和校媒主办的活动里,他曾刻意制造过机会去接近她。 那时候的陆川,满脑子都是虚荣。 他觉得,如果能把沈知意这种背景深厚的财阀千金追到手,那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就相当于盖上了最权威的钢印。 以后在江城,谁还敢质疑他? 为了这个目的,他花过极大的心思。 去研究她喜欢喝的咖啡豆产地。 去背她常去的画展背景。 甚至去查她穿搭品牌的极简美学理念。 两人确实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 可每一次,都让陆川觉得无比挫败。 沈知意极有教养。 她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毛病,说话礼貌,进退得体。可恰恰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礼貌,透着一种让人根本跨不过去的冰冷隔阂。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安安静静的。 在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下,前世的陆川总会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心虚。 他是个拼命伪装的“假少爷”,面对沈知意这种真正被世家底蕴喂出来的女孩,他连说话的底气都是悬在半空的。 他总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哪个动作不到位,就会被她一眼看穿那层廉价的皮。 那种自卑交织着虚荣的拧巴感,折磨了他很久。 最终。 因为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怯懦,他在几次试探无果后,自己默默退缩了。 想到这里,陆川靠在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重活一世。 再次在这个满是汗臭味的操场上,看到这张曾经让他自惭形秽的脸。 陆川的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不再需要通过攀附任何白富美,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现在有静园那套大平层,有停在地库里的欧陆gt,有随时可以动用的千万现金流。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安稳的生活秩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白富美学姐与镜头里的异类(第2/2页) 不需要仰望。 也不需要逢迎。 沈知意一行人顺着跑道,慢慢走近了这边的树荫。 随着她的靠近,原本横七竖八躺在草坪上的新生们,开始出现一阵隐秘的暗流涌动。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默默挺直了脊背,伸手将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微微卷起的衣领扯平。即使穿着军训服,他也试图展现出几分属于本地大少的从容和优雅。 韩东也迅速收起了刚才那副快要死掉的惨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努力把两条大长腿盘好,凹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坐姿。 周围其他的男生,有的开始大声和同伴开玩笑,试图用音量吸引注意;有的则故意做出几个拉伸动作,展示肌肉。 雄性动物在异性面前的孔雀开屏,在这个年纪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所有人都在试图散发存在感的时候。 陆川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依然懒洋洋地靠着那棵香樟树,连坐姿都没有刻意调整一分。 他拿起放在手边的矿泉水瓶,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陆川看着操场对面有些刺眼的阳光,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学姐。 等会儿军训解散。 去后街那家面馆吃碗热汤面,多加个煎蛋,顺便去超市买点洗衣液,远比去任何人面前刷存在感要有意义得多。 …… 视角转到跑道边缘。 沈知意端着那台沉重的单反相机,正沿着方阵休息区慢慢游走。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需要在新生军训期间,抓拍几张展现年轻人朝气和自然风采的照片,准备用在下一期的迎新校刊封面上。 “知意,这边光线不错。” 旁边的部长指了指树荫下的一大片新生。 “拍几张大景试试。” 沈知意点点头,举起相机,将眼睛贴上取景框。 她的手指搭在快门上,连按了几次,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满意。 取景框里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些男生一旦发现镜头对准自己,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要么突然绷紧身体,刻意摆出僵硬的帅气姿势;要么直接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镜头看;还有些人为了抢镜,故意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夸张得不行。 全都太浮躁了。 太刻意了。 完全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属于年轻人纯粹、放松的自然状态。 沈知意有些失望地放下相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身性格就偏冷,对这种充满表现欲的环境天然有些排斥。 “不行吗?”部长问。 “全是摆拍的痕迹。” 沈知意摇了摇头,随手转动了一下长焦镜头的阻尼环。 她举起相机,准备换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将镜头扫向操场最远端的那排香樟树。 镜头迅速划过一张张躁动不安的脸。 划过努力挺直腰板的陈子昂。 划过强装酷哥的韩东。 突然。 沈知意转动镜头的动作停住了。 在长焦镜头的压缩感下,画面定格在树荫深处。 在一群拼命整理着装、大声喧哗、试图吸引目光的男生正中间。 一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她的取景框。 他没有看镜头。 也没有看她。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另一条腿随意伸展着。 男生正低着头,单手将矿泉水的瓶盖拧紧。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到了极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这个年纪该有的浮躁和表现欲。他看着远方被太阳烤得发白的草坪,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喧嚣操场格格不入的深沉与慵懒。 像是一个误入这里的局外人。 那种极致的松弛感,在周围一圈紧绷着的同龄人衬托下,显得突兀,却又抓人眼球。 沈知意透过取景框,看着那张毫无防备、干净利落的侧脸。 不知怎么的。 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一顿。 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整个人在原地忍不住愣了一下。 第30章 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 操场边缘的树下。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响动,被淹没在周围新生们的哀嚎和喧闹里。 沈知意没有放下相机。 她透过单反的取景框,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画面。 长焦镜头的压缩感,将背景里那些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迷彩服全部虚化,只留下树荫深处的那个身影。 太自然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抽离感,让这张侧脸特写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张力。 沈知意慢慢放下相机。 这是她今天一整个下午,在这片浮躁的军训操场上,抓拍到的唯一一张满意的照片。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随手又举起相机,例行公事般地对着另外几个方阵按了几次快门,补足了迎新校刊需要的大景全貌素材。 采风任务算是完成了。 江城九月的太阳毒得很,哪怕站在树荫边缘,空气里也全是发烫的塑胶味。 沈知意感觉握着相机的手心出了些汗,有些黏腻。 她把单反的带子挂在脖子上,护着镜头,转身朝着操场角落的洗手池走去。 休息时间,洗手池边挤满了人。 十几个大一男生正围在水龙头前,一边拿凉水往头上浇,一边互相推搡打闹,动作大得没边。 沈知意没有往里挤,只是站在最外侧,等着别人洗完。 偏偏就在这时,几个急着抢位置的新生从她身后跑了过来。 脚步匆忙,根本没刹住车。 其中一个男生脚下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沈知意的胳膊上。 “哎哟!” 男生惊呼了一声。 沈知意毫无防备,被撞得身形猛然一晃,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可挂在胸前的那台单反相机,却跟着猛烈摇晃了一下。 黑色的镜头盖原本就只是虚扣着,被这股力道一甩,瞬间脱落。 “啪嗒。” 镜头盖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顺着洗手池边缘的斜坡,骨碌碌地往前滚了出去。 一直滚到了洗手池最末端的一个位置。 正好停在一双有些掉色的军训胶鞋旁边。 陆川刚洗完脸。 他伸手关掉水龙头,随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 眼皮一低,便看见了停在脚边的那个黑色镜头盖。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不远处的沈知意刚稳住身形,正准备走过去捡,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在树荫下被她抓拍特写的男生站直了身体。 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视线碰在了一起。 沈知意本以为,对方会像学校里其他男生一样,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凑上来,带着那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表现欲跟她搭话。 但陆川没有。 他站在原地,没有急着把东西递过去,更没有借机多看她几眼。 陆川空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他低着头,用纸巾将镜头盖边缘在地上沾到的那点灰尘,一点点擦拭干净。 动作有条不紊,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细致。 擦完后,他把废纸团捏在手心,这才转过身,将干干净净的镜头盖递了过去。 沈知意走上前,伸手接过。 “谢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她刚准备礼貌地点头离开。 陆川看着她,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刻意搭讪的起伏,随口抛出了一句话。 “小心点,沈学姐。” “原装的摔坏了不好配。” 沈学姐。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沈知意去接镜头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清明透彻的目光直直看向陆川。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私人的白衬衫,脖子上挂着的也只是校媒的工作牌,那上面只印着“江大校媒新闻部”几个字,根本没有写名字。 眼前这个穿着新生迷彩服的学弟,她非常确信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 他凭什么知道自己姓沈? 沈知意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心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在这一刻彻底被勾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掉落的镜头盖与那句“沈学姐”(第2/2页) 她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端着架子,直接开口询问。 “你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陆川看着她略带探究的眼神。 他刚想随便扯个看过校刊、或者听别人提过的借口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 “哔——!” 操场中央,教官那带着破音的刺耳集合哨猛地吹响。 休息时间结束。 四面八方的新生们开始哀嚎着,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各自的方阵跑。 陆川没有留恋。 他没有趁着这个绝佳的悬念去顺杆往上爬,也没有拿出手机要微信。 他把手里的废纸团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过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着504宿舍所在的方阵走去。 他背对着沈知意,随意地抬起手挥了两下。 燥热的风里,飘过来一句平淡的话。 “有缘再告诉你。” 傍晚。 江大校媒新闻部办公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里亮着几盏白炽灯,键盘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着。 沈知意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在她清冷干净的脸庞上。 她右手握着鼠标,正在快速筛选今天下午拍回来的采风素材。 双击,放大,扫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键。 屏幕上滑过一张张大一新生的面孔。那些男生一旦面对镜头,刻意绷紧的肌肉、用力过猛的动作,以及直勾勾的眼神,全被沈知意拖进了废片文件夹。 直到鼠标翻到最后几张。 她点开了一张照片,手指停在了鼠标滚轮上。 那张特写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里没有看镜头的正脸。那个穿着廉价迷彩服的男生靠在粗糙的香樟树干上,微微低着头,下颌线被树荫滤过的光影勾勒得异常清晰。 那种绝对的松弛,那种与喧闹操场彻底剥离的平静感,隔着屏幕直逼而来。 沈知意松开鼠标。 她单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屏幕上的侧脸发呆。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下午在洗手池边的那一幕。 递还镜头盖时那张擦掉灰尘的纸巾。 那句随口道破她姓氏的“沈学姐”。 还有哨声响起时,他连一秒钟都没多留的干脆背影。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沈知意见过太多优秀的同龄人,也遇到过无数种变着花样套近乎的搭讪。可她从未见过哪一个大一新生,能拥有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感和边界感。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同在新闻部的大三学姐兼闺蜜林乐瑶,端着两杯加冰的奶茶走了进来。 “知意,迎新那版排版弄完没……哎?” 林乐瑶把奶茶放在桌面上,视线一扫,正好落在了沈知意的电脑屏幕上。 她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立刻凑了过来。 她太了解沈知意了。 这个在江大“制冷机”校花,平时连院领导的特写都懒得拍。 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大一男生的单人特写,看了这么半天。 闺蜜八卦的雷达瞬间狂飙,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知意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哟,盯这么半天。” “咱们的校花,这是开窍了,想谈恋爱了?” 换做普通女生,面对这种一针见血的调侃,这会儿多半已经红着脸急忙关闭窗口,或者找些生硬的借口来掩饰了。 但沈知意没有。 她没有娇嗔,没有慌乱,甚至连挪动鼠标去关闭图片的动作都没有。 她端起桌上那杯冰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目光依旧坦然地落在屏幕上。 “谈不上想谈恋爱。” 沈知意的语气客观而理智,带着一种属于她的独特高级感。 “只是觉得,这个人挺特别的。” 她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看着照片里那个对她的注视一无所知的男生。 眼底那抹被勾起的好奇,愈发浓烈。 第31章 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 傍晚的江城大学,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暴晒后的余温。 五栋男寝504宿舍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和塑胶鞋底的橡胶味。 新换的空调风速被调到了最大。 军训的疲惫足以抽干大一新生的体力,却根本挡不住十八岁男生过剩的荷尔蒙。 韩东连澡都没顾上洗,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满脑子都是下午操场上那个端着单反相机的身影。 “兄弟们。” 韩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我感觉我这十八年白活了。” “操场上那个白衬衫学姐,那气质,那身段,简直绝了。我宣布,我的春天正式按下了启动键。”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大腿。 “你们说,那学姐到底是哪个学院的?” “我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陈子昂坐在对面,正拿着一张消毒湿巾细细地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 一向眼高于顶的他,这次居然没有开口嘲讽韩东没见过世面。 他把用过的湿巾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端起那副少爷架子,慢条斯理地评价。 “你趁早收了那条心。” “那学姐身上的气质,没有钱和背景从小堆着,根本养出不来。” 韩东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咋的,普通人连想想都不行了?” 陈子昂扯了下唇角,靠在椅背上。 “想想可以,想追没门。”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车钥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底气。 “这种级别的女生,用普通的套路根本砸不开。” “不过,要是真能和她谈恋爱,我倒是不介意下点血本。” 陈子昂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考上江大这年,我老爸刚奖励了我一辆保时捷718。” “要是能把这学姐追到手,我愿意直接把那辆车送给她当礼物。” 一辆保时捷。 对普通大一新生来说,这几个字砸下来,威力不亚于一枚深水炸弹。 韩东听得眼睛都绿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满脑子都在算一辆718到底能买多少排骨饭的时候,洗漱间那边传来了水流声。 陆川正站在洗手台前。 他低着头,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洗去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随后,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脸。 走回宿舍中间时,陆川甚至没有刻意停下脚步加入这场充满孔雀开屏意味的讨论。 他只是把毛巾搭在衣柜的横杆上,语气毫无起伏地随口接了一句。 “沈知意。” “新闻系,大二。” 这几个字落得极轻。 轻得就像在报食堂今天中午供应了什么菜。 宿舍里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卡了壳。 韩东维持着张嘴的姿势,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 “卧槽!” 韩东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指着陆川,满脸痛心疾首。 “老陆,你丫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连个女生都不多看一眼,结果人家底细你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连名字和专业都背下来了!”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做出一副大度的滑跪姿态。 “完了,美丽学姐被川子盯上了。” “我韩东这辈子啥都干,就是不跟自家兄弟抢女人。哥们退出!”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连反驳这头东北熊的兴趣都没有。 陈子昂坐在另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听到陆川一口报出沈知意的信息,心里微微一沉。 被人抢了先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个名字算什么本事?去校媒那边随便找个大二的学生打听一下就能问出来。 真到了要拼财力和实力的时候,陆川拿什么跟自己争? 陈子昂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他手里可是捏着一辆718作为底牌。 这场无形的较劲,才刚刚开始,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去试试水,顺便把陆川当成了大学里的第一个潜在竞争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718的许诺与广东顶级财阀千金(第2/2页) 而此时。 在宿舍最内侧的角落里。 赵一帆一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黄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半句讨论。 可他的视线,却久久没有在书页上移动过分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简短的对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陈子昂在那边大放厥词的时候,赵一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保时捷718? 送给沈知意? 赵一帆因为自身家族的生意版图极大,平时能接触到不少顶级圈子的信息。 他太清楚沈知意是谁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家里有点小钱的漂亮学姐。 那是广东顶级财阀沈家的独生女! 沈家的资本巨手横跨制造、地产、外贸多个领域,现金流恐怖得让人发指。 在那种级别的资本巨鳄面前,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718,真的就只配当个塑料玩具车。 陈子昂刚才那种炫富式的豪言壮语,在赵一帆听来,简直无知且可笑到了极点。 然而。 真正让赵一帆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陈子昂。 而是陆川。 赵一帆的余光越过书本边缘,定定地落在陆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陆川不仅一眼认出了这位广东的顶级千金。 更可怕的是。 陆川在随口报出“沈知意”这三个字时,语气里连一丝一毫的敬畏、波澜或者是刻意压抑的兴奋都没有。 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 一个普通人,在得知这种顶级财阀千金的身份后,绝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平淡。要么是局促,要么是谄媚,最差也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好奇。 陆川那种脱口而出的状态,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不仅完全清楚沈知意背后的庞大势力,而且从心底里,根本就没有把沈家放在一个需要自己去仰望的位置上。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同等层级,甚至拥有更高维度的底气,才会自然流露出的绝对俯视感。 赵一帆翻书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压在纸张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外盘大宗商品、随口抛出的奢侈品内幕、现在又是对广东顶级财阀的绝对无视。 陆川到底是什么背景? 宿舍另一头。 韩东还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规划着大学第一年的脱单路线。 陈子昂则拿出手机,开始在本地的几个富二代群里打听关于新闻系沈知意的消息。 陆川听着耳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噪音。 他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去解释什么,也没有去纠正韩东的胡言乱语。 前世的他,也曾像现在的陈子昂一样,蠢到试图用几样带logo的物质去衡量一段感情的门槛。 现在回过头来看。 只觉得这种充满了攀比、炫耀和无知狂妄的男寝夜话,幼稚得有些好笑。 却也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青春气息。 陆川把干毛巾挂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 军训配发的迷彩胶鞋鞋底又硬又薄,加上闷了一天,脚底板被硌得有些生疼。 这胶鞋显然是不能再这么硬穿下去了,不然接下来的十几天,脚皮都能磨掉一层。 陆川心里有了打算。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子口袋里。 转头对宿舍里的几个人招呼了一声。 “我出去买点东西。” 韩东正扒在陈子昂椅子边上看手机屏幕。 “老陆你去哪啊?帮我带瓶冰可乐!” “行。” 陆川应了一句。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重新合拢。 陆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 宿舍里。 陈子昂还在畅想着该用什么借口去制造一场看似不经意的偶遇。 而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缓缓合上了手里那本英文书。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宿舍昏暗的灯光,久久地注视着那扇已经关紧的宿舍门。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32章 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 陆川一个人溜达进了校外那家最大的连锁超市。 前世的惨痛教训告诉他,江城大学发的那套军训物资里,最要命的不是那身不透气的迷彩服,而是那双胶鞋。 底子薄得像一层纸壳。 走在被太阳烤软的塑胶跑道上,稍微站久一点,脚底板就能磨出一层血泡,那种钻心的疼能让人连路都走不稳。 而应对这种烂鞋的终极神器,向来只有一个。 陆川推着一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径直穿过零食区和日用品区,停在了女性卫生用品的货架前。 面对满墙花花绿绿的包装,他面色坦然,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 拿货。 “超长夜用。” “棉柔透气型。” “无侧漏无香精。” 他一边看包装说明,一边伸手往购物车里扔。 四个人,一人两套,他一口气拿了八包最厚的夜用款。 随后又转头去旁边的货架,拿了防磨脚后跟的隐形贴,以及两盒防中暑的藿香正气水。 结账的时候,超市里人不少。 收银大妈抓起扫描枪,一件一件扫着条码。 当那八包粉蓝相间的超长夜用堆在收银台上时,大妈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陆川。 长得挺清爽帅气一个小伙子,怎么买这么多这玩意儿?这是替女朋友买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陆川注意到了大妈的眼神。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重活一世,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被他彻底祛魅了。 “阿姨,麻烦给我拿个最大的塑料袋。” 陆川语气平静。 “黑色的那种,结实点。” 大妈扯了个黑袋子递过去,嘀咕了一句一共两百。 陆川扫码付款,把东西全扫进黑色塑料袋里。提着袋子往外走的时候,他没忘记去冷饮冰柜前,提了一大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推开504宿舍门的时候 韩东还光着膀子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脱水的咸鱼,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抱怨着江城的鬼天气。 “接着。” 陆川没废话,反手把门带上,直接把那瓶挂着水珠的冰镇可乐扔了过去。 “哎哟卧槽!” 韩东手忙脚乱地接住那瓶冰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过来,他眼睛瞬间冒出绿光。 他迫不及待地拧开瓶盖。 “哧——” 由于刚才一路的摇晃,瓶盖刚拧开一条缝,带着气泡的黑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直接呲了韩东一身一满脸。 “哎呀妈呀!” 他怪叫一声,根本顾不上擦脸,直接把瓶口怼进嘴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砸进胃里,驱散了全身的燥热。 韩东舒爽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嗝。 “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可乐汁,冲着陆川重重地一抱拳。 “川哥!你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义父!亲的!” 陈子昂坐在对面,一边嫌弃地抽纸巾擦桌子上溅到的几滴可乐,一边皱着眉头吐槽他粗鲁。 陆川走到宿舍中间,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扔。 发出一声闷响。 “我刚去超市买了点军训防废脚的神级小装备。” 陆川语气随意。 “内部经验,保证明天拉练脚不遭罪。一人两套,分了吧。” 一听“神级小装备”,赵一帆把手里的英文书放下了。 陈子昂也转过头来,眼底带着点好奇。 韩东更是激动得不行。 “川哥,还是你周到!是那种高科技的硅胶足弓鞋垫吗?我听说那玩意儿踩着可舒服了!” 他满怀期待地凑过去,一把扒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双手捏住袋底,用力一倒。 “哗啦——” 八大包印着粉色桃花和蓝色波浪的超长夜用卫生巾,混着脚后跟贴和藿香正气水,稀里哗啦地散了一桌子。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了。 连空调的轰鸣声都好像远去了一大截。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没收住,直接喷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韩东维持着倒袋子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地捏起一包粉色包装的卫生巾,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陆川。 “川、川哥……” 韩东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硬核的采购与少爷的底线(第2/2页) “你这是去超市进货去了,还是半路打劫了女生宿舍啊?” 他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军训虽然苦,虽然累,但也不至于为了逃避训练,集体变性吧?” 陆川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走上前,没理会陈子昂那见鬼一样的眼神。 直接拿起一包蓝色的。 撕开包装。 抽出一片超长夜用,手法熟练地撕掉背面的粘纸。 “你想什么呢。” 陆川把自己的那双迷彩胶鞋拿过来,将那片东西平平整整地贴在了鞋底内部,还用力压了压边缘,确保它完全贴合。 “这玩意儿叫棉柔减震,超强吸汗。” 陆川一边操作,一边给他们进行硬核科普。 “那胶鞋的底子薄,明天真拉练起来,半天就能让你脚底板起泡。垫上这个,吸汗透气,软底支撑,谁用谁知道。” 他把两只鞋都垫好,往地上一放。 这套坦荡、丝毫不觉得尴尬的操作,把另外三个人看傻了。 赵一帆坐在桌前,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没有嘲笑。 反而伸手从桌上拿了一包,凑到台灯下,非常严谨地研究了一下包装上的厚度标识和材质说明。 两秒钟后。 赵一帆二话没说,直接撕开一包,学着陆川的样子,贴进了自己的胶鞋里。 他把脚伸进去,踩在地上试着走了两步。 纯棉的厚实感托着脚底,触感柔软。 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一亮,抬起头,给出了一个极高且中肯的评价。 “很实用。” “支撑力和吸湿性比一般的鞋垫都强。” 看着赵一帆倒戈,陈子昂彻底受不了了。 他满脸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 作为一个从小讲究体面、出门必喷大牌香水、连衣服褶皱都要熨平的本地大少爷。 让他把女生的卫生巾垫在脚底下? 还穿出去走正步? 这简直是在狠狠践踏他作为一个少爷的尊严底线! “我不垫!” 陈子昂死鸭子嘴硬,拍着胸脯拒绝。 “这玩意儿也太丢人了!万一要是走着走着掉出来,或者被人看见了,我以后在江大还混不混了?” 他指着那双鞋,语气坚决。 “你们爱垫你们垫,我陈子昂就算明天脚底板磨出血泡,就算把脚走废了,也绝对不用这种丢人的玩意儿!” 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 宿舍楼外的熄灯号准时吹响。 “啪”的一声。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昏黄的路灯光。 韩东在熄灯前已经把鞋垫好穿上了。 这壮汉在宿舍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蹦跶了好几下,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绵软触感。 原本硬邦邦、硌得脚疼的劣质鞋底,瞬间变得软绵绵的。 “我靠!” 黑暗中传来韩东激动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踩屎感’啊!太得劲了!” 他立刻真香了。 借着路灯光,他一把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两包卫生巾死死搂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心满意足地爬上了床。 陆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着陈子昂刚才的豪言壮语。 他也不去劝。 只是笑了笑。 然后站起身,把属于陈子昂的那两包粉色卫生巾,轻轻放在了他的书桌边上。 “放这儿了。” 陆川语气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备着吧。”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 偶尔能听到走廊里其他寝室男生压低声音的聊天和呼噜声。 陈子昂平躺在床上。 初秋的夜有些闷。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今天下午站在操场上,被太阳暴晒时脚底板传来的那种钻心的疼。 那层薄薄的胶底,踩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几乎能感觉到地面的颗粒在摩擦着脚心。 如果明天再来一次高强度拉练。 这双脚可能真的要废。 陈子昂睁着眼睛,微微偏过头。 目光穿过床沿的缝隙,落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月光混合着路灯的光晕洒进来,正好照在那两包粉色包装的夜用卫生巾上,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 少爷那可怜的自尊心,和肉体即将遭受的巨大痛苦,正在黑暗中进行着激烈的拔河。 第33章 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 清晨,天刚蒙蒙亮。 504宿舍里安静得出奇,连外头的鸟都还没开始叫。 陈子昂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只要他一闭眼,梦里全是今天要在烈日底下踢正步的画面,脚底板那种踩在烧红铁板上的幻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上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少爷的自尊心在经过一夜的折磨后,终于还是向肉体的痛苦妥协了。 面子再大,也挡不住脚底板起血泡。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 韩东那边传来规律的轻微呼噜声。赵一帆和陆川的床铺一点声响都没有,睡得很沉。 陈子昂掀开薄被。 他像个做贼的一样,连气都不敢喘太大,一点点顺着爬梯往下挪。脚尖落地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拖鞋在地上蹭出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边。 那两包粉蓝相间的卫生巾,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陈子昂脸上一热,感觉脖子根都在发烫。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江城本地大少爷,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在大学宿舍里,起大早偷摸给自己的军训胶鞋垫这种玩意儿。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拿过其中一包。 捏在手里,软绵绵的。 他咬了咬牙,手指捏住塑料包装的边缘,准备撕开。 这东西平时看着不起眼,可在这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清晨宿舍里,包装袋稍微揉搓一下,声音都显得特别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 “嘶啦——” 塑料薄膜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陈子昂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转过去,看向另外三张床铺。 韩东的呼噜声停了。 陈子昂头皮一阵发麻。 韩东在床上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往下看。 正好跟手里捏着粉色包装袋、满脸惊恐的陈子昂对上了视线。 韩东愣了两秒。 他先是看了看陈子昂,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原本还没睡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股独属于东北人的大嗓门,眼看就要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卧槽!子昂你不是说……” 话还没喊全。 陈子昂的魂都要飞了。 要是让这家伙把那句话在宿舍里吼出来,他今天就不用去军训了,直接收拾行李退学算了!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算是彻底在江大稀碎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陈子昂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好。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直接一个猛虎扑食冲过去。 一把死死捂住了韩东的嘴。 韩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半截话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里,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在床上扑腾。 陈子昂手心全是汗。 “你闭嘴!”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警告。 韩东被捂得直翻白眼,双手扒拉着陈子昂的胳膊,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出声。 陈子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想看看另外两个人有没有被吵醒。 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陆川和赵一帆根本没有在睡觉。 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陆川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手机。赵一帆则坐在床上,似乎在想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粉色包装,看着他光着脚扑在韩东床边死死捂人嘴的全套做贼操作。 陈子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完了。 全完了。 他硬着头皮松开韩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里的卫生巾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我就是想试试。” “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用,准备今天拉练的时候好好批判一下它!” 这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韩东刚喘匀了一口气,张嘴就想拆穿他。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 “是挺难用的。” 陆川打断了韩东的话。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枕边,语气平静到了极点,就好像根本没看见陈子昂刚才那副狼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捂嘴的少爷与一箱红牛(第2/2页) “也就凑合垫垫脚底板,稍微软和点。”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 “赶紧洗漱吧,快吹集合哨了。” 没有嘲笑。 没有看戏的眼神。 更没有顺着韩东的话去调侃。 陆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陈子昂那摇摇欲坠的面子给兜住了。 赵一帆也默默地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踩着梯子下了床,拿着洗漱盆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大家心照不宣。 一个完美的台阶,稳稳当当地铺在了陈子昂脚下。 陈子昂站在原地,看着陆川走向阳台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他没吭声。 只是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塞进鞋里,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去拿牙刷。 上午。 烈日暴晒下的江大操场,像个巨大的蒸笼。 最残酷的正步和军姿拉练正式开始,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烫,隔着一层薄薄的鞋底,那种灼热感直逼脚心。 陈子昂站在方阵里。 一脚重重地踩下去。 原本以为会传来的硬碰硬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薄如纸片的迷彩鞋底里,那层厚实柔软的棉柔层,瞬间将地面的冲击力完美缓冲。 不仅不疼。 甚至还把脚底出的汗吸得干干净净,干爽又踏实。 陈子昂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表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少爷样。 可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人类之光! 余光扫过旁边其他宿舍的新生,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站军姿的时候脚底板疼得直倒抽气,踢正步时甚至有人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 陈子昂的步伐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连带着今天的军姿,他都站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晚上。 军训终于解散。 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504宿舍。 一进门,韩东就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妈呀,今天这训练量是想把人往死里整啊。” “得亏了川哥的法宝,要不然我今天这双脚就得直接交代在操场上了。现在我这脚底板还是一阵阵发麻。” 赵一帆放下水壶,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陆川也拿了毛巾去洗脸。 陈子昂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回来就赶紧脱鞋换衣服。 他站在自己桌边,没瘫着,也没抱怨。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韩东,又看了看刚洗完脸走出来的陆川。 他突然转身,一反常态地推开门又走了出去。 韩东愣了一下。 “陈总干啥去啊?这大晚上的还不赶紧歇着。” 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走进来。他怀里居然抱着一整箱还没拆封的冰镇红牛,没拆封的透明膜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冷凝水滴。 他走到宿舍中间那张桌子旁。 “砰”的一声闷响。 一整箱红牛被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陈子昂累得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自己干过这种扛箱子的体力活。 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别过脸去,不看任何人。 语气里带着属于江城少爷特有的别扭和傲娇。 “今天拉练太累了。” “本少爷请客,随便喝。” “都别说我不照顾你们啊。”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韩东第一个欢呼着跳了起来。 “陈总大气!”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撕开塑料膜,抓起一罐冒着冷气的红牛,“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爽!这冰镇的简直是续命神药!” 赵一帆也走过来,拿了一罐,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陆川靠在桌边,伸手拿过一罐红牛。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微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解乏。 他抬起眼,看着站在一旁、虽然满身是汗却还在努力维持高冷人设的陈子昂。看着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 陆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闷热的初秋夜晚,在军训高压的疲惫下。 504宿舍真正有了第一抹属于兄弟间坚实的底色。 第34章 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 504宿舍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得的融洽氛围。 早上陈子昂经历了社死的极致危机,虽然陆川顺手给了台阶,但少爷的心脏多少还是受了点惊吓。 这会儿,陈子昂刚洗完脸。 他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脸上还敷着一片昂贵的补水面膜。 虽然还在傲娇地维护着本地大少的体面,但他自己跑去小卖部吭哧吭哧扛回来的那箱红牛,却实实在在地把几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韩东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一罐冰镇红牛,喝得美滋滋的。 “哎呀妈呀,舒坦。” 他一边打嗝,一边还在回味白天走正步时的脚感。 “子昂,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玩意儿垫在脚底下能有这种无敌的缓冲感。明天我高低得再去小超市扫两包,这可比啥鞋垫都好使。” 陈子昂闭着眼,敷着面膜不想理他。 但他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冷哼,显然对“那玩意儿”的功效已经暗中服气,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宿舍的另一边,赵一帆已经洗漱完毕。 他穿着一套质地很好的纯棉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拉开抽屉,他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其实赵一帆双眼视力极佳,根本不近视。因为平时爱看书,这只是一副平光防蓝光眼镜,仅仅是为了在台灯下保护视力。但他这副认真的做派,配上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性格,无意中把大家对他“高冷书呆子”的刻板印象加深到了极点。 韩东和陈子昂一直以为,这学霸每晚挑灯夜战,肯定是在攻读什么深奥的宏观经济学名著。 事实却恰恰相反。 赵一帆手里捧着的这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是一本小众的欧美通俗小说。 里面没有枯燥的经济学模型。 只有大量生僻的街头俚语,以及露骨的艳情描写。 赵一帆看得很专注。 他非常享受这种隐秘的快乐。在室友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看小黄书,却因为巨大的词汇量壁垒,而无人能窥探其中的秘密。这让他心里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优越感。 可赵一帆不知道的是,他的秘密其实早就暴露了。 就在开学初,宿舍换新空调的那天晚上,陆川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 陆川就精准地扫到了书页里几个关键的敏感词。 前世他为了挤进那些喝洋墨水的高端圈子,跟各种海外归来的二代们打交道,硬着头皮恶补过无数乱七八糟的俚语和黑话。 这种程度的英文艳情隐喻,在他眼里跟看大白话没有任何区别。 夜渐渐深了。 韩东已经戴上耳机开始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打游戏,陈子昂也去阳台洗脸准备睡觉了。 赵一帆正看到书里的高潮桥段。 那一页用了一连串极具隐喻的欧美本土词汇,场景张力拉满。赵一帆完全沉浸在情节中,看得津津有味。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边控制不住地扬起些许愉悦的弧度。 这会儿,陆川正拿着毛巾擦手。 他余光一扫,正好看到赵一帆那副戴着防蓝光眼镜、一本正经却又暗自偷乐的闷骚模样。明明坐得笔直像个老学究,其实脑子里全是那些翻滚的画面。 重活一世,陆川的心性早就沉稳如水。 可看着赵一帆此刻反差极大的模样,他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恶趣味。 他突然很想逗逗这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高冷学霸。 陆川把毛巾挂好,端起自己的水杯。 他走到赵一帆身后的饮水机旁,按下热水开关。 水流声哗哗作响。 陆川端着杯子,目光随意地越过赵一帆的肩膀,落在他正在看的那一页上。 接完水,陆川转过身。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大呼小叫,也没有拍赵一帆的肩膀。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停在赵一帆身后,用一种随意的口吻,低声说了一句中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红牛余韵与全英文的“名著”(第2/2页) “他像暴风雨中的舵手,将船首毫不留情地撞进那片泥泞的温床。” 这是字正腔圆的翻译。 精准。 连那句隐晦俚语中的粗糙感和情色意味,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翻译完,陆川直起身,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老辣的点评。 “这作者文笔一般。” “阳台这段的隐喻用得太刻意了,缺乏美感,纯粹在堆砌词藻。” 说完,他端着水杯,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自己的书桌。 留在原地的赵一帆,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唇边那一抹偷乐的浅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右手正准备推一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结果那只手就这么直愣愣地悬停在半空中。赵一帆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与错愕。 此时此刻。 如果换作白天差点被发现秘密的陈子昂,那位本地大少爷绝对会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慌乱地去捂陆川的嘴,甚至会涨红着脸大声狡辩。 但赵一帆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十八年来优渥的家族教养和肌肉记忆,让他在面对这种极致的社死危机时,依然保持了令人发指的肢体体面。 他表面稳如老狗。 没有尖叫。 没有慌乱地一把合上书本试图掩饰。 他只是浑身僵硬地转过头,连呼吸都停滞了,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高冷的体面,定定地看着陆川的背影。 陆川回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专业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一帆看着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几天,陆川就这么看着他戴着平光镜、一本正经地在台灯下读小黄书,甚至像看戏一样看着他在那儿独自偷乐。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赵一帆的脑子里并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一片空白,而是迅速启动了一套从小耳濡目染的危机公关程序。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沉下呼吸。 不能慌。 绝不能让韩东和陈子昂知道。尤其是韩东那个大喇叭,要是让他听见哪怕一个字,明天整个金融系都会知道,他赵一帆半夜戴着防蓝光眼镜看英文艳情小说。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高冷学霸人设,就彻底连渣都不剩了。 赵一帆默默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将那本厚厚的全英文原版书轻轻合拢,动作极稳地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陆川那句翻译。 太纯正了。 不是简单的字面翻译,而是连语境和底层逻辑都吃透了的黑话。 这个叫陆川的室友,绝对深藏不露。 但在这一刻,赵一帆根本顾不上去深究陆川到底有什么来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兵不血刃地把这家伙的嘴给缝上。 陆川刚才翻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说明陆川是有分寸的,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大嘴巴,点破这事纯粹是出于某种无聊的恶趣味。 既然对方知进退,那就好办了。 大家族从小教他的规矩是,当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时,与其慌张失措,不如寻求默契与利益交换。 赵一帆推了推已经没有眼镜的鼻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明天是不是该买点什么顶级的手冲咖啡豆?或者抛出点什么陆川感兴趣的校园资源? 总得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不着痕迹地达成某种成年人之间的封口默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子上平静翻书的陆川,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无奈。 自己这维持了几天的高冷体面,在这家伙眼里,估计早就是个一清二楚的笑话了。 第35章 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 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 第二天中午。 军训的解散哨音刚刚把新生们从高温的炙烤中解救出来。 韩东一冲进宿舍,把迷彩帽往桌上一扔,拉着陈子昂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子昂,陪我去后街网吧打两把游戏。” 韩东热得直喘气。 “这军训太折磨人了,我必须去峡谷里杀两把回回血,不然下午这体能根本扛不住。” 陈子昂本来嫌网吧环境差,但架不住韩东软磨硬泡,加上他自己确实也想找个借口躲开宿舍里白天的沉闷,半推半就地跟着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 504宿舍里,难得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两个人。 加急装上的新空调卖力地工作着,呼呼地往外吐着冷气,把室外的燥热严密地隔绝在玻璃窗外。 陆川走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他顺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瓶盖。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床铺下边。 他手里正端着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可是目光停留在某一页上,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 书上的那些单词,此刻根本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昨晚那场风波,就像一段关不掉的影像,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播。 陆川俯下身,用那种字正腔圆的语气翻译出的那句极具隐喻的色情描写,成了赵一帆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赵家从小教他的规矩很明确。 有些事不能装死。 既然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那就必须用体面且符合身份的方式,把这个口子彻底封上。 不能让这事成为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更不能让韩东那个大喇叭知道哪怕半个字。 赵一帆深吸了一口气,将书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拉开柜门,从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物件。 他走到陆川的桌前。 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去铺垫什么虚伪的客套话。 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一枚看起来不起眼的黄铜拼皮书签。 表面泛着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包浆,边缘精细地缝合着一小块质感上乘的深色皮革。 这东西如果放在普通的文具店里,价格甚至不会超过几十块钱。 但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它却非常罕见。 这是欧洲某家有着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工坊,专门为特定的小众文化圈层内部定制的周边。 这种工坊从不接外来散客的单子,也不对外售卖,它只作为一种隐秘的身份标识,在那个讲究底蕴和传承的极小圈子里流通。 赵一帆把它拿出来,心思极深。 一方面,他是想用这件东西作为昨晚那句全英文俚语翻译的体面封口费。 另一方面,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陆川这个随口就能把顶级奢侈品机芯减配内幕说得一清二楚的人,到底认不认得这种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才会出现的物件。 陆川放下矿泉水瓶。 目光随意地落在桌面的那枚书签上。 他伸出手接了过来,指腹在黄铜的包浆和皮面的天然纹理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maisoncharvet的内供件?” 陆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前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所谓的底蕴文化圈子,为了能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派老板们搭上话,他曾彻夜不眠地研究过太多这种用来彰显格调的冷门玩意儿。 这间欧洲手工工坊的历史、传承乃至每一代工匠的名字,他曾经背得比大学课本还要熟练。 听到这个名字,赵一帆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原本以为陆川就算识货,最多也就是看出这东西做工不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川连看都没细看,仅仅上手摸了一下,就一口叫破了这个隐秘工坊的真名。 这位冀省赵家大少爷,此刻正努力维持着一副强装镇定、试图用这种所谓体面方式息事宁人的微表情。 但眼底的错愕已经根本藏不住了。 陆川把玩着那枚书签,看着赵一帆的反应,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冀省赵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做事确实讲究江湖规矩。 他没有去点破那点试探的小心思,也没有虚伪地推辞。 陆川轻笑了一声。 带着一种看破却绝不点破的默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爽快。 直接将那枚黄铜书签收进了自己右手边的抽屉里。 这就等于是向赵一帆表明了态度,这件封口的人情我接了,昨晚的事从此在504宿舍烂在肚子里。 看到陆川毫不犹豫地收下书签,并且一眼认出底细。 赵一帆心里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对方认出了书签的隐藏价值,并且接受了这种成年人之间的交换,说明陆川不仅识货,而且极懂分寸。 这笔交易做得非常成功。 赵一帆刚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陆川却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转身走掉。 收礼这件事,在重活一世的陆川这里,有着严格的界限。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的酒桌上摸爬滚打,被现实狠狠毒打后,最清楚的道理就是人情债最难还。 他拿了别人的东西。 尤其这还是一件带着试探与交好双重性质的礼物。 他绝没有白拿的道理。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立下的最大规矩之一,就是不占任何人的便宜,不欠任何人的莫名其妙的人情。 陆川随手拉开了自己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很快。 他摸出了前天去aethel专柜买衣服时,店长艾迪为了结交他这个能一口报出品牌内幕的顶级客户,作为内部特权私下赠送给他的三个小礼物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罕见的书签与aethel的皮革挂饰(第2/2页) 那是一个纯手工拼接的皮革挂饰。 没有任何花哨的包装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上面连一个显眼的字母标志都没有,看着素净得很,甚至有些过于低调和随意。 陆川拿着那个挂饰。 就像拿着一个路边摊上随便买来的塑料钥匙扣一样。 态度随意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连身子都没有多站直一分。 直接将那个皮革挂饰朝着赵一帆的方向抛了过去。 挂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抛物线。 “回礼。” 陆川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拿着玩吧。” 赵一帆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个飞过来的皮革挂饰稳稳地接在掌心里。 起初。 他只以为这是陆川随便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普通小工艺品,纯粹只是为了保全面子,用来回他的人情。 毕竟一个大一新生,随手从抽屉深处摸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太大的讲究。 可他终究是从小在冀省赵家那种顶级物质堆里泡大的核心子弟。 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皮质边缘的瞬间。 指腹扫过那排极度均匀、且走线方式极度特殊的收针手法。 赵一帆的动作猛地停顿住了。 他低下头。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静静躺在掌心里的皮革挂饰上。 这种特殊的走线工艺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将挂饰翻了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开皮质的缝隙。 在最隐秘的内侧接缝处。 他看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需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手工暗码印记。 赵一帆的瞳孔瞬间紧缩。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认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大学周边文具店里能买到的普通工艺品。 这是aethel的内部纯手工特制件。 那种只为真正的顶级富豪圈层服务的低调奢牌aethel,从来不屑于把张扬的标志印在外面。 而这个挂饰,更是其中最核心、最不对外公开的专属非卖品。 它根本不对外发售。 连普通消费了几百万的贵宾客户,连看一眼这种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那种在品牌内部拥有极高权重、被定向邀请的最核心贵宾客户,才会收到这种代表着极致工艺与身份地位的内部馈赠。 他曾经只在自己母亲的私密藏品柜里,见过一件带着这种一模一样暗码和走线工艺的物件。 赵一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向坐在桌前的陆川。 陆川正在整理桌上那几本刚发下来的专业书。 背影放松,动作平稳。 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送出了一个罕见的顶级非卖品,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心疼或者夸耀的情绪。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个挂饰的兴趣都没有。 仿佛那就是一块破布。 赵一帆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短路状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拿出那枚小众圈层的黄铜书签,不仅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封住了陆川的嘴,还能隐秘地试探出陆川真实的圈层斤两。 他自以为把赵家大少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掌控了局面。 可陆川这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抛。 直接在圈层底蕴和财富认知上,对他完成了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那是一种绝对的从容和见惯了顶级好东西后的不在意。 陆川不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 他是因为真正拥有过太多,所以根本不在乎。 赵一帆紧紧握着那个小巧的皮革挂饰。 手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如潮水般迅速涌上他的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陆川当成一个需要用封口费去防备、去斤斤计较试探的对象,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失礼、太狭隘了。 自己用尽家族教给的心机去权衡利弊,去计算筹码。 可陆川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试探,甚至还大度地包容了他的那些小动作。 陆川用这种大气、近乎随意的碾压方式,轻描淡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 我懂你的意思。 但我没把你当外人,更没把你那些算计放在眼里。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种深不可测却又极度克制的底蕴。 让赵一帆彻底收起了作为一个冀省赵家少爷所有的试探与防备之心。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皮革挂饰。 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书桌。 他没有把这件象征着顶级地位的挂饰炫耀般地挂在显眼的地方。 而是非常郑重地拉开抽屉,将它妥善、严密地收了进去。 动作极轻,生怕磕碰了半点。 关上抽屉。 赵一帆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川。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层高冷疏离的防备,也没有了丈量阶层与财富的刻板标尺。 只剩下纯粹的认可与深深的折服。 这位冀省赵家少爷,在心里郑重其事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江城大学里。 在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拥挤炎热的504宿舍里。 陆川绝对是一个值得他放下所有身段、去认真交往、用心深交的真朋友。 他站定身姿。 “多谢。” 赵一帆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分量。 陆川头也没抬。 他只是翻过一页书,随意地挥了挥手,没有多说半个字。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地响着。 空调的冷风在宿舍里无声地循环。 第36章 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 江大后街的一条逼仄巷子里,陈子昂站在一家名为“星际时空”的网吧门口,脸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海报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老坛酸菜泡面、劣质二手香烟、外加男生运动鞋发酵的酸爽味道,像一堵厚实的墙,狠狠拍在脸上。 “走啊子昂!愣着干啥!” 韩东一只手死死拽着陈子昂的胳膊,硬生生把这位本地大少爷拖进了他这辈子都没踏足过的贫民窟。 “今天哥们请客,必须让你体验一把峡谷躺赢的快乐!” 陈子昂被按在了一个边缘掉皮的电竞椅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油光水滑、按键缝隙里还夹着烟灰和不明食物残渣的键盘,洁癖警报瞬间拉满。 陈子昂咬着牙,从迷彩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高级杀菌湿巾。 抽出一张。 用力地擦拭着鼠标。 擦完鼠标擦键盘,连桌子边缘都没放过,整整用了三张湿巾,才勉强让自己那只尊贵的手悬空搭在上面。 韩东在旁边简直如鱼得水。 他熟练地刷了身份证开机,大嗓门在网吧里格外响亮。 “老板!拿两瓶冰红茶!算我账上!” 随后,他转过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陈总,你今天就选个能挂在我身上的英雄。我是东北野区第一盲僧,今天必须带你在峡谷里横着走!” 电脑屏幕亮起。 两人并排坐着,点开了客户端。 陈子昂虽然游戏技术烂得令人发指,但他有一套自己牢不可破的生活逻辑。 技术可以下饭。 排面绝不能输。 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按下回车键。 界面加载完成。 段位:坚韧黑铁。 但当他点开藏品页面的那一刻,整个屏幕仿佛都被金钱的刺眼光芒点亮了。 全英雄解锁。 全皮肤点亮。 龙的传人李青、各种至臻典藏版、花钱都抽不到的绝版限定皮肤,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界面。 正准备选个朴实无华的免费英雄的韩东,不经意间偏了一下头。 韩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眼珠子越瞪越圆,最后差点直接贴在陈子昂的显示器上。 “卧槽!!!” 一声纯正的东北粗口,如同平地一声雷,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轰然炸响。 “陈总!你这是把xxx给绑架了吗?!” 韩东激动得差点从掉皮的电竞椅上跳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那个黄灿灿的盲僧皮肤。 “这特么是龙瞎?这特么还有至臻卡莎?我滴个亲娘咧,你这号是抢银行充的钱吗?!” 他这番夸张的咋呼,立刻引来了周围几排上网男生的注意。 好几个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男生,纷纷摘下耳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头探脑。网吧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表面上微微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韩东,心里那股被吹捧的舒爽感却已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大惊小怪。”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滑轮。 “随便充了点钱买的而已。赶紧开局,别废话。” 游戏正式开局。 陈子昂选了一个技能特效最炫酷、走起路来都带闪电的限定皮肤,自信满满地走向上路。 然而。 金钱的物理加持,并不能改变他黑铁操作的本质。 刚上线不到三分钟。 陈子昂一个离谱的走位失误,直接被对面的上单抓住机会,一套技能带走。 屏幕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一血提示音响彻耳机。 还没等陈子昂复活,游戏公屏上立刻跳出了对面玩家发来的嘲讽。 【对面那个上单,人傻钱多的皮肤狗吧?】 【笑死,穿这么贵的皮,被打得像个孙子。】 陈子昂看着屏幕上的字,脸瞬间黑了。 他平时在江城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出入高端局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指着鼻子骂? 他咬着牙,把手悬在刚消过毒的键盘上。 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词汇,准备回击一句既不失少爷体面、又能狠狠羞辱对方的脏话。 他刚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个“你”字。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键盘敲击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韩东的手指像抽风一样在油腻的键盘上疯狂飞舞,残影都快敲出来了。这位东北壮汉的火气,瞬间直冲脑门。 他根本没法忍受自己寝室的兄弟当着他的面被人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峡谷里的顶级账号与大嗓门室友(第2/2页) 陈子昂的那个“你”字还没发出去。 游戏公屏上,韩东的账号已经像机关枪一样,连着刷出了四条消息。 【你在狗叫什么?你家户口本就剩你一页了搁这儿找画面呢?】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护士把你扔半空忘了接了?脑干缺失就去治,别在峡谷里发癫!】 【键盘上撒把米,鸡啄出来的走位都比你连贯!杀个人给你得瑟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拿诺贝尔奖了!】 【敢骂我们上单?你爹我今天非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踢!】 这四句话骂得又毒又密,字字见血,连一个脏字都不带,却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子昂看着公屏上滚动的字幕,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默默地按下了退格键,把自己那个单薄无力的“你”字删掉。 韩东骂完对面,一转头,粗犷的脸上瞬间无缝切换成了一副和风细雨的贴心模样。 “陈总,没事儿啊!别往心里去!” 韩东一边在游戏里操控着打野往上路赶,一边大声安慰陈子昂。 “这破网吧的鼠标太黏糊了,键盘也卡,严重影响了你这种高端玩家的微操!刚才那波发挥失常太正常了,换faker来他也得送!” “你等会儿复活了就往塔下站,看哥们怎么收拾这孙子!” 陈子昂听着韩东这套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强行挽尊”说辞,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韩东在网吧里毫无形象地为他破口大骂,他心里原本憋着的那股火气,竟然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甚至还有点暗爽。 从那一刻起,对面的上单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十五分钟。 韩东直接住在了上路草丛里。 “陈总你退后!这波伤害我来抗!” “干他!踢他脸!陈总拿人头!漂亮!” 韩东的东北大嗓门响彻了整个网吧,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疯狂指挥,一边用细腻的操作把对面抓得生活不能自理。 抓一次。 抓两次。 抓到对面连塔都不敢出,甚至连公屏上都不敢再扣一个字。 整个网吧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操作,看着这个东北大汉在这儿疯狂护短带飞。 二十分钟不到。 对面五个人心态彻底崩溃,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直接点了投降。 走出网吧的时候。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热浪扑面而来。 陈子昂伸手遮了遮阳光。 他嫌弃地拍了拍迷彩服上沾染的劣质烟味,眉头微微皱着。 “吵死了。”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兴奋复盘的韩东。 “你在里面大喊大叫的,有辱斯文。” 韩东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根本没把陈子昂的嫌弃当回事。 “那能咋整!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 陈子昂强行把头转过去不看他。 但他必须承认。 他心里现在前所未有地舒坦。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圈子全是利益交换、虚情假意和算计。身边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捧着他,多半是因为他姓陈,是因为他家里那上亿的资产。 可韩东不一样。 这个连一顿饭都抢着要aa的东北糙汉,在游戏里那种毫无保留的拼命维护,那种纯粹热烈的捧场和不要命的护短。 恰恰是陈子昂最稀缺的东西。 这让他这位习惯了用刺猬壳伪装自己的大少爷,感受到了一种少见的情绪价值。 两人路过街边的一家便利店。 陈子昂停下脚步。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大步走进了便利店的冷气里。 片刻后,他提着两瓶店里最贵的进口冰镇运动饮料走了出来。 他走到韩东面前。 手腕一扬,直接把其中一瓶带着水珠的饮料抛了过去。 “请你的。” 陈子昂拧开自己手里那瓶的盖子,语气依旧是那副傲娇的少爷调调。 “网费你掏了,饮料我买,本少爷不占你便宜。” 韩东稳稳地接住饮料。 瓶身上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遍全身,他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谢了陈总!” 他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大半瓶,爽快地打了个嗝。 然后,韩东自然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揽住了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身体微微一僵。 按照他平时的洁癖和习惯,他绝对会立刻把这只沾着汗水的胳膊甩开。 但他这次没有。 他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任由韩东勾着他的肩膀,两人一起顶着蝉鸣和热浪,朝着江大的宿舍楼走去。 第37章 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 “哔——!” 尖锐的集合哨声最后一次划破江大操场上空。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 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被晒得黑红的脸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他对着麦克风,中气十足地吼出最后一道指令。 “我宣布,本届新生军训,正式结束!解散!” “轰”的一声。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方阵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顶迷彩帽被用力抛向半空。压抑了十几天的疲惫、汗水和抱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平时休息的那棵大香樟树下。 经过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从卫生巾鞋垫到网吧开黑,再到苍蝇馆子里的那顿饭,四个背景迥异的男生之间,早就褪去了最初的防备,磨合出了属于男寝的默契。 韩东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终于熬出头了,哥们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牛。” 陈子昂站在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嫌弃草地脏。他只是扯着衣领扇了扇风,虽然没说话,但眉眼间的疲惫也松懈了下来。 就在这时。 操场边缘的人群忽然往两侧让了让。 沈知意脖子上挂着校媒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一沓新生军训反馈调查表,正朝着504宿舍这边的树荫走来。 她今天依旧穿得很素净。 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感,硬是把周围那股混着汗酸味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她走到树下,将手里的表格递了过来。 “麻烦填一下军训反馈表。” 韩东离得最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表格,距离拉近,他清楚地看到了沈知意那张没有任何粉黛修饰、却干净到了极点的脸。 这东北壮汉整个人瞬间宕机了。 他平时在宿舍里咋咋呼呼、骚话连篇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跑得无影无踪。他挠了挠后脑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憋了半天,冒着傻气憨憨地憋出了一句。 “学姐,你长得真好看。” 沈知意递表格的手微微一顿。 她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毫无技术含量的直球夸赞。她愣了半秒,随后礼貌地淡笑了一下。 “谢谢。” 站在一旁的陈子昂见状,立刻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韩东这种粗鲁直白的夸奖,简直土得掉渣。 他理了理迷彩服的下摆,拿出本地大少的优雅做派,配合地伸手接过了调查表。 陈子昂一边快速填表,一边抬起头,用十分周全且得体的话术和沈知意攀谈起来。 “学姐,你们校媒这段时间跟着跑场地,也挺辛苦的吧。” “我们高中那会儿也办过类似的校刊,这种统筹工作最费精力。以后要是排版或者赞助上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其实可以多拉点外联。” 他试图用这种交流方式,展现出自己远超普通新生的见识与从容。 沈知意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并没有接那些关于赞助和外联的话茬。 陈子昂填完表,将纸张递了回去。 与此同时。 他顺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手腕翻转,屏幕正对着沈知意,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急色,又透着几分热心。 “学姐,以后要是校媒有什么活动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加个微信吧,沟通也方便。” 这套动作,陈子昂做过很多次,向来无往不利。 然而。 沈知意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掏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子昂,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工作上的事,关注校媒的公众号留言就好。” “我不加私人微信。” 陈子昂举着手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二维码,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加私人的学姐与顺理成章的扫码(第2/2页) 堂堂江城陈家的大少爷,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韩东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意没有理会陈子昂的尴尬。 她转过身,将手里最后一份表格,递给了靠在香樟树干上的陆川。 陆川伸手接过,借着树干的支撑,三两下勾完了选项,随手递了回去。 沈知意接过表格。 她没有走。 那双清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陆川的眼睛。没有寒暄,也没有废话。 “你还没说。” 沈知意直视着他。 “那天在洗手池边,你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的。” 陆川站在树荫里。 面对校花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当面追问,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开学那天校门口迎新。” 陆川语气平淡,随口抛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听学长们讲过。” 这借口找得滴水不漏。 沈知意一眼就看出他在敷衍。 哪有新生会在刚进校门那一团乱麻的时候,特意去记住一个根本没打过交道的学姐名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川递回来的表格。 目光在那张纸上扫过。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表格最下方一个其实根本无关紧要的空白备注栏。 “你这项没填完整。” 沈知意抬起头,非常自然地找了一个拙劣的工作借口。 “后续还要做信息核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加个微信。” “晚点我把确认细则发你。” 微风吹过香樟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荫下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陈子昂站在旁边,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盯着沈知意递到陆川面前的那部手机,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什么情况? 刚才那个冷若冰霜、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加私人微信”的校花。 转头就因为一个连傻子都看出来的破借口,主动把二维码递到了陆川面前?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陆川低头看着那个二维码。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沈知意用来试探他的借口。但他没有戳破,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打开扫一扫,对准屏幕。 “滴。” 清脆的扫码声响起。 点击发送好友请求。 随后,陆川将手机直接揣回了兜里,神色如常。 “加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拿着那一沓表格,转身朝着操场外走去。 女生的背影渐渐走远。 香樟树下。 陈子昂的脸已经彻底黑透了,少爷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韩东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川,张开双手就想扑上去。 “川哥!你到底使了什么迷魂术——” 陆川抬起手,一把挡住了韩东扑过来的动作。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川掏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许承远。 陆川点开对话框。 消息内容简短干练,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陆总,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完毕,办公场地租赁合同已签,下一步咱们应该做什么?】 陆川的目光在屏幕上的文字上扫过。 他拇指轻轻按下锁屏键,将屏幕按灭,顺手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操场上渐渐散去的新生人群。 军训结束了。 有一些事情,也需要开始了。 第38章 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 军训正式结束的当晚,江城大学的男寝大楼简直像一口刚烧开的沸锅。 走廊里到处都是新生们鬼哭狼嚎的欢呼声,连破脸盆都被敲得震天响。 苦熬了十几天的军姿和拉练终于画上句号,对这帮大一男生来说,就跟刑满释放没什么区别。 504宿舍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稍微收敛一些。 陈子昂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他的脸上贴着一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昂贵修复面膜。虽然闭着眼睛,但少爷那两条修长的眉毛却不时地往中间拧一下,显然心里还压着事。 白天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那一幕在陈子昂脑子里反复重播。 自己端着最完美的仪态,用最周全的话术去加沈知意的微信,结果被一句冷冰冰的“不加私人微信”给堵了回来。 可转头呢? 这位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拿着一张破表格,主动找了个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借口的理由,要走了陆川的微信。 陈子昂心里有些发堵。 这种区别对待,比军训的太阳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不过,他毕竟是从小在生意场家庭里泡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他没养成那种阴暗狭隘的性格,反而学到了一套现实的心态调整法则。 面子丢了,气急败坏是没用的。 只要实力和排场到位,早晚能在另一个局里连本带利地把面子赢回来。 想到这里,陈子昂猛地直起腰。 他一把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随手扯过一张洗脸巾擦了擦脸。 “兄弟们。”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本地大少爷最标准的阔气语调。 “这十几天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为了庆祝咱们504全员活着挺过军训,这周末我安排。江城西郊最顶级的‘汤泉水会’,咱们全寝室过去放松两天。” “里面有独立的私汤泡池,有空运的海鲜和牛自助,晚上还能顺便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护理。从进门到出门,所有的花销,本少爷全包了。” 这番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停滞了一秒。 韩东原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装死。 一听有人要请客,而且还是这种听起来就贼贵的高端地方,这头东北猛兽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光着脚丫子顺着爬梯几步蹿下来,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韩东两眼放光,满脸的震撼与兴奋。 “真全包啊?那地方得老贵了吧!” 他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去老家的豪华大众浴池。搓个澡、敲个背再喝瓶大白梨,也就几十块钱。现在听见海鲜自助和私汤,口水都快下来了。 陈子昂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 白天的挫败感终于在这声“陈总”里找补回来了一些。 “能有多贵?” 陈子昂挑了下眉,语气漫不经心。 “就是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体验一下真正的服务。” 韩东猛点头,可紧接着,他又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清奇的问题。 “那啥,陈总。” “皮肤护理啥的我一个大老爷们用不上,我就想问问,那会所里面,有电脑能打游戏不?” 韩东满怀期待地搓着手。 “我军训期间都没怎么碰键盘,手痒得难受。要是能在泡完澡之后,去峡谷里杀两把,那才叫真正的放松。” 这个问题把陈子昂问得一阵无语。 他看着韩东,差点气笑出来。 去那么高级的销金窟,这土包子脑子里居然只惦记着打游戏! “你以为那是外面那种五块钱一小时的破网吧?” 陈子昂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耐着性子给他科普。 “那种级别的会所,里面有专门的顶配电竞套房。全套的外星人设备,电竞椅比你睡的床都舒服。只要你精力够,你在里面打个通宵都没人管你。” 韩东一听,激动得一拍大腿。 “妥了!” 他直接化身陈子昂的第一捧哏,恨不得当场给陈子昂捏肩捶腿。 “我就知道跟着陈总混绝对不亏。以后谁再说陈总一句不好,我韩东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韩东这副模样,陈子昂心里那股虚荣心算是被彻底熨平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赵一帆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翻看。 “一帆,周末一起去吧?” 陈子昂主动发出邀请。 赵一帆放下手里的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依旧是一派温和的清冷,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好。” “让你破费了。” 气氛已经被彻底烘托到位。 陈子昂觉得是时候抛出自己今天晚上的重头戏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随意地喝了一口水,随后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 “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决定要去,这出行也得安排好。周末出去玩,打车太麻烦了,而且也不方便。” 他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赵一帆的挖坑与两座的718(第2/2页) “正好,我爸前段时间给我买的那辆保时捷718刚落地。明天我让他把车开到学校里来,周末我直接开车带你们过去,也省得去外面挤了。” 保时捷。 718。 这两个词一出来,宿舍里的热度明显又拔高了一个层级。 韩东刚转过去的身体又猛地转了回来,眼睛瞪得比刚才听说海鲜自助时还要大。 “卧槽!跑车啊?”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我这辈子还没坐过保时捷呢,明天我必须得多拍几张照片,发回老家去震震那帮土老帽。” 陈子昂对韩东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享受这种在宿舍里掌握绝对话语权和财力碾压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明天那辆拉风的跑车停在男寝楼下,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却突然出声了。 赵家这位大少爷,早就把陈子昂那点急不可耐想要装逼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平时赵一帆懒得管这种事,但今天,他难得生出了几分促狭的恶趣味。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陈子昂。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却又暗藏锋芒的笑意。 “子昂。” 赵一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故意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保时捷718,好像是双座跑车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咱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只有两个座位,明天怎么坐?”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504宿舍瞬间安静了。 韩东正准备继续吹捧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四个大活人,两个座位,这怎么也塞不进去啊。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光顾着显摆跑车了,竟然把座位数量这个最基本的硬件问题给忘了。 气氛眼看着就要变得尴尬。 但陈子昂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少爷,反应极快。 他立刻扬起下巴,将那一丝尴尬掩饰得干干净净,用一种更加财大气粗的语调强行挽尊。 “这算什么问题。” 陈子昂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我开718,拉着东子先走。” 他转头看向赵一帆。 “我再让我家司机开一辆奔驰s级过来,专门接你俩不就行了。两辆车,足够坐得舒舒服服的。” 赵一帆微微颔首,没再继续戳破。 他要的只是看陈子昂吃瘪的那一瞬间,既然对方已经圆了回来,他也就顺势把话题让了出去。 座位安排妥当。 陈子昂的目光,终于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从他宣布请客,到韩东大呼小叫,再到他抛出保时捷718。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一句嘴。 此刻,陆川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封刚刚发过来的全英文邮件。那是许承远汇报的关于投资公司后续发展的方向。 陆川刚把那份冗长的文字飞速扫完,脑子里正盘算着后续发展方向。 “陆川。” 陈子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上位者从容,以及毫不掩饰的试探意味。 “你有驾照没?” 陆川手指在触摸板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子昂继续说道。 “你要是有驾照的话,明天那辆奔驰,我就让司机直接把钥匙留给你。” “你带着一帆开过去。正好也让你摸摸豪车的方向盘,过过手瘾。反正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当练手了。” 陆川坐在电脑前,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这种为了争夺宿舍主导权而进行的炫耀,幼稚得有些可爱。 如果陈子昂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室友,不仅手里捏着几千万的现金流,甚至连名下的车都是一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不知道这位本地大少爷还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陆川没有因为这番试探而产生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他点击鼠标。 将邮件回复发送。 然后,动作平稳地合上了电脑屏幕。 陆川转过身,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 水流滑过喉咙。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子昂。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施舍的局促,也没有强撑面子的逞强。 陆川的语气平淡极了,就像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 “不用麻烦你家司机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搭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稳稳地落下。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飘飘地砸进了504宿舍的空气里。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安静。 陈子昂脸上那种从容和施舍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第39章 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 “我有车。”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没怎么用力就抛出来的小石子,轻飘飘地落在504宿舍的地板上。 可听在陈子昂耳朵里,却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上下打量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的陆川。 一件看不出任何牌子的灰色纯棉短袖。 一条普普通通的休闲长裤。 陈子昂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行事低调、甚至连吃饭都要aa的室友,和“有车一族”联系到一起。 在江城大学,大一新生能自己开车来上学的,哪个不是恨不得把车钥匙挂在脖子上来招摇过市? “你有车?” 陈子昂没忍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什么车?” 陆川把刚才看外盘走势的手机屏幕按灭。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宿舍杂物。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原来是二手车,那没事了。 刚才那种差点被比下去的危机感荡然无存。 属于江城本地大少爷的优越感,重新高高地占领了高地。 “哦,二手车啊。”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很自然的、商量式的口吻说道。 “二手车也行,不过周末去西郊路不近,车况怎么样?万一在路上出点小问题也挺麻烦的。” 陈子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周全的方案。 “这样吧,听我的。明天你的车就停在学校别动了,我让我家司机把那辆奔驰s开过来。宽敞也舒服,省得折腾。”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不用。” 陆川放下水杯,直接回绝。 “我自己开习惯了。” 被当面拒绝,陈子昂扯了下嘴角。 放着大奔不坐,非要开自己的二手车?他有点想不通陆川的逻辑,但也没有再坚持。 “行吧,随你。” 陈子昂没有再劝,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明天你坐我的718。” 韩东还在兴奋地查着那个温泉会所里网吧的电脑配置,头点得像捣蒜。 “好嘞陈总!我这辈子还没坐过跑车呢,明天高低得拍几张照发个空间。” 陈子昂安排好了韩东,剩下的赵一帆自然就空了出来。 陆川转过头,看向坐在最里面角落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平静发问。 “你明天坐奔驰,还是坐我的车?” 陈子昂坐在一旁,一边给家里司机发微信安排明天的奔驰s,一边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这还用选吗? 一边是有专职司机的百万级行政座驾,一边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普通二手车。只要脑子没进水,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听赵一帆怎么客气地拒绝陆川了。 可是,赵一帆和陈子昂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赵一帆坐在椅子上。 他慢慢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陈子昂以为陆川是在逞强撑面子,但赵一帆心里却跟明镜一样透亮。 一个能随手把aethel那种顶级圈层专属的非卖品皮革挂饰当成小玩具扔出来的人。 一个连看英文艳情小说,都能随口纠正出最地道维多利亚时代俚语的人。 一个知道广东顶级财阀沈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 这种人嘴里说的“二手车”。 怎么可能是一辆几万块的破铜烂铁? 赵一帆看着陆川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些过于随意的做派,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笃定。陆川这辆所谓的“代步二手车”,绝对大有文章。 退一万步讲。 哪怕那是一辆破夏利。 赵一帆也绝对不会去坐陈子昂那辆充满炫耀意味的奔驰s。 圈层之间的站队和结交,从来不看一时的排场,看的是人。 “不用麻烦司机了。” 赵一帆看着陆川,眼底带着一抹非常清浅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明天陆川接我就行。” 干脆利落。 一锤定音。 陈子昂按手机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着赵一帆,像是在看一个脑子突然短路的怪人。 放着奔驰s不坐,去坐一辆破二手车?这赵一帆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陆川对赵一帆的选择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 “行。” “明天早上我去取车,到时候在校门口碰头。” 出行的计划就此彻底定下。 夜渐渐深了。 外面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走廊里新生们串门洗漱的动静也慢慢平息。 随着宿管大妈拉下电闸的一声脆响。 504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 韩东今天军训累得够呛,脑袋刚沾上枕头没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陈子昂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去温泉会所大展宏图、顺便拍几张帅照发朋友圈的计划,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睡去。 陆川平躺在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二手代步车与深夜的微信(第2/2页) 空调的冷风徐徐吹过,把初秋夜晚的最后一丝闷热彻底带走。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震动。 陆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极简的纯色风景图,备注名字是今天下午军训结束后刚刚加上的三个字。 沈知意。 深夜十一点半。 江大公认的高岭之花,居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陆川点开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一份文档。 【这是今天军训信息核对的确认表,请你看一下有没有录入错误的地方。如果有误,明天上午十点前告诉我。】 字里行间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 完全就是一个认真负责的校媒干事在做本职工作。 陆川扫了一眼那份表格,正准备回复一句“没问题”。 紧接着。 屏幕上又弹出了第二条消息。 【表格最后那项生源地信息你还是没填完整。】 【你档案上只写了京城。】 【京城哪所高中毕业的?我这边需要补齐。】 陆川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是一种聪明、且极具技巧性的试探。 沈知意显然还在纠结那天在洗手池边的那句“沈学姐”。 她那种级别的世家千金,圈子其实非常固定。京城和广东的顶级圈层之间,多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问高中。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新生信息核对。 她是试图通过高中的背景,来摸清陆川到底是不是某个自己遗漏的世交圈子里的人。 如果陆川回答的是京城那几所非富即贵、或者是专供子弟就读的顶级私立中学,那他的背景底牌,瞬间就会在沈知意面前掀开一半。 心思够细。 手段也够自然。 陆川看着屏幕那头正在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眼底没有半分被校花深夜主动找上门搭话的受宠若惊。 他太清楚前世自己是怎么在这些试探中栽跟头的。 前世的他,如果面对这种问题,一定会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国际学校,或者故意故弄玄虚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试图用神秘感来拔高自己的身价。 但现在的陆川,早就过了那个需要靠吹嘘来获取认同的阶段。 他没有任何想要在这个深夜,借着这个机会和沈知意大献殷勤、延续话题的打算。 打字。 发送。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一所普普通通、在京城一抓一大把的区重点高中。 没有任何权贵色彩。 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陆川把这个答案轻飘飘地扔了过去,就像是把一扇刚刚拉开一条缝的门,“砰”的一声,当着沈知意的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把她所有精密的试探和好奇,全部挡在了门外。 …… 女生宿舍区。 沈知意穿着纯棉睡衣,坐在书桌前。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学校名字,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京城第七十四中学? 她在大脑里迅速检索了一遍自己认知里的那些京城圈子。 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也就是一所最寻常不过的公立学校。 沈知意轻轻咬了下嘴唇。 她本以为能试探出什么隐藏的线索,结果对方给出的答案,普通得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这就好比你以为对方藏着一把绝世名剑,结果对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普通的答案,不仅没有让沈知意打消疑虑,反而让她心底的那股好奇被彻底拉满了。 一个普通区重点毕业的男生,怎么会有那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又怎么会一眼认出她? 沈知意盯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又敲。 最终,她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好的,核对无误。】 【早点休息。】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知意低头看向屏幕。 对话框里,陆川的回复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晚安。】 极简。 极度干脆。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沈知意看着这两个字,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庞上。