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万界,亿万神话词条加身!》 第1章万界轮回乐园 【叮!请宿主穿越世界解锁属于你的神话词条。】 云逸脑门青筋直跳。 18年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18年,这系统就没消停过。 好消息:有金手指了。 坏消息:解锁条件是穿越世界。 谁家好人这么设计? 穿越前没绑定,穿越后不算数——那他这18年算什么? 【叮!请宿主穿越世界解锁属于你的神话词条。】 系统还在催。 「我*你妈?」 云逸抓狂地挠了挠脑袋,重重呼出一口气,提着刚买的菜往家走。 然后他顿住了。 门缝里夹的小纸条没了。 独居习惯,出门必夹。 现在没了。 云逸呼吸一滞,立刻后退两步,打开手机监控—— 一个黑衣人正坐在客厅里。 他掏出手机,刚按下安全局的前两个号码—— 「咔。」 门开了。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力气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急迫,直接把他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云逸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墙上,菜洒了一地,西红柿滚到沙发底下。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有未乾的血腥气。 声音沙哑,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别出声……求你了。」 是个女人。 黑色紧身衣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半张面具歪歪斜斜地挂着。 左臂几乎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整条袖子被血浸透,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灼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艰难愈合——但那速度很慢,比正常超凡者的恢复力慢太多了。 她像是已经流了太多血。 面具下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 呼吸急促而破碎,每喘一口气,肩膀都跟着轻微地颤。 云逸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世界有超凡者,他知道,但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受伤的超凡者堵在家里。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那只捂着他嘴的手在发抖。 「我不会伤害你。」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力气,「让我待一会儿……待一会儿我就走。」 说完,她松开了手。 不是施舍般的松开,而是真的没力气了。 云逸看着她。 她踉跄了一下,撑着墙壁才没倒下去。 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已经积了一小片。 「你……」 「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喃喃自语,「他们还在外面……我不能被抓住。」 云逸沉默了两秒。 「你伤得很重。」 「我知道。」 女人靠着墙滑坐下去,面具下露出的一截下巴上有道细长的血痕,「但我不能死在这里……会连累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云逸一下。 那眼神不像是威胁,更像是——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丶狼狈的恳求。 云逸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一个普通人,莫名其妙被卷入超凡者的争斗里。 走错一步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靠! 要不要这么玩我? 他看了眼门,又看了眼窗外,最后瞥见那个女人——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那台电脑上,眼睛里有种近乎执拗的急切。 「你想用我的电脑?」 女人点了点头。 第2章天命帝尊 云逸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工业脱水机里。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集体造反。 他想吐,但胃里比他的前途还空。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瞬——那种恶心的失重感消失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 暖。 软。 挤。 他下意识想动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四肢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像一根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周围一片黑暗,却能听见沉闷的丶有节奏的声音—— 咚。 咚。 咚。 心跳声。 不是他的。 云逸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我靠。 真成胎儿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始挤压他。 周围的「墙壁」剧烈收缩,把他往某个方向推。 疼。 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像有人把他当毛巾拧。 云逸想骂娘,但嘴张不开,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把他往外挤。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 光明刺入眼中。 云逸被一只手拎了起来,湿漉漉的,浑身发凉。 「恭喜皇上!是皇子!是个健康的皇子!」 这尖细的声音震得他耳朵疼。 他想睁开眼看看传说中的皇帝老子长什么样,结果眼皮跟被502粘住似的,死活睁不开。 行吧,新生婴儿限定版皮肤,正常。 下一秒,一双手把他接了过去,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好,好,好!」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赏!接生的嬷嬷,重赏!」 云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听这语气,皇帝挺高兴。 皇子嘛,投胎技术不错。 但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忧桑涌上心头。 按照那万界轮回乐园的规则,会根据轮回者强弱,分配不同出身的投胎。 他出身这么好——皇子,皇帝亲自接生,当场发奖金——那岂不是说明他是最菜的那个? 其他人呢? 该不会有修仙世界的大佬吧?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同台竞技? 哎! 刚想到这儿,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抽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词条:天命帝尊】 云逸一愣。 来了! 烦了他18年的金手指终于开启了。 与此同时,一股信息直接灌入脑海。 【天命帝尊】 【品阶:神话】 【效果1——天命所归:你天生拥有帝王之相,气质威严,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任何与你为敌之人,都将受到气运压制,决策失误率提升;任何追随你丶效忠于你的人,气运提升,机缘增加。】 【效果2——天命之眼:能洞彻一切,窥视他人的忠诚之心丶真实姓名及诸般信息。】 【效果3——帝星庇佑:每当你的势力扩张丶地位提升,你将获得相应强化。称王则肉身强化,称帝则神魂蜕变。】 【效果4——执掌国运:你可执掌国运,并分予部下丶军队丶亲友,使其资质丶体魄丶忠诚全面暴涨,可造就一支「帝皇亲军」。】 第3章他想成为活下来的那个 某处春满楼后院。 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此刻痛苦地倒在地上,用力捶着肚子。 「我到底怀了个什么妖孽……堕胎药都吃了十碗了,就是打不掉啊……」 「求你放过我吧?」 女人绝望地跪地求饶。 但换来的是更加剧烈的挣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噗—— 一只稚嫩的手,带着肠子,从女人的肚子破出。 血淋淋的,五根手指细嫩短小,却稳稳当当地撑在伤口边缘,像是要借力把自己拽出来。 女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抽搐了两下,软倒在地。 婴儿从破开的腹腔里滚出来,浑身沾满血污,脐带还连在女人身上。 他看了一眼生母。 没有犹豫。 直接啃了上去。 …… 草原上。 一声婴啼淹没在风声里。 女人已经断了气。 接生的老妪手抖得厉害,看着那个浑身青紫丶一声不哭的男婴,又看了眼远处冒起的狼烟—— 部落遇袭,所有人都在逃命。 「造孽啊……」 她咬咬牙,把孩子往草丛里一放,踉跄着爬上牛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婴儿躺在草丛里。 风吹草动,遮住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 狼嚎声由远及近。 一双幽绿的眼睛出现在草丛外,紧接着是第二双丶第三双…… 头狼凑近婴儿,鼻翼翕动,嗅了嗅。 婴儿转过头,对上那双幽绿的眼。 没有恐惧。 只是直直地看着。 头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叼起婴儿的后颈皮,转身没入草原深处。 狼群跟了上去。 月光下,一个人类婴儿,被一群狼叼进了巢穴。 …… 十年后 大炎皇朝,京都,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 「老十最近如何?」 侍立在旁的总管太监躬身答道: 「回陛下,十殿下今日仍在演武场,从辰时到现在,已练了三个时辰。」 皇帝微怔: 「又练了三个时辰?」 「是。殿下每日卯时起床,先读书一个时辰,而后练武直至午时。」 「午膳后小憩片刻,下午继续习文,傍晚还要去御马监跑马。」 「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皇帝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皇子云逸,出生时哭声洪亮,满朝皆闻。 彼时他正为边境战事烦忧,这个儿子的降生,被他视为吉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儿子长大后,比他预想的还要……特别。 三岁能诵诗,五岁能骑马,七岁在演武场与禁军比试,便能十招胜敌 如今十岁,已是京都出了名的小怪物。 不,是小疯子。 「这孩子……」 皇帝低声说,「太拼了。」 总管太监不敢接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演武场的方向。 「摆驾,去看看。」 演武场上。 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挥舞长刀。 刀是特制的,比寻常兵器轻些,但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依然太过沉重。 第4章国运下降,天命所归 当晚,御书房。 皇帝独坐灯下,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密报来自边境,上面只有寥寥数行: 「草原狼部出现一『狼神之子』,年约十岁,可驱使狼群不计其数。」 「已统合十七个部落,自称『天狼可汗』,正在集结兵力。」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皇帝盯着手中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第一份密报他已看了三遍。 