她把手机慢慢反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挫败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大一新生面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节奏,全都被对方那种随意的边界感,轻易地化解于无形。 …… 504宿舍。 陆川随手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扯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所有的悬念和试探,都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明天就是周末。 那辆一直安安静静停在静园地下车库里的二手代步车。 是时候开出来了。 第40章 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 周末的江城,天色刚刚擦亮。 男寝外的香樟树上,连早起的麻雀都还没有出声。 504宿舍里,陈子昂已经彻底醒了。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那团火烧得他根本躺不住。今天是个大日子,他必须早早赶回家,把他老爸作为开学礼物送的那辆保时捷718开到学校来。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宿舍里处处碰壁。 各种情况让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的脸面几乎被碾碎了一地。 这辆718,是他用来在江大圈子里立威、顺便在江大展示实力的绝对底牌。 这车不开过来,他总觉得连走路的底气都短了三寸。 陈子昂轻手轻脚地掀开夏凉被,顺着爬梯往下挪。 脚尖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穿那双硬底拖鞋,生怕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点动静吵醒室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做贼一样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 粉底液要轻薄,眉毛要抓出层次。 最后,他拿起一瓶定型喷雾。 “哧——哧——” 极力压抑的喷雾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陈子昂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认自己的发型连一丝碎发都没有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连去食堂吃口早饭的功夫都没顾上,抓起桌上的钥匙,做贼一样拉开宿舍门,匆匆跑了出去。 直到天光大亮。 初秋的阳光顺着防盗窗的缝隙,明晃晃地铺在504的浅灰色地砖上。 陆川才睡到自然醒。 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因为今天要见识保时捷718而产生半点慌乱,也没有早起去争风吃醋的紧迫感。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大概比陈子昂还要急切,恨不得租一辆最炸眼的跑车,天不亮就在校门口转悠。 重活一世再看这种行为,只觉得十分滑稽。 陆川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叠好,顺着爬梯下床。 拿起自己的洗脸盆,搭上毛巾。 他趿拉着拖鞋,步伐稳稳当当地走向洗漱间。 水龙头里的凉水冲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 挤牙膏,刷牙,洗脸。 连刷牙的节奏,都不曾因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安排而打乱过一分。 洗漱间的水声刚停。 韩东光着膀子,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一边伸手用力抓着肚皮,一边揉着眼睛凑到洗漱间门边。 “老陆,起挺早啊。” 韩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对了,你不是说你也买了车吗?你那车停哪儿了?” 他凑近了点,满脸写着好奇。 “等会儿咱们是不是得下楼去校门口等你?这大周末的,学校里人肯定多,车不好开进来吧?” 陆川关掉水龙头。 伸手把毛巾拧干,在脸上随意地擦了一把。 “车就停在附近,走过去没几步路。” 他把毛巾挂在横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中午去哪个食堂打饭。 “不用急。” “陈子昂家离学校很远,一来一回在路上怎么也得折腾两三个小时。咱们的时间非常宽裕。” 韩东挠了挠头,吐出一口牙膏沫子,顺口接了一句。 “陈总家住哪儿啊?这么远?” 陆川转过身,从洗漱间走出来。 “有钱公馆。” 他随口爆出了这个小区名。 韩东刚准备去拿水杯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陆川。 “啥玩意儿?” 韩东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牙膏沫子都差点滴下来。 “有钱公馆?江城还有这么直白粗暴的小区名字?这也太土了吧!” 陆川神色如常地走到桌前,拿起梳子随便顺了两下头发。 “确实叫这个名字。” “陈子昂他爸陈富贵,当年买房的时候专门找人看过风水。就是看中了这四个字透着的吉利劲儿,觉得住进去能招财进宝,才特意花高价买的那里。” 陆川说得十分随意,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大腿。 “哎呀我的妈呀,这也太逗了!” 他这根直肠子,压根就没往深处想。 只当是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跟陆川闲聊八卦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陈总平时多讲究一个人啊,衣服恨不得一天换三套,鞋上沾点灰都得擦半天。结果回家一看,小区大门上顶着‘有钱公馆’四个大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有钱公馆与地库里的白幽灵(第2/2页) 韩东笑得肚子都疼了,连连摆手。 “这大少爷的人设,配上这个小区名,反差也太大了。难怪他平时从来不提自己住哪儿,这要是换了我,我也嫌寒碜啊。” 他一边乐,一边端着脸盆进了洗漱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宿舍的另一头。 赵一帆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阅读笔记。 听到“有钱公馆”这四个字的时候。 赵一帆翻书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指尖僵在纸页边缘。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笑,心脏反而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两下。 别人不了解陈子昂,但他自认为还算了解。 那个本地大少爷,骨子里刻满了对高级感和阶层的极致追求,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种好面子的人,哪怕是面对朝夕相处的室友,也绝对不可能把“有钱公馆”这种充满暴发户土味的小区真名往外抖。 真要问急了,陈子昂哪怕是当场编,也会编一个类似“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听起来洋气又高端的名字。 更别提连陈父买房那种透着迷信和粗俗的奇葩理由,都一字不落地和盘托出了。 陈子昂绝对不可能自己把这种底细泄露给陆川。 唯一的解释,是陆川自己查出来的。 赵一帆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麻。 陆川对那个只在极小众老钱圈层里流通的顶级奢牌内幕了如指掌,这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现在,陆川竟然连本地实权富豪的家底、连当事人极力隐藏的私密实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江城建材圈子里身价过亿的老板,他买房的具体位置和私下里的迷信偏好,这些东西绝不是在网上随便能搜到的。 这需要深厚的人脉网络,或者某种凌驾于本地富商之上的信息获取渠道。 这种连别人极力掩盖的信息都能信手拈来、如数家珍的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赵一帆看着陆川坐在桌前喝水的背影。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陆川的背后,到底藏着一张多么庞大、多么恐怖的情报网。 陆川完全没有理会室友各异的心思。 他把水杯放下。 “走吧,先去吃早饭。” 韩东赶紧洗漱完,套上一件宽大的运动短袖。 三个人慢悠悠地溜达出了宿舍楼,去了二食堂。 开学初的周末,食堂里人不算多。 陆川点了一笼生煎包,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外加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他吃得不紧不慢。 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豪车攀比而急躁,也没有刻意去维持什么高雅的就餐礼仪。 充满生活气的早晨,让他的胃里十分妥帖。 吃过早饭,三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十点半,校门口碰头。” 陆川跟韩东他们约好了时间,独自走出江大校门,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静园。” 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静园的铁艺大门外。 陆川刷了门禁卡,沿着幽静的林荫道,直接乘坐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 地库里很安静,光线有些昏暗。 陆川顺着一排排整齐的车位往前走。 在一处专属的宽大车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那辆全款买下的白色宾利欧陆gt,正安静地停放在那里。 流线型的宽大车身,在感应灯冷白色的光晕下,泛着冰冷而昂贵的金属质感。车身压得很低,线条流畅却不张扬。 它像是一头沉睡在暗处的白色幽灵,优雅,深沉,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对压迫感。 陆川走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冰冷的镀铬门把手,用力一拉。 沉重的车门被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顶级皮革和实木内饰混合的高级气息。 他低头坐进全手工缝制的真皮驾驶座,细腻的触感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托住。 车门关上,隔绝了地库里所有的微弱杂音。 陆川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用力按下。 “轰——” w12引擎在点火的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久久回荡,连带着座位都传来一阵极具力量感的震颤。 陆川双手握住方向盘。 一直以来都在极力追求平静、低调生活的他,在听到这阵熟悉的引擎声时,心底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陆川扯了下唇角,难得生出了一丝属于十八岁年轻人的恶趣味。 第41章 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 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 陈子昂从一辆出租车上跨下来,顺手甩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早晨还算清新的空气,随后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宽敞的门禁栏杆,落在了自家小区那座巍峨宏伟的门头牌坊上。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正中央那四个大字上。 纯铜打造。 金碧辉煌。 每一个字都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生怕过路的人看不见这四个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终极汉字。 有钱公馆。 陈子昂每次看到这四个字,都觉得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某种物理层面的重击。 他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 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从小就极力追求那种“贵而不响”的老钱风。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平时的言谈举止,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 可偏偏他那个做建材起家的亲爹,骨子里就是个土老帽,买房的时候非要信什么风水大师的邪,一口咬定这四个字能招财进宝。 陈子昂伸手扯了扯自己那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名牌衬衫衣角。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下了一个毒誓。 在自己有能力搬出去单独住进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级公寓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504的任何一个室友知道他住在这种土掉渣的地方。 特别是陆川和赵一帆。 那两个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眼底容不下沙子。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每天从“有钱公馆”这种地方出入,他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人设就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子昂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演练。 如果以后室友真的问起他家的具体位置,他该怎么用那种漫不经心又透着高级感的语气,随口编造一个“观澜半岛”或者“御景湾”之类的洋气地址。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死守秘密的紧张感中。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的江大男寝水房里,陆川不仅已经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他爹迷信风水买房的那点奇葩理由,都已经完完整整地给韩东科普了一遍。 陈子昂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穿过小区的景观道。 他用指纹刷开自家那栋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大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盘问,他连客厅都没进,更没敢惊动还在楼上睡觉的亲爹。 宽敞明亮的车库中央,安静地停着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 流线型的车身在车库柔和的顶灯下,泛着一层昂贵而迷人的光泽。 陈子昂快步走上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光滑的车身漆面,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好几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打开车门。 他一矮身坐进包裹感极强的真皮驾驶座里,双手握住那方向盘,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缝线。 按下启动键。 “轰——” 低沉迷人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在封闭的车库里炸响,尾排发出的声浪带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机械力量感,震得陈子昂的耳膜都在隐隐发麻。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个让他曾经惊艳了一瞬间的新闻系学姐沈知意,更没有什么复杂的圈层勾心斗角。 他现在的全部精神寄托,全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江大校园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韩东惊掉下巴、围着这辆跑车直转圈的滑稽模样。 看到了平时高冷的赵一帆眼中流露出的震撼。 更看到了陆川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在自己这辆崭新的保时捷718面前黯然失色、被彻底碾压的痛快场景。 从开学军训时的防晒霜风波,到买空调时差点下不来台的窘境。 他在504宿舍里丢掉的面子太多了。 今天,他必须要把这些失去的场子,连本带利地全拿回来。这就是一个十八岁富二代最清澈、最纯粹的好胜心。 就在陈子昂沉浸在“少爷重归巅峰”的完美意淫中,嘴角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疯狂上扬的时候。 车窗外。 突然炸响了一声中气十足、极具江城本土穿透力的女高音。 “大儿子!” “干啥呢一大早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在空旷的车库里简直如同平地惊雷。 陈子昂吓得浑身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踩在刹车上的脚一滑,差点一脚油门直接轰在面前的承重墙上。 他惊恐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降下车窗。 车外站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爱马仕包包的中年女人。 正是他那性格豪爽、刚出差谈完生意回来的亲妈,王翠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有钱公馆的誓言与“开明”的硬核老妈(第2/2页) “妈?” 陈子昂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你不是去邻省看厂子了吗?怎么大清早神出鬼没地站在车库里,吓死我了。” 王翠萍大步走上前,直接把那个昂贵的包包随手往旁边的一辆奔驰引擎盖上一扔。 她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跑车里、喷了满头定型胶的陈子昂。 “我连夜坐高铁回来的,刚进门就听见车库里轰隆隆地响。” 王翠萍毫不留情地开启了亲妈的吐槽模式。 “你大清早整得像个开屏的野鸡似的,头发上喷的那点胶都快能防弹了。开个破铁壳子去学校显摆啥?” 她眯起眼睛,眼神犀利。 “是不是想开着这车去学校里泡小姑娘?” 陈子昂那点刚建立起来的高冷人设,在他妈这几句接地气的连环怼面前,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妈,你胡说什么呢!” 他急忙反驳,试图挽回自己的优雅形象。 “我就是平时代步开开,什么泡小姑娘。你儿子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王翠萍大手一挥,完全不听他的狡辩。 “行了行了,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她趴在车窗边,语重心长地开始输出自己的硬核价值观。 “谈恋爱没问题,妈不反对。但你给妈记住了,找对象行,千万别找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瘦竹竿。” 王翠萍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点。 “找个屁股大的、最好骨架壮实一点的!” “这样妈以后去健身房减肥的时候,还能拉着你媳妇一起陪我举铁!那瘦干干的姑娘,连个杠铃片都搬不动,要来有啥用?” 陈子昂听得脸都绿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一个追求精致、审美高级的富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去找一个“壮实”的举铁女搭档? “妈!你能不能别瞎操心了!” 陈子昂拼命反驳,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我审美很正常的,我绝对不可能找那种类型的女生,你想都别想!” 王翠萍看着儿子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随后。 她眉头一挑,语出惊人。 “那也行。” 王翠萍拍了拍车门边缘,语气豁达得让陈子昂感到窒息。 “你要是嫌壮实的姑娘不好找,找个男的也行!” 车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停顿。 陈子昂整个人直接石化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你妈我在外面做生意这么多年,见得多了,思想开明得很。” 王翠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给出承诺。 “不管男女,只要脾气对路,能处就行。只要你别把你爸那心脏病气出来,妈都绝对支持你!” 这句“男的也行”。 直接把陈子昂劈得外焦里嫩。 他那点苦心经营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老妈这毫无下限的开明言论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再在这个车库里多待一秒钟,三观都要被彻底重塑。 “我快迟到了!” 陈子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急忙大吼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按下升窗键。 车窗玻璃迅速升起,隔绝了王翠萍还想继续开口的声音。 陈子昂一脚踩下油门。 保时捷718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轮胎在车库平滑的地面上摩擦出短暂的尖啸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车库。 那逃窜的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车子驶出“有钱公馆”的大门,直接汇入了江城早高峰的车流。 随着跑车驶上宽阔的跨江大桥。 初秋清晨的凉风顺着空调出风口猛烈地灌进来,吹在陈子昂还有些发烫的脸上。 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江大校园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陈子昂终于把刚才被老妈支配的恐惧和狼狈彻底从脑子里驱散了出去。 他感受着跑车底盘传来的清晰路感,听着身后发动机那让人血脉偾张的声浪。 他抬起眼,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 自己的发型依旧完美得没有一丝凌乱。 陈子昂的自信心重新像吹满的气球一样爆棚了起来。 所有的挫败感都被这辆价值不菲的座驾一扫而空。 他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眼神中闪烁着清澈而坚定的好胜心,盯着前方通往江大的笔直大道。 第42章 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 周末上午十点半。 江城九月的天气依旧带着没褪干净的暑热。 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光。 江城大学的校门口,此时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一阵短促且高调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炸响。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力量感,直接撕开了校门外的嘈杂。 一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缓缓滑行,最后稳稳停在了离大门最近的那棵梧桐树下。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为了这开学以来的第一波正式亮相,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 明知道室外温度已经直逼三十五度,明知道头顶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脱皮。 但在经过上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按下了敞篷的控制按键。 车顶收起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浪瞬间倒灌进车厢。 他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极具质感的丝质休闲衬衫,此刻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得隐隐有些发粘。 早上出门前用大把发胶精心抓出来的造型,也在这一路的狂风中有些凌乱。 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但他依然戴着那副昂贵的大牌墨镜。 背脊挺得笔直。 一只手随意地扶着方向盘,另一条胳膊则闲散地搭在车门边缘。 他极力维持着那种“本地少爷周末开跑车出门接朋友”的慵懒与从容姿态。 这辆迈阿密蓝的跑车实在太抓眼了。 敞篷状态下,那种天然的社交压迫感直接拉满。 进出校门的学生们,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几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拿余光往驾驶座上扫。 路过的几个男生则是毫不掩饰地盯着车标和熏黑的轮毂,低声交流着。 陈子昂清晰地感受着这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视线。 他身为本地富二代的虚荣心。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这就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只要这辆车停在这里,他就是绝对的中心。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 韩东正用一张传单拼命给自己扇着风。 一转头,就看见了那辆扎眼的跑车。 这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冒出了一股绿光。 手里的传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树荫,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绕着那辆718足足转了两大圈,大嗓门根本不知道收敛,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卧槽!” “陈总!你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韩东激动得直搓手,想摸一下车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敞篷!这颜色!哎呀妈呀,这也太帅了!”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离真跑车这么近!” 被韩东这么一通咋呼,周围停下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陈子昂坐在车里,心里其实觉得韩东这副土包子的模样实在有点丢人。 但他又无可救药地享受着这种被当众捧上神坛的爽感。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行了东子,一辆代步工具而已。” “待会儿上车随便你拍。” 韩东立刻掏出手机。 “那必须的!我今天高低得多拍几张,发空间里狠狠震一震我老家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兄弟。” 相比于韩东那种极度上头、满脑子只剩“牛逼”的纯粹惊叹。 赵一帆的反应则要安静得多。 他从树荫的另一侧慢步走过来。 身上依旧是一件没有任何标志的纯色t恤。 他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凑近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标志。 他的目光只是在车漆、轮毂和车内中控台上随意地扫了一圈。 “迈阿密蓝的金属车漆,配波尔多红的真皮内饰?” 赵一帆停在车头的位置,看向驾驶座上的陈子昂。 “这套选装,等车周期怕是不短吧?” 陈子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韩东那种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吹捧,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赵一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门道、几句话就能切中要害的行家,才是真正能把排场给彻底坐实的人。 “还是你懂行啊一帆。” 陈子昂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车漆加红内饰,就去了小十万。” “再加上这套二十寸的熏黑轮毂,为了这个配置,我可是足足等了好几个月才提到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被吹上头的少爷与先开走的718(第2/2页)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自己的“新玩具”,那种富家少爷的满足感终于找到了释放出口。 赵一帆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看得很清楚。 这辆718的选配逻辑简单粗暴。 所有的预算,全砸在了外观、颜色和内饰这些能够被外人一眼看到的地方。 这就是一辆纯粹为了好看、为了显眼、为了满足十八岁年轻人出风头欲望而诞生的产物。 赵一帆没有去戳破这种清澈的虚荣心。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体面的评价。 “颜色很搭你。” “这套搭配在学校里开,确实很有辨识度。” 这句话落在陈子昂耳朵里,极度舒坦。 他觉得今天这个场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陈子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名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陆川还没有出现。 随着主场优势的彻底建立,陈子昂的状态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重新将墨镜推上鼻梁,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缝线上轻轻敲击着。 “陆川怎么还没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街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这都几点了。” “他那辆二手代步车,该不会真开在半路上出什么毛病了吧?” 这句话,他并没有刻意带上恶毒的攻击性。 更像是一个在宿舍里被压抑了好几天、终于拿到属于自己剧本的年轻人,本能地想往前多探半步。 韩东正举着手机对着保时捷的车头一通猛拍。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机,脸上带着点担忧。 “不能吧?” “老陆平时做事挺靠谱的。大周末的,估计是路口那边堵车了。” 韩东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催催?别真是不认识路,或者车在路上抛锚了。” 陈子昂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再这么等下去,等到地方汤泉水会那边预订的时段可能就要过了。” 这一下事情不再只是“等室友”。 他权衡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符合少爷身份、掌控全局的决定。 陈子昂转头看向赵一帆。 “一帆,要不你先留下来等陆川。” “如果他只是堵车,那就让他直接开过去跟咱们会合。” “如果他那辆二手车真坏在半路了,或者人没法及时到,你就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陈子昂单手搭在车门上,摆出了一副包容的从容姿态。 “到时候我直接给家里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开奔驰过来,把你们俩一起接去水会。” “总不能让他大周末的在马路上干耗着。” 他现在甚至觉得,哪怕陆川的车是宾利都无所谓了。 今天这第一波出发的主导权,已经彻底倒向了他这边。 赵一帆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没有任何异议。 “好。” 赵一帆的回答很轻。 “我在这儿等他。” 韩东早就被这辆敞篷718勾得心痒难耐。 一听可以先走,他激动得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那我们就先撤了啊一帆,你和老陆快点跟上!” 韩东举起手机,已经调整好了前置摄像头,准备记录下敞篷起步的瞬间。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口,将大牌墨镜往上推了推,整个人状态拉满。 “那我们先走一步。” “轰——!” 保时捷718的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咆哮。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 迈阿密蓝的流线型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带着张扬的声浪,缓缓驶离了江大校门。 韩东坐在副驾上,迎着热风发出兴奋的叫喊。 陈子昂双手握着方向盘,听着声浪,心里最后一次确认。 今天这一局。 终于轮到自己先赢一程了。 江大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渐渐恢复了日常的嘈杂。 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在树荫的边缘,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辆718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相反方向的街口。 第43章 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带着嚣张的声浪,消失在街角。 江大校门口重新恢复了属于周末早晨的嘈杂与忙碌。 来来往往的新生、拖着行李箱的家长、穿梭的电瓶车和外卖员,把刚才被那辆跑车短暂切开的空间重新填得满满当当。 柏油路面上蒸腾着热浪。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赵一帆独自一个人站着。 他双手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路边偶尔走过几个男生,嘴里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刚才那辆炫目的敞篷跑车,讨论着熏黑的轮毂和炸街的排气声。 赵一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辆高调离开的718上。 他也不觉得陆川会大周末的无故放人鸽子。 他真正好奇的,是陆川嘴里那辆所谓的“二手代步车”,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这个校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一帆不急,也不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的街口。 就在这个时候。 街角的热浪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辆白色的车,顺着车流,平稳地拐进了通往江大正门的这条直道。 它没有718那种恨不得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 也没有刻意在减速带前猛轰一脚油门的造作。 它的车速不快不慢,就那么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向前滑行。 可就是因为太安静了。 在一众喧闹的私家车和出租车里,反而产生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 车身修长而宽阔,底盘极稳。 优雅流畅的腰线从车头一路延伸到车尾,宽大的前脸透着一种深沉厚重的压迫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只有一种非常老派、克制的高级感。 路边几个正准备进校门的女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们未必认得车头的那个带翅膀的标志。 但人类对顶级工业造物的审美是相通的。 “这车看着好优雅啊。” 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本能地察觉到了这辆车散发出来的昂贵气息。 而旁边几个稍微懂点车的男生。 目光从那标志性的圆形大灯,一路扫过巨大的进气格栅,再落到那饱满有力的车肩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宾利欧陆gt。” 一个男生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校门口原本松散的注意力,随着这辆白色轿跑的缓缓驶近,被悄无声息地抽走。 718是靠着颜色、敞篷和炸街的声浪,在扯着嗓子大喊“快看我”。 但这辆白色的宾利不需要。 它什么动作都没做。 只是凭着那道从阳光下切出来的轮廓,就让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赵一帆站在树荫下。 几乎是在看清那道前脸轮廓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认出了来的是什么车。 这位冀省赵家的大少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清浅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陆川口中的“二手代步车”到底是个什么维度的东西了。 白色的宾利欧陆gt还在缓缓靠边。 赵一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观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白色欧陆与校门口的安静压场(第2/2页) 也没有等车子彻底停稳再上前确认。 他直接迈开长腿,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步伐平稳地朝着那辆还在滑行的白车走去。 车轮刚刚在路沿石旁停稳。 赵一帆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连驾驶座的车窗都没有看,完全不需要去确认坐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直接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副驾驶厚重的车门。 行云流水。 理所当然。 这个动作本身,就透着一股可怕的阶层底气。 因为在他的认知和本能里,这种级别的车出现在这里,默认就是来接自己的。 而这辆车里坐着的人,除了陆川,不作他想。 周围几个看着这一幕的学生,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种感觉。 这辆安静得吓人的豪车。 和这个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的男生。 显然都不是普通的江大新生。 “砰。” 厚实的车门被赵一帆顺手带上。 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质感。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校门口的蝉鸣、车流声和鼎沸的人声,被顶级隔音玻璃彻底切断。 车厢里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真皮特有的细腻气味。 赵一帆偏过头。 驾驶座上,陆川穿着那件眼熟的浅灰色无logo短袖,双手随意地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没有因为开着几百万的宾利就端起肩膀。 也没有转过头来,期待从室友脸上看到什么震惊或者顶礼膜拜的表情。 “不好意思,晚了点。” 陆川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说道。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中午去食堂打饭迟到了两分钟。 “没事。” 赵一帆伸手扯过安全带扣好。 紧接着,陆川自然地给出了迟到的理由。 “车停在地库太久了,出门才发现油不够。”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起步。 “之前一直没怎么开,忘记加了,刚才绕路去补了个油。” “原来如此。” 赵一帆靠在包裹性极佳的座椅靠背上,语气同样平静,顺口把目前的情况交代清楚。 “他们两个先去了。” “怕预定过期。” 赵一帆口中的“他们两个”,自然就是陈子昂和韩东。 他没有去添油加醋地描述陈子昂是怎么显摆那辆敞篷718的。 陆川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 轻踩油门。 白色的宾利欧陆gt顺滑地并入了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只有舒适的冷风徐徐吹拂。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这台顶级机器带来的完美静谧性,看着窗外倒退的江城街景。 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高架桥上。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还在顶着烈日,炸开一阵阵热风和高亢的声浪。 而这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则像是一艘安静驶离港口的巨型游轮,不急不躁,平稳且深沉地朝着西郊温泉水会的方向驶去。 第44章 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 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 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顺着匝道,汇入了城市高架桥的车流。 陈子昂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右脚在油门踏板上稳稳地施加着力道。 他没有超速,也没有在车流里违规乱钻。 但在合法限速的范围内,他几乎把这辆中置后驱跑车的推背感和响应速度压榨到了极致。 一脚油门下去。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在身后炸响。 车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往前蹿,方向盘的回馈清晰且凌厉,低矮的底盘死死贴着路面。 这种掌控着狂暴机械的感觉,让陈子昂浑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起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终于在504宿舍的这场无形较量里,把失去的主导权硬生生抢了回来。 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兴奋劲,越来越浓烈。 副驾驶上。 韩东已经被狂风吹得头发像个鸡窝,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东北壮汉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疯狂录像,整个人兴奋得嗷嗷直叫。 “这推背感也太刺激了!” 韩东扯着大嗓门,试图盖过风噪和引擎的轰鸣。 “陈总牛逼!这玩意儿坐着真带劲!” 陈子昂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跟在后面的几辆家用轿车,根本看不到陆川那辆虚无缥缈的二手代步车。 他轻轻挑了一下眉毛,心里的那口恶气算是彻底出了。 “这才哪到哪。” 陈子昂单手扶着方向盘。 “前面路宽,我再给你踩一脚深的。” 话音刚落。 他看准前方一个空挡,干净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右脚重重踩下。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韩东死死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我靠!” 韩东激动得连手机都差点掉出去。 “这一下推得我后背都麻了!” “这才叫男人该坐的车啊!” 韩东这种毫不掩饰、发自肺腑的土味吹捧,简直比最顶级的马屁还要让人受用。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少爷模样。 可随着韩东一句接一句地往上拱。 他彻底装不下去了。 高架上的热风呼啸着灌进驾驶舱,七十万的跑车声浪和江城早晨明晃晃的日光叠在一起。 这才是他陈子昂该有的出场方式。 今天这第一局。 他赢麻了。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了一段,速度和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韩东还在兴头上,捧着手机反复看刚才录下来的视频,嘴里还在嘀咕着这颜色真炸。 陈子昂被吹得浑身舒坦。 但他毕竟不是那种毫无脑子的草包反派。 他在一个路口减速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韩东。 “东子。” 陈子昂语气认真了点。 “等会儿到了汤泉水会,咱们先去前台报到。” “报完再去门口等陆川和赵一帆。” 韩东把手机放下。 “没问题啊。” 陈子昂看着前方的路况,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是有一点。” “等会儿见面了,别拿陆川那辆二手车开玩笑。” 韩东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位大少爷的跳跃思维。 陈子昂握着方向盘,把自己的逻辑清清楚楚地摆了出来。 “大家都是大学生。” “他能靠自己买辆车,已经很厉害了。” “别管是二手还是破代步车,起码比绝大多数同龄人强得多。” 他骨子里确实好面子,也确实想在物质和排场上压过陆川一头。 但那是男生之间纯粹的好胜心。 他想赢,但不代表他要把人往死里踩。 “兄弟之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做得太难看。” 陈子昂补充了一句。 韩东听完,先是抓了抓头发,随后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我懂。” “别说二手车了,他就算骑个二手电瓶车,那也比我这靠腿走的人强啊。” 韩东咧开嘴笑了。 “再说了,老陆这人本来就挺好。” “军训还给咱们买防磨脚的卫生巾,宿舍里大家都是兄弟,有啥可炫耀可埋汰的。” 这几句带着东北碴子味的大实话,把车里原本有些浮夸的装逼氛围,瞬间拉回了带着温度的兄弟局。 陈子昂听完,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行。” 他嘴上虽然还带着点傲娇,但心里却觉得挺舒服。 韩东这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确实是个没心眼、知好歹的实在人。 交这种室友。 不累。 与高架桥上那辆迎着热浪狂飙的保时捷718截然不同。 另一条通往西郊的城市主干道上。 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正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世界被彻底隔绝。 外面是江城早高峰残留下来的喧嚣,是公交车的鸣笛和电动车的穿梭。 而车内,却异常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高架上的推背感与车牌上的54321(第2/2页) 风噪、路噪、甚至是w12发动机的低沉轰鸣,都被那层厚厚的双层夹胶玻璃和顶级的隔音材料严丝合缝地挡在了外面。 车厢里的冷气温度调得刚刚好,吹在身上干爽舒适。 纯手工缝制的顶级真皮座椅包裹着身体,柔软却不塌陷,将路面上细碎的颠簸过滤得干干净净。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东摸西看,也没有发出任何大呼小叫的惊叹。 但他从坐进这辆车的第一分钟起,就已经把很多东西看明白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没有去夸这辆车的内饰有多奢华,也没有去问这辆车的落地价。 赵一帆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在开车的陆川身上,语气自然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江a·54321。” 赵一帆看着陆川。 “这牌子,不太好弄吧?” 在江城,买得起几百万豪车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什么稀有物种。 但是能把五个连号的牌照挂在自己车上,那绝不是光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那需要深厚的人脉、路子和能量。 陆川单手搭着方向盘。 他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线后。 “运气好。” 陆川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早餐的包子味道不错。 “车管所随机摇出来的。” 这个回答说得自然且不费力,没有半点编造谎言的停顿。 赵一帆听完,没有去追问,更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车流,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意思。 他当然不信。 这种顶级连号能随机摇出来,几率比走在路上被雷连劈两次还要低。 绿灯亮起。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起步,底盘紧致,车身极稳。 赵一帆很清楚。 陈子昂那辆保时捷718。 是拿来展示的。 是用来向外界证明自己有钱、有品味、有青春活力的道具。 而陆川这辆宾利欧陆gt。 是拿来生活的。 这两种车都不便宜。 但它们所代表的气质和背后的生活逻辑,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车子驶过高架桥的匝道,正式进入了通往西郊温泉水会的主路。 车内的音乐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 赵一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偏过头。 他看着陆川,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非常清淡的笑意。 “你也挺有趣的。” 陆川看着路况,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说?” 赵一帆点到为止,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语气问了出来。 “今天特意把这车开出来。” “是想逗一逗陈子昂?” 陆川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给出了一个极具个人特质的回答。 “等会碰见了就逗逗他。” 陆川的语气里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松弛。 “碰不见就算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把陆川那种不争不抢、却又偶尔带着点坏心眼的随意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专门为了去压制陈子昂,才故意把这辆几百万的宾利开出来。 他只是正好要出门。 生活正好撞上了这个节点。 如果碰巧能看到那位大少爷吃瘪的表情,那就顺手看个热闹。如果碰不见,那也无所谓。 赵一帆听完这个回答,心里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归位。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确信一件事。 陆川这个人最可怕、最厉害的地方。 根本不是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资产,也不是他有多大的能量。 而是他真的没把这些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东西,当成一回事。 两辆车,正沿着不同的路线,朝着同一个终点驶去。 而在它们各自的车厢里,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行路质感。 高架桥上。 陈子昂还在享受着每一次深踩油门带来的推背感。 他沉浸在那股掌控机械的快感中,觉得自己就是今天这条路上最拉风的存在。 韩东举着手机,在副驾驶上对着狂风大呼小叫。 他还在疯狂地拍摄着视频,还在为跑车敞篷带来的刺激感而兴奋不已。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另一条主干道上。 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车速未必比那辆保时捷更快。 但它的姿态更加沉稳,节奏更加顺畅。 宽阔的车身碾过路面的接缝,厚重的悬挂系统将所有的颠簸柔和地熨平,仿佛这辆车不是在行驶,而是在路面上贴地滑行。 它们都在向着西郊的汤泉水会开去。 一辆在烈日和狂风中,用力地向全世界证明着自己。 另一辆则安静地压着路面,仿佛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不需要再去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第45章 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 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 江城西郊的半山地带。 汤泉水会就藏在这片葱郁的山林边缘。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低调得简直有些过分。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夸张门头,也没有什么炫目的霓虹招牌。 顺着盘山车道开上来,只能看见几栋错落有致的灰瓦白墙建筑,半掩在茂密的植被里。 这地方与其说是一家商业营业的温泉会馆。 倒更像是一处隐秘的私人会客领地。 它根本不对大众开放。 没有扫码买票就能进的售票处,更没有那种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像下饺子一样喧闹的大众浴池。 这里实行的是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所有的独立汤池、餐饮区和休息套房,全都是围绕着私密和安静这两个核心来设计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只服务于被筛选过的人。 江城本地的圈子里一直有传闻,说这家汤泉水会背后的老板来头深不可测。 这地方从建立之初,就不是为了赚那种薄利多销的快钱。它更像是江城那些真正的高端人物之间,默契共用的一个私人交际场域。 所以这里的装修用料、内部动线、安保级别,乃至空气中流淌的那种安静感。 跟外面那些砸钱就能当大爷的高消费场所,完全是两套逻辑。 这里天然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距离感。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你有钱,也未必能踏进这扇大门。 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引擎轰鸣。 那辆扎眼的迈阿密蓝保时捷718,顺着减速带开上了汤泉水会门前的迎宾道。 陈子昂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 一路上,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高架上的狂飙,让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到了会所门口,他本能地想要把排场做到最大。 他轻踩油门,准备直接把这辆敞篷跑车停在大堂正门最显眼的正中央位置。 只要停在那儿。 一推开车门,整个门厅的目光都会自动汇聚过来。 那才是属于他这种富家大少的完美出场方式。 然而。 车头刚一偏。 一个穿着笔挺深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步伐沉稳地走上前来,抬起手,做了一个标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阻拦手势。 “先生您好。” 保安微微弯腰,语气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大堂正门区域仅供短暂落客使用,不允许长时间停放车辆。” 陈子昂愣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敲了敲。 “我是这里的会员。” “今天预订了你们的四人尊享套餐,车停这儿也不行吗?” 保安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毫米都没有改变。 “非常抱歉,先生。” “会所规定,落客区不能占位。请您移步前方的普通贵宾停车区自行停放。” “感谢您的配合。” 保安说完,微微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继续往前开的手势。 这种态度简直让人挑不出一根刺。 但对于陈子昂来说,这就像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软钉子。 在这家水会门前。 保安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车是一辆七八十万的保时捷跑车,或者因为这车颜色亮、声浪响,就给他任何额外的通融和优待。 在江大校门口能横着走、吸引无数目光的718。 到了这里,似乎就只是一辆最普通的交通工具。 他硬撑着扯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掩饰着眼底的尴尬。 一脚油门踩下,718只能灰溜溜地顺着车道,开向了侧面的停车区。 停好车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的蝉鸣和暑热被瞬间切断。 大堂内部的设计极具禅意。 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柔和的隐藏式暖光,角落里潺潺流动的水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木质香氛。 穿着制服的礼宾和前台接待人员在低声交流着。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精心压低了音量的秩序感。 踏入这片区域,陈子昂刚才在门口受挫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汤泉水会的大堂与终于走进来的两个人(第2/2页) 他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优越感。 他带着韩东,大步走到大理石前台。 “您好。” 陈子昂动作自然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预订了尊享套餐,手机尾号xxxx。” 趁着前台接待员低头核对信息的空档。 陈子昂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科普的语气对韩东开口。 “东子,这地方可不是外面那种大众洗浴中心。” “这里的会员,一共分四个档次。” 陈子昂竖起手指,如数家珍。 “黄金,铂金,黑金,还有最顶级的钻石。” “越往上越难办。光有钱没用,还得看你在这个城市的资历、引荐人的分量,以及本地核心圈层的认可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自豪。 “我爸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建材生意,也是今年年初,才刚收到这儿的邀请,正式成了一名黄金会员。” 前台接待员将证件双手递回。 “陈先生,您的预订信息已经核对无误,请您稍作等待。” 她的态度全程专业、恭敬。 没有任何因为陈子昂年轻就轻视的举动,也没有因为他拿出黄金会员卡就表现出过度的谄媚。 一切都严格按照规则进行。 陈子昂转过身。 他本以为,在听完自己这番详细的层级科普,又见识了这里的高级装潢后。 韩东这个从东北来的普通大学生,应该已经被震撼得一愣一愣。 然而。 他定睛一看。 韩东正四下打量着大堂的水景和木雕,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新奇,但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压根就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诚惶诚恐。 陈子昂心里有些纳闷。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 他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这地方不够档次?” 韩东收回视线,憨厚地咧嘴一笑。 “档次肯定是够的。”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 “这地方装修得确实讲究,香喷喷的,而且贼安静。” “不过要单论场面大和豪华,这种洗浴中心我在我们东北老家,其实也见得不少了。” 陈子昂眉头一挑,显然不太相信。 韩东见他不信,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硬核东北洗浴理论。 “子昂,你是不知道我们东北的洗浴文化有多牛逼。” 韩东比划着双手,讲得头头是道。 “我们那边的洗浴中心,从大堂到汗蒸房,再到自助餐区和休闲区,全都是照着五星级酒店、照着皇宫那个标准往死里砸钱弄的。” “就像奉天那个清河半岛,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超大型洗浴综合体。好几万平米,里面带温泉、还有水上乐园,我高中的时候放假总去那儿泡着。” 韩东拍了拍胸脯。 “所以你这儿看着是更私密、也更贵。” “但其实也就那样。” 这番话有理有据,带着浓厚的生活气息。 直接把陈子昂努力营造出来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圈层压迫感,给消解掉了一大半。 “说实在的,陈总。” 韩东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干瘪的肚皮,给出了一个无比接地气的总结。 “比起这大堂装修得有多高级、你家那个会员到底是什么金。” “我其实更关心,这儿的海鲜和牛自助到底好不好吃。” 这直击灵魂的发言,让陈子昂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破功。 就在陈子昂准备反驳几句的时候。 大堂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动静。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韩东是最先下意识转过头去的。 陈子昂也跟着顺势看了过去。 门外。 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穿过门禁,踏入大堂暖黄色的灯光中。 陆川走在前面。 赵一帆落后了半步,跟在侧方。 两个人就这样稳稳当当地走进了这家水会的大堂。 第46章 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平稳地驶入江城西郊的半山车道。 外面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树叶被晒得微微卷曲。 但在这辆顶级轿跑的车厢里,却是一个完全隔绝的静谧世界。 陆川单手扶着真皮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柏油路。 道路尽头。 汤泉水会那座隐匿在葱郁植被中的灰瓦白墙大门,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夸张的霓虹灯,也没有俗气的巨大招牌。 仅仅是一块低调的天然巨石,上面刻着几个内敛的暗金色字体。 陆川看着那扇大门。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缝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十分轻微地偏了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赵一帆。 这个动作极快。 只是一个瞬间的失神。 但动作背后的根源,却深深扎在上一世的记忆里。 前世的陆川,为了能在这家实行严格会员邀请制的高端水会里混个脸熟,为了能在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里装阔气。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 但他从来没有资格堂堂正正地靠自己走进去。 每一次,他都是厚着脸皮,蹭着赵一帆手里的那张铂金会员卡,跟在赵一帆身后,努力装出一副“我也是常客”的模样。 每一次看到这扇大门,他都必须指望旁边这个人。 这种长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心理暗示,让他在重活一世、再次看到这扇大门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赵一帆坐在副驾驶上,原本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神经远比韩东那种直肠子要敏锐得多。 几乎在陆川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赵一帆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迎上陆川的目光。 赵一帆被看得有些发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终于没忍住。 “你看我干什么?” 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但已经明确表示他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 陆川瞬间回过神来。 他当然不可能去解释什么前世今生,更不会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深挖。 他神色毫无波澜地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渐渐逼近的门禁。 “没什么。” 陆川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评价路边的一棵树。 “随便看一眼。”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顺着车道平滑地转弯。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地方的名字和门头,弄得挺装的。” 这个理由找得自然。 毫无破绽。 赵一帆看了看陆川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前方那块刻意透着老钱风的巨石招牌。 他心里虽然觉得刚才那个眼神绝对没这么简单,但也确实挑不出这句话的任何毛病。 赵一帆只能把那点疑虑压回心底,没有再继续追问。 宾利欧陆gt缓缓驶入水会的大门。 车速逐渐放缓。 前方的迎宾道上,几名穿着笔挺深色制服的保安正站得笔直。 陆川没有像陈子昂那样,试图猛轰油门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车身犹如一艘安静的游轮,平稳地滑行到了大堂门前最标准的那块落客区。 稳稳停住。 “下车。” 陆川推开沉重的车门,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迈步下车,动作顺畅。 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等待安保人员上前指引。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快步迎了上来。 还没等保安开口询问。 陆川已经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 他连看都没多看保安一眼,手腕随意地一扬。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帮我洗一下。” 陆川顺口交代了一句。 “再做个基础的内饰保养。晚点我走的时候,直接过来拿。” 这句话说得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熟门熟路的错觉与门口那把车钥匙(第2/2页) 就像是一个每天下班回家、随手把外套递给保姆的男主人,熟门熟路到了极点。 赵一帆刚刚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车旁,把陆川的这一连串动作和语气,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保安稳稳地接住了半空中飞过来的车钥匙。 在汤泉水会这种地方当差,保安的眼力见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 这些几百万的豪车在这里每天进进出出,虽然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们感到失态或者过度恭敬。 保安接住钥匙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了车头。 江a·54321。 看到这串黑白分明的连号车牌。 保安的脊背猛地挺直了。 他非常清楚,在江城这块地界上,能挂着这种牌照出门的人,背后代表着怎样恐怖的人脉和能量。 再配上眼前这个年轻男生那副完全拿这里当自家后院的从容做派。 保安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没有像之前阻拦陈子昂那辆718时那样公事公办。 而是立刻将拿着车钥匙的手收回,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 保安的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郑重和尊敬。 “一定按您的要求,安排最高规格的精洗和保养。祝您体验愉快。” 赵一帆站在一旁,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把保安态度的前后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陆川没有去理会保安的恭敬。 他转过身,和赵一帆并肩朝着会所的大堂门厅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的水景发出轻微的潺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赵一帆终于还是没忍住。 前面那一连串不符合常理的细节积压在心里,让他对陆川的背景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你经常来?” 赵一帆偏过头,看着陆川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陆川否认、或者用某种高深莫测的话术敷衍过去的准备。 陆川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看着前方大堂透出的暖光。 “来过几次。” 陆川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四个字。 没有撒谎。 也没有解释。 前世的他,确实来过很多次。 但在这一世,他连这扇大门的门槛都是第一次跨过。 这种真假参半的回答,在赵一帆听来,却成了最无懈可击的铁证。 赵一帆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闭上了嘴。 因为这句随意的“来过几次”,配合着陆川刚才在门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把陆川认定为经常来这里。 两个人穿过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正式踏入了汤泉水会的大堂。 视线穿过宽敞的大堂前厅。 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前台区域。 陆川一眼就看到了先到一步的两个室友。 韩东正站在一根雕花木柱旁边。 而在韩东旁边。 陈子昂正单手插兜,努力挺直腰板。 他端着一副本地大少的做派,似乎刚刚给韩东进行了一轮关于会所阶级和自己家里黄金会员身份的硬核科普。 尽管他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主场气场。 但刚才在门口被保安赶去普通停车区的尴尬,多多少少还是让他的姿态显得有些生硬。 就在这时。 韩东的视线随意地一扫,正好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他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 陈子昂也顺势转过头。 大堂内柔和的灯光下。 504宿舍的四个人。 在这家江城顶级私人会所的大堂里。 完成了视线的第一次汇合。 第47章 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 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 大堂里的冷气很足。 陆川和赵一帆从玻璃门外走进来。 韩东正站在那根雕花木柱旁边。 一看到两人,他立刻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激动地抬起那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使劲挥了挥。 “老陆!一帆!这边!” 这东北大嗓门在讲究隔音和氛围的高端水会大堂里,显得有那么一丝丝突兀。 但韩东压根不在乎。 他三两步迎上去,目光还越过陆川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门外的高级落客区张望。 “你俩可算到了。” 韩东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老陆,早上咋还迟到了?” 陆川脚步没停。 他迎着韩东好奇的目光,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语气随口得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路上找地方加了个油。” “来晚了。” 陆川把迟到的原因轻轻抛了出来。 韩东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咧开嘴。 “害,没事。” “反正我跟陈总也是刚到没多久。这地方的沙发软和得很,多坐几分钟也不亏。” 陈子昂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姿态拿捏得很稳。 “没关系。” 陈子昂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大家都到了就行。” 要知道,在这家他老爸拥有黄金会员资格的高端水会里。 他陈子昂,才是真正的主人。 “走吧,别在大堂站着了。”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招呼大家,顺势将整个聚会的流程铺陈开来。 “刚才我已经让前台安排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阔气。 “咱们先去专属包房。把这身汗味洗洗,冲掉暑气。” “等洗干净了,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那一轮你们敞开了干,别跟我客气。吃饱喝足了,咱们再回来泡私汤温泉。” 陈子昂看着已经开始两眼放光的韩东,嘴角上扬。 “晚点要是累了,我再叫技师过来,给咱们做个全套的晒后皮肤修复spa。” 最后,他抛出了今天最重磅的一句话。 “今晚咱们不回学校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的高级套房里睡到自然醒。明天中午再慢慢回去。” 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消费安排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身上那种颓废和尴尬一扫而空,属于江城大少爷的光环重新笼罩了他。 这才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我靠!” 韩东激动得恨不得原地翻个跟头。 “先洗澡再吃和牛?今晚还不走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连嗓音都劈叉了。 “陈总,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赵一帆依旧安静地站在旁边,礼貌地点了下头,跟着陈子昂的节奏走。 陆川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断陈子昂。 他非常清楚,这局本来就是陈子昂做东,对方掏了真金白银,想在自己熟悉的消费场景里找点面子,这再正常不过。 一个穿着对襟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上前来。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弯腰。 “几位贵宾,请跟我往这边走。” 这种高端私人会所的内部动线,设计得私密且复杂。 没有那种俗气的大红箭头指引牌。 所有的通道都笼罩在暖黄色的射灯下,走廊两侧是木质的格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精油香气。如果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服务员在前面领路。 四个人跟在后面。 就在经过一个隐秘的分流岔路口时。 走在最前面的服务员还没有开口提示。 陆川的脚尖已经自然地偏向了左侧那条通往更衣区和私密包房的回廊。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去寻找任何指示标志,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替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前世的那几年,他为了混进江城那些非富即贵的圈子,在这个犹如迷宫般的地方走了太多次。 哪条路通往黄金会员区。 哪条路通往铂金私汤。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对。 就在这时,陆川猛地反应了过来。 过了。 他刚才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熟门熟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显得太过突兀。 陆川脚下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而是刻意放慢了半拍脚步,将身体的重心往回收了收。 他不想去扫陈子昂的兴。 今天人家少爷买单,自己要是处处显摆出一副比主人还懂的架势,那不是彰显实力,那是情商低下。 陆川不着痕迹地退到了赵一帆的身边。 将领路的主导权,完完整整地让回给了走在前方的陈子昂。 这个极度细微的动作变化。 陈子昂和正在东张西望的韩东完全没有察觉。 但走在陆川身侧的赵一帆。 那双隐在平光眼镜后的眼睛,却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赵一帆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越发觉得,陆川这个人身上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感。 明明对这种顶级销金窟的布局熟稔到了骨子里,却又能随时随地、自然地收起锋芒,给足了别人体面和台阶。 这种成熟。 绝不是一个刚刚迈出高中校园的十八岁学生能拥有的。 服务员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前停下脚步。 她轻轻推开门。 “各位贵宾,这是您的专属包房。” 韩东第一个挤了进去。 刚一进门,这东北大汉就愣住了。 包房里的空间大得离谱。 外层是铺着波斯地毯的休息区,巨大的真皮沙发和摆满新鲜水果的茶水台一应俱全。 而在里层。 没有那种大众洗浴中心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的超级大池子。 也没有大家光着膀子排排站,一边冲水一边互相借洗发水的场景。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完全独立、带着磨砂玻璃门的单人洗浴隔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包房、搓澡与少爷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场(第2/2页) 服务员站在门边,声音轻柔地介绍。 “为了保证各位贵宾的绝对私密。” “洗浴、护理、更衣都是独立进行的。各位可以在各自的单间内完成洗漱。” 韩东听完,抓了抓后脑勺。 他走到那些单人隔间前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 韩东转过头,满脸不解地看着陈子昂。 “这也太讲究了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大老爷们来洗浴中心,不就该是大家光着膀子,坐在一个大池子里泡水聊天,坦诚相见吗?” “这每人关在一个小玻璃盒子里洗,跟回宿舍冲凉有啥区别?” 陈子昂一听这话,脸上的无语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他往后倒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 “你想干什么?” 陈子昂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东。 “谁要跟你光着身子坦诚相见?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倾向?” 韩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纯正的东北直男哪里受得了这种污蔑。 “你少扯淡!” 韩东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说,洗浴中心的灵魂就是搓澡啊!要是大家都单独关在小隔间里洗。” 他指着自己的后背,理直气壮地抛出了一个硬核的逻辑问题。 “那这搓澡的时候,后背咋整?” “谁给谁搓啊?难道自己拿刷子够吗?” 这个问题一砸下来。 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 他彻底被问住了。 作为一个追求精致体验的南方少爷,他平时来这种地方,享受的都是干蒸湿蒸,或者是专业的精油推拿。 他根本没有那种互相搓泥的洗浴文化体验。 陈子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就在气氛即将滑向尴尬的边缘时。 陆川拉开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可以约搓澡。” 陆川的声音平平稳稳地响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地把话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非常自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这边的包房区域,应该都配套了单独的搓澡间吧?” “不用在外面洗浴区当着大家的面搓。” 服务员立刻露出了标准而得体的微笑。 “是的,先生。” 陆川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茶。 “等会儿帮我们四个人,每人都安排一位专业的搓澡师傅。” “好的,我会立刻为您呼叫搓澡部。” 服务员顺着陆川的话,向韩东细致地解释起来。 “这位先生请放心。我们有绝对私密的单人搓澡间。” “洗澡、搓背、冲洗,都可以分开在不同的房间内完成。师傅手法专业,绝对不会让您感到尴尬。” 听到这里。 韩东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落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真皮沙发上。 “这就合理了!” 他满脸欣慰,仿佛找回了人生的终极真谛。 “我就说嘛,这么贵的地方,要是没个后背可搓,这钱花得也太憋屈了。” “只要有搓澡师傅,我就放心了。” 陈子昂借着这个绝佳的台阶,赶紧干咳了两声,顺势把场子接了回来。 “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挽尊。 “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的配套服务全得很,只是刚才没来得及给你往细了说而已。” 陆川坐在沙发里。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 没有去拆穿陈子昂那点虚张声势的面子工程,只是很自然地默认了过去。 这种恰到好处的圆场。 让陈子昂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陆川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 包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在身上,把军训积攒的最后一点燥热彻底驱散。 韩东的心结解开了,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开始疯狂造反。 他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冒绿光地凑到陈子昂跟前。 “陈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咱们到底啥时候吃海鲜和牛自助啊?” “我感觉我现在的胃里,都能直接装下一整头牛了。再不吃饭,我真要开始啃拖鞋了。” 陈子昂这会儿算是把控场的感觉彻底拿稳了。 他站起身,一边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边斩钉截铁地拍板。 “按规矩来。” “先去各自的隔间洗个澡,把这十几天的臭汗彻底冲干净。” “然后去单独搓澡间,好好体验一下师傅的手法。” 陈子昂把脱下来的衣服挂进高级衣柜里。 “等全身上下收拾利索了,咱们出门直接去海鲜和牛自助区,想吃多少吃多少。” “吃饱喝足,回来泡私汤温泉。” “晚点做个修复spa,今晚咱们就躺在这里,睡个昏天黑地。” 这套完美无缺的享受路线一敲定。 韩东激动得嗷嗷直叫,直接开始狂扯自己的迷彩短袖,恨不得一秒钟就冲进洗浴间。 赵一帆将手里的单肩包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陆川也站起身。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随意地搭在了真皮椅背上。 服务员站在门边,微微欠身。 “各位贵宾,请换好浴袍。” 暖黄色的灯光倾洒下来,淡淡的水汽混着香氛在木质的长廊间萦绕。 在这个绝对安静、绝对独立的私人空间里。 对于504宿舍的这四个年轻人来说。 真正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一场毫无防备的放松局。 现在,才算刚刚开场。 第48章 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 包间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刚刚好。 暖黄色的地灯打在波斯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水汽蒸腾过的淡淡木质香。 与刚才洗澡前的满身燥热相比,此刻的包间简直舒服得让人想直接睡死过去。 韩东是第一个把“爽”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他身上裹着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这头东北壮汉一屁股把自己砸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后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哎呀我的亲娘咧。” 韩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摊开四肢。 “这地方的搓澡师傅,手艺是真透彻。” 他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被搓得泛红的肩膀,满脸的虔诚与享受。 “那手法,那力道,搓得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虽然听口音不是咱们东北本地的老把式,但这下灰的利落劲儿,跟我们老家那些顶级搓澡大爷比,也绝对差不了多少了。” 陈子昂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虽然嘴上没接话,但看着韩东这副被彻底哄舒服了的样子,他心里那股隐秘的主场感终于重新回到了高地。 这钱花得值。 陆川和赵一帆随后也从各自的隔间里走出来。 赵一帆拿着一条干毛巾,安静地擦着头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川则走到茶水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 他靠在吧台边,慢慢喝着水,整个包间的节奏呈现出一种十分松弛的层次感。 人在沙发里瘫了没几分钟。 韩东的注意力立刻从“搓得真爽”转移到了另一个严峻的问题上。 一阵极度空虚的响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鼻子用力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不行了。” 韩东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一拍膝盖,面色郑重。 “兄弟们,我现在的胃已经彻底排空,完全进入了最佳进食状态。” 他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唾沫。 “我现在比刚进门那会儿还要饿上十倍。” 陈子昂顺势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拿出了今天作为东道主的带局气势。 “走吧。” 陈子昂扬了下下巴。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顶级自助。”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杀向海鲜和牛自助区。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嘴巴根本没闲着,已经开始疯狂盘算接下来的进食战略。 “和牛高低得先来它个五六轮。” “海鲜区专挑带壳的、个头大的狠狠干。”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至于那些炒饭面条点心之类的碳水,今天谁也别想占据我胃里的一寸高地!” 然而。 当四个人真正踏入自助区的时候,韩东却彻底傻眼了。 这里根本没有那种普通商场自助餐里人声鼎沸、端着盘子到处抢食的乱哄哄场景。 环境极度安静。 桌与桌之间的距离拉得非常宽,每一桌都有天然的绿植作为私密隔断。 中央的展示台上,那些纹理犹如大理石般的顶级和牛、鲜活的帝王蟹和各种名贵海鲜,被精致地摆放在碎冰上,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一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面带微笑,一对一地将他们引导入座。 没有餐盘。 没有取餐夹。 服务员递上了四份装帧精美的菜单。 “各位贵宾,本区采用点单制。您选好食材后,后厨会为您现点现做,并由专人送至桌前。” 听到这个规则,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觉得高级。 而是痛心。 极度的痛心。 “不是自己拿?” 韩东满脸的不可思议,痛心疾首地控诉。 “自助餐如果没有了自己端着盘子在餐台前冲锋陷阵的过程,那自助的灵魂就已经少了一半啊!” 陈子昂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刚想出声让他闭嘴。 服务员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先生请放心,所有菜品均不限量,您可以根据食量随意点单。” 不限量这三个字一出来。 韩东刚刚失去的那半个灵魂,瞬间又原封不动地飞了回来。 他猛地翻开菜单,当场进入了六亲不认的战斗状态。 “那还等啥!” 韩东气势汹汹地看着服务员。 “先来三十份m9和牛。” “二十份法式香煎鹅肝。” “再来两只整只的帝王蟹,辣炒一只,清蒸一只。” 他理直气壮地合上菜单,大手一挥。 “先上这些,不够咱们等会儿再加!” 服务员记单的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虽然经过严格的职业培训,但听到这堪比喂猪一样的点单量,她的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半秒。 陈子昂眼皮狂跳。 他觉得跟这货坐在一桌,简直是对自己少爷身份的巨大考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自助区点单与那个挥手的人(第2/2页) “你点那么多肉和海鲜,多少点点喝的顺顺嗓子。” 陈子昂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 “这儿有鲜榨的果汁,还有进口气泡水。” 韩东大手一摆,直接拒绝。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三个人,抛出了本章最具含金量的进食价值观。 “陈总,这你就不懂了吧。” 韩东满脸严肃,掷地有声。 “吃自助餐的灵魂,根本不是吃最好吃的。” “是只吃最贵的!” 他指着菜单上的海鲜和和牛。 “饮料这种占肚子的液体,一点不碰。” “主食这种便宜的碳水,一口不吃。” 这一套看似离谱、却又无懈可击的歪理邪说一出来。 本来想开口吐槽的陈子昂和赵一帆,居然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甚至觉得这糙汉子的话居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陆川坐在一旁,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第一轮菜品很快就被一辆辆餐车送上了桌。 滋滋冒油的碳烤和牛、入口即化的鹅肝、肉质饱满的帝王蟹腿,瞬间摆满了整张宽大的桌子。 饭桌上的节奏立刻火热了起来。 韩东吃得最猛,双手左右开弓。 但他并不显得粗鄙,反而透着一种专注认真的态度,像是一个正在严格执行战略任务的将军。 “看见没。” 韩东一边嚼着和牛,一边含糊不清地实时复盘自己的逻辑。 “就得这么吃,不碰饮料不碰主食,这才是对这些顶级食材最起码的尊重。” 陈子昂夹起一块鹅肝。 嘴上虽然还在嫌弃韩东像个饿死鬼投胎,但实际上,在这种毫无顾忌的热闹氛围里,他整个人也越来越放松。 他终于不再端着架子去“展示实力”,而是真的开始享受和室友一起大快朵颐的乐趣。 赵一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克制。 他细嚼慢咽,只在某些细节上流露出一点淡淡的认同感。 “这和牛火候确实不错,锁汁做得很好。” 赵一帆中肯地评价道。 陆川的作用,依旧是那根稳稳定海神针。 他不抢话,也不去装作很懂的样子对食材评头论足。 当服务员上菜过快、导致桌面上堆积太多时,陆川会温和地提醒服务员先暂停上菜,以免食物变凉影响口感。 当韩东拿着工具跟一只粗壮的帝王蟹腿较劲、死活剪不开的时候。 陆川会自然地递过一把专用剪刀,顺手帮他把最坚硬的关节剪开。 “先吃和牛。” 陆川把剪好的蟹腿推到韩东面前。 “热的时候油脂最香,凉了就会发腻。” 他的话不多,却让整桌的吃饭节奏变得异常舒服。 在这个远离了学校的顶级水会里,504宿舍的四个人,终于褪去了初识时的那点试探与防备。 不再是停留在一起消费的表层关系,而是越来越像真正的、能够同桌抢肉吃的大学室友。 一个多小时后。 那一桌子堆积如山的海鲜和和牛,被彻底消灭得干干净净。 韩东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他彻底满足了。 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宽大的椅背上,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胜仗、凯旋而归的士兵。 “行了。” 韩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非常具有仪式感地下了结论。 “这地方的点单制虽然没啥灵魂。” “但这食材是真的贵,吃起来也是真的爽。” 陈子昂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那点“请客到底值不值”的顾虑,此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吃饱了就走。” 陈子昂站起身,恢复了几分带局者的气势。 “消化消化,准备回包房进行下一项,泡私汤。” 四个人起身,顺着水会幽静的长廊,朝着包房的方向走去。 吃饱喝足后的松弛感,在每个人身上蔓延。 韩东捂着肚子,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荡。 赵一帆神情平静,步伐从容。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心情不错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陆川则走在最外侧。 他的步伐不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外侧长廊和贵宾休息区的动线。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用木格栅半掩着的茶廊区域时。 陆川本来只是随意地偏了偏头。 可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越过木格栅的缝隙,落在了休息区内的一道身影上。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盆大型绿植旁边。 穿着一身低调却极度考究的私服,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更关键的是。 对方显然也在这同一时间,看见了正好经过长廊的陆川。 他站在那里,目光与陆川在空中交汇。 然后,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熟稔地抬起手。 冲着陆川这边,轻轻挥了挥。 第49章 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 吃饱喝足的懈怠感,正顺着走廊里舒适的冷气,在504宿舍这四个人的身上蔓延。 韩东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揉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回味着刚才那几盘入口即化的碳烤和牛。 陆川落后了半步。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外侧半掩着的木格栅,落在了不远处一处敞开式的景观茶室里。 那个朝他挥手的人影,正端坐在茶台前。 认出对方的瞬间,陆川的脚步很自然地慢了下来。 “你们先回包房。” 陆川停住脚,看向前面三个人,语气十分随意。 “碰到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韩东正满脑子想着赶紧回去泡进那个冒着热气的私汤里,听到这话,连头都没回,只是胡乱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他打了个拖长音的饱嗝。 “快点回来啊,那私汤池子我刚才看了,大得很,咱们四个在里面搓麻将都够用。” 陈子昂作为今天掏钱的东道主,此时倒是把少爷的体面和讲究拿捏得很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川一眼。 “行,你先去。” 陈子昂单手插在浴袍口袋里,下巴微微扬了扬,摆出一副带局者的做派。 “这边地方大,迷路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川点了点头。 一直没出声的赵一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陆川一眼。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默默地把那点猜测压进心里,跟着陈子昂他们继续往回走。 看着舍友们走远,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出了主廊。 他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那片明显更加安静、光线也更加柔和的景观茶区。 这里没有设置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门禁,也没有保安站岗。 但因为位置偏僻,加上周围全是造景用的假山和流水,普通食客吃完饭通常会直接去泡汤,很少会有人绕到这种清冷的角落来。 刚才在绿植旁边朝他挥手的人,正是方致远。 方致远今天没有穿水会里那种统一制式的浴袍。 他身上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刺绣或标志。面料极佳,垂感极好,越是这种看似不显山露水的低调,在这家水会里,就越是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厚重分量。 陆川走上前。 两个人碰面,没有那种商场上刻意逢迎的握手,也没有故意拔高音调的热络寒暄。 就像是走在路上,自然而然地撞见了一个熟门熟路的老街坊。 方致远端着手里的紫砂小茶杯,看着走过来的陆川。 “没想到你也喜欢来这里放松。” 方致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温和,也夹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 “这地方离你们江大可不近,开车过来也得折腾一阵。” 陆川在茶桌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 他看着方致远,神色从容,没有因为在这里撞见这位江城商会会长而产生任何受宠若惊的局促。 “方叔。” 陆川打了个招呼,回答得十分平实。 “军训刚结束,跟室友一块过来歇会儿的。” 这句话交代得很清楚,既说明了来意,又没有多余的废话。 方致远笑着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给陆川面前的空杯子里斟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军训是个苦差事,确实该好好松快松快。” 方致远顺着话题往下聊,语气很放松。 “静园那边住得还习惯吗?这几天学校刚开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还算顺当吧?” 陆川端起茶杯。 “挺习惯的,房子很安静。” 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学校那边也都是些走流程的事,没什么麻烦的。” 方致远靠在藤编的椅背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川。 汤泉水会这种销金窟,奢华、昂贵,到处都透着阶层的森严。 普通的年轻人,哪怕家里有点钱也进不来汤泉水会。 年轻人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多多少少都会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些破绽。 要么是眼神局促地四处打量。 要么是身体僵硬地故作镇定。 或者是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油腻熟练感。 但陆川全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喝茶的姿态,他看向周围屏风和水景的眼神。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里的排场和规矩,在他眼里,似乎跟路边的一家普通茶馆没有任何区别。 方致远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静园交房时的那一幕。 那杯他珍藏的茶叶。 那种有钱人花钱都买不到、只在京城极小部分核心圈子里流通的茶叶。 陆川当时喝了一口,只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说跟在京城老家胡同里喝到的味道差不多。 那种把顶级资源当成日常的随意感,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方致远把这段时间以来,跟陆川接触的所有碎片,迅速地串联在了一起。 京城来的身份。 买静园大平层时,那种完全不像十八岁学生该有的消费观和生活秩序。 几千万的现金流,轻描淡写地全款付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方致远的招呼与一张钻石卡(第2/2页) 还有做事时那种不急不躁、极懂分寸和留白的稳重手腕。 这些东西拼凑起来,构成了一个立体且深不可测的形象。 方致远越想,心里就越是笃定。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背后绝对不是什么在地方上暴发起来的普通家庭。 他一定是在京城那种真正有门第、有规矩的大家族里,从小耳濡目染喂出来的核心子弟。 这种深入骨髓的底蕴,是花多少钱都砸不出来的。 方致远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层。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 方致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冲着不远处站在长廊拐角处的一个主管招了招手。 那个穿着深色燕尾服、胸前别着水会高级管理徽章的主管,立刻一路小跑着过来。 他的脚步极轻,停在方致远身侧时,神情克制,却透着绝对的恭敬。 “方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方致远没有说那些长篇大论的客套话。 他只是伸出手,很随意地指了指坐在对面的陆川。 “这位是陆川。” 方致远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分量。 “他在江城念书,偶尔会来这边坐坐。” 他端起茶杯,顺手把话点透。 “去后台走个系统,给陆川办一张钻石会员。那些繁琐的资产验资和引荐人审查流程,直接跳过。” 一句话。 轻描淡写。 却直接把这里严格的门槛碾了个粉碎,用最直接的方式为熟人开了一条最宽的绿灯。 主管听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更没有提出任何诸如“不合规矩”之类的废话。 他非常专业、迅速地应了下来。 “好的,方先生。” 主管立刻微微欠身,转向陆川,态度愈发恭敬。 “陆先生,稍后我会把办理好的专属钻石卡,亲自送到您的包房。您只需要提供一下基础的身份信息即可。” 这突如其来的最高级别馈赠。 如果是换作刚才还在大堂里炫耀自家黄金会员的陈子昂,此刻大概已经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陆川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更没有假惺惺地在那儿推来让去,玩什么虚伪的客套。 “方叔。” 陆川看着方致远,语气平静坦然。 “不用这么麻烦的。” 方致远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与照顾。 “不麻烦。” 他笑了一下。 “既然你以后要在江城待几年,这地方虽然离你们学校有点远,但也算个能清静待着的去处。” “总不能以后每次你带同学来,都让你去外面走那些普通客人的排队流程。拿着卡,进出也方便些。”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默认了陆川以后会把这里当成一个偶尔避开喧嚣的据点。 陆川听懂了。 他也就没有再矫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把这份顺水推舟的人情接了下来。 “好,谢谢方叔。” 主管见事情交代完毕,立刻知趣地退了下去,前往后台处理会籍信息。 陆川坐在原位。 他没有去追着主管询问一张钻石会员卡到底包含了哪些夸张的免费权益。 也没有对这张许多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卡,表现出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好奇。 因为前世,他太熟悉这里的每一项隐藏特权了。 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看在方致远的眼里,却成了最耀眼的高光。 方致远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满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种面对顶级特权,连呼吸节奏都不曾改变一分的定力,才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如果陆川刚才表现得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惊喜。 方致远反而会在心里把对他的评价降下来两分。 此刻,方致远越发觉得,自己结交这个年轻人的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对了。 茶水又续了一杯。 陆川正准备开口道别,回去找那三个还在等他的室友。 就在这时。 方致远忽然抬起眼帘,视线越过陆川的肩膀,看向了茶廊深处的另一头。 他一直沉稳的脸上,带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 方致远放下茶杯,朝着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 陆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在木质长廊的尽头。 一个中年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和方致远款式一模一样的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却被撑起了一股极强的学术底蕴和上位者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他走得很稳,即便是在这种放松休闲的场合,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中透着一种习惯了审视大局的睿智。 方致远转过视线,重新看向陆川。 “刚好。”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顺势把手往前一引,语气里透着一种只有在一个极小圈子里才会出现的亲近感。 “给你介绍一下。” “我的一个老朋友。” 第50章 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 那个穿着暗灰色深海岛棉定制浴服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茶桌跟前。 距离拉近,这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愈发明显。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是一种常年在体制内发号施令、并且肚子里装着真才实学才能养出来的老派气场。 陆川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就已经站起了身。 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下级见上级时的慌乱,只是出于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 方致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也没有刻意起身迎接,只是顺势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一把藤编空椅。 “来得正好。” 方致远对着中年男人抬了抬手,随后微微偏过头,将视线转向陆川,语气里透着一种自己人才有的熟络。 “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你应该认识,这还是你们江城大学的校长呢。” 这句话说得极轻。 但落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贵宾茶廊里,分量却重得惊人。 江城大学校长陈松年。 在这个所有新生都要对辅导员战战兢兢的开学季,这几个字代表的重量,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大一新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压垮。 可陆川没有。 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 没有因为听到“校长”这两个字而倒抽冷气,也没有立刻摆出一副谄媚讨好的恶心笑脸。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闪躲。 “校长好。” 陆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杂音。 “大一金融一班,陆川。” 简短的八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诸如“久仰大名”之类的虚伪客套,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有多少才华。 该问好就问好。 该自报家门就自报家门。 不卑。 不亢。 陈校长正准备落座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常年审视学者和干部的锐利眼睛,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作为江大的掌舵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了。 那些刚刚迈出高中校门的新生,如果在这种私下场合毫无防备地撞见他,反应几乎千篇一律。 要么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要么就是拼命想要表现自己,眼神里全是那种急功近利的讨好。 但眼前这个叫陆川的男生,全都没有。 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邻居家的普通长辈。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重和边界感,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硬装出来的人,肩膀和脖子一定会僵硬。 而陆川的肩膀,松弛得可怕。 陈校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明显的意外与欣赏。 “别站着了,坐。”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手端起方致远刚给他倒的那杯热茶。 “老方啊。” 陈校长喝了一口茶,转头看向方致远,原本有些威严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给我介绍年轻人,你该不会是想把手伸到我们学校里面吧。” 他放下茶杯,再次打量了一眼陆川。 “不过今天这位,看着倒不像是个刚入学的新生。” 方致远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 “那像什么?” 陈校长指了指陆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轻松调侃。 “看着这沉得住气的气度,倒像是上级派下来视察我们学校迎新工作的年轻干部。” 这个玩笑一开出来。 茶桌上原本因为身份差距而带来的一丝隐形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陆川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去接话否认,也没有去刻意表现自己的谦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种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依然游刃有余的状态,让方致远看得心里无比舒坦。 方致远手指在茶桌上点了点,直接乐出了声。 他看着陈校长,十分随意地笑骂了一句。 “你这张嘴啊。” “陈二狗,这么多年了,当了校长还是没个正形。” 二狗。 这个极具年代感、甚至土得有些掉渣的小名,就这么在这个极度高端的顶级水会茶廊里,被方致远轻飘飘地扔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校长、会长与“京城来的陆川”(第2/2页) 巨大的身份反差感瞬间拉满。 陈校长不仅没生气,反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紫砂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水面的浮沫。 “整个江城。” “现在也就只有你还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要脸地叫我了。” 