「狼神之子……年约十岁……统领十七部落……」 他将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十岁。 和他那个练武练到脱力的儿子一样大。 有人在皇宫里拼了命地练,有人在草原上统领万狼。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边关急报!」 皇帝心中一沉: 「进。」 第二份密报被呈上来,墨迹未乾。 「北境白岩城昨夜遇袭,全城三千余口,无一生还。」 「城墙无攻城痕迹,城门从内开启。」 「民间传闻四起,皆言『大炎失德,天降灾祸』。」 皇帝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紧。 无一生还。 三千余口。 城门从内开启。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开了城门,把敌人放了进去。 但什么人能让全城人陪葬,连一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 还没等他细想,第三份密报到了。 「江南道急报:临州丶宣州丶湖州三地同时爆发民变。」 「乱匪手持怪异兵器——长约三尺,铁管为身,能喷火射弹,威力极大。」 「当地驻军三次镇压,皆溃。」 「死伤逾两千,匪势愈炽。」 能喷火射弹的铁管。 皇帝捏着密报的手,指节发白。 他做了二十年皇帝,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边境烽火丶朝堂倾轧丶天灾人祸——他都扛过来了。 但今晚这三封密报,每一封都在表明大炎命数已尽。 草原出现「狼神之子」,能驱万狼,统合十七部落——这是天灾。 北境白岩城,三千余口一夜死绝,城门从内开启——这是人祸。 江南三道同时民变,乱匪手持能喷火射弹的铁管——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传旨。」 「臣在。」 黑暗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这是皇帝身边最隐秘的力量——影卫。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从哪里来,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查草原狼部,那个『狼神之子』是什么来历。」 「查白岩城,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城门是谁开的,敌人是谁,为什么三千人没有一个逃出来。」 「查江南的乱匪,那种能喷火的铁管,是从哪来的,有多少,谁造的。」 「是。」 影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帝坐回案前,盯着面前的三封密报。 他忽然想起老十今天在演武场上说的话。 「儿臣想变强。」 「保护大炎,保护父皇。」 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 他当时只当是孩子气的话。 但现在…… 皇帝摇了摇头。 第5章岳大统领,我要你效忠于我 这效果不是主动技能,是光环。 被动触发。 只要他在那里,只要对方对他有好感丶愿意靠近他,就会潜移默化地被影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开始云逸也不知道。 他只是每天去演武场练武,风雨无阻。 周雄一开始对他很冷淡——一个皇子,练武不过是玩票,能坚持几天? 结果云逸坚持了三个月。 半年。 一年。 三年。 周雄的态度慢慢变了。 从冷淡,到惊讶,到认可,到…… 某一天,云逸练完刀,周雄忽然单膝跪地,沉声说: 「殿下,末将愿追随于你。」 云逸当时吓了一跳。 然后他试探着问了句: 「周教头,你确定吗?」 周雄抬头,目光坚定: 「末将愿为殿下效死。」 那一刻,云逸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和周雄之间建立起来了。 不是主仆,不是师徒,而是一种更深的…… 羁绊。 后来他用同样的方式,接触了禁军里的其他人。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周雄那样死心塌地。 但奇怪的是,只要他真诚相待丶持之以恒,禁军里的人对他的好感,都会慢慢积累,最终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忠诚。 这就是【天命所归】。 不强迫,不控制,只是让追随他的人,更容易感受到他的魅力,更容易坚定自己的选择。 七年下来,整个禁军—— 三万人。 已经有七成,对他心存好感。 三成,愿意为他赴死。 云逸没有刻意经营过这些。 他只是每天去练武,偶尔和他们说说话,说出每个人的名字。 再偶尔说一点激励,和称赞的话。 仅此而已。 但今晚,他需要这些人。 夜风穿过御花园,拂在脸上带着凉意。 云逸的脚步很稳,方向明确。 他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走,他在往禁军大营的方向去。 守夜太监跟在后面,越跟越慌。 「殿下……殿下!」 他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那边是禁军大营,宵禁之后不能靠近啊!」 云逸没停。 「我知道。」 「那您这是……」 「找个人。」 太监懵了。 大半夜的,找谁? 但他不敢再问。 这位十殿下看着温和,实则主意极正,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禁军大营在皇城西南角,与皇宫仅一墙之隔。 说是「营」,其实更像个小型军镇——三万人驻扎于此,拱卫皇宫,护卫京都。 大炎立国百年,禁军从未出过差错。 因为能统领禁军的,从来不是普通人。 现任禁军大统领,姓岳,名单。 单名一个「单」字。 岳单。 这个名字,在京都无人不知。 十八岁从军,二十岁斩敌酋首级,二十三岁独守孤城七日七夜,二十八岁调任禁军副统领,三十二岁升大统领。 如今他四十五岁,在禁军大统领的位置上坐了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禁军纹丝不乱。 十三年,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他调动禁军一兵一卒。 就连皇帝想调禁军出京,也要先问他的意见。 第6章末将岳单,愿为殿下效死 「殿下,」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可知道,效忠皇子,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可知道,禁军大统领效忠皇子,在朝堂上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云逸一连回答了四个「我知道」,没有一丝犹豫。 岳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殿下,给末将一个理由。」 云逸等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我能让你变得更强。」 岳单眉头微皱。 他四十五岁了,打了半辈子仗,身上的伤比命还多。 变强? 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岳统领,」云逸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男人,「你十八岁从军,二十岁斩敌酋首级,二十三岁独守孤城七日七夜。」 「你打了二十七年仗,身上刀疤箭痕不下四十处。」 「你的膝盖受过重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你的左肩被箭射穿过,现在提重物还会发抖。」 岳单的眼神变了。 这些事,就连他的亲卫都不知道。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殿下……」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云逸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 「如果我说,我能治好你的旧伤,让你回到二十岁的巅峰状态,并让多变得更强,你信不信?」 岳单沉默了。 他当然不信。 二十年的旧伤,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但看着云逸的眼睛,他竟然说不出「不信」这两个字。 那双眼睛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殿下……」 「岳统领,」云逸忽然笑了,「你看着我。」 岳单下意识低头,对上那双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那双本该稚嫩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不是烛火的反光。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星辰。 像深渊。 像他年轻时在边关看过无数次的那片夜空。 云逸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光点缓缓流转,汇聚成某种玄之又玄的纹路—— 天命之眼。 「岳单,」云逸的声音变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直接敲在他灵魂上,「你信我吗?」 岳单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不信」。 不是被强迫。 而是一种本能的丶近乎臣服的感觉——就像他二十岁那年第一次面圣,面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时,心里涌起的情绪。 不,此时比那时更加激烈。 但眼前这个,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 云逸眼中的光芒敛去,恢复成那双乾净清澈的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只问你一句——」 他向前一步,仰头看着岳单: 「如果大炎有难,你护不护?」 岳单瞳孔微缩。 「护。」 「如果父皇有难,你救不救?」 「救。」 「如果我有难——」 云逸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跟不跟?」 第7章游戏, 才刚刚开始 守在外面的亲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冲进来—— 「站住!」 岳单一声低喝,声音震得大帐都在抖。 亲兵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统领的声音……怎么跟打雷似的? 帐内。 云逸收回手,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蜕变」的男人。 三百点国运。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十年攒了三千六百点,每天守着那1点国运跟守寡似的过日子。 现在,他一次性把三百点砸在岳单身上。 值吗? 他看着岳单那具正在被金光包裹的身体,嘴角微微翘起。 值。 太值了。 岳单的感觉比他更直观。 那股温热涌入之后,先是旧伤痊愈——膝盖丶肩膀丶腰背,那些折磨了他二十年的老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是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撑开」。 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生长,经脉在拓宽——不是那种撕裂的疼,而是一种充实的丶饱满的丶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飙升。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体内飙升。 …… 岳单觉得自己已经快炸了。 但还没停。 还在涨。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也开始不对劲了。 一套套刀法丶枪法丶箭术丶拳脚——他练了几十年的那些东西,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脑子里一笔一划地重新描摹了一遍。 不,不是描摹。 是在「进化」。 那些他练了几十年都没想明白的关窍,此刻忽然像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此刻像台阶一样,一步就能迈上去。 刀法臻至化境。 枪法登峰造极。 