两句话。 直接把陈校长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校领导”神坛上拉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老朋友”这个充满了生活烟火气的身份里。 方致远是在用这种最不讲究的方式,向陆川展示他们之间最铁的关系。 陆川坐在一旁。 他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一片清明。 在这种老一辈叙旧的场合,懂得什么时候闭嘴当一个倾听者,比说一万句漂亮话都要聪明得多。 方致远喝了口茶。 以他这种老狐狸的社交手腕,自然不会让气氛仅仅停留在客套的认识上。 他放下茶杯,自然地把节奏往前推了一把。 “行了。” “别光嘴上认识了。” 方致远看向陆川,语气随意得就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加个微信吧。”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麻烦事,或者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也方便直接联系他。” 这句话。 是方致远在用自己的人情,硬生生地帮陆川在江大铺出了一条最顶级的捷径。 陈校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将屏幕亮向了陆川。 这就意味着,他对陆川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看对眼了。 陆川也没有丝毫的扭捏。 他没有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校长了”之类的蠢话。 他只是平静地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添加好友,发送请求。 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一次最顺理成章的社交扫码。 陈校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过提示,把手机收回口袋。 “小陆啊。” 他看着陆川,半开玩笑地叮嘱了一句。 “加了以后,别只在学校惹了麻烦的时候才想起我。” 方致远立刻在旁边无情地拆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方致远瞥了老友一眼。 “人家小孩子又不是缺你这一个联系人,真有事还能找不到人办?” 这话里藏着的话,让陈校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微信加完。 气氛也烘托到了最佳。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这个时候肯定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多请教几个问题,甚至顺水推舟地请客吃顿饭,把这层关系彻底焊死。 但陆川没有。 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在这个层级的交际场里,过度的攀附只会让人觉得廉价。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站起了身。 “方叔,校长。” 他的语气温和且坚定。 “我室友还在包房那边等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方致远看着他,眼里的赞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懂进退。 知分寸。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行,你去吧。” 方致远点了点头。 “跟同学们好好玩,有事随时电话。” 陈校长也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陆川微微欠身,转过头。 毫不拖泥带水地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木质长廊,消失在了景观茶区的转角处。 走得干脆。 连一次多余的回头都没有。 茶桌旁的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水景里的流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陈校长靠在藤椅上。 他收回看向走廊尽头的视线,脸上的轻松调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深思。 他偏过头。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看向坐在对面的方致远。 “这个。” 陈校长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的探究。 “就是你前段时间打电话给我提过的那个……” “京城来的陆川?” 第51章 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 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 “这个,就是你之前打电话提过的那个,京城来的陆川?” 陈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却带着一种从上位者视角垂直砸下来的沉重分量。 这种分量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陈校长的语气有多严厉。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某种水面之下的事实。 陆川连江大的校门都还没有真正走熟,甚至连一节专业课都还没有上过。 但“京城来的”这个带着强烈神秘色彩的标签,就已经通过方致远这种层级的大佬之口,悄无声息地挂进了江城最顶层的那一小撮认知圈里。 这是一种极具荒谬感、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实反差。 陆川明明什么都没主动做。 他没有逢人便递上烫金的名片,没有在任何饭局上吹嘘过自己认识谁,更没有打着任何家族的旗号去招摇撞骗。 可恰恰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从买下静园大平层的那一刻起,到全款拿下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从喝那杯有价无市的顶级茶叶,到刚才面对江大校长时的那种不卑不亢。 那场最初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松弛感而引发的微小误解,现在已经像一株失去了控制的疯狂藤蔓,正顺着这些大佬们的脑补,朝着更高、更深不见底的维度野蛮生长。 方致远听着老友的这句确认,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会像那些急于卖弄人脉的掮客一样,迫不及待地去跟陈校长描绘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门第细节。 也不会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说“我猜他家里肯定如何如何”。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很多话说得太满,反而显得廉价。 方致远端起面前的紫砂杯。 他低着头,轻轻吹开水面上的几片浮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将整个茶桌上的节奏稳稳地压了下来。 放下茶杯。 方致远这才抬起眼,看向陈校长。 “是不是你想的那种背景,其实不重要。” 方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起伏。 “重要的是。” “这孩子,绝对不简单。” 这三句话落下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吹捧都要管用。 因为这是方致远这种在江城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年轻人的老狐狸,在亲眼看过陆川的消费观、边界感和临场反应之后,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定性评价。 陈校长看着方致远。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见解。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那句“这孩子绝对不简单”,结结实实地记在了心里。 而在距离这处静谧的贵宾茶廊百米之外。 汤泉水会的顶级私汤包房区,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陆川顺着木质长廊,重新走回了属于504宿舍的那个大包房。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淡淡硫磺味和精油香气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陆川的视线越过大厅,落在里侧那个巨大的私汤池子里。 眼前的画面,饶是他这种重生回来、心性稳如老狗的人,也忍不住在门口微微愣了半秒。 池子里水花翻腾。 韩东光着宽厚的膀子,正一脸嚣张的坏笑,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按着陈子昂的脑袋,正毫不留情地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里摁。 “我让你刚才跟我装!你再装一个试试!” 韩东的大嗓门在包间里回荡,笑得猖狂。 “东子你大爷的!放手!你洗澡水进我嘴里了!” 陈子昂双手在水里疯狂扑腾,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他被按得呛了一口水,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 平日里那种精心维持的“高冷少爷”包袱,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裤衩都不剩,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洼里的炸毛公鸡。 陆川把目光移向大厅区。 赵一帆并没有下池子去参与那场疯狂的肉搏。 但他显然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 他上半身已经全湿了,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正拿着一条白色的干毛巾,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擦着头发。 更关键的是。 赵一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距离感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抹非常明显、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川站在门口,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他离开前,大家明明还在走那种“先洗澡、后吃饭、再泡汤”的正常养生流程。 自己不过就是出去打了个招呼的功夫。 这三个人到底在包间里干了些什么? 怎么韩东就已经完全把自己泡嗨了,连陈子昂这种宁死都要保全面子的人都被拉下了水。 甚至连赵一帆这种最端着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哎哟,川哥回来了!” 韩东眼尖,余光瞟见站在门口的陆川,立刻松开了按着陈子昂的手。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陆川疯狂招手,像个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正在炫耀战果的将军。 “快来快来!这池子水温绝了!” 陈子昂终于重获自由。 他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韩东骂。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我刚做完的发型全让你给毁了!” 陈子昂气急败坏地抹着头发,转头看到陆川,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显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按在水里挨揍的样子实在有损少爷的威严。 但他已经没法再端回去了,只能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 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独有的混乱与快活,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彻底被点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一句“这孩子不简单”与包间里的私汤水花(第2/2页) 就在陆川准备换下衣服下水的时候。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陆川离门最近,顺手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刚才带他们进来的普通服务员。 而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马甲、胸前别着水会主管铭牌的中年男人。 主管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恭敬。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黑丝绒托盘。 托盘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卡片。 那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印着土气烫金大字的塑料会员卡。 它采用了某种特殊的透明材质,看起来更像是经过打磨的水晶。在走廊暖黄色的灯光折射下,卡片边缘泛着一层隐秘的冷感与通透感,卡面中央只印着一个极简的品牌徽标。 池子里的韩东和陈子昂还在互相泼水,水声哗啦啦作响,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主管微微前倾身体。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有分寸感、绝不会打扰到包间内气氛的音量开口。 “陆先生,打扰了。” 主管双手端着托盘,微微欠身。 “方会长已经亲自交代过。” “这是为您临时补录并开通的最高等级钻石会籍凭证。” 他没有去赘述那些冗长繁琐的特权说明,只是简单扼要地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陆川。 “以后您来这里,不需要任何预约。” “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您出示这张卡,我们会所将为您提供最高规格的接待。” 没有长篇大论的邀功。 只有低调到了极点的克制。 陆川看着托盘里的那张透明卡片。 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托盘上将那张卡拿了起来。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方叔。” 就在这时。 站在大厅区、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赵一帆,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水声和韩东的笑骂声掩盖了主管刻意压低的声音。赵一帆确实没有听清主管到底跟陆川说了什么。 但他那双从小在各种高端名利场里以及为了看小说特意带蓝光眼镜练出来的眼睛,却越过陆川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张卡片。 通透。 冷感。 像水晶一样的特殊材质。 再配上水会高级主管亲自上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递交的这个姿态。 这几个细节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让赵一帆在心里快速得出一个结论。 这张卡,绝对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跟陈子昂那张卡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维度上。 赵一帆没有出声,也没有试图凑过去看个究竟。 他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 陆川,又一次印证了他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主管见东西已经送到,便识趣地再次欠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在外面将包间的门拉严实。 门一关。 包间里又恢复了那种震耳欲聋的热闹。 韩东还在池子里大喊大叫,陈子昂还在一边揉着被按疼的脖子一边反击。 谁都没有空去注意,刚才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川手里捏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透明卡。 非常随意地把卡片翻转了一下,看清了正反面的基本样式。 然后就准备收起来。 这绝对不是陆川在刻意装什么云淡风轻。 而是他真的懒得在这种时候,去打断宿舍里这种难得的兄弟气氛。 这场局,归根结底是陈子昂掏了真金白银请客的。 这位本地大少爷,好不容易在自己最熟悉的消费场子里,把开学以来丢掉的那点主场感和自信心重新找了回来,甚至不惜放下架子在水里跟韩东打成一团。 陆川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必要,为了显摆一张别人送的会籍卡,在这个时候跑过去把人家的兴头狠狠压下去。 争这种意气之争,太幼稚,也太掉价了。 陆川转过身。 走到包间边缘的衣物储物柜前。 私汤池子那边的水花又猛地大了一阵。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洗澡水。 他在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老陆!” “你还站那儿干啥呢!赶紧换衣服下来啊!” 这东北壮汉一张嘴,全是那种熟人局里毫不讲理的热闹。 “水温正好!泡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你再磨蹭一会儿,这池子里的精华可就全被我跟陈总给吸干了!” 陈子昂被韩东在水里折腾了一通,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显然已经彻底泡松弛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别扭扭地转过头,看了站在储物柜前的陆川一眼。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热情地招呼。 但也没有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架子。只是用一种默认的姿态,等待着陆川加入这场只属于504的放松局。 站在沙发旁的赵一帆,视线再次轻轻落在了陆川手里。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卡片,在储物柜上方的射灯下,泛着一层非常淡的微光。 陆川对着池子那边的韩东回了一句。 “马上。” 他拉开储物柜的木门。 随手将那张来路惊人、足以在江城横着走的透明卡片,扔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储物格里。 “啪。” 柜门合上,发出一声简单的脆响。 动作自然。 没有任何额外的停顿。 外面,是私汤翻起的水声和韩东那毫无心机的大嗓门。 里面,陆川已经开始脱下浴袍,准备享受这难得的气氛。 第52章 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 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 在男生宿舍这种全员坦诚相见的地方,衣服一脱,身体的真实状态根本无处可藏。 陆川身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极具爆发力的实用型体魄。 手臂有清晰的肌肉轮廓,腰腹更是有着压得住底盘的紧实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透着一种力量被完美控制的内敛感。 私汤池子里,原本还在跟陈子昂互相泼水的韩东,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这头东北壮汉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我去!”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泉水,眼睛瞪得老大。 “老陆,你这身上可以啊!” 他上下打量着正顺着台阶走下池子的陆川,大嗓门在水汽弥漫的包间里回荡。 “平时看你穿着衣服,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以为你是个白面书生呢。没想到你这身板居然真有货,看着比那些练体育的还要结实。” 陈子昂也停下了动作,顺着韩东的视线看过去。 这位本地大少爷平时偶尔也去私教馆打卡,但看到陆川那浑然天成的肌肉线条,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羡慕和暗自比较的心思。 陆川踩进温泉水里,温热水流瞬间漫过腰际。 “平时随便练练而已。” 他靠在池壁上,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把这种夸赞当回事。 但韩东这个人在水里根本闲不住。 他刚夸完陆川,眼珠子一转,骨子里那点属于男大学生的坏心眼立刻冒了出来。 趁着陆川刚刚下水、似乎还在适应水温立足未稳的当口。 韩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头水牛,直接在池子里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川扑了过去。 “川哥!” 韩东兴奋地大喊着。 “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让兄弟亲自给你安排一个全套的温泉洗头套餐!” 他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就是玩嗨了上头,看谁都想拉下水狠狠按一把。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体格加上前扑的惯性,按住陆川那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陆川。 也完全低估了陆川这具重活一世后,身体机能和反应速度早就达到变态级别的躯体。 就在韩东那双大手即将按上陆川肩膀的前一秒。 陆川没有选择用蛮力去硬接这头东北熊的冲击。 只见陆川的身体在水中灵巧地一侧,腰腹核心猛然发力,硬生生在狭窄的池壁前让出了半个身位。 韩东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一瞬间。 陆川的手臂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卡住了韩东的手腕。 顺着韩东前冲的势头借力打力,手腕一翻,反向一扣,紧接着肩膀向下一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细节。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前一秒还在嚣张大笑的韩东,后一秒直接被陆川按着后脖颈,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温泉水里。 “咕噜噜噜……” 水面上冒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韩东在水下疯狂扑腾了两下,双手胡乱挥舞着,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猛地把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卧槽!” 韩东连呛了两口水,抹着满脸的水花,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陆,你这反应也太邪门了吧!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手的!” 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躲在池子另一头的陈子昂,目睹了韩东被一招秒杀的全过程。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乐出了声。 刚才他可是被韩东在水里按着脑袋欺负了半天,少爷的头发都被弄得乱七八糟。这会儿看到仇人落水,他骨子里的那点报复心瞬间被点燃了。 陈子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本地大少的端庄体面。 他像一条泥鳅一样,趁着韩东还在咳水的功夫,直接从侧面摸了过去。 “让你刚才按我!” 陈子昂双手齐出,毫不留情地朝着韩东最怕痒的肋间软肉狠狠戳了过去。 “哎哟我靠!” 韩东本来就还没从陆川的压制里完全缓过神来。 肋条上突然遭到陈子昂的暴击,他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在水里疯狂扭动起来,一边扑腾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陈子昂你大爷的!别戳那儿!哈哈哈哈救命啊老陆!” 韩东又笑又骂,巨大的水花溅得满池子都是。 陈子昂在这场“落井下石”的报仇快感里,彻底扔掉了平时那股端着的高冷劲儿。他一边躲避着韩东胡乱踢腾的水花,一边继续下手,笑得比谁都大声。 陆川站在水里,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池子里的反杀与赵一帆心里的那根刺(第2/2页) 与池子里那种沸腾热闹的氛围相比。 赵一帆无疑是整个包房里最安静的那一个。 他没有下水跟着瞎胡闹,也没有像刚开学时那样带着一层冷冷的疏离感站在旁边。 他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池子里那三个闹成一团的人身上。 脸上,是真正的笑意。 那种被纯粹的男寝快乐感染后,发自内心的放松。 可是。 表面上虽然在享受着这场兄弟局,赵一帆的脑子里,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 那张像水晶一样的透明会员卡,就像一根细小的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赵一帆随手将毛巾搭在茶水台上。 借着去拿饮料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推开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地毯,灯光柔和。 赵一帆走到一处景观休息区,正好遇到了一名穿着高级制服的楼层服务员。 “您好。” 赵一帆微微点头,态度随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教养。 “打扰一下,我想请问,咱们水会的会籍等级,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位明显是贵客带来的年轻人,态度十分职业且恭敬。 “先生您好。” “我们会所的会籍,由低到高分为黄金、铂金、黑金和钻石四个等级。” 赵一帆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询问。 “那办理这些会籍,有什么具体的门槛要求吗?” 服务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给出了解释。 “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黄金会员,需要一名现有黄金会员的实名推荐,并且需要验资一亿元的硬性资产。” “铂金会员,需要两名铂金会员的联合推荐,验资门槛是五亿元资产。” 服务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至于黑金会员,则需要三名黑金会员的联名推荐,并且验资底线是十亿元的家族或个人资产。” 赵一帆静静地听着,眼神微微闪动。 陈子昂家里总资产也就一亿左右,刚好卡在黄金会员的及格线上。 “那钻石会员呢?” 赵一帆抛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服务员听到这个词,脸上的神情带上了一种绝对的敬畏。 “钻石卡,是我们水会的最高特权凭证。一共不超过十个人拥有。” “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部申请和验资。只有通过会所高层或者极少数核心股东的特殊授权,作为定向邀请才能发放。每一张钻石卡,都是非卖品。” 听到这里,赵一帆心里彻底有数了。 赵一帆谢过服务员,转身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处相对私密的露台。 他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少爷。” 赵一帆看着露台外江城西郊深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老林,你联系一下江城西郊的汤泉水会。” “用家里的名义,准备一下资产证明,在这边办一张会员卡。” 司机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下。 “好的少爷。需要给您去疏通关系弄一张最顶级的卡吗?” “不用。” 赵一帆目光深邃,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规格不用去刻意求高,办一张黑金卡就行。” 黄金和铂金对于冀省赵家来说,显得太浅。而钻石卡是定向邀请,强行去谋求不仅容易碰壁,还会引来极大的过度关注,毕竟这是江城不是冀省。 黑金卡,十亿的资产验资对赵家来说轻而易举,三个黑金推荐人老林通过赵家的关系网也能轻松搞定。 这个级别刚刚好。 既能彰显赵家底蕴,又足够让他堂堂正正地站到和陆川更加接近的牌桌上。 司机领命挂断了电话。 赵一帆握着手机,夜风吹在身上,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是单纯地办一张洗浴中心的会员卡。 而是在用这种方式,给陆川传递一种信息: 我赵一帆家族的财力、能量也不弱。 收起手机,转身走回走廊。 推开包房门的时候。 私汤池子里的闹腾还在继续。 赵一帆什么都没说。 他重新走回大厅的沙发区,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像刚才只是去透了透气,从未离开过一样。 第53章 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 第二天清晨。 江城西郊的半山腰上,天色刚刚亮。 汤泉水会内部的走廊里,暖黄色夜灯还没完全切换成白天的明亮模式。 偶尔有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推着布草车轻声经过,车轮碾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专属包房的套间内。 经过了一晚上的玩闹,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和木质香氛的味道。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捏扁的红牛空罐,旁边是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昨晚穿过的浴袍被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旁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会所提供的一次性崭新浴服。 整个包房里透着一种局快散了、但余韵还在的慵懒气息。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 陆川穿着那件没有任何标志的浅灰色短袖,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走了出来。 他的作息规律。 昨晚泡完私汤,做完基础的皮肤修复spa后,他就直接回套间睡了。 睡足了觉的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状态。没有泡温泉过度后的浮肿,眼神清明,肩背挺拔。 大厅另一侧。 赵一帆也已经洗漱完毕。 他换回了自己那套干净的休闲装,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防蓝光眼镜。神情平静,身姿端正,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种贵而不响、精神状态绝对在线的世家子弟模样。 两个真正懂得怎么掌控生活节奏的人,在第二天起床时,展现出了高度一致的从容。 就在这时。 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一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晃晃悠悠地从门外挪了进来。 韩东顶着一头彻底放飞自我的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大得离谱的黑眼圈,眼白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双腿发软,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直接砸了进去。 “我不行了。” 韩东瘫在沙发上,张着嘴大口喘气,活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 “我感觉我现在的心跳得有一百八,太奶都在天上跟我招手了。” 陆川把毛巾挂好,转过头看着他这副惨状,有些好笑。 陈子昂昨晚明明规划好了完美的“修复spa加深度睡眠”的养生路线,结果这头东北猛兽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一听到水会里居然真的配有顶配的电竞区,韩东连昂贵的护肤项目都不要了,晚上又吃了一顿和牛后,就一头就扎进了电竞房里打游戏去了。 “但有一说一。” 韩东虽然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精神头却诡异地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 “这地方的电竞区,是真特么带劲啊!” “那显示器,那刷新率!那机械键盘敲起来的手感!我感觉我昨晚的盲僧直接被注入了灵魂!” 韩东的话音刚落。 门外又挪进来一个人。 陈子昂单手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得像是在踩棉花。 这位原本打算舒舒服服睡个美容觉、第二天继续光鲜亮丽的江城大少爷,此刻的状态简直比韩东还要凄惨十倍。 他眼下乌青一片。 脸色发虚。 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趴在额头上,整个人那股“我今天全程从容”的少爷气质,已经被彻底熬穿了。 陆川看着陈子昂这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陈子昂扶着墙走到另一张沙发前,艰难地坐下,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昨晚睡到半夜,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旁边的床铺空了,韩东人不见了。 作为今天做东的主人,陈子昂那点该死的责任感瞬间冒了出来。他生怕这头没见过世面的东北熊在水会里迷路,或者不小心冲撞了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能硬着头皮披上浴袍出去找人。 结果。 他在电竞房里刚找到戴着耳机疯狂输出的韩东。 就被这货一把死死按在了旁边的外星人电竞椅上。 “来都来了!” 韩东当时振振有词,满脸的狂热。 “陈总,不差这两把!我一个人打路人局没意思,你必须给我镇场子!” 陈子昂一开始是严词拒绝的。 他嫌太晚,嫌伤皮肤,更嫌明天退房的时候自己不够体面。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韩东的胡搅蛮缠,最后硬生生被拉着点开了排位赛。 两人双排的画面堪称惨烈。 陈子昂技术依旧烂得抠脚,但少爷脾气极大,死一次就气得拍桌子。韩东则化身护国神将,一边在游戏里大吼着指挥他走位,一边疯狂打字替他守护亲爱的父母。 要不是水会的电竞包间隔音效果极佳,服务员估计早就破门而入了。 就这么打着打着。 陈子昂莫名其妙地真打上头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好不容易在温泉局里找回的那点体面和逼格,最后还是被韩东用最离谱的方式,硬生生拖回了男大学生网吧包宿的废柴节奏里。 陆川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两具“尸体”,转头看向赵一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通宵双排与那张突然失效的黄金卡(第2/2页)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无奈。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去调侃陈子昂的狼狈,而是将视线越过沙发,落在了陆川身上。 “这地方还行。” 赵一帆语气非常自然,没有带任何刻意的强调。 “以后如果没事,可以经常过来泡泡温泉。” 他没有对陈子昂说“下次我们再来”。 陆川听懂了这句话里的试探和接纳。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去炫耀自己柜子里锁着的那张钻石卡。 陆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好。” 别人把这里当成需要仰望的消费场,而他们俩,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以后可以常来的寻常去处。 上午十点。 韩东和陈子昂终于靠着猛灌了两瓶冰水,勉强把游离的魂魄拉回了体内。 几个人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场。 韩东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意犹未尽地念叨着。 “那电竞椅绝对是正品的,包裹性太强了。还有那鼠标,点击的清脆感比网吧那些黏糊糊的破玩意儿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陈子昂跟在后面。 他虽然脚步虚浮,眼圈发黑,但在走出包房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这场局是他组的。 昨天的尊享包房、私汤、海鲜和牛自助、还有那间顶配电竞房的计费,全都是挂在他老爸那张黄金会员卡名下的。 他可以在私汤里被韩东按在水里喝饱水。 也可以半夜被强拉着双排打到精神萎靡。 但到了离场这一刻,他必须是那个走到前台、潇洒刷卡签单、把场面收得漂漂亮亮的江城大少爷。 “走吧。” 陈子昂强撑着精神,理了理衣服的领口,用一种习惯性的带局者口吻说道。 “一起出去,我把账结了咱们就回学校。” 四个人顺着木质长廊,一路走回了水会的大堂。 上午的大堂,比昨天来时要安静得多。 只有零星几组客人正在办理离场手续。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深灰色的天然石材地面上,角落里的水景依旧在无声地流动着。 陈子昂走到宽大的大理石前台前。 他单手撑在台面上,姿态下意识地重新端了起来,努力散发着大少爷的底气。 “陈子昂。” 陈子昂声音有些沙哑。 “结账。” 穿着深色制服的前台接待员面带微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陈先生您好。” 接待员核对完屏幕上的信息,抬起头。 “您本次消费包含尊享四人套餐、电竞套房延时使用费及附加餐饮,您的累计消费金额,一共是五万八千元整。” 五万八千元。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对陈子昂而言,这在他的预算之内,反正刷的是他老爹的卡。 他虽然熬了夜,精神不济,但到了这种最能彰显实力的收尾环节,他的动作依然流畅而自信。 陈子昂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沉甸甸的黄金会员卡,两指夹着,随意地递了过去。 “刷这个。” 他淡淡地吩咐。 前台接待员双手接过那张代表着身份的黄金卡,转身在身旁的识别系统上轻轻一搭。 “滴——” 系统发出一声短促的扫描音。 然而,紧接着。 屏幕上并没有弹出正常的扣款确认界面。 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读卡器的感应出了问题,或者卡片表面有污渍,于是用准备好的绒布把卡擦了擦,重新放回感应区。 又是一次操作。 “滴——” 依旧是无情的拒绝提示。 陈子昂站在台前,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他只以为是水会的网络卡顿,或者是机器老化。 昨晚被韩东熬出来的起床气加上没睡醒的烦躁,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试一次。” 陈子昂手指在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是不是你们的机器出问题了?赶紧的,我们还赶着回学校。” 前台接待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低头仔细查看系统弹出的具体错误代码。 就在看清屏幕上那行红色字体的瞬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信息。 随后。 她抬起头。 用一种礼貌、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当场僵住的语气,缓缓开口。 “不好意思,陈先生。” 接待员将那张黄金卡双手递回台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系统显示。” “您的这张会员卡,已经被冻结了。” 陈子昂伸出去准备拿卡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愣在原地。 第54章 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 汤泉水会的大堂里。 流水墙上的水声,在这个上午显得格外清晰。 大理石前台前,几名穿着制服的接待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远处,几个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一切都透着高级会所特有的体面与秩序。 而就在这种连大声喘气都显得粗鲁的环境里,前台接待员用最温柔、最职业的语气,吐出了那句让陈子昂如遭雷击的话。 “不好意思,陈先生。” “您的卡被冻结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陈子昂的脑子直接空了一秒。 他维持着单手撑在前台边缘的姿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了。 但他毕竟是江城陈家的大少爷。 他从小见惯了各种场面,深知在这种地方,当场跳脚或者失态大喊大叫,只会让自己显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硬生生地把狂跳的心率压了下去,强行稳住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只像是在处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故障。 他皱起眉头。 “不可能。” 陈子昂看着前台,语气里透着最后那点硬撑的傲气。 “这张卡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换台机器再刷一次。” 前台接待员面对这种质疑,脸上的职业微笑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她没有跟陈子昂争辩,只是顺从地拿起那张黄金会员卡,在另一台读卡器上重新刷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的,依旧是红色的错误提示。 前台抬起头。 “陈先生,系统显示确实是冻结状态。”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按照我们水会的严格规定,能够冻结这张黄金会员卡的,除了会所的最高管理层,就只有卡主陈富贵先生本人了。” 前台双手将那张卡递了回来。 “建议您直接联系一下卡主确认情况。” 这句话一出来,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水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这张卡,是被你亲爹主动停掉的! 陈子昂被这句话直接逼到了悬崖边缘。 这个时候如果他收回卡,灰溜溜地说去旁边打个电话,那他在韩东、赵一帆还有陆川面前,就真的成了一个被家里拿捏得死死的小屁孩。 他丢不起这个人。 陈子昂强撑着脸色,一把掏出手机。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他必须用最强硬的姿态,把这个快要垮掉的场子给重新支棱起来。 拨通他爸爸的号码。 陈子昂为了证明自己,甚至直接用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扩音开启。 “嘟——嘟——” 等待接通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韩东站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着。赵一帆和陆川也停下了动作。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陈富贵那中气十足、带着浓烈江城本土口音的粗犷嗓门。 “大儿子,咋啦?” 这一声“大儿子”一出来。 前台接待员、大堂里路过的客人,还有504宿舍的几个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陈子昂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硬装出镇定。 “爸,我在汤泉水会结账呢。” “你把黄金会员卡给冻结了?” 他满心以为,陈富贵会像平时那样正常解释两句。 只要有个过得去的借口,他这少爷的体面就能保住。 结果。 完全不是。 电话那头,陈富贵听到这个问题,语气明显心虚了一下。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似乎想掩饰什么。 “那个,儿子啊,这事儿吧,你听爸跟你解释……” 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啪!” 这记肉体撞击的清脆响声,通过扬声器的扩音,在讲究安静的高端水会大堂里炸得震天响。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巴掌声吸引住了。 只见陈富贵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个小王八犊子!” 陈富贵扯着破锣嗓子在电话里狂吼。 “你昨天回家不看看我就算了!你妈昨天见着你,话都没说完你就跑了!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吼声还在继续。 紧接着。 又是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巴掌声! “啪!” 伴随着这声脆响,电话那头传来陈母王翠萍极具战斗力的咆哮声。 “你骂我大儿子是小王八犊子!” “那我又是啥!” 王翠萍的怒吼穿透力极强。 “你个老王八犊子!” 电话那头的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听筒里传来激烈的摔门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杂乱脚步声。 还有陈富贵慌慌张张追上去的求饶声。 因为手机没拿稳,他的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老婆我错了!” “别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啊!” “我真不是有意要骂咱大儿子啊!我这不是想为你出气吗!” “滚!少拿老娘当挡箭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社死现场与赵一帆伸出去的那只手(第2/2页) “嘟——嘟——嘟——” 在一阵极度混乱的争吵和盲音中,电话被无情地掐断。 大堂里。 空气停止了流动。 这是一种难熬的安静。 前台接待员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凭借着变态的职业素养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旁边几个办退房的客人,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往这边瞟。 韩东张大了嘴巴,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突兀。 陈子昂僵在原地。 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探照灯底下炙烤。 他前一秒还想靠着扩音来稳住场面,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少爷底气。 后一秒。 就让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家爹妈因为骂自己而在家里爆发的全武行混战。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如果在宿舍里发生,大家打个哈哈也许就混过去了。 可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汤泉水会的大堂! 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这一刻。 陈子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裂开了。 他的脸皮烧得滚烫,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他甚至连强撑出半句嘴硬的话都做不到了,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他太清楚这种高端场合下的尴尬有多要命了。 越往下拖,场面只会越难看。 陆川心里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昨天大家玩得都挺开心,陈子昂也确实想做个东道主带大家放松放松。 如今会员卡被家里意外停了,纯属不可抗力的意外。 只要有人现在站出来,用别的会员卡把账单结了。 把局面从“卡被冻结”和“爹妈吵架”的焦点上硬生生切开。 大家顺势离场,陈子昂这场社死就还能勉强蒙上一层遮羞布。 陆川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的手刚准备伸进裤兜,去拿自己的钻石卡。 就在这时。 站在一旁的赵一帆,动作比他更快。 赵一帆自然地伸出手。 拦住了陆川。 陆川转过头,看向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陆川微微摇了下头。 赵家这位大少爷,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陆川确实深藏不露,手段通天。 但今天这个局面,如果让陆川出面去结账,固然能解围,但钻石卡也会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一种被碾压的挫败感。 这种时候。 正是他赵一帆展示自己实力,向陆川和陈子昂表明自己层次的一个绝佳机会。 压住陆川的手之后。 赵一帆没有再多看陆川一眼。 他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陈子昂的身边,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 他看着前台。 再转头看向明显已经快撑不住、眼神都在飘忽的陈子昂。 “我有会员。” 赵一帆的语气平淡极了。 就像是在便利店里顺手帮室友付了一瓶矿泉水的钱。 “我来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 这七个字的威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它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炫耀式施舍。 这是一种真正身居高位、懂规矩的人,在别人最难堪、最下不来台的时候,给出的一只最体面、最宽容的手。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赵一帆。 刚才因为电话扩音造成的极度社死,他几乎已经绝望得想要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结果赵一帆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只有力的大手,硬生生地把他从那种窒息的泥潭里给拽了上来。 陈子昂的喉咙一阵发紧。 可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声带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这一刻。 在陈子昂的眼里,赵一帆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前台接待员立刻十分专业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赵一帆身上。 “好的,先生。” 她双手接过赵一帆递过去的那张泛着深沉金属光泽的黑金卡,迅速在系统里进行刷卡结算。 大堂里刚才那股让人几乎窒息的尴尬和难堪。 终于被人用一种最不动声色、最体面的方式给彻底切断了。 “滴——” 结算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陈子昂站在旁边,脸皮还是滚烫的,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被当成猴子一样架在这里烤了。 陆川收回了手,站在一旁,没有再上前。 赵一帆从容地签好字,收回卡片,就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顺手把局面彻底接住。 四个人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 陈子昂走在中间,脚步有些沉重。 今天,他把一个本地大少最丢人、最狼狈的样子,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自己的室友面前。 可偏偏。 也是这群室友。 在他最下不来台、最想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落井下石,没有一个人真的在看他的笑话。 第55章 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 汤泉水会厚重的自动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大堂里那股带着名贵木质香氛的冷气被彻底隔绝。 初秋上午带着些许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陈子昂身上最后那一丝僵硬的冷汗。 现在的气氛和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陈子昂走在最边上,手指插在休闲长裤的口袋里。 他刚才在前台结结实实地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要不是赵一帆那张黑金卡接得稳,他这个本地大少爷今天真要被扒掉一层皮。 丢脸是真丢了。 但事情被接住后,那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也确实是真的。 陈子昂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落后半步的赵一帆。 少爷骨子里那点傲娇还在,让他说出什么感激涕零的话根本不可能,但他毕竟不是那种不认账的白眼狼。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眼神稍微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赵一帆的直视。 “刚才前台那事。”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语气却很认真。 “谢了啊。” “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我把钱转你。” 赵一帆停下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室友之间,不至于。” “卡本来就刚办的,顺手的事。” 这句不软不硬的回答,让陈子昂心里那点仅存的尴尬也散了个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经过这一遭,他突然觉得,504这几个室友虽然平时看着各有各的怪毛病,但真遇上事的时候,是真能托底。 他不再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行,不跟你们矫情了。” 陈子昂摸出那把保时捷的车钥匙,转头看向韩东。 “东子,你等会儿坐陆川的车回学校吧。”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陈总,不带我兜风了?” 陈子昂苦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眉心,满脸都是那种家庭伦理剧里的疲惫。 “兜个屁的风。” “我爸跟我妈刚才在电话里打得就差掀房顶了,我现在要是不赶紧赶回去拉架,我家那点家当估计今天全得被砸个稀碎。” 他说得十分坦诚,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韩东也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立刻表示理解。 “哎呀妈呀,那可是大事。” 韩东连连摆手,十分爽快。 “你赶紧回去吧陈总,叔叔阿姨那边你先稳住,别真让他们俩动手伤着了。我跟着老陆回学校就行,你路上开慢点。” 这种时候还能听到这种毫无算计的直白关心,陈子昂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再多废话。 冲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区。 没过几分钟。 “轰——”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引擎咆哮。 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像是在赶投胎一样,带着狂躁的声浪,一溜烟驶离了汤泉水会的大门。 看着718的尾灯消失在盘山道上。 韩东这才转过头。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牙签,目光在四周空荡荡的迎宾道上扫了一圈。 “这陈总跑得是真快。” 韩东咂了咂嘴,然后十分自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川。 “老陆。” 他问得大大咧咧。 “你车呢?停哪儿了?” 陆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去指引方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大堂侧面的专属贵宾通道。 “开过来了。” 话音刚落。 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声响。 没有718那种震耳欲聋的排气轰鸣。 也没有任何刻意为之的声浪。 一辆纯白色的车,像是一艘在无风海面上平稳滑行的巨型游轮,从专属通道的拐角处缓缓驶出。 车身修长,腰线优雅。 刚做完最高规格精洗和漆面保养的车身,在江城上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冷冽而昂贵的光泽。 宽大的进气格栅和标志性的圆形大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深沉气场。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过来。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陆川和韩东面前。 水会的主管亲自从主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戴着雪白的手套,绕过车头,走到陆川面前。 他微微弯腰,双手将那把沉甸甸的宾利车钥匙递到陆川面前。 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先生。” “您的车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完精洗和基础内饰保养了。” 陆川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将钥匙接了过来。 “谢谢。” 主管再次欠身,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站在原地的韩东,整个人已经彻底木了。 他嘴里那根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头东北壮汉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保时捷718时那样,大呼小叫地冲上去疯狂拍照,也没有发出那种震破耳膜的惊叹。 他在经历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夜。 经历了高端水会、私汤和牛、陈子昂的社死、以及赵一帆不动声色掏出的黑金卡后。 韩东的认知阈值已经被狠狠地拔高了一大截。 他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从这辆白色轿跑车头那个带翅膀的“b”字车标开始。 顺着饱满有力的车肩。 一路扫过修长的车身和极具压迫感的轮毂。 他就算再不懂车,也认得出这是一辆动辄几百万的宾利。 更要命的是,这辆车往这儿一停,那种老派、克制却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气质,跟陈子昂那辆生怕别人看不见的718,完全不在同一个位面上。 韩东足足盯了这辆车看了十几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宾利、韩东与一夜之后的风波前兆(第2/2页) 然后。 他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川。 没有疏远,也没有因为阶层差距而生出的局促。 只有一种作为宿舍兄弟,在突然发现睡在自己对铺的家伙竟然是个深海巨鳄时的那种纯粹的服气。 韩东抬起手,重重地在陆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小子。” 他咂巴了一下嘴,给出了一句符合504宿舍语境的终极评价。 “藏得是真够深的啊。”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一下。 “二手代步车而已。” 陆川的语气依旧松弛,就像是在介绍一辆普通的自行车。 “刚好碰见合适的,就买来开开了。” 韩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快拉倒吧你。” “把几百万的宾利叫二手代步车,老陆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容易仇富我跟你讲。” 陆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伸手拉开了主驾驶厚重的车门。 “上车吧,回学校。” 随着车门拉开。 一个新的现实问题非常直接地摆在了三个大男生面前。 宾利欧陆gt虽然是一辆售价昂贵的顶级轿跑,车身宽大,底盘扎实。 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辆两门四座的gt跑车。 前排正副驾驶座自然是包裹感极佳、空间宽裕得如同头等舱。 可后排的两个座椅。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空间极度局促,腿部空间几乎可以说是负数,靠背的角度也直得要命。 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挤进那个后排,绝对谈不上有任何“尊贵”的体验可言。 陆川没有刻意回避这个尴尬的设计,他手搭在车门框上,非常生活化地问了一句。 “这车后排挺挤的。” “你俩谁坐副驾驶?” 赵一帆站在一旁,他自然知道这车的后排有多难受。 但他涵养极好,根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室友去争抢一个舒适的座位。 他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去后面。 韩东却已经先一步举起了手。 “我坐后头!” 韩东非常主动,甚至还带着点迫不及待。 “我昨晚在电竞房双排熬了一宿,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这体格去后排正好卡在座椅缝里,连安全带都不用系,直接窝着补个觉。副驾驶太亮堂了,影响我睡回笼觉的质量。” “行。” 陆川也不客气,直接把前排座椅往前一推。 韩东庞大的身躯艰难地挤进那个狭小的后排空间里,像是一只被塞进罐头盒里的东北熊。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行,挺有安全感”,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赵一帆顺理成章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川坐进主驾驶,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辆。 白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汤泉水会,汇入了返回江城的车流中。 返程的路上。 车厢内的氛围和来时形成了非常明显的不同。 来的时候是陈子昂开着718在狂飙,风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 而现在。 顶级隔音玻璃把外界的一切噪音都挡在了外面。 后排的韩东没过十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是真的睡着了。 赵一帆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和陆川聊上两句闲话。 车子很快驶入了江大所在的大学城区域。 路过静园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时。 陆川连方向盘都没有偏一下。 他做了一个对自己来说最自然不过、却对后续江大舆论产生了核弹级影响的决定。 他直接把这辆宾利欧陆gt,开进了江城大学的校门。 然后,顺着主干道。 一路开到了男生宿舍楼下的那个半露天停车场里。 这个决定的逻辑在陆川看来简单。 对他来说,这辆车就是用来提高生活效率的工具。 他根本没把“把一辆宾利开进男生宿舍区”当成一件多么需要高调或者刻意回避的事。 就是单纯的图省事。 顺手。 然而。 当这辆纯白色的顶级跑车,缓缓驶入那个停满了大众、卡罗拉、破旧电瓶车以及少量辅导员代步车的宿舍停车场时。 画面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割裂感。 它就那么平稳地倒进了一个普通的停车位里。 在一众灰扑扑的家用车中间,白得发光,存在感强得简直离谱。 车子熄火。 三个人推门下车。 韩东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排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顺手拍了拍车顶的门框,十分诚恳地给出了测评报告。 “老陆,你这车除了后排真特么挤之外,隔音是真没话说。我这一觉眯得贼香。” 陆川锁好车门。 “回去接着睡。” 赵一帆站在几步开外。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辆停在男生宿舍楼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宾利欧陆gt。 他太清楚大学里的信息传播速度了。 陆川或许只是图个方便。 但只要这辆车在这里停上几个小时,被下课或者出门打饭的江大学生们看见。 江城大学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可能再太平了。 周末的中午。 宿舍楼下暂时还算安静。 这辆白色的幽灵只是静静地停在那个画着白线的普通车位里。 谁都没有想到。 仅仅是到了第二天,这个在陆川看来再顺手不过的决定。 会在整个江大的校园里。 掀起一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属于财富与背景的巨大狂澜。 第56章 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 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 第二天上午。 今天是全体大一新生的开学大会。 从各个宿舍区通往大礼堂、操场和经管楼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新生,外加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种时候大家嘴里聊的,无非是哪个辅导员最严厉,那个学姐最好看,或者是接下来的班委竞选谁最有戏。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 整个校园里流动着的,全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话题。 “卧槽,你昨晚看见五栋楼下那辆车没?” “废话,朋友圈都刷爆了!纯白色的宾利欧陆gt,我昨天打水路过的时候差点把水壶给扔了。” “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咱们学校老师有这么猛的吗?” 旁边几个看起来比较懂车的男生,立刻加入了讨论,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师个屁!” “你没看那车牌吗?江a·54321!这种顺子连号,在江城就算你有钱都不一定拿得到,这绝对是哪个顶级大佬的座驾。” “难道是校外哪个大老板,跑咱们学校来接女朋友的?” “扯淡吧,谁家接女朋友把车直接开进男寝底下的停车场过夜啊?” 有人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刺激的猜测。 “我听五栋那边的人说,昨晚那车就一直停在车位里没动过。这绝对是咱们这届新生里,藏着个逆天的富二代啊!” 随着新生们的集中移动。 昨天仅仅局限在男寝五栋楼下的区域性震撼,经过一夜的酝酿,今天彻底在整个江大扩散开了。 都不用专门去打听。 只要走在去会场的路上,前后左右的空气里,“白色宾利”、“五栋停车场”、“连号车牌”这些关键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那辆车。 已经正式成为了今天江大校园里,毫无争议的第一公共热点。 通往大礼堂的林荫道上。 504宿舍的几个人也正顺着人流往前走。 韩东走在最外侧,一张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肌肉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是这群人里最难受的那个。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他不光知道那辆震惊全校的白色宾利是陆川的。 他昨天甚至还在那辆几百万豪车的后排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带呼噜的盹! 这要是换成几天前的韩东。 以他那东北大喇叭的性格,走在路上听见别人这么瞎猜,他早就按捺不住跳出来了。他绝对会拉着路人的领子,大声宣布“那车的主人就睡我旁边,哥们昨天还坐过”。 可是今天。 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好几次,听见旁边两个别班的男生在那儿胡乱分析车主身份,韩东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一半。 最后又被他咬着牙闭了回去。 憋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不说,绝对不是因为不想显摆。 而是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里已经真正把陆川当成了自家兄弟。 老陆既然平时那么低调,连买车都说是“二手代步”,就说明人家压根不想出这个风头。 兄弟自己没公开的事。 他韩东要是为了过个嘴瘾就到处乱抖底,那就太不讲究了。 他硬忍着不说话,只是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僵硬。 直到快走到礼堂前面的广场。 韩东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符合他风格的情绪出口。 他掏出手机。 低头点拉拉拉划拉了几下。 紧接着,这头东北壮汉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惨烈且不受控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韩东笑得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举着手机拼命拍打着陆川的小腿。 “哎哟我的亲娘咧,老陆你快看,我不行了,我真要被这帮人给笑抽抽了!” 陆川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向韩东举过来的手机屏幕。 那是江城大学官方表白墙的页面。 此时,整个表白墙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屠版状态。从昨晚半夜到今天上午,页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关于那辆白色宾利的匿名帖子。 【墙墙救命!谁知道五栋楼下那辆白色宾利车主的信息?重金求微信!车不车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就喜欢白色的东西。】 【昨天谁看见白宾利车主长什么样了?我是新闻系大四学姐,白车弟弟要不要考虑谈个甜甜的恋爱?姐姐什么姿势都会。】 【五栋的兄弟们能不能给点力啊!到底是在哪个寝室?知情者提供房号,包你大学四年的宵夜!】 如果说这些还能算是女生们对顶级财富的狂热追捧。 那么接下来的几条帖子,其离谱程度直接突破了人类碳基生物的想象极限。 【白宾利哥哥看我看我!我是体育学院大三的!其实性别这块你可以不用卡得那么死,求给个机会!】 【我是男的,但我屁股翘,白宾利车主能不能考虑一下击剑?我不嫌你后排空间小!】 陆川看着这些越发抽象的留言。 眉毛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旁边的赵一帆,原本正安安静静地走着,此时余光也扫到了韩东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这位向来以四平八稳、喜怒不形于色著称的冀省大少爷。 这次是真的没绷住。 赵一帆迅速低下头,手指抵在鼻梁上推了一下防蓝光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新生大会上的宾利风波与差点迟到的陈子昂(第2/2页) 他没有像韩东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得满地打滚。 但是他那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大新生的想象力。” 赵一帆放下手,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藏不住的笑意。 “确实比我预期的要丰富得多。” 他看了一眼陆川,给出了一句非常精准的评价。 “车主本人如果看见这些击剑邀请,心里应该不会太高兴。” 陆川把韩东的手机推了回去。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广场上。 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兴奋、到处打听“白车大佬”八卦的新生们。 陆川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度复杂、又带着几分荒谬的无奈感。 命运这东西,真挺爱开玩笑的。 前世的他。 为了装富二代,为了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大少爷。 他租豪车,买假表,对着镜子苦练那些自以为高雅的腔调和姿态。他费尽心思地把车停在人最多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 结果呢? 用力过猛,底裤被扒得一干二净,彻底沦为整个江城圈子里的一个小丑。 而这一世。 他把那些浮夸的面具全都撕了。 不装了。 他买房买车,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 什么逼都没装。 什么话都没说。 结果,全校自己炸了。 比他前世花了几十万精心策划的任何一场亮相,引发的轰动都要夸张十倍。 那些他曾经拼命想要抓取的关注和追捧,现在就像是不值钱的烂菜叶一样,疯狂地往他头上砸。 陆川轻轻摇了下头。 他没有因为表白墙上的热度而感到沾沾自喜,也没有急于站出来澄清什么。 他只是觉得好笑。 当一个人不再去刻意活给别人看的时候,别人反而越看越觉得你高不可攀。 “走吧。” 陆川语气平静地催促了一句。 “快迟到了。” 三个人继续往大会会场的入口处走。 越靠近礼堂的大门,各班级排队的区域里,关于白色宾利的讨论密度就越高。 “听说了没?好像连学生会的人都在私下里查那辆车的登记记录了。” “查个屁啊,要是真有这么猛的新生,辅导员早就当祖宗供起来了。” “我赌一包辣条,这车主绝对长得又老又丑,要不然早就在迎新的时候出来装逼了。” 这些纷杂的议论声就在耳边盘旋。 504宿舍的三个人站在队伍的末尾。 韩东憋得脸上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只能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高位旁观者的姿态,他甚至觉得这种明明掌握了终极答案、却看着周围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瞎猜的局面,十分有趣。 就在各个学院的方阵开始准备按顺序进场的时候。 在礼堂侧面的通道口。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陈子昂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快步跑向金融系的队伍。 他今天早上的状态,和昨天去前台买单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陈子昂的眼底挂着两轮明显的乌青。 整个人透着一股严重睡眠不足的萎靡和发虚感。 为了赶这场新生大会,他早上可以说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昨天前台冻结会员卡的社死余波和家里老爹老妈的混合双打导致他根本没怎么睡。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把发型抓得一丝不乱,衣服也熨得笔挺。 作为江城本地的少爷,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新生大会这种全员集结的场合掉链子。 陈子昂一头扎进队伍里,站在了陆川旁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韩东一转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憔悴模样。 “哎哟我去。” 韩东凑过去,贱兮兮地压低声音。 “陈总,你昨晚没事吧?是不是被老爸老妈揍了?” 陈子昂现在听到老爸老妈这几个字就脑仁疼。 他烦躁地推开韩东凑过来的脸。 “少放屁。” 陈子昂咬着牙,强撑着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那种从容的少爷气场里。 “我家里好得很,没睡好而已。”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缓慢移动的入场队伍。 “没迟到吧?” 陆川看着他这副强撑体面的样子,随口应了一句。 “刚刚好。” 大礼堂里面,庄严的开场音乐已经开始播放。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正在陆续就座。 504的四个人重新汇合在了一起。 他们随着人群,踏入了灯光明亮的大会现场。 在这个能容纳几千人的巨大空间里。 那场由白色宾利引发的风波,依然在各个角落的窃窃私语中持续发酵。 而全场几千名新生谁都不知道。 那个被表白墙疯狂寻找、被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甚至被男生匿名邀约击剑的“白宾利车主”。 此刻。 就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中。 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 第57章 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 江大这间可容纳几千人的综合大礼堂里,冷气给得很足。 明晃晃的顶灯将整个会场照得透亮。主席台上铺着红丝绒桌布,一长排校领导、各学院负责人和辅导员正襟危坐。 背后的巨型led屏幕上,打着“江城大学2014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粗体红字。 经过了十几天军训的暴晒和折磨,大一新生们难得能坐在柔软的折叠座椅上吹空调。 平时在外面再怎么跳脱的人,一旦被塞进这种极具压迫感和秩序感的正式场合,本能地都会把骨子里的那点野性收敛起来。 504宿舍的四个人,坐在金融系方阵的中间靠后位置。 韩东虽然努力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状态显然差了许多。 但他依旧紧紧绷着后背。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全校新生聚集的场合里,露出一丝一毫的萎靡疲态,必须把本地大少的体面死死撑住。 赵一帆则是四个人里最天然适应这种场合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神情平和,甚至还带着个硬皮本子,姿态稳妥得像个常年参加各种家族会议的接班人。 至于陆川。 他靠在红色的折叠椅背上。 没有像韩东那样放松得没骨头,也没有像陈子昂那样刻意端着。他对这种流程化的大型会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纯粹平静。 礼堂里的气氛虽然严肃。 但在台下那些连排的座椅间,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依然像细密的暗流一样,在新生群体里悄悄涌动。 话题的中心,毫无悬念。 全都是早上男寝五栋楼下那辆凭空出现的白色宾利。 “你们看见没?就停在宿管阿姨那栋楼的侧面!” “到底是哪个院的新生开来的?还是外面哪个老板把车停进来了?” “你没看表白墙吗?连别的系的男生都在上面发帖求联系方式了,说不想努力了。” 细碎的八卦声在前后排的缝隙里来回穿梭。 但碍于台上那些正襟危坐的校领导,这些讨论都被死死压在喉咙底,变成了一阵阵极轻的气音。 白色宾利引发的校园狂欢,在这间庄严的大礼堂里,暂时退回了暗处。 大会的流程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校团委书记、学生处处长、各院系的领导轮流拿着发言稿上台,对着麦克风进行着冗长而毫无新意的讲话。 内容无非是端正学风、遵守纪律、规划好未来的大学生活。 台下的新生们都在极力扮演着一个“好学生”的角色。 前排的有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拉着,其实脑子里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网吧或者社团招新的摊位上。 后排的人则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主席台。 目光涣散。 灵魂出窍。 504宿舍这边也一样。 韩东一开始还能跟着台上的节奏点点头,没过二十分钟,他的眼神就开始往天花板的排风口上飘。 陈子昂则是纯粹在靠意志力强撑。 他咬着后槽牙,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大腿两下,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直接在座位上睡过去,毁了形象。 赵一帆偶尔会低头在硬皮本上记下两个校方提到的重点活动节点,属于真正能在这个环境里保持大脑运转的人。 陆川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新生大会与校长的那一眼(第2/2页) 他不敷衍。 也不刻意表现出多么聚精会神。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就像是一个早就熟悉了这套庞大机器运转规律的人,在审视着其中某一个齿轮的转动。 “下面,进行大会第五项。” 台上的主持人声音高昂。 这个环节一报出来,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大礼堂里,立刻产生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这一项是大一新生代表发言。 新生们纷纷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往讲台的侧边看。 在大学里,能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毫无疑问都是这一届里履历最出挑、底子最硬的人物。 大家都想看看这届的风云人物长什么样。 陆川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环节往自己身上扯。 前世他在各种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太清楚这种大型体制内会议的运作逻辑了。 像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这种核心环节,所有的名单、发言稿、乃至上台的时间点。 早就在军训中后期,甚至在开学前,就已经在校领导的内部会议里定死了。 所以。 在陆川的认知里,这只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听完就可以等着散会的固定节目。 他随意地将目光投向主席台,准备看着那个被选中的新生走上台阶。 就在这个寻常的瞬间。 台上。 坐在校领导席位正中央的那位江大校长,正在听着主持人的串场,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然后。 校长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金融系方阵的后排。 直直地撞上了陆川抬起的视线。 这绝对不是高位者面对几千人时那种模糊的掠过。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精准地对上。 陆川非常清晰地捕捉到了校长眼底那一抹认出他之后的确定感。 紧接着。 那位在江城教育界拥有极高话语权、平时不苟言笑的陈校长。 居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密密麻麻的人群。 冲着他,极度轻微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克制到了极点。 他没有抬起手打招呼,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示意动作。 只是眼角微微一弯,脸部的肌肉出现了一个非常短促的松弛。 对于礼堂里另外几千名新生和台上的其他领导来说,这可能只是校长调整坐姿时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表情变化。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对于陆川来说。 这个笑容绝不普通。 他太清楚自己和这位陈校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校领导与大一新生。 他们之间,可是隔着那个西郊的高端汤泉水会。 隔着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的引荐。 陆川表面上依旧稳稳地靠在红色的折叠椅上。 连眼神都没有出现任何闪躲。 但他那颗重生以来一直稳如泰山的心,却在此刻,实打实地往下坠了一截。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太懂这些老江湖的套路了。 学生代表应该是早就定好的,不可能临时换人。 但是校长刚才那个极具深意、又带着点老熟人戏谑的笑容,在他看来又特别危险! 这老头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场合,不动声色地阴自己一把吧? 第58章 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 大礼堂里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主席台上。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立体声音响,在几千人的场馆上方回荡,带着一种四平八稳的播音腔。 “接下来。” “有请本届大一新生代表,金融一班,陆川同学,上台发言。” 随着这半句话在空气里彻底落下。 坐在后排的陆川,脑子里那根原本还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的神经,仿佛被人一把拽紧了。 新生代表的名单,发言的稿件,上台的顺序,绝对是在大会开始前就已经经过层层审核、签字定板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可能临场换人。 可现在,他的名字确确实实地从主持人的嘴里念了出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敛起。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坐在台上的陈校长,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权限,强行在这个铁板一块的流程里,给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位置。 这老头不仅阴了他一手。 而且阴得光明正大,毫无破绽。 在几千人面前,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誉,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突击考试。 主持人报完名字后,整个大礼堂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对于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来说。 陆川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无异于一颗结结实实的炸雷,直接在耳边轰然引爆。 韩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头东北壮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转过头,脖子差点扭着。 他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旁边的陆川。那张平时最会咋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强烈的震撼。 “我靠!” 韩东压低了嗓门,却根本压不住语气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小子!” “藏得真深啊!” 坐在另一边的赵一帆,听到这个名字时,只是非常轻微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川被校方当作新生代表推上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反而更印证了他之前的那个判断。 陆川背后的能量,绝不仅仅局限于财富,甚至已经深切到了可以直接影响江城大学校方高层决策的地步。 而陈子昂。 他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座位上。 他满脸错愕地转过头,看着陆川,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陈子昂太清楚大学里的这套游戏规则了。 能站上这个发言台的,要么是省高考状元那种拥有绝对硬核成绩的履历怪物,要么就是早就被各院系重点培养、背后有着深厚资源和人脉背景的苗子。 为什么是陆川? 他平时在宿舍里不显山不露水,连吃顿几十块钱的苍蝇馆子都要严格aa。 开着一辆他自称是“二手代步”的车。 连班委的竞选都懒得举手。 这样一个低调得近乎离谱的人,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空降到全校新生大会的发言席上? 这完全打破了陈子昂从小建立起来的那套关于资源和阶层的认知逻辑。 在三个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 陆川站起了身。 他心里的确有波动。 但那种波动,绝对不是什么面对几千人的怯场,也不是害怕出丑的慌乱。 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以及被那位陈校长强行架上台后的快速状态收束。 陆川整理了一下那件纯色的浅灰色短袖,迈步走出了座位。 前世他在无数个充满算计、打量和审视的顶级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被人当猴子一样看过,也被各种苛刻的目光凌迟过。 相比之下。 今天这场所谓的全校新生大会,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场面。 随着陆川顺着过道往前走。 礼堂里的目光开始像潮水一样汇聚过来。 周围的方阵里开始响起压低声音的议论。 “这谁啊?” “这就是那个新生代表?长得好帅啊。” 这些议论声细碎地交织在一起,却根本无法干扰到陆川分毫。 他一路走到主席台的一侧,顺着台阶走上那片明亮的区域。 在一众校领导和院系负责人的注视下。 陆川走到发言台的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 也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紧张地调整麦克风的高度或者清嗓子装模作样。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新生方阵。 随后。 陆川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 他的声线十分平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没有那种激情澎湃的朗诵腔,也没有任何一句“感谢学校栽培”之类的模板官话。 “我是陆川。” “站在这个台上,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连坐在中间的陈校长都微微挑了下眉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陆川没有理会这些反应。 “开学这段时间,我听到最多的话题,是大家在讨论以后要加入什么社团,要怎么规划人脉,要在这个校园里,给自己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人设。” 他的目光落向人群。 “很多人觉得,大学是一个重新包装自己的名利场。” “只要你穿得足够光鲜,认识的人足够多,在这个圈子里显得足够合群,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人。”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但这其实是最没意义的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新生代表与平静的发言(第2/2页) 台下的新生们渐渐停止了交头接耳。 大礼堂里的杂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抽干,绝大多数人都抬起头,看向了台上那个空着手发言的男生。 “我们刚经历过军训。” 陆川继续说道。 “很多人觉得军训是在吃苦,是在表演服从。但实际上,军训教给我们的第一课,是纪律,是节奏。” “是让你知道,在最疲惫、最狼狈的时候,怎么调整自己的呼吸,怎么不去拖累你身边的人。” 他双手随意地撑在发言台的两侧。 “未来的几年,其实和军训没什么区别。” “你们不需要急着去向任何人证明自己有多聪明、多有钱、多合群。” “与其把精力花在怎么挤进别人的圈子。” “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真诚与克制。 “把课上好,把饭吃好,把宿舍的卫生打理干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够坚定地去执行。” “真正的优秀,从来不是站在别人的头上去展示优越感。”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总结。 “而是先学会,把你自己,活成一个不管放在哪里,都绝对可靠的人。” “谢谢大家。” 没有煽情的升华。 没有空洞的口号。 陆川就这么自然地收住了话音,微微鞠了一躬。 大礼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这篇发言,和那些充满了热血、梦想、拼搏的传统鸡汤模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它太实在了。 实在到就像是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把生活彻底看透了的成年人,在心平气和地给你传授保命的经验。 几秒钟后。 “啪,啪啪……” 第一阵掌声从前排的某个辅导员区域响了起来。 紧接着,这掌声就像是星火燎原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会场。 台下的掌声不是那种礼貌性、敷衍了事的应付。 而是那种真正被触动后,发自内心的热烈回馈。 许多原本在走神、甚至趴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新生,此刻都抬起头,用力地鼓着掌。 而在金融一班的方阵里。 504宿舍的另外三个人,反应也正在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 韩东从最开始的震惊,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五体投地。 他一双巴掌拍得震天响。 “我滴个乖乖!” 韩东一边拍手一边喃喃自语。 “老陆这嘴是开过光吧?这讲得也太牛逼了!一句大话没有,硬是把我都听得热血沸腾的。” 陈子昂则是越来越沉默。 他看着台上那个从容退开的身影,心里的那股较劲的火苗,被彻底浇灭了。 他扪心自问。 如果今天被毫无准备地推上台的人是他陈子昂。 他能做到像陆川这样,连磕巴都不打一个,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地讲出这番话吗?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而赵一帆。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地鼓着掌,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到了极点。 就在掌声如雷动般持续扩散的时候。 前排几个新闻系的干事和眼尖的辅导员,终于发现了一个更为骇人的细节。 “哎,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个拿着相机的女生戳了戳旁边的部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金融系的男生,他从上台到讲完。” “手里根本没有拿任何东西!” 这个发现,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迅速在前排的区域传导开来。 没有发言稿。 没有提词卡。 甚至连拿手机看一眼提纲的动作都没有。 在这种正式、严肃的校级大会上。 陆川就那么两手空空地走上去,凭借着大脑里近乎恐怖的逻辑清晰度,完成了一场行云流水、直击人心的脱稿演讲。 这个细节,比演讲内容本身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稳重和洞察,根本不是提前背诵的产物,而是人家骨子里自带的生活逻辑。 陆川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走下台阶。 他顺着原路,重新回到了金融一班的方阵,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有探究,有敬畏,还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韩东兴奋地凑过来想说话。 陆川只是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安静。 表面上看起来,陆川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实际上。 直到坐下的这一刻,他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算真正平稳地落了回去。 临场应对这种局面,即便是他,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就在这时。 大礼堂里的音响再次传出微弱的电流声。 台上的陈校长。 拿起了面前的麦克风。 他看着重新落座的陆川,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若有若无的满意感。 陆川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老谋深算的校长。 这一刻。 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 那天在汤泉水会的茶廊里,这老头对他露出的那个极轻的笑容。 果然不是白笑的。 这一局。 他确实被这位江大的最高领导,结结实实地“关照”了一手。 “各位同学。” 陈校长沉稳的声音,在礼堂上方缓缓响起。 第59章 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 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 主席台上,陈校长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筒。 他没有急着翻开面前的会议流程单,也没有立刻端出那副高高在上的领导官腔。 陈校长目光温和,视线在台下乌压压的新生方阵里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 “各位同学。我是江城大学的校长,陈松年。” “刚才陆川同学的发言,讲得很实在。” 陈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稳稳地接住了礼堂里还未完全散去的惊讶情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跟晚辈拉家常。 “不过,我在这里得向大家,也向陆川同学坦白一件事。” 台下的新生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我今天,给陆川同学开了一个小玩笑。”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 “这次的新生代表名单,学校早就定好了。但是,我特意交代了相关负责的老师,有意没有提前去通知陆川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礼堂里瞬间掀起了一阵低声的哗然。 前排几个辅导员也面面相觑。 新生们的反应最直接。 大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陆川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校长临时给“架”上台的! 这也就意味着,刚才那段逻辑严密、分寸极佳的发言,完全是他在走上主席台的那短短几十秒里,硬生生逼出来的临场反应。 这含金量,简直翻了不止一倍。 韩东在座位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转头看着陆川,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纯粹的看怪物。 陈校长看着台下的反应,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这么做,只是想看看。” 陈校长继续说道。 “我们江大招进来的年轻人,在面对突发状况、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接得住这个场子,能不能稳得住自己。” “现在看来,他交出了一份很不错的答卷。” 这番话,明面上是在解释刚才流程上的突兀。 实际上,却是在当着全校新生的面,公开给陆川抬轿子。 这种长辈式的欣赏与认可,比发一张荣誉证书还要有分量得多。 把这个“玩笑”挑明之后。 陈校长没有顺势展开长篇大论的道德说教。 他握着话筒,拿出了江大掌舵人那种成熟、松弛的做派。 “真正的大学,不是一所让你们继续背诵标准答案的加工厂。” 陈校长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生活里,不可能永远有提前发给你的台本。学校看重你们的高考成绩,但我们更看重,一个年轻人在关键时刻的定力、表达,以及分寸。” “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四年里,都能学会把日子过顺,把事情做好。” 讲完这几句重点。 陈校长直接放下了话筒。 他不拖泥带水,也没有搞什么无休止的总结陈词。 “今天的新生大会,到此结束。” “大家按照各学院的安排,有序退场。” 这个干净利落的结尾,反而赢得了台下新生们一阵热烈、发自肺腑的掌声。 比起那种动辄两三个小时的长篇累牍,陈校长这种讲够了重点就放人走的开明作风,在新生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礼堂的大门全部打开。 人流开始缓慢地往外涌动。 504宿舍的四个人混在金融系的队伍里,顺着过道往外走。 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微妙。 前后的同学不时地拿余光往他们这边瞟。 陆川走在人群里,神色如常,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在台上掀起风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韩东走在陆川旁边,整个人快憋疯了。 他一路都在抓耳挠腮。 嘴巴张开了好几次,又硬生生地闭上。 他满脑子都是问题。 你咋就成新生代表了? 你怎么一点稿子都不用就能说得那么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校长的玩笑与一趟心照不宣的校长室之约(第2/2页) 你跟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想问又不知道从哪句问起的状态,把这头东北猛兽折磨得够呛。 换成几天前,他早就拽着陆川的肩膀大声嚷嚷起来了。 但现在,他硬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韩东只能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这也太离谱了……” “老陆你是真能藏啊。” “我现在脑子跟浆糊一样,全乱套了。” 陈子昂走在前面,听着韩东的嘀咕,一句话没插。他现在脑子里也在重新评估陆川在这个学校里的真实能量。 几个人刚刚快走到礼堂出口的台阶。 “陆川。” 侧面突然传来一道有些急促的呼喊声。 辅导员周老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人群边缘快步追了上来。 504的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 周老师走到陆川面前,站定。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 此时此刻,周老师对待陆川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那种辅导员对待大一新生的公事公办,而是带上了一种隐隐的客气和郑重。 “周老师。”陆川微微点头。 周老师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室友,没有刻意避开,压低了点声音,把话传得清清楚楚。 “陈校长刚刚有交代。” 周老师的语气十分严谨。 “系主任那边也已经知情了。他们让我转告你,让你现在去一趟行政楼。” “直接去校长室。” 这几个字一出来。 韩东本来就没理清的脑子,这下彻底炸了。 去校长室! 这四个字对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来说,威慑力实在太强了。 普通学生大学四年,可能连校长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陆川这开学第一天,就被校长直接点名召见。 陈子昂站在旁边,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他很清楚,这已经远远不是在迎新大会上出个风头那么简单了。 这是直接进入了江大最高权力的视线,甚至可能是某种更深层关系的确立。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场大戏根本还没完。 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学生受宠若惊的召见。 陆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他没有追问找他干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知道了。” 陆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谢谢周老师,我这就过去。” 周老师完成任务,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人流还在继续往外散去。 韩东还处于极度震惊的迷糊状态中,陈子昂和赵一帆也各自沉默着。 陆川转过身,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独自一人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走在林荫道上。 陆川看着远处那栋高耸的行政主楼,心里像明镜一样通透。 陈校长既然在那种几千人的大场合下,临场点他的名,又在台上公开承认是“开玩笑”。 这说明这只老狐狸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一手虽然是顺水推舟抬了他陆川一把,但也确实有些不讲武德,硬生生地把他推到了全校舆论的聚光灯底下。 按照方致远和陈校长这种老江湖的处事法则。 打了你一巴掌。 或者说,阴了你一下。 那就绝对会在事后,想办法给你补上一点甜头。 这个补偿,未必是直接给你塞个什么实质性的物质奖励。 它极有可能是一项资源、一种特权、或者是未来四年在江大校园里的一条绝对畅通的绿色通道。 陆川迎着初秋的微风,脚步不急不躁。 他当然不会感到慌张。 他非常清楚,今天这趟校长室之旅,绝不是去挨训的。 那老头。 八成是准备好好赔偿他点什么东西了。 第60章 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 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 陆川没有回宿舍。 他在辅导员传完话之后,转了个方向,独自一人走进了江大行政主楼。 一进大门,行政楼里的氛围和外面的学生区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反差。 外面是刚开学的新鲜和吵闹。 里面却透着一股老式权力秩序的克制与清冷。 走廊里非常安静,干净的地砖擦得能映出人影。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建校以来的老照片、历届校长的题字和一排排分量极重的荣誉牌匾。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纸张、木头以及中央空调冷风混合的味道。 陆川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楼层最深处。 停在那扇挂着“校长室”木牌的门前。 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敲了两下。 动作不紧不慢。 “请进。” 门内立刻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 陆川压下门把手,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办公室,但整体气质并不浮夸。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 角落里摆着一组有些年头的会客沙发和一张精致的茶台,窗边错落有致地放着几盆绿植。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知识分子和实权人物叠加出来的厚重感。 陈校长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江大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正站在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竹制茶则,慢慢地拨弄着茶叶。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刚才在主席台上那副威严的校领导模样,更像是一个见过无数风浪、很会与人打交道的长辈。 看见陆川进门,陈校长把茶盏放下。 他笑着朝沙发比划了一下。 “小川,坐。” 这个称呼一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主动拉近了一大截。 陆川没端着,客气地道了声谢,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身姿舒展,不缩,也不飘。 陈校长拎起烧开的水壶,亲手烫了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陆川面前。 他自己在主位坐下,没有立刻端出领导的架子去谈什么学校规章和期望,而是看着陆川,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直接抛出了一个软钩子。 “刚才在大会上没提前打招呼。” 陈校长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没生我的气吧?” 陆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 他没有顺着回那种“怎么会呢校长”的虚伪客套。 “还好。” 陆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也就是临时多想了几句词,没出什么岔子就行。” 陈校长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满意度又往上提了一分。 他深谙与人打交道的尺度,见陆川没有摆出抵触的脸色,便顺势用一句玩笑,把两人的关系又往前猛推了一步。 “你这孩子,心气倒是沉得住。” 陈校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 “不过,你在汤泉水会的时候,叫方致远那是一口一个方叔,叫得多顺溜。”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陆川,故意板起脸。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连一句陈叔都不肯叫了?” 陈校长这是放下了大学校长的身段,主动给陆川递了一个私人化的结交入口。 陆川拿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听得懂这只老狐狸话里话外的意思。 如果这时候立刻顺杆爬,叫得太热络,会显得自己太轻浮、太急功近利。 如果装听不懂强行叫校长,又会把气氛搞得太僵。 陆川停顿了两秒。 他放下茶杯,嘴角带出了一点轻微的无奈。 “陈叔。” 陆川顺着台阶把话接了过去,语气自然。 “您这是在学校里,我怕坏了规矩。” “咱们私底下不讲那些规矩。” 陈校长哈哈一笑,显然对这声“陈叔”受用。 原本那点属于上下级谈话的正式感,在这两句玩笑和称呼的转换中,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玩笑过后,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陈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把话题落到了实处。 “小川啊。” 他看着陆川,语气像是在闲聊。 “你那辆白色的车,今天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陆川听到这话,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但表面上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去解释什么。 陈校长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学校对车辆进出是有严格管理的,普通学生平时不允许开车进出校园。”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你平时有代步的需求,每次在门口登记盘查也确实麻烦。” “我等会儿跟后勤保卫处那边打个招呼。” 陈校长把好处给得不露痕迹。 “把你的车牌号直接录进教职工的内部系统里。以后你那辆车进出校门,道闸自动放行。行政楼的地下车库,也给你留个内部车位。” 对普通大学生来说,能把私家车自由开进校园,这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而对于陆川来说,这更是免去了日常出行最大的麻烦。 更深层的一面是。 好处给了,分量给足了,却一点都不压人。 这是真正的高位者才有的圆滑。 然而。 面对这个唾手可得的特权,陆川却没有立刻点头接下来。 他看着陈校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块多余的饼干。 “不用麻烦了,陈叔。” 陆川回绝得很干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校长室里的补偿与一通打给方致远的电话(第2/2页) “那台车太招摇了。” 他想到今天在表白墙上看到的那些连男的都在找车主的离谱帖子,心里就觉得一阵无语。 “最近在学校里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我也没想着天天开着它在校园里转悠,确实不太方便。” 陆川把自己的生活逻辑和盘托出。 “我准备最近再去买一台低调点、普通点的车。” 这番话一出。 陈校长端着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了一下。 拒绝了。 