箭术出神入化。 拳脚—— 他一拳轰出,拳风竟凝成实质,在空中炸出一声音爆,直接把三丈外的帅案掀翻。 外面守着的亲兵们,终于忍不住了。 「大统领!」 几个人冲进来,然后齐齐愣在原地。 他们看见了什么? 大统领站在大帐中央,浑身笼罩在淡金色的光芒里,像一尊刚从庙里走出来的神像。 而十殿下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表情平静得像个看戏的。 「退下。」 岳单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股威压,已经完全不同了。 亲兵们下意识倒退两步,然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寂静。 金光渐渐敛去。 岳单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一样的纹路,一样的茧子,一样的疤痕。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殿下……」 他抬起头,看向云逸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是「欣赏」。 然后是「效忠」。 现在—— 现在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丶信徒望向神明的目光。 「末将现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末将感觉,能一拳打死十头牛。」 云逸笑了。 「自信一点。」 第8章兵变 白岩城遗址。 废墟中央,一个十岁的男孩蹲在尸堆旁,手里捧着一颗心脏,正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千人的血气,才勉强来到炼体四层吗?」 他站起身,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 「下一个城,该选哪儿呢?」 …… 三年后。 大炎皇朝,京都,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双鬓已是一片斑白。 三年。 仅仅三年。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陛下。」 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地端上参茶,「您歇歇吧,这都一夜没合眼了……」 皇帝摆摆手,没有接茶。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封奏摺上—— 【江南急报:天工军已攻陷临安府,知府殉城,死伤逾万。匪势愈炽,拥兵十五万,火器精良,官军莫能当也。】 第二封—— 【北境急报:白岩城丶云中城丶雁门城接连失陷,三城共计两万三千余口,无一生还。凶手身份不明,手段残忍,疑似同一人所为。至今已屠城四十一座,死者逾二十七万。】 第三封—— 【草原急报:天狼可汗已统一草原四十八部,号称四十万铁骑,前锋已抵云州境外,边关告急!】 第四封—— 第五封—— …… 皇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炎皇朝真的不行了吗? 他还是做不到吗? 江南的「乱匪」,如今已是坐拥半壁的割据势力。 北境的妖魔,三年屠了四十一座城,朝廷派兵围剿五次,全军覆没五次。 草原的铁骑,四十万,比现在的大炎举国之兵还要多。 而他这个皇帝,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大炎真的要在他这一代毁灭吗? 「陛下。」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子。 他的长子,今年二十六岁,自幼被立为储君,温文尔雅,礼贤下士,朝野上下无不称赞。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犹豫。 三年了,天下大乱至此,太子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每天在上书房读书,在御花园赏花,在东宫与门客清谈。 边关急报如雪片般飞来,他只会说「父皇圣明,自有定夺」。 江南半壁沦陷,他只会说「儿臣忧心如焚,然人微言轻」。 草原四十万铁骑压境,他只会说「父皇乃真命天子,必能化险为夷」。 真命天子? 皇帝看着自己发白的双鬓,苦笑了一声。 他这个真命天子,连自己的江山都快保不住了。 「宣。」 太子走了进来。 二十六岁,面如冠玉,衣冠楚楚,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皇帝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老大,你觉得这江山,朕该传给谁?」 太子愣住了。 「父皇……您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皇帝摇摇头。 「朕问你,你就答。」 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斟酌着开口: 「儿臣以为……父皇自有圣断,儿臣不敢妄议。」 第9章你也是轮回者 皇帝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怒。 他指着二皇子,一字一句: 「你——你这个畜生!」 二皇子耸耸肩,毫不在意。 「父皇骂吧,骂完了,好上路。」 他挥了挥手。 黑甲士卒们向前逼近。 箭矢对准了皇帝的心脏。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二皇兄,你这名单,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顿住。 二皇子瞳孔微缩,猛地转身。 大殿门口,站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身着月白色长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十皇子,云逸。 三年了,他从十岁长到十三岁,个头蹿了一大截,那张原本稚嫩的脸也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几分棱角。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乾净。 乾净得让人发慌。 「老十?」 二皇子眉头紧皱,「你来做什么?」 云逸笑了笑,迈步走进大殿。 那些黑甲士卒下意识想拦,却被一股莫名的气势压住,竟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二皇兄方才念的那份名单,臣弟听得仔细。」 云逸走到二皇子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禁军副统领,御林军统领……」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得二皇子眉头越皱越紧。 「二皇兄确实厉害,三年时间,把满朝文武七成都收买了。」 「但是——」 云逸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二皇兄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收买的这七成文武,今天一个都没来?」 二皇子脸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大殿外,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成千上万的脚步声。 二皇子猛地转身,透过大殿的门,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黑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他的黑甲军。 是禁军。 三万禁军,全员出动,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而站在禁军最前面的那个人——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玄色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禁军大统领,岳单。 二皇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岳单?你怎么会——陈放呢?周淮呢?!」 岳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身后,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了出来。 禁军副统领陈放,御林军统领周淮。 一个比一个狼狈,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叫着。 二皇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云逸。 云逸还在笑。 笑得人畜无害。 「我是该叫你二皇兄呢?」 「还是该叫你李昌龙呢?」 二皇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惊骇,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 他盯着云逸,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笑容淡淡的,像在欣赏一只落进陷阱的猎物。 第10章跟了,就是一辈子 李昌龙心中猛的一沉。 「讲道理你比我想的还要弱。」 云逸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试探你。」 「试探我?」 李昌龙愣住了。 「对。」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逸向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第一次试探,是你收买吏部侍郎的那天晚上。」 「我让岳统领去他家坐了一刻钟,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杯茶。」 「第二天,你发现那个人对你的态度变了一点,但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李昌龙的脸色变了。 「第二次试探,是你策反禁军副统领陈放的时候。」 「我让岳统领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只是一拳,打碎了演武场那块三万斤的试功石。」 「陈放回去之后,对你的承诺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你——因为他觉得,你给他的东西更多。」 李昌龙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云逸一个一个数过去,数了整整十七次,「每一次试探,我都想看看你的底。」 「每一次试探,我都做好了你会反击的准备。」 「我甚至想过,你可能是在隐藏实力,等我主动出手,然后一击必杀。」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无奈。 「结果呢?你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傻乎乎地,继续收买朝臣,继续培植亲信,继续做着你的皇帝梦。」 「我甚至都想过,你早发现了,只是在演戏。」 「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李昌龙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两年来,他确实察觉过一些不对劲。 比如那些被他收买的朝臣,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会变得奇怪。 比如陈放有一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比如他的黑甲亲兵里,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以为是逃兵,没有深究。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自己是轮回者,在原本那个世界,他就是顶级强者。