面对这种能够在几万名同龄人面前尽情享受特权、彰显特殊的绿色通道,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想都没想就推了回来。 而且,他给出的理由,不是为了装低调。 而是真真切切地嫌弃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招摇”,甚至觉得它破坏了自己正常的大学生活秩序。 陈校长在心里狠狠地震动了一把。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拥有一辆宾利欧陆gt,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它在学校主干道上轰鸣。 可陆川想的却是,把排场往后放,把生活的秩序放在最前面。 陈校长看着陆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扫兴。 他是个懂节奏的人。 “行。” 陈校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找了一下。 “既然你想换台低调的代步车,那这事儿你联系他。” 陈校长直接把一个微信名片推给了陆川。 “这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等你把新车提回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他,把新车牌报给他,他会把权限给你录好。” 不强塞,不硬给。 而是顺着陆川的节奏,把这份便利无缝切换成了另一种更贴合对方需求的形式。 陆川这次没有再推辞。 “谢谢陈叔。”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关于江城气候的话题。 陈校长表面上谈笑风生,内心里却已经在这个短暂的会面中,把所有的碎片拼凑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 方致远之前特意打来的那个暗示电话。 陆川在新生大会上那种根本不需要准备、直接无稿控场的恐怖定力。 随手开出来的宾利,以及那个绝不简单的五个连号车牌。 再加上刚才面对特权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克制与不在乎。 在陈校长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眼里,这已经不仅仅是明牌了。 这简直就是把底牌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叫陆川的年轻人。 绝对是京城那种真正见过大场面、从小在权势与规矩的熏陶中长大的大院核心子弟。 普通富豪家庭,哪怕钱再多,也绝不可能养出这种对特权彻底祛魅的松弛感。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陈校长很懂点到即止的道理,没有把人硬留太久。 他笑着端起茶杯。 “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 陈校长用一句极具余味的玩笑话作为这场谈话的收尾。 “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一回。” 他指了指陆川。 “下次学校里再有什么活动需要你上台当代表,我保证提前一天告诉你。” 陆川也跟着笑了一下,顺势站起身。 “那您最好提前两天,我好多背两句稿子。” 气氛轻松自然。 陆川微微欠身告辞,转身走向办公室的红木大门。 “以后在学校里真遇到什么不好处理的事,别绕弯子。” 陈校长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直接找我。” “明白。陈叔留步。” 门被拉开,陆川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重新合拢。 办公室里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陈校长坐在沙发上,将杯底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静静地坐了片刻。 在脑子里把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逐字逐句地重新复盘了一遍。 越是复盘,他越是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走眼。 陈校长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机。 他熟练地拨通了方致远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方。” 陈校长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热闹的江大校园,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狐狸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这看人的眼光,倒是一点没老啊。” 电话那头的方致远笑了一声。 “怎么?人见过了?” “见过了。” 陈校长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语气变得极为感慨,甚至带着几分深沉的忌惮。 “这孩子,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京城那边出来的门第子弟,这规矩、这分寸,还有这份拿捏轻重的定力,跟咱们地方上那些富商养出来的孩子,是真不一样啊。” 电话两端,两个在江城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派人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需要把话说得太透。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于他背景通天的猜测,已经彻底被这两只老狐狸钉死在了脑袋里。 --- 五一假期到啦~ 愿我的读者不用为琐事烦恼,自在随心。 想躺就躺,想玩就玩。 感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假期愉快! 第61章 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 江大男寝五栋的走廊里,回荡着各个宿舍里新生们打游戏和闲扯的嘈杂声。 陆川顺着楼梯走上五楼。 从安静克制的行政主楼校长室,重新切回到这满是泡面味的男生宿舍楼,中间的反差感极大,却也让人觉得真实。 他推开504的门。 宿舍里的气氛,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 韩东正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在电脑前疯狂点鼠标,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几句国粹,显然还在峡谷里跟人对线。同时手机就架在旁边,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校园群的未读消息。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没怎么出声。 但陆川一进门,就注意到赵一帆的眼神很清明,像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并没有主动挑破的打算。 最明显不对劲的,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没有像平时那样瘫在电竞椅上敷面膜,也没有拿着手机跟哪个本地二代群里的人吹牛。 他坐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表面上看着还在强撑那副少爷式的镇定。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在斟酌某件必须立刻办明白的事。 陆川把门关上,将钥匙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子昂今天不是单纯的情绪不好,而是有话要说。 而且是那种必须当着全宿舍的面,明明白白说清楚的话。 果不其然。 看到陆川进门并拉开椅子坐下后,陈子昂就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预设的时间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子昂没有去看陆川,也没有管还在打游戏的韩东。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前,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甚至脸颊隐隐有些发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个场面给接了起来。 前台卡被冻结那次丢脸。 不是他陈子昂和赵一帆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小事。 那是整个504宿舍都在场、几双眼睛亲眼目睹的灾难现场。 赵一帆掏出那张黑金卡替他解了围,把他从那场难堪的社死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陈子昂骨子里死要面子,虚荣心极强。 但他懂规矩。 人家既然当着室友的面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你就得当着室友的面,把这个人情明明白白地认下来。 哪怕这样做,会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会暴露自己的窘迫。 这事也绝不能装傻糊弄过去。 “一帆。” 陈子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郑重。 赵一帆把手里的书合上,转过头看着他。 韩东听到动静,也摘下了一边耳机,好奇地转过身。 “昨天在汤泉水会那事。” 陈子昂别别扭扭地错开了一点视线,但语气却带着少爷式的认真。 “谢了。” “我知道要不是你出手,我那天这脸在江城就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这人情我记着,我陈子昂不装傻,也不赖账。” 说完这几句。 陈子昂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 包装也没有搞得花里胡哨,不是什么大牌的纸袋,就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稳、木质包边的扎实方盒。 他把盒子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递过去的时候,陈子昂的神情依旧有点僵硬,动作也略显生疏,显然平时极少干这种郑重其事送人礼物的活儿。 赵一帆看着递过来的盒子。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帮陈子昂结账,本就不是图什么回报。以冀省赵家的底蕴和眼界,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一般意义上的礼物根本提不起兴趣。 “真没必要。” 赵一帆没有伸手去接。 “一点小事而已,兄弟之间不至于搞得这么严肃。” 赵一帆一拒绝,陈子昂反倒更尴尬了。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子昂干咳了一声,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我本来想着,结账那五万多块钱我直接微信转给你。但我仔细一琢磨,你连黑金卡都能随便掏出来,我给你转那几万块钱,你肯定不会收。” “所以我昨天问了我爸。” 说到这里,陈子昂的语气开始发虚,甚至带着一点绝望的自暴自弃。 “我爸说,既然转钱俗气,送表送笔别人也未必看得上。” 陈子昂硬着头皮,把陈富贵那句极具本土生意人智慧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我爸说,那就送这个。” “他说这东西,全天下不管谁看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自己都觉得离谱,甚至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一帆听着这番话。 原本想要继续推辞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子。 陈子昂也不管赵一帆接不接了,直接伸手扣住了盒子的锁扣。 “啪嗒。” 盒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劳力士,没有万宝龙的钢笔,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文玩手串。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 安安静静地躺着三块规格精致、黄灿灿的小金砖。 足金。 每一块的分量都压手,总价值加起来,绝对在十万元以上。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俗吗? 俗到了骨子里。 直接吗? 粗暴得不讲任何道理。 赵一帆看着盒子里那金光闪闪的小金砖。 他先是愣住了。 随后。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高冷得像个老学究的世家少爷,终于没绷住。 “哧——” 赵一帆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实在太符合陈子昂父亲那种雷厉风行的生意人做派了。 你很难说它没有诚意。 你更没法说它不实用。 随着赵一帆这一笑,宿舍里原本有些僵硬和尴尬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那种只有在男生寝室内部才能有的轻松感,迅速蔓延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陈子昂的礼物与陆川的请求(第2/2页) 韩东早就已经摘下了两边的耳机。 他伸长了脖子,一眼就扫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这头东北壮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阵绿光。 “卧槽!” 韩东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赵一帆桌前,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几块金砖。 “陈总,你这手笔也太硬了!” “陈叔叔说得太对了!” “这全天下谁不喜欢黄金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比啥都踏实!这叫硬通货!” 韩东这一嗓子。 陈子昂原本还红着的一张脸,在听到韩东的吹捧后,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听到韩东的神级总结。 赵一帆也就不再继续推脱了。 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那个木盒子重新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行。” 赵一帆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语气平和,给足了陈子昂体面。 “那我收了。” 这句话一出口。 陈子昂整个人明显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下来。 赵一帆收下礼物,意味着前台那场难堪的风波,正式在504宿舍内部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结算。从此翻篇,再不提起。 礼物的事情圆满解决。 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活络了起来。 韩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继续刷着校园群。 “对了。” 陈子昂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顺口转了话题。 他昨天虽然因为家里的事没怎么关注校园八卦,但也架不住各种群消息的狂轰滥炸。 “我听说咱们学校宿舍停车场那边,停了一辆白色的宾利?” 陈子昂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他对这件事的认知,还完全停留在外部吃瓜的角度。 “听说因为这辆车,学校表白墙上都闹疯了,连男的都在上面发帖找车主。” 他喝了一口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这到底是哪个新生这么猛,还是哪家关系户把车开进来了?排场搞得够大的。” 全宿舍最藏不住事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韩东。 这头东北猛兽对那辆白色欧陆gt的秘密,早就憋得浑身像长了毛一样难受。 之前在路上,碍于兄弟之间的边界感,他硬生生地管住了自己的嘴。 可现在是在504宿舍内部。 全是自己人。 这事他哪里还憋得住。 陈子昂的话音刚落。 韩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还能是谁的。” 韩东大喇喇地一挥手,直接指向坐在对面的陆川。 “川子的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 陈子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 他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他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轴承。 目光顺着韩东的手指,直勾勾地落在陆川身上。 脑子里疯狂地倒带。 陆川是怎么说的? ——“买来代步的二手车而已。” ——“图个方便。” 陈子昂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受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塑。 这特么叫二手代步车? 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被他说得就像是去旧货市场花两百块钱淘来的一辆破自行车!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底蕴,才能把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喂出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怖松弛感? 陈子昂喉结滚了滚。 他在心里,默默地、不受控制地,给504宿舍的四个人,重新做了一次实力排序。 这就是他从小养成的阶层习惯,总会下意识地把人放进坐标系里去衡量。 现阶段,在陈子昂清醒的判断中。 第一,绝对是赵一帆。 那张汤泉水会的黑金卡,代表的根本不是一时的消费能力,而是十亿级以上的庞大财力,以及让江城无数富商挤破头都摸不到边的人脉门槛。 第二,是陆川。 有宾利欧陆gt是一回事。 更要命的是,他把宾利当成买菜车来开的态度,远比这辆车本身要吓人一万倍。 第三,是自己。 家里好歹有现金流,开着保时捷718,手里捏着他爸汤泉的黄金卡。 虽然在江大也算个人物,但比起前面这两尊深不可测的大佛,他很清楚,自己明显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第四,是韩东。 这货目前最大的资产,估计也就是他妈塞的那二十双袜子,他二舅上山亲自采的那包野山松子,以及一张随时能把人气个半死的嘴。 这番排位算下来。 陈子昂在心里苦笑了一声,透着一股属于少爷视角的无奈与心酸。 本以为自己进个普通大学宿舍,绝对是降维打击。 结果倒好,一头扎进了怪物窝里。 “哎哎哎!” 就在陈子昂黯然神伤的时候,韩东又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大喊。 他双手抱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杵到陆川脸上。 “川子!你现在是真的出名了!” “我刚才在校园大群里看有人说,关于你那辆白色宾利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夸张了。” 韩东兴奋得直搓手。 “现在学校里有一群闲得蛋疼的人,每天就在停车场那边蹲点。甚至还有人在你车旁边直接架起手机开直播了!” “那帮人叫嚣着,今天晚上就算是不睡觉,也必须得把你这个神秘车主给揪出来!” 陆川听到这话。 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前世租车装逼的时候,最渴望的就是这种全校轰动的关注度。 可现在,这种无孔不入的过度关注,已经严重破坏了他想要安稳生活的秩序。 陆川没有参与韩东的热烈讨论。 他转过头。 目光平稳地越过过道,落在了刚刚完成心态重建的陈子昂身上。 “子昂。” 陆川的声音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陈子昂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62章 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 “子昂,我想请你帮个忙。” 陈子昂坐在自己的电竞椅上。 前一秒,他还在脑子里疯狂重塑着504的阶层排行榜,还在为陆川那种视几百万豪车如买菜车的松弛感而感到心惊。 这一秒,听到陆川主动开口求他。 陈子昂的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他那张为了维持体面而绷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是一种隐秘的、终于落到实处的痛快。 原来你陆川也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什么忙?”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急着大包大揽,而是拿出了一副江城本地大少爷见惯风浪的沉稳做派。 “你先说。” 陆川看着他,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那些求人办事时常见的虚伪客套。 “帮我把那辆宾利,从学校里开出去。” 陈子昂愣住了。 陆川转过头,看向窗外里的校园。 “那车太高调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欲扬先抑的凡尔赛,只有一种真实的、被打扰了生活节奏的烦躁。 “昨天把它停在宿舍楼下,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事,懒得再绕路停外面。” 陆川收回视线。 “结果现在,表白墙上全是在刷车牌号的,论坛里天天有人盖楼。”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给出了自己最核心的生活逻辑。 “我不想天天被人盯着。” “再这么停在学校里,纯属给自己找麻烦。我讨厌麻烦。” 陈子昂听完这番话,心里那种刚刚升起的优越感,瞬间变了味。 他深深地看着陆川。 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要是能拥有一辆几百万的宾利,巴不得把它焊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巴不得全校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陆川呢? 他把别人做梦都想求来的风头和排面,当成了破坏正常生活秩序的垃圾。 陈子昂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挪车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但紧接着,他骨子里那种习惯性丈量地位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赵一帆,顺口问出了一句非常本能的试探。 “既然只是把车开出学校。” 陈子昂盯着陆川。 “你怎么不找一帆?” “他应该也有驾照吧?” 这个问题问得极具男寝真实的心理拉扯。 因为陈子昂心里清楚赵一帆的实力。 他想知道,在陆川眼里,这种接触百万级豪车、处理私人事务的活儿,自己到底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备胎,还是那个“最顺手”的首选。 陆川根本没去猜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他回答得干脆。 “一帆有驾照。” “但这种事,他也嫌麻烦。”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把一辆被全校盯死的宾利开出去只是第一步。最主要还有后面的事,这就不是简单踩一脚油门的事。 陆川看着陈子昂。 “你是本地人,路况熟,开车也方便。” “而且你本来就喜欢车,对这些流程不排斥,交给你最合适。” 这几句话不仅给足了理由,也给足了陈子昂想要的面子。 就在陈子昂心里刚刚舒坦了一点的时候。 一直没吭声的赵一帆,非常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他合上手里的全英文小说。(ps:正经的巨著小说。) “也没什么。”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条真理。 “你富二代的身份是真的。” “家里又不是买不起宾利。只不过现阶段,家里人不想给你那么多张扬的预算,怕你太高调罢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精准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子昂的神经上。 赵一帆说得太自然了。 没有任何吹捧。 就是那种真正处于顶层家族的核心子弟,在探讨家族对后辈资产管理方式时,最习以为常的口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先把车弄走及刚买一辆新的(第2/2页) 在赵一帆的视角里,陆川把宾利弄走,没有别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那个神秘的京城大家族,在这个阶段对他下达了“低调”的指令。 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让人深信不疑。 陈子昂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向陆川的眼神里,那层“深不可测”的滤镜,被赵一帆这随口一记补刀,彻底焊死。 陆川听到赵一帆这番强行合理的脑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当然不会去拆穿。 他顺势把话题往下推。 “而且,挪车只是一半。” 陆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件事。 “我已经买了一台新车。” 这句话一出,韩东在旁边眼睛又亮了,刚想张嘴发问,被陆川一个眼神制止。 “新车已经定了。” “是一辆适合在江大日常开的车。” 陆川看着陈子昂。 “今天我还得去一趟车管所上牌。” “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把牌子上了,然后再一起回学校。” 这个请求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通透了。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帮个小忙挪一下旧车”。 这是帮忙处理旧车撤场! 是陪着去车管所跑手续! 是深度参与陆川下一台座驾落地的全过程! 对于一个骨子里爱车、爱排场、极度渴望在圈子里证明自己办事能力的本地少爷来说。 这简直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完美差事。 更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陆川已经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室友。 而是真正把他纳入了可以帮忙处理私人核心事务的“自己人”范畴。 这种被极度需要的参与感,让陈子昂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行。” 陈子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努力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极力维持着那种淡定从容的少爷姿态。 “这事交给我。” 嘴上说得轻巧。 但陈子昂的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速地提前脑补出了一套完美的画面。 今天。 自己亲自拉开那辆被全校奉为神明、无数女生在表白墙上疯狂寻找车主的白色宾利欧陆gt的车门。 在一众围观学生的惊叹目光中,一脚油门,把这头白色的幽灵开出江大校门。 这风头,不比他开那辆双座的保时捷718来得更猛烈、更高级? 到时候陪陆川去了车管所,说不定还能遇见几个熟人,顺势展示一下自己在江城本地的办事能量。 又能赚足面子。 又能拉近和陆川这位“京城顶层大少”的私人关系。 这简直是一箭双雕的绝世好活儿。 事情谈妥。 504宿舍里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和谐起来。 韩东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只要有豪车可以看,有热闹可以凑,他就觉得这大学生活无比精彩。 赵一帆依旧坐在角落里。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全英文书,心里对陆川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家族”,已经完成了逻辑上最严密的自我闭环。 陈子昂美滋滋地靠在电竞椅上,哼着小曲,开始规划明天开宾利出校门时该穿什么衣服。 陆川也没有再多说半句。 把车钥匙扔给陈子昂,然后走出宿舍。 “我在后街的路口等你。” “ok,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陈子昂兴匆匆的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他要收拾好再驾驶这辆几百万的宾利。 正是这个他满心欢喜、甚至觉得极有面子主动接下来的“好差事”。 在两天之后。 会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直接在他的大少爷生涯里炸开。 给他惹来一个让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大麻烦。 第63章 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 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 504宿舍里。 陈子昂没有立刻转身出门。 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非常认真地挑了一套衣服。 换下刚才在宿舍里穿的宽松短袖,穿上一件剪裁合体、极具质感的深色休闲衬衫。接着,他又走到洗漱间的镜子前,用沾了点水的梳子,把额前的碎发仔细地往后抓了抓。 他不是在臭美。 而是这位本地大少爷从小养成的做事习惯。 哪怕现在只是去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把一辆车挪出校门,他也必须维持住最基本的体面。 更何况。 那是一辆宾利欧陆gt。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 这是在帮室友办事。 那辆车现在在学校里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万一去开车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自己总不能穿着拖鞋和大裤衩坐进几百万的豪车里。 那不是低调,那是对这辆车的侮辱。 收拾妥当后,陈子昂把钥匙揣进口袋,推门走出了504。 初秋的上午,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陈子昂顺着楼梯走下五栋男寝,慢悠悠地朝着侧面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拐角处。 迎面正好走过来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抬眼看到陈子昂,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哎,陈子昂。” 男生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这是他们金融一班的同班同学。班会上,陈子昂作为本地人,那番带着点优越感的自我介绍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他平时穿搭考究,班里不少男生都认得他。 陈子昂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下头。 男生把手里的一瓶冰红茶递给旁边的同伴,顺口问了一句。 “这大周末的,你怎么来停车场这边了?” 陈子昂根本没多想,语气自然地回了一句。 “出去办点事。” 这句话刚一出口。 对面那个男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个时间点,在五栋男寝楼下的停车场,提到“开车”这两个字,任何一个江大新生都会产生同一种联想。 男生看了一眼陈子昂那身考究的打扮,又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深处。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问了出来。 “该不会……” 男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里面停着的那辆白色宾利,是你的吧?” 这一问,犹如平地一声雷。 陈子昂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捏紧了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车钥匙。 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说是自己的? 不行。 他陈子昂虽然虚荣好面子,但骨子里是有底线的。这车真不是他的,当面冒领室友的豪车,这种事太跌份,他干不出来。 那说不是自己的? 也不行。 如果说不是,对方肯定会紧接着追问“那这车是谁的”、“你为什么会有钥匙”。 陆川刚刚把事情交给他的时候,态度表达得非常明确。 这车太高调,惹来的麻烦太多,陆川就是不想再被人盯着,才让他帮忙把车弄走。 要是他现在一开口把陆川抖出来,那不等于把兄弟给卖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子昂卡壳了。 他看着面前满脸期待和震惊的同班同学,最终只能选择闭上嘴。 他没有点头承认。 也没有摇头否认。 只是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模糊、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礼貌微笑。 然而。 在对面那个男生的眼里,这种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沉默,有着另外一种笃定的解读方式。 这就是默认了! 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陈子昂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看待一个“家里做生意的本地富二代”,直接升级成了仰望一尊“深不可测的豪门少爷”。 “我懂,我懂。” 男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拉着旁边的同伴,带着一种窥探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快步离开了停车场入口。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个同学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一个不太对劲的方向滑了过去。 但他现在没空去细想。 把车开出学校才是正经事。 陈子昂转过身,继续往停车场里走。 刚走没几步,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停车场中段那个靠墙的宽大车位旁,远远地就能看到那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 而此刻,车子周围已经站了五六个男生。 这些人明显是爱车的,或者就是顺着学校里的八卦热度,专门跑来这边凑热闹看稀奇的。 有人正弯着腰,凑近了看那熏黑的轮毂。 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车头那个标志性的进气格栅和圆形大灯咔咔拍照。 甚至还有人在低声讨论这车的落地价到底要多少个w。 陈子昂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先站在外围,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要确认一件事。 有没有人举着自拍杆开直播。 有没有学校表白墙那些八卦头子在这里蹲点。 目光扫过一圈后。 情况似乎还好。 只是几个零散的学生在围观,没有看到手机镜头对着这边长时间录像,也没有夸张的直播设备。 陈子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大麻烦,那他骨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的气场,立刻就找了回来。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迈开步子,拿出了平时在江城高端局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朝着那辆白色宾利走去。 走到人群外围。 陈子昂没有大声呼喝,也没有故意端着架子摆谱。 他用一种自然、仿佛这条路、这个车位、这辆车本就属于他掌控的姿态,淡淡地开口。 “麻烦让让。” “我要出去。” 这两句话一出来,声音不大,却有着十足的分量。 围在车旁边的几个男生瞬间回头。 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年轻男生站在身后时,人群几乎是本能地往两侧退开了半步。 大家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停车场的围观与即将掀翻全校的误会(第2/2页) 车主来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哥们。” “这车……是你的?” 陈子昂的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刚刚在路口遭遇的尴尬死局,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又被原封不动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依旧没法给出明确的回答。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 五六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子昂抿了下唇。 他没有正面回答那个男生的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车钥匙的解锁键上。 用力按下。 “滴滴。” 两声清脆、极具机械质感的解锁声在停车场里响起。 白色宾利的前大灯瞬间亮起了一道凌厉的冷光。 两侧宽大的后视镜伴随着轻微的电机运转声,缓缓向外展开。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子昂没有多看周围的人一眼。 他走到驾驶座旁。 伸手拉开那扇厚重的高级车门。 弯腰。 低头。 动作利落地坐进了那张纯手工缝制的真皮座椅里。 “砰。” 车门合上。 在车外旁观者的眼里。 这种不发一言、直接用最高级别的行动代替回答的举动,简直酷到了极点。 这比任何点头承认,都更像是一种绝对掌控的默认。 车厢内。 顶级隔音玻璃将外面的惊叹声彻底切断。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开宾利欧陆gt。 虽然他极力想保持镇定,但当他的手掌贴上那温润的真皮方向盘,目光扫过中控台上那块精致的百年灵时钟时,心里还是被这种老钱风的高级感给震了一下。 车内的安静、厚重,以及那种将人严密包裹在奢华中的安全感。 和自己那辆永远都在试图用噪音和颠簸刺激神经的保时捷718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的造物。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了一键启动按钮。 w12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他踩下刹车,挂入d挡。 白色的轿跑缓缓驶出车位。 当车头转过方向,顺着停车场的出口驶向校园内部的林荫道时。 周围的目光,就像是装了自动追踪雷达一样,死死地黏在了车身上。 沿途路过的学生。 坐在路边长椅上聊天的女生。 甚至是骑着自行车赶着去自习的新生。 所有的视线,在看到这辆传说中的白色宾利真的动起来的那一刻,全都汇聚了过来。 陈子昂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表面上,他目视前方,稳如泰山。 但他的心里,此刻却正经历着一种复杂的拉扯。 这种被全校行注目礼的感觉,这种处于绝对社交中心的压制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暗爽。 但在这份暗爽的深处。 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抹去的发虚和心慌。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此刻站得再高,脚下踩着的台子,也不是他自己的。 车子缓缓驶出江大的正门。 彻底汇入了城市宽阔的马路车流中。 陈子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江大校门,心里终于感到了一阵轻松。 任务圆满完成。 刚才在停车场虽然被围观了,但好在没有人明目张胆地开直播或者录像。 事情应该还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学校里多出几个误以为自己是宾利车主的八卦罢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行。 陈子昂这么安慰着自己。 然而。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刚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暗自庆幸的时候。 在五栋男寝对面的一栋宿舍楼里。 二楼的一个窗户半开着。 一个手里拿着高倍率长焦镜头的新生,已经在那里蹲守了整整一上午。 从陈子昂站在人群外围说出那句“让让”,到他沉默着按下车钥匙解锁,再到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最后将白色的宾利驶出停车场。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已经被那个高倍镜头,以1080p的高清画质,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下午。 阳光开始西斜。 江城大学的校园网络里,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颗核弹。 学校的表白墙。 贴吧的置顶帖。 甚至是大一新生各个学院的微信大群里。 一段只有几十秒的短视频,以一种疯狂的病毒式传播速度,迅速占据了所有人的屏幕。 视频的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经过长焦镜头的拉近,主角的脸庞清晰可见。 视频下面配着的文案和标题,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江大最神秘神豪现身!白宾利车主终于抓到了!】 【破案了!他就是金融一班那个家里做大生意的本地富二代!】 【怪不得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那么有底气,原来实力这么恐怖!】 视频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衬衫,面容冷峻地走向宾利,按下钥匙解锁的那一幕,被无数男生女生截图放大。 “金融一班陈子昂”。 “本地顶级富二代”。 “白色宾利车主”。 这三个标签,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被江大新生圈强行焊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此时。 陈子昂在后街接上了陆川,开车去往车管所的路上。 --- 亲爱的宝子们: 原定今天两更就收官啦~ 但是大家都好热情。 所以为了感谢所有送礼物、点赞追读的大大们,美式必须加更一章回馈一波~ 特别感谢因果道体大佬送来的爆更撒花,排面拉满了! 因为现在没有存稿,各位大大有什么想看的剧情走向或者对我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段评或者作者有话说留言,我都会认真看的。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2 第64章 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停在江大后街的一个相对空旷的路口。 陆川从后街走了过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厚重车门,坐了进去。 “久等了。” 陆川随手扯过安全带扣好,语气平淡。 “没事。” 陈子昂把挡位挂入d挡。 “我也刚开出来没多久。”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有些事情,一旦说破了反而尴尬,现在这种各自心照不宣的状态刚刚好。 白色的宾利平稳起步,顺着主路朝着车管所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分钟。 顶级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噪音完全切断,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子昂本来就不是那种能一直忍受沉默的人。 尤其是今天他手里握着方向盘,办的又是关于车的事,他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 “你那台新车。” 陈子昂直视着前方的路况,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自然的切口。 “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问题表面上听起来只是顺嘴一问。 但实际上,陈子昂心里是真的好奇。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刚买的。”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字的多余解释。 这三个字落进陈子昂耳朵里,让这位本地大少爷的心里猛地一跳。 刚买的。 上午刚觉得宾利太高调惹麻烦,没一会新车就已经落地准备上牌了。 这种处理生活麻烦的速度和决断力,快得让人心惊。 画面切回到从校长室到宿舍楼的路上。 陆川从校长室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把这件事彻底盘算清楚了。 把白色宾利继续停在宿舍停车场,已经严重偏离了他重活一世的生活初衷。 他需要一台适合日常、适合校园、适合他现在这段生活节奏的新车。 这看起来是一件花钱就能解决的小事。 可偏偏,陆川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卡住了。 不是因为没钱,也不是因为买不起。 恰恰是因为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在“低调”这个选项上,反而变得难选。 市面上的车太多了。 太便宜的普通代步车,驾驶质感和静谧性根本达不到他现在的要求,开着纯属委屈自己。 那些常规的豪华品牌,满大街都是,虽然不算炸眼,但也未必符合他真正想要的那种内敛状态。 至于那些更顶级的豪车,买回来只会重演现在这辆宾利的灾难。 他需要的,不是一台“看起来值钱”的标签。 而是一台真正能完美契合他当前使用逻辑的工具。 陆川懒得自己一家家4s店去跑,一台台去比对参数,更懒得去跟销售磨嘴皮子。 他直接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方致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致远那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叔。” 陆川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想换台车。” 方致远在那头甚至连前情提要都没有问,只是干脆地接了一句。 “想要什么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方会长的安排与车管所的那辆车(第2/2页) 陆川给出的要求非常清晰。 “低调。” “开着舒服。” “坐着舒服。” “安静。”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条件。 没有提品牌,没有提排量,也没有提任何硬性的价格区间。 但这四个词叠加在一起,其实已经把选车的范围急剧缩小到了一个极度苛刻的层级。 方致远听完,连多余的确认都没有。 “行。” “我来安排。” 方致远在那头给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承诺。 “你一个小时后去车管所就行。” “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这就是江城老牌大佬的能力。 不仅调动资源轻而易举,更体现了陆川如今已经步入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效率。 只要把需求提出来,那些琐碎的流程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得妥妥当当。 白色的宾利继续在城市道路上平稳行驶。 陈子昂听着陆川那句“刚买的”,表面上没有继续追问,大脑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他并不知道陆川是直接把选车权交给了方致远。 他只能凭借自己作为一个富二代的经验体系去进行推测。 既然陆川嫌弃这辆宾利太过高调,又明确强调是买来日常代步的。 那么新车的定位,多半会往下落到那些存在感相对较低的豪华品牌上。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几个最典型的选项。 奔驰e级。 宝马5系。 奥迪a6l。 对于大多数有钱人来说,能从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退而求其次,换成几十万的bba,这已经是极大的收敛和克制了。 陈子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描绘出陆川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进出校园的画面了。 车子距离车管所越来越近。 有了刚才那几句简单的交流,车厢里的气氛比刚碰头时顺畅了许多。 陈子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他不仅成功地把这辆惹眼的宾利从学校里开了出来,还在深度参与陆川换车的整个后续流程。 在陆川面前,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幼稚少爷了。 而是一个真正能办事、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这种被主动需要的感觉,让陈子昂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开始觉得,昨天汤泉水会事件虽然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把他和陆川的室友关系往前狠狠推进了一大步。 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 江城车管所的办公大楼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陈子昂减缓了车速,一边在车管所内寻找着合适的停车位,一边顺着视线往路边扫去。 突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车管所办事大厅的不远处。 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不是他一路上脑补的几十万的奔驰e级或者奥迪a6。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在车里自作聪明推演的那些认知,很可能又要出大问题了。 第65章 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 白色的宾利欧陆gt在车管所内缓缓减速。 顺着挡风玻璃望出去。 陈子昂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旁边的黑色轿车。 车头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上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那些二手车贩子或者4s店销售那样东张西望,站姿非常稳。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老板身边替人办核心差事、极懂分寸和场面的人。 西装男注意到了缓缓驶近的白色宾利。 他站在原地,看着驾驶室的方向,非常克制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微的示意动作。 陈子昂打了一把方向盘,将宾利稳稳地停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前方。 车子熄火。 陆川推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甚至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就像是去楼下取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快递。 陈子昂没有第一时间跳下车去凑热闹。 他选择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静静地观察着陆川和那个西装男的互动。 车外。 西装男见陆川下车,这才向前迈出两步。 他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不显得谄媚。 “陆先生您好。” 西装男的声音很稳,吐字清晰。 “我是方会长的助理,您叫我阿强就行。” 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直接点明了这场交接的层级。 他是江城商会会长方致远,专门指派过来处理这件事情的核心心腹。 阿强没有说任何邀功的废话,更没有去寒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位年轻人在方会长心里的分量,直接侧过身,切入正题。 “按照方会长的交代,这台车是按您的要求专门筛选出来的。” 阿强伸手指向身旁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卖车的一样去背诵枯燥的发动机参数,也没有去吹嘘什么百公里加速。 他汇报的方向,精准地扣住了陆川之前提出的那四个核心需求。 “这台车的外形足够普通。您平时停在江大校园里或者开在路上,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非常低调。” “全车做了最顶级的双层隔音处理,底盘的滤震系统也经过了专门的调校。” “开起来很平顺,副驾和后排的乘坐体验也能保证绝对的舒适和安静。” 阿强顿了顿。 “相关手续,半个小时前我已经全部替您打好招呼了。” “正式的铁牌,需要您亲自去车管所办了” 这就是方致远这条线真正恐怖的能量。 陆川仅仅是在上午打了一个电话,提了四个需求。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 一台完美符合要求的新车,连带着所有繁琐的手续,就已经完完整整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陆川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他没有像普通买车人那样,绕着车身转圈检查漆面,也没有拉开车门去摸中控台的皮质。 “多少钱?” 陆川看向阿强,只问了这三个字。 阿强微微欠身。 “陆先生,车款和手续费用,一共两百三十五万” “会长特意交代过,让您不用着急管费用的事情。” 陆川听完,却轻轻摇了下头。 他可以接受方致远动用人脉和渠道去替他办事,因为这确实能帮他省去大量的麻烦和时间。 但是。 买车的钱,他绝对不可能让方致远替他掏。 人情是人情。 账目是账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助理阿强与那辆黑车(第2/2页) 混在一起,以后的路就走不宽了。 “晚点我会把车款直接转到方叔的账上。” 陆川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回去如实告诉方叔就行。” 阿强是个聪明的人。 他看着陆川毫不做作的坚决态度,立刻明白了这位年轻人的边界感。他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明白,陆先生。” “我会如实向会长转达您的意思。” 陆川点点头,顺势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他没打算把那辆白色的宾利继续扔在车管所里,也不想自己再折腾一趟把它开回去。 “知道静园吗?” 陆川看着阿强问。 “知道,陆先生。” 阿强的回答利落干脆。 陆川抬起手,指了指停在前面的那辆欧陆gt。 “麻烦你把那辆宾利开回静园的地库里。” “到了以后,车钥匙直接交给物业管家就行,不用再特意联系我确认。”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切都以最高效的节奏运转。 阿强接到指令,没有多问半句。 “好的,陆先生。” 此时。 坐在宾利驾驶座里的陈子昂,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虽然听不清外面两个人的具体对话,但通过他们干脆的肢体语言和交接的动作,他知道自己是时候下车了。 陈子昂推开厚重的车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陆川身边,终于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起那辆传说中用来替代宾利的“新车”。 他的目光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扫过。 眼神里原本带着的探究和期待,在看清车身线条的那一刻,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错愕。 这车的外形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了有些平庸的地步。 没有奔驰那高调的立标。 没有宝马极具攻击性的双肾格栅。 也没有奥迪那种自带的官车气场。 车身线条沉稳得甚至有些木讷,这种车开在江城的大街上,属于那种扔进车流里瞬间就会消失不见的存在。 陈子昂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错位。 他本来以为,陆川就算再怎么强调低调,好歹也会选个几十万的豪华品牌。 结果。 就是这玩意儿? 这就是陆川用来接替几百万宾利欧陆gt的日常座驾? 阿强这时候已经走到陈子昂面前。 “先生,麻烦车钥匙交给我。” 陈子昂愣愣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带有翅膀标志的宾利车钥匙,递了过去。 阿强接过钥匙,对着两人微微欠身,然后拉开宾利的主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轰——” w12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色的欧陆gt缓缓起步,开出了车管所。 陈子昂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那辆渐渐远去的几百万超豪华轿跑,和眼前这辆漆面黑沉的普通轿车之间来回切换。 这种巨大的视觉落差,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边是气场压人、嚣张到了极点的白色幽灵。 一边是看起来日常到了极点、甚至毫不招摇的黑色大铁壳子。 陈子昂的脑海里疯狂翻腾。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看着陆川,把那句在喉咙里卡了半天、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你……” 陈子昂的表情无比精彩。 “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第66章 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 “你换了辆大众帕萨特?” 陈子昂站在那辆气场厚重的黑色轿车旁,脑子里过了一整圈,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那句极具荒诞感的话吐了出来。 陆川正准备招呼陈子昂去办事大厅。听到这句堪称离谱的评价,他拿着文件袋的手都顿了一下。 辉腾。 这台车虽然挂着大众标,但好歹也是曾经和奔驰s级、宝马7系对标的顶级d级旗舰轿车。方致远那边安排这辆车,陆川刚开始甚至还觉得有点过于高调了。 结果在陈子昂眼里,这居然只是一辆帕萨特? 陆川看着陈子昂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忘了。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这个后来火遍全网的老梗,还远远没有普及开来。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在陈子昂这种自诩懂车的富二代圈子里,辉腾也依然是一款极度冷门、认知度极低的存在。 想到这里,陆川心里那点关于“这车是不是还是有点太扎眼”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陈子昂,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陆川没有去解释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陈子昂,默认了对方这个离谱的判断。 陈子昂被陆川那看得有些发毛,骨子里那点富二代的骄傲被勾了起来。他很不服气地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绕着这辆黑色的轿车打量了一圈,试图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佐证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地扫视。 而是真正用审视高级车的眼光去辨认。 “不对。” 陈子昂的脚步走到车尾。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众”车标上,紧接着,又落在了车标正下方那排安安静静的银色英文字母上。 p-h-a-e-t-o-n。 陈子昂盯着这排字母,眉头紧锁,露出一副苦苦思索、终于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身,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自信语气,开始了自己的现场分析。 “我说这车怎么看着比普通帕萨特要长、要宽呢,原来门道在这儿!” 他指着车尾那排英文字母,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你看,大众标底下还带字母呢。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帕萨特,这绝对是顶配的进口版本,估摸着得叫帕萨特promax之类的。” 陈子昂越说越自信,甚至开始为自己的博学而感到得意。 “这套路我懂。就跟苹果手机一样,分普通版、pro版,还有promax。你这辆,就是帕萨特里的顶配皇帝版。” 陆川站在旁边,听着这番堪称清奇的脑回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帕萨特promax? 这陈子昂的想象力,不去当产品经理真是屈才了。 但陆川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有去戳破陈子昂的臆想,更没有去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因为这种误会,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完美伪装。 连陈子昂这种富二代都把它当成一辆高级帕萨特,那开回学校,又有谁会把它跟几百万的顶级豪车联系在一起? 陆川拿着文件袋,走到陈子昂身边,用手里的文件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顺手把节奏拉回了正事上。 “别研究了,先去把手续办了吧。” 陆川迈步朝着车管所的办事大厅走去,头也没回。 陈子昂站在“帕萨特promax”的车尾,满意地咂了咂嘴,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感到十分得意。 他看着陆川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暗自嘀咕。 陆川对车的品味和认知太差了,56e比帕萨特强多了。 两人走进车管所的办事大厅。 周末的办事大厅里,人头攒动,排队的队伍拉得很长。 按照陈子昂以往的经验,在这种地方办新车上牌手续,就算是找了黄牛代办,也免不了要排号、等叫号、来回补交资料,磨人。 但是。 今天的流程却顺得让人感到诡异。 陆川径直走向了侧面一个挂着“特殊业务办理”牌子的窗口。 里面坐着的工作人员连号都没让他们取。 看到陆川递过去的证件和材料,工作人员迅速接过,熟练地在系统里操作起来。 没有排队。 没有多余的核验询问。 很多本该卡一下、多问两句的繁琐细节,全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顺滑无比地溜了过去。 所有的资料档案,仿佛早就已经在系统的后台准备妥当。 陈子昂站在陆川旁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今天运气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带字母的帕萨特与想要低调的车牌(第2/2页) 但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陆川买的车只是一辆“顶配帕萨特”,品味堪忧,但他背后的能量绝对很强。 流程推进得极快。 不到十分钟,所有的前置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上牌选号。 对于大部分买车的人来说,这都是整个流程里最有仪式感的一环。 可陆川却没有凑到那台选号机的屏幕前。 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陆川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推了推陈子昂的后背,将他推到了选号机的屏幕正前方。 “子昂。” 陆川看着他,语气十分郑重。 “你帮我选吧。” 陈子昂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嗯。”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并且特意加重了语气嘱咐。 “只有一个要求。” “别选带6和带8的号码。越低调、越普通越好。” 陆川想到那辆宾利惹出的乱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这个车买来就是为了低调的。” 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简单,内里却藏着陆川深深的顾虑。 如果自己亲眼看见什么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有好的车牌号不选那不纯冤种吗。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上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干脆不看,把选号的权力彻底交出去。 陈子昂听到陆川这番煞有介事的叮嘱,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选号机的台面上,看着陆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陆,你这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吧?” 陈子昂撇了撇嘴,作为本地人,他太了解这个世界的选号规则了。 “咱们这儿的选号系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那可是绝对的十选一随机机制。而且只有一次点击开始和停止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川面前晃了晃。 “只有一次机会,系统随机跳出十个号码。你能遇到什么号,完全是听天由命。” “别说是想故意避开6和8了,你就是想刻意去选个带6带8的靓号,那概率都比中彩票还低。百分之九十九跳出来的,全都是些毫无规律、看都看不懂的破烂杂号。” 陈子昂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放心吧。” “就这系统的随机尿性,你想高调都高调不起来。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挑个最普普通通、扔进车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号。” 陈子昂说完,十分自信地转过身。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选号机前的椅子上,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鼠标。 心态十分轻松,完全带着一种帮忙走个过场的随意感。 “看好了啊。” 陈子昂食指微动。 果断地点下了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开始”按钮。 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车牌号码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开始疯狂滚动。 五秒钟后。 陈子昂非常随意地再次点击了鼠标左键。 “停止。” 滚动的数字戛然而止,画面瞬间定格。 十个候选车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蓝色的屏幕上。 陈子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准备随便指一个最烂的数字字母组合交差。 下一秒。 他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当场僵在了椅子上。 他握着鼠标的手还保持着点击的姿势,可那一双眼睛,却一点点越瞪越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 因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十个号码,根本不是他预想中、信誓旦旦保证的那种破烂杂号。 江a·68686。 江a·86868。 江a·88886。 江a·66668。 江a·66688。 江a·88866。 …… 整整十个号码! 都是由“6”和“8”这两个代表着极致财富与吉利的数字组合而成! 这种组合,这种阵势,每一个号码单拉出去,都足够让江城那些迷信风水、追求排场的老板们为了它抢破头,甚至愿意花几十上百万去砸钱走关系! 陈子昂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鼠标在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大言不惭地科普“随机摇号能有啥可挑的”。 后一秒,系统就直接甩给了他一整个屏幕能闪瞎人眼的顶级炸裂靓号。 第67章 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 车管所的办事大厅里,中央空调的冷风徐徐吹着。 陈子昂站在选号机前,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被人放在火上反复地炙烤。 心里那套关于陆川想要“低调换车”的认知体系,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粉碎性重建。 眼前的选号机屏幕,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个候选号码。 没有一个杂号,没有一个普通字母。清一色的、闪瞎人眼的6和8组合。 江a·68686。 江a·88886。 这种充满了招摇、财富和土老板气息的顶级靓号,像排队检阅一样整整齐齐地列在屏幕上。 陈子昂握着鼠标的手僵在半空。 陆川听到系统停止的提示音,从后面迈步走了过来。 他原本把选号权交给陈子昂,纯粹就是为了图个省心。 他太了解自己了,要是亲眼盯着屏幕,万一真看到个特别顺眼的靓号,自己百分百会选。 宾利和那块54321惹出来的乱子还历历在目,表白墙上连男的都在发帖找他。 这次他是铁了心要低调到底。 结果。 陆川的目光越过陈子昂的肩膀,落在那个亮着蓝光的屏幕上。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这十个号码,无论点哪一个,开回江大校园,轰动效应绝对不亚于那辆白色的欧陆gt。 “我刚才不是特意强调了吗。” 陆川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选个普通点的,别带6和8。” 陈子昂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大哥!” 陈子昂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而有些劈叉。 “你跟我说低调,你看看这破系统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你以为这是我故意挑出来的吗?这是系统强制给的十个选项!全特么是6和8!” 陆川看着屏幕上那排金光闪闪的数字,也沉默了。 这确实不是陈子昂的锅。 “能不能不选然后再重新摇。” “你前面走的手续已经绑定了车辆信息,没有再摇的机会了!” 陈子昂彻底抓狂了。 他在办事大厅里,压着嗓子跟陆川展开了一场极具荒诞感的辩论。 陆川沉默了一会。 “那你帮我在里面挑个最低调的。” “你让我怎么挑?!” 陈子昂指着屏幕最上面的一行。 “江a·88886,这牌子挂出去,人家会认为你是哪个刚从矿里挖完煤出来的老板!” 他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格。 “江a·66668,这更离谱!这看着就像是个开夜总会的暴发户!你告诉我,这十个号码里,到底哪一个跟‘低调’这两个字沾边?” 陆川看着屏幕,也被这几个号码的排场给噎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在选号机前,对着一堆让无数江城大老板流口水的顶级靓号,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陈子昂甚至在短暂地思考,到底是6多一点显得没那么土,还是8多一点显得有底气,或者6和8混搭一下会不会显得稍微收敛一些。 就在他们俩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按下那个确认键的时候。 谁都没有注意到,屏幕右上角的红色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3。 2。 1。 “滴——!” 一声长鸣骤然响起。 选号界面的十个候选号码瞬间消失。 一行冰冷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选号超时,系统已为您进入自动分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川和陈子昂同时愣在了原地。 坏了。 陈子昂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 光顾着争论哪个号码更土,居然把选号时间给耗过去了!系统自己选了! 窗口里的那台小票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 一张白色的热敏纸从出口处缓缓吐了出来。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那张小票。 他低头看去。 仅仅是一眼。 陈子昂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黑色的粗体字。 车牌号:江a·00006。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自动跳出的车牌号及误闯天家(第2/2页) 这个号码一出现,它所带来的冲击力,和刚才屏幕上那一排暴发户气息浓郁的6和8,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它不花哨。 它没有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张扬。 但它更狠。 因为它太规整了。 规整到了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步。这种个位数的连零号牌,在江城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用的随机号池里。 这是一种少见、只属于真正有路子、有特权的人才会拿到的东西。 前面看到一堆6和8的时候,陈子昂是被那种夸张的财富感给冲懵的。 而现在看到这个00006,他反而在极度的震动之后,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陈子昂盯着手里的小票,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迅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屏幕上出现过的那十个候选号码。 他非常确定。 非常、非常确定。 那一排候选号里,根本没有00006! 这就意味着一件在他看来恐怖的事情。 系统自动分配出来的这个结果,根本不是从刚才那一排数字里随机抽取的。 陈子昂的脑海里,直接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闭环脑补。 前面那一排闪瞎人眼的6和8,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表层选项。 真正的结果,从陆川递交身份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更高层被死死地安排好了。 不管他刚才点击哪一个,最后落到这张纸面上的,大概率都会是这块江a·00006。 这一刻,陈子昂的耳边仿佛自动响起了一段极具宿命感的古典bgm。 误闯天家。 陈子昂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小心误入了完全不属于自己层级牌桌的蝼蚁。 陆川这不是有点关系。 这是有天大的关系。 甚至连车管所这种铁板一块的地方,后台都能为了他直接改写结果。 陆川看着陈子昂像是丢了魂一样站在那里,顺手从他手里把小票抽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江a·00006。 陆川拿着小票的手也顿住了。 这个号码,显然也完全超出了他那个“低调”的预期。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明明为了避开靓号,都已经把选号权交出去了。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落下来一个比54321还要惹眼的官气车牌。 陆川转过头,看着还处在宕机状态的陈子昂。 “你咋选了这么高调的……” 陆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语,自然地吐槽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此刻的心理状态,已经超越了委屈,达到了一种纯粹的麻木。 他垂下双臂。 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天花板。 陈子昂心里只剩下五个大字。 累了,毁灭吧。 他明明一开始只是帮忙,来帮室友走个“低调上牌”的普通流程。 结果现在。 车虽然是顶配‘帕萨特’。 但是号却是手眼通天的00006。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高层关系,按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摩擦,强行逼着他感受另一个世界的恐怖规则。 陆川把小票仔细折好,收进了档案袋里。 他没有责怪陈子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明面上的解释在陆川的逻辑里已经很清晰了。 这辆辉腾是方致远安排的。 车管所的绿色通道也是方致远的心腹助理阿强弄的。 那么这块夸张到离谱的00006车牌,大概率也是方会长为了帮人帮到底,特意打过招呼的结果。 这份人情实在太重了。 陆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回头必须得把这笔账算清楚,回到宿舍就把买车的钱结清。 至于人情,只能以后找机会慢慢还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陈子昂的肩膀。 “行了,走吧。” “取车牌。” 陈子昂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跟在陆川身后,走出了办事大厅。 陆川是这么以为的。 陈子昂也是这么脑补的。 在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逻辑闭环里,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已经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第68章 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 时间,退回到陆川和陈子昂走进车管所办事大厅的前两分钟。 江城车管所二楼,一间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的所长办公室里。 这里的空调似乎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极差,吹出来的风甚至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旧纸堆霉味。 所长包顺通正靠在那把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 他端着那个泡了枸杞的胖肚保温杯,刚准备吹开水面上的茶叶,装模作样地批阅两份不痛不痒的文件,享受着上午难得的清闲。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包顺通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以前在市里交通系统的一位老部下,现在已经是另一部门的负责人。 他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八磅大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以前的老领导,那位几年前高升到省里、如今已经是交通系统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出事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因为一桩陈年旧案,被纪委的人从办公室直接带走调查了。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所有的办公电脑和抽屉当场被贴了封条。 听到这个消息。 包顺通手猛地一抖。 “啪”的一声。 保温杯没拿稳,直接磕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红色的枸杞,瞬间泼洒出来,淹没了他面前的那份文件。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擦。 包顺通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阵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顺着椅背就往下出溜,差点没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老领导落马的震惊,也不是什么树倒猢狲散的惋惜。 而是极度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 这把火,会不会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直接烧到自己这个当年被老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头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几年在这个位置上,屁股也绝对算不上干净。 虽然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贪大腐,但他手里毕竟掌握着江城所有车牌号码发放的权限。平时那些为了行个方便、要个照顾、求个“灵活处理”的灰色操作,他可没少掺和。 尤其是那些能卖出大价钱、或者能拿来做顺水人情的特殊车牌号码。 包顺通盯着桌面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茶水,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衬衫瞬间湿了一大片。 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一些典型、却又无比愚蠢的自救决定。 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只要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些本该放入公共池的特殊车牌号码。 那就绝对是一查一个准的铁证! 包顺通顾不上擦汗,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后台操作室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连个称呼都没带,声音发紧,语气却还要强装出一副领导的威严,结果话说出来都带着颤音。 “小刘!” “立刻!马上!把系统里我之前让你留着的那几个预留车牌号码,全都给我放出去!” 电话那头的操作员小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包顺通急得拍了一把桌子,结果拍在了刚才洒出的热茶水上,烫得他“嗷”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马上处理掉!” “别留后台痕迹,直接放进随机选号池里!动作自然点,给我正常点放!” 这几句指令下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矛盾。 他嘴上说着“正常点放”,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他心里一边怕动作太大显得扎眼,一边又恨不得在十分钟之内把库存里的“定时炸弹”全部清空。 他的核心逻辑简单且荒唐。 只要这些号全都放出去了。 死无对证,上面就查不到我头上了! 一楼后台操作室里。 操作员小刘挂断电话,整个人也是懵的。 他平时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打工人,最怕的就是领导这种没头没脑、朝令夕改的紧急命令。 所长的本意,可能是让他分批次、一点点地把那些好号码混进几千个普通杂号里,慢慢稀释掉。 但在小刘听来,所长刚才那急促的语气,简直就像是背后有狗在追一样。 “领导急了。” “今天必须赶紧清库,越快越好!” 他打开系统后台,将原本压在隐秘库存里的十个顶级车牌号码全部选中。 为了体现自己办事的高效,也为了替领导分忧。 他直接把这十个清一色由“6”和“8”组成的号码,打包塞进了一个正好在请求数据的随机选号端口里。 鼠标一点。 确认发送。 而这就导致了。 正在大厅一楼帮陆川选号的陈子昂,按下“开始”并停止后。 屏幕上没有跳出任何一个杂号,而是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的68686、88886。 二楼办公室里。 包顺通通过后台监控,看到了这堪比自杀式袭击的放号操作。 他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头蠢猪!” 他拿起电话刚想把小刘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但手指刚碰到话筒,他又停住了。 算了。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追究个屁的方法。 反正放都放出去了,就算扎眼,总比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继续捏在自己手里等死要强得多。 包顺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抽了张纸巾,瘫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车管所的乌龙与可笑的真相(第2/2页) 就在他以为这波危机勉强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坏了! 还有一个号没处理!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连号。 那是一个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更深层权限,一直死死压在系统最底层,准备等那位已经高升的老领导下次来江城视察时,当作“惊喜”送上去拍马屁的特殊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的特殊性,远非那些俗气的6和8组合能比。它稀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特权气场,是那种真正有大门路的人才会青睐的牌子。 包顺通一想到这块号还挂在自己掌控的后台里,差点当场心梗发作。 那些普通的车牌号码放出去了,上面查下来,他大不了背个库存管理失误的处分。 但这种明显带有强烈特殊指向性的连零号码留着不放。 一旦被纪委的人从系统日志里查出锁号痕迹,他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包顺通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信息科维护后台的程序员小张的内线。 “小张!” “马上把你那个底层权限打开!把那个江a·00006给我放出去!” 小张正戴着耳机敲代码,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 “包所,这不行啊。” 小张对着电话为难地解释。 “那个号码不是普通的操作流程,它被底层代码锁死了,有特殊标记。现在如果非要强行释放,它进不了正常的随机池,会报错的。” 包顺通根本听不进任何技术解释,他现在只想保命。 他拿出那种最典型的领导语气,强行施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让你放你就放,不要问为什么!” “马上给我处理掉,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小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既然领导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只能照办。 “包所,那只能这样了。” 小张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无奈地汇报。 “正常随机池进不去,我只能写个临时脚本,改写一下‘超时自动分配’的系统bug。正常情况下,如果用户在规定时间内没选号,系统会从那十个候选号里随机派发一个。我现在把这个bug利用起来,只要有用户超时,系统就会无视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把‘江a·00006’这个号码分配过去。” “这样操作最快,痕迹也最小,看起来就像个偶然的系统错误。” 包顺通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他哪听得懂什么代码什么bug。 “管他分给谁!” “只要不在我这儿挂着就行!马上操作!” 小张敲下回车键。 一行代码运行通过。 这块原本属于某位大人物的江a·00006,就这样荒唐地,被临时强塞进了自动分配的bug流程里。 做完这一切。 包顺通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彻底虚脱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查不到我。” 他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 “应该查不到我了。” “反正都放出去了,谁运气好拿走是谁的,跟我没关系了……”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迫下,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离谱的哲学感悟。 只要罪证不在我手里。 那我就是清白的。 他一边擦汗,一边还在自我安慰着这波操作的及时与果断。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通慌乱到极点的荒唐自救,恰恰在外面制造出了一个离谱一万倍的惊天结果。 镜头切回车管所一楼的办事大厅。 此时此刻,陆川和陈子昂还站在那台选号机前。 他们完全不知道,二楼的所长办公室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时速与甩锅大戏。 两个人,各自沉浸在完全错误的理解里,却又都觉得自己看透了这场权力运作的真相。 这种“所有人都误会了,但谁都觉得自己看透了”的状态,荒谬得近乎完美。 上好了牌。 两人走出车管所大厅。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那辆外观低调沉稳、连大众标下面都藏着字母的辉腾,正安静地停在路边,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整个事件的真相,其实一点都不高贵。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 是所长为了自保的惊慌失措。 是操作员理解错命令的胡乱塞号。 是程序员被硬逼着加班卡bug的无奈之举。 正是这几个底层执行者荒唐到极点的失误叠加在一起,最后阴差阳错地,把这块江a·00006,硬生生地送到了陆川的手里。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去探究真相的生产过程有多么可笑。 世人只看结果。 而今天的结果就是。 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开着一辆低调到极致的顶级辉腾。 挂上了一个足以让江城无数老板、领导都头皮发麻的特权车牌号码江a·00006。 这块原本是为了拍马屁而诞生的牌照,绝不会帮陆川减少任何麻烦。 它只会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地相信: 这个来自京城的年轻人。 他的背景,绝对深不见底。 第69章 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 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 从车管所开回江城大学的路上,那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辉腾里,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这台顶级旗舰轿车的隔音做得堪称变态。车窗紧闭,外面城市干道上的喧嚣车流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一丝多余的胎噪都传不进来。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声响。 陆川单手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地开着车。 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这辆被陈子昂鉴定为“帕萨特promax”的辉腾以后要怎么用,才能在保证生活舒适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它可能带来的多余关注。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整个人则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被反复刷新认知后,大脑宕机般的麻木状态。 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他的情绪就像是坐上了全世界最刺激的过山车。 刚开始,陆川那辆几百万的宾利欧陆gt和那块江a·54321的连号车牌,把他这个本地大少爷碾压得像一只卑微的蝼蚁,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紧接着,他又亲眼见证了陆川为了“低调”,居然真的换了一辆“顶配帕萨特”。这让他那颗破碎的少爷自尊心,瞬间死灰复燃。 再怎么顶配,那也是辆大众。他那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无论从品牌、性能还是回头率上,都绝对稳压这辆“帕萨特”一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超过十五分钟。 车管所选号机里跳出来的那块“江a·00006”车牌,就像一记无情的铁拳,再一次把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自信心,砸得粉身碎骨。 他现在甚至连嫉妒和较劲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和陆川,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他以为自己陪着陆川跑这一趟,能顺便在对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和办事能力。 结果倒好,自己全程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外,跟着城里的大佬逛了一圈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顶级名利场。 这趟车管所之行,对陈子昂来说,简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 车子快开到江大附近的时候,陆川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况。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辆辉腾以后要开进江大校园,停车和日常的通行权限,必须得提前解决。 陆川没有把事情往复杂里想。 他非常自然地把车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里停好。 然后,当着陈子昂的面,拿出了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了上午在校长室里,陈校长亲自推送给他的那个联系人——江大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陆川直接拨了一个微信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职业化谨慎和客气的中年男声。 “喂,您好。” 陆川的开场白很简单。 “沈老师,我是陆川。” “陈校长上午说让我有事联系您。”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听到“陈校长”这三个字时,语气明显变得郑重了许多。 “哦哦,是陆同学啊,校长交代过。您有什么事?” 陆川靠在辉腾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换了台新车,想在您这边录一下信息,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 老沈立刻答应了下来。 “好的陆同学,您把车型和车牌号报给我,我马上在系统后台给您录入权限。” 陆川“嗯”了一声,十分随意地报出了车辆信息。 “大众辉腾。”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从陆川嘴里说出来时,电话那头的老沈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型号。 “辉……腾?陆同学,这是大众新出的型号吗?” “就一辆大众轿车。”陆川懒得解释。 “哦哦,好的,大众。”老沈在系统里找到了品牌,但没找到具体型号,干脆直接备注成了“大众(高级轿车)”。 对他来说,车的型号不重要。 “车牌号是,江a·00006。” 听到车牌号,老沈的呼吸,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但绝对无法掩饰的停顿。 作为在江大后勤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种特殊编号的车牌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老沈下意识地把腰杆挺直了,连握着电话的姿势都变得恭敬了几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又确认了一遍。 “陆、陆同学,您刚才说的车牌号是……” “江a,四个零,一个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718的校园通行证与行政楼最方便的专属车位(第2/2页) “对。” 陆川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头的老沈,在得到确认后,对话瞬间变得无比利落。 “好的陆同学,我明白了!” “您的车辆信息,我现在就录入学校的最高权限通行系统。一分钟后,您这辆车在江大的所有校区,包括几个不对外开放的家属区和内部通道,都可以24小时无障碍通行。” “所有的门禁道闸,都会在识别到您车牌的第一时间自动抬杆放行。” 老沈顺着话头,主动询问。 “那陆同学,您平时在学校,车子打算停放在哪个位置?” 陆川其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他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离经管楼的教学楼近一点,别太麻烦就行。”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给出了一个堪称顶级的解决方案。 “这个您放心。” 老沈的语气无比周到。 “陈校长之前专门交代过,让我给您在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预留一个最方便的固定车位。”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子昂,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那个后勤处的老师,在听到这车牌号码后,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陈子昂已经不敢再用自己那套“本地富二代”的逻辑,去揣测陆川的背景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陆川的所有猜测,都还是太保守、太可笑了。 就在陆川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 陈子昂看着陆川,又想了想自己那辆还孤零零停在家里,开到学校也可能因为办不了通行证,只能停在校外的保时捷718。 陈子昂转过头,看着陆川,脸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甚至有些委屈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哀求、渴望和不好意思的复杂眼神。 像是在无声地说:大佬,顺风局啊!能不能带带我? 这个与他平时高冷人设完全不符的表情,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和滑稽。 陆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几乎是一秒钟就明白了。 陆川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 “沈老师,还没挂吧?” “在的在的,陆同学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便的话。” 陆川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再帮我一个室友,也办个校园的长期通行证吧。” 电话那头的老沈,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给出了答复。 “可以的陆同学!” 陆川偏过头,看向陈子昂,言简意赅。 “车牌号。” 陈子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像是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样,语速飞快地把自己那辆保时捷718的牌照报了出来。 “江a·nb945。” 老沈在电话那头迅速记下,满口答应会一起录入系统。 “行,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陆川挂断了语音通话。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已经不好意思再说“谢谢”了。 他心里那股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既有目的达成、以后可以开着跑车在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爽感。 又对陆川这种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帮室友开了一个小区门禁的资源使用方式,感到愈发地敬畏和服气。 陆川则继续开着车,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 而此时。 在江大后勤车管处的办公室里。 老沈放下手机,立刻在系统后台把两辆车的最高权限全部设置完毕。 大众辉腾,江a·00006。 保时捷718,江a·nb945。 录入完成后,他又把行政楼地下车库最方便的那个专属车位改成了“陆川专用”。 做完这一切,老沈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这件事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必须得跟上面汇报一声。 于是,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校长办公室的内线。 电话很快接通。 老沈对着听筒,用一种周全且滴水不漏的语气,开始了汇报。 “校长。” 老沈的声音压得很稳。 “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的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关键的一句话。 “另外,我把您的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第70章 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 江城大学,行政主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陈松年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关于新校区规划的草案文件。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伸手端起桌边那杯已经泡得有些浓的茶,准备润润喉咙。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后勤车管处的老沈。 陈松年按下免提键,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平稳。 “老沈,什么事?” 电话那头,老沈的声音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校长,您之前交代的那位陆川同学,他联系我了。”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他那辆新车的最高通行权限全部开通了。” 陈松年“嗯”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 “另外,”老沈顿了顿,补充道,“我把您在行政楼地下的那个专属一号车位,也腾出来给他了。” 听到这句话,陈松年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极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的老沈,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所有信息,竹筒倒豆子般地汇报了出来。 “校长,是这样的。陆同学打来电话,说他换了新车,是一辆大众辉腾。” “车牌号是江a·00006。” 当“大众辉腾”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时,陈松年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知道这车不便宜,但远没到让他失态的程度。 可当“江a·00006”这串数字,清晰地通过听筒传过来时。 这位在江城教育界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都未必会变色的江大掌舵人。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完完全全的空白。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僵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 陈校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震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调的些微变化。 老沈在电话那头被校长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办错了事,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他把自己听到这个车牌号时有多震惊,自己是秉持着校长“尽量给方便”的最高指示才敢这么安排,以及自己认为挂着这种牌照的车绝对不能按普通学生来对待的全部心路历程,全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电话这头,陈松年安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震惊,慢慢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苦笑的深沉与了然。 他终于听明白了。 也终于想明白了。 听完老沈的汇报,陈松念没有在电话里流露出任何失态的情绪。 他只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让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平静。 “行,我知道了。” “老沈,这事你做得很好。” 陈校长甚至反过来肯定了老沈的临场决断。 “就按这个安排走,以后陆川同学在校内的所有车辆事宜,都按最高规格处理。” “好的校长,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那种独属于高层领导的绝对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无声地输送着冷气。 陈松年没有立刻去处理别的文件。 他把手里的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上,骨瓷杯底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他整个人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陈松年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状态飞快运转,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和陆川有关的细节,全都串联在了一起。 第一,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方致远,那个在江城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老朋友,在开学前特意给自己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方致远明确提到,这一届新生里,有个京城来的年轻人,不简单。 第二,是在西郊汤泉水会里的那次初见。陆川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气度,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第三,是在今天上午那场全校新生大会上。自己一时兴起,或者说,是存了半分试探的心思,昨天临时把陆川改成了新生代表,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结果,陆川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有的情况下,镇定自若地走上台,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脱稿演讲。逻辑缜密,观点通透。 第四,是大会结束后,自己把他叫到办公室。他嘴上叫着“陈叔”,给足了自己面子,甚至对于自己那个“开个玩笑”的说法,也微笑着默认了下来,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结果,距离那场“玩笑”过去还不到三个小时。 陆川就开上了一辆低调、大多数人的不认识的大众辉腾。 并且,在这辆辉腾上,挂上了一块足以让整个江城官商两界都为之侧目的车牌。 江a·00006。 当这些碎片一块块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时。 陈松年这位在人情世故的江湖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后背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在新生大会上,借着主场优势,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一下这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玩了一手漂亮的上位者权术,试探得恰到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校长的误判与方会长的惊讶(第2/2页) 可现在看来。 自己那一手,可能玩得有点过火了。 陆川这个年轻人,表面上确实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顺着台阶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 但他未必真的完全不在意。 真正有背景、有手段的人,从来不会在台面上跟你撕破脸皮,更不会在被冒犯的当场就暴跳如雷。 他们只会用一种更体面、更安静,却也更具杀伤力的方式,轻轻地亮一下自己的手腕。 让你自己意识到,你和他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让你自己掂量清楚,什么人,是你可以在规则内随意“开玩笑”的。 而什么人,是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辆辉腾。 这块江a·00006的车牌。 在陈松年看来,就是陆川递过来的一记最安静、也最凌厉的下马威。 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 陈松年,你这个江城大学的校长,别真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摆弄的普通学生。 陈松年坐在冰冷的空调房里,却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些发烫。 他不是在害怕陆川本人。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哪怕再有城府,也不足以让他这个级别的人感到恐惧。 他怕的,是陆川背后那个他完全看不透、甚至连方致远都不知道的恐怖背景。 那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一个重点大学校长所能触及和理解的范畴。 陈松年越想,心里越是发虚。越是复盘,就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这辆辉腾和这块00006的车牌,到底是不是陆川通过背后的人,在对自己发出警告。 陈松年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方致远。 电话很快接通。 “老方。” 陈松年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平时那种老友间的调侃,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方致远在那头似乎正在喝茶,语气很悠闲。 “怎么了二狗,三个小时前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学校的什么破活动捐款了?” 陈松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他沉默了片刻,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问你个事。” “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陆川,刚刚录了学校通行证的车牌。” “哦?”方致远在那头应了一声。 “他换了辆新车,大众辉腾。” 方致远在那头“嗯”了一声,显然对此并不意外,毕竟是车是他找人安排的。 “车牌,”陈松年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是江a·00006。”