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他也是注定要登顶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会用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试探他,会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陷阱。 「你……」 李昌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你的能耐。」 「出生不可能这么好。」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大殿门口。 「进来。」 话音落下,十个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黑甲。 黑盔。 黑面罩。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走进来,站成一排,站在云逸身后。 但就是这一排人,让李昌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压迫感。 像十座山,同时压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本能。 他好歹经历过无数次死亡,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第11章登临帝位 「老十。」 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着他乾净的眼睛丶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三年前,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认真地说: 「保护大炎,保护父皇。」 三年后,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坐稳了这把椅子。 「父皇。」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云逸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 受惊? 皇帝苦笑了一声。 他确实受了惊——但不是因为二皇子的叛乱,而是因为这个儿子的手段。 三万禁军,令行禁止。 满朝文武,七成倒戈。 一个十岁的孩子,用了三年时间,把整个京都的权力网络握在手里。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毫不知情。 「你……」 皇帝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早就知道老二有问题?」 云逸没有隐瞒。 「两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何不告诉朕?」 「因为没有证据。」 云逸抬起头,目光平静,「而且儿臣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来的种种—— 那些被他视为「骑墙」的老臣,不知不觉都成了老十的人。 那些他以为「忠心耿耿」的将领,原来早就被老二收买。 而他这个皇帝,坐在御书房里,批着奏摺,忧心国事,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皮底下,已经上演了一出夺嫡大戏。 「老十。」 皇帝的声音很轻,「你恨朕吗?」 云逸愣了一下。 「父皇何出此言?」 「你是朕的儿子,是皇子,是龙子凤孙。」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你从小到大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朕给过你什么?」 「什么都没有。」 云逸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父皇给了儿臣一条命。」 「这就够了。」 皇帝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儿子,看着那张稚嫩却沉稳的脸,看着那双乾净却深邃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好。」 他说,「好。」 「来人。」 「臣在。」 总管太监躬身应道。 「拟旨。」 …… 半个时辰后。 朝堂之上,群臣肃立。 大殿中央的血迹已经清洗乾净,仿佛刚才那场叛乱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变了。 从今天起,大炎皇朝,要变天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那些被老二收买的人,此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骑墙观望的人,此刻屏着呼吸,等着最后的宣判。 那些早就投向十皇子的人,此刻挺直了腰杆,眼中带着期待。 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班列最末的那个少年身上。 十三岁,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站在一群成年人中间,却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12章各方关注 十八万国运。 每天五万点进帐。 云逸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龙椅扶手,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还不够。 这些年,草原四十万铁骑虎视眈眈,江南十五万天工军蓄势待发,北境那个屠了四十一座城的魔修不知蛰伏何处,再加上那五个不知道藏在哪的轮回者——整个大炎皇朝的国运受损率已达到百分之五十。 这些都需要他一一去修复。 「平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群臣起身,垂首而立。 没有人敢抬头看那张龙椅上的少年。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臣服。 …… 草原,王帐。 天狼可汗盘膝坐在狼皮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骨哨。 帐外,狼嚎声此起彼伏。 四十万狼群,四十万铁骑,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可踏平中原。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竖瞳微微收缩,望向南方。 「大炎……换皇帝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十皇子云逸?十三岁?」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轮回者。」 他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结论,「十三岁登基——除了轮回者,还能是谁?」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身边那头巨狼的脑袋。 巨狼温顺地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呜咽。 「有意思。」 天狼可汗的笑容愈发灿烂,「出身这么好,估计是个有点谋略的普通人。」 「也就是说,这个云逸,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弱的那一个。」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不屑。 「最弱的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登基——是已经有自信能横扫我们了吗?」 「可惜啊,小老鼠。」 「你永远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他挥了挥手。 「传令——三日后,南下。」 …… 江南,天工军大营。 慕雨站在一座新建的工坊前,看着眼前那尊黑黝黝的大家伙。 机甲。 真正的能够飞天的机甲。 一年的时间,她带着三千工匠,硬生生把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往前推了千年。 当然,这不是她的专攻方向——她的主业是基因工程学。 但即便如此,对于机甲的理论,她也略知一二。 「首领!」 一个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京都急报——」 慕雨接过情报,扫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云逸……登基了?」 她盯着那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十三岁。 十三岁登基。 「轮回者。」 她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结论,「绝对没错,肯定是轮回者。」 她把情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皇子。」 「出身这么好。」 她顿了顿,「也就是说,他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弱的那一个。」 毕竟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比皇子的身份更尊贵的。 …… 北境。 某座刚刚被屠尽的城池。 尸山血海之中,莫问道站在城墙上,手里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一边啃,一边看着手里的情报。 「登基了?」 第13章那我,就让他们看清楚,这大炎,到 仆人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周镇站在原地,看着满园的繁花,嘴角微微勾起。 十个人。 草原那个,屠城那个,江南那个,还有那个小皇帝…… 台湾小説网→??????????.?????? 他知道,这些人迟早会有一战。 而他,要在那一战之前,先去看看那个小皇帝。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看看他值不值得自己出手。 或者——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手,除掉其他人。 …… 京都,皇宫。 云逸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满了奏摺。 这是登基后的第三天。 三天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了。 草原四十万铁骑已经南下,前锋距边境不到三百里。 江南天工军十五万,正沿着大运河一路北上,连克三城。 北境那个屠城的魔修,刚刚又屠了两座城,死伤逾五万。 而他能用的兵——禁军三万,边军加起来不到三十万,分守各处,根本来不及调动。 更麻烦的是,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各地官员人心惶惶,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老臣,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过当皇帝会很难。 但从未想过会这么难。 「陛下。」 岳单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边关急报。」 云逸抬起头: 「说。」 「草原铁骑已破云州,守军三千,全军覆没。」 「云州知州……殉城。」 云逸的手指微微一顿。 三千人。 全军覆没。 知州殉城。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个天狼可汗,今年多大?」 岳单愣了一下: 「据情报……十三岁。」 十三岁。 和他一样大。 云逸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天命之眼】不能隔着千里之外看人,但他能猜到——那个天狼可汗,十有八九,是轮回者。 「草原那边,还能撑多久?」 岳单低下头: 「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后,四十万铁骑将兵临城下。」 云逸点了点头: 「江南呢?」 「天工军已破徐州,正在往兖州方向推进。」 「他们的火器……」 岳单顿了顿,「臣派人去看了,那东西叫『火枪』,能射出铁丸,百步之外可取人性命。」 