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方致远那悠闲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陈松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了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的那声闷响。 “你说多少?” 方致远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00006?” “你确定?” 听到方致远这真实的反应,陈松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被推到了顶峰。 连方致远都不知道这块牌子的来路! “他说想要换台低调点的车,辉腾是我安排的。” 方致远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但这块牌照,我不知情。” “在江城,能不动声色地把这种级别的牌照直接落到一个大一新生的名下,这种能量,已经不是我能碰的了。” 电话两端,江城最有权势的两个老狐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方致远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悠闲,只剩下一种面对更高级别力量时的绝对谨慎。 “老陈,你先别慌。” “也别自己瞎猜。” “这事我来想办法。” 方致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我去打听打听,这块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流出来的。” 电话挂断。 陈松年靠在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盘踞着一团怎么也吹不散的、名为“未知”的巨大阴影。 --- 亲爱的宝子们: 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最靠谱帅气迷人的作者已经呼呼睡大觉啦。 本来想着今天咬牙多码几章囤点存稿,然后明天出门好好放松溜达溜达,这几天天天宅在家码字,想偷个懒休息两天。 结果没想到大家太给力啦! 首先感谢所有小伙伴的用爱发电和大大小小的投喂。 有你们陪着追更,我码字都不觉得累。(ps:其实还是累的。) 再特别谢谢各位大大的催更票。 硬生生把我想偷懒的小心思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最后重磅感谢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邑子邑大佬的爆更撒花! 直接戳在我的软肋上,老老实实的更新了。 投喂和支持实在太多了,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是还是很有良心滴。 咬牙七更奉上。o(╥﹏╥)o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3 第71章 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 黑色的“帕萨特promax”缓缓驶进江城大学正门。 车牌刚扫过去。 抬竿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升了起来。 陆川坐在驾驶座上,顺着主路往里开。 副驾驶上。 陈子昂整个人的状态,跟来车管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靠在座椅里,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前方的道路,又时不时摸一下自己裤兜里的手机。 脸上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今天心态的起伏,简直像被人丢进了滚筒洗衣机。 先是那辆白色宾利和江a·54321,把他衬得像个弟中弟。 当时他心里是真有点发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那辆718在陆川面前,简直就是个小孩子的玩具。 结果转头。 陆川为了低调,真买了辆大众。 虽然陈子昂自己脑补出来这是“帕萨特promax”的进口高配皇帝版,但再怎么高配,那也还是辆大众。 那一刻,他心里那口被宾利压住的气,终于偷偷松了一点。 他甚至暗戳戳地想过。 行。 你陆川在财富层面深不可测,我认。 但真要说到校园里日常开着的车,自己这辆迈阿密蓝的保时捷718,好歹还是能把场子找回来一点的。 可这种小庆幸,连半小时都没撑过去。 江a·00006。 这个车牌一落下来。 陈子昂就彻底明白,自己还是那个蝼蚁。 只要挂上那块牌。 一切比较都像个笑话。 但尽管如此。 他现在还是很高兴。 因为他的718终于有长期通行证了。 以后开车进江大,不用登记,不用解释,不用停校外再走一截路,更不用担心保安一句“学生车辆不能长期停放”把他拦在门口。 这对一个天天想着体面和方便并存的本地少爷来说,简直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车子顺着坡道,开进了行政楼地下车库。 地库明显比其他区域安静得多。 灯光更亮,地面做过很细的防滑和抛光处理,连两边墙上的导引标识都透着一种讲究。 陆川顺着老沈说的位置,往前开了几十米。 很快。 一个单独隔出来的车位,出现在视线里。 离电梯最近。 而且不是普通那种左右紧挨着的标准车位。 这是一个明显比其他车位更宽的单间位,左右都有额外余量,像是专门独立切出来的一块小区域。 车位上方挂着编号牌。 一号。 陆川打了一把方向,把车停了进去。 熄火。 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电梯口上,随口感慨了一句。 “这位置是真方便。” “离电梯最近,车位还宽。” “以后停这儿省事多了。” 这话说得再普通不过。 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合适的停车位之后,很自然的生活感叹。 他完全不知道。 这个所谓“方便”的位置,原本根本不是给学生留的。 陈子昂也赶紧推门下车。 他先是看了看那个宽得不像话的独立车位,又抬头看了看电梯间,再看了看车位上那个“一号”的牌子。 陈子昂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真不错,这个车位真不错!” 说完,他还下意识绕着车位边缘走了半圈,脚步都透着轻快。 他不是不知道规格高。 只是他现在最大的快乐,根本不是替陆川高兴,而是替自己那辆718高兴。 有了这张长期通行证。 以后他的718在学校里,也算是“有编制”的车了。 想到这里。 陈子昂嘴角压都压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裤兜,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朝着电梯走去。 进电梯。 上楼。 再从行政楼往宿舍区走。 这一路上,陈子昂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轻快。 他一会儿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一会儿又下意识甩甩手腕,脚步都比平时更轻快一点。 “老陆。” 走到一半,陈子昂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傻乐的陈子昂与方会长的来电(第2/2页) “我那718以后真不用登记了吧?” 陆川看了他一眼。 “都录进去了,问题不大。” “那就舒服了。” 陈子昂一听这句准话,立刻又乐了。 他努力想把这种高兴收着点,可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 “你不知道,我之前最烦的就是开车回学校还得停外面。” “车是有了,结果学校不让进,那感觉就跟裤子都脱了结果没网一样,特别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神情生动得很。 “现在好了。” “以后我那718也有正式身份了。” 陆川听着,笑了一下,没多说。 两人一路回到五栋。 推开504宿舍门。 宿舍里还是那个熟悉的生活场。 韩东戴着耳机,正坐在电脑前狠狠干架,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不停输出。 “你会不会玩啊!” “我服了,你这波也能送?” “来来来,继续上,咱看谁先炸!” 赵一帆这回没捧着那本全英文“名著”。 他难得坐得很正,桌上摊着一本专业书,旁边还压着笔,像是真把注意力拉回到正经学习上了。 听见门响。 赵一帆抬头,先看了陆川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状态明显不对的陈子昂。 “回来了?” 还没等陆川说什么。 陈子昂已经先一步嘿嘿笑了一声。 “嘿嘿,回来了。” 这一声嘿嘿,直接把宿舍里的空气都嘿愣了一下。 韩东戴着耳机都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 赵一帆更是明显停顿了半秒,然后目光落到陆川脸上,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清楚。 你把他怎么了?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陆川单手扶着门把手,冲赵一帆回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 他也没办法。 一张长期通行证而已。 谁能想到,能把这位本地大少爷哄成这样。 韩东还忙着在峡谷里互喷,只来得及冲这边吼一句。 “回来了啊?” “我先打游戏,这把那孙子太装逼了,我必须狠狠干回来!” 说完,他又一头扎回屏幕里。 陆川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他没去复盘今天那场车管所闹剧。 反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翻出之前方致远那边留下来的账户信息。 车是方致远安排人选的。 手续是方致远的人提前铺好路的。 车牌应该也是方致远托关系办的。 这些可以算人情,算效率,也算帮忙。 但车款本身,绝不能含糊过去。 账要清。 这是底线。 他点开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 2350000。 两百三十五万。 指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确认。 转账成功。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时,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这钱不转。 所有的人情,到后面都会变味。 陈子昂本来还沉浸在“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巨大快乐里,结果余光一瞥,看见陆川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 他那点刚冒出来的傻乐,顿时又卡了一下。 两百三十五万。 就这么转出去了。 连个停顿都没有。 这大佬又买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高兴得像个二傻子,好像也挺合理。 因为有些人的世界,确实跟自己不一样。 陆川收起手机。 账已经结清了。 接下来按礼数,也该打个电话道谢。 不是客套。 是该有的边界。 他刚准备点开通讯录。 下一秒。 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嗡—— 屏幕亮起。 来电备注清清楚楚。 方叔。 他正准备主动联系方致远。 结果。 对方先一步,把电话打进来了。 第72章 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方叔”两个字。 504宿舍里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韩东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正操着纯正的东北口音跟峡谷里的队友激情互喷。 “你那大招是留着过年给你家包饺子用的吗?” “赶紧上啊!” 另一边,陈子昂虽然强撑着没瘫下去,但整个人还陷在那种“我的718终于有合法身份了”的窃喜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笔。 只有赵一帆。 他安静地翻过一页专业书,余光却在陆川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非常自然地扫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他本来就准备打个电话过去。 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刚刚转过去,不管这辆车中间经历了多少繁琐的流程,方致远那边确实是花了心思、动了人脉的。 人情要记,谢意要达。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拨号,对方倒是先打过来了。 陆川拿起手机。 宿舍里韩东的吼声实在太大,显然不是一个道谢的好环境。 他没有当着室友的面接听,而是站起身,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也不算安静。 隔壁几个寝室敞着门,有人端着脸盆走来走去,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陆川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相对清净的阳台边。 初秋的微风从防盗网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午后的干热。 陆川按下接听键。 “方叔。” 电话那头,方致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透着阅历和沉稳的长辈语调。 “小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 陆川靠在阳台的瓷砖墙上,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学生。 “刚回宿舍,正准备给您打电话。” 方致远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很随和。 “车开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 陆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最重要的事情先交代清楚。 “车已经顺利上好牌了,刚开回学校。” “还有,两百三十五万的车款,我刚才已经转到您账户里了。” 陆川的语气很真诚,没有掺杂任何虚伪的场面话。 “这次真的要谢谢方叔。” “您安排得很周到,我提的那几个要求都满足了。车开着很安静,也很适合代步。” 陆川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事办得省心。 自己一不用去4s店跟销售扯皮,二不用去车管所排长队走复杂的流程。一个电话,所有的需求都被妥妥帖帖的满足了。 “特别是上牌。” 陆川顺口补了一句。 “您安排的很利索,一点时间都没浪费,非常顺利。” 这番话落在陆川这里,是最纯粹、最正常的感谢。 可是。 当这些话顺着无线电波,传到电话另一头的方致远耳朵里时,意思却开始发生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偏移。 方致远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红木大班椅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就在不久前,江大校长陈松年打来的那通电话,已经把“江a·00006”这个重磅炸弹扔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 那辆辉腾,确实是他找人精挑细选的。 但是那块象征着绝对特权和通天人脉的零六车牌,根本就不是他的手笔。 别说他方致远,就算是江城那些排得上号的政界大佬,想弄出这块车牌,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还要搭上无数的人情。 所以,当他接到陆川这通电话,听到那句“上牌上的很利索”的时候。 方致远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现在最想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这块江a·00006,到底是不是陆川背后那个神秘的京城家族亲自下场办的。 以及陆川现在打这通电话,到底只是单纯的道谢,还是在隐晦地给他递某种信号。 方致远是老江湖。 他当然不可能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傻乎乎地问一句“那车牌是不是你家里人弄的”。 这种问法太跌份,也太不知深浅。 他采用了最圆滑、也最能试探出深浅的口吻。 “车你觉得合适就好。” 方致远顺着陆川的话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 “手续上的事,底下人去跑,没给你添什么额外的麻烦吧?” 方致远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试探。 “特别是那块车牌。”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藏着多大的信息量。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 车管所那个绿色通道是阿强办好的,那块离谱的00006,肯定也是方致远为了帮人帮到底,动用他江城商会会长的关系安排的。 至于为什么弄了个这么夸张的号码,大概是方致远觉得,只有这种级别的车牌,才配得上这辆车,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足够重的人情。 所以,陆川回答得更加自然。 “没有麻烦。” 陆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块车牌确实很……特别。” 陆川想到陈子昂当时在选号机前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车和车牌的事情,我都记着。” “以后有机会,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轰——! 方致远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猛地炸响。 他端着紫砂茶杯的手,极细微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陆川这是在点他! 在这只老狐狸的耳朵里,陆川的这番话,被一层层地解构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高层密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一通电话与一个误会(第2/2页) 这块车牌很特别。 车和车牌的事我都记着。 这份人情我一定还上。 方致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哪里是在道谢? 这分明是陆川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知道这块车牌不是你办的,但我也知道你现在面临的疑惑。现在,我把我背后家族的这一手操作,作为一个人情,打包送到你的手里! 方致远深吸了一口气。 “小川啊。” 方致远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 “有些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话就不必说得太透了,你觉得呢?” 阳台上的微风吹过。 陆川听着这句话,以为方致远是指他想要低调、不想在学校里太过招摇的心思。 毕竟从买车一开始,他提的核心要求就是低调。现在弄了这么一块炸眼的00006,确实有些违背初衷。 “您说得对。” 陆川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这件事就不必再往外说了。” 他看着远处操场上的人群,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低调点最好。” “车牌就当是正常的流程办下来的就行。” 咔哒。 方致远的脑子里,最后一块逻辑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完美闭环。 方致远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果然! 全中! 陆川背后的那个庞大而且深不可测的家族,根本不希望在江城这种地方留下任何明面上的操作痕迹。 他们想要给自家的子弟弄一块顶级车牌,却又不方便直接出面留下痕迹。 所以。 陆川今天打这通电话,就是在明确地递话。 他是在告诉自己:这块江a·00006的来路,你就当成是你方致远去车管所跑流程办下来的! 这就是顶级大家族的白手套玩法。 让你去背这个锅。 让你去当这个挡箭牌。 同时,也等于是把一个天大的人情,赐给了你。 方致远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游戏规则了。这种送上门来的“背锅”机会,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 一旦他把这件事稳稳当当的圆过去。 他方致远,就等于正式进入了那个京城家族的视线,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们在这边的一个可用之人。 方致远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回桌面上。 他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郑重。 “小川,你放心。” 方致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讲规矩和靠谱。 “你说的,方叔都明白了。”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方致远给出了自己最坚定的承诺。 “这点小事,在我这儿绝对不会出问题。你就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念你的书,外面的事,有方叔替你处理。” 陆川站在阳台上,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 方叔这人。 确实够意思,也够敞亮。 自己只是单纯地打个电话道声谢,他居然还怕自己因为那块高调的车牌而觉得心里不安心,特意把所有可能惹来的闲言碎语都揽了过去。 这种人情世故的段位,确实让人如沐春风。 “那就麻烦方叔了。” 陆川也没有再去过分推辞,大大方方地承了这份情。 “改天有空,我去拜访您。” “好,一言为定。”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陆川把手机装回口袋里。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觉得十分舒畅。 他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504宿舍走去。 他根本不知道。 在电话的那一头,那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老江湖,已经把这件本来无比简单的事情,理解到了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江城顶层圈子的可怕维度。 …… 另一边。 商会会长的宽大办公室里。 方致远放下手机,身子慢慢往后仰,靠在了红木大班椅里。 他没有叫秘书进来,也没有去处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只是坐在那里。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有惊讶。 有头大。 甚至还有一点被陈松年那个老狐狸没事找事瞎试探、结果把麻烦惹出来的微怒。 但更多的。 是一种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后背隐隐发毛的心悸。 “这小子……” 方致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忍不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低声苦笑了一句。 “还真是会给人留难题啊。” 这件事荒诞就好笑在这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那块江a·00006的车牌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手里漏出来的,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可现在。 他必须绞尽脑汁,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去把一件根本不是自己办的事,天衣无缝地圆成“就是我方致远办下来的”。 这个锅,他背定了。 而且还必须得背得漂亮,背得让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 方致远叹了口气。 虽然麻烦,但他知道,这笔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他坐直了身体。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方致远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专用手机。 这件事,他不能交给下面的人去查,他必须亲自去想办法打听一下。 他得把这个谎,给彻底圆严实了。 第73章 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 夕阳的余晖越过阳台的防盗网,把江大男寝五栋的地砖照得泛起一层温暖的金黄色。 从明天开始,这帮大一新生就要真正告别过渡期,切入到按部就班的正常上课模式。 504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慵懒和松弛。 陈子昂靠在电竞椅上,正低头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赵一帆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全英文的厚重小说,但他此刻并没有在看,而是看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陆川端着刚倒好的温水,站在椅子边喝了一口。 韩东刚从洗漱间冲完凉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廉价香精味。 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宿舍中间。 “兄弟们。” 韩东清了清嗓子,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明天可就正式上课了。” “今天晚上不得好好整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另外三个人,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张罗劲儿。 “这开学到现在,咱们宿舍都没一起喝过酒。” 这个提议非常对胃口。 军训结束,正式开课前夜。 这种时间节点,天然就适合用来进行一场属于大学男寝的热闹聚餐。 陈子昂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行啊。” 陈子昂语气十分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今晚我请吧。” “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挑,我来安排。” 他这话说得非常认真,并没有单纯想要显摆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这种大少爷的处理方式。 但在现在的504宿舍里,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那不行。” 韩东第一个开口,非常果断地把陈子昂给按住了。 “你军训的时候都请我们喝红牛了。” 他拉开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韩东摆了摆手,理由十分朴素。 “今天这顿,说啥也不能让你来。” 陈子昂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韩东已经豪迈地拍响了自己的胸脯。 “这顿我请!” 韩东嗓门极大,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江湖义气。 他平时在宿舍里最能嚷嚷“aa最公平”,遇到花钱的事也是能省则省。 但今天,他是真的觉得兄弟几个出去吃饭,不能总让别人兜底。 “别跟我抢啊!” 韩东瞪着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虽然穷点,但请兄弟们出门撸顿串、喝点啤酒,那还是完全请得起的!” 这几句话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好笑,但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热的暖意。 陈子昂看着韩东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嗤笑了一声。 “行了吧你。” 陈子昂毫不留情地戳破他。 “你那点生活费还是留着多吃两顿食堂的排骨饭吧,这儿轮不到你硬撑。” 韩东这种不装阔、真诚到底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有数。越是这样,大家就越不可能真的让他去花这个钱。 就在陈子昂和韩东互相拉扯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赵一帆,非常平淡地开腔了。 “要不我来吧。” 他的语气不重。 就像是在说等会儿顺路去超市买瓶水一样平常。 赵一帆的性格向来不争,但真遇到了需要接手的事情,他也能稳稳地接住。 可他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全票否决。 “千万别。” 陈子昂立刻转过头,主动开口拦下。 “你上次在水会前台,直接刷了五万八出去,眼睛都没眨一下。今天这顿要是再让你出钱,我这脸以后在宿舍里真没地方放了。” 韩东也跟着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一帆你可快收了神通吧。” 大家已经开始在心里建立起一种属于504特有的账本。 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算计。 而是在意彼此之间的分寸感,懂得不能总让一个人去承担。 这下,宿舍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陈子昂被按住了。 韩东被否了。 赵一帆也被拦下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陆川拿着水杯,站在自己的书桌旁。 他看着这三个推来推去的室友,觉得有点意思。他的出发点很简单,既然大家都不合适,推来推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自己也不差这顿饭钱。 于是,陆川非常随意地开口。 “那我请吧。” 他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陆川原本以为。 按照刚才这几个人的拉扯逻辑,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至少还会经历一轮“别别别还是aa吧”之类的客套。 甚至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该怎么用不容置疑的借口把单买掉。 结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陆川这句话刚刚落地。 整个宿舍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假模假样地继续推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男人的快乐与韩东的电话(第2/2页) “好嘞!” 韩东第一个响亮地答应下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陈子昂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他不仅没反对,反而十分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领口,点了点头。 就连一向讲究边界感的赵一帆。 也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陆川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家接受得自然。 自然到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这整齐划一、毫不做作的反应,反而把陆川自己给整愣了一下。 陆川的手还搭在水杯上。 他抬起眼,目光在眼前这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那种很轻微的懵,在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京城大少”脸上,罕见地闪现了出来。 “不是。” 陆川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 “按照正常的宿舍社交流程。” 他指了指韩东。 “你们现在不应该先稍微拒绝我一下,然后再提议说还是aa比较好吗?” 听到陆川这句带着点错愕的吐槽。 韩东立刻接上了话茬。 他用一种极有宿舍味、极具生活感的方式,把大家直接同意的理由,讲得理直气壮。 “那怎么能一样呢!” 韩东光着膀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指着陆川。 “你小子藏那么深,请兄弟们吃顿饭当封口费,完全不犯毛病!” 这句话简直价值连城。 它既是一句化解了所有尴尬的绝佳玩笑。 又用最粗糙也最真诚的男寝方式,把这段时间以来积累在大家心里的那些重磅信息,全部做了一次无比自然的回收。 韩东开始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跟陆川算账。 “你瞅瞅你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儿。” “几百万的白色宾利,你管那叫二手代步车。车牌挂着江a·54321,全校都在表白墙上疯狂找你,你坐在宿舍里连个屁都不放。” 韩东瞪着眼睛,声音越说越大。 “还有今天的新生大会。” 韩东痛心疾首地控诉着陆川的“罪行”。 “你小子还还是大一新生代表,连咱们江大高高在上的校长,都在几千人面前公开说跟你开玩笑!你甚至还能去校长室里喝茶!” 这几天经历的这些信息差和层级差。 504宿舍里的几个人虽然看在眼里,但大家一直心照不宣地没有把话说透。 现在。 韩东这番连珠炮一样的吐槽,直接把这些庞然大物般的事件,彻底消化成了一句最简单的人间烟火。 “你这么牛逼,之前却一点风声都没透露,你小子也没把我们当兄弟啊。” 韩东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今天这顿饭,我们要是跟你客气,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韩东的话音刚落。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唇角也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宿舍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所有的阶层差距、所有的试探和脑补,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聚餐面前,被一层厚厚的兄弟情谊包裹了起来。 陆川看着韩东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收回搭在水杯上的手。 不再去纠结什么谁请谁aa的规矩。 他直接拍板。 “行。” 陆川一挥手,给今晚的聚餐定下了最稳妥的基调。 地方不能去什么高端西餐厅,更不能去那些花里胡哨、吃不饱肚子的网红店。 必须回归到属于大学生最底色的生活流里。 “走,撸串去。” 陆川看着另外三个人。 “大家再整点小啤啤。”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504宿舍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因为撸串加啤酒,本身就代表着男生之间最纯粹的快乐。 “妥了!” 韩东第一个响应,激动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陈子昂虽然嘴上习惯性地嘟囔了一句“又是那油烟味重的地方”,但他拿手机和钥匙的动作比谁都快,身体简直诚实到了极点。 赵一帆则是那种“去哪儿都行”的平静接受,默默地穿上了休闲鞋。 四个人开始在宿舍里忙活起来。 有人穿鞋,有人拿充电宝,有人顺手在桌上摸烟盒。 504宿舍里充满了一种出门前特有的乱中有序,热热闹闹。 就在大家准备妥当,韩东正伸手去拉宿舍门把手的节骨眼上。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宿舍里响了起来。 铃声是从韩东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传出来的。 宿舍里刚刚还轻松热闹的动作,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韩东掏出手机。 他原本还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在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时。 瞬间僵住了。 第74章 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 韩东视线落到屏幕上的那一瞬间。 这头刚才还咋咋呼呼、声称要吃下一头牛的东北壮汉,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大截脊梁骨。 脸上那种“出门撸串我最能喝”的兴奋劲儿,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连肩膀都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几分。 韩东握着手机,像躲避什么危险辐射一样,非常不符合他体格地往门边缩了缩。 按下接听键。 平时那堪比低音炮的嗓门,直接收缩成了一丝微弱的颤音。 “老舅……” 这句老老实实的呼唤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可太新鲜了。 韩东在宿舍里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居然会有这么唯唯诺诺的时候。 不用问。 这是遇上绝对的血脉压制了。 韩东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得很低,但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有想要配合他轻声细语的意思。 手机那端。 一道标准、浑厚、透着十足粗犷的东北汉子声音,简直就像是开了免提一样,直接顺着听筒灌满了整个504宿舍。 “大外甥!” “嘎哈呢!军训结束了吧!” 这极具穿透力的一嗓子,震得韩东耳膜发麻。 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站得板板正正,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刚结束两天,老舅。” 电话那头的老舅立刻开启了典型的东北长辈式唠家常流程。 “军训累不累啊?” “南方天气热,晚上睡觉空调能够用不?” “食堂饭菜能吃习惯不?有没有人欺负你啊?有事你跟老舅说!” 韩东拿着手机,频频点头。 “不累。” “吃得行,都能吃饱。” “没谁欺负我,舍友都挺照顾我的。” 他说话明显收着,连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带。 陈子昂靠在自己的衣柜门上,看着韩东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横着走的东北熊。 这简直就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熊崽子。 老舅在电话那头听完韩东的汇报,似乎挺满意。 “没受欺负就行!” “你小子听着,老舅给你寄了点咱老家的东西。这会儿已经到你们学校大门口的快递站了,你赶紧去拿去。” 韩东愣了一下。 “寄啥了老舅?我妈给我塞得吃的还没吃完呢。” “你妈塞的那点玩意儿算个屁!” 老舅的声音粗声粗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硬核。 “我给你弄了点鹿肉,还有点鹿筋和鹿茸!另外我还单独给你装了两瓶自家泡的鹿血酒!” 这几样东西一报出来。 宿舍里的几个人全听呆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饼干辣条土特产。 这全是一听就知道下料极猛、充满了山林野性的大补之物。 老舅在电话里细致地开始交代吃法。 “那鹿肉和鹿筋,你找个锅炖着吃!” “鹿茸别瞎吃,那玩意儿火力大,每次少整点!” “还有那鹿血酒,那是老舅特意留给你的好东西,你给我收好了!” 交代完这些,老舅突然想起了刚才韩东说的话。 “对了,你刚不说是舍友挺照顾你吗?”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大伙儿分分!” “出门在外的,人家对你好,你可不能抠搜的自己在那儿光顾着啃肉,给咱东北人丢脸!” 这几句直白的话,透过手机传出来。 让宿舍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奇妙。 这不是买几袋零食随便分分。 这是家里长辈正儿八经寄来的好东西,而且还特意嘱咐要拿出来分。这意味着,韩东在电话里那句“舍友挺照顾我”,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陆川站在桌旁,听到这儿,轻轻笑了一下。 韩东连连答应。 “知道了老舅,我等会儿就拿去给他们分。” “行。” 老舅似乎交代完了正事,准备挂电话。 可就在韩东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电话那头。 老舅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股极具威慑力的狠劲。 “还有一件事,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韩东下意识地打了个立正。 “你岁数还轻,那鹿血酒你平时给我少喝点!” 老舅的大嗓门字字铿锵。 “更别喝完以后,仗着那点邪火,在外头给老子乱整!”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头瞎搞,给老韩家丢脸……” 老舅冷哼了一声。 “我就放鹿顶你!听见没!” 这句石破天惊的威胁一出来。 504宿舍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陆川刚拿起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一帆推眼镜的手指也顿住了。 陈子昂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放鹿顶你? 这算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硬核惩罚方式?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韩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觉得好笑的意思。 他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 “知道了老舅!” 韩东回答得快速,语气里的怂劲儿已经突破了天际。 “我不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那句大外甥与韩东的心理阴影(第2/2页) “我肯定不乱整!” “您千万别放鹿!” “行了,滚去拿快递吧!” “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 手机里传出盲音的那一刻。 韩东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这口气叹得极大。 带着一种死里逃生、总算安全过关的彻底放松。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原本绷得笔直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此时。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已经憋笑憋得快内伤了。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韩东,和电话里那位杀伤力极强的老舅,凑在一起的喜剧效果实在太炸裂了。 大家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兄弟们准备开盘审问了。 陈子昂是最先憋不住的。 他平时最爱端着大少爷的架子,但这段时间混下来,也早习惯了宿舍里的这种接梗节奏。 他看着如释重负的韩东,走到他面前,非常自然地调侃了一句。 “东子。” “你老舅不是挺好的吗?” 陈子昂忍着笑。 “大老远给你寄那么多好吃的,还记着让咱们也跟着沾光。” “我记得你刚开学的时候还说,你老舅还特意上山给你弄野山松子,多疼你啊。你咋接个电话怕成这样?” 这句话刚一落地。 刚才还像只软脚虾一样的韩东,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原地直接蹦了起来! “弄松子的那他妈是我二舅!” 韩东情绪极度激动,嗓门直接飙到了最高分贝,脸红脖子粗地大声纠正。 “二舅!” “二舅好!” 他挥舞着两条粗壮的胳膊,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是我老舅!” “我老舅是干梅花鹿养殖的!” 他指着电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咆哮。 “老舅坏!!!” 这三个字。 字字泣血。 这绝对不是在指责人品。 而是纯粹站在一个童年阴影受害者的悲惨视角里,对“放鹿顶你”这套惨无人道的教育手法发出的血泪控诉。 这番极具反差的咆哮一出来。 宿舍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陈子昂直接笑得弯下了腰,连平时最讲究的形象都顾不上了。 陆川靠在衣柜旁边,眼底的笑意根本压不住,肩膀也在微微抖动。 就连一向以高冷自居的赵一帆,都转过身去,十分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连肩膀都在抽搐。 504宿舍里那种男生之间最纯粹、最快活的空气,被这句“二舅好,老舅坏”直接推到了高潮。 韩东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个人。 也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在室友们的连番追问和调侃下,他苦着脸,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全倒了出来。 “你们以为我愿意怕他啊?” 韩东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的生无可恋。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小动物。有一年放暑假,我就天天往我老舅那个梅花鹿养殖场里跑。” “我那时候也不懂事,纯粹就是淘气。今天揪一把鹿毛,明天去抢那几只小鹿嘴里的饲料,没事还拿个破树枝去撩拨人家鹿群。” 韩东捂着脸。 “后来有一次,我淘气过头了,非要试图骑到一只公鹿的背上去。” “我老舅当时就急眼了。” 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至今难忘的颤抖。 “他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那只脾气最爆的成年公鹿的栅栏。” “我连跑都没来得及跑!” 韩东比划着动作,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惨状。 “那头鹿直接把我从草垛那边顶翻了。我在天上飞了足足两米远!” “两米远!!!” “我趴在地上,屁股疼了整整一个月,连睡觉都只能趴着。” 说到这里,韩东悲愤欲绝。 “我当时嗷嗷哭啊。哭的都喘不过来气了,你们猜我老舅过来说啥?” “他在确认我没受啥大伤之后,抽了口旱烟,指着我说:大老爷们,能让鹿给撅了,真特么丢人!” 宿舍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陆川笑得不得不靠在桌子上才能站稳。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从那以后,我看到鹿就腿软。” 韩东生无可恋地摊开双手。 “最可怕的是,我老舅从此就用这个吓唬我。” “我小时候不写作业,他说放鹿顶我。” “我惹事了,他说放鹿顶我。” “甚至我过年回老家没提前打招呼,他都说要放鹿顶我。” 故事讲完。 陈子昂已经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韩东有些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但看着大家笑得那么开心,索性彻底摆烂。 “行了行了!你们笑够了没有!” 韩东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拉开宿舍大门。 回过头,气急败坏地指着另外三个人。 “你们别光顾着笑,等会儿去校门口拿快递的时候,你们最好都跟我一块去!” 韩东咬牙切齿。 陆川拿起桌上的钥匙,笑着走了过去。 “走吧。” “先去拿你的心理阴影,拿完正好出去整点。”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504宿舍。 走廊里,依然能听见韩东还在大声重申着。 “二舅好!老舅坏!” 第75章 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校门外的快递驿站。 韩东走在最前面。 他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从他老舅那句“放鹿顶你”的恐怖威胁里走出来。 在他看来,就算他老舅再怎么硬核。大老远从东北寄过来的东西,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纸箱子。大家一人提个角,轻轻松松就能拎回宿舍。 “老板,拿个件,尾号9188,名字韩东。” 韩东趴在驿站的柜台上报了信息。 驿站老板正忙得满头大汗,低头在扫描仪的系统里查了一下。 “韩东是吧?” 老板连头都没抬,拿着笔往棚子外面的空地上一指。 “那个巨无霸,是你的。” 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 504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 在驿站外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地趴着一个体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巨型包裹。底座打着厚实的木托条,上面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加厚泡沫箱。外面还用黄色的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个巨大的装甲块。 这画面跟旁边那些巴掌大小的普通快递盒摆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韩东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瞪圆了眼睛,两只手悬在半空,脚下一步都迈不动。 赵一帆站在旁边,目光在这个庞然大物上扫了两圈。这位平时最稳得住的世家少爷,此刻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已经在脑子里快速计算起了这玩意的体积和四个人的受力极限。 陆川看了一眼。 他心里立刻得出结论。 这东西,绝对不是靠他们四个人徒手就能轻易弄回宿舍的。 陈子昂是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 他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被木条和胶带五花大绑的箱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东子。” 陈子昂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 “你老舅不会给你寄了一整头鹿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 “不能吧。” 他回答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自己家里那帮长辈的生猛作风了。 驿站老板这时候正好拿着单子走出来,一边撕底单,一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这件快递两百五十三斤。” 老板把单子往韩东手里一塞。 “点一下件,没问题就赶紧弄走啊,太占地方了。” 两百五十三斤。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这片空地上轰然引爆。 韩东彻底石化。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他甚至觉得刚才自己那句调侃已经无限接近了真相。 “我不信。” 韩东咬了咬牙,转头向驿站老板借了一把美工刀。 “我今天非得看看,我老舅到底在里面塞了啥能有两百五十多斤!” 他走到那个巨型泡沫箱前,蹲下身子。 锋利的刀刃划开外面缠绕的黄色宽胶带,发出刺耳的割裂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最上面那层厚厚的泡沫盖子给硬生生掀开。 盖子一开。 一股带着浓烈白霜的冷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塞满了大块大块带着冰袋、被抽真空封装好的暗红色鹿肉。 “这全都是肉啊。” 韩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在那些冰冻的肉块中间扒拉。 “我老舅电话里不是说还有鹿茸和鹿血酒吗?压在最底下了?” 他用力掀开最上面的一大块带骨鹿排。 下一秒。 韩东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些鲜红的肉块正中间。 赫然端放着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残角的梅花鹿头。 那头鹿的毛发被冰霜覆盖,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半睁着,在韩东掀开肉块的瞬间,正好死死地对上了韩东的视线。 “卧槽!” 韩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这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一百八的东北壮汉,腿肚子猛地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两步,指着那个箱子,声音都在发抖。 “它看我!” “它在看我!” 电话里老舅那句“放鹿顶你”,以及童年时期被成年公鹿顶飞两米的惨痛记忆,在此刻具象化了,狠狠地撞碎了韩东的心理防线。 陈子昂本来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听到韩东的惨叫,他好奇地凑过去往箱子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这位向来最讲究洁癖和体面的本地大少爷,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 “东子,你老舅绝对是个狠人。” 陈子昂捂着嘴,满眼惊悚。 “他这是连全尸都给你打包送来了啊。” 赵一帆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默默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显然也对这种过于硬核的快递内容感到不适。 只有陆川最镇定。 他走上前,看了看箱子正中间那个死不瞑目的鹿头。 陆川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隔着塑料包装,动作利落地将那个硕大的鹿头往旁边挪了挪。 随着鹿头被移开。 下面用防震气泡膜严密封装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两大桶色泽暗红的鹿血酒,几包品相极佳的极品鹿筋,还有被保鲜膜包的严严实实的鹿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校门口的巨无霸与清鹿宴的安排(第2/2页) “东西都在底下。” 陆川收回手,语气平静。 韩东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老舅这是真杀了一头鹿啊……” 他声音里透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他把肉给我寄过来也就算了,他还把头单独放在正中间。这是警告!这绝对是对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警告!” 这虽然听起来像个好笑的童年阴影笑话。 但摆在504四个人面前的现实麻烦,却一点也不好笑。 韩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大箱子两百五十多斤的生鲜,愁得直抓头发。 “这咋整?” 韩东指着那一堆开始融化冒水珠的冰袋。 “这些全都是生肉。咱们宿舍连个小冰箱都没有,江城这鬼天气,这玩意儿放一晚上就得发臭长蛆!” 陈子昂立刻表态,满脸抗拒。 “绝对不能弄回宿舍。” “两百多斤的生肉要是烂在五楼,咱们以后连门都进不去。” 赵一帆也微微皱眉,表示赞同。 就在大家围着这个巨型“生化炸弹”一筹莫展的时候。 陆川开口了。 “晚上的撸串先取消。”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给出了一套最顺手、也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一家专门做鹿肉的馆子。” 陆川看着韩东。 “我们可以把这箱东西直接拉过去。” “让他们后厨帮忙把生鲜处理好,放在他们店里的冷库寄存。以后咱们想吃了,随时过去让他们现做就行。” 这话一出来。 问题解决了。 不用担心鹿肉坏掉。 也不用费尽心思往五楼搬。 还能顺势把这批名贵食材变成504宿舍以后的专属加餐资源。 韩东发懵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行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不行,完全忘了一分钟前自己还被那颗鹿头吓得跌坐在地。 “川哥,你又救了我的狗命。” 陈子昂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那就赶紧的。” “趁着冰袋还没全化,把这堆麻烦送走。” 方案定了。 但眼前的现实问题是,他们必须把这个两百五十三斤、连个把手都没有的巨大泡沫箱,从驿站的角落移动到方便叫同城货运的路口。 真正的体力活正式开始。 “来来来,各抓一个底角。” 四个人一步一步的把这个巨大的箱子抬到了路口。 路灯已经全亮了。 箱子落地的瞬间,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站在路边大口喘息。 陆川拿出手机。 打开同城货运软件,低头操作了几下。 没过多久,一辆带着封闭车厢的轻型小货车顺着辅路开了过来,在路边缓缓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 “你叫的车?” “对。” 陆川点头,走过去拉开货车后厢的对开门。 几个人立刻动手。 咬着牙,合力把那个巨大的泡沫箱抬起,硬生生地推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砰”的一声闷响。 车厢门重重关上。 今晚最要命的这个大麻烦,终于被彻底装了进去。 韩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子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如释重负。 货车驾驶室座位有限,坐不下四个人。 韩东拉开货车副驾驶的车门,转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你们打车吧,我们跟着你。” 这个时候陈子昂刚好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他坐在了副驾驶,陆川和赵一帆坐在后座。 陆川看向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语气平稳,给今晚的这场突发硬仗定下了最终的路线。 “师傅。” “去清鹿宴。”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想多更几章,奈何最近失眠,整个人状态直接拉胯,脑子都转不动啦。 (ps:绝对不是找理由偷懒--。) 现在这五章还是我反反复复改了好几遍才勉强磨出来的,美式实在肝不动了,今天就先更5章啦! 真心谢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和偏爱,大家疯狂投喂的各种礼物实在太多啦,实在没办法一个个单独点名道谢。 所以,咱直接开始专属感谢环节: 特别感谢: 狼堡最懒的羊送出的角色召唤; 君子兰腥大佬送出的秀儿; alstroemer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黎明已去大佬送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yeep^_^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时光岁月主宰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喊吃饭v大神送出的的大神认证!!! 嘿嘿,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第一次就收到三个。‘‘ 最后! 感谢大家的包容。 我好好休息调整一下,明天继续五更,绝不咕咕~。 爱你们的——感觉自己发财了的爱和美式。 2026.5.4 第76章 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 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 江城的夜色逐渐浓重。 出租车和小货车一前一后,拐过了几个繁华的路口,最终驶入了一条偏僻幽静的林荫街道。 不同于江大后街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这里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面上,显得昏黄而深沉。街道两旁没有什么熙熙攘攘的商铺,连行人都寥寥无几。 车子在街道中段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前停了下来。 没有霓虹灯,没有迎宾的吆喝,甚至连个显眼的门头都没有。 只有门口墙面上,挂着一块极不张扬的暗色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刻着三个字。 清鹿宴。 陈子昂推开出租车的车门走了下来。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这栋建筑和周围的街景上扫了一圈。 这位本地大少爷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江城排得上号的高端餐饮、私房菜或者是会员制俱乐部,他从小跟着家里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哪家店在哪个地段,主打什么菜系,最低消费多少,他基本都清楚。 可眼前这家“清鹿宴”,他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硬是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陆。” 陈子昂走到陆川身边,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你确定是这儿?” 他指了指那块昏暗的木牌。 “这地方看着连个客人都没有,门好像都没开。在江城有头有脸的餐厅我基本都知道,这家店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货车停在路边,韩东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冷冷清清的门面,心里那点对吃大餐的期待瞬间也凉了半截。 “是啊川哥。” 韩东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这地方连个飘出来的饭菜香味都没有。我老舅寄的可是最顶级的鹿肉,这要是给里头那些不入流的厨子做坏了,那我可是要心疼得滴血的。” 陆川没有急着回答。 他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目光静静地看着那块“清鹿宴”的木牌。 陈子昂没听过这家店,太正常了。 韩东觉得这地方冷清,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家清鹿宴才刚刚开业不久,它真正的名气,还远远没有在江城的圈子里打响。 但在陆川的记忆里,这家店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前世,大概也就是在大二那一年。 这家隐藏在偏僻街道里的清鹿宴,会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家店背后的年轻老板,不仅精通东北菜系,对鹿肉、鹿筋这种高端山林野味的烹饪有着堪称妖孽般的天赋,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国内外含金量极高的厨师荣誉。 这还不算完,这位老板不仅是个天才厨师,还是一个罕见的商业奇才。 在打响了名头之后。 短短一年时间,对方凭借着极具前瞻性的资本运作和品牌包装,将“清鹿宴”从一家江城的私房小馆,迅速扩张成了一个遍布全球多个一线城市的高端餐饮帝国。 前世的陆川,为了在那些所谓的顶级圈子里寻找谈资,曾经把这位老板后来出版的自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老板在处理鹿肉这种顶级食材时的手法,到底有多么出神入化。 但在上一世。 陆川虽然知道这地方,也知道这位老板的传奇,但他却从来没有资格,坐下来吃一口这位老板亲自下厨做的菜。 不是因为他出不起那几万块钱的包桌费。 而是因为在那位老板功成名就之后,他早就已经不再亲自下厨了。偶尔心血来潮做一桌宴席,招待的也都是那些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 前世那个靠租跑车硬撑场面的陆川,连闻个味的资格都没有。 陆川的思绪慢慢收拢。 他转头看向停在货车后车厢里的那个巨大的泡沫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清鹿宴门前的冷清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位老板(第2/2页) 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饭,他今天完全可以带着室友去江滩那家私房菜,或者找个熟悉的饭店。 但这箱子里,是两百五十多斤从韩东老舅那里寄过来的鹿肉、鹿茸、鹿筋和鹿血酒。 这种带着原始野性的大补之物。 如果随便找个饭店,交给那些只会用重油重辣来掩盖腥膻味的普通厨子,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只有交给清鹿宴里那个最懂鹿肉的未来商业奇才。 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而且。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了一次,既然正好赶上了这家店还没有彻底爆火的初期阶段。 陆川很想亲自尝一尝,前世那份只在自传里看到过、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手艺。 陆川看着满脸疑虑的陈子昂和韩东。 “不用管它有没有名气。” 陆川的语气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这家店的老板,是处理鹿肉真正的行家。东西交给他,绝对比放在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厨都要靠谱。” 赵一帆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去质疑陆川的判断。 这段时间以来,陆川身上展现出的种种底蕴,已经让赵一帆形成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陆川说这里行,那这里就一定有它不可替代的价值。 “搬东西吧。” 赵一帆走到货车后厢,主动伸出手。 韩东见赵一帆都表态了,自然也不再废话。他卷起袖子,和陈子昂一起走了过去。 四个人合力,咬着牙把那个两百五十三斤的巨型泡沫箱从车厢里硬生生地抬了下来。 “一二三,起!” 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步一步,四个人抬着这个夸张的大箱子,走上了清鹿宴门口的石板台阶。 在靠近那扇厚重的暗红色大门时。 众人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陈子昂最初的那种轻视已经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毕竟是生意家庭出身,懂得看事物的另一面。 敢把餐厅开在这么冷僻的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要么是老板疯了,要么就是这里有着不需要靠散客来维持生计的绝对底气。 韩东满脑子都是那两百多斤肉该怎么做才最好吃,喉结不断地滚动。 赵一帆神情平静,已经做好了在这里见识一番的准备。 而陆川。 则是四个人里最稳重的那一个。 他走在最前面,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一开。 一股带着淡淡檀香和高级香料气息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内部的环境和外面那种偏僻冷清的街道截然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整体色调偏暗,原木色的屏风、错落有致的盆景、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构筑出一种极度内敛且专业的静谧感。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门被推开。 大厅前台处,一名穿着素雅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那四个抬着巨大泡沫箱的年轻男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脸上挂起了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几位先生晚上好。” 服务员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请问有预约吗?” 四个人慢慢将沉重的泡沫箱放在了大厅一侧的空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韩东喘着粗气,揉着酸痛的手臂。 陈子昂挺直了腰背,习惯性地把带局的姿态端了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询问能不能安排个包间。 陆川却已经抢先一步,直视着那名服务员。 “没有预约。” 陆川的语气自然。 “我要找你们老板。” 第77章 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 女服务员听到陆川的话,视线再一次在那个巨大的泡沫箱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或者轻视,也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几位先生,请随我来。” 服务员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没有把众人留在略显空旷的大堂,而是直接引领着他们走向了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沉闷的杂音,显然底部做了考究的静音处理。 沿途的墙壁上没有挂着什么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 只有几幅装裱得十分用心的字画,配着柔和内敛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把初秋夜晚的那点燥热彻底阻挡在了门外。 这地方不热闹。 却透着一股极强的规矩和讲究。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服务员推开一扇隔音极佳的实木包间门。 “几位请进。” 包间里的面积不小,布置得更是古色古香。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酸枝木圆桌,角落里点着一炉熏香。 服务员熟练地用沸水烫洗了茶具,为每人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动作标准。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各位贵宾请稍等。” 服务员端着茶盘退到门边。 “我这就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韩东一屁股坐进那张垫着软垫的红木太师椅里,整个人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 他压着嗓门,左右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这地方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但坐进来是真有感觉啊。” “这哪像是个吃饭的馆子啊,这安静得我都以为自己进了啥高端茶楼了。” 韩东摸了摸光滑的桌面,满脸的新奇。 “这桌子这椅子,看着就贼贵,坐着可真舒坦。” 陈子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 这位江城本地的大少爷,平时对那些虚头巴脑的豪华饭店早就免疫了。 但坐在这个包间里,他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点头。 他太清楚这种看似清淡的装修背后,需要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 真正的老钱风,就是把钱花在看不见的隔音、木料和空气过滤系统上。 “这地方确实不差。” 陈子昂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敢把店开在这种地段,连个迎宾都不设,全靠内部环境和规矩来撑场面。” “没点真正的门槛和底气,老板绝对不敢这么干。”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这家店的气质,确实很符合陆川一贯的行事风格。 陆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最为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家店的底细,也知道接下来会出场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与此同时。 在清鹿宴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员工休息室里。 房间的布局凌乱不堪。 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调料。 一张有些年头的折叠躺椅摆在窗户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他身上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厨师服,胸口处还隐隐带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油渍。 头发乱得像是一个荒废了几个月的鸟窝。 男人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条腿还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整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刚才那个在大堂里表现得极度克制、温柔体贴的女服务员,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膀上。 “老板!” 服务员扯着嗓子大吼。 “快点起来!” “来生意了!” 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中,男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胡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辛苦的服务员与神秘的老板(第2/2页) “那鹿肉得炖软烂点……” “火候不到……别叫我……” 服务员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样子,气得直咬牙。 她一把扯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你炖个屁的鹿肉啊!” 服务员急得直跺脚。 “你赶紧给我清醒点!外面包间里来了四个人,说要找你!” “你今天要是再把这单生意给黄了,咱们这个月就真的要破产了!” 男人的身体晃悠了两下。 听到“破产”两个字,他那双原本还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服务员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你看看这破店!” “整整一千多平米的场子,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硬扛着!” “我每天既要做保洁,又要做服务员,还得站在大堂当迎宾!”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满肚子都是辛酸泪。 “你答应我的工资这个月都发不出来了,天天就知道躲在这里睡大觉!” “再不干活,我明天就把大门拆了卖废铁!” 男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脑子似乎终于转过弯来了。 他愣了两秒。 “客人?” 男人猛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的调料箱给撞翻。 “还是专门来找我的?” 刚才那副睡不醒的颓废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客人在哪个包厢?” 男人急切地追问。 “二楼听风阁!” 服务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 男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他脚上的那双旧皮鞋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提上去,就这么踩着后跟,一路趿拉着在地毯上狂奔。 服务员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老板!” 服务员追在后面大喊。 “你至少把衣服换一下啊!” “你还穿着沾了油的厨师服呢!” 但男人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呼喊。 他的脚步极快,甚至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焦急,顺着走廊直奔听风阁而去。 包间里。 韩东正端着茶杯,和陈子昂聊着这木椅子的做工。 “砰。” 包间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头发乱如鸡窝、踩着一双旧皮鞋后跟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厨师服显得十分随意,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污渍。 整个人的打扮,邋里邋遢。 完全不修边幅。 和这家清鹿宴那种高雅、内敛、规矩森严的装修风格比起来。 这个男人的出现,简直就像是高档音乐会里突然闯进了一个收破烂的闲汉。 割裂感极强。 韩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都看直了。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极度不体面的形象感到强烈的排斥。 赵一帆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 这个看似邋遢的男人,在踏入包间的那一刻。 身上的气场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他没有因为满屋子的打量而感到半点局促。 也没有去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他直接用一种极度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老派幽默的笑容,稳稳地接住了满屋子的视线。 男人迈着随意的步子走上前。 他咧开嘴。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且毫无拘束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男人微微拱了拱手。 “鄙人鹿德勺。” 他目光明亮,视线在四个大一男生身上扫过。 “不知哪位找我?” 第78章 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 “鄙人鹿德勺。” 鹿德勺咧开嘴,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不知哪位找我?” 话是从嘴里抛出来的,可他那双常年在迎来送往里淬炼出来的贼亮眼睛,已经赶在声音落地之前,把圆桌前的四个人飞快地扫了一整圈。 干他们这行私房隐秘馆子的,最要紧的就是眼力见。进门第一眼,就得把客人的身份、斤两和口袋深度给掂量个七七八八。 这一扫,鹿德勺心里那团原本还指望碰上大老板、宰上狠狠一刀的火热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桌前坐着的,清一色全是生瓜蛋子。 短袖,休闲裤,脸上还带着那种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气。 那个个头最大的小伙,正瞪着一双充满新奇的眼睛到处乱看。这种人一看就是个凑热闹的气氛组,兜里掏不出几个大子儿。 另外两个坐在边上的男生,虽然气质看着挺好的,也不像是一般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素净,看不出什么明晃晃的排场。 鹿德勺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大单子变学生局,今天这顿饭多半是卖不出什么利润极高的山珍海味了。 可就在他的目光准备收回来的时候,却冷不丁地在陈子昂的身上停住了。 鹿德勺的视线极快地在陈子昂的衣领、坐姿和手腕上划过。 这小子不一样。 那股子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带着点审视和挑剔的做派,太像江城本地那些从小被家里用钱堆出来的少爷了。尤其是他随手搭在桌沿上的左手,手腕上那块泛着金属冷光的腕表,直接撞进了鹿德勺的眼睛里。 七万打底。 鹿德勺心里的一杆秤瞬间拨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小算盘。 本来以为是四个穷学生来开洋荤,搞不好一顿饭吃完还得几个人凑钱结账。 现在看来,这桌真正的金主就坐在这儿呢。只要把这位少爷伺候舒服了,今天这桌菜说不定还真能多榨出点油水来。 鹿德勺打量人的时候,陈子昂自然也在打量他。 从小跟着家里人在江城各种高档饭局里打转,陈子昂对这种察言观色的试探太熟悉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有些不修边幅的老板,进门后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这种被当作全桌核心焦点的感觉,让陈子昂骨子里那股本地大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习惯性地挺直了脊背,准备接管这个包间的话语权。 但在开口之前,陈子昂并没有直接发号施令。 他非常自然地偏过头,视线越过韩东,在陆川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不是请示,而是经历过这几天在宿舍里的连番毒打后,陈子昂心底生出的一种本能的边界感。 他想确认一下,今天这场局,这位深不可测的“京城大少”到底打不打算亲自下场主事。 陆川坐在太师椅里。 他接收到了陈子昂的目光。 对于这种抢风头、谈排场的事情,他重活一世后早就失去了任何兴趣。他今天跟着来这里,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前世没吃过的那一口顶级鹿宴。 陆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子昂,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给了一个平和的眼神。 陈子昂收回视线。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瞬间切入了他最熟悉的那种和饭店老板交涉的少爷状态。 “老板。” 陈子昂开了口,语气不急不躁,透着一股不差钱的底气。 “废话就不多说了。” 他甚至去问这家隐秘馆子里到底有些什么拿手好菜。 “楼下大门口,放着一个泡沫箱。” 陈子昂看着鹿德勺。 “里面有一整箱鹿肉。” “你受累让人搬上来,挑几个拿手的做法,先做几道菜端上来尝尝。剩下的肉,帮我们在后厨的冷库里存起来,以后我们随时过来吃。” 这番话一落地。 鹿德勺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僵硬。 他愣了一下。 心里翻涌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敢相信。 一整箱鹿肉? 这年头,带着几斤螃蟹或者两条鲜鱼去饭店付个加工费的事儿倒是常见。可带着一整箱鹿肉直接跑到他清鹿宴来点菜的,他开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碰上。 紧接着,鹿德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鹿肉这种山野硬通货,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 他再次看向陈子昂,心里对这位少爷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两个层级。 普通的大学生进馆子,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人均多少钱,问菜量大不大,问四个人点三菜一汤够不够吃。 可眼前这个戴着七万块名表的少爷,一上来连加工费提都不提,直接就是一句“做几个菜,剩下的存起来”。 这派头,这口吻。 绝不是那种偶尔攒钱出来开一次洋荤的穷学生能装出来的。 这小子不仅有钱,而且绝对是个平时在外面吃惯了、对花钱根本没有具体概念的主儿。 鹿德勺的算盘打得飞快。 今天要是能把这几位爷伺候舒服了,凭他们这连鹿肉都能整箱往这儿搬的财力和路子,以后绝对能发展成店里的长期金主。 “没问题!” 鹿德勺猛地一拍大腿,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看走眼的老板与一句“先做鹿肉”(第2/2页) “几位兄弟这是行家啊,自带硬货上门。那感情好,这活儿我接了。” 气氛正烘托到这儿。 坐在另一边的韩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那张破嘴。 他本来就对鹿德勺这副不修边幅的打扮感到极度不适。刚才陈子昂跟老板交涉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一直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鹿德勺。 “不是,我说老板。” 韩东一开口,那股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就直接溢满了整个包间。 “你真能把那鹿肉做明白不?” 他伸手指了指鹿德勺那件发黄的厨师服,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怀疑。 “我看你这打扮,咋瞅着也不像个大厨啊。” “外头大堂整得那么高级,我寻思进来个厨子咋也得戴个高帽、系个红领巾啥的。你这身上油乎乎的,连皮鞋后跟都踩塌了,别是刚才在后厨睡迷糊了,被你们经理临时薅出来顶班的吧?” 这话如果放在外面那些讲究排场的大饭店里,老板估计当场就得羞愧到无地自容了。 但鹿德勺最妙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不仅没不好意思,反而被韩东这顿直来直去的损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 鹿德勺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 他不仅不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顺着韩东的话茬就开始往回逗。 “那你说说,这大厨到底该长啥样?” 鹿德勺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是不是得在这儿刻上‘我会做菜’四个大字?” “还是说,我得左手拿着炒勺,右手攥着一头大蒜,再把白围裙死死勒在裤腰带上,你才觉得我这手艺靠谱?” 这个时候,东北人刻在骨头里的隐藏dna动了——话绝对不能掉地上。 “那可不。” 韩东一拍胸脯,理直气壮。 “你瞅瞅我这体格,这肩膀,这膀大腰圆的架势。” 他自信地仰起头。 “我看着都比你像个正经主厨。” 鹿德勺上上下下扫了韩东两眼,嘴角一咧,直接扔回去一句。 “俗话说得好,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你这身段,可不就凑这两样里了。” 陈子昂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相声式互怼逗得直乐,心里对这场局的走向感到非常满意。他觉得场子不仅被自己稳稳地接住了,连带着气氛也被彻底盘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在鹿德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个老板虽然满嘴跑火车,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接话能力,绝对是个常年混迹餐饮江湖、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老油条。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不插话,也不去抢戏。 只是静静地看着韩东和鹿德勺在那里插科打诨,任由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男寝式笑闹,把刚才那点私房菜馆的高冷感彻底冲刷干净。 鹿德勺一边跟韩东哈哈笑着互损,一边在心里又默默给这桌客人添了一笔新的判断。 刚进门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算账。 琢磨着四个大学生顶多也就是点几道便宜菜,好在有个戴名表的阔少能撑撑场面。 但现在,他发现这桌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不端着。 说话直来直去,透着一股毫无包袱的活气。 尤其是这个一口东北腔、咋咋呼呼的大个子,虽然嘴碎得让人想拿抹布堵上,但却是个天生的气氛制造机,三言两语就能把原本生分的场子给彻底聊热。 跟这种客人打交道最省心。 他们不挑剔服务员的鞠躬角度,不计较包间的温度高低,只要你手底下的饭菜做得够硬、味道够足,他们就能吃得比谁都高兴。 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真诚了几分。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小算盘。 如果楼下那箱鹿货的品质能像这几个小子表现出来的那么有底气。 今天这单生意,不仅能让他们吃美了,说不定还能借着这群活蹦乱跳的大学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打出点名气来。以后隔三差五带来几个想开洋荤的同学,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流水。 包间里的热闹劲儿还在继续。 韩东刚被那句“抢饭盆”给堵了回来,正梗着脖子准备搜肠刮肚地找词反击。 鹿德勺乐呵呵地站在桌边,嘴里还在顺嘴胡咧咧,吹嘘着自己这双手不仅能做鹿肉,哪怕是龙肝凤髓到了他手里也能翻出花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股子笑闹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着的陆川,开口了。 他没有提高音量去压制别人。 也没有用任何带有命令色彩的语气。 就是在这种气氛最热、防备感最低的瞬间,抛出了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陈述。 “我要吃鹿肉。”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是一块实心的秤砣,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酸枝木的圆桌上。 整个包间里的热闹,随着这句话的出现,奇迹般地自动收束了回来。 韩东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陈子昂到了嘴边的装逼话也咽了回去。 因为大家都在这一刻意识到,玩笑可以随便开,但今晚真正的主题,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鹿德勺脸上的笑意跟着顿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满是油滑和调侃的眼睛里,迅速聚拢起一抹真正属于厨子的认真光芒。 第79章 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包间里的笑闹声,因为陆川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瞬间踩了刹车。 韩东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 陈子昂刚刚准备抛出来的俏皮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玩笑归玩笑,互怼归互怼。 当“鹿肉”这两个字真正砸在桌面上的时候,今天这顿饭的核心终于被扯到了台前。 鹿德勺脸上的油滑笑意停顿了半秒。 他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样,站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里的散漫退了下去,属于后厨掌勺人的精光聚拢起来。 “行。” 鹿德勺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几位兄弟先坐着喝口茶,我下楼去验验货。” 说完,他转身推开包间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十分受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期待地盯着门口。 陆川则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不争不抢,把主场稳稳地让在陈子昂那边。 清鹿宴一楼大门口。 鹿德勺顺着楼梯走下来,一眼就瞅见了摆在门边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泡沫箱。 箱子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宽胶带,看着粗糙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几个大学生自带的食材,撑死了也就是家里从菜市场或者普通养殖场随便弄来的便宜货。 鹿肉这东西,娇贵得很。 要是处理不好,腥膻味能把人的天灵盖都给顶开。 他弯着腰,把泡沫盖子掀了起来。 瞬间,一股浓烈的冷冽寒气扑面而来。 鹿德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冻货。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最清楚新鲜食材和冷冻食材之间的口感鸿沟。 冻过的肉,细胞膜被冰晶撑破,一旦化冻,水分流失,肉质的上限天然就掉了一大截。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冰袋。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块暗红色肉块的瞬间。 鹿德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上。 不是普通的养殖货。 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刮去表层的冰霜。 肉色深邃暗红,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 往下翻。 鹿排、鹿里脊、鹿腩、粗壮的鹿筋。 切割的手法专业,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极品。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 真正的鹿宴,根本不是一锅乱炖。 公鹿的肉质紧实,要用猛火硬攻,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 母鹿的肉质细嫩,火候必须温吞,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熬汤炖煮,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 而眼前这箱肉。 哪怕被冻过,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精心散养、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 价格不菲,来路更深。 鹿德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鹿排,眼睛开始放光。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 公鹿的猛火烤炙,母鹿的温油滑熘,小鹿的清炖高汤。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一锅一锅地练出来。 手艺磨透了。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去省里打比赛。 评委尝一口,绝对惊为天人。 金奖拿到手,报纸电视一宣传。 这间现在连鬼都不上门的破馆子,立马就能门庭若市,预约的单子能排到明年去。 赚了钱。 开分店。 开全省连锁。 自己坐镇总店,收他几十个徒弟。 到了晚年,自己就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看着徒弟们在后厨里切鹿肉、熬鹿筋,每天闭着眼睛数钞票。 鹿德勺越想越上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哈喇子都快顺着下巴滴到泡沫箱里了。 “老板?” 旁边经过的女服务员满脸见鬼地喊了一声。 “你蹲在这儿傻笑啥呢?” 鹿德勺猛地打了个激灵。 发财的幻觉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退休生活给驱赶出去。 先别做梦。 先把眼前这桌伺候明白再说。 要是今天手艺砸了,这极品鹿肉算是糟蹋了,后面那些开分店当祖师爷的美梦连个屁都不是。 鹿德勺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二楼包间,而是转身冲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 听风阁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动静抬起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鹿德勺。 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那件沾着油渍的发黄厨师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雪白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定制主厨服。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 连脚上那双踩着后跟的破皮鞋,都换成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后厨防滑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第2/2页)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正了几分。 韩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赵一帆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鹿德勺神态上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满嘴跑火车、试探他们有没有钱的滑头老板。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真正准备上战场、把这顿饭当成翻身之战的后厨掌舵人。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几位兄弟。” 鹿德勺开了口,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 “肉我看过了。” “冻货,稍微有点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 “但这批货的底子,是我这两年见过最好的。绝对的极品。” 他看向坐在主谈位置的陈子昂。 “好肉不能糟蹋,我得按我师父传下来的老规矩做。” 鹿德勺抬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给我一个小时。” 这句话带着一种强硬的信念。 不是敷衍。 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摆谱。 而是他要在这一个小时里,把那些压箱底的手艺,在这几块极品鹿肉上狠狠地操作一番。 陈子昂十分享受这种被当成主事人的感觉。 他像个真正的大少爷一样,微微颔首,直接拍板。 “行。” “你看着做。” 鹿德勺没有再多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间,背影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干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间里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韩东灌了三大杯茶水,试图欺骗自己已经饿得造反的胃。 陈子昂则在心里暗自期待,这大张旗鼓的一顿鹿宴,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小时整。 包间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车轮滚动声。 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一辆巨大的三层餐车走了进来。 鹿德勺跟在后面,亲手端着托盘。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炭火和香料气息的肉香,瞬间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韩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绿了。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 没有西餐那种虚张声势的一人一份。 全都是东北菜那种大开大合的豪迈盘子,但每一道菜的装盘和卖相,又透着极致的考究。 鹿德勺指着放在韩东正前方的那一扇巨大的铁板。 “炭烤鹿排。” 铁板上,几根粗壮的鹿肋排被烤得外焦里嫩,表层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极具攻击性。 “这位兄弟体格好,爱出汗,吃东西讲究个痛快。” 鹿德勺看着韩东,语气十分笃定。 “这道菜火候猛,香气重,最适合直接上手啃。保准让你觉得过瘾。” 韩东咽了一大口唾沫,哈喇子都快掉进铁板里了。 紧接着,鹿德勺将两盅热气腾腾的炖菜,分别放在了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前。 “高汤煨鹿筋。” 白瓷盅里,汤色清亮如水,几截晶莹剔透的鹿筋在里面微微颤动。 “这两位兄弟性格内敛,吃东西应该讲究回味。” “这道菜不加重料,纯靠老母鸡和火腿吊出来的高汤慢火煨透。入口柔,火候细,越吃越能品出那股子温润的底气。” 最后。 鹿德勺亲手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雕花瓷盘,稳稳地摆在了陈子昂的正中央。 盖子揭开的瞬间。 陈子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盘中。 鹿里脊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经过极快的高温滑油,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厨师用惊人的刀工,将这些肉片拼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周围衬托着翠绿的冰草和松茸。 华丽。 精致。 极度彰显身价和面子。 “金玉滑鹿里脊。” 鹿德勺看着陈子昂,给足了排场。 “这道菜全拼手速和刀工,肉片下锅三秒必须捞出。吃的就是那一口极致的嫩,配上这卖相,最衬您的身份。” 陈子昂看着面前这道视觉冲击力拉满的大菜,心底那股少爷的虚荣心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主菜上齐。 鹿德勺又挥手让服务员端上了几道素菜和一盆汤。 一盘凉拌冰镇折耳根,一盘清炒山地木耳,还有一盆奶白色的山药老鸭汤。 “鹿肉是热物,吃多了燥得慌。” 鹿德勺简单利落地解释了一句。 “我配了几道清口的凉菜和温补的汤。一会儿你们吃到一半,吃点折耳根压压油气,喝口鸭汤顺顺胃,这样吃到最后才不会觉得腻。” 交代完这些,鹿德勺微微欠身。 “几位慢用。” 他退出包间,将门轻轻合上。 热气在圆桌上方氤氲。 韩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鹿排,准备开啃。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目光扫过韩东面前粗犷的鹿排、自己面前清淡的鹿筋,最后落在陈子昂那盘金光闪闪的鹿里脊上。 刚才鹿德勺上的那几道压火的素菜,更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仅能把鹿肉分部位做出截然不同的极致口感。 更可怕的是。 从进门的一番笑闹,到下楼验货的这短短十几分钟。 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老板,竟然已经把他们四个人的性格、喜好、甚至对排场的需求,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精准地,把这些观察直接具象化成了一整桌极具针对性的大菜。 赵一帆拿起筷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判断。 这个厨子。 有点东西。 第80章 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 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圆桌上,男大学生的真实吃相根本藏不住。 什么细嚼慢咽、什么斯文讲究,在绝对硬核的手艺面前全都成了废话。 韩东是第一个没忍住的。 他抓着那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鹿排,张嘴就是狠狠一口。 粗犷的鹿肉纤维被咬断,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粗暴香气,直接在口腔里炸开。 他连话都顾不上说。 只能听见骨头和牙齿碰撞的闷响,还有他因为烫嘴而发出的吸气声。 这道菜的火候太棒了,香、重、肉感十足,完美契合了他这副东北大体格的进食逻辑。 陈子昂原本还想端着点本地少爷的架子。 他想等菜上齐了,点评两句刀工,或者聊聊这牡丹花摆盘的寓意。 结果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鹿里脊,在蘸料里轻轻一滚,送进嘴里后。 滑。 嫩。 那是一种几乎不需要牙齿用力,就在舌尖上化开的鲜甜。 陈子昂闭上了嘴。 他默默地伸出筷子,夹起第二片,第三片。那种被老板特殊关照、专门为他定做华丽大菜的舒坦感,在这一刻全化成了干饭的动力。 赵一帆吃得不快。 他用白瓷勺舀起一口高汤煨鹿筋。 汤色清亮,入口却没有半点寡淡,反而透着一股老母鸡吊出来的醇厚底气。鹿筋软糯弹牙,火候细到了骨头缝里。 陆川的动作同样不紧不慢。 他夹起一块鹿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前世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高端局里,听说过无数次清鹿宴的讲究,却从来没有资格真正坐下来,吃一口这种全凭手艺说话的顶级野味。 今天,这口肉终于吃进肚子里了。 整桌菜的节奏,被鹿德勺安排得井井有条。 几口重油重辣的烤肉下肚。 夹一筷子爽脆冰镇的凉拌折耳根,或者喝一口温润的山药老鸭汤,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吃折耳根,但就冲着老板这手艺,也要按照他搭配的试试。 韩东一开始还嫌弃那些草叶子和清汤寡水不够劲儿。 吃到现在他才回过味来。 要是没有这些配菜兜着,就凭这极品鹿肉的猛烈劲头,他这会儿早就被腻得靠在椅子上翻白眼了。 这老板,干活是真细。 酒过三巡……不对,没酒。 韩东正把第三根鹿排的骨头扔在骨碟里,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上的孜然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杯子。 手指碰到温热的茶杯壁。 他猛地停住了。 “坏了!” 韩东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在包间里发出一声脆响。 陈子昂正准备夹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哎呦!你干嘛?” 韩东看着满桌的硬菜,满脸的痛心疾首。 “光顾着低头炫肉了。” 他指着那些被消灭了大半的盘子,语气里全是懊恼。 “酒忘了啊!” “这吃这么好的东西,不整两口,这顿饭简直就是没有灵魂!” 陈子昂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今天这顿鹿宴吃得确实到位,不来点酒顺一顺,气氛总觉得差点意思。 “确实该喝点。” 赵一帆没出声,算是默认了。陆川也只是靠在椅背上,由着他们折腾。 韩东是个急脾气,直接拉开包间门探出半个身子。 “服务员!” “麻烦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没过两分钟。 鹿德勺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挺松快,看着桌上那些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菜,就知道这几个大学生是真吃美了。 “几位兄弟。” 鹿德勺笑呵呵地拉了张空椅子。 “吃得还顺口不?” “太顺口了老板!” 韩东一抹嘴上的油。 “就是差了点意思。” “差啥?” “酒啊!” 韩东两眼放光。 “那个箱子里,不是有两瓶鹿血酒吗?” “你给整上来,我们哥几个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鹿德勺一听这话,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 他收起笑容,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架势。 “鹿肉本来就大热大补。” “那鹿血酒更是烈性子。” 鹿德勺指了指桌上的空盘。 “你们这已经造了这么多肉,再拿那烈酒往下压,吃得狠了容易上火。今晚你们是来享受的,不是来上头找罪受的。那酒你们存着,以后慢慢喝。” 韩东一听就急了。 “那咋整?” 他急得抓耳挠腮。 “我这肉都吃美了,不喝两口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啊!” 鹿德勺看着韩东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飞快。 他今晚本来就想找个借口跟这桌人坐下来喝两口。 这几个小子能带着极品鹿货上门,来路肯定不一般。只要人一喝,话匣子一开,底细自然就露出来了。 烈酒容易醉得不省人事,套不出话。 但啤酒不一样。 吃爽了,泡舒服了,再来点冰镇啤酒,气氛最容易往真心话上拐。 “行吧。” 鹿德勺故意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思考过的样子。 “鹿血酒今天绝对不能碰。” “真要喝,就整点啤的。” 他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去外面超市搬几箱冰镇啤酒过来!” 喊完,他又回过头。 “光吃这鹿肉下酒不够味。我再去后厨给你们炒两个重口的下酒菜。算我送的!” 韩东一听有酒有下酒菜,立刻喜笑颜开。 “老板大气!” 没一会儿。 服务员抱着两箱冰镇啤酒进了包间。 紧接着,鹿德勺端着两盘刚出锅的下酒菜走了进来。 一盘爆炒腰花,一盘干煸鱿鱼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想套消息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韩东(第2/2页) 菜色不复杂,但香气扑鼻,咸辣到位,一看就是最适合配啤酒的硬货。 几瓶冰啤酒下肚,包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是正儿八经的品鉴鹿宴,现在直接转成了东北味浓郁的兄弟酒桌。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德勺顺势在韩东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几位兄弟。” 他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满。 “我陪你们走一个,顺便听听你们对今天这菜的意见。” 韩东本来就吃美了,一看老板这么上道,立刻热情地拉着鹿德勺碰杯。 “老板你这手艺,绝对没挑!” 几杯酒下肚。 鹿德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套话。 “说实在的。” 鹿德勺看着韩东。 “你们今天带过来那批鹿肉,底子真不错。平时家里没少吃这好东西吧?” 他这问题抛得极有技巧,看似闲聊,实则直奔主题。 然而。 他完全低估了韩东喝高之后的脱轨程度。 韩东这会儿已经进入了微醺状态,脖子通红,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根本没理会鹿德勺的问题。 韩东大手一挥,直接反客为主,一巴掌拍在鹿德勺的大腿上。 “老板!” 韩东打了个酒嗝,眼神无比真诚。 “你别老研究我们了!” “你先说说你自己,你手艺这么牛逼,你这辈子的梦想是啥?” 鹿德勺被这一巴掌拍得懵了一下。 他原本设计好的套话节奏,被韩东这毫无逻辑的灵魂拷问直接撞得粉碎。 他是个来探底的猎手。 结果还没开枪,猎物先把他按在酒桌上开始做人生访谈了。 “梦想?” 鹿德勺张了张嘴,本能地想糊弄两句场面话。 但看着韩东那双因为酒精而发亮的真诚眼睛,再看看满桌热气腾腾的菜和酒。 他忽然觉得,那些场面话实在说不出口。 “这有啥不能说的。” 鹿德勺仰头干了半杯啤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发财呗!” 他回答得接地气,一点没端着。 “我这店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不想办法挣钱,我拿啥吃饭?” “等我有钱了,这店盘活了。我就把我师父传下来的这套清鹿宴,正儿八经地发扬光大。收徒弟,开分店,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这手艺!” 韩东听完,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他这种性子,最吃这种江湖儿女为了梦想拼搏的戏码。 “哎呀!” 韩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直响。 “我还当是啥比登天还难的事呢!”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不简单吗!” 鹿德勺听得一愣。 发财难,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店做大更难。 “这还简单?” 鹿德勺忍不住反问。 “那可太简单了!” 韩东的吹牛模式在酒精的催化下正式启动。 他直接伸手揽住旁边陈子昂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子昂差点没坐稳。 “老板,你今天是遇上贵人了!” 韩东指着陈子昂,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看见没?这位!” “陈少!” “江城本地正儿八经的地头蛇,刀枪炮!” “只要陈少在江城跺一脚,整个富二代圈子都得震三震!” 陈子昂本来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啤酒,被韩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吼懵了。 他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你瞎吹什么……” “你别谦虚!” 韩东根本不给陈子昂解释的机会,越吹越上头。 “老板,你这店缺啥?” “缺客源?缺排面?缺能消费得起的大老板捧场?” “那都不是事儿!” 韩东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陈少一句话,能把你这破店门槛给踩平了!” “什么江城本地有钱的少爷、富二代,只要陈少发话,全都能给你拽过来吃饭!” 鹿德勺端着酒杯,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本来是想套出这几个人背后的鹿货渠道。 结果一通操作下来,自己的事业宏图居然被对方给大包大揽了。 