「我军将士从未见过这种兵器,一触即溃。」 云逸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火枪。 这一点,云逸心里有数。 从一开始,他就猜测对方是个科学家——即便不是,也是对枪械研究极深的那种人。 但一年前的试探,打消了这个猜想。 他当时派了十六个专门刺探情报的亲卫。 这些人虽然消耗的国运不多,每人只有一百点,但放在这个古代世界,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精锐。 可最后,只有三个活着回来。 不是被枪打死的。 是被更野蛮的力量打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至少五十人的战士。 再加上那三个亲卫的口述,他们看见了银白色有点像铁打造的建筑。 云逸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银白色的建筑。 远超这个世界的士兵。 第14章这皇帝当的真的心累 岳单心头一震。 「岳单听令。」 「臣在!」 云逸的声音平静如水,却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岳单的骨头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朕以天子之名,册封你为——镇国大将军。」 【叮——】 【检测到宿主使用「帝君封赐」。】 【册封目标:岳单】 【册封职位:镇国大将军(正一品)】 【消耗国运:50000点】 【正在生效……】 岳单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灌入他的体内。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浸润,而是霸道丶猛烈丶摧枯拉朽。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开始生长,经脉开始拓宽——但这一次,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感觉。 掌控。 绝对的掌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以几何倍数飙升。 二十万斤。 三十万斤。 五十万斤。 一百万斤。 还没停。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涌入无数信息——兵法丶阵法丶行军布阵之道。 那些他打了半辈子仗都没想明白的关窍,此刻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入。 紧接着又是三道如同天地赦令般的能力涌入他体内。 万人敌。 十万人敌。 百万人敌。 他现在,是真正的——百万人敌。 「岳单。」 云逸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单猛地回过神,单膝跪地,额头触地。 「臣——叩谢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是恩典,是超越一切的恩典。 「起来。」 云逸伸手扶起他,「三万禁军,朕交给你。」 「四十万骑兵,朕要你——全歼。」 岳单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歼。 不是击退,不是防御,是全歼。 四十万骑兵。 三万禁军。 兵力对比,十三比一。 换做三天前,他会以为陛下疯了。 但现在——他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还在体内涌动。 「臣——」 他抬起头,目光炽烈如火焰,「领旨!」 …… 半个时辰后。 禁军大营。 三万禁军,全员集结。 岳单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三万张面孔——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兴奋的,有紧张的。 但都看着他。 「兄弟们。」 岳单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天前,陛下问我,敢不敢跟。」 「我说,跟了,就是一辈子。」 「今天,陛下问我,敢不敢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说,打。」 「打他个天翻地覆。」 「打他个片甲不留。」 台下,三万禁军齐齐一愣。 大统领今天……怎么这么狂?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岳单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15章周玉郎,求见陛下 岳单已经带着三万禁军北上,迎战草原四十万铁骑。 三万对四十万。 十三比一的兵力差距。 但云逸不担心。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万点国运砸下去,岳单现在已是真正的「百万人敌」。 不。 说百万人敌都小了。 三道神通加身,在这方普通世界,岳单足以横着走。 唯一让他悬心的,是那个天狼可汗。 情报上说,那人一出生就被抛入狼群,由母狼养大。 这般出身,注定不简单。 所以临行前,他又花了三万国运,用帝君点化,赐了岳单一柄神兵。 岳单走时,只跪地说了一句话: 「陛下,末将三月之内,必提天狼可汗首级归来。」 云逸信他。 「陛下。」 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边关急报。」 云逸转身。 太监双手呈上一份密报,火漆完好,是最高的加急级别。 云逸拆开,扫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 【北境急报:屠城妖魔已破幽州,全城六万三千余口,无一生还。行进路线直指京都。按目前速度,半月后可抵京畿。】 幽州。 距京都只剩三百里。 七天。 最多七天,那个屠了四十七座城丶杀了三十三万人的怪物,就要来了。 云逸放下密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岳单那边呢?」 太监躬身回道: 「镇国大将军已抵云州,正与草原前锋交战。」 「首战告捷,斩敌八千,我军伤亡……三十七人。」 三十七人。 斩敌八千。 云逸点了点头。 「传令岳单——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可依势而行,不必冒进。」 「是。」 太监退下。 御书房重归寂静。 云逸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时间不多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国运:452347点】 【每日固定增加:50000点】 四十五万点。 够吗? 他想起那个屠了四十七座城的怪物。 【天命之眼】隔不了几百里看人,但他能猜到——那怪物绝不简单。 论单体实力,可能是十个轮回者中最强的一个。 而他自己—— 称帝后肉身蜕变为体【天命帝躯】,神魂蜕变成【天帝神魂】。 比李昌龙强。 但比那屠城的怪物,可能强不了多少。 但他不打算自己动手。 他是皇帝。 皇帝不需要亲自上阵杀敌。 他需要做的,是培养能杀敌的人。 「来人。」 「在。」 一个黑甲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 这是他三年里亲手培养的。 每一个都有单手十万斤之力,都赐了神器。 像这样的亲卫,他有三百个。 全是精挑细选丶忠诚度达到百分百的死忠。 「传那九个兄弟来御书房。」 「是。」 片刻后,九个同样黑甲黑盔的身影走进御书房,齐刷刷单膝跪地。 第16章你方才说你十三,正好,联也十三 云逸的目光落在帖子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江南首富。 家财万贯。 产业遍布江南各州。 听着确实很有钱,但是跟他相比,身份明显还是天差地别。 毕竟商贾之家,再富也不过是民。 一个新登基的皇帝,凭什么要见一个商贾之子? 就因为他家有钱? 云逸缺钱吗? 缺。 国库确实空虚,民怨也确实沸腾。 但他不缺这一个商人的钱。 何况这个商人之子,来的时机太巧了。 草原四十万铁骑南下,江南十五万天工军北上,北境那个屠城的妖魔正朝京都赶来。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各地官员骑墙观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江南首富的独子,跑来求见新帝。 贺喜? 献礼? 云逸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这个周玉郎,今年多大?」 云逸忽然开口。 副将愣了一下,连忙答道: 「回陛下,据礼部递上来的帖子……说是十三岁。」 十三岁。 云逸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十三岁。 和他一样大。 「十三岁……」 云逸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轻烟,却让副将莫名打了个寒颤。 「有意思。」 云逸放下帖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天命之眼】没有开启,但他已经猜到了。 这个周玉郎,十有八九,就是十个轮回者里的一个。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类型的。 「陛下,」副将小心翼翼地问,「这人……见还是不见?」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见,还是不见? 见,就等于给对方一个近距离观察自己的机会。 不见,就等于告诉对方——我知道你有问题,我不想见你。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会暴露信息。 但云逸不喜欢被动。 「见。」 他开口,声音平静,「让他明日辰时,来御书房。」 「是。」 副将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云逸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又一个轮回者,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敌是友? 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 次日辰时。 御书房。 周镇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一夜之间,他已经把皇宫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亲自去摸的,是让那些他收买的眼线去摸的。 传奇刺客,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收集信息。 门开了。 一个太监躬身道: 「周公子,陛下宣您进去。」 周镇点点头,迈步走进御书房。 然后他愣住了。 御书房里,没有他想像中的金碧辉煌,没有他想像中的森严戒备。 只有一个人。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坐在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 第17章与其跟着那个废物,我不如来跟我 御书房里。 云逸靠向椅背,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周镇。 忠诚度:零。 不选择为敌。 而是选择观望。 想坐收渔翁之利,想等他和其他轮回者杀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云逸笑了。 有意思。 他喜欢聪明人。 但不喜欢自以为聪明的聪明人。 周镇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从他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摊在了云逸面前。 「来人。」 「在。」 一个黑甲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 「盯着那个周玉郎。」 「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朕。」 「是。」 亲卫退下。 云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十个轮回者。 李昌龙,死了。 妖魔,正在赶来。 天狼可汗,在北边和岳单打仗。 天工军,在江南造反。 周镇,在京都。 还有四个—— 不知道在哪儿。 