他看着韩东那副真诚到极点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东北大汉到底是在发酒疯,还是自己真的在这破包间里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被韩东炒到了沸点。 而作为被疯狂吹捧的核心人物,陈子昂的状态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人就是这样,一旦被当面捧到那个高度。 尤其是被一个性格直爽的兄弟拿酒桌上的豪言壮语往上架,真的很难不飘。 陈子昂原本还想开口制止韩东的胡言乱语。 但听着听着。 他坐姿不知不觉地往前倾了一点,眼神也开始发亮。 那种本地大少爷久违的控场感和自信,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东子喝多了。” 陈子昂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过老板你要是真想把店做起来,我平时确实认识些朋友。到时候带他们过来尝尝你的手艺,也不是什么难事。” 鹿德勺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他重新评估起这桌客人的含金量。 韩东是气氛组,但陈子昂这个少爷,似乎还真有点本地能量。 至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川和赵一帆,越安静,越代表着藏得深。 包间里。 啤酒的泡沫还在翻滚,下酒菜的香气混合着酒意四处弥漫。 鹿德勺满脑子的套话计划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陈子昂,已经在韩东的疯狂吹捧和酒精的麻痹下,彻底找回了那种“今天这个局该我带头”的错觉。 第81章 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 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 陈子昂手里端着大半杯冒着白沫的啤酒。 他的脸颊已经明显泛起了一层红晕。 眼神比刚进门那会儿亮了不止一星半点,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地升高了不少。明明知道韩东那张破嘴吹得太过火、太夸张,但他心里就是觉得无比舒坦。 “东子,你快别吹了。” 陈子昂嘴上摆着手,说着推辞的客套话。 但他整个人的坐姿却放松,身体微微往前倾,那股子被人高高托在云端上的得意感,顺着他压不住的嘴角全都露了出来。 鹿德勺是个绝对的酒桌人精,一看这架势,立刻上道地举起杯子跟了上去。 “陈少真低调。来,我敬陈少一杯,以后在江城这块地界,我这小破店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陈子昂听着这声顺耳的“陈少”,全身舒坦,端起酒杯跟鹿德勺碰了一下,仰头豪迈地干了半杯。 他现在已经彻底进入了“今天这局我就是绝对主场”的微醺状态。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被捧得正舒服,视线借着酒精的催化,下意识地在圆桌上扫了一圈。 最先落进眼里的是陆川。 陆川刚好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鹿腩,慢慢咀嚼着。他酒喝得不急,神色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夸张到没边的互相吹捧,根本没过他的耳朵。 陈子昂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 陆川这人太低调,不喜欢高调。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就看出来了,陆川身上藏着极深的背景,但他从来不主动往外透露。这种酒桌上强出风头的戏码,陆川大概率是不会自己伸手去接的。 目光顺势一挪。 落在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赵一帆身上。 陈子昂脑子里的酒精开始发酵。 赵一帆比自己牛逼。 这是他在汤泉水会亲眼见证过的铁打事实。那张黑金卡掏出来结账的时候,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阶层碾压,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平时赵一帆也不爱显摆,不爱抢话,甚至连男生之间最常见的吹牛都很少参与。 自己今天一直被韩东往天上捧,这风头占得似乎有点太独了。 陈子昂那点属于少爷的格局感,突然在酒意中冒了出来。 自己能跟赵一帆这种级别的顶层大少坐在一个宿舍里喝酒,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段位和实力的证明吗?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装本地豪强,不如顺水推舟,把赵一帆也抬出来。 既能显得自己有格局、有见识,又能暗中告诉这个饭店老板,看看我陈子昂混的都是什么圈子,接触的都是什么大人物。 “砰。” 陈子昂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拽了过去。 “老板。” 陈子昂指着自己,打了个酒嗝,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我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确实还算能说得上点话,圈子里大家也都给面子。” 他话锋一转,手臂顺势往赵一帆那边一伸。 “但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市级的少爷。” 陈子昂拍了拍桌子,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崇拜感。 “可你知道旁边坐着的这位是谁吗?人家一帆,那可是正儿八经一个省的顶级财阀!市级在省级面前算什么?我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连个提鞋的都算不上!” 鹿德勺正准备夹花生米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双贼亮的眼睛立刻看了过去。 赵一帆平时端着的淡定,在听到“一个省的顶级财阀”这句话时,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子昂根本不管他,借着酒劲直接开吹,越吹越具体。 “老板,你知道什么是省级财阀的概念吗?” 陈子昂大手一挥,唾沫星子乱飞。 “就这么跟你说吧,在冀省那边,一般官场的干部,排着队在他们家门口等一天,要是没点过硬的关系,连他家的大门都摸不到,更别提见他一面了!人家办事情,那都是直接通天对接的!” 赵一帆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贵而不响,最烦、也最不适应的就是这种毫无边界、甚至编得离谱到带有黑社会土皇帝色彩的酒桌吹捧。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子昂,别扯了。” 赵一帆试图开口打断。 但陈子昂现在的状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什么叫我扯?” 陈子昂瞪着眼睛,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来劲了。 “就拿家里产业来说,咱们平时觉得买个几百万的车就算有钱了。你猜一帆家里名下的工厂园区有多大?那都是按平方公里来算的!人家老爹在办公室随便跺一跺脚,整个省的gdp都得跟着晃三晃!” “我上次听人说,人家一帆回老家过年,那出门的排场,几十辆黑牌的奥迪a8排成长龙!连地方上的交警都得专门在前面开道,给弄出一条专属的绿色通道出来!” 越吹越夸张。 越吹越像路边摊上的三流权谋故事。 赵一帆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他那种平时总是冷冷淡淡、讲究分寸的世家公子做派,在陈子昂这通不讲道理的连珠炮下,被轰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什么排队见干部,什么黑牌a8绿色通道,简直越抹越黑。 一股明显的红晕,从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脸颊和耳廓。 酒精上脸,加上这种当众被架在火上烤的极度难堪,让赵一帆整个人都在发热,他甚至觉得现在随便给他找个地缝,他都能立刻钻进去。 韩东坐在对面,直接拍着大腿笑开了花。 他平时看惯了赵一帆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现在看到赵一帆被陈子昂弄得满脸通红、插不上嘴的窘态,简直觉得这节目效果好到了极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被吹到破防的赵大少与一句“可曾听说”(第2/2页) 陆川端着酒杯,高兴地看着这一幕。 鹿德勺在一旁听得直愣神。 他本来以为陈子昂就已经是这桌最大的金主了,没想到这水底下还藏着一头更大的过江龙。市级少爷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直接蹦出来一个能影响全省gdp的真龙? 他赶紧堆起笑脸,顺着陈子昂的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失敬失敬”,心里飞快地重新衡量起这桌年轻人的恐怖分量。 陈子昂瞥见赵一帆脸红的样子,心里不仅没觉得自己在讨人嫌,反而生出了一种极度自洽的错位满足感。 一帆平时就是太低调了。 他看着赵一帆泛红的耳根,在心里暗自得意。 人家层次高,不爱显摆,但我今天作为兄弟,把该给的体面全给他补齐了,用具体的事迹把他抬到了天上。他心里肯定也是满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这么一想,陈子昂越发觉得自己今天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给兄弟长了脸。 震慑了饭店老板。 还顺便彰显了自己能跟这种大少称兄道弟的超高段位。 这局,彻底被他玩明白了。 酒意继续往头上涌。 陈子昂现在觉得自己的控场能力已经突破了天际。 介绍完赵一帆,他的脑子里很自然地把全寝室的人都过了一遍。 陆川不用他介绍。 一是陆川本身低调。二是陈子昂心里门儿清,陆川这种层次你不能乱说。 赵一帆已经被他吹上了天。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顺势扫到了正抓着一把花生米往嘴里塞的韩东身上。 这时候,酒后说话最容易出问题。 他本意其实并不是瞧不起韩东,而是韩东这个人太熟了,太接地气了。陈子昂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把这个东北大汉包装出刚才那种“层级感”。 于是。 他大脑一抽,嘴比脑子快,一句非常直接的话脱口而出。 “至于韩东……”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他没啥好介绍的。” 这句话一出来。 原本闹哄哄的包间,瞬间出现了一个非常短暂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捏着酒杯,本能地转过头,看向韩东。他可太知道酒桌上这种话有多伤人了,就看这东北大个子能不能压住火气。 赵一帆也从刚才快要破防的尴尬里被拽了出来,目光微抬。 陆川放下筷子。 看着韩东,看他是什么反应。 韩东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韩东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绝不内耗。 他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但他并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拍桌子翻脸,去跟陈子昂认真争辩自己怎么就没啥好介绍的。 他的反应直接,且极具男寝的狂野生活气。 韩东直接无视了陈子昂。 他身子往前一探,腰板挺直,一转头,硬生生把矛头对准了坐在旁边的鹿德勺。 “老板。” 韩东盯着他。 “你是东北的吧?” 鹿德勺正准备看戏呢,根本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他愣了一下,赶紧顺着话头点头。 “是,我是东北的。” 鹿德勺放下酒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咋了小兄弟?”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韩东借着酒劲。猛地把腰板挺得笔直。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扬。 迎着鹿德勺有些发懵的眼神。 缓缓开了口。 “你。” “可曾听说过。” “东北韩家?”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6章献上啦~ 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突破二十万字了。 从4月20号开书到现在刚好15天。 更没想到今天这本书竟然上了书籍礼物月榜的第34名! 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太宠我啦!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 感谢: 所有给我投喂礼物的宝子们\~ 尤其是投喂催更符和灵感胶囊的各位宝子。 人数实在太多,没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在后台都看得到,你们的每一份支持我都记在心里啦! (ps:不感谢寄刀片的东城门的铁飞龙。) 特别感谢: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ps:衵这个字我查了半天才知道怎么读...) 隆重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送出的大神认证!!! 阿瑞149大神送出的:三个为爱发电、一封情书、一张催更符、一个完结666、一个秀儿以及一个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喜欢宽叶兰的阿娜妮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4个大神认证!!! 从前天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还没满24小时,就有幸收到无敌大神一次性送出的四个大神认证,这礼物都给我砸懵了,无比荣幸,铭记在心!‘‘ 最后。 还有个小事求求各位宝子们。 本书评分出来了,6.5分。 分数太难看啦!辛苦大家写写书评,帮忙拉一波评分。 万分感谢。 爱你们的——感觉发财了正准备数钱的爱和美式。 2026.5.5 第82章 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 “可曾听说过东北韩家?” 这句话顺着韩东那带着浓重酒气的嗓子飘出来,硬生生砸在满是烤肉味和啤酒沫的圆桌上。 包间里产生一种极度错位的停顿。 鹿德勺手里还捏着那个透明的玻璃酒杯,整个人明显懵了一下。 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在这一瞬间,都愣住了。 赵一帆眉头微挑,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北方有什么隐秘的巨头家族。 陈子昂张着嘴巴,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一下,心里甚至咯噔了一声,暗想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隐藏在校园里的东北刀枪炮吧? 就连一向稳如磐石的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上辈子大三上了了一半就辍学离开了江大,当时狼狈不堪,寝室里只有韩东一言不发地帮他把最重的行李扛下了楼。从那以后,两人断了联系,陆川其实一直不知道韩东真正的家底和底细。 所以此刻,面对韩东这副深沉肃穆的架势,陆川也没有立刻断定这是酒后胡扯。 他放下酒杯,安静地看着韩东,也在等着下文。 鹿德勺盯着韩东看了足足两秒钟。 老油条的脑子在这个瞬间彻底短路了。 “啊?” 鹿德勺脱口而出,声音发木,完完全全是一副没跟上节奏的呆滞模样。 韩东酒劲正顶在脑门上。他看着鹿德勺这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眉头一皱,腰板挺得更直了,摆出一脸“你个东北老乡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再好好想想”的严肃表情。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鹿德勺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加上他自己也是纯正的东北人,条件反射般地提高了嗓门,大声回了一句。 “没听过啊!” 这四个字吼得中气十足,在不大的包间里甚至带着点回音。 鹿德勺这一嗓子吼出去,韩东脸上的深沉瞬间卡壳了。 他愣了一瞬。 紧接着,酒桌上的逻辑正式宣告崩坏。 韩东大着舌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仅没有半点被拆穿的尴尬,反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抱怨,反客为主地教育起老板来。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泥喊辣么大声嘎哈!” 这句话一出来,东北腔重得都快拉丝了。 短暂的半秒钟停顿后。 包间里原本还在强撑着的那股严肃感,瞬间碎了一地。 赵一帆和陈子昂最先反应过来。 什么狗屁“东北韩家”! 这根本就是韩东在胡说八道吹牛逼呢! 毕竟刚才陈子昂借着酒劲,把赵一帆这个省级大少吹得天花乱坠、底蕴深厚,韩东听了心里不服气,觉得被比下去了,所以才硬着头皮给自己也编了个听起来唬人的名头找场子。 想通了这一层,陈子昂第一个没绷住。 “噗——哈哈哈!” 这位刚才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本地大少,笑得直接趴在了桌沿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拍打着桌子,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赵一帆也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平时那副高冷学究的模样全被这股荒诞感给冲垮了。 陆川无奈地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货一旦喝高了,满嘴跑火车的本事根本没人拦得住。亏自己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韩东有什么不得了的隐藏底细。 连鹿德勺自己都被气笑了。 他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指着韩东,笑得直摇头。这东北老乡是真能扯淡,硬生生把他这个想套话的老江湖给带进了沟里。 这通大笑,把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推向了顶点。 陈子昂笑得最夸张,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酒精在血液里疯狂流窜。这种男寝酒局特有的荒诞感,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上头的亢奋状态。 他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看着还在跟鹿德勺碰杯的韩东,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今天这局,气氛已经热到了这个份上。 自己刚才吹了赵一帆,韩东又现挂了一波“东北韩家”,如果自己就这么干坐着看热闹,那今天这舞台岂不是浪费了?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在这个最热烈的当口,再接一把大的。 陈子昂非常自然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桌面的杯盘狼藉,直直地落在了陆川身上。 在陈子昂现在的醉意逻辑里,陆川这么低调,但实际上背景深不可测,自己作为兄弟,必须替他把该有的排面给狠狠地拉满。 这不仅是给陆川长脸,更是向鹿德勺证明他们这桌人深不见底的圈层。 “行了行了。” 陈子昂抬起手,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强行把鹿德勺的注意力拽了过来。 他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笑脸,换上了一副“我给你们介绍个真大佬”的神秘口吻。 “老板,你别听东子在这儿瞎扯淡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手指直接指向陆川。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开胃菜。今天这桌上,真正不简单的,在这儿呢。” 鹿德勺一听这话,手里捏着花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本来就觉得陆川不对劲,一直摸不到底。现在听陈子昂主动往外爆料,他立刻竖起了耳朵,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这位,陆川。” 陈子昂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炫耀感。 “京城来的。” “平时在学校里最不爱显山露水,除了长得帅点,看着跟个普通学生没两样。”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压低了声音。 “但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谁都知道,这种平时越不说话的人,底细就越摸不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毛了的鹿德勺与喝嗨了的陈子昂(第2/2页) 鹿德勺在听见“京城来的”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聚拢了起来。 陈子昂觉得光说个地名还不够过瘾,必须得抛点更实在、更唬人的干货,才能把这场戏推向最高潮。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鹿德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老板,你平时开门做生意,豪车应该见得不少吧?” 没等鹿德勺回答,陈子昂直接往下爆料。 “他开的,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车牌号,江a·54321。” 这句话一出来,鹿德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五连号的宾利。 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东西。 可还没等鹿德勺完全消化掉这个信息,陈子昂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威力更大的核弹,直接在包间里炸开了。 “但这都不算什么。” 陈子昂因为喝高了,说话手舞足蹈。 “就在今天,他又换了辆新车。我陪他上的牌。”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车管所的选号机,在选号的时候,系统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清一色全是6和8的顶级靓号!”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连选都不屑于选!最后硬生生把时间给耗光了!” “等选号超时之后,你猜怎么着?” 陈子昂死死盯着鹿德勺,一字一顿。 “系统自动吐出来一个号码。” “江a·00006!” 这个号码落地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鹿德勺被震住了。 连一直坐在旁边的韩东和赵一帆,也同时僵在了座位上。 鹿德勺嘴巴微张,整个人彻底呆滞。新车加上自动吐出来的00006,他这老江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绝对是上面打过招呼、直接锁死了硬塞过来的特权牌照! 韩东手里的半块花生米直接掉在了桌子上。他知道陆川有宾利,也知道那车牌是54321,但他根本不知道还炸出了个00006的剧情。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川,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什么鬼? 赵一帆的反应更加微妙。 他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呼吸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他此前一直以为钻石卡、宾利和54321已经是陆川背景的具象化体现,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全新的00006,而且还是系统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 这让他在心里建立的那套“背景深不可测”的逻辑模型,再次被狠狠地拔高了一个骇人的维度。 陆川坐在原位。 他听着陈子昂把这些事情一股脑地全抖落出来,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小子喝多了之后,还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但他没有急着去打断,因为现在这个气氛,他就算开口解释,也没有任何人会信。 陈子昂看着全场被震慑住的反应,觉得自己今天这轮发挥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也给说嗨了。 借着这股劲,他顺嘴把最后一个重磅信息也给抛了出去。 “老板,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去换新车吗?” 陈子昂指着陆川,语气夸张得甚至带上了一点崇拜。 “因为他嫌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太高调了!” 这句话一出来。 鹿德勺的脑子已经彻底迷糊了。 嫌宾利太高调? 这说明宾利在这种人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产,反而成了招惹麻烦的玩具。这种把顶级豪车当成累赘的消费观,比豪车本身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韩东咽了一口唾沫,看陆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再次确认了,陆川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低调,是真的不把这些外物当回事。 整桌的气氛,从刚才的喜剧群魔乱舞,彻底滑向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 韩东从“东北韩家”的现挂胡吹里清醒过来,脑子里全是被00006塞满的震撼。 陈子昂靠在椅子上,满脸通红,觉得自己不仅救了刚才那点场子,还顺手把陆川的排面给补到了天上。 赵一帆则在心里,把“00006”这串数字牢牢地刻了下来。 鹿德勺站在桌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杯。 他重新转过头,看向坐在边上的陆川。 原本他还想借着喝啤酒的机会,把这桌学生灌松,套一套鹿货的渠道。 但现在。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胆子都没有了。 宾利。 00006。 京城来的。 嫌高调。 这几个词条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头顶。哪怕他知道这群人喝高了,说话可能会带点夸张的水分,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彻底推翻之前所有的判断。 眼前这个安静喝酒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他能随便套话的普通大学生。 而是一个随时能把清鹿宴连锅端了的恐怖存在。 陆川放下酒杯。 看着鹿德勺那双明显带着几分忌惮和小心翼翼的眼睛。 他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酒。 算是彻底喝跑偏了。 第83章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 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 包间里的酒局已经彻底滑向了另一个轨道。 鹿德勺手里捏着半杯啤酒,坐在椅子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圆桌上绕了一整圈。 从“东北韩家”的胡吹乱炸,到刚才陈子昂一口气抖出来的“京城来的”、“宾利”、“江a·00006”。 这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鹿德勺的脑子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狠狠地搅了几十遍。 按照饭桌上趋炎附势的常规逻辑。 鹿德勺这会儿最该干的事,就是赶紧端着酒杯,去给陆川和赵一帆敬酒,死皮赖脸地套近乎、巴结这两尊真神。 但他偏偏没有这么干。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于是,鹿德勺把目光稳稳地落回了陈子昂的身上。 陈子昂身份够,排面也不算差。最关键的是,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正处在酒劲上头的微醺状态,最需要别人的肯定和吹捧。 鹿德勺拿起桌上的啤酒瓶。 他站起身,微微探着身子,稳稳当当地把陈子昂面前的玻璃杯倒满,洁白的泡沫刚好顶到杯口,一滴都没溢出来。 “陈少。” 鹿德勺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老油条特有的真诚。 “今天这顿饭,我这清鹿宴算是彻底开眼了。” 他轻轻和陈子昂碰了一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鹿德勺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局没见过?但像今天几位兄弟这么有活气、这么能聊的局,那是真少见。” 鹿德勺非常精妙地把话头引到了陈子昂最舒服的地方。 “也就是陈少您在本地路子广。” “您这眼光和排场,那绝对是没挑的。今天这一桌子能凑得这么顺当、吃得这么尽兴,那全靠陈少您安排得周到。” 这几句话。 一点都不生硬。 完全没有那种为了巴结而硬贴的尴尬,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陈子昂的爽点上。 陈子昂其实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闷气。 从开学到现在,他在504宿舍里,先是撞上了陆川这种怎么试探都看不透的绝对大佬,又一直被赵一帆那种更高的层级感压着。 他这个原本该在宿舍里呼风唤雨的本地富二代,总有一种“我想显眼,但偏偏每次都差了一口气”的憋屈感。 可现在,鹿德勺的一番话,就像是一把熨斗。 把他心底那些不平整的褶皱,一点一点、舒舒服服地全都熨平了。 陈子昂的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 “老板客气了。” 陈子昂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主要还是你这做鹿肉的手艺确实不错,我这几个兄弟吃得高兴。” 他现在的姿态完全放松了。 不再是那个试图通过炫耀表和车来证明自己的少爷。 坐在一旁的韩东,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这会儿酒精上脑,他完全化身成了整桌最疯狂的续火发动机。 “那必须的!” 韩东一拍大腿,嗓门大得震耳朵。 “老板,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陈总那是什么排面?在江城这地界,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敞亮人!” 他直接伸手揽住陈子昂的肩膀。 陈子昂被他揽得晃了一下,本想嫌弃地推开,但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韩东越喝越来劲。 他一把抓起一瓶刚开的啤酒,直接塞进了鹿德勺的手里。 “老板你也别光顾着在那儿唠嗑了!” “今天既然都坐在一桌喝上了,那就是自家兄弟!” 韩东举起杯子,豪气干云。 “来,走一个!以后咱504这几号人,就把你这清鹿宴当食堂了!” 鹿德勺在旁边听得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发财咯,我老鹿要发财咯。 “承蒙兄弟看得起!那我老鹿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几轮推杯换盏中,彻底滑向了一种群魔乱舞的热闹。 没有了饭店老板和食客的界限。 更像是一群喝得烂熟的哥们,在一个夜场包间里把所有的顾忌都喝没了。 陈子昂在这种舒服的氛围里,酒意渐渐涌上了头。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微醺地转了一圈。 平时在宿舍里。 他面对赵一帆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下意识的仰望,或者说是本能地觉得对方比自己牛逼,不敢随意去开那种没有边界的玩笑。 但此刻,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自信。 他看着依旧端端正正喝着啤酒的赵一帆,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微妙的热情。 上半身往前探了探。 “一帆。” 陈子昂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嘴里说出来的话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可言。 “你说。” “那个莎士比亚,写了那么多悲剧,里面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用手指在半空中胡乱画了个圈。 “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整宿整宿地失眠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包间里的空气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韩东正准备继续啃一块鹿排,听到这话,满脸见鬼地看着陈子昂,完全搞不懂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劈叉到了外国文学上。 陆川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按照赵一帆的性格,对于这种喝多了以后的醉话,最多也就是礼貌性地笑一下,或者用一句“不知道”直接敷衍过去。 然而。 最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陈子昂,真的非常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失眠。” 赵一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悲剧对他来说,是情绪的释放口。把那些极致的冲突写在纸上,他自己在现实里的睡眠质量,可能反而比写喜剧的人还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陈子昂和赵一帆的闲扯与504越来越歪的蝴蝶效应(第2/2页) 陈子昂听完,眼睛猛地一亮。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抛出了更离谱的后续。 “那你说。” 陈子昂用手里的酒杯敲了敲桌子边缘。 “如果明天早上的第一节微观经济学,咱们全宿舍都旷课不去听。” “宇宙的运转轨迹,会不会因此发生一点点偏差?” “宇宙的运转不会有任何偏差。”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戏谑。 “但是明天上午点名的时候,辅导员在成绩单上扣平时分的手速,应该会非常惊人。” “哈哈哈哈!” 韩东在一旁听得真切,直接爆发出一阵狂笑,差点把嘴里的肉给喷出来。 “一帆,你这也太特么真实了!” 陈子昂被这句回答逗得连连拍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绝了!一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端起酒杯,直接越过半个桌子。 “来来来,为了宇宙的运转,咱俩走一个!” 赵一帆竟然也没有拒绝。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倒好的啤酒,跟陈子昂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小口。 这一刻,整个包间仿佛焕发了一种全新的鲜活感。 赵一帆平时最冷,最难被周围的喧闹打动。 但今晚,他不仅被陈子昂拉进了这场毫无营养的酒后闲扯里,而且还聊得有来有回。 鹿德勺一边往嘴里扔着花生米,一边用他那双老练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这四个年轻人。 他是个在名利场里泡老了的人精。 这种场面,他看一眼就能摸出个大概。 他心里慢慢明白过来。 这四个人,不是那种在开学为了应付交际、硬凑在一起吃顿饭的普通舍友关系。 虽然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还远远没到那种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两肋插刀的铁瓷死党程度。 但那种只有在大学宿舍里、因为朝夕相处而慢慢凝结出来友情的味道,已经非常浓烈了。 韩东是最热的那团火,负责把所有的冷场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陈子昂是最要面子的那个核心,但在被场子热起来之后,他会心甘情愿地去兜底。 赵一帆看起来最冷,可一旦他真正愿意接纳这个环境,他的回应比谁都要真诚。 至于陆川。 鹿德勺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坐在边缘的人。 陆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抢过一句风头,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去主导任何一个话题。 但他只要坐在那里。 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感。包间里所有的狂欢和边界,仿佛都在绕着他那条看不见的轴线在运转。 鹿德勺心里已经彻底有数了。 这桌人,绝对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四个小子的关系,以后肯定还有得续。只要自己手艺不掉链子,清鹿宴以后绝对能成为他们聚会的首选据点。 嘿嘿,俺老鹿肯定发财了。 陆川靠在椅子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啤酒,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韩东正搂着鹿德勺的肩膀,嚷嚷着要跟他拼谁吹瓶子吹得快。 陈子昂和赵一帆的聊天话题,已经从宇宙运转彻底歪到了“一个人把心事咽在肚子里,到底算不算是和自己的独白”。 这种热烈、杂乱、甚至有些毫无逻辑的喧闹。 让陆川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504宿舍,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他的记忆里。 前世的大家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陈子昂总是带着一层坚硬的防备,警惕着所有人的试探。 赵一帆永远都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闲扯。 韩东就算再怎么想把气氛搞热,也总是因为大家各怀心思,最终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而前世的自己。 额,想起来就尴尬。 陆川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蝴蝶效应。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具象化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重活一世,只是做出了几个和前世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去装富二代,没有去租跑车,没有在初见时摆出那种让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他只是立住了自己的边界,把日子过得真实了一点。 可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 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个504宿舍的相处模式,彻底颠覆了。 陈子昂不再那么克制了。 赵一帆竟然也会因为几句醉话而聊上头。 韩东这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这完全脱离了前世的运行轨道。 陆川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包间里混杂着酒精和鹿肉香味的空气,让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发晕。这帮家伙吵闹的声音,甚至让他觉得稍微有些头疼。 但这种头疼,绝对不是那种烦躁的排斥。 而是一种带着无奈、觉得好笑、又有着一丝复杂清醒的情绪。 他看着韩东涨红的脸,看着陈子昂因为赵一帆的一句话而拍案叫绝的样子。 事情确实变了。 他知道以后的轨道会和记忆里的越来越不一样。 但。 变成这样。 好像也不坏。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鲜活而真实的青春。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第84章 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 晚上九点。 清鹿宴二楼的听风阁包间里,那场热火朝天的酒局,终于了尾声。 这场饭吃得简直像是一场惨烈的战役。宽大的酸枝木圆桌上,原本摆盘精致的宫廷鹿宴,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剔得干干净净的鹿排骨头堆成了小山,纸团、蘸料碟东倒西歪地散落着。 最夸张的是地上的啤酒瓶。 绿色的空酒瓶密密麻麻地挤在桌脚、墙边,连椅子底下都塞满了,稍微动一下腿,就能碰出一串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包间里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酒精味、孜然味和肉香。 几个人的酒量,在这堆空瓶子的见证下,已经彻底分出了层次。 鹿德勺这个做东的东北老江湖,自己一个人狠狠干了两箱。他本来是想借着酒劲套话,结果反被韩东那毫无逻辑的脑回路给带偏了,硬生生把自己给喝报废了。 韩东也没少喝,两箱绿棒子下肚,这头东北猛兽现在两眼发直,脖子粗红,整个人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随时准备跟人拜把子的癫狂状态。 陈子昂喝了六瓶。 对于一个平时习惯了喝红酒、品洋酒的少爷来说,这种工业啤酒灌下去,肚子胀得难受,酒劲也早就窜上了头。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断片,但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 整张桌子上,只有陆川和赵一帆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俩加起来,一共也就喝了六瓶。 赵一帆纯粹是因为喝不惯这啤酒,那股子麦芽发酵的酸苦味不符合他的味蕾习惯,他只是出于礼貌,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口。 而陆川没咋喝,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情况。 前世在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局上,他喝醉过太多次。 他知道自己一旦过了那个量,酒品极差,极容易失去控制。 重活一世,他给自己定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绝对不能在任何场合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他一直压着节奏,只让自己停留在最舒服、最松弛的微醺边缘。既不扫大家的兴,也绝不让自己滑向失控的深渊。 “砰。” 一声闷响。 鹿德勺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清鹿宴发扬光大”,然后脑袋一歪,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油腻的脸颊贴着一个空盘子,两秒钟后,均匀且响亮的呼噜声便在包间里回荡开来。 这位信誓旦旦要套话的饭店老板,成了今晚第一个阵亡的烈士。 包间的门被推开。 服务员走进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老板,脸上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她显然早就习惯了鹿德勺这种喝高兴了就直接睡死过去的德性。 韩东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指着鹿德勺,满脸的钦佩。 “老鹿这人,能处!” 韩东大着舌头,竖起一根大拇指。 “说喝就喝,一点不养鱼。痛快!是个纯爷们!”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 他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扫过趴在桌上的鹿德勺,又看了看满地的空酒瓶。 酒精的作用下,他脑子里那股属于本地大少爷的“东道主意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今天这场局,虽然吃的是韩东老舅寄来的鹿肉,场地是陆川找的,但是气氛是我陈子昂铺开的。 前面经历了那么多荒诞的吹捧、错位的试探,他急需用一个最体面、最符合他身份的动作,来为今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少爷的潜意识里。 不管过程多曲折,只要最后买单的人是他,那他就是这场局里毫无争议的主导者。 陈子昂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那种发飘的阔气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买单。” “把账单拿过来。” 服务员很快去而复返。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以及一个带有清鹿宴标志的扫码牌。 就在服务员刚刚靠近圆桌的那一秒。 原本瘫在椅子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韩东。 就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强力弹簧,突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了。 “唰”的一下。 韩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买!” 韩东瞪着一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粗壮的胳膊直接横跨过半个桌面,一把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酒精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都是东北汉子骨子里的义气。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今天这顿饭,虽然肉是他老舅寄的,但大家陪着他一路折腾,老板又亲自下厨陪酒,兄弟们听他吹了一晚上的牛逼。自己要是吃抹干净不掏钱,那还算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吗? “陈总,你歇着!” 韩东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声,直接伸手去抢服务员手里的扫码牌。 “今天谁也别跟我抢,这单必须我来!” 陈子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本来就已经微醺上头,少爷那股子执拗劲儿被韩东这一嗓子直接给激出来了。 他说了他买,那就必须得他买。 这根本不是一顿饭钱的问题,这是他陈子昂的主场,是他誓死捍卫的面子! “你给我撒手。” 陈子昂毫不退让,一把抓住了扫码牌的另一端。 “我说我买,就是我买。你那点生活费留着多吃两顿食堂吧,别在这儿瞎逞能。” “谁逞能了!” 韩东也是个急脾气,酒劲顶在脑门上,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老子说了今天我请!你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飞起来的一巴掌与摔出去的手机(第2/2页)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围着一个塑料扫码牌,展开了一场极具男大特色的抢单混战。 赵一帆看了一眼陆川,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俩上头了,咋整? 陆川看懂了,并回了一个眼神:让他俩折腾吧,现在场面够混乱了,咱俩别上去添乱了。 这个时候陈子昂还在用力把扫码牌往自己这边拽。 但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跟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猛兽抗衡。 韩东拽了两下没拽动,心里的急躁彻底爆了。 他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喝高了之后,动作变得粗暴和直接。 他猛地抡起那条粗壮的胳膊。 本意只是想把陈子昂挡在前面的手给扒拉开。 但这一甩,力道实在太大了。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韩东的胳膊直接挥在了陈子昂的肩膀上。 陈子昂本来就因为酒精而脚底发虚,重心不稳。被这股巨大的蛮力一推,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连抓桌沿的机会都没有。 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往后倒去。 “咚。” 陈子昂一屁股狠狠地跌坐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一摔,把他整个人都摔懵了。 他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那件昂贵的休闲衬衫也揉出了几道褶皱。他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堂堂江城大少爷,因为抢着买单,被人一巴掌扇得四脚朝天。 韩东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将扫码牌夺到自己面前,手里紧紧攥着刚掏出来的手机,嘴里还在带着醉意大声嚷嚷。 “你别跟我抢!” “我说我买就我买!” 服务员站在旁边,目睹了这场惨烈的肉搏战。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上前劝架。在清鹿宴这种地方工作,她显然具备着极高的职业素养。 她甚至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 服务员看着拿着扫码牌的韩东,用一种温柔、专业的声音,吐出了今天晚上的最终账单。 “您今晚一共消费嘞五千八百元。” 五千八百元。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韩东的耳朵里。 却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顺着他的天灵盖,直接浇到了脚后跟。 韩东那只正准备解锁屏幕、豪气干云地扫码的手,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了。 他脸上那股充血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了一大半。 酒意在残酷的数字面前,被硬生生地吓退了半寸。 短暂的沉默后。 韩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比自然地、毫无声息地,将那部已经停在扫码界面的手机,顺滑地滑回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大喊着“谁也别跟我抢”的人根本不是他。 手机装好之后。 韩东直接一步跨到躺在地上的陈子昂面前,双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哎呀子昂。” 韩东一边替他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一边满脸真诚地埋怨。 “你没事吧?” “你说你咋还摔倒了呢。” 他甚至还嘴硬地补了一句。 “谁让你非得跟我抢的,你看,摔着了吧。” 经过韩东这波让人啼笑皆非的“退缩”操作,包间里的气氛已经滑向了一个滑稽又尴尬的节点。 老板睡死了。 韩东退赛了。 陈子昂摔懵了。 这五千八的账单,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陆川坐在椅子上,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顿饭,从提议到选地方,都是他促成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韩东或者陈子昂来掏这笔加工费和酒水钱。 他来都消停了,也该收场了。 陆川站起身。 他不急不躁地走到服务员面前,看了一眼那张长长的账单小票,确认了一下金额。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付款码界面。 对准了服务员手里的扫码机。 “滴。” 一声清脆且电子感十足的扫描音,在包间里响起。 然而。 这声寻常的“滴”声,对于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的陈子昂来说,却无异于一根扎进神经最深处的毒针。 陈子昂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陆川的手机屏幕正对着扫码机。 这一瞬间。 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的懵逼。 在账单面前差点丢掉少爷底线的挫败。 再加上酒精在血管里疯狂燃烧的冲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引爆,彻底冲垮了陈子昂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如果这笔钱被别人结了,那他今天晚上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就彻底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都说了我买!” 陈子昂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带着不讲理的怒吼。 他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猎豹,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去管扫码单,而是直接伸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一把将陆川手里的手机夺了过来。 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陈子昂借着那股醉意和执念,手臂用力往下一抡。 将那部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地板。 “砰——咔嚓!” 第85章 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 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 “我都说了我买!” 陆川他看着地上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陈子昂。陆川的心底,涌起了一种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前世的云顶会所里。 陈子昂端着那副讲究分寸、精致又冷漠的少爷架子,条理清晰、刀刀见血地把陆川那个“假富二代”的壳子给扒了个干净。 那时的陈子昂,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精明和让人无法跨越的阶级距离感。 可现在呢? 面前这个本地大少,因为抢着付五千八的饭钱,被韩东一巴掌扇在地上。 然后借着酒劲撒酒疯,硬生生地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去砸了,就为了争那一口东道主的面子。 陆川在这荒诞的一幕里,又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效应带来的巨大冲击。 叹了口气。 陆川蹲下身子,捏着边角,把那部报废的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大少爷记上了一笔。 等你明天酒醒了,你看我怎么连本带利地宰你一顿。 “我手机呢?” 吼完那句豪言壮语的陈子昂,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醉意彻底占据了大脑的最高指挥权。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砸的是陆川的手机。 陈子昂皱着眉头,双手开始在自己的休闲长裤口袋里疯狂摸索。 摸完裤兜,又去翻衬衫的口袋。 “我刚才明明拿着的啊。” 他嘟嘟囔囔地转着圈,弯下腰去翻看椅子底下,甚至去掀铺在桌子上的台布。 “谁看见我手机了?” “我都说了今天这顿我买单,我得扫码啊!我手机跑哪去了?”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被韩东那一记没收住的巴掌扇倒在地的时候,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不知道顺着地板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包间里的人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这场面既好笑又荒谬。 陈子昂越找越懵,越懵越急,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发飘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角,顺着墙根一点点往下出溜。 嘴里那句“必须我买单”的少爷执念还没念叨完。 眼皮一搭。 脑袋一歪。 直接靠着墙角睡死过去了。 赵一帆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在这场兵荒马乱的男大抢单混战里,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的旁观者。 他看得很明白。 韩东那一巴掌不是故意打人,纯粹是喝高了抢单时没收住的蛮力横推。 陈子昂更是醉得彻底乱了套。 赵一帆扫了一眼瘫软在墙角的陈子昂,又看了一眼陆川手里那台屏幕碎得已经掉渣的手机。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赵一帆站起身。 他非常自然地走向门口。 对着那位一直站在门边、极具职业素养但也明显被这场闹剧搞得有些发懵的女服务员,轻轻招了一下手。 两人走到走廊外。 赵一帆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他一句话没说,也不想因为买单再去刺激包间里那两个醉鬼。 服务员非常懂事,立刻拿出扫码机配合着低调处理。 “滴”的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甚至被赵一帆用手指微微捂着扬声器,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五千八的账单。 事情到了最后,这顿清鹿宴的账单,还是由他这位冀省大少爷给买了。 账结完,局就算彻底散了。 但四个大学生,喝得趴下了一个半,剩下两个里还有一个手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想正常打车回去显然不太现实。 服务员作为清鹿宴的员工,处理这种酒后善后的事情非常熟练。 不用赵一帆多说,她已经用手机联系了一辆出租车,现在正停在清鹿宴的门口。 接下来就是搬运这两具“尸体”的体力活。 韩东虽然干了两箱啤酒,这会儿还在死鸭子嘴硬地强撑。 “川哥,我没醉。” 韩东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比划。 “我还能再干两瓶……” 陆川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走过去,几乎是像扛一头熊一样,把这一百八十多斤的东北大汉强行拽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还得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个破手机,生怕碎玻璃渣子掉进衣服里。 赵一帆和服务员则一左一右,架起了墙角的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浑身上下软得没有一根骨头是硬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赵一帆的肩膀上。 几个人踉踉跄跄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醉鬼塞进出租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江城的夜色中。 清鹿宴二楼。 听风阁包间里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一地的啤酒瓶。 女服务员推门走进来。 老板鹿德勺还趴在圆桌上,侧脸死死地贴着一个装过鹿里脊的空盘子边缘,呼噜打得震天响,仿佛雷打不动。 服务员走过去。 根本没客气。 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拍在了鹿德勺的后脑勺上。 “行了,别装死了。” 服务员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嫌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摔坏的手机、醉倒的少爷与鹿德勺的分析(第2/2页) “人都走没影了,车都开出两条街了。” 这一巴掌拍下去。 鹿德勺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吧唧了一下嘴,慢吞吞地从桌上抬起头,伸手搓了一把全是油光的脸。 那双刚才还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浑浊。 清澈得像两颗玻璃球。 他老早就醒了,或者说,后半场他干脆就是借着酒劲趴下装死。他是个精明的小生意人,最怕掺和进这群大学生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无谓混战里。 服务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的空酒瓶,一边忍不住开口追问。 “老板。” “你今天不是一直惦记着,想从他们嘴里套出那极品鹿货的渠道吗?” “后来怎么连提都不提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鹿德勺。 “还有那个姓陆的男生。那个本地少爷,把他吹得那么邪乎。什么京城来的,什么连号的宾利。” “这种级别的大少爷,你咋也不顺势上去多敬两杯酒,结交一下?” 鹿德勺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他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眼神里透着属于市井老江湖的精明算计。 “那批极品鹿肉,确实馋人。” 鹿德勺弹了弹烟灰。 “但这种山林里的硬路子,不能急。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要是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打听,那叫吃相难看,容易把人吓跑。” “得等火候。等他们下次、下下次再来,关系处到位了,喝到位了,人家自然会松口。” 服务员撇了撇嘴。 “那姓陆的那个呢?人家那背景,你也不急着巴结?” 听到这个名字。 鹿德勺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姓陆的小子……” “京城来的?宾利?特殊连号?” 他透过烟雾看着天花板,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本地少爷吹那个姓赵的,那个东北大个子吹本地少爷,后来又七拐八拐地跑去吹那个陆川。” “这帮大学生喝高了以后,在酒桌上互相抬轿子、互相吹牛逼的话,这你也能全信?” 鹿德勺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下了一个自认为无比精准的结论。 “我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真要有那种手眼通天、车牌号是0006的顶级大少爷,能跟这几个毛头小子混在一起?” “要知道那两个毛头小子为了一顿五千八的饭钱,抢单抢得在地板上打滚。” 他信一半,留一半。 他承认这桌学生绝对不普通,但他也绝不相信,那个安安静静喝酒的陆川,能达到他们吹嘘的那种恐怖层次。 “多半是有几分家底。” 鹿德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但剩下的那些吓人的故事。” “全是酒桌上吹出来的。” “当不得真。” --- 亲爱的宝子们: 本来打算今天多码几章,但是美式特别好的朋友跨省来找我叙旧来了。 那小子五一特意主动加班,挣完加班费二话不说就直奔机场,也没提前跟我说,丫真够燥的。 我也想跟他好好叙叙旧,顺便找找灵感。 (ps:韩东就是照着他的性格塑造的出来的。) 另外真的特别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 本书评分到7.0了! 还上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榜第18名! 书籍礼物月榜更是第19名! 这是我开书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万分感谢,无以为报,只能尽量多码字来回馈大家了。(ps:等我这几天续完旧的。) 另外: 关于礼物加更跟宝子们说几句心里话: 美式现在的更新强度已经拉满了。 大家看小说本就是为了放松开心,没必要为了催更特意花钱破费,可以把这个钱拿着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吃顿大餐,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起大家为了催更来投喂,我更期盼大家是喜欢这本小说的剧情和人物,因为看的尽兴,心生偏爱,再顺手给我意思意思就行,有份心意我就跟满足了。 (ps:装完逼了,大家该支持还是要支持一下哈。(w)) 现在开始大家都喜欢的投喂感谢环节了! 感谢 所有投喂的宝子们! 老规矩,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 但是美式后台都能看见,记在心里啦! respect!(瑞思拜!) 特别感谢: 明珠的沉默大佬明明送出的99朵花!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3张催更符! 乊丆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找这两个字怎么打找了半天。) 喜欢大砗磲的五光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梦想家·fle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五一假期转眼就结束啦,大家也都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了,宝子们要照顾好自己哦! 爱你们的——着急忙慌穿衣服准备接朋友的爱和美式。 2026.5.6 第86章 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 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 夜里九点半。 清鹿宴的那场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全场唯二保持着清醒的,只剩下陆川和赵一帆。 站在清鹿宴僻静的街道旁,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赵一帆拉开出租车后排车门,随后展现出了他处理麻烦时冷静的统筹能力。 “韩东。” 赵一帆指着后排最左侧的位置。 “你先进去,坐最里面。” 韩东嘿嘿傻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了角落里。 赵一帆又打开左侧车门,把左侧的儿童安全锁给锁死了。这种喝疯了的醉鬼,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在半路上突然拉开车门往外跳。 “子昂,你坐中间。” 陈子昂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由陆川把他塞进车里。 赵一帆探进半个身子,利落地把他们俩的安全带扣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赵一帆转头看向陆川。 “你坐右边。” 赵一帆走到副驾驶。 “方便你随时按住他们。” 陆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认了这个堪称完美的防御阵型,直接坐进了后排最外侧。 车门关上。 还没说目的地,司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两个东倒西歪的室友,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跟司机说去静园。 宿舍那种环境,要把这两个醉鬼弄回五楼,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静园起码清净,而且洗漱方便。 他这念头才刚刚冒出个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 坐在最里面的韩东,呼吸的节奏突然变得粗重。 他原本靠在车窗上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陆川的神经猛地一跳。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传遍了全身。 他刚要扯开嗓子提醒司机师傅赶紧靠边停车。 晚了。 韩东的头猛地往前一探。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喷射巨响,在封闭的出租车厢里炸开。 大量的不可名状之物,犹如开了闸的洪水,直接喷了前面司机一整个后脖颈。 司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只听见哇的一声,随后后脖颈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且粘稠的触感。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往后脖子上一摸。 那一手令人发指的触感。 以及瞬间充斥整个车厢的刺鼻酸臭味。 让司机的理智当场崩盘。 “我尼玛?!” 司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出租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直接画了一个巨大的s型。 坐在副驾驶的赵一帆,原本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但这场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韩东这一记猛烈的开局,就像是按下了某种生化武器的连锁开关。 坐在中间位置、原本已经醉得迷糊的陈子昂,被这股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和动静一刺激。 胃里的酒精和鹿肉疯狂翻涌。 “呕——” 陈子昂干呕了一声,出于本能,他闭着眼睛猛地把头扭向了旁边。 而他扭转的方向。 正正好好,对准了坐在右侧的陆川。 眼看那张嘴就要像喷泉一样在自己身上绽放。 陆川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了堪比职业运动员的恐怖反应速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陈子昂的下颌骨,连着他的脑袋,硬生生在半空中给掰转了一百八十度! “哇!” 陈子昂这一口,结结实实地全部倾泻在了左侧的韩东身上。 韩东原本吐完一口正准备喘气。 冷不丁被陈子昂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强烈的二次刺激让他胃部再次痉挛。 他猛地往前一拱。 对着司机的后背又是一发重炮补刀。 陈子昂也不甘示弱,继续断断续续地往韩东身上输出。 整个后排,彻底陷入了一个完美且惨绝人寰的呕吐闭环。 前排的司机已经完全崩溃了,带着哭腔在驾驶座上大吼大叫。 “师傅!” 赵一帆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大声提醒。 “稳住方向盘!别急刹车!靠边停!”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终于在路边的一处隔离带旁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 陆川和赵一帆逃命似的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 再看后排那两个还在互相伤害的醉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出租车里的连环暴击与总算清净下来的俩人(第2/2页) 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陆川走到主驾驶门前,一把拉开车门。 “师傅。” 陆川语气极为真诚,直接去安抚濒临崩溃的司机。 “实在对不住,兄弟喝多了没控制住,您先出来喘口气。” 赵一帆则用最高效的方式进入了补偿流程。 他掏出手机,对着车内中控台上贴着的微信收款码,干脆利落地扫了下去。 “滴——” “微信收款,五千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夜空中响起。 正准备破口大骂、甚至想下车拼命的司机,听到这声到账,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洗个车加上买件新衣服,顶天了一千块。 这五千块,把好几天的误工费都算得绰绰有余。 等会甚至还能去洗个脚。 “咳,那啥。” 司机脸上的怒气硬生生转成了尴尬的客气。 “这给得也太多了……” 话还没说完。 一阵夜风吹过,把后背那股浓烈的酸臭味直接卷进了他的鼻腔。 司机脸色一白。 他直接捂着嘴,冲到路边的绿化带旁,扶着树干疯狂地干呕起来。 赵一帆看了一眼车里那惨烈的战况。 宿舍是绝对回不去了。 哪怕是把人扔在楼下,宿管大妈都能直接报警。 必须找个能提供绝对专业服务的地方来接盘。 赵一帆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电话秒接。 “老林。” 赵一帆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安排个酒店。” “位置要近。” “丽思卡尔顿,直接定子母套房。”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车里烂泥一样的两个人。 “另外,我这边有两个人喝多了,安排人帮他们洗澡、换衣服。” 最后,赵一帆想了想然后非常严肃且着重地补充了一句。 “安排的人要男的。” 陆川站在路灯下,听着赵一帆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他彻底打消了带人回静园的念头。 十分钟后。 老林安排的一辆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下车,戴着口罩和手套,把韩东和陈子昂像装卸货物一样塞进了车厢。 车辆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金碧辉煌的旋转大门外。 酒店这边显然早就接到了老林的消息。 大堂经理带着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推着两辆轮椅等在门口。 套房已经开好,连尺码相符的备用衣物都备得整整齐齐。 韩东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还要吃烤鹿排”。 陈子昂则是彻底死透了,任由别人摆布。 那两名技师一看就是处理这种醉酒事故的绝对老手。 两人一左一右,熟练地架起韩东和陈子昂的胳膊放在了轮椅上。 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随后一路推进了专属的高速电梯。 子母套房内。 宽敞的客厅里温度适宜,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灯火辉煌的璀璨夜景。 浴室的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巨大的流水声,以及技师们像是在冲洗甲板一样的刷洗动静。 陆川和赵一帆终于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了刺鼻的酸臭味。 没有了韩东的大呼小叫。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都明显累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被连续的灾难接力搞到近乎虚脱的疲惫感。 谁都没有先说话。 陆川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靠背里。 他看着落地窗外那些闪烁的霓虹。 前世的他,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离谱到极点的场面。 这蝴蝶效应。 早就不是什么偏离轨道了。 它完全是朝着荒诞喜剧的方向,踩死油门一路狂奔。 赵一帆摘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天这一晚上。” 赵一帆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实在是太离谱了。” 陆川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韩东因为被水冲刷而发出的惨叫声。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确实离谱。 这一世的大学生活,已经彻彻底底偏离了他认知里所有的正常逻辑。 但偏离成这样。 似乎,也挺热闹的。 第87章 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 丽思卡尔顿的顶层套房里,恒温系统运转得毫无声息。 赵一帆让老林订的这间房,是一间格局非常分明的子母房。 外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床房。 空间极大,地毯厚实。 顺着外间的走廊往里走,推开一道隔音极好的实木内门,里面则是一间相对独立的双床房。两张床分开摆放,带独立的洗浴空间。 平时门一关,两边互不打扰。 门一开,里外又能随时照应。 用来安置两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醉鬼,同时给清醒的人留出休息空间,这房型可以说是最完美的选择。 大床房那边的浴室门被推开了。 两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健硕技师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在酒店里处理过不少喝多的客人,但此刻,这两位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无奈。 技师走到坐在外间沙发上的赵一帆和陆川面前。 “老板。” 带头的技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很是为难。 “里面那两位客人的澡已经洗完了。” “我们拿热毛巾擦了两遍,衣服也都换上干净的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但是,他俩现在抱在一块儿,死活分不开。” 赵一帆微微抬了下眼。 技师赶紧把里面的惨烈情况如实汇报。 “那个个子高壮的客人,两只手死死勒着另一个客人的腰,怎么掰都不撒手。嘴里还一直流口水,嘿嘿笑着喊大肘子。” “另一个被勒着的客人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脚并用地盘在那个大个子身上,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回着小美人。” 这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喊大肘子,一个叫小美人。称呼牛头不对马嘴,但偏偏动作上抱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难舍难分。 “这俩人醉得太死了。” 技师搓了搓手。 “我们不敢下狠手硬掰。万一把胳膊掰折了,或者把刚洗干净的人折腾吐了,这活儿我们就没法交差了。” 陆川坐在旁边,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汇报,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赵一帆倒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他连站起来去浴室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分不开就别分了。”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干脆利落。 “直接把他俩一块儿抬出来,扔到外面那张大床上。” 这安排简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反正床够大,掉不下去。” 赵一帆补充了一句。 “让他们抱一宿吧。” 两名技师如蒙大赦。 只要老板不要求把人强行拆开,那这活儿就好干多了。 “好的老板,马上办。” 技师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浴室。 没过两分钟。 韩东和陈子昂就像是一个巨型的连体婴,被两个技师合力抬了出来,“砰”的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砸在了外间那张两米宽的柔软大床上。 两人在床上滚了半圈,依旧死死缠在一起。 韩东一条大粗腿直接压在陈子昂的肚子上,打了个震天响的呼噜。 陈子昂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了一团,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韩东的胳肢窝里。 这画面,简直没眼看。 赵一帆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川。 “他俩就先扔外边这间。” 赵一帆伸手指了一下那道开着的内门。 “咱们今晚就住里侧那间双床房吧。” 这句安排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陆川点了点头。 “行。” 折腾到现在这个点,再打车回江大根本不现实,宿舍大门早就落锁了。留在酒店里间睡一晚,不仅方便明早一起回去,万一半夜外面那俩醉鬼又出什么幺蛾子,也方便随时出来照应。 两人刚把事情定下。 套房外面的大门,被人在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 赵一帆走过去打开门。 老林站在门外。 这位跟着赵家多年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包装盒。 他的状态依旧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稳妥,没有因为半夜被叫来处理残局而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少爷。” 老林压低声音。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 “您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赵一帆接过盒子。 老林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又退后了半步,非常周到地补上了一套备用方案。 “少爷,我在同一楼层的走廊尽头,又额外开了两间大床房。” 老林看着赵一帆,语速不急不慢。 “韩少爷和陈少爷喝得比较多,晚上可能会闹腾。” “如果您和陆先生嫌这间套房里太吵,或者不想被他们打扰,可以各自去那两间单住。这边我会留人通宵守着,不会出事。” 这是老林的职业分寸。 他不替主子拿主意,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漏洞和舒适度都提前填平,然后把选择权交到赵一帆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子母房、菠萝手机与赵一帆的旧事(第2/2页) 赵一帆摇了下头。 “不用折腾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 “我们就在里侧的双床房睡。这俩人现在断片了,留在这儿我们自己看着点就行。” 老林闻言,没有多劝哪怕半个字。 “好的少爷,那我就在楼下车里,有事您随时拨我电话。” 老林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套房的大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只剩下大床那边韩东起伏的呼噜声。 赵一帆拿着那个盒子,转身走到陆川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直接把盒子递了过去。 陆川看了一眼那个外包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伸手接过。 撕开外面的塑封,打开纸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全新未开封的最新款菠萝手机。 颜色、型号、甚至内存配置。 都和之前在清鹿宴的包间里,被陈子昂一把抢过去摔得粉碎的那部手机还要好。 这一下。 就把几个小时前,那场因为抢单而引发的混乱烂摊子,严丝合缝地接了回来。 陆川拿着那部新手机。 他没有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 也没有说那些“太破费了”、“真不用买”的虚假推辞。 他看着这部手机,心里反而升起了一种夹杂着无奈的好笑。 今天晚上这局,歪得简直没边了。 从清鹿宴包间里的抢单大战,到出租车里的连环生化呕吐,再到现在这豪华套房里的大肘子和小美人。 陈子昂借着酒劲撒泼,砸了他的手机。 而赵一帆却在整个场面失控的边缘,默不作声地把单买了,把酒店安排了,甚至连这台被摔坏的手机,都悄无声息地补上了一部全新的。 陆川把手机盒子盖上,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谢了。” 陆川看着赵一帆,语气很松弛。 这声谢,不是在谢这一万多块钱的手机。 而是在谢赵一帆今晚的兜底。 赵一帆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把这当成一次送礼或者讨好。 “陈子昂明天酒醒了如果问起来。”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就说手机是他自己买单赔给你的。省得他这位大少爷醒过来之后,又因为面子挂不住在宿舍里闹别扭。” 赵一帆做事情。 永远是把坑填平,而不是为了去彰显自己填了坑。 两人走到里侧的那间双床房。 把中间那道厚实的隔音内门关上。 外面的呼噜声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双床房的窗边有一个小巧的会客沙发区。 两人各自洗漱了一番,换上了酒店准备的干净睡袍。 折腾了大半宿。 精神上的疲惫感终于开始反扑。 陆川靠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 赵一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两个人谁都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在这种终于彻底安稳下来的深夜里,顺着疲惫感,随意地聊了几句。 “韩东这人体格大。” 陆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想到折腾起人来,杀伤力也这么大。” 赵一帆难得地牵了下嘴角。 “陈子昂今天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里了。”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 “抢单被扇在地上,吐了一身,现在还和韩东抱在那张大床上。明天早上他睁开眼睛,估计会想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 陆川低声笑了笑。 离谱。 确实离谱到了极点。 504宿舍。 从今天晚上开始,算是真正有了点能互相兜底的兄弟模样了。 闲聊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夜已经深透了。 陆川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赵一帆。 赵一帆没有说话。 他正偏着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外面江城深夜的灯火。 他的神情有些放空。 甚至带着一丝短暂的失神。 陆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今天一整个晚上,赵一帆的表现太稳了。 稳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从锁死出租车后门,到给老林打电话安排酒店,再到指定必须是男技师来处理呕吐物。 赵一帆处理这些突发状况时的反应,不仅仅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统筹能力。 更像是一种。 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防备。 他在极力杜绝任何失控的口子。 陆川看着赵一帆靠在沙发里沉默的侧脸。 他没有去点破。 也没有在这个疲惫的深夜去深究。 他只是隐隐感觉到。 今晚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和失控。 似乎。 悄无声息地勾到了赵一帆心底里,某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弦。 第88章 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 三年前,鹰酱国。 西海岸的阳光总是亮得晃眼,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在热风里摇晃,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青春气息。 赵一帆十五岁。 那时候的他,身上已经有了世家子弟那种从小规训出来的稳重,做事有条理,讲规矩。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而是跟着家族安排的任务,来实地考察几所常春藤名校的学术环境,为以后出国铺路。 和他同住一间酒店房间的,是周一鸣。 “哗啦——” 拉链被强行扯开的声音在酒店地板上响起。 周一鸣把那个塞得完全变了形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摊,里面的衣服、零食、甚至还有两本漫画书直接涌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憋死我了。” 周一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他长着一张极具感染力的脸,眉眼总是弯着,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很明显的虎牙。 他转过头,看着正站在衣柜前,有条不紊地将衬衫一件件挂上衣架的赵一帆。 “我说赵大少爷。” 周一鸣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满脸嫌弃。 “咱们是来游学的,是来体验万恶的资本主义的堕落生活的。你这收拾行李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华尔街收购哪家投行呢。” 赵一帆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出门在外,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用的时候才不会浪费时间。” “无趣。” 周一鸣一骨碌爬起来,直接扑过去,一把揽住赵一帆的脖子,硬生生把他从那排整齐的衣柜前拖走。 “走走走,别管你那些破规矩了。” 他笑得肆意张扬。 “楼下街角有家快餐店,我刚才查了,热量炸弹,满口爆汁。今天必须把你从那张写满计划的表格里拽出来!” 赵一帆皱着眉,伸手去扒周一鸣的胳膊。 “我刚刷了牙。” “刷了也得吃!” 在整个冀省赵家,乃至赵一帆从小到大接触的所有圈子里,周一鸣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生拉硬拽,把他从“标准”和“自控”的框架里拖出来的人。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 周一鸣知道赵一帆看似高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多重的家族压力;赵一帆也最清楚周一鸣那副没心没肺的做派下,有着多真诚的底色。 在这段异国的日子里,周一鸣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去超市采购物资。 赵一帆拿着清单,在生鲜区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全麦面包。周一鸣却推着购物车,在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的货架前疯狂扫荡。 “这个新口味的薯片,拿两包。” “还有这个家庭装的快乐水,打折呢!” 看着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垃圾食品,赵一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收银台前,默默地拿出卡结了账。 去参观百年名校的图书馆。 赵一帆站在高大的穹顶下,仰着头,认真地阅读着墙壁上刻着的校史铭文。 “咔嚓。” 一声轻响。 周一鸣拿着手机,偷偷在侧面抓拍了一张。 他凑过来,把屏幕怼到赵一帆脸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你看你这表情。” 周一鸣指着照片里那个神情肃穆的十五岁少年。 “简直就像个提前内退的老干部,背着手来视察工作的。赵一帆,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你才十五岁,别总绷着根弦行不行?” 赵一帆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伸手想去抢手机。 “删掉。” “不删!我要发回国给他们看看,赵大少爷在国外的呆板日常。” 两人在长满常春藤的红砖墙下追打了几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那段时间。 赵一帆是真的很轻松。 没有那么多需要权衡的利益,没有那么多需要防备的意外。 游学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三天。 晚上。 酒店房间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夜风吹动着窗帘。 两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驶过一两辆车,车灯在墙壁上划过长长的光影。 周一鸣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翻看几所大学招生简章的赵一帆。 “一帆。” 周一鸣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 “等咱们以后真过来读大学了,就在这附近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吧。” 他用肩膀撞了赵一帆一下。 “必须得我跟你合租。要是没有我天天盯着你、拽着你出去吃喝玩乐,就你这种性格,迟早把自己活成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 赵一帆拿着简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反驳。 但在心里,他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理所应当就会这样顺着轨迹走下去。他们会一起考入同一所大学,一起在异国他乡租一间公寓,周一鸣还会继续抱怨他的古板,而他也会继续容忍周一鸣的聒噪。 那是他以为的,很长很长的以后。 然而。 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都在倒数第二天的那个傍晚,被彻底粉碎。 那天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向这座城市。 两人刚刚结束一场短途的参观活动,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有些狼狈,好不容易才跑回了酒店的楼下。 赵一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房卡。 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摸到。 不仅是房卡,连带着里面夹着的几份非常重要的手写学术笔记,全都不见了。 “落在刚才那家咖啡馆了。” 赵一帆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眉头紧锁。 “我去拿。” 周一鸣没有任何犹豫,顺手从酒店一楼的伞桶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赶紧上去洗个热水澡。那家店离这儿就过两个街口,我跑着去,几分钟就回来。” 赵一帆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以及昏暗到极点的天色。 空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感。 他的直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妥。 时间不对,天气太差,路况也因为积水变得混乱不堪。 “算了吧。” 赵一帆开口叫住他。 “雨太大了,视线不好。明天早上再去拿也来得及。” “明天咱们还得赶早班机去下一个城市呢,哪有空折腾。” 周一鸣已经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冲着赵一帆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虎牙的笑容。 “放心吧,几步路的事。要是真丢了你那些宝贝笔记,你今晚又得难受得睡不着觉了。” “你上去等我。” 说完,周一鸣撑开伞,一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中。 赵一帆站在酒店的玻璃门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用更强硬的语气把周一鸣叫回来,甚至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胳膊。 但他最终没有。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迟疑,因为觉得“不过是两个街口”的放松。 他没有强硬地拦下。 十五分钟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三年前的赵一帆与发小周一鸣(第2/2页) 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暴雨的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距离酒店仅仅一个街口的十字路口。 赵一帆疯了一样的冲出酒店。 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浇透,视线被雨水模糊成一片。 在那个十字路口。 一辆失控闯红灯的皮卡车斜停在斑马线上,车头严重凹陷。 黑色的长柄伞被折断了伞骨,孤零零地掉落在积水里,顺着泥泞的水流打着转。 刺目的警灯红蓝交替,照亮了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医院的急诊室。 走廊上惨白的荧光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医用双氧水和血液混杂的气味。 那些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在走廊里来回奔跑,嘴里快速吐出一串串夹杂着专业医学词汇的英文。 抢救。 大出血。 器官衰竭。 这些平时只存在于书本上的词汇,此刻变成了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赵一帆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临彻底的失控。 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呆呆地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塑料长椅上。 手指冰冷。 大脑一片空白。 最开始,他是不信的。 他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的小车祸,周一鸣那家伙体格那么好,肯定能挺过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盆盆被染红的纱布从手术室里端出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赵一帆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想。 如果。 如果在玻璃门前,自己哪怕多走一步。 如果自己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如果自己强硬地把那把伞抢过来。 周一鸣就不会走上那个十字路口,就不会遇到那辆闯红灯的皮卡车。 等待。 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永远不是刀砍斧劈,而是你坐在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走廊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待一个宣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走出来,摘下了沾着血迹的口罩。 看着那个宣判的表情,赵一帆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周一鸣可能真的要死了。 icu重症监护室。 没有影视剧里那种歇斯底里的抱头痛哭,也没有互相撕扯的狗血桥段。 一切都冷得可怕。 安静得让人窒息。 赵一帆穿着无菌服,站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外。 病床上的周一鸣,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监护仪上的心率波纹微弱地跳动着。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颗标志性的虎牙被氧气面罩遮挡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玻璃窗外的视线。 周一鸣艰难地、微微偏过了一点点头。 他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落在了赵一帆的脸上。 没有任何声音。 但他嘴角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度勉强、却又试图宽慰人的笑。 像是在说,别绷着了。 也像是在说,我可能没法陪你合租了。 下一秒。 “滴————” 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刺目的平直线。 刺耳的报警声在病房内疯狂响起。 几名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病房,开始了最后的抢救。 除颤仪的闷响,护士急促的呼喊。 赵一帆就那么僵硬地站在玻璃窗外。 他没有哭。 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亲眼看着那个总是在他耳边聒噪、总是试图把他从规矩里拽出来的少年,彻底归于死寂。 …… 韩东的呼噜声。 将陷入回忆深渊的思绪强行拉扯了回来。 眼前刺眼的急救灯白光渐渐褪去。 视线重新聚焦。 暖黄色的台灯光晕洒在实木桌面上。 这里是江城丽思卡尔顿的子母套房。 陆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那瓶常温的矿泉水,刚刚拧紧了瓶盖。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那个刚刚被他亲手送出去的、用来填平那个被砸碎的意外的全新菠萝手机盒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安静。 赵一帆闭了闭眼睛。 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窒息感,硬生生地咽回了最深处。 他没有向陆川倾诉半个字。 也没有露出任何需要被人安抚的脆弱。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身姿依旧端正得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戒尺。 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 赵一帆在心里,又一次重复了那个在三年前的icu走廊外、对着那条平直线立下的誓言。 从那以后。 只要他在。 只要身边的人,还算是他认可的朋友。 他就绝对要尽一切可能,把所有不可控的意外,提前死死地掐灭在摇篮里。 这也是为什么。 今晚在出租车上,他会第一时间锁死左侧的车门。 会亲自给两个醉鬼扣紧安全带。 会毫不犹豫地花钱定下这家酒店,安排专门的人来处理呕吐的残局。 会不动声色地补上一部全新的手机,封死陈子昂明天醒来后可能引发的所有情绪崩溃。 因为他见识过意外真正的獠牙。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漏洞,用尽一切手段,全部堵死。 外面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 房间里安静极了。 赵一帆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底的那句誓言,从三年前的雨夜,一直延续到了今晚。 也必将延续到他未来的人生里,每一个他还能来得及护住的时刻。 --- 亲爱的宝子们: 说实话我实在不擅长写这种带着刀子的剧情,我用了好长时间打磨,所以今天就暂时三更啦\~ 这次也是试着挑战一下写虐一点的剧情,看看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住,大家的反馈又是怎么样的,本书后面应该不会再写带刀子的了。 (ps:大家要是喜欢周一鸣的话可以选择氪金复活周一鸣。) 开始今天的投喂感谢环节: 最先感谢所有送礼物的宝子们\~! 因为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理解。 特别感谢: 爱星辰的咖啡大佬送出的99朵花! 一针见血的九尾仙狐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项宝宝啊大佬送出的5张催更符! 老大第大佬送出的15杯啵啵奶茶! 隆重感谢: 蔷薇蜜旧大神送出的两个两个大神认证!!! 大神是第二位给我送复数大神认证的!无比荣幸! 特别隆重感谢: 小小gg无敌大神送出的一个礼物之王!!!!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之王,我之前还幻想啥时候能收到呢,结果刚刚看了眼后台给我一下整兴奋了,码字,必须狠狠的码字!!!今天通宵码字!!!! 本来我朋友还拉着我,让我陪他吃昨天我带他去吃的肘子,现在我决定了!让他自己玩去,我现在码字去了!!! 爱你们的——重财轻友第一名的爱和美式。 2026.5.7 第89章 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 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 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丽思卡尔顿套房那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毯上。 套房里安静得很,前一晚经历过那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几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深度睡眠之中。 突然,外间的大床房里爆发出一声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变调和惊恐的吼声。 “卧槽!” 这一嗓子,简直要把总统套房的天花板给当场掀翻。它不是那种因为突然受惊而发出的普通惊讶,而是那种刚睁开眼,视网膜就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冲击,灵魂都差点被吓出窍的彻底炸裂。 里侧的双床房。 赵一帆是第一个醒透的。 他平时的睡眠就浅,加上昨晚对外面两个醉鬼抱有防备心,听到这一声吼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掀开被子,直接翻身下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什么热闹,而是担心昨晚那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别真在外面弄出什么血案来。 陆川比他慢了半拍,但也迅速清醒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拉开双床房的内门,径直朝着外间的大床房看去。 赵一帆冲出内门,视线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整圈。 他观察的角度极具效率。 人没摔在地上。 墙角和床头柜没有撞出血迹。 地毯上也没有吐得到处都是。 两个人都好端端地待在床上,活蹦乱跳的。 确认完这些最底线的安全情况,赵一帆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了下来。 而陆川跟在后面走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今天的乐子有多大了。 大床上,被子已经被踹得乱七八糟,揉成了一团麻花。 韩东和陈子昂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大老爷们,全都光着膀子! 韩东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像一头还没睡醒的东北熊。 而陈子昂,整个人已经彻底炸毛了。 陈子昂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惨烈。 刚醒。 宿醉头疼。 脑仁还在嗡嗡作响。 结果一睁开眼,第一张映入眼帘的脸,竟然是韩东那个粗糙的东北汉子。两人还紧紧抱在一张床上,最关键的是,两个人都光着膀子! 这对一个平时最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造成的冲击实在过大。 他先是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紧接着,仅存的理智被彻底烧光。陈子昂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韩东的脖子,拼命摇晃。 “你他妈昨晚对我干啥了?!” 陈子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嘶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屁股怎么这么疼!” 这句脱口而出的质问,成了压垮陈子昂心理防线的关键证据。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昨天晚上喝醉之后的事情连一个画面的记忆都没有。宿醉的头痛,光膀子抱在一起的室友,再加上此刻臀部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陈子昂只能顺着最糟糕、最不堪入目的方向去疯狂脑补。 陈子昂一边死死掐着韩东,一边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疯狂输出。 “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睁眼就看见你抱着我,咱俩还光着膀子!我屁股还疼!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崩溃,连之前的那些旧账都被他翻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陈子昂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 “上次在汤泉水会,你非要吵着问一起洗的事,我当时就觉得你这小子虽然浓眉大眼的,但是性取向可能有点问题!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果然出事了!” 这种状态下的陈子昂,完全抛弃了平时所有的体面和高冷。 这根本不是严肃的怀疑,纯粹是一个少爷在面对巨大危机时,爆发出的毫无逻辑的自我崩溃。 情绪顶到了最高处,陈子昂甚至带上了一点绝望的哭腔。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门边的赵一帆和陆川大声喊叫。 “我不活了!” “我不干净了啊!” 这一幕,把整个套房里的荒唐气氛直接推向了不可挽回的高峰。 被掐得直翻白眼的韩东,此刻也是彻底懵的。 他是硬生生被陈子昂掐着脖子摇醒的,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面对陈子昂这种毁天灭地的指控,韩东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反击,而是纯粹的茫然。 “你撒手!咳咳……” 韩东一边用力去扒拉陈子昂的手,一边满脸委屈地大喊。 “我啥也没干啊!” “我特么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一声卧槽、一个误会与一通突然打来的视频(第2/2页) 为了证明清白,韩东急得东北腔都拐弯了。 “我真不知道啊!昨天我也喝断片了!” “我一睁眼你就在这掐我,我还想问你咋钻我被窝里来了呢!” 关键在于,韩东也完全没有昨晚怎么被脱了衣服扔到一起的记忆。他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效口供,这也让陈子昂更加崩溃,因为唯一的当事人也没法自证清白。 看着大床上乱作一团的两人,陆川知道这闹剧再不制止,陈子昂可能真的要去找绳子上吊了。 他不能笑得太明显,至少表面上得先把事情压住。 陆川先转过头,看了赵一帆一眼。 这一眼,在确认对方能不能跟自己搭上线。因为昨晚那两个技师怎么把这两个货塞进大床的,赵一帆可是看在眼里的。 赵一帆接收到陆川的信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川转过身,迈步走到床边。 “行了,先撒手。” 陆川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能把节奏强行拽回现实的笃定。 他看着满眼通红的陈子昂。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自己全忘了吗?”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非常诚实地承认自己断片了。 韩东也在旁边跟着承认,表示自己脑子里也全被清空了。 陆川顺势把早就准备好的解释扔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真理。 “昨天晚上喝完酒,你没走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陆川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屁股疼,非常正常。” 这番话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弯弯绕绕,反而让刚睡醒且断片的人最容易相信。 陆川的话音刚落,赵一帆十分默契地走了上来。 他的补充,是彻底把谎圆严实的证词。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神情平静到了极点。 “更何况。” 赵一帆指了指里侧的房间。 “我和陆川昨天晚上,就在旁边房间。” 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强大的可信度。 “韩东要是真对你兽性大发干点什么,我和陆川能不出来制止吗?” 这句话,简直是逻辑上的绝杀。 因为赵一帆平时在宿舍里,从来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人。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天然就比韩东高出太多。 这一下。 陈子昂脑子里那套关于“清白没了”的崩塌逻辑,终于被硬生生地堵住了。 他愣在床上,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拉扯中。 对啊。 隔壁就睡着两个绝对清醒的大活人。 如果真有什么出格的事情,不可能没人拦着。而且,屁股疼这事,好像也确实可能是摔出来的。 陈子昂松开了掐着韩东脖子的手。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乱七八糟的被窝里,认真地想了两秒钟。 越想越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至少比自己那套被玷污的脑补要合理得多。 当危机解除后。 陈子昂的情绪,迅速从崩溃转向了另一种要命的尴尬。 