云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快了。 等岳单解决了天狼可汗,等那十个亲卫解决了妖魔—— 剩下那几个,就该一个一个跳出来了。 到时候—— 这场游戏,就该结束了。 与此同时。 京都某处偏僻的巷子里。 周镇靠在一堵墙上,闭着眼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不对劲。 那个小皇帝,绝对不对劲。 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他有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只在神圣帝国那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身上体会过。 但那个老怪物,是神圣帝国的传奇,是真正意义上的传奇。 他虽然也是传奇刺客,但与对方相比,无疑是蜉蝣见青天。 一个小皇帝,怎么可能? 周镇睁开眼,目光阴晴不定。 难道……他不是轮回者? 轮回者里最强的那些,投胎成了平民。 只有最弱的那个,才会投胎成皇子。 这是规则,是公平,是那个乐园定下的铁律。 那个小皇帝,应该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弱的那一个。 但刚才的感觉……根本不像。 可对方那番话明显是在试探,甚至可以说是摊牌。 不对。 那种可怕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是最弱的轮回者。 难道说……对方其实是个土着,这些消息是抓了另一个轮回者问出来的? 对。 一定是这样。 实在没想到,这一方没有任何魔力的世界,竟然能诞生出这样的天纵奇才。 还好。 还好他见人之前,都有一个习惯——催眠。 不是催眠别人,而是催眠自己。 哪怕是面对杀父仇人,他都能将自己催眠成亲密无间的朋友。 哪怕是面对于读心术,窥探类型,哪怕是被拷问。 他都能问心无愧的说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普通世界还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不过也对。 毕竟是被乐园地方选中的试炼之地。 如果只是让他们十个轮回者互相残杀,也太简单了。 第18章那个小皇帝竟然培养出了你们这十个 那是云逸亲手赐予的力量。 「有意思。」 天狼可汗笑了,「那个小皇帝,居然能培养出这种高手?」 他看着岳单,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们那个小皇帝,可能不是废物。」 他顿了顿,转身朝远处走去。 「但不管他是谁——」 「这场仗,我赢定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草原深处。 岳单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那个黑甲人走到他身边。 「大统领,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岳单摇了摇头。 「杀不了。」 「什么?」 「那不是真人。」 黑甲人愣住了。 岳单看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狼骑兵,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故意来见我,不是为了谈判。」 「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们的实力。」 他顿了顿,沉声道: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 「那个天狼可汗,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得多。」 …… 京都,皇宫。 御书房。 云逸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岳单亲笔。 信上详细描述了天狼可汗突现阵前丶试探虚实丶从容退走的全过程。 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尤擅精神操控之法。」 「臣怀疑,那一日所见之『天狼可汗』,并非真身。」 云逸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并非真身。 精神操控。 他想起那个天狼可汗的出身——被母狼养大,由狼群哺育,十三年与狼为伴。 能操控的,恐怕不只是狼。 「有意思。」 云逸放下密报,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那个天狼可汗,比他预想的聪明。 故意现身,故意挑衅,故意试探—— 不是为了谈判,是为了摸清岳单的底细。 然后呢? 然后从容退走,留下一个「并非真身」的谜团。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天狼可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岳单正面硬拼。 他在等。 等什么呢? 等北边的妖魔打到京都?等江南的天工军北上?等那个他腹背受敌丶自顾不暇? 都有可能。 …… 冀州。 城外三十里。 莫问道站在一座小山包上,望着远处那座城池。 冀州。 冀州城。 据情报,这里有八万人口。 八万人的血气——够他把血煞术和血鬼术都炼成了。 到时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贪婪的光。 那个小皇帝,那个草原的狼崽子,那个江南的女人—— 都是他的血食。 他纵身一跃,从小山包上掠下,朝冀州城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远处,官道上,站着十个人。 十个黑甲人。 一字排开,挡在他面前。 莫问道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第19章就凭你们有妄想杀我 卫龙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掌。 砰! 卫龙倒退三步,胸口黑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莫问道也倒退三步,那只拍出去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喃喃道,「我杀了四十万人,炼化了四十万人的血气,这一掌足以崩山断海——」 「你凭什么硬接?」 卫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身后九人,同时跟上。 轰!轰!轰! 拳掌交击的声音响彻夜空。 十人对一人,打得山崩地裂。 莫问道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他很强。 真的很强。 四十万人的血气,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那些最基础的血祭法术,也让他有了几分超凡的手段。 但那十个黑甲人更强。 他们每一拳都有五十万斤之力。 他们每一拳都快如闪电。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如一,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最可怕的是—— 他们不惧受伤。 莫问道自认意志已足够坚韧—— 断手断脚,拳拳到肉的痛楚,也不曾让他皱过一下眉。 可对面的人,比他更疯。 拼技巧丶论经验,他们远不如他。 但这些人招招以命换伤,浑然不顾生死。 仿佛不知痛,不知惧,不知死为何物。 「疯子……」 莫问道一边退,一边喃喃道,「一群疯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那么张扬。 后悔不该把屠城的路线画得那么直。 后悔不该让那个小皇帝知道他要来。 但后悔已经晚了。 卫龙的拳头再次轰来。 这一拳,正中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莫问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那十个黑甲人已经围了上来。 十个人,围成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头顶洒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 莫问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卫龙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陛下派我们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的不像话。 但眼神中的怒火,是掩盖不住的。 「为那些被你屠杀的百姓,报仇。」 莫问道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百姓?」 「不过是一群凡人,杀了就杀了。」 「就因为这样的理由?」 卫龙沉默了一瞬。 下一瞬,拳头已经砸在莫问道脸上。 砰! 血沫飞溅,几颗断牙从莫问道嘴里蹦出来,滚落在尘土里,沾了灰。 「这一拳,替幽州六万三千人打的。」 莫问道歪着头,嘴角挂着血,却还在笑。 卫龙第二拳又落下去。 「这一拳,替冀州百姓。」 拳风呼啸,砸在同一处。 第20章天狼可汗,又派使者,劝降 然后—— 一拳轰下。 轰! 血肉飞溅。 那颗还在转动的眼睛,彻底破碎。 那团还在蠕动的血肉,彻底炸开。 坑底,只剩下一滩血水。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卫龙站在血水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那滩血水。 看着那些碎肉,那些断骨,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组织。 终于—— 不动了。 冀州城外。 废墟之中。 卫龙坐在坑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边,躺着他的九个兄弟。 卫二,卫三,卫四,卫五,卫六,卫七,卫八,卫九,卫十。 九个。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 卫二还活着,断了三根肋骨,但还活着。 卫三还活着,瞎了一只眼,但还活着。 卫四还活着,双腿都断了,但还活着。 卫五…… 卫六…… 卫七…… 卫八…… 卫九…… 卫十…… 九个,都还活着。 虽然个个带伤,虽然狼狈不堪。 但都活着。 卫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丑,满脸是血,满嘴是灰。 但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兄弟们——」 他抬起头,看向那九个同样狼狈的身影。 「回家了。」 …… 十天后。 京都,皇宫。 云逸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站着的十个黑甲人。 十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虽然个个带伤,虽然还有几个坐着轮椅。 但都活着。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卫龙单膝跪地。 「臣等,幸不辱命。」 云逸点了点头。 「起来吧。」 他走到卫龙面前,看着他。 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伤,脸上的血都没擦乾净。 「疼吗?」 卫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不疼。」 云逸笑了。 「放屁。」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圣旨,递给身边的太监。 太监展开,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卫龙丶卫二等十人,忠勇可嘉,诛杀妖魔,护佑万民,特封——」 「忠勇侯。」 「世袭罔替。」 十人齐齐愣住。 世袭罔替? 那是开国功臣才有的待遇。 「陛下——」 卫龙刚要说话,云逸抬手打断他。 「别急着谢恩。」 「还没完呢。」 云逸抬起手。 【叮——】 【检测到宿主使用「帝君封赐」。】 第21章50万狼骑兵而已,岳将军应付的过 岳单看完这封信,脸色沉了下来。 平分天下? 联手攻打京都?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个天狼可汗,居然想让他造反? 