刚才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韩东的脖子都快被自己掐红了。 结果很可能只是自己断片之后反应过激。 在这种场面下,他不可能继续追着闹。 他只能强行收尾。 陈子昂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眼角,擦掉那点其实根本没挤出来多少的眼泪。 他清了清嗓子,嘴硬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装出一副“我暂时接受这个解释”但其实内心无比丢脸的高冷状态。 韩东也是一肚子委屈。 他一边揉着被掐疼的脖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洗漱间走。 “真特么倒血霉了!” “老子东北纯爷们!” “刚醒就差点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大锅,你这人一惊一乍的!” 随着韩东的骂声,房间里刚才那股炸裂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场尴尬到了极点的社死表演,他急需一个动作来缓冲。 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低头看着屏幕,假装在刷消息,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试图重新找回江城本地大少爷应该有的体面。 只是他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情绪虽然收住了,但还在努力恢复镇定。 洗漱间里,韩东还在一边洗漱一边含混不清地抱怨。 陆川和赵一帆隔着沙发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清楚,今天早上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第90章 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 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 丽思卡尔顿的子母房里。 早晨那场堪称毁灭级别的男寝惨案,刚刚被陆川和赵一帆联手强行镇压了下去。 陈子昂坐在外间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 他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只是喝断片摔了个屁股蹲”这个相对体面的解释,但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极度虚脱的宕机状态中。 洗漱间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韩东光着膀子在里面洗脸,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疯狂输出,疯狂痛斥陈子昂刚才差点让他背上一口毁人清白的黑锅。 陆川和赵一帆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各自喝着水,准备等这俩活宝彻底收拾利索了再办退房。 就在这个勉强让人能喘口气的缓冲期。 “嗡——嗡——” 陈子昂手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信视频通话邀请。 来电人:惹不起总司令。 看到亲妈的视频,陈子昂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几乎是出于一种逃生的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按下去。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狼狈了。 刚才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他的眼眶到现在还是红红的,眼角甚至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生理性泪水。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成了一团鸡窝。 这副鬼样子要是让他妈看见了,绝对能脑补出一场八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 可是。 大拇指刚碰到屏幕边缘,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陈子昂的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回了前天晚上的画面。 当时在汤泉水会的前台,就因为没跟他妈说完话开车跑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现在被这种血淋淋的家庭斗争教育得非常老实。 今天要是敢挂一次视频,王翠萍女士绝对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扒了他的皮。 不敢装死。 更不敢挂断。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坐直了身体。 他抬起手,用力在眼睛周围搓了两下,试图把那些哭过的红晕给强行压下去。接着又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把睡袍的领口往上扯了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怀着一种上坟般的心情,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画面一闪。 王翠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立刻出现在了手机里。 “大儿砸!” 豪迈、穿透力极强的亲妈杀伤力嗓音,瞬间从扬声器里冲了出来。 “搁哪儿呢一大早的?” 陈子昂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自然且从容的微笑。 他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 “跟室友在酒店呢。” “昨晚大家一起喝了点酒,太晚了,就没回宿舍。” 王翠萍的眼睛多毒啊,她眯着眼在屏幕里扫了一圈背景。 “哟,还住丽思卡尔顿呢?”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但也透着股浓浓的八卦劲儿。 “你这大学生活过得挺滋润啊,还带着室友开子母套房。” 可还没等陈子昂松一口气,王翠萍的目光突然一凝,视线死死地锁在了屏幕里儿子的脸上。 亲妈式的高精度侦查雷达,瞬间全功率启动。 “不对啊。” 王翠萍的眉头皱了起来,脸直接凑近了屏幕。 “你这眼睛怎么红彤彤的?” “你是不是哭了?跟室友打架了?还是闹什么矛盾让人欺负了?” 陈子昂心里猛地一虚。 他赶紧把手机往后拿了拿,拼命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 “你想哪儿去了,谁能欺负我啊。我们室友之间关系都挺好的,铁着呢。” 他极力地想要把局面往正常、和谐的兄弟情方向拉扯,试图赶在亲妈产生更多联想之前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 就在他这句“关系都挺好”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洗漱间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东北大嗓门。 “子昂!” 韩东在里面一边搓着毛巾,一边特别自然、特别大声地催促了一句。 “还不快点进来洗漱!” 这句话一出来。 视频那头的王翠萍,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变化。 她没有立刻出声盘问。 但她那双原本还在担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吃瓜”的狂热光芒。连带着嘴角,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没往上翘。 那种“哦?原来还有这种下文?”的微妙神态,直接溢出了屏幕。 陈子昂背对着洗漱间,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妈表情的异样。 他只是出于对室友催促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地转过头,冲着洗漱间的方向回喊了一句。 “马上!” “不着急!” 他发誓,他这句回答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单纯表示自己还要接电话,让韩东先忙着。 但这句话放进现在的视频语境里。 一个刚刚眼眶通红、明显哭过的男生。 坐在酒店的大床房外。 里面洗漱间里的另一个男生,用一种熟稔的语气喊他“快点进来洗漱”。 而他回了一句带着几分纵容的“不着急”。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在酒店里共享着一个充满黏腻气息的早晨! 视频那头,王翠萍的眼睛已经亮得快要发光了。 但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永远在下一秒。 洗漱间的门被一把拉开。 韩东一边用毛巾呼噜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大步走了出来。 这头东北壮汉,上半身光得干干净净。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全身上下散发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他完全不知道陈子昂正在跟他亲妈打视频电话。 更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光着膀子的狂野造型,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一个核弹级别的误会现场。 韩东走到沙发边。 出于一种东北汉子最纯粹的、没心没肺的兄弟关怀。 他随口问出了今天早晨最要命的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一通视频、一个误会与陈子昂彻底解释不清的清白(第2/2页) “你那屁股还疼不疼了?” 韩东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套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光着膀子。 刚从洗漱间出来。 问屁股还疼不疼。 还要主动帮忙揉揉。 这四个要素叠加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已经不再是什么普通的误会升温了。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直接冲破了大气层,在大气层外引爆了一颗歼星舰级别的生化核武。 陈子昂拿着手机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的脖子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寸一寸、缓慢地转了回来,目光呆滞地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里。 他亲妈王翠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完全理解了真相、彻底接受了设定、甚至带着一种隐秘兴奋的大彻大悟。 陈子昂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张开嘴。 “妈……” 他试图拼命摆手。 “不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他的语言中枢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而韩东。 这个完全在状况外的最佳损友,听到陈子昂喊了一声“妈”,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张粗犷、带着没擦干水珠的脸,直接怼进了手机屏幕的摄像头里。 “你在干啥呢?” 韩东凑近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瞬间一亮,露出了一个极度热情且憨厚的笑容。 “诶哟,这是不是阿姨啊?” 紧接着。 他在陈子昂绝望的目光中,非常礼貌、非常规矩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阿姨好!” 韩东中气十足地打了个招呼。 “我是子昂的兄弟,韩东。您叫我小东就行!” 韩东越是表现得规矩、正常、热情。 这个场面就显得越发诡异、越发不正常! 这哪里是室友打招呼,这分明就是新媳妇……不对,新女婿见家长的标准开场白! 屏幕那头。 王翠萍的目光像x光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地在韩东光着的膀子上扫视了一圈。 宽肩,厚背,结实的手臂。 这体格,这架势。 简直完美契合了她之前在车库里对陈子昂提过的那个“硬核儿媳妇”的标准——必须要找个壮实的,能陪她去健身房举铁的! 王翠萍眼里的满意,简直快要溢出屏幕了。 “你好啊,小东。” 王翠萍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亲切,甚至带着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熟络感。 “这孩子,长得真精神。” 陈子昂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拼命把韩东的脸往旁边推,对着屏幕疯狂大喊。 “妈!你别瞎想!他是我室友!男的!我们昨晚就是喝多了!” “我不听我不听!” 王翠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轨道里,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和打断的机会。 她看着屏幕里的韩东,又看了看满脸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陈子昂。 然后,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锤定音。 “小东啊。” 王翠萍用一种自然、亲切、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交代了一句。 “你等会儿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你们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下手就是没个轻重,别把他给弄坏了。” 这句话一落地。 直接宣判了陈子昂死刑。 这代表着,王翠萍女士已经不仅默认了这段离谱的关系,甚至还非常开明地接受了他们昨晚可能已经发生过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的设定。 没等陈子昂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惨叫。 王翠萍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小东,阿姨对你很满意。” “今天晚上,记得叫上小东,还有你们其他室友,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啊。” “妈给你们炖大棒骨补补身体!” 最后。 她甚至没给陈子昂任何翻盘的时间。 “行了,你们忙吧,妈不打扰你们了。” “就这样了,拜拜!” “嘟。” 视频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韩东还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灾难。 他甚至还觉得陈子昂的妈妈非常平易近人。 “阿姨人挺好啊。” 韩东咧着嘴乐呵呵地说。 “还说叫我去你家吃大棒骨,太热情了。” 陈子昂坐在沙发上。 他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大脑里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回放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说自己昨晚没回宿舍,住在酒店。 自己眼睛红红的像被欺负了。 韩东在厕所里喊他进去洗漱。 自己回了一句暧昧的“马上,不着急”。 韩东光着膀子走出来。 问他屁股疼不疼,要不要帮他揉揉。 最后,他妈不仅没有生气,还非常满意地叮嘱韩东“揉的时候轻点”。 所有这些致命的要素,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无坚不摧的逻辑锁链。 陈子昂的嘴唇颤抖了两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得出了一个无比悲惨且完整的结论。 他,江城陈家大少爷,陈子昂。 他的清白。 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宣告破产,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解释得清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川和赵一帆,目睹了这整场灾难发生的全过程。 两人端着水杯,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子昂,谁都没有说话。 第91章 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 中午十二点半。 丽思卡尔顿的专车平稳地停在了江城大学的校门外。 下午才有课,时间还算宽裕。四个人又补了一觉,在酒店里慢悠悠地吃了一顿丰盛的高端午餐,这才打道回府。 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陆川走在最前面,神色如常。 昨晚他本来就没喝多少,睡得也安稳。那一连串荒唐的闹剧,在他这里似乎早就已经翻篇了。 赵一帆的步子也很稳。 他向来节制,精神状态依旧在线。只是相比平时,今天他显得更安静了一些。那双隐藏在防蓝光眼镜后的眼睛时不时透出一丝深思,像是在慢慢消化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系列离谱事件。 韩东则是彻彻底底的满血复活。 这头东北壮汉睡了一个饱觉,又在酒店自助餐厅里狠狠炫了三大盘牛肉,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胳膊都甩得格外有劲。 唯独走在最后面的陈子昂。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 他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那种属于江城大少爷的精气神,此刻已经塌了一大半。 他之所以这么萎靡,不仅仅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和早上那场毁天灭地的社死。 更是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在酒店走廊里给他妈打的那通电话。 陈子昂本来天真地以为,早上的那通视频只是一场误会。只要自己清醒过来,平心静气地跟老妈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就一定能解释清楚。 所以,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郑重其事地拨通了王翠萍的号码。 电话一通,陈子昂就开始了疯狂地找补。 他声泪俱下地强调自己跟韩东绝对清白。 强调两人只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强调视频里光膀子纯属巧合,强调自己屁股疼只是喝多了摔了一个屁股蹲,绝对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韩东问“要不要揉揉”更是出于东北汉子粗糙的兄弟义气。 他越解释越急,越解释越用力。 结果。 电话那头的王翠萍,完全没有顺着他的逻辑走。 在听他足足干嚎了五分钟后。 王翠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bb了。” 这位硬核的亲妈在电话里中气十足。 “老娘太久没下厨了,先炒几个菜练练手。” “晚上必须把小东吃开心了。” 陈子昂急得差点哭出来,刚想喊一声“妈”。 王翠萍的话又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对了,还要跟你爸做好工作,我怕他心脏不好嘎了。” “放心吧,你爸那边你老娘解决。” “不说了,我还炒菜呢。”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单方面挂断。 陈子昂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妈王翠萍不是不信他的解释。 是压根就没打算听。 在王翠萍的脑子里,不仅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荒唐的现实,甚至已经满腔热情地开始推进这场惊世骇俗的家庭接待流程了。 他在亲妈那里,已经彻底解释不清了。 事情正在朝着一条无法挽回的离谱轨道上狂飙。 此时的江大校园里,人流密集。 下午有课,主干道上到处都是赶去教学楼的新生、学长学姐,还有来往的社团人员。 陈子昂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精神极度恍惚。 他现在变得敏感,神经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总觉得。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前面有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陈子昂心里猛地一突,本能地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议论自己。 旁边有个男生拿着手机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陈子昂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偷偷拍自己。 今天校园里的风声,太不对劲了。 那种无孔不入的异样感,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罩在他身上。 “陈总。” 韩东转过头,看着陈子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今天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昨晚没睡好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啊。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回宿舍歇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午后的宿舍与一屋子“陈子昂亲启”(第2/2页) 韩东这根直肠子,根本察觉不到周围空气里的异样。 陆川走在前面,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他大概能看出来,陈子昂现在完全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赵一帆则要冷静得多。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围路过的人群中梭巡。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真的不是陈子昂的错觉,今天校园里的气氛,确实和平时大不一样。 几个人正顺着主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突然。 一个女生从旁边的岔路上径直走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擦肩而过。 对方目的明确,直接挡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女生看着像是大二或大三的学姐,打扮得很精致。 但此刻的环境并不轻松。 没有搭讪时那种常见的扭捏或者笑意,反而带着一种非常直接的确认感。 “你是不是陈子昂?” 学姐看着他,开口就是一句精准的点名。 陈子昂愣住了。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被无限放大。对方没有问“同学你好”,也没有问路,上来就直呼其名。 “是。” 陈子昂喉结滚了一下,硬着头皮承认。 学姐听到这个回答,干脆利落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界面。 “加个微信。” 陈子昂彻底懵了。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被美女搭讪的得意,而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发毛。 在他现在这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下,一切主动接近他的人,都会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是不是自己早上的那些社死画面已经被传开了。 但对方的态度太自然,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出于礼貌,也出于本地少爷那种不能当众跌份的惯性。 陈子昂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 好友添加成功。 陈子昂还没来得及问清对方到底是哪个学院的,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学姐已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她动作极快,直接将信封塞进了陈子昂的手里。 一句话都没多说。 转身就跑。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主干道的人流里。 留下陈子昂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满脸的迷茫。 这太怪了。 加微信。 递信封。 送完就跑。 这诡异的一系列操作,让陈子昂心里的不安,瞬间从“感觉不对”直接升级成了“绝对有事发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根本不敢去拆。 “走吧,先回宿舍。” 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陈子昂的呆滞。 四个人继续往五栋男寝走。 一路走上五楼,楼道里偶尔有人路过,看到他们时,眼神都显得有些躲闪。 陆川走到504门前。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拧动。 “咔哒。” 门被推开。 然而。 当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那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傻了。 这是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 宿舍里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也没有变脏。 但是。 就在门缝旁边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一大堆信封! 有的信封是从门底下的缝隙硬塞进来的,有的是顺着门框的缝隙卡进去然后掉落在地上的。 大大小小。 颜色各异。 有的信封是粉色的,有的是白色的,还有带花纹的。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几乎每一个信封的正中央,都用各种各样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同样的一类字样。 “陈子昂亲启”。 这五个字,就像是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陈子昂。 陈子昂当场死机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学姐刚塞给他的信封,一只脚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敢把脚落下去,生怕踩到地上的那些东西。 第92章 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 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 推开门的瞬间,504宿舍里的四个人全被震在原地。 韩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头东北猛兽平时胆子再大,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的个乖乖。” 韩东搓了搓手,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去帮忙捡。 “陈总,你这是得罪哪个印刷厂了?” 赵一帆站在门边没有动。 他目光飞快地在那些信封上扫过,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大脑已经开始进行分类排查,琢磨着这到底是恶作剧,还是隐藏着什么其他风险。 陆川靠在门框上,眼神平静。 他也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地五颜六色的纸片。 “都别动!” 陈子昂猛地大吼了一声。 这声音极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把韩东伸出去的手给钉在了半空。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脑子里全是亲妈那通解释不清的电话,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把他的社死画面印成传单发到了宿舍里。 可是。 当他看清那些信封上几乎全都写着“陈子昂亲启”五个字时,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大少爷的不服输脾气,突然被硬生生地激了上来。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人上门找茬。 他陈子昂的场子,必须他自己来接。 “我自己来拆。” 陈子昂咬着后槽牙,语气生硬。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动作,把这片狼藉的主场留给了他。 陈子昂弯下腰,伸手捡起脚边的一个粉色信封。 信封很厚实,封口处还贴着一枚精致的火漆印章。 他又捡起旁边一个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小巧的爱心。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把它们全都抱在怀里,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哗啦”一声全摊在了桌面上。 数量多得惊人。 他开始动手分类,按颜色、大小、还有封面上各不相同的字迹,粗粗地分成几个小堆。 在这个过程中,陈子昂的心理状态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扭转。 他每捡起一封信。 那种“是不是出大事了”的恐慌感就会减弱一分。 因为恶作剧根本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这些字迹有的娟秀工整,有的透着点慌乱,还有的明显是特意练过的艺术字。 甚至有的信封上,还喷了淡淡的香水。 这要全是恶作剧,那幕后黑手得多有闲钱和闲工夫? 如果不是恶搞。 那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子昂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信封,少爷那颗死要面子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 难道是本少爷的魅力,终于在江大校园里迎来了一次集中爆发? 想到这里,陈子昂刚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死样子瞬间一扫而空。 韩东在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花花绿绿的东西,连连咂嘴。 “陈总,你这排场可以啊,开个邮局都够进货了。” 赵一帆则站在不远处。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信封的来源特征,心里已经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推波助澜的诱因。 陆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陈子昂那渐渐泛红的脸色,心里一清二楚。 校园里那场关于白色宾利的离谱误会,已经开始在这个小小的504宿舍里集中兑现了。 陈子昂没有理会韩东的调侃。 他在那堆信里翻找了一下,最先拿起的,是回宿舍路上那个学姐当面塞给他的那一封。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撕开了封口。 抽出信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一屋子“陈子昂亲启”与少爷重新找回来的自信(第2/2页) 信纸带着淡淡的馨香,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不是那种低龄花痴的排比句,格式非常标准。 陈子昂同学: 开学报到那天在校门口,我就注意到了你。 你身上的气质很干净,和那些浮躁的男生都不一样。 这两天校园里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大家都说你背景很深,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人物。但相比于那些外在的东西,我更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如果不唐突的话。 希望可以跟你成为好友,从一顿简单的晚饭开始,慢慢认识一下。 落款:一个想了解你的大二学姐——林婉柔。 陈子昂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这张信纸上。 一开始,他还在极力克制,想要维持住本地大少那波澜不惊的沉稳姿态。 可是。 看到“气质很干净”、“更在意你这个人本身”、“想了解你”这些字眼。 陈子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拼命想把嘴角压下去,结果脸部肌肉绷得直抽搐,最后彻底放弃了抵抗。 等到看完最后一句。 陈子昂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活过来了! 什么亲妈的误解,什么操场上的社死,全都被这封带着甜味的表白信扫进了垃圾堆。 “嘿嘿。” 陈子昂捏着信纸,没忍住,当场发出了两声极度荡漾的傻笑。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垮下去的肩膀重新挺得笔直,下巴扬得老高,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刚打了一吨鸡血。 “我就说吧。” 陈子昂得意洋洋地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扫视了一圈宿舍。 “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根本就藏不住。” 他把信纸往桌上轻轻一拍,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妄。 “看看,大二的学姐主动来找我了。” “这女生的眼光还是很行的,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江大真正的优质潜力股。” 韩东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卧槽!还真是情书啊!” 韩东一把搂住陈子昂的肩膀,大嗓门震得窗玻璃直响。 “陈总牛逼!这么快就桃花朵朵开了,这排面,我韩东这辈子反正是服了!” 赵一帆站在自己的柜子旁。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看着那桌子上小山一样的信封,根本没被这股兴奋的气氛带跑偏。 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么多不同学院、不同风格的女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跟商量好了一样跑来504门口塞情书? 这里面的水,绝对比陈子昂想象的要深得多。 陆川靠在自己的书桌边。 他看着陈子昂那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得瑟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大少爷的情绪转折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迎来了少爷的春天。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从状态上看,陈子昂已经彻底从上午的阴霾里拔出来了。 陈子昂现在底气全回来了。 他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看着面前那一大摞信封,眼神里充满了“让我看看还有谁”的绝对自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堆粉色蓝色的信封上随意地点了两下。 随后。 动作潇洒地从中抽出了第二封信。 韩东立刻伸长了脖子,像个等着吃瓜的猹一样凑在旁边。 赵一帆和陆川的注意力,也十分自然地落在了陈子昂的手上。 陈子昂捏着那封信。 嘴角挂着一抹准备迎接赞美的期待笑意。 手指轻轻用力。 一点点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第93章 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 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 陈子昂捏着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这第二封信的内容,比第一封要直白得多。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暗示,而是明明白白地把好感全写在了纸上。 陈子昂同学,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这人很特别,有钱又不轻浮,长得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希望能认识一下,如果有空,这周末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看完最后那个带点俏皮的颜文字落款,陈子昂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这不是恶搞。 这帮女生是真真切切地在向他示好。 “眼光确实毒辣。” 陈子昂把信纸轻轻放下,嘴角那一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伸出手,又从那堆花花绿绿的信封里抽出一封。 第一封的时候,他还带着点忐忑和试探。 到了第二封、第三封,这位本地大少爷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彻底沉浸在这种被全校女生狂热追捧的巅峰错觉里。 韩东站在旁边,双手撑着桌子,兴奋得脸都红了。 “陈总,你这简直就是行走的钱币啊!” 韩东看着那些被拆开的信,大呼小叫。 “这大学生活也太滋润了,我算是跟着你开眼了。”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他没有被这种狂热的气氛带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陈子昂平时打扮得再考究,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引来这种规模化、方向统一的桃花潮。这热度来得太猛,太集中了。 赵一帆转过头,视线越过韩东,看向了靠在书桌边的陆川。 陆川坐在椅子上。 他迎着赵一帆的目光,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轻轻做了一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赵一帆镜片后的目光微闪。 他瞬间秒懂了。 昨天停在五栋停车场的那辆白色宾利,再加上陈子昂刚好去停车场挪车,两件事阴差阳错地被校园流言张冠李戴,全算在了这位本地少爷的头上。 陈子昂完全没有察觉到室友之间的无声交流。 他现在的拆信动作越来越丝滑。 一封接着一封。 有的信写得像是一篇散文,字里行间全是文艺少女的暗恋和心动。 有的则是一记直球,干脆利落地留下微信号,直接表示想谈对象。 还有的只是含蓄地表达仰慕,甚至字里行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子昂一边拆,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点评两句。 “这个字写得不错。” 他手指点了点一张淡蓝色的信纸。 “就是太含蓄了点。” 紧接着他又拿起另一张。 “这个有点意思,挺会说话的。” 少爷那股子被捧在云端的自恋劲儿,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拆到中段的时候。 陈子昂撕开一个粉色的信封,手指刚探进去,就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往外一抽。 一张色彩鲜艳的六寸照片,夹在信纸中间掉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一件略显清凉的吊带短裙,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锁骨明显,一双大长腿在光影下极为吸睛。 不是那种违规的尺度。 但绝对是经过精心挑选、比普通证件照或者日常自拍更懂得展现优势的撩人风格。 韩东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 他发出一声夸张的狼嚎,伸出粗壮的胳膊就要去拿那张照片。 “陈总,这学姐长得带劲啊!” 陈子昂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韩东的手。 “看什么看,边儿去。” 陈子昂嘴上端着一副正经的少爷架子。 “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也不矜持。” 他一边摇头,一边用一种熟练的手法,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回信纸里妥善收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情书及她们的礼物与正在失控的校园误会(第2/2页) 然后。 他伸手去拿下一封信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事情的发展,在这一刻开始渐渐偏离了纯情校园的轨道。 这已经不只是几封简单的情书了。 为了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这些写信的人已经进入了内卷阶段,连清凉生活照都成了标配的筹码。 陈子昂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翻找着。 他摸到了一个明显比其他信封都要厚、都要鼓的牛皮纸信封。 没有火漆印章,也没有喷香水。 陈子昂捏着那个信封,感觉手感有些不对。 软绵绵的。 他撕开封口,两根手指往里面一探。 摸到了一团质地轻薄、柔软的布料。 陈子昂愣了一下,手指夹住那团东西,直接往外一抽。 一团黑色的物件被拽了出来。 随着陈子昂的手臂抬高。 那团轻薄的布料在半空中顺势展开,垂落下来。 一条黑色的丝袜。 而且不是那种刚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平整新品。丝袜的边缘带着一点细微的褶皱,明显是一条已经被穿过的原味黑丝。 这一瞬间。 504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陈子昂脸上的表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他像个被石化的雕像,手指夹着那条黑丝,整个人呆滞在书桌前。 韩东本来还凑在旁边等着看照片。 看清半空中那条黑丝的瞬间,他先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胸腔高高鼓起。 紧接着。 “我滴个亲娘咧!!!” 韩东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像看到了什么逆天名场面一样,抱着脑袋疯狂乱窜。 “这特么是啥啊!” “这也太狂野了吧!” 赵一帆站在柜子旁,眉头当场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着那条黑丝。 这种东西出现在大学男生宿舍里,已经完全越过了正常示好和追求的边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陆川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得很。 这根本不是什么校园桃花。 这是财富和地位被夸张化的流言极度放大后,滋生出来的失控产物。 韩东在宿舍里转了两圈,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还保持着提拎姿势的陈子昂,直肠子的逻辑突然接上了线。 不对劲。 这风向太歪了。 这绝对是哪儿出了大问题。 韩东一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江大的校园贴吧,又切进表白墙的公共主页。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仅仅翻看了几条置顶的热门帖子。 韩东滑动的拇指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长焦偷拍照片。 照片里,陈子昂穿着考究的休闲衬衫,正走向一辆停在五栋停车场的白色宾利,手里按着车钥匙。 照片下方的加粗标题红得刺眼。 【江a·54321白宾利车主找到了!金融系超级富二代陈子昂!】 韩东愣愣地看着这条帖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情书、照片,还有那条挂在半空中的黑丝。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还在发懵的陈子昂身上。 整个事件的逻辑,在韩东脑子里彻底完成了闭环。 这些铺天盖地的桃花。 根本不是冲着陈子昂这个人来的。 而是冲着那辆几百万的宾利,冲着那个江a·54321的连号车牌,冲着那个被整个校园流言神化了的虚假身份来的。 韩东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着手机。 看了看屏幕上的帖子,又看了看陈子昂。 他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 “子昂,你看……” 第94章 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 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子昂,你看……” 韩东拿着手机,喉结滚了滚。 就在这要命的真相即将被捅破的瞬间。 “这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印得还挺讲究。” 陆川非常突兀地开了口。 他根本没看韩东,只是随手捏起桌角的一个粉色信封。 赵一帆的反应也堪称神速。 “外语学院的邮戳。” 他拿起旁边另一个信封,直接推到了韩东的眼皮子底下。 两人这毫无预兆的一唱一和,硬生生地把韩东的话给打断了。 韩东愣在原地。 他看看陆川,又看看赵一帆。 那两人依旧没有看他,但空气里那种默契到极点的隐晦信号,已经清清楚楚地砸在了韩东的脸上。 现在别说。 让他先乐一会儿。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这位大少爷这段接连被折腾,防晒霜社死、空调风波、汤泉水会风波还有今天上午亲妈那通离谱的电话。 整个人都快碎了。 眼下好不容易因为这堆情书重新焕发生机,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与其现在一锤子把真相砸下去,让他从高兴直接切回崩溃。 不如先让他乐一阵子,等缓缓再说。 赵一帆的想法也是出奇的一致。 真相晚点说,伤害或许会小一点。男生宿舍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没必要非得什么事都立刻扒得干干净净。 让人多开心一会儿,反而更像兄弟。 韩东是何等人物。 这头东北壮汉脑瓜子一转,瞬间就领悟了两位室友的良苦用心。 “你刚才说看什么?” 陈子昂根本没注意听韩东前半句说了啥,他捏着那条黑丝,心情大好地转头问了一句。 韩东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危险话题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信封,硬是把全宿舍的注意力拐进了一个狂野的新赛道。 “我说。” 韩东搓了搓手。 “我想看看黑丝。” 这句大实话一出来,宿舍里的气氛彻底歪了。 陈子昂愣了两秒。 他本来还沉浸在那股“本少爷魅力大爆发”的喜悦里,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整个人瞬间又来劲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陈子昂满脸嫌弃。 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一副江城大少爷指点江山的架势。 “什么叫想看黑丝?” “大家都是文化人,在咱们龙国,想看黑丝能说得这么直白吗?得换个有文化、有意境的说法。” 韩东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那该咋说?” 陈子昂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在狭窄的书桌前踱步。 “今天本少爷就来教教你,什么叫体面,什么叫文艺。” 他清了清嗓子。 这少爷现在是真的被这堆情书彻底哄好了,表现欲爆表,迫不及待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陈子昂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当场背了起来。 “闻君倩腿裹轻纱,墨色流光映晚霞。” “一缕柔丝藏媚骨,三分婉转胜桃花。” “轻抬莲步风含蕴,慢曳罗裙意自遐。” “莫道人间无绝色,一眼惊鸿醉天涯。” 他抑扬顿挫地念完,自己越念越觉得有感觉,甚至有点沉浸在自己的才气里,还特意加了个文雅的后缀。 “这首诗,就叫《盼见素腿着玄绡》。” 宿舍停顿了一瞬。 陆川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种非常熟悉的无奈。 这歪诗写得不能说正经,但偏偏完美契合了陈子昂现在这种半装半真、情绪极高的状态。 赵一帆坐在旁边,微微侧目。 他没出声,但心里觉得,这位少爷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面好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一首歪诗与准备去上的第一节大学课(第2/2页) 短暂的停顿后。 韩东的反应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好文采!” 这头东北猛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根本不管这诗到底是雅还是俗。 “好湿!好湿啊!” 他满脸震撼,真情实感地扯着大嗓门捧场。 这句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叫好,粗糙且跑偏,把整首诗强行拽回了狂欢的氛围里。 “你这文盲,没文化。” 陈子昂瞪了他一眼。 嘴上虽然骂着,但他眼底的得意却根本压不住,心里爽得要命。 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的效果。 整个宿舍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自己又成了那个能说会道、最有排面的主角。 陈子昂转回书桌前,继续向剩下的那些信封发起进攻。 有了“黑丝歪诗”的预热,大家的情绪已经彻底打开,宿舍彻底变成了大型欢乐现场。 一封接着一封。 陈子昂越拆越乐。 每拆一封,他脸上的得意就多一分。 信件里的内容整体风向出奇的一致。 清一色的狂热爱慕。 大部分女生都把他当成了传闻中开着白色宾利的校园神秘富二代。 文字里有年轻女生的直白热烈,也有刻意包装出来的浪漫想象。有些明显写得很稚嫩,有些则挺会撩。 陈子昂彻底从紧张中切成了“老子魅力天下无双”的纯粹快乐。 他接连遭遇社死和误会后,终于被这种失控但偏偏很香的局面,彻底哄好了。 韩东在旁边充当着完美的捧哏。 他大呼小叫,时不时对拆出来的信纸和照片进行一番直白的点评。 陆川和赵一帆则完全是一种看少爷现场返魂的心态。 陆川看着陈子昂一边拆信一边嘿嘿乐,心里很清楚。 这事一旦真相揭开,少爷的脸肯定还得再炸一次。 但现在不着急。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想法一致。 让人开心一会儿,不是什么坏事。有些真相晚一点说,伤害反而小一点。这种不主动打断的默契,让整场的欢乐气氛下面,多了一层真正宿舍兄弟的温度。 桌上的信封终于拆得差不多了。 陈子昂坐在椅子上。 他身边堆满了一桌子拆开的信纸、照片和各种零碎的小东西。 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场魅力回春的喜悦里,嘴角根本压不住,时不时发出一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陈总,你是真行。” 韩东一边翻看那些信,一边嘴里不断重复。 “这大学才刚开始,你都快成情圣了。” 赵一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快到点了。” 这句提醒,把宿舍里的狂欢气氛拽回了现实。 热闹也热闹够了。 信也拆得差不多了。 再不动身,大学第一节课就真要迟到了。 陆川也跟着站起身,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生机的场面,心里觉得这才像真正的大学宿舍日常。 陈子昂恋恋不舍地把拆开的信纸往一起拢。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证明自己魅力的东西码放整齐。 “别全收起来啊。” 韩东还意犹未尽。 “等上完课回来,咱哥俩接着看!” 四个人拿好东西。 推开504的宿舍门,带着刚刚闹腾完的余温,准备去上属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节大学课。 而留在这个房间里。 桌面上那些“陈子昂亲启”的情书,还在安静地躺着。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 这场离谱的误会,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95章 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 江城大学经管楼,三楼的一间大型阶梯教室。 初秋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打在阶梯式排列的木质课桌上。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教室里闹哄哄的。 热闹归热闹。 但只要踏进这间带有浓重学术气场的阶梯教室,就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一种秩序感的回归。 那些关于跑车、表白墙风波,终究只是这所百年学府里溅起的几朵水花。 属于大学生真正的主线任务,终于在这一刻,实打实地落在了“上课”这件事上。 504宿舍的四个人顺着过道,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连排坐了下来。 四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韩东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瘫在椅子上。 他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还在桌斗底下偷偷摸着手机,显然还没彻底收心。 陈子昂虽然坐得笔直,但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外飘。 他脑子里一半是刚才宿舍那一桌子五颜六色的“陈子昂亲启”,另一半则是对自己今天这身穿搭的反复确认。 赵一帆的状态最稳。 他把带来的专业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右上角,旁边放着黑色签字笔。人刚一坐下,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专注感就自然而然地切换了出来。 而陆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黑板上方的校训标语。 呼吸着空气里那种淡淡的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 一种久违的、真正属于校园的平静感,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他的骨血里。 上课铃声准时打响。 清脆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教室前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四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件最基础的浅蓝色短袖衬衫,下摆平整地扎在深色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没有任何显眼logo的黑皮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腋下夹着一个厚实的黑色讲义夹。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急着去开多媒体设备。 而是先将手里的讲义夹放下。 边缘精准地对齐了讲台的右上角。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学生,一眼看过去就能本能地捕捉到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是个规矩极大、极度严谨的硬核老师。 “同学们好。” 男人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透过镜片,平稳地扫视了一圈阶梯教室。 “我叫金炳。” “这学期,由我来带你们的《金融导论》。” 他的嗓音醇厚,吐字清晰,不带任何废话。 仅仅是这两句开场白。 教室里原本还有些浮躁的交头接耳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迅速安静了下来。 金炳没有急着打开ppt开始讲理论。 他翻开了花名册。 “第一节课,我不讲太深的东西。” 金炳拿起笔。 “我们先点个名,认认人。” 这是大学第一堂课最经典的流程。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底下的新生们陆续举手答“到”。 教室里的气氛慢慢松弛了一点。 直到金炳的视线顺着名单往下移了一寸。 “陈子昂。” “到。”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非常端正地应了一声。 唰。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一秒。 阶梯教室里,起码有小一半的脑袋,带着一种极度统一的默契,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犹如实质般地落在了陈子昂的脸上。 有女生的好奇和打量。 有男生的探究和审视。 这场面绝对算不上什么公开处刑,甚至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有。 但陈子昂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蠢。 这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认脸的眼神。 这些目光里,夹杂着太多额外的信息量。 陈子昂觉得后背微微有些发热。 他强忍着去摸鼻子的冲动,生生地把这种不自在给压了下去。 先稳住。 他告诉自己。 绝不能在这节专业课上露出什么破绽,硬装也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点名还在继续。 “张嘉豪。” “到。” “赵一帆。” “到。” 金炳手里的笔在名单上划过。 “陆川。” “到。” 陆川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 讲台上的金炳,原本一直低垂在花名册上的视线,突然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精准地越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了陆川的脸上。 那不是确认人脸时一扫而过的机械动作。 金炳的目光。 在陆川脸上。 明显多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像是在脑海里,把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进行了一次极度认真的存档。 然后,金炳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韩东正低着头抠指甲,什么都没看见。 陈子昂还在消化着刚才全班的注目礼,满脑子乱麻。 但陆川。 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金炳的那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金融导论课的点名与大学课堂(第2/2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的关注度。 他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依旧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 而在他的旁边。 赵一帆放下了手里的黑色签字笔。 手指非常自然地搭在镜框边缘,轻轻往上推了推。 赵一帆微微侧了下头。 两人的余光在半空中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位看似古板严厉的金老师,已经把陆川给记住了。 点名结束。 金炳合上花名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金融。 “很多人报这个专业,是为了赚钱。” 金炳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但如果你们的脑子里只有钱,那你们趁早转去别的系。” “金融的本质,是信用,是杠杆,是风险的定价,更是现代社会运行的底层秩序与结构。” 课堂正式开讲。 金炳没有照本宣科地念ppt,而是用一种极具宏观视野的框架,把收益、资产、流动性这些最枯燥的概念,一点点拆解开来。 阶梯教室里的新生们,纷纷拿起笔,开始努力跟上这种大学级别的思维跨度。 而坐在后排的陆川。 却在金炳开讲的第三分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熟悉感里。 那些复杂的模型和概念。 落进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水滴融进大海一样自然。 他根本不需要去死记硬背。 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把金炳嘴里那些基础的定义,和现实世界里的海外离岸壳公司、原油期货的波动率、以及大规模资产配置的防火墙,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不是在刻意卖弄。 而是重活一世后,他这颗堪比外挂般的大脑,赋予了他恐怖的逻辑拆解和记忆能力。 更重要的是。 上辈子的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学渣。 前世为了拼命挤进那些顶级的圈子,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富二代”人设,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如果他肚子里空空如也,专业课一问三不知,那就根本算不上有底蕴的大少爷,充其量只是个只会摆谱的二流子。 所以。 即便前世他的活法拧巴到了极点,即便大量的精力被消耗在无意义的社交表演上。 他的专业成绩,也一直雷打不动地稳居金融系前三。 他前世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笨。 而是太聪明,却把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 而现在。 这股强悍的专业能力被重新拉回了正轨。 陆川听着台上的讲课声。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脑子里顺势闪过了前世504宿舍在这个专业里那堪称荒诞的成绩格局。 赵一帆。 常年霸占全系第一的绝对怪物,任何考试在他面前都像是走过场。 韩东。 这个天天光着膀子在宿舍打游戏、满嘴大碴子味的东北猛男。 外表看着像个纯纯的学渣混子。 结果偏偏是个隐藏极深的天赋型卷王。平时没正形,期末考试一出分,稳居全系第二。 自己则是雷打不动的前三。偶尔发挥超常,还能把韩东从第二的位置上给踹下来。 这三个人的配置。 简直把金融系的奖学金名单当成了504宿舍的内部团建。 妥妥的一个披着草台班子外衣的终极学霸寝室。 至于陈子昂,算了,不想也罢。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金炳的声音打断了陆川的思绪。 他把讲义夹合上。 “下节课之前,把第一章的案例看完。想在这个专业扎下根,绝不是靠背两句定义就能混过去的。” 随着金炳走出教室。 下课铃声悠然响起。 阶梯教室里紧绷了一个多小时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细碎的人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哎呀妈呀。” 韩东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这金老师看着一本正经的,讲的东西还真特么有点意思,我居然一点都没困。” 陈子昂跟着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书,眼神却还下意识地扫着周围的几排座位,脑子里依然在纠结刚才点名时全班看他的那些眼神。 赵一帆动作利落地把签字笔别在本子上。 他收好东西,目光极淡地从陆川身上掠过。 显然。 他不仅记着金炳上课前那不寻常的一眼。 他甚至隐隐察觉到了陆川在这堂课上那种完全不需要费力就能跟上所有节奏的恐怖底气。 陆川拿起桌上的课本,站直了身子。 阳光透过阶梯教室的玻璃,暖洋洋地洒在过道上。 他看着喧闹的人群,听着室友们的拌嘴。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他。 关于财富的猜测、白宾利的传闻、还有各种各样的校园风波,依然会在外面继续飞一会儿。 但从这一刻起。 课堂。 专业。 这些最纯粹的东西,终于重新成为了他人生结构里,最坚实的那一部分。 风波未散。 但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大学。 才刚刚开始。 第96章 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 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 上完第一节《金融导论》课,504宿舍的四个人结伴回了五栋宿舍。 推开宿舍门,那种属于大学寝室特有的闲适感瞬间扑面而来。 外面的八卦传闻飞得再怎么满天神佛,回到这十几平米的小空间里,大家依旧是该脱鞋脱鞋,该躺平躺平。 距离晚上去陈子昂家里吃那顿“大棒骨”的饭局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充裕得很。 韩东一把甩掉脚上的运动鞋,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地刷着手机视频。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翻开书本。 陈子昂则拉开椅子,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信封和照片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彰显着他这位“江大顶级神豪”的虚假魅力。 陈子昂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堆信封里挑挑拣拣。 他捏起那封散发着淡淡香水的粉色信纸,看着落款上那个“你的仰慕者”的字样,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两声荡漾的“嘿嘿”傻笑。 这字写得漂亮,估计说话也会很好听。 最关键的是,情书里人家懂他身上那种“空虚”的气质。 “眼光是真不错。” 陈子昂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要不,加个微信聊聊? 就在“微信”这两个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一瞬间。 陈子昂脸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了。 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微信。 视频通话。 亲妈王翠萍。 光着膀子的韩东。 以及那句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小东啊,你帮子昂揉的时候,下手轻点儿”。 这一连串毁灭性的画面,在陈子昂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回放。 他脸上的荡漾和得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完了! 陈子昂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在这儿对着情书傻乐个什么劲儿啊! 他自认为在学校,自己是很多女生都认可的男神。 可是在亲妈眼里,自己这辈子已经特么是个洗不白的男同了啊! 这要是今晚把室友带回家吃饭,他妈真拿对儿媳妇的态度去对待韩东,那他陈子昂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陈子昂猛地转过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兄弟们!” 陈子昂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恳求。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韩东摘下耳机。 “咋了陈总?一惊一乍的。” 陈子昂看着他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我求大家一件事。” “你们务必、一定、千万要帮我向我妈解释清楚!” 陈子昂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我陈子昂是个直男!我喜欢女的!今天早上在酒店里,我跟韩东那是纯粹的误会,纯得不能再纯了!” “你们一定得帮我把这口黑锅给卸下来,算兄弟求你们了!” 这番痛心疾首的发言一出来。 宿舍里的气氛先是停顿了一秒,随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韩东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必须的!” 韩东急得大嗓门都劈叉了。 “陈总你放心!这事儿不仅关乎你的清白,这也关乎我老韩家的名声啊!” “我老舅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惹出这种误会,真能从东北牵两头鹿过来顶死我。今晚就算是在阿姨面前起誓发愿,我也得把咱俩这清白给证了!” 陆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活宝,笑着点了点头。 “行,今晚大家一起帮你作证。” 赵一帆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答应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微信的阴影、赴宴的请求与宿舍门口的呼喊(第2/2页) 得到了室友们的全票保证,陈子昂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男生宿舍出门,向来是个极为考验耐心的过程。 别看平时一个个糙得很,真到了要出门赴局的时候,洗头、吹风、换衣服、轮流上厕所,五分钟的计划能硬生生给你拖成半个小时。 趁着陈子昂和韩东在洗漱间里对着镜子一通折腾的空档。 陆川独自坐在书桌前。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简洁的独立购物网站。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挑选着页面上的商品。 很快,他选中了一个商品,毫不犹豫地下了单。 做完这一切,陆川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这是他给赵一帆准备的礼物。 昨天晚上在清鹿宴,那五千八的账单是赵一帆默不作声结掉的。后来在丽思卡尔顿的套房里,那部被陈子昂摔碎的手机,也是赵一帆让人原封不动补了个新款的菠萝手机给他。 这两笔账加起来,将近两万块。 陆川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直接点开微信,把这两万块钱硬生生转过去。 以赵一帆的性格绝对不会收。 甚至这种直白的金钱交割,反而会破坏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不用言说的默契,显得太过生分和廉价。 他总不能学陈子昂他爹,也去搞几块金砖拍在赵一帆桌子上。 所以,挑选一份价值对等、且符合赵一帆那种老派内敛审美的礼物,是成年人处理这种高端人情最妥帖、也最有分寸感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户洒进504的阳台。 韩东终于吹干了他那头硬邦邦的短发。 陈子昂也对着镜子做完了最后一次表情管理确认。 陆川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面上那把崭新的大众车钥匙,语气平淡。 “收拾好了没?” “差不多该出发了。” 听到这句话,陈子昂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走走走!” 他连声附和,甚至主动跑到门口帮大家拉开宿舍门,表现出了极度的迫不及待。 他这么积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要去家里澄清清白。 陈子昂现在的心里,简直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他太期待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等会儿到了停车场,当韩东和赵一帆亲眼看到那辆黑色的“帕萨特promax”上,赫然挂着“江a·00006”那块逆天车牌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那种三观被彻底碾碎的滋味。 不能只有他陈子昂一个人品尝! 他必须让整个504的兄弟们,都切身体验一次那种从灵魂深处被降维打击的震撼。 四个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出了宿舍。 顺着走廊一路下楼。 属于男生集体的夜间松散感,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真实。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淡,商量着等会儿到底怎么开口才显得最自然。 陆川走在最前面。 陈子昂和赵一帆并肩跟在后面。 韩东因为顺手关门拔钥匙,落在了最后头。 几个人刚踏出五栋男寝的大门。 初秋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把楼道里的闷热一扫而空。 就在他们准备转头向行政楼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时。 不远处的夜色阴影里。 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韩东!” 这一声呼喊不大。 却突兀地撕开了宿舍楼前轻松随意的夜风。 走在最前面的陆川停下了脚步。 陈子昂和赵一帆也跟着停住。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第97章 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 “韩东!” 韩东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朝着那片阴影处看了过去。 一个雄壮的身影从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走了出来。 来人是隔壁宿舍的大三学长,熊岭。 这位学长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头发用发胶抓出了一个非常有型的轮廓,身上穿着一件略微修身、隐隐勾勒出身材线条的深色衬衫。 熊岭走近了几步,目光先是在韩东脸上落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视线非常隐晦地一偏,在站在后头的陈子昂身上,明显多停留了足足半秒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 韩东这头东北糙汉,开学没几天就已经把“社交牛逼症”发挥到了极致。 几包从老家带来的野山松子和几根红肠散出去,硬是让他把附近好几层宿舍的男生和学长都混了个脸熟。 “哟,熊学长!” 韩东大咧咧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这大晚上的,溜达啥呢?” 熊岭走上前,脸上的笑容非常和气。 他伸出手,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东子。” 熊岭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熟络。 “学长有点私事,想单独找你聊两句。方便不?” 韩东这个直肠子压根没往别处想。 在他看来,大晚上的学长找他,撑死了也就是借个插线板,或者是问问晚上去哪家网吧开黑的日常琐事。 他满口答应下来,回头冲着陆川他们十分豪迈地挥了挥手。 “川子,一帆!” 韩东扯着大嗓门交代。 “你们先走!” “我跟熊学长唠两句,马上就小跑着追过去!” 陆川点了点头,没多问。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熊岭身上极快地扫过,依旧保持着平淡的神色。 至于陈子昂。 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等会儿兄弟们看见陆川的00006车牌会吓成什么样”的狂热期待,根本没心思管韩东跟谁闲扯。 “行,那你快点啊。” 陈子昂急不可耐地扔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三个人先一步走入夜色。 宿舍楼前,只剩下韩东和熊岭两个人。 确认陆川他们走远了之后,熊岭的态度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异样的热情。 他拉着韩东的手臂,往路灯稍微暗一点的角落里走了两步。 熊岭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来,东子,抽根烟。” “不抽了学长。” 韩东摆了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等会儿还得去陈总家里吃大餐呢,弄一身烟味不讲究。学长你有啥事,直说呗。” 熊岭把烟收了回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切入了正题。 “东子,学长跟你打听个事儿。” 熊岭的语气隐晦,带着浓浓的试探。 “你们宿舍那个陈子昂……平时在你们面前,玩得开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韩东脑子里的“直男处理器”瞬间发出滴的一声启动音,开始疯狂运算。 玩得开不开? 在韩东那简单的认知体系里,学长这么问,肯定是在打听陈子昂平时是不是个满肚子花花肠子、搞没搞过对象、私生活乱不乱的八卦! 肯定是哪个学姐看上陈子昂了,托熊学长过来摸底的! 韩东立刻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替自己的兄弟打包票。 “害,学长你问这干啥。”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你别看他平时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纯着呢!” “一天天就知道死要面子瞎讲究,我估摸着他连个正经的实战经验都没有!” 这句话刚落地。 熊岭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极度亢奋的光芒。 纯着呢! 没实战经验! 熊岭心里的某个开关被彻底激活了。在他的圈层理解里,陈子昂这种长得帅、有钱、讲究体面,而且在圈内干干净净没乱玩过的人,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好说话,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圈内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黑话。 “那东子,既然他这么纯……” 熊岭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是1,还是0啊?” 空气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陷入了大概两秒钟的死寂。 韩东愣住了。 他一个东北纯爷们,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同性圈子里的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跨服聊天与揣在裤兜里的粉色炸弹(第2/2页) 他疯狂检索着“1”和“0”的含义。 1和0? 这是啥意思?第一和零蛋?这不就是第一和倒数吗! 学长这肯定是在问陈子昂平时干事儿的性格!问他到底是个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当老大的“1”?还是个甘愿垫底、被人使唤当小弟的“0”! 再联想到陈子昂平时在宿舍里的德性。 韩东瞬间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无比笃定,震耳欲聋。 “那必须是1啊!” 韩东大着嗓门,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终极鉴定。 “他那个人你不知道,干啥事都得拔尖!” “他绝对不可能去当那个垫底的0!” 这句掷地有声的“那必须是1啊”,狠狠地砸在了熊岭的心尖上。 熊岭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是1?!” “太好了!” 熊岭的脸色微微泛起了一阵潮红。 他看着韩东,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娇羞,以及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东子,你帮学长带句话给他。” 熊岭郑重其事地拜托。 “如果他是1的话……” “学长其实也是可以为了他,当0的!” 轰——! 这一句话落下来,轮到韩东大受震撼了。 韩东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熊岭,直男的大脑再次疯狂超频运转。 卧槽。 大三的学长,为了跟大一的新生交朋友,居然愿意主动放低身段? 愿意甘当绿叶当小弟(0),来死死地衬托陈子昂的老大(1)位置? 这特么也太讲究了吧! 这格局简直大到没边了啊! 韩东被这种纯粹的“江湖义气”深深感动了。 他一把反握住熊岭的手臂,满脸都是敬佩之色。 “学长!” 韩东握着他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你这人是真敞亮!” “这格局太大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替子昂谢谢你!” 熊岭看着韩东这么热情地代替陈子昂“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熊岭非常满意地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 信封刚一拿出来,空气里立刻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高级古龙水香味。 熊岭将信封郑重地塞进韩东的手里。 “东子,这是学长的一点心意。” 熊岭千叮咛万嘱咐。 “你务必、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韩东捏着那个散发着香味的粉色信封,连低头仔细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在他那简单的逻辑里。 这肯定又是哪个发花痴的学姐,托这位热心肠且格局极大的熊岭学长,转交给陈子昂的情书。毕竟今天下午,504宿舍已经收到了一大堆这玩意儿了。 学长特意跑这一趟,估计是帮哪个关系很熟的学姐当跑腿的。 “妥了!” 韩东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答应得爽快。 “学长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看都没看信封上的字,顺手就把那个粉色的信封对折了一下,粗暴地塞进了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 熊岭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一定别忘了啊。” 他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过身,带着那春风得意的步伐,一步三摇地走回了宿舍楼里。 熊岭走后。 韩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坏了坏了,耽搁了好几分钟,川哥他们肯定等急了。” 韩东扯着嗓子嘀咕了一声。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在自己的牛仔裤裤兜外面用力拍了两下,确认那封“学长托付的信”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随后。 韩东迈开那两条肌肉结实的大长腿,在江大初秋的夜色和微风中,甩开膀子,朝着行政楼地下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吹动着道旁的树叶。 这荒诞且充满讽刺感的一幕,正在校园里同步上演。 陈子昂今晚组这个局,求爹告奶奶地把室友叫去家里吃饭。 他唯一的核心目的。 就是为了在室友面前,向他那个满脑子跑火车的硬核亲妈澄清自己绝对不是弯的! 而此时此刻。 毫无防备的东北猛兽韩东,正揣着一封来自大三男学长的粉色情书。 以及一句“我愿意为你当0”的惊天表白。 满心欢喜地、带着对学长江湖格局的无限敬佩。 朝着那个拼了命想要自证清白的陈子昂,一路狂奔。 第98章 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 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 韩东拔腿就跑。 这头东北猛兽虽然看着块头极大、肌肉扎结,但真跑起来,那两条大长腿倒腾得快得出奇,在夜色里甚至跑出了一阵微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小时候皮得很,在老家没少惹祸。他那个干梅花鹿养殖的老舅脾气那是真硬,动不动就吼一句“放鹿顶你”。 这不是空口白牙的吓唬。韩东是真的被一头成年公鹿结结实实地从草垛上顶飞出去两米远,趴在炕上哼唧了足足一个月。 从那以后,只要一听见风吹草动,韩东这拔腿就跑的本事算是彻底练出来了。 这会儿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追上大部队,别让兄弟们干等着。 一路狂奔,韩东终于在行政楼地下车库的电梯口附近,看到了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 “哎……川子!” 韩东喘着粗气追了上去,呼吸稍微有点急,但他底子好,倒也不至于喘成狗。 陆川、赵一帆和陈子昂听见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跟学长聊完了日常闲扯,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韩东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往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摸去。他本来想先把刚才熊倚学长塞给他的那封粉色情书拿出来,顺便跟陈子昂提一嘴“有人托我带个东西”。 话还没到嘴边。 陈子昂直接一个健步窜了上来。 “赶紧的东子!” 陈子昂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直接一巴掌拍在韩东的后背上,硬生生把韩东到嘴边的话给拍了回去。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下楼上车,我都快饿死了!” 这位本地大少爷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了那块逆天的车牌上。 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等会儿韩东和赵一帆看到那辆车、那块牌照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绝伦的表情。一秒钟的耽搁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韩东被他这么一推,兜里的手只能重新抽了出来。 那股到嘴边没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在胸口憋成了一团无名火。 但他也没多想,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进了地库的电梯。 一路下到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带着凉意的地下空间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氛围和外面宿舍楼的松散喧闹截然不同。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平整的环氧地坪上。 空气十分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四个人来到了那处位置极佳、离电梯口最近的专属一号车位前。 这车位宽得离谱,左右两边留出的余量足够再塞进去半辆车。 而那辆黑色的辉腾,就安安静静地停在正中央。 初看一眼,这车没什么攻击性。 黑得十分沉稳,造型也极尽低调,很难让人一眼把它和大众的某些高级轿车画上等号。 但只要视线多停留两秒。 车身那种近乎完美的比例,宽大厚重的体量感,以及在冷色灯光下折射出的漆面质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普通。 陈子昂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车,而是直接把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赵一帆和韩东的脸上。 他已经做好了全方位欣赏这场“视觉地震”的准备。 几个人站定。 视线非常自然地落在了车尾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几个数字倒映在视网膜上的那一瞬间,大家都愣住了。 赵一帆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推着防蓝光眼镜的手指,突兀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在504宿舍里,如果说谁最能看懂这块牌照背后的恐怖含金量,绝对不是咋咋呼呼的韩东,也不是只知道表面震撼的陈子昂。 而是他赵一帆。 他没有发出那种夸张失声的惊呼。 但他的眼底,却卷起了一场堪称海啸般的层级认知风暴。 这根本不是什么砸钱就能买来的靓号。 这是一种绝对的特权符号,大概率只应该挂在某些极特殊、极高层级的特殊人物名下。 一个大一的新生,怎么可能用正常逻辑把这种牌照堂而皇之地挂在自己的车上? 一种极短却又极深的失神感,将赵一帆整个人彻底包裹了起来。 他懂这牌子的分量,所以此刻才会被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韩东。 看到车牌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也被刺激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反射弧完全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韩东盯着那车牌,皱着眉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咦?”。 他用力地挠了挠那头鸡窝般的短发。 总觉得这串数字,异常的耳熟。 韩东眯着眼睛拼命回忆着。 突然。 “啪!” 韩东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指着那块牌照,大着嗓门看向陈子昂。 “陈总,昨天晚上在清鹿宴喝酒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一嘴这块牌子?我记得你当时说得还挺邪乎的!” 陈子昂本来满心期待着看大家被震碎三观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冲刺追人、车牌炸场与饭局前的最后一段误会(第2/2页) 结果。 赵一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装深沉。 韩东在这儿玩起了记忆拼图。 陆川本人更是像个局外人一样,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车钥匙。 这跟他在车管所被震得灵魂出窍的反应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夹杂着少爷式的委屈,直冲陈子昂的脑门。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陈子昂急眼了,双手一摊,语气里全是控诉。 “这么吓人的车牌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震惊?!” 赵一帆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几乎快要抓狂的陈子昂,给出了一个非常平静、但杀伤力极强的回答。 “你昨天在酒局上,已经说过这块牌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逻辑彻底圆了回来。 他确实被震住了。 但昨天已经打过一次预防针,今天再看到实物,震撼自然被压制在了内敛的层面。 韩东赶紧在一旁补刀。 “就是啊!” 韩东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你昨天晚上吹得唾沫星子乱飞,我当时以为你喝高了在那满嘴跑火车呢,谁能把这当真啊!” 这一下来回拉扯,陈子昂直接破防了。 自己明明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结果在这帮兄弟眼里,全成了酒后的吹牛逼!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点是这个吗!” 陈子昂咬牙切齿地指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非常认真地试图让他们理解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难道你们不觉得,一辆大众帕萨特,挂着江a·00006的车牌。” 他加重了语气,痛心疾首。 “这组合才特么是最吓人的地方吗?!” 就在陈子昂努力想要拉高这波震惊阈值的时候。 韩东看了看车尾的字母,又看了看车牌。 他转过头,非常朴素、非常认真地抛出了一个极具喜剧效果的灵魂拷问。 “00006很罕见吗?”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堪比核弹。 韩东是真的不懂这号码在江城的意义,他眼里只觉得这排数字看着挺整齐的。 这一瞬间。 陈子昂彻底无语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深深绝望。 就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当口。 赵一帆的目光落在了车尾的那排银色英文字母上。 他终于把这个荒谬的误会,轻描淡写地给纠正了过来。 “这不是帕萨特。” 赵一帆转过头,看着陆川,语气平稳极了。 “你这辉腾,不好买吧?” 场面出现了大概两秒钟的安静。 陆川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 两声轻响回荡在车库里。 “还行。” 陆川拉开车门,回答得十分轻盈。 “找人帮忙弄的。” 陈子昂站在原地,脑子明显卡了一下壳。 “什么辉腾?” 他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他是真的懵了。他之前整套逻辑,全都是建立在这是一辆顶配帕萨特的基础上的。 赵一帆用最简单、最具杀伤力的方式,把真相撕开在了陈子昂的面前。 “这是大众辉腾。” 赵一帆看着他。 “不是帕萨特的升级版。” “这车落地,起码要两百来万。” 这两百来万的数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又狠狠敲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这车根本不是什么便宜货,它只是单纯的低调到了极点而已! 经过车牌、车型、价格这一连串爆炸信息的重新拼接。 陈子昂脑海里的齿轮疯狂运转。 突然。 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下午在宿舍里,他亲眼看到陆川在手机上输入的那串恐怖金额。 陈子昂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那辆辉腾,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后知后觉大吼出声。 “昨天下午!” “你在宿舍转出去的那两百三十多万!” “就是买的这台车?!”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燃尽了,十章送上。 有读者反映美式每天的碎碎念太多了。 于是我今天少说电话。 感谢所有打赏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特别感谢: 喜欢猫猴的鹿丸大佬送出的6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爱吃茄汁小排的于静大佬送出的10张催更符! 桃花不换酒喝大佬送出的两个灵感胶囊! *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叫我源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特别隆重感谢: yokkkkko无敌大神送出的礼物之王!!!! 连续两天收到礼物之王,太幸福了!!!!!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困得不行的爱和美式。 2026.5.8 第99章 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 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 江城西郊,“有钱公馆”独栋别墅区。 这片被陈子昂视作一生之耻的土豪之家,今天正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热烈、甚至有些亢奋的烟火气。 别墅那宽敞得能跑马的开放式中岛厨房里。 热气腾腾。 一口足有脸盆大小的不锈钢双耳大汤锅正架在猛火灶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白的汤汁。 大块大块带着骨髓的牛棒骨在汤里上下沉浮,那股霸道、醇厚的肉香,硬生生把厨房里那套十几万的进口新风系统给压得没了脾气。 王翠萍女士腰上系着一条接地气的碎花防水围裙,围裙的带子直接勒在她那身价格不菲的真丝家居服上。 这位在商海里杀伐果断、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正拿着一把长柄汤勺,亲自站在灶台前盯着火候。 她今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一路飘红,直接涨停。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王翠萍一边拿着汤勺在锅里搅和,一边扯着嗓子放声高歌。 这歌声一出来,简直堪比生化武器。 调子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高音部分更是扯着破锣嗓子硬顶,震得厨房案板上的不锈钢盆都跟着嗡嗡作响。 偏偏她自己完全意识不到,唱得眉飞色舞。每唱到高潮部分,还要拿着汤勺在半空中极具节奏感地挥舞两下。 站在旁边的两个住家保姆面面相觑。 她们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像筛糠,强忍着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生怕惊扰了这位今天心情好到离谱的女主人。 餐厅那张足足能坐下十五个人的巨大红木圆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硬菜。 完全没有任何南方豪门那种讲究摆盘、小口品尝的精致感。 全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红亮透红的冰糖肘子。 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拼盘。 整只焦黄流油的脆皮烧鸡。 一盆带着辣椒段和花椒的排骨。 甚至连凉菜,都是满满一大盘红油汪汪的夫妻肺片。 放眼望去,整张桌子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动物世界。唯一一道能跟“素菜”沾点边的,是一盘切得极厚、用浓油赤酱烧得完全能吃出来肉味的红烧杏鲍菇。 就在王翠萍准备起锅装盘的时候。 别墅玄关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富贵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公文包,刚一迈进门槛,鼻子就下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香。 太香了。 这股子炖大棒骨的肉味儿,直接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陈富贵换上拖鞋,顺着香味就往餐厅走。 刚拐过玄关,他那双常年在生意场上察言观色的精明小眼睛,立刻就敏锐地眯了起来。 不对劲。 陈富贵把公文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斗柜上。 他看着那一桌子堪比满汉全席的纯肉宴,又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正在引吭高歌、亲自颠勺的碎花围裙背影。 陈富贵心里猛地敲响了警钟。 自己老婆是个什么做派,他比谁都清楚。 王翠萍已经整整三年没亲手进过厨房了。平时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保姆,她这双手是拿来签几百上千万的合同的,不是用来切葱姜蒜的。 就算是自己过生日,或者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她顶多也就是多给保姆发点红包,让后厨多加两个菜。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亲自下厨,还搞出这么高规格的待客排场? 陈富贵没有愣头愣脑地直接冲上去发问。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观察了一下王翠萍的脸色。 眉眼舒展,满面红光。 没有那种谈崩了生意的暴躁,也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杀气。这完完全全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陈富贵心里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讨好中带着好奇的笑脸,慢慢凑了过去。 “哎哟老婆。” 陈富贵看着锅里翻滚的棒骨,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汤炖得,我在院子大门外头都闻着香味了。保姆做的一百顿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亲手下的这一锅啊。” 他顺势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 “今天家里这是来什么大领导了?” “啥事儿啊,能让你高兴得亲自下厨?” 王翠萍听到老公的夸奖,非常受用地把手里的汤勺往锅沿上一磕。 她转过身。 看着陈富贵,脸上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掩饰不住骄傲的豪迈劲儿。 “今天大儿砸要带人回来吃饭!” 王翠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铺垫。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这几个字,就这么明晃晃、坦荡荡地从王翠萍嘴里蹦了出来。 她甚至连一丝停顿和犹豫都没有。在她的认知里,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喜事,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 “大儿子带对象回来吃饭?” 陈富贵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全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行啊!” “这小子随我!下手就是快!” 他乐呵呵地摸了摸下巴,满脸的欣慰与自豪。 “这军训才刚结束几天啊,居然就把对象搞定带回家了。我当年追你的时候,都没他这速度啊。” 陈富贵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着头。 完全沉浸在一个老父亲看到儿子终于开窍的喜悦之中。 可是。 这种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陈富贵点着头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开明的王翠萍与差点噶过去的陈富贵(第2/2页) 他嘴角的笑容像是在三九天的室外被冻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脑子里刚才自动过滤掉的那句话,像倒带一样,重新原封不动地在耳边播放了一遍。 ——带咱们‘女婿’,还有他宿舍的舍友! 陈富贵的呼吸停顿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面前的老婆。 “老婆……” 陈富贵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甚至还带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刚才……是不是嘴瓢说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弱地比划了一下。 “不应该是儿媳吗?” 王翠萍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当场就竖了起来。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 “没说错!” 王翠萍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嫌弃他听力不好的理直气壮。 “就是女婿!” 她不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极度兴奋地开始描述早上的视频画面。 “我早上在视频里亲眼看着的!” “那小伙子叫小东,长得那叫一个结实!那肩膀,那胸肌!以后我去健身房举铁,都不用请私教了,直接让小东陪我练就行!” 王翠萍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满意。 “两人在酒店套房里待了一宿,出来光着个膀子,小东还问子昂屁股疼不疼,要不要给揉揉!” “这不就是实打实的两口子吗!” 轰——!!! 这几句话。 就像是几发重磅榴弹炮,直接在陈富贵那颗传统的、脆弱的直男心脏里,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核爆。 儿子找了个男的。 还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 在酒店住了一宿,儿子屁股还疼。 陈富贵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他只觉得一股汹涌的逆血顺着脊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耳朵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耳鸣,整个厨房的不锈钢灶具都在他视线里疯狂旋转。 陈富贵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紧接着。 他的眼神彻底发直。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晃了两下,就像是一截被砍断了根的朽木。 “老陈?” 就在王翠萍刚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陈富贵两眼翻白。 直挺挺地、没有任何缓冲地,朝着后方的实木地板重重地倒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位在江城建材市场里呼风唤雨的土老板,因为自己老婆这几句满怀欣慰的发言,直接当场宕机晕厥! 然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急救现场,王翠萍根本没有像普通家庭妇女那样发出惊恐的尖叫,也没有慌乱地去摸手机打120。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镇定,甚至透着一股“早知如此”的绝对自信。 她双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餐厅里回荡。 “来人!” 王翠萍一声令下。 厨房侧面的保姆房门瞬间被撞开。 三名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私人医生,就像是早就埋伏在草丛里的特种部队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来!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熟练。 一个人手里拎着便携式心电监护仪。 一个人提着全套的急救箱。 还有一个人,竟然直接扛着一个硕大的医用氧气袋! 这画面。 荒诞,甚至有点魔幻。 王翠萍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未雨绸缪。 她太了解自己老公那颗脆弱的心脏了,知道这老头子一旦听到这等“惊世骇俗”的喜事,肯定得抽过去。 所以。 她今天不仅亲自下厨,甚至提前花重金把私人医疗团队请到了家里,全副武装地在旁边待命。 “快点快点!” 王翠萍拿着汤勺指挥着。 “给他上氧气!掐人中!速效救心丸赶紧塞嘴里去!” 医生们立刻扑到陈富贵身边。 测血压,上监护,塞药。 一顿操作猛如虎。 足足过了两分钟。 躺在地板上的陈富贵,终于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皮吃力地掀开了一条缝。 他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去呼吸新鲜空气。 陈富贵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打颤,眼神里透着最后的一丝奢望。 “真是……” “女婿?” 王翠萍拿着长柄汤勺站在一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公,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不然呢?” 王翠萍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别搁地上装死了,药都给你吃上了。” 她拿勺子在半空中挥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赶紧起来洗把脸换身衣服,在门口给我好好站着迎客!” “大儿砸和咱们女婿马上就要到了!” 厨房里的大棒骨还在锅里翻滚,散发着更加浓烈的香气。 桌上的肉菜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而这顿还未正式开席的晚饭局。 才刚刚拉开它那离谱的序幕。 第100章 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 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 初秋的夜色笼罩着“有钱公馆”的巨型铜字招牌。 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已经全部打开,照得宽敞的车道亮如白昼。 院子里的名贵绿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片落叶。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大棒骨和酱肉的香气,正顺着虚掩的大门一股脑地往外飘。 这排场,这架势。 活脱脱就是一副准备迎接新姑爷上门的大户人家做派。 而在这片红红火火的迎宾氛围里。 陈富贵像个被强行架出来的纸扎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别墅正门口。 脸色惨白如纸。 两腿直打晃。 脚步更是虚浮得像是在踩着棉花。 刚才那一波突如其来的晕厥,虽然被王翠萍找来的私人医生团队给硬生生抢救了回来,但他的魂显然还在九霄云外飘着。 他的脑子里。 就像是卡了一张劣质的复读机光盘。 只有王翠萍那句兴高采烈的宣告,在反反复复、无休止地循环播放。 女婿。 带咱们女婿回来。 陈富贵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内。 王翠萍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喜气洋洋的做派。 她一边指挥着保姆赶紧把菜端上桌,一边还不忘冲着门外大声叮嘱。 “老陈!” “你给我站直溜了!别跟个瘟鸡似的!” “拿点你当老丈人的精气神出来!等会儿孩子们一到,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咱们家如火般的热情!” 听着老婆这番斗志昂扬的发言。 陈富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抽过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 自己堂堂一个在江城建材市场杀伐果断的大老板,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弯了的儿子?! 他靠在门柱上,开始疯狂地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线索。 难道是这小子小时候太爱臭美了? 买双鞋非得挑没一点瑕疵的,衣服稍微有个褶子就死活不穿。 还是平时总在女人堆里转悠,被他妈带去逛商场的次数太多,导致老陈家的阳刚教育严重缺失? 对了,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粉红色。 这种时候,人一旦带着预设的结论去翻旧账,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陈富贵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越想越觉得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对上了! 可紧接着。 这种茫然和自我怀疑,迅速在胸腔里发酵,转化成了一股翻腾的邪火。 不可能。 我陈富贵的种,绝对不可能是天生有问题的! 这纯粹是自己以前忙着做生意,对儿子的管教还不够到位。 肯定是后来到了大学,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被外面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坏了! 怒火。 像浇了汽油一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自家好好的大儿子,硬生生被个小子给拿捏了。 自己作为老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 陈富贵咬着后槽牙。 平时在生意场上,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为了赚钱。 但现在涉及到了老陈家传宗接代的香火大事! 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土豪爹味和护犊子的暴躁,瞬间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今天必须先看看这什么狗屁女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要是懂点事,知道主动滚蛋,那还好说。 要是在自己面前敢拿腔作调,或者仗着自己老婆的喜欢就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必须给他狠狠地上上强度! 他虽然没法转身去跟王翠萍正面对抗,但是可以把满腔的怒火,全数发泄在这个即将登门的女婿身上。 陈富贵直起身子。 他伸手摸进裤兜,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老金!” 陈富贵的嗓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带上你手底下的兄弟,马上到我别墅门口来!” “要最能打的!给我叫十个过来!” 挂断电话,陈富贵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等会儿的剧本演练得清清楚楚。 大学生年轻气盛,而且能让我媳妇认可的女婿肯定是个壮汉。