「送信的人呢?」 岳单抬起头,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笑了笑,躬身行礼。 「信已送到,在下告退。」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岳单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站住。」 少年脚步一顿,转过身。 岳单盯着他。 「你是真人,还是假的?」 少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像一头狼在打量猎物。 「岳大统领果然厉害。」 他歪了歪头,「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岳单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一拳轰出。 轰! 少年的身体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风中。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只是凭空消失了。 岳单收回手,脸色凝重。 不是真人。 又是一个分身。 那个天狼可汗,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分身?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狼骑兵。 这场仗,比他想像的,要难打得多。 …… 京都,皇宫。 御书房。 云逸坐在案后,手里捏着岳单送来的密报。 信上详细描述了天狼可汗派使者送「联手册反」的全过程。 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 「此人手段诡异,尤擅精神操控与分身之术。」 「臣怀疑,他所控之『狼群』,亦非寻常野兽。」 云逸的目光在最后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非寻常野兽。 云逸放下密报,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那个天狼可汗,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知道正面打不过岳单,就开始玩心理战。 送信「劝降」,不是为了真的劝降。 是为了试探。 试探岳单的忠诚。 试探岳单的底线。 试探有没有可能,从内部瓦解他的力量。 「可惜。」 云逸摇了摇头,「你选错了人。」 岳单的忠诚度,是一百。 百分百的死忠。 属于那种你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的那种。 足够让他面对任何诱惑,都不为所动。 何况—— 那个天狼可汗,给的条件,太可笑了。 平分天下? 大炎的天下,凭什么跟一个草原的狼崽子平分? 云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岳单。」 他轻声说,「朕等你回来。」 …… 与此同时。 草原深处。 一座巨大的狼皮帐篷里。 天狼可汗盘膝坐在中央,闭着眼睛。 周围,趴着几十头巨狼。 每一头都比寻常的狼大三四倍,眼睛都是竖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忽然,他睁开眼。 眼神冰冷。 第22章不好,那狼崽子的目标不是我是陛下 云逸看着卫龙依旧担心的模样,嘴角微笑。 他走到案后,拿起一份密报,递给卫龙。 「自己看。」 卫龙接过,展开。 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草原决战,三日前已启。】 【岳单率两万七千禁军,正面迎战五十万狼骑。】 【首日交战,斩敌八万,我军伤亡——】 【零。】 卫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零? 两万七千人,斩敌八万,自己零伤亡? 这怎么可能? 他继续往下看。 【次日交战,斩敌十二万,我军伤亡——】 【零。】 【第三日交战,斩敌十五万,我军伤亡——】 【零。】 【三日合计,斩敌三十五万,我军伤亡——】 【零。】 卫龙握着密报的手,眼睛直接瞪大。 三十五万。 零伤亡。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看完了?」 云逸的声音传来。 卫龙抬起头,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陛下……这……」 云逸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仿佛密报上写的不过是寻常小事。 「岳单现在,一个人就能杀穿对面。」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骇人听闻—— 「加上朕给他的那柄神兵,五十万狼骑兵,还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卫龙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不让他去支援了。 因为不需要。 岳单一个人,就够了。 卫龙低着头,还在消化密报上的数字。 云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 「要我说,你就是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 卫龙抬起头。 「要是你真的上去了,你会发现,十万大军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个开胃菜。」 云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要认清自己现在的实力,知道吗?」 卫龙微微一怔,旋即有些尴尬地低下脑袋。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只会觉得狂妄。 可眼前这位说的…… 他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云逸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个天狼可汗,到现在还没现身。」 卫龙心头一凛。 「陛下的意思是……」 云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岳单杀的,是狼骑兵。」 「不是天狼可汗。」 「那个狼崽子,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窗外,天色渐暗。 云逸的声音很轻: 「他在等。」 「等岳单杀累了。」 「等岳单放松警惕。」 「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 但卫龙已经懂了。 他当即抱拳: 「臣这就带人去——」 「不用。」 云逸打断他,转过身来。 「你留在这里。」 「朕有别的任务给你。」 第23章他,是真正的强者,从头到尾都是 天狼可汗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双竖瞳骤然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云逸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朕说错了吗?」 「不管是四十万狼骑兵,还是七十万,八十万——随便多少。」 「被岳单一个人,杀穿了。」 「你躲在千里之外,连面都不敢露。」 「只敢派几个分身来送死,派一个分身来偷袭。」 「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天狼可汗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 变得狰狞。 「你懂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云逸,像是要把这个少年皇帝撕成碎片。 「那个岳单,他根本不是人!」 「五十万狼骑,五十万!」 「他一个人就杀了四十万!」 「你让我怎么打?」 「你让我拿什么打?」 云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你就来了这里?」 「来杀朕?」 天狼可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下。 他看着云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狼嚎。 「对。」 「杀你。」 「杀了你,那个岳单再强也没用。」 「他效忠的是你,你死了,他就是无主之犬。」 「到时候——」 他舔了舔嘴唇,「我再来收拾他。」 云逸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天狼可汗。 「但是——」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这个狼皮少年。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得了朕?」 天狼可汗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凭什么?」 「就凭我刚出生,就被丢到野外。」 「若不是我灵魂力强大,强行跟那头母狼契约,我可能已经被吃了。」 「就这样的出身——根据乐园那绝对公平的规定,越强的人出生越低微,越弱的人出生越尊贵。」 「就凭我出身那么惨,而你一生下来就是皇子。」 「你凭什么跟我比?」 云逸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越强的轮回者,出身越低微。」 「越弱的轮回者,出身越尊贵。」 「这是乐园的规则,是绝对的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狼可汗身上。 「所以你觉得,你出身那么惨,一定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强的那个。」 「而朕出身这么好,一定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弱的那个。」 天狼可汗昂起头,那双竖瞳里满是傲然。 「难道不是吗?」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到案后,重新坐下。 然后他抬起手。 【天命敕令】 【敕令目标:天狼可汗(分身)】 【敕令内容:真身互换,现出原形】 第24章避战发育 灰狼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它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幽绿的竖瞳,渐渐失去了光芒。 最后,它闭上了眼睛。 云逸看着眼前已经闭上眼睛的天狼可汗。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卫十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收拾一下。」 卫十一单膝跪地。 「遵旨。」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里,一切都已经收拾乾净。 地上的血迹被擦掉,墙上的裂痕被修补,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薰香盖住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逸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密报。 江南来的。 卫龙已经到了那边,正在暗中调查天工军的动向。 初步情报显示,天雨王慕雨最近确实有大动作—— 她正在大规模生产一种叫做「基因强化液·二代」的东西。 成功率三成。 但一旦成功,就能造出单臂五万斤之力的人形凶兽。 云逸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五万斤。 比他第一代亲卫还强一点。 但比现在的忠勇侯,差得远。 问题是——数量。 那个女人,能造多少? 一千?一万?十万?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来人。」 「在。」 一个黑甲亲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 「传令卫龙——加快速度。」 「朕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 亲卫退下。 