自己一个刚抢救过来的中年人,真要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必须得有备无患。 先把场面给我彻底镇住! 人要多,气势要足! 真要是谈不拢动了手。 陈富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 反正老婆请来的那个私人医疗团队,连急救设备和氧气瓶都带全了,现在就在家里里待命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门口站着的爹、十个保镖与一根高尔夫球杆(第2/2页) 先把人打个半死。 再让医生当场抢救回来。 这绝对闹不出什么人命官司! 这就是陈富贵这种草莽起家的土豪,在极度暴怒下想出来的最周全、也最荒唐的办事逻辑。 不到十分钟。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前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 清一色的黑色墨镜。 甚至连脚下的皮鞋都擦得锃亮。 个个站得笔挺,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那种经过严格标准化训练的职业打手配置。 这群人往大门口一站。 那股肃杀的气场,瞬间就把王翠萍精心布置的迎亲氛围给冲得稀碎。 陈富贵看着自己的人到了。 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上前训个话,把今晚的任务基调给定下来。 带头的保镖队长老金快步走到陈富贵面前。 他摘下墨镜。 然后,老刘带头。 身后的九个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陈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 “老大。” 老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痛的共鸣。 十个人异口同声,整齐得就像是在演练过无数遍的合唱。 “节哀!” 这短短的两个字。 干净。 利落。 结结实实地抡在了陈富贵的后脑勺上。 陈富贵准备好的训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这群黑压压、仿佛真的是来奔丧的西装壮汉。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嗖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事。 怎么连保镖都知道了?! 陈富贵的脑子开始疯狂地转圈。 一种诡异的迷信式惊惧,在他这种中年土豪男人的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家里是不是掺鬼了? 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是做饭的保姆偷听到了? 还是王翠萍刚才跟别人打电话显摆了? 又或者是那几个带看设备的急救医生大嘴巴? 这件事,竟然已经在自己的保镖圈层里传开了! 而且大家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全都默认这是一场足以让他陈富贵节哀的弥天大灾难! 陈富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了。 这是他的脸面! 是整个陈家在江城圈子里的体面! 如果连底下的打手都知道自己儿子弯了,带了个男的回来,那他陈富贵以后在建材市场还怎么抬得起头? 胸口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陈富贵毕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惊悚归惊悚。 在这种大敌当前的节骨眼上,他迅速找回了自己处理危机的节奏。 现在根本不是追查那个内鬼是谁的时候! 那小子马上就要登门了。 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解决了! 陈富贵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到停在旁边的一辆奔驰轿车后方,一把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高尔夫球具。 陈富贵没有任何犹豫。 手指直接探进球包,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唰。 一根沉甸甸、泛着冷光的金属高尔夫球杆被他狠狠地抽了出来。 他握紧了球杆的手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保镖们站在一旁,鸦雀无声。 别墅里的大棒骨香气依旧在飘荡。 但整个有钱公馆门口的氛围。 已经从一场欢天喜地的见家长家宴,被这根高尔夫球杆,硬生生地劈成了一场杀气腾腾的土味鸿门宴。 陈富贵手里拎着球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明亮的路灯,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 脑子里的情绪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陈富贵咬着牙。 下颌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他举起手里的那根高尔夫球杆,直直地指着漆黑的夜空。 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透着无尽狠厉的低沉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终极宣告。 “讲屁话没有用。” 陈富贵眼中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让别人也节哀。” 第101章 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 江大行政楼的地下车库里,灯光冷白。 一号专属车位上,那辆黑色的辉腾安静地趴在那里。 而在江城西郊,那座挂着“有钱公馆”巨大铜字招牌的独栋别墅里,一场为了迎接“女婿”而精心准备的荒唐闹剧,正在热火朝天地推进着。 但此刻,坐在这辆黑色轿车里的504宿舍四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等待他们的到底是怎样一场惊天核爆。 他们完完全全就是去室友家吃顿便饭,顺便帮忙把误会解释清楚的状态。 陆川坐在主驾驶。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 韩东和赵一帆坐在后排。 陆川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手指搭在一键启动的按钮上。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的时候。 “对了陈总。” 坐在后排的韩东,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出门前最关键的问题。 “你家具体在哪儿啊?这大晚上的,咱们老陆还得开导航呢。” 这句话一出来。 副驾驶上的陈子昂,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坏了! 光顾着想怎么解决老妈对自己的误会了,忘记大家是要回自己家吃饭了。 “有钱公馆”这四个字,对于他这个极度追求老钱风、讲究体面的本地大少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审美的灾难,土得掉渣。 他根本不想从自己的嘴里,把这个俗不可耐的小区名字当着室友的面给报出来。 但他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 之前去汤泉水会那次,他回家取718的时候,陆川早就把“有钱公馆”这个名字,甚至连他爹信风水买房的奇葩理由,都给韩东和赵一帆科普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现在,韩东问出这句话,纯粹就是为了定个导航的目的地,根本没藏着什么嘲笑或者好奇的心思。 陈子昂还在那儿纠结,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略显尴尬的停顿。 陆川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了一眼如坐针毡的陈子昂,立刻就猜到了这位大少爷在别扭什么。 他没有去戳破。 “子昂。” 陆川开口了,语气十分随意。 “你家在江城,是不是有好几处房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丝滑的台阶。 它不再是为了帮陈子昂掩饰“有钱公馆”的土气,而是非常巧妙地把陈子昂刚才的卡壳,解释成了“家里房产太多,正在想具体回哪一套”。 陈子昂不傻,听到这句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 “啊,对。” 他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清了清嗓子。 “西郊那边,有钱公馆。”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后背都绷紧了,生怕听到后排传来韩东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结果。 车厢里安静极了。 韩东只是非常平淡地“哦”了一声。 赵一帆更是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他们早就知道了,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白紧张了一场的落差感。 他本来以为这四个字会引发一场嘲笑。 结果大家根本没当回事。 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那点紧绷着的面子包袱,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轰——” 辉腾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绵密的启动声。 陆川挂上挡,车子平稳地驶出一号专属车位,顺着坡道开出了行政楼的地下车库。 初秋的夜风透进车厢。 校园里的路灯灯光,一排排地从宽大的挡风玻璃上扫过。 驶出江大校门,车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随后又拐上了通往西郊的高架桥。 从学校去陈子昂家,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在这个长距离的通勤中,这辆被陈子昂误认为“帕萨特promax”的大众辉腾,终于第一次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住址小插曲与车里聊开的生活费(第2/2页) 它没有718那种窜动和狂暴。 底盘扎实得像是一块贴着地面飞行的巨石。 过减速带很稳,起步和刹车没有丝毫的顿挫感,整个车厢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静音层严密地包裹着。 对于这种长距离驾驶和宿舍兄弟同乘,它完美到了极点。 在这种极度平稳和安静的环境里。 坐在后排的韩东,开始无聊了,进入了那种男寝室友扯闲篇的状态。 而副驾上的陈子昂,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心态也从“今晚怎么向我妈证明清白”的紧张里,慢慢缓和到了普通夜间坐车闲聊的节奏上。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 韩东挪了挪宽壮的身躯,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哎,我说兄弟们。” 韩东在后排非常自然地抛出了一个大学男生之间最经典、也最真实的话题。 “这开学也有大半个月了,你们家里都给你们打多少生活费啊?” 这个问题问得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没等别人回答,韩东自己先拍了拍胸脯,大大方方地报出了自己的数目。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一千五。”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更没有那种刻意卖惨的局促。 这就是他最真实、最自然的生活表达方式。 这句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话一出来。 车里的气氛瞬间活了。 第一个接话的,毫无意外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对消费和物质天然敏感,而且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的韩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千五?”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不解。 “这也太少了吧?够干什么的?” 然后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我家里每个月固定打两万。”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想要炫耀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就是维持正常少爷日常标准的最低保障线,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惯性。 一千五。 两万。 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车里的闲聊瞬间有了更鲜明的层次感。 而这个话题,也非常自然地把赵一帆牵进了话题中央。 赵一帆坐在韩东的旁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他听着这两个数字的悬殊对比,并没有开口。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韩东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生活费,肯定会立刻在心里给他打上一个家庭条件普通的标签。 但赵一帆没有。 听到这两个数字,赵一帆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回了那箱从东北寄过来的巨大快递。 闪回了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肉。 赵一帆是冀省人,冀省最出名的特产之一就是驴肉,而且他家也养驴,只不过他老舅不会放驴倔他。 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吃惯了顶级食材的世家子弟来说,有些东西是一通百通的。 肉的肉感、纹理、筋膜的处理、甚至肉块的品相。 韩东老舅寄来的那批鹿货,绝对不是普通养殖场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便宜东西。 能随便出手寄出两百多斤极品鹿肉的家庭。 赵一帆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判断。 韩东家里,绝对不普通。 这个判断,赵一帆只是压在心里,并没有在这时候当面拆穿。 车厢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聊到这里,最自然的下一步,就是继续点名。 韩东没有弯弯绕绕。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非常顺口、非常直接地把目光转向了旁边。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第102章 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 “那你呢,一帆?” 韩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一帆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赵一帆的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扭捏,也没有那种为了照顾别人情绪而刻意掩饰的做作。 “差不多五千吧。” 赵一帆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凉。 这句话落进车厢里,立刻荡起了层次分明的反应。 韩东摸了摸下巴。 五千块,虽然比他那一千五多出了不少,但在江大这种地方,算是个非常标准的富足档次。他听完觉得挺合理,没觉得有什么夸张的。 可是。 坐在副驾驶的陈子昂,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整个人猛地转过头。 “你怎么才五千?” 陈子昂瞪大了眼睛,那个“才”字被他咬得极重。 这是他非常本能的反应。 在他自己的世界观里,他一个月两万块钱的生活费,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住本地少爷的日常体面。 而赵一帆是谁? 这位可是能掏出黑金卡的顶级大少。在陈子昂的逻辑里,这种层级的人,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也不该只有区区五千块。 他是真的不理解,满脸都写着迷惑。 赵一帆看着陈子昂那副震惊的模样。 “平时在学校里,除了吃饭和买点书,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 他的解释非常简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克制。 “如果真遇到什么大的开销。” 赵一帆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稳。 “给司机打个电话,他会处理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前面两人的认知体系上。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韩东倒吸了一口气。 他羡慕的根本不是那五千块的数字,而是那种“遇到大事直接打电话给司机”的顶级生活模式。对一个普通男大学生来说,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配置,简直离谱得让人心生向往。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喉结滚了滚。 他也羡慕。 但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每个月卡里多出来的那两万块钱,看似阔绰,实际上是因为自己把吃喝玩乐的所有花销都塞进了这笔钱里。 而赵一帆,是把真正的大额消费、出行安排,全都交给了家庭后勤体系去解决。 生活费,就真的只是在学校食堂打饭的零钱。 这种把钱放在生活费之外解决的底层逻辑。 明显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韩东感慨完,那颗八卦的心根本停不下来。 前面的三个人都已经交了底。 他非常自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把目光对准了正在开车的陆川。 “你呢,川子?” 韩东顺嘴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多少生活费?”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里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 前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个明确的数字。 而陆川身上那种不确定性,实在太强了。 陆川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 看着前方的城市夜路,他没有绕圈子,也没有故作高深。 “我没生活费。” 陆川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回答。 这句话让车厢里的空气都滞了一下。 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不信。 韩东咧嘴笑了笑,只当陆川是在开玩笑。 陈子昂则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琢磨,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肯定是不想在大家面前暴露那些天文数字。 唯独赵一帆。 他的目光在陆川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赵一帆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段时间以来陆川的所有做派。 无论是做事那种老辣的节奏。 还是买车时那种干脆利落的手腕。 甚至是对金钱极度清晰的边界感。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靠着家里按月打钱过日子的富家少爷能有的。 “你该不会。” 赵一帆看着陆川,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确认意味。 “都是自己挣生活费吧?” 这句不是普通同学间的瞎猜,而是顺着所有的细节,推出的一条最合理的逻辑线。 陆川听到这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是一帆厉害,猜到了。” 陆川非常自然地把这件事认了下来。 这句话一落地。 韩东和陈子昂彻底愣住了。 这个时候。 韩东这种直肠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急不可耐地追问了一句。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 陈子昂也竖起了耳朵,心里满是好奇。 车开得很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陆川的生活费与有钱公馆到了(第2/2页) 路灯的光影在挡风玻璃上不断划过。 陆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心里冒出了一丝很符合现在这个气氛的恶趣味。想逗逗这帮家伙。 “开学到现在。” 陆川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菜市场的菜价。 “也就挣了五十吧。” 这句不加任何单位的轻描淡写,极具迷惑性。 韩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顺着自己的生活认知直接接了过去。 “才挣这么点啊?” 韩东看着陆川的后脑勺,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那股子东北汉子的真诚仗义就全冒出来了。 “没事!” 韩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等会儿吃完饭回来,这车的油钱我掏了!” 车厢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短的停顿。 就在这时。 赵一帆的声音,用一种平静、却有着致命杀伤力的方式,慢慢地响了起来。 “川子说的。” 赵一帆推了一下眼镜。 “是五十万。” 韩东脸上的仗义表情,瞬间僵住了。 前一秒他还在心疼兄弟挣点钱不容易,准备大方地掏油费。 下一秒,那个单位直接从“块”跨越到了“万”。 巨大的数字落差,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在韩东的脑门上。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钟。 “有时候。” 韩东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生无可恋地瘫倒在真皮座椅上。 “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他发出一声纯粹的、没有半点恶意的吐槽。 随着闲聊。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变得稀疏。 西郊到了。 辉腾顺着宽阔的柏油路,平稳地前进。前方,那座有着巨大纯铜牌坊的大门出现在了视野里。 有钱公馆。 门卫亭里,一名保安正准备例行上前盘问这辆陌生的外来车辆。 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那辆黑沉沉的轿车前脸。 照亮了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车牌时。 保安的脚步猛地收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那套例行盘问的程序被直接压碎在喉咙底。他甚至连多靠近一步去确认车内人员的胆子都没有。 赶紧转身,一把按下手里的控制器。 道闸抬杆。 放行。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上,将保安那诚惶诚恐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他脑子里再次回放起在车管所时,被这块牌照狠狠震碎三观的恐惧感。 辉腾毫无阻碍地驶入别墅区内部。 车厢里的几个人,还在随意地扯着闲篇。 谁也不知道。 在前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里。 等待着他们的,根本不是一顿和和气气的家常饭局。 --- 亲爱的宝子们: 今天的4章送上\~ 昨天爆更后又被我朋友拉着去啃肘子,我也是服了,那小子吃了三天都没吃腻,吃完到家好不容易睡个觉,早上又被他踹门然后拉着我去吃了早餐,蓝量告急,只能更四章了,等我蓝量上来了找机会我再爆更一次。 再然后我突然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本书开更满打满算也才19天,我居然硬生生肝出了近30万字了。 我严重怀疑被你们忽悠了,专门拿捏我贪财的小bug,硬生生的把我套牢然后让我使劲肝是吧! (ps: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可以说的明白点:嘿嘿,求投喂!) 好的,现在开始振奋人心的环节了! 谢谢: 所有投喂、支持我的宝子们! 因人数众多,无法一一点名感谢,十分惭愧。 感谢: 等待统子的咸鱼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老大弟大佬送出的5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情书! 爱吃猴头菇片的邢安华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聂青澜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幕,宇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隆重感谢: 看穿了哟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懒哥(w)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ps:这颜文字不错,拿来吧你。(w)) 最后: 其实我还有时间再更一章的。 但是我现在卡在了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第2名。 而三十万字就退出新书榜了,我不太甘心。 所以我偷个懒不过分吧--。 再最后: 我没有存稿! 一个字的存稿都没有!! 码完字我就赶紧上传了!!! 散会! 爱你们的——感觉蓝条透支开始掉红的爱和美式。 2026.5.9 第103章 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别墅大门前的景观灯把宽敞的车道照得纤毫毕现。 陈富贵站在自家别墅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晕厥和崩溃中走了出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应激备战模式。 表面上看,这排场像是大户人家在体面地迎客。 但只要走近两步,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压不住的火药味。 台阶下方,十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分列两侧。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皮鞋擦得反光。站位极度讲究,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最要命的是这群人的姿势。 他们每个人都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紧绷。 而在他们背在身后的手里,每人结结实实地握着一根沉甸甸、泛着金属冷光的高尔夫球棍。 陈富贵站在最高处,充当着这场防御战的总指挥。 他原本也想拎一根球棍在手里,但为了维持住老丈人和一家之主的体面,只能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改为双手负在身后压阵。 “都给我听好了。” 陈富贵压着嗓子,目光在十个保镖脸上扫过,语气狠厉。 “人马上就到。” “等会儿听我口令,我不发话,谁也别把家伙事儿亮出来。但只要我一开口,你们第一时间就把那个男的给我摁住!” 保镖们齐刷刷地点头,没人出声。 陈富贵觉得光靠门口这一层物理防御还不够稳妥。 他冲着保镖队长招了招手。 “老金,你过来。” 老金快步走上台阶,凑到陈富贵跟前。 陈富贵警惕地往屋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王翠萍还在厨房里忙活着炖棒骨,这才压低了声音,附在老金耳边极快地交代了几句。 老金听完,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老大。我这就进去安排。” 说完,老金转身,步伐匆匆地走进了别墅内部。 这番多重预案的布置,让陈富贵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 与此同时。 有钱公馆内部的林荫道上。 黑色辉腾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缓缓减速,朝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驶去。 车还没彻底停稳。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子昂,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这一路上都在饱受煎熬,满脑子都是怎么赶在亲妈把事情彻底定性之前,抢先洗刷自己的清白。 回到自家地盘,那种属于本地大少的底气终于回归了体内。 陈子昂一把按下车窗降键。 热风灌进车厢的瞬间,他直接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站在灯光下那个熟悉的人影,抢先大喊了一声。 “老爸,我们来了!”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别墅区里甚至激起了一点回音。 既透着几分回家邀功的意味,又像是一种急于撇清干系的试探。 但这声呼喊。 在陈富贵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一把点燃了火药桶的发令枪! 陈富贵原本就憋着满腔的邪火,听到儿子这声喊,再看着那辆缓缓靠过来的黑色轿车,他脑子里的理智“轰”的一声全烧没了。 “小兔崽子!还真敢把人带上门!” (ps:上次被王翠萍收拾后,就不敢叫小王八犊子了。) 陈富贵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 他气血上涌,直接从台阶上气势汹汹地冲了下去。 脸色黑得像锅底。 眼神发狠,犹如一头护犊子的猛狮。 他步子迈得极大,双手已经从背后抽了出来,明显是准备先声夺人,趁着那个“女婿”还没下车,直接上去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下马威。 可喜剧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陈富贵刚怒气冲冲地跨出两步,连气势都还没完全铺开。 站在他侧前方的一个保镖,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仅拽,那保镖的动作还急促,带着一种生怕他过去送死的慌乱。 陈富贵正处在爆发的边缘,冷不丁被自己人这么一扯,那股子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气势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怒火中烧地瞪着那个保镖。 “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压着嗓子,劈头盖脸对着那个保镖就是一顿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门口埋伏与光速变脸(第2/2页) “没看见老子正要起范儿吗!手爪子不想要了!” 被骂的保镖根本不敢回嘴,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保镖拼命地咽着唾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背在身后的高尔夫球棍,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疯狂地指着前方那辆正在缓缓停靠的黑色轿车车头。 “老……老大!” 保镖的声音抖得变了调,疯狂使眼色。 “看车牌!你看那车牌啊!” 陈富贵满肚子邪火还没发泄完,压根不想去看什么破车。 但在保镖那种极度惊恐的神情感染下,他还是不耐烦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不情不愿地瞟了一眼。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起来普通得很,没什么攻击性,有点像辆帕萨特。 陈富贵心里还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什么破车。 但下一秒。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车头那块蓝底黑字的牌照上。 江a·00006。 这五个数字。 在有钱公馆明亮的景观灯下,清晰、刺目、规整得让人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颤栗。 陈富贵的表情,在这一刻迎来了人类肌肉控制的极限挑战。 上一秒,他脸上的横肉还因为暴怒而紧绷着,眼神里全是马上就要把人敲断腿的凶残。 但在看清这串号码的瞬间。 他脸上的凶狠,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那股子要杀人的气焰,以光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陈富贵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些关于“把女婿打个半死再让医生抢救”的完美剧本,被这块车牌毫不留情地碾成了一地粉末。 作为江城本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他太清楚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了。 这特么哪是什么帕萨特! 这车里坐着的,是一尊能随便把他们陈家连根拔起的活阎王! 陈富贵反应极快。 他那只原本已经攥成了拳头、准备去拉车门的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顺滑、毫无违和感的弧线。 然后。 他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将手默默地背回了身后。 甚至还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硬是在那张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和气生财意味的微笑。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刚才那个拉他袖子的保镖。 这一眼,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怒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亏你妈了个巴子的拉了老子一把,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老子的忌日”的深深后怕。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黑色的辉腾,稳稳地停在了台阶下方。 车厢里。 504宿舍的几个人陆续解开安全带。 后排的韩东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最先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卧槽。” 韩东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那阵势。 “陈总,你们家平时迎客都这么大阵仗吗?” 他指着外面那两排黑西装、黑墨镜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这咋看着跟黑社会要火拼似的。而且他们手背在后面干啥呢?藏暗器呢?” 陈子昂坐在副驾驶,看着自家老爹这副排场,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进家门,就已经带着室友们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整圈。 陆川把车子熄火。 他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陈富贵。 看着那位中年老板脸上那种想怒不敢怒、想笑又笑得僵硬的复杂表情。 车内车外。 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且微妙的静止。 陈家的保镖们手里死死攥着高尔夫球棍,没有陈富贵的口令,谁也不敢动弹半分。 车里的大学生们,还以为这只是富二代家庭特有的浮夸欢迎仪式。 夜风吹过有钱公馆的门前。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复杂得像刚生吞了一整根高尔夫球杆。 而这顿原本准备用来教训“女婿”的土味鸿门宴。 也从这辆挂着00006车牌的黑色轿车停稳的那一刻起,彻底朝着一个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道路,走了下去。 第104章 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 车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有钱公馆门前那种诡异而微妙的静止。 陆川最先推开了主驾驶的车门,迈步下车。 他的步子极稳,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陈子昂随后从副驾驶钻了出来。 一脚踩在自家别墅门前的昂贵地砖上,这位大少爷那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是勉强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不管今天经历了多少离谱的社死,不管被陆川这车牌碾压得有多惨。 到了这里,终归是他的主场。 后排的两侧车门也随之推开,韩东和赵一帆相继下车。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一个少爷该有的从容笑容,试图把眼前的场面拉回“正常同学来家里做客”的常规节奏。 “老爸。” 陈子昂指着身后,开始主动介绍。 “这就是之前在宿舍里你见过的,陆川,还有韩东。” “这位是赵一帆,你还没见过。” 陈子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自然。 他满心希望能用这种最常规的室友引见,来一点点洗刷掉自己身上的污点。只要他爸表现得像个正常的长辈,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他哪里知道,陈富贵现在的视角,早就在九霄云外劈了个叉。 陈富贵站在台阶上。 他脸上的肌肉还在努力适应刚刚因为“00006”而重写的剧本,硬是挤出了一个和气生财的笑脸。 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这四个人身上飞快地刮了一遍。 老江湖的毒辣眼光,在这个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陆川。 这小子气质确实不错,波澜不惊的。但他是从主驾驶的位置上下来的。 紧接着,陈富贵的目光穿过车顶,死死地锁定了从后排老板位走下来的赵一帆。 这男生推着那副防蓝光眼镜,站姿端正,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世家子弟的清冷与从容,完全不是普通大学生能装出来的。 陈富贵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脑子里瞬间完成了一次堪称无懈可击的阶层拼图。 懂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才是那块“00006”车牌真正的正主! 陈富贵在心里疯狂倒吸凉气。 看看人家这底蕴,看看人家这排场!连个负责开车的同龄跟班(陆川),都能养出这么强悍沉稳的气场。这正主背后的水,得深到什么恐怖的地步? 这绝对是一尊能把江城天捅个窟窿的真神! 陈富贵默默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直接去巴结赵一帆。 太刻意了,也太掉价,甚至可能会摸不准对方的脾气而适得其反。 陈富贵的目光再次一转,最后落在了韩东身上。 这一眼看过去,陈富贵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体格壮得像头成年的东北熊,五大三粗的。 自家老婆王翠萍认定的那个“女婿”应该是他。 那这身板,还真特么完美契合了王翠萍的审美! 就是这小子! 陈富贵恨不得现在就拔出高尔夫球棍敲碎韩东的狗腿。 可是他不敢。 这头东北熊是跟在那位“00006真神”后面下车的,大家显然是一伙的。 陈富贵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战术重组。 明面上,必须热情招呼这个糙汉,先把人稳住,把老婆哄高兴。 暗地里,再慢慢找机会去摸那位真神赵一帆的底。 至于儿子这段要命的“孽缘”,现在绝对不能硬来,必须采取迂回战术! “哎呀!欢迎欢迎!” 陈富贵直接越过了陆川和陈子昂,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了韩东面前。 他一把攥住韩东的手,另一只手亲热地拍着韩东那宽厚的肩膀。 “来来来,快进屋!” 陈富贵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盛不下那股热情了,那种亲近劲儿,简直比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还要夸张十倍。 韩东整个人都懵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只能干巴巴地跟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陈富贵的判定与突然的暴击(第2/2页) “叔,你这也太客气了。” 陈子昂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觉得有点怪。自己老爹平时多势利眼的一个人,今天对其他人理都不理,非得去抱着韩东这头东北大熊嘘寒问暖?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这种过度的热情,欲盖弥彰的味道实在太重了。 陈富贵半搂着韩东的肩膀,顺着台阶往大门里走。 两旁的黑衣保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拼命想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迎宾保安。只是他们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微微发抖。 陈富贵一边跟韩东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去瞥跟在后面的赵一帆和陆川。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种级别的大佬绝对不能硬碰,更不能一上来就瞎打听背景。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这顿家宴,润物细无声地把关系拉近。 就在陈富贵觉得自己的防守反击做得堪称完美的时候。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砸地声,突兀地在台阶上炸响。 一个站在侧面的保镖,因为从“准备干仗”到“夹道欢迎”的心理落差太大,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他背在身后的手一个没拿稳。 一根沉甸甸的金属高尔夫球棍,直接从他手里滑落,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韩东盯着地上那根高尔夫球棍,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这啥情况?” 韩东咽了口唾沫。 “叔,你们家保安平时还兼职打高尔夫啊?” 陈子昂也傻眼了。 赵一帆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陆川依旧平静,只是视线在那根球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陈富贵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行硬圆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 “啊!没事没事!” 陈富贵哈哈大笑,用一种极度浮夸且故作自然的语气大声嚷嚷。 “这不马上要搞企业联赛了嘛!大家在练高尔夫呢!” 是的。 大晚上的。 在别墅大门口。 站着一排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背着手练高尔夫。 这谎撒得估计连傻子都骗不过。 那个掉棍子的保镖满脸通红,赶紧弯腰把球棍捡起来,重新背到身后,强行装出一副“我确实在练习挥杆”的别扭姿态,甚至还凭空扭了一下胯。 趁着大家被这根球棍短暂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赵一帆退后了半步。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已经彻底扣死了。 这夸张的安保规格,保镖手里藏着的武器,陈富贵那强行切出来的过头热情,以及整个场子里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不是普通迎客。 这是原本准备干仗,临时改了剧本! 赵一帆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单手盲打,飞快地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今晚这顿饭,绝不会是一场简单的家常局,必须留好后手。 插曲过后。 陈富贵悄悄擦了把脑门上的虚汗,继续搂着韩东往门里走。 “来,小东是吧?叔一看你就觉得亲切,快里面请!” 陈富贵的热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韩东被搂得浑身不自在,但碍于是长辈,刚想顺口回一句“叔你真热情”。 几个人刚好踏进别墅那扇宽敞的双开大门。 就在这一刻。 双开大门那厚重的门扇后方,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陈富贵偷偷叫走去布置“后手”的保镖队长老金! 老金的手里,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不锈钢大盆。 他一直尽职尽责地蹲在门后埋伏,根本不知道外面因为一块车牌已经改了剧本。 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只要目标只要一进门,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浇灭对方的气焰! “哗啦——!” 第105章 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 “哗啦——” 满满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毫不留情地从双开大门的门后倾泻而出。 这水泼得堪称是一门精妙的物理学防守艺术,不仅把刚迈进大门的韩东浇了个晶莹剔透,更是把正搂着韩东脖子、满脸谄媚热情的陈富贵,从头到脚淋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整个门厅里。 在这个瞬间,空气停滞了一整秒。 韩东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整个人完全处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经历什么”的终极迷茫中。 陈富贵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分,直往下滴水。 门口那一排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陈子昂傻了。 陆川和赵一帆站在后面,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江城豪门的迎客路数到底是个什么先锋流派。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飞来横祸,被泼得最惨的客人韩东理应是第一个暴走的。 可偏偏。 韩东还没来得及发作,陈富贵先炸了。 他能不炸吗? 他刚才在门口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看见那块江a·00006的车牌,他好不容易才把打人的剧本硬生生吞进肚子里,拼了这条老命在深不可测的大佬面前强行演出了一副热情老丈人的体面。 结果。 自己偷偷安排去布置后手的老金,这一盆冷水浇下来,等于是直接拿着铲子在刨他们老陈家的祖坟啊! “我特么……” 陈富贵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推开韩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藏在门后的老金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老金的后脑勺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门厅里震荡。 “你妈了个巴子的!” 陈富贵扯着嗓门破口大骂,那股子建材市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土豪爹味瞬间爆发,急赤白脸的,唾沫星子喷了老金一脸。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让你这么整的!” 老金挨了这一巴掌,手里还端着那个不锈钢大盆。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巨大的委屈。 明明是十几分钟前,老大在台阶上亲自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嘱咐他弄点手段灭灭那小子的威风。 他严格执行命令,提前蹲在门后埋伏,甚至还贴心地往水里加了两块冰。 结果现在怎么就成了他的错了? “老大……” 老金捂着被抽疼的后脑勺,憋屈得直吸气。 “不是你安排的……” 他这句话才刚起了个头。 陈富贵一听,心胆俱裂,这要让背后有通天背景的赵一帆听见了,知道自己原本是打算设局伏击他们的,那还得了?! 他根本不敢让老金把话说完整。 “放屁!” 陈富贵猛地跳脚打断,急中生智,脑子里那台老旧的应急处理器疯狂运转,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荒诞到极点的谎言。 “天气那么热,我让你弄点凉快的,谁让你直接泼水啦?” 陈富贵指着老金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 “我寻思着今天外头天热,孩子们大老远过来肯定渴了,让你去弄点冰镇西瓜或者凉茶端出来降降暑!” “你特么倒好,直接端盆冷水就往外泼!你妈了个巴子的!” 这个强行圆场拉胯到了极点。 老金听得两眼发直,根本无法理解“弄点凉快的”怎么能和冷水画上等号。 韩东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水,整个人听得一头雾水。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 就在陈富贵还在指着老金疯狂输出来掩饰内心极度慌乱的时候。 门厅通往餐厅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雷厉风行的急促脚步声。 厨房那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头的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王翠萍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搅过大棒骨汤的长柄汤勺,带着一股“谁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惹事”的强悍威压,大步流星地杀了过来。 她刚一露面。 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迅速在门厅里扫视了一圈。 浑身湿透、满脸发懵的韩东。 同样像个落汤鸡、正指着手下鼻子骂的陈富贵。 端着空盆、捂着后脑勺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老金。 以及站在门外,神情各异的三个男生。 王翠萍在商场上是个绝对的人精,她对自己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老公更是了解得透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大乱局与被威胁的陈富贵(第2/2页) 这老东西平时就爱耍那种又蠢又威风的小聪明,遇到事还总容易翻车。 这种一进门就被冷水泼得鸡飞狗跳的场面,根本不用问。 王翠萍当场就锁定了唯一的罪魁祸首。 她连半句废话都没问。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 手腕一抬。 手里那把沾着浓郁肉香的长柄汤勺,直接连带着手掌,毫不留情地呼在了陈富贵的后背上。 “啪!”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理直气壮。 “你个老王八犊子,又在搞事情!” 王翠萍瞪圆了眼睛,那股子一家之主的霸气瞬间将陈富贵刚才好不容易硬撑出来的场面撕得稀巴烂。 “我让你在门口好好迎客,你就是这么给我迎的?拿水泼人家?” 陈富贵被这一勺子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刚想转过头解释。 王翠萍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抛出了这辈子最具杀伤力的终极威胁。 “信不信我以后不理你了?” 这句话一出来。 陈富贵身上的那股狂躁火气,就像是被一盆比老金那盆还要冷一万倍的冰水给瞬间浇灭了。 在外面,他是身家过亿的老板。 但在家里,他最怕的,就是王翠萍真的不搭理他。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对着老金连骂脏话的土豪爹,下一秒骨头瞬间软了。 陈富贵连衣服上的冷水都顾不上擦,高尔夫球棍的阴谋更是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婆,老婆你别生气啊。” 陈富贵缩着脖子,连连低头认错,双手在身前讨好地搓着。 “我真没有,这都是老金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这是意外,纯属意外!” 他哪里还敢大声说话,满脑子只剩下怎么先把这只母老虎的毛给捋顺。 王翠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办事、能主事的核心,她当然不会继续在这种无意义的追责上浪费时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客人。 更准确地说,是安抚这位她心里已经暗自满意、甚至直接被划进“重点关注对象”名单的韩东。 王翠萍立刻转过身。 脸上那股凶悍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极度热情的长辈关怀。 “小东,赶紧去洗个澡。” 王翠萍看着浑身湿透的韩东,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直接安排。 “这初秋晚上的风凉,你这一身湿透了,要是感冒了怎么行。” 韩东还有点懵,伸手抓了抓贴在头皮上的湿发。 “阿姨,我没带换洗衣服啊……” 王翠萍大手一挥。 “怕什么。” 她连看都没看陈富贵一眼,直接一锤定音。 “衣服先穿你陈叔的。” “他柜子里那些没剪吊牌的休闲装多得是,你俩体格也差不太多,凑合能穿。” 这话一出,巨大的反差感在空气里蔓延。 刚才陈富贵还在门口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候选人”一顿高尔夫球棍的毒打。 现在,自己的新衣服得先拿出来给人家换上。 陈子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事情的发展早就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王翠萍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转头给了站在一旁的保姆一个利落的眼神。 “王妈,带小东去二楼客房,把热水放好。再把老陈昨天新买的那套衣服拿过去。” “好的,太太。” 保姆立刻上前,恭敬地引着韩东往楼上走。 韩东这会儿也被这阵势给搞糊涂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满身湿漉漉的确实难受,只能顺着王翠萍的安排,一边说着“谢谢阿姨”,一边被保姆带着上了楼。 随着韩东的离开。 门厅里这场混乱的湿身事故,算是勉强落下了帷幕。 但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休战。 王翠萍手里依然捏着那把长柄汤勺,眼神锐利地盯着还在缩着脖子赔笑的陈富贵。 陈子昂站在陆川和赵一帆旁边。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他隐隐预感到,今天晚上,在这栋被封闭的别墅里,事情只会越来越解释不清。 第106章 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 老金那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把门厅里强行维持出来的迎客体面,结结实实地砸了个粉碎。 现在的门厅里,乱得就像个刚遭了灾的案发现场。 韩东已经被保姆领着上了二楼。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陈富贵,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精心打理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皮鞋里甚至都能踩出水声。 按照一个正常老板的思维,现在最要紧的肯定是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爽的衣服,把丢掉的面子重新捡回来。 可陈富贵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把眼前这个手里攥着长柄汤勺、满脸怒火的亲亲老婆给哄顺溜了。 刚才在门外。 他对着十个保镖发号施令,捏着高尔夫球棍像个要吃人的黑道大哥。 结果现在回了家。 他两手攥在一起,腰弯得像个虾米,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这种“外面横、回家怂”的极致反差,在江城建材圈子里,估计也只有陈富贵能演绎得如此丝滑。 王翠萍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舵的人,她太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追究这老王八犊子的责任可以关起门来慢慢算,但眼下客人还在门外看着,绝不能让场面继续这么丢人现眼下去。 “你赶紧给我去换身衣服。” 王翠萍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和警告。 “别在这儿杵着丢人现眼。” 骂完老公。 王翠萍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还站在旁边发呆的陈子昂。 “子昂。” 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点名。 “你带着你这两个室友,先去客厅那边休息。小东那边洗完澡换好衣服,我让保姆直接带他过去。” 吩咐完亲儿子。 王翠萍转过身,面向站在门外的陆川和赵一帆。 就在这转身的半秒钟里。 她脸上的那股子悍妇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热情、周到、且充满豪门主母做派的灿烂笑容。 “哎呀,你们俩就是陆川和一帆吧?” 王翠萍笑呵呵地开口,语气亲切得能让人骨头酥掉。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让你们看笑话了。” 她随口就给陈富贵扯了一张遮羞布。 “老陈这人平时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就是今天听说子昂带你们回来吃饭,他太高兴了,一时脑子抽筋,想跟你们开个过头的玩笑。” “你们从学校过来那么远,肯定也累了。快跟着子昂去大厅歇歇。” 王翠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阿姨的菜还在锅里炖着呢,马上就能上桌!” 这番话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不仅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袭击圆成了一个不靠谱的玩笑,还热情地把客人迎进了门。 陈子昂哪里敢触亲妈的霉头。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冲着陆川和赵一帆招了招手,带着两人穿过玄关,朝着宽敞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 陈子昂走在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试图装出一副正常招呼室友的放松姿态。 可实际上,他后背的肌肉全都是绷紧的。 事情根本没完。 亲妈刚才提起韩东时那句熟络的“小东”,还有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般的狂热眼神,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陈子昂已经预感到,今晚这顿饭,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大厅的面积阔绰。 一组巨大的真皮沙发摆在中央,茶几上早就备好了洗净的进口水果和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 陆川和赵一帆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去提刚才门厅里的那盆冷水,也没有去戳破王翠萍那套漏洞百出的“玩笑”说辞。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这陈家的气氛不对劲。 那绝不是普通同学登门做客该有的阵仗。 另一边。 王翠萍把客人安顿好后,直接钻回了厨房。 陈富贵这才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二楼的衣帽间。 他飞快地扒下身上那套湿漉漉的西装,换上了一身干爽舒适的纯棉家居服。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 他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刚才挨的那一汤勺,也不是自己在儿子同学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块蓝底黑字的江a·00006。 陈富贵系扣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太险了。 要是刚才保镖没拦自己那一下,按照他设想的剧情走下去,他整个陈家在江城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换好衣服。 陈富贵没有去大厅陪客,也没有去餐厅张罗。 他脚底抹油,直接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烟火气极浓。 大火灶上,那锅炖着大棒骨的高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 王翠萍正拿着筷子,动作麻利地翻看着锅里的火候。 陈富贵缩着脖子凑了过去。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姿态放得极低。 “老婆。” 陈富贵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小。 “刚才门口那事,我确实冲动了。我真没想当着孩子们的面给你添乱,纯粹是老金那瘪犊子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外面能让建材市场抖三抖的陈总,在这间厨房里,腰弯得比谁都狠。 王翠萍连头都没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客厅安顿与厨房的谈话(第2/2页) “行了。” 王翠萍把手里的筷子往案板上一扔,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挑破了窗户纸。 “你还有啥事赶紧说。” “别bb。” 陈富贵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凑近了一步,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悚。 “老婆,你不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吓人。” 陈富贵咽了口唾沫。 “子昂带回来的这几个室友,开的那辆黑色的车。” “车牌号是江a·00006!” 王翠萍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连号车牌的分量也有所了解。 陈富贵没等她说话,直接顺着自己作为本地老江湖的“看人下菜碟”经验,抛出了自己的终极判断。 “我刚才偷偷看过了。” 陈富贵压低声音,信誓旦旦。 “开车的那个叫陆川的,看着太成熟了,八成是个跟班或者沾光的同学。” “真正深藏不露的,是那个戴眼镜,叫赵一帆的!” 陈富贵说的吐沫星子乱飞。 “那小子从后排一下车,我就看出来了。那眼神,那站姿,绝对是顶级大家族里从小喂出来的气场!话少,眼神稳!越是不吭声,来头就越大!” “那块00006的牌子,肯定是这个赵一帆的!” 王翠萍听着陈富贵的这番分析。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一惊一乍,也没有立刻就把这个判断给钉死。 这位在商海里能稳住大局的女强人,脑子比陈富贵要清醒得多。 “我问你。” 王翠萍盯着陈富贵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子昂这俩室友,都不是江城本地的吧?” 陈富贵愣了一下。 “听口音确实不像本地的。” “那就是了。” 王翠萍冷哼了一声。 “人家外地来的,你那套看本地暴发户的眼力见,在人家身上未必好使。” 她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看着确实有点意思,可能是车牌的主人。” “但那个陆川,也绝对不简单。” 王翠萍回忆着刚才在门口的短暂接触。 “你没发现吗?从那盆冷水泼下去,到现在进了大厅,那个陆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人家慌乱过吗?这种定力,是一个普通跟班能有的?” 陈富贵被老婆这一顿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所以。” 王翠萍拿着抹布,在陈富贵的胸口重重地点了两下。 “你试探确定好了再行动。”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别再像门口那样,看见个车牌就吓得腿软,或者脑子一热就乱搞。先把人分清楚,看明白谁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再决定后面怎么做。” 王翠萍直接给今晚的这顿家宴重新定了调子。 “一会儿。” 她语气凌厉地警告陈富贵。 “不要再发疯。” “不要再搞什么泼冷水、拿球棍这种离谱的事。” “先聊天,看他们的反应。你可以简单试探,但绝对不能瞎行动。” 在没彻底判断清楚赵一帆和陆川到底谁更深、谁更不能碰之前,绝对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陈富贵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 “明白,老婆,我全听你的。” 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已经不是怎么敲打教训“女婿”了。 而是怎么在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别再犯蠢把天给捅破。 厨房里。 新一轮的饭局策略已经彻底布好。 王翠萍重新转过身,拿起汤勺,继续看着锅里的大棒骨。仿佛刚才的这场惊天推演根本不存在,她只是一个准备招待客人的普通母亲。 而此时的大厅里。 陈子昂正紧绷着神经,如坐针毡地陪着两个室友。 韩东还在二楼的客房里,舒舒服服地洗着澡。 陆川和赵一帆端着茶杯。 他们谁都不知道。 这顿本来看似只是“大学室友上门吃饭”的家宴。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的厨房密谈里。 已经被这对土豪夫妻,亲手改造成了一场带着离谱误判和极度谨慎的疯狂试探局。 --- 亲爱的宝子们: 美式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本书成功成为男频-都市日常新书的第一名了! 撒花\~ 坏消息是第一名就只能待一天,明天就没了--。 不管了,最近状态有点差,因为没有大纲,剧情思路啥的都是现想的,偶尔看看段评书评啥的找找思路,结果今天差点给我看破防了--。 但是美式心里承受能力贼强,暂时还可以接受。 (ps:嘿嘿,主要收益还行,赚钱嘛,受点委屈问题不大。) 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催更、支持我的宝子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早就被喷的弃书了。(w) 感谢: 和平好人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伏黑甚爾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6杯波波奶茶! 搏狮子的兔大佬送出的爆更撒花! 孤独的灵魂★大佬送出的角色召唤! 隆重感谢: 喜欢磐的包继宗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0 第107章 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 陈富贵从厨房走了出来。 经过王翠萍刚才那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和点拨,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了。 脸上的肌肉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种怕老婆生气的畏缩状态被彻底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自然,极具江城本地生意人圆滑色彩的正常长辈姿态。 但他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江湖盘算,并没有真正放下。 陈富贵的目光在走廊里扫过,心里那杆秤还在左右摇摆。 他刚才在门口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个叫陆川的年轻人虽然稳,但看着实在太年轻,又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像个专门负责开车的同学跟班。 反观那个叫赵一帆的。 从后排老板位下车,戴着个眼镜,身姿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显山不露水的清冷劲儿。 这种气场,太像那种真正大门大户里从小用规矩喂出来的核心子弟了。 所以。 陈富贵心里依旧固执地偏向于认为,那块吓死人的江a·00006车牌,背后真正的主人大概率就是这个赵一帆。 不过老婆的话他不敢不听。 陆川同样不能轻视。 没确定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瞎下定论。今天的试探,必须得收着来。 陈富贵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迈步走进了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的配置很简单。 韩东还在二楼洗澡换衣服,没下来。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陈子昂、陆川和赵一帆三个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陈富贵走上前,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子昂。” 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顺口抛出了一个借口。 “你去一趟厨房。” “你妈说让你过去打个下手。” 陈子昂正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呢,一听这话,简直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一溜烟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跑了。 把儿子支走后。 陈富贵这才非常自然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端起茶壶,往陆川和赵一帆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来来来,喝茶。” 他没有一上来就查户口,更没有去碰触关于车或者背景这种敏感话题。 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最符合家长身份的切入点。 “子昂这小子,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 陈富贵看着两人,语气里透着一种寻常父亲的随意和无奈。 “平时在宿舍里,他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这小子脾气轴,死要面子,在学校里是不是还跟在家一样不省心?” 这些话问得家常。 但陈富贵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观察着两人的回应方式和细微的气场变化。 他想借着这个看似最平常的话题,来掂量掂量,到底谁才是这桌上藏得更深的那个。 赵一帆微微坐直了身体。 面对同学家长的这种客套询问,他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那些从小在世家圈子里学到的应对礼仪,本能地就起到了作用。 “子昂挺热心的。”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克制且得体。 “平时宿舍里气氛不错。” 他给了陈子昂一个非常中性、甚至算得上体面的客观评价。 “刚开学大家都在适应。他人很好,也挺讲义气。” “有时候可能稍微张扬一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这几句话一落地。 陈富贵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这回答不错。 不踩人。 不乱夸。 说话滴水不漏,留足了分寸,评价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这种极具边界感和分寸感的应对方式,更加坚定了陈富贵心里的那个预设判断。 能把话说得这么滴水不漏。 这孩子绝对是大家族出来的。 那块00006,八成就是他的! 有了这个主观倾向,陈富贵接下来的注意力分配,就开始出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倾斜。 他转过头,带着和蔼的笑容,开始更频繁地把话题抛给赵一帆。 “一帆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 “家是哪边的?还习惯江城这边的气候吗?” 面对赵一帆时,他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探究的热络。 而对于坐在一旁的陆川。 陈富贵只是保持着十分合格的客气。 “陆川,茶水还可以吧?要是喝不惯我让人换点别的。” 他没有去深挖陆川的信息,偶尔顺带问上一句,也更像是为了照顾全局不冷场而做出的敷衍。 真正的重点观察对象,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地放在了次要位置上。 陆川端着温热的茶杯。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对于这种轻微的冷落和错位感,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陈富贵把注意力全放在赵一帆身上,反而让他觉得轻松。 陆川静静地喝着茶,看着陈富贵那副努力试探的样子,神情平静自然。 与此同时。 厨房里。 浓郁的肉香已经彻底弥漫开来。 大棒骨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几道硬核的肉菜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餐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陈富贵的试探与王翠萍亲自下场(第2/2页) 保姆在一旁忙碌着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陈子昂一溜小跑地钻进厨房。 “妈,你找我?” 王翠萍拿着汤勺,看着儿子,眼神极具穿透力。 她没有任何兜圈子的打算。 “门口那辆车。” 王翠萍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十分干脆。 “是谁的?” 她太清楚自己老公那个喜欢看人下菜碟的毛病了。与其让陈富贵在客厅里靠着感觉瞎猜,不如直接从儿子嘴里把最核心的情报掏出来。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 陈子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起来。 他这一路从车管所憋到现在,早就快憋疯了。 现在亲妈终于问到了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是陆川的。” 陈子昂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强烈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不仅是回答问题。 更是一种迫不及待的信息释放。 “车是陆川昨天刚买的。” 陈子昂生怕亲妈不重视,紧接着又把最炸裂的信息抛了出来。 “而且妈,陆川是京城来的!” 王翠萍听到这两句话。 手里拿着的汤勺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陈子昂那样一惊一乍,只是脑子里的信息处理器,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极速的重组。 可陈子昂的话还没完。 他挥舞着手,把今天憋在肚子里的震撼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妈,你不知道昨天有多邪门!” 陈子昂声音都在发抖,唾沫星子乱飞。 “我亲自陪他去的车管所摇号!” “那选号机一开,屏幕上跳出来的候选号,你猜怎么着?清一水全特么是68686、88886这种连号!” 王翠萍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巴掌呼在了陈子昂的后脑勺上。 “别总他妈的特么特么的,年纪轻轻嘴干净点。” 陈子昂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 “结果呢,陆川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嫌太高调!” 陈子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某种通天特权。 “最后我们把选号时间给耗光了!” “时间一到,系统根本不管那十个候选号,直接无视规则,强制自动吐出来一块牌照!” 陈子昂一字一顿。 “江a·00006!”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厨房的地板上。 陈子昂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摇号啊,这分明就是上面早就打好了招呼,把一块代表着绝对特权的牌子,硬生生地塞到了他手里!” 这番详尽的细节一出来。 王翠萍彻底愣住了。 赵一帆看着不普通,气度沉稳,很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但那辆挂着00006特殊牌照的车,却是陆川的。 满屏幕的6和8。 超时自动强制分配的00006。 还是京城来的。 这几个信息一叠加,王翠萍的大脑里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大厅那边。 陈富贵那个自作聪明的老东西,八成会犯以貌取人的老毛病!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老公了。赵一帆身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派头太显眼了,陈富贵肯定把赵一帆当成了那块00006的主人,现在指不定正在大厅里怎么围着赵一帆疯狂试探呢! 反而把真正的通天神仙陆川,给晾在了一边! “我明白了。” 王翠萍把汤勺搁在案板上,语气极度冷静。 “赵一帆不简单。” 她看着陈子昂,直接点破了局势。 陈子昂点了点头。 “一帆在汤泉水会有黑金卡,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王翠萍没有搭理陈子昂说的信息,继续分析。 “陆川更不简单,背景应该比赵一帆还要可怕。” “你爸那个眼皮子浅的,肯定又凭感觉在外面瞎聊了。不能再让他胡乱来了。” 她知道,如果不赶紧干预,陈富贵那种瞎试探极容易在无意中得罪真正的神仙。 王翠萍转过头。 她看向正在旁边擦拭厨房的保姆王妈。 “王妈。” 王翠萍语气平缓地下达了指令。 “去楼上储藏室,把我姥爷给我的那个东西拿下来。” 张妈跟了王翠萍这么多年,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太太。” 张妈放下抹布,快步走出了厨房。 王翠萍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将那条碎花围裙解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她没有准备用什么恶意的手段去刁难客人。 但作为这个家里真正能掌得住局的女主人。 她需要用这件准备好的“试探物”,去亲自称一称这位京城来的同学,到底有几分真章。 王翠萍看向站在旁边的陈子昂。 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具掌控感的从容。 “走。” 王翠萍带头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让我去会会你这个京城来的同学。” 第108章 试探与儿时味道 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 陈富贵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正端着长辈的架子,滔滔不绝地跟赵一帆扯着闲篇。 “一帆啊,你们冀省那边的气候,到了冬天是不是比咱们江城要干得多?” “平时家里长辈对你管得严不严?” 这种高密度的盘问,听起来像是热情关怀,实则步步紧逼。 赵一帆依旧端坐着。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挑不出半点毛病,每次回答也都得体克制。 但这种毫无营养又不能直接驳面子的家长里短,对于他这种向来喜欢清静的世家公子来说,确实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就在赵一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自然地结束这个话题时。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了过来。 王翠萍从厨房的方向走进了客厅。 她没有系围裙,身上那套真丝家居服服帖妥当,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商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从容与掌控感。 看到王翠萍出现。 赵一帆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在极度克制下,极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是失礼,而是终于能够喘口气的如释重负。 “行了老陈。” 王翠萍走上前,一开口就毫不客气地接管了客厅的节奏。 “你拉着孩子们在这儿干巴巴地聊什么呢,厨房那边马上就收拾好了。” 陈富贵听到老婆发话,立刻停下了话头。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趁着赵一帆不注意,飞快地给王翠萍递了一个极度隐秘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试出来了! 这戴眼镜的小子果然不一般,谈吐底蕴绝佳,00006的车牌绝对是他的! 王翠萍当然看懂了老公那个自鸣得意的眼神。 她在心里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东西,真是不嫌丢人,全试探到马腿上去了。 但当着客人的面,王翠萍不可能直接把陈富贵那点可笑的误判拆穿。她脸上依旧挂着热情好客的笑意。 “老陈,小东在二楼客房洗澡洗了半天了,这大别墅绕来绕去的,别一会儿他洗完找不着楼梯。” 王翠萍找的这个借口无比自然。 “你上去看看,顺便在那儿等着把人带下来,别怠慢了客人。” 陈富贵一听,心领神会。 他以为这是老婆看自己已经把地基打好了,准备亲自接手,顺着自己的成果继续往下深挖。 “行,我这就上去看看。” 陈富贵站起身,带着一种“我看人真准”的巨大满足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二楼走去。 陈富贵一走,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就顺畅了许多。 王翠萍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像陈富贵那样急不可耐地去问东问西,而是转过头,看向正从走廊走过来的保姆张妈。 张妈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以及一只素色的茶叶罐。 那只罐子看起来很素雅。 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没有烫金的品牌logo。 这是她那98岁的姥爷今年偷偷给她的十罐茶叶中的一罐。 “子昂的朋友难得来家里一趟。” 她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抱怨的语气开了场。 “老陈这人也是,就知道坐在这儿干聊,也不知道把好茶拿出来招待一下。我看他啊,就是嘴上会说。” 这句抱怨说得极度生活化。 不仅圆了刚才陈富贵冷落客人的场,还顺理成章地给接下来的动作找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王翠萍掀开素色茶罐的盖子。 她亲自上手。 取茶,温杯,悬壶高冲,最后出汤。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专业茶人那种故作高深的端着,反而透着一种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熟稔与随性。 她显然极懂这茶的分量,也知道怎么泡才不会糟蹋了这顶级的好东西。 整个过程中,王翠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松弛。 看起来没有半点试探人的痕迹。 但实际上,从她打开茶罐的那一秒起,她那双极度老练的眼睛,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她在看对面两个年轻人的微表情。 看他们见到这只素罐子时的第一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试探与儿时味道(第2/2页) 看他们端起茶杯时的动作是否有迟疑。 琥珀色的茶汤落进白瓷杯里,一股醇厚、绵长、带着极强穿透力的茶香,瞬间在冷气充沛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王翠萍将两盏茶分别推到了两人面前。 “一帆,陆川。” 王翠萍笑眯眯地开口。 “尝尝阿姨泡的茶。” 这句点名,顺序自然,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既没有冷落赵一帆,也把真正的重点稳稳地锁定在了陆川身上。 茶递过去之后。 王翠萍顺势靠在沙发背上。 她甚至转过头,十分随意地跟刚从厨房出来、正站在旁边的陈子昂闲聊了两句关于晚上菜色的问题。 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余光死死地盯着茶几对面的两个人。 赵一帆先动了。 他端起白瓷茶杯,动作规矩考究。 先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随后抿了一小口。 茶汤入口的瞬间,赵一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喝。 “这茶很好。” 赵一帆放下茶杯,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真实的夸奖。 “香气很浓,回味也特别干净。入口非常舒服。” 王翠萍听到这个评价,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赵一帆确实有见识,有教养,底子极佳。但他对这茶的反应,仅仅停留在了“这是一杯品质极高的好茶”这个层面上。 他是冀省的财阀大少,家里肯定不缺好东西。 但是看反应应该是没喝过。 试探完赵一帆。 王翠萍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陆川的身上。 陆川没有像赵一帆那样去闻香,也没有去观察茶汤的色泽。 他端起茶杯,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平时在宿舍里端起一杯白开水。 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也就是在咽下茶汤的那一瞬间。 陆川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停顿。 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十分真实的意外。 这茶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停产了的高碎。 之前江城商会会长方叔也给他喝过。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不应该早就绝迹了才对吗?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陈子昂的家里,又能再喝一次儿时的味道。 陆川将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看着王翠萍。 “没想到您也有这个茶。” 一句话。 轻描淡写,自然而然。 这只是一句能喝到儿时味道而有些意外的随性感叹。 但在王翠萍的耳朵里。 这简简单单的九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她的脑海里炸响! “也”。 这个字的杀伤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它和赵一帆刚才那句“这茶真好喝”,完全不在一个阶级维度上。 这不代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茶的来路,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稀缺,有多么难以搞到手。 甚至。 在他的生活常态里,这种顶级内供茶,根本就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稀罕物! 王翠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连一丝改变都没有。 但她眼底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的锋芒,在这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沉淀了下去。 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对陆川身份的终极确认。 坐在旁边的赵一帆。 在听到陆川那句话的瞬间,他推着眼镜的手指猛地一滞。 他立刻意识到了。 这茶不简单。 客厅里。 茶香依旧在空气中氤氲。 而在别墅二楼的楼梯口。 那个被强行支走、还满心以为自己看人极准的陈富贵。 正百无聊赖地等着韩东洗完澡。 他根本不知道。 楼下那场真正的试探,已经被他老婆用一杯茶。 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最惊悚的答案。 第109章 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 二楼实木楼梯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富贵亲自陪着韩东,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他不仅是陪着,甚至还十分亲热地把一只手搭在韩东那宽厚的肩膀上。两人有说有笑,陈富贵那张脸上,原本紧绷的褶子,此刻全舒展开了。 高兴。 那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的高兴。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门口捏着高尔夫球棍,满脑子算计着怎么给这个“女婿”一顿毒打。 可现在,得知了韩东跟自己儿子完全是清白的,而且这小子脾气对胃口,刚才在洗澡前还三言两语解开了不少误会,陈富贵看这头东北猛兽是越看越顺眼。 简直就是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当兄弟。 王翠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端着茶杯,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一扫过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老东西平时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副和气生财的假笑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现在。 陈富贵脸上的笑容,明显没掺半点假。 “老陈。” 王翠萍放下茶杯,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顺嘴问了一句。 “遇上什么喜事了?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随着王翠萍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十分自然地落在了正走下楼梯的韩东身上。 紧接着。 包括陆川和赵一帆在内,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 这视觉冲击力。 实在太生猛了。 韩东身上穿的,是陈富贵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全套新衣服。 这衣服的风格,完完全全长在了陈富贵生猛的审美点上。 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胸口印着一个硕大无比、恨不得反光的奢侈品烫金logo。 下半身,是一条同样带有暗纹的修身八分裤。 陈富贵的个头没韩东高,这衣服穿在韩东身上,直接绷成了紧身衣。那结实的胸肌和粗壮的胳膊把面料撑得鼓鼓囊囊,八分裤更是直接卡在了小腿肚上面,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小腿。 如果这套行头穿在别人身上,绝对油腻得让人想洗眼睛。 但偏偏韩东长着一张憨直粗糙的东北汉子脸。 这种憨劲儿和这一身暴发户战袍中和在一起。 像是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开着路虎揽胜去山里谈矿产生意的狠人。 荒诞,又带着一种极度好笑的浑然天成。 韩东踩着拖鞋走到一楼平地。 这头东北猛兽压根不懂什么豪门客套,他脑子里那根直肠子转得飞快,想起之前陈子昂在宿舍里声泪俱下的哀求,决定立刻把这件正事给办了。 “阿姨。” 韩东站定脚步,看着王翠萍,连个弯都没绕。 “我跟子昂不是对象。” “我已经跟叔叔解释过了。” 这句话抛出来,干脆利落。 甚至直接得带上了一点急于撇清干系的决绝,就像是在法庭上做无罪证词。 空气在这个瞬间,猛地卡了壳。 王翠萍坐在沙发上,表情明显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 她不仅没有露出那种“原来搞错了”的释然,反而将目光在韩东和不远处的陈子昂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她叹了口气。 “行了,阿姨都懂。” 王翠萍摆了摆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极度宽容且看透一切的长辈式微笑。 在她先入为主的脑补里,这俩孩子就是脸皮薄。 尤其是韩东这种五大三粗的直脾气,当着室友和外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大方承认这种关系。越是解释得生硬,越像是被逼急了欲盖弥彰。 王翠萍的这种不信,比直接骂人还要致命。 站在旁边的陈子昂,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拉满了。 他一看亲妈那副“你们尽管编我都包容”的表情,就知道要坏事。 如果今天这顿饭吃完还解释不清楚,他这辈子就算是被彻底钉死在家谱上了! 陈子昂疯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陆川和赵一帆。 眼睛疯狂眨动,眼皮都快抽筋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求助。 那是一种“快救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了”的极度哀求。 眼看着两个室友还没吭声。 这位平时连走路都要计算步幅的江城大少爷,彻底把脸皮撕下来扔在了地上。 他当着亲爹亲妈的面,直接转过身,冲着陆川和赵一帆双手合十。 拼命地上下作揖。 甚至连腰都弯了下去。 这副急得快要当场下跪的滑稽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少爷的高冷。 赵一帆推了推平光眼镜。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不开口这位少爷真能急出心脏病来。 “阿姨。” 赵一帆开了口,语气平稳,带着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绝对可信度。 “确实是误会。” “昨天晚上他们俩在包间里喝断片了。” 陆川也顺势接过了话头,把逻辑链条补得严丝合缝。 “后来没办法,只能就近开了间套房。他们俩喝醉了睡在一起,早上没睡醒,才闹出了那通视频里的乌龙。” 陆川看着王翠萍。 “我和一帆昨晚就睡在隔壁,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这两人一人一句,无论是赵一帆的稳重,还是陆川的从容,可信度都远超韩东那干巴巴的一句撇清。 王翠萍听着这两份统一的证词,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她看了看陈子昂那张急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站在那儿满脸憨相的韩东。 但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向来信奉眼见为实。 “你们说得倒是在理。” 王翠萍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没有完全投降。 “但我可是亲眼在视频里看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情书翻案与王翠萍的遗憾收场(第2/2页) 她挑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光靠你们嘴上说,不算。” “得有证据。” 这四个字一砸下来,场面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证明自己性取向正常这种事,上哪去凭空变个实体证据出来? 陈子昂急得直抓头发。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站在楼梯口的韩东,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证据!” 韩东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嗓门震天响。 他立刻把手伸进那条紧绷绷的八分裤口袋里,费力地掏摸了几下。 随后。 一个被揉得有些发皱、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粉色信封,被他一把拽了出来。 “阿姨,这就是证据!” 韩东举着信封,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这是来这里之前学校里一个学姐给的。” “还没来得及给子昂。” 他直接把熊学长托他转交的东西,擅自安在了一个虚构的“学姐”头上。 “您看看,子昂在学校里那可是有女生倒追的!他正儿八经喜欢女的!” 粉色信封。 香水味。 女生倒追。 这三个要素一组合,简直是证明直男身份的最强王炸! 陈子昂听到有女生写情书证明自己,刚想松一口气。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个粉色信封的瞬间。 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粉色。 香水味。 今天下午在宿舍里拆信的恐怖画面,如同电影胶片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现。 清凉的吊带照! 还有那条穿过的原味黑丝! 下午那些信封里装的,可全都是能让人当场社会性死亡的猛料! 这封信要是当着亲妈的面被拆开,里面要是再掉出一条黑丝或者什么出格的照片。 他不仅洗不白。 他直接从一个男同,变成了一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狂! 陈子昂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血压直接飙破了临界点。 就在韩东捏着信封,准备往王翠萍手里递过去的那一瞬间。 王翠萍的手刚抬起一半,甚至还没有完全挨到信封的边缘。 “别动!” 陈子昂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直接从两米开外猛扑了过去。 动作快得出奇。 一把将那个粉色信封从韩东手里硬生生地夺了下来,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甚至背到身后。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这个极度急躁、甚至透着明显心虚的抢夺动作。 在王翠萍的眼里,却成了最具说服力的证明。 如果是随便糊弄人的东西,他用得着这么急眼吗? 只有真正藏着女生私密小情话的物件,这小子才会害羞成这样,死活不让亲妈拆开。 更关键的是。 在陈子昂抢过去的那一秒。 王翠萍那双毒辣的眼睛,已经清清楚楚地扫到了信封封面上的那行字。 那是一行非常秀气、非常工整的字体。 “子昂学弟亲启”。 秀气的字迹,带着明确的私密投递感。 这一锤定音。 王翠萍脑子里那条关于“儿子弯了”的诡异逻辑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扳正了回去。 是正常的。 之前在酒店那事,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误会被彻底洗清。 陈富贵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简直有种再世为人的虚脱感。 陈子昂也终于瘫软下来,捏着那个信封,觉得自己总算保住了清白。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王翠萍看着被陈子昂护在身后的情书,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穿着暴发户战袍、体格壮硕如牛的韩东。 这位女强人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虚惊一场的庆幸。 反而。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里透出了一种特别真实、特别荒诞的遗憾感。 “我还挺喜欢小东的。” 王翠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情实感的惋惜。 “可惜了。” 这三个字。 就像是一把绝世神补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陈子昂刚刚缝合好的心脏上。 陈子昂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拼死拼活证明自己是个直男,结果亲妈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遗憾这门大好婚事吹了? 韩东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极度复杂的憨样,觉得阿姨喜欢自己没毛病,但这喜欢的方向实在让人后背发凉。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嘴角同时勾起了压不住的笑意。 整个一楼大厅的喜剧气氛,被这句遗憾推到了顶点。 王翠萍毕竟是今天这场家宴的真正掌局人。 误会既然翻过来了,她也不会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干脆利落地拍了下手。 “算了。” 王翠萍站起身,把话题非常自然地切回了饭局的正轨。 “大家先吃饭。” 她指了指餐厅的方向,恢复了那种豪迈好客的状态。 “试试我的手艺。” 厨房那边,大棒骨厚重的肉香已经彻底熬了出来,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陈子昂紧紧捏着那封绝对不能让亲妈细看的“情书”,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韩东一脸无辜地揉着肚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 陈富贵擦了把冷汗,如释重负。 陆川和赵一帆也站起身。 这场极具戏剧性的家庭大误会终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第110章 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 很多人在见识过有钱公馆里的鸡飞狗跳后,都会理所当然地产生一个错觉。 他们觉得,王翠萍能把陈富贵这种在江城建材市场呼风唤雨的土豪老板治得服服帖帖,靠的纯粹是那把常年捏在手里的拳头,以及那身比男人还要硬核的火爆脾气。 但很少有人知道。 这位如今一开口就能震得人耳朵发麻、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陈夫人,在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一位真正意义上、如假包换的千金大小姐。 王翠萍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 但“江城本地人”这个标签,根本概括不了她那厚重的出身。 那是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交接的光景。那时候的江城,满大街都还是灰蓝色的确良(聚酯纤维)和二八大杠自行车。谁家要是能凑齐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和收音机。),就已经算得上是让人羡慕的体面人家了。 但在王翠萍的记忆里。 她的童年,是被一种深沉而昂贵的茶香包裹着的。 她母亲那边,也就是她的外祖家,根子深深地扎在闽省。那不是在街边开个小茶馆的普通生意人,而是整个闽省排得上号、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山头茶园的顶级茶叶家族。 王翠萍小时候去姥爷家玩过。 那座巨大的老宅院子里,永远飘荡着刚采下来的茶叶摊晾时的青草香,以及炭火慢焙时那种直钻进骨头缝里的茶叶味。 大人们谈生意,从来不靠大吼大叫。 他们就坐在紫檀木的茶海前,手里端着小巧的白瓷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边就把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订货单给敲定了。 家里每天来来往往的,有做外贸出口的,有跑全国渠道的,也有那种闭着眼睛闻一闻、就能准确说出是哪座山头哪棵树上摘下来的老行家。 在那个大多数人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的年代。 王翠萍见过的最早的“好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明晃晃的金银首饰,而是一泡别人拿着一摞现钞都未必能求来半两的头春正岩大红袍。 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姑娘,底色是贵而不俗的。 家里有钱,长辈管得也严,讲究门当户对,讲究老派的规矩。 但王翠萍偏偏长反了骨。 她出落得明艳大方,气场极强。从小听着大人们谈生意的唇枪舌剑,她的脑子转得比同龄的男孩还要快,眼界早就越过了江城的那条大江。 她不是那种养在深闺里、只会低头绣花、任由长辈摆布的柔弱千金。 她骨子里,有着一股极硬的执拗和主见。 直到她遇见了二十多岁的陈富贵。 那时候的陈富贵,和现在这个满身名牌、出入有保镖的土老板,完全是生活在两个极端世界里的人。 穷。 野。 浑身上下除了那套洗得发黄的旧汗衫,就只剩下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狠劲。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早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砖瓦厂搬过砖,为了几毛钱的工钱敢跟黑心的包工头光膀子拼命。 说好听点是满腔热血有闯劲,说难听点就是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 按照常理,像王翠萍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大小姐,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这种穷小子一眼。 但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种邪门到极点的化学反应。 王翠萍见惯了家里安排的那些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那些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衣服,说话稳妥、体面、合乎所有的规矩。 但他们就像是温室里培育出来的盆景,太乖了,没劲。 而陈富贵不一样。 他是一棵直接从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野草。 最打动王翠萍的,恰恰就是陈富贵穷得叮当响,却从不弯腰的那股子硬气。 他站在那些衣着光鲜的富人面前,眼神里没有半点自卑和讨好。不猥琐,不谄媚。甚至透着一种“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全踩在脚下”的野心和生命力。 陈富贵当然知道自己和王翠萍之间隔着怎样的一条阶级鸿沟。 但他不装。 他带着王翠萍去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平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处、家里的破烂底子,全掰开揉碎了摆在她面前。 他不骗她,不画饼。 王翠萍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视他。她眼睛亮,敢看他,也敢跟他说话。 正是因为陈富贵这份坦诚,王翠萍反而彻底下定了决心。 两个人对上了眼,就知道彼此都不是好惹的,却偏偏死死地陷了进去。 他们不是玩玩,更不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 他们很清楚,这段感情一旦继续往下走,代价会大到无法估量。 果不其然。 这段感情一曝光,王翠萍家里直接炸了锅。 父母的厌恶和愤怒简直到了极点。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穷不穷的问题,而是完完全全的“不配”。他们觉得王翠萍是疯了,是中邪了,是在拿整个家族的脸面去给一个街头混混垫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王翠萍与陈富贵的那场硬碰硬的爱情(第2/2页) 先是苦口婆心的劝。 然后是指着鼻子骂。 接着是硬压,强行安排她和各种大户人家的子弟见面,试图把这段感情生生掐断。 最后,父母直接放出了最绝的狠话。 “你要是一意孤行跟着那个穷瘪三,就一辈子别认我们这个爸妈!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它意味着,只要王翠萍踏出家门一步,她将失去优渥的生活,失去家族的庇护,甚至连从小长大的那个圈子和靠山,都会将她彻底除名。 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逼迫她的时候。 只有她那个在闽省茶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姥爷,站在了她这边。 老茶人见过的风浪太多了。 他太清楚,万贯家财确实能护人一时,但护不了一辈子的心。 他或许看不上陈富贵那粗鄙的出身,但他那双老眼,看穿了陈富贵骨头里那股宁折不弯的生铁劲儿。 更重要的是。 他懂自己的外孙女。 他知道,这丫头不是一时上头的冲动。 有了姥爷的理解。 王翠萍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决绝的一个决定。 她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平静地把自己所有的现金、首饰,以及家里的钥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只提着一个小皮箱。 她不是被家里赶出去的。 她是自己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 为了那份爱情,她干脆利落地,与自己优渥的家族彻底完成了切割。她比谁都明白,真要按家里安排过完一生,她会后悔一辈子。 婚后的日子,苦得能把人的脊梁骨压断。 千金小姐吃苦,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跟着陈富贵的那些年,没钱、没关系、没底子。他们住过地下室,也在漏雨的平房里拿洗脸盆接过水。 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陈富贵在外面跑业务、拉工程。 她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拿着一个破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着几毛几分的利润。 她帮着盯货、对账、甚至在陈富贵被竞争对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能站出来,用比男人更硬的手段去跑业务、顶压力。 她甚至比陈富贵更能扛。 最重要的是,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却从来没有对陈富贵说过一句“我后悔了”。 一句都没有。 她既然选了,就认账。 这就是为什么,如今在江城建材市场里说一不二、身家过亿的陈富贵,回到家里,在这位老婆面前,怂得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真正原因。 这不是单纯的“怕老婆”。 是服。 是疼。 是深到骨子里的亏欠。 陈富贵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翠萍不是冲着他后来有钱才跟着他的。她是在他最穷、最像一摊烂泥、最拿不出手的时候,用自己最宝贵的青春,陪他硬生生熬过了最难的岁月。 她为他丢了家底,断了后路,受尽了白眼。 而且功成名就之后,她也从不拿这些旧账去压他。 这种重若千钧的恩情和陪伴,让陈富贵在这辈子,把王翠萍当成了自己唯一不能怠慢的人。 时光的镜头从那段艰苦的旧岁月里缓缓拉回。 如今的有钱公馆里。 王翠萍依旧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王翠萍,拿不理陈富贵来威胁陈富贵依旧十分好用。 陈富贵在外面再怎么风光无限,回了家也依然得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听训。 那些看起来像是“老婆管得严”的荒诞日常。 底下藏着的,其实是他们那一代人,用血汗和坚持真正一起扛过来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厚重分量。 所以。 在这个家里。 真正能控得住场、能看得透人心的人,从来都是这位当年主动走出了家族大门的千金小姐。 --- 亲爱的宝子们: 大家看这种剧情应该快腻了,后续美式会尽快增加进度,加一些新地图和事业线,请耐心等待。 闲话不多说,开始感谢环节: 谢谢: 所有投喂礼物的宝子们,爱你们么么哒。 (w) 感谢: 别跟着我的名字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衵光大佬送出的18封一封情书! 爱吃蔬菜蒸饺的唐兵大佬送出的五张催更符! 特别感谢: 喜欢扬琴的钟鼓澄大神送出的大神认证!!! 最后: 目前本书已下新书榜,但是新书的成就徽章都拿了,开心。(w) 散会! 爱你们的——爱和美式。 2026.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