御书房里重归寂静。 云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个轮回者。 李昌龙,死了。 妖魔,死了。 天狼可汗,死了。 还剩六个—— 周镇,在京城。 天雨王,在江南。 还有四个,不知道在哪儿。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快了。 快了。 …… 与此同时。 京都。 驿馆。 周镇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天狼可汗,已死。】 周镇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死了……」 他喃喃自语。 「又死了一个。」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把它变成一片灰烬。 周镇看着那些灰烬飘落,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四个了。 二皇子,妖魔,天狼可汗,还有那个天工军的首领——不对,那个女人还活着。 他数了数。 不对。 是三个。 二皇子,妖魔,天狼可汗。 那个小皇帝,一个人杀了三个轮回者。 不,不对。 不是亲手杀的。 第25章你也是轮回者,我需要你 既然对方没有进攻的打算,他也暂时不想动她。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 他低头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草原刚打完,四十万狼骑兵虽然全军覆没,但边境各州损失惨重,需要安抚,需要重建,需要重新布防。 北境那个妖魔虽然死了,但四十七座城的废墟还在,三十三万个家庭还在等朝廷的抚恤,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还在等一个说法。 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各地官员人心惶惶,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老臣虽然暂时老实了,但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还有百姓。 那些日出而作丶日落而息的百姓。 他们不知道什么轮回者,不知道什么天狼可汗,不知道什么妖魔。 他们只知道,地里的庄稼要收了,家里的孩子要吃饭,今年的赋税能不能减免。 这些,才是他作为一个皇帝,真正要做的事。 云逸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份奏摺,开始批阅。 修路。 赈灾。 免税。 抚恤。 一件一件,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停。 从白天批到晚上,从晚上批到深夜。 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茶凉了一盏又一盏。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叮——】 【检测到国运波动:大炎皇朝整体国运+2%。】 云逸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2%。 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他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百姓开始安定了,民心开始回归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座皇城染成金色。 「陛下。」 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会儿?」 云逸摇了摇头。 「不用。」 他看着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轻声说: 「天亮了。」 …… 京都。 驿馆。 周镇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江南那边收兵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那个什么天雨王,这么胆小的吗?」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这种时刻,竟然选择了退缩。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江南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皇帝打起来,他再浑水摸鱼,把那个女人给暗杀。 先刷一点好感。 在展现自己的强大。 可现在,那个女人缩回去了,他的计划全乱了。 「算了。」 周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虽然计划被打乱,但无伤大雅。 他还有备用方案。 既然那个女人不打,那他就自己出手。 去找那个小皇帝,当面谈一谈。 谈得拢,谈不拢也无关大雅。 周镇有信心。 他是传奇刺客。 活了两百多年的传奇刺客。 敢刺杀神明的传奇刺客。 就算没有魔力,他的眼力丶他的经验丶他的直觉,依然是顶尖的。 那个小皇帝再强,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哪怕对方再强。 第26章愿率领天工军,归顺大炎 莫问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人,打不过那个小皇帝。」 「我算是明白了。」 「他手底下那些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那个岳单,一个人杀了四十万狼骑。」 「那十个亲卫,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自己一个人,拼不过。」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所以,我需要手下。」 「需要人帮我做事。」 「你,正好。」 周镇的心沉了下去。 他拼命挣扎,但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 莫问道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让人发毛。 「别怕。」 「我只是想让你,变成我的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凝聚着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这是我们世界的一种印记。」 「叫『血奴印』。」 「种下去之后,你就是我的奴隶。」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周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 他的声音还没落,那团血红色的光芒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轰!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额头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周镇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压抑的惨叫。 但他动不了。 只能硬生生承受着那股非人的痛苦。 莫问道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忍着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 「很快就好了。」 「一刻钟而已。」 一刻钟。 对周镇来说,却像是过了一百年。 当那股疼痛终于散去时,他已经瘫软在地,浑身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莫问道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感觉怎么样?」 周镇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里,满是恨意。 但那股恨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 一种深深的丶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还有——臣服。 「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却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莫问道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 他拍了拍周镇的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皇宫。 「那个小皇帝,从未亲自动过手。」 「再加上,那么高的出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只要给予我拖住,他手下的人。」 「那个小皇帝不足为惧。」 …… 三个月后。 京都,皇宫。 御书房。 云逸坐在案后,看着面前的奏摺。 三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御书房。 修路,赈灾,免税,抚恤,布防,练兵,选官,整饬吏治—— 一件一件,事无巨细,他都亲自过问。 不是不信任那些大臣,是这些事,只能他来办。 因为只有他,能随时查看国运的变化。 第27章你是说杀了那么多人不想打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云逸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归顺?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那个在江南经营五年丶拥兵数十万的女人,主动求归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年轻人的后背莫名有些发紧。 「你家首领,怎么突然想通了?」 年轻人显然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我家首领的亲笔信,请陛下过目。」 云逸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陛下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十五年了。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五年了。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场游戏,只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就能回去。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这里的人会哭,会笑,会怕,会爱。 他们会因为一场雨而欢喜,会因为一场旱而忧愁。 他们会为了孩子能吃上一口饭,拼了命地干活。 我见过太多了。 那些跟着我造反的百姓,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大业,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些被我强化过的战士,他们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为了活下去。 而我呢? 我为了什么? 为了回去? 回去做什么? 回到那个冰冷的研究院,继续做我的实验,继续面对那些尔虞我诈,继续一个人活着?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回去。 这个世界很好。 没有星际战争,没有基因崩溃,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愿意跟着我的人。 我想留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 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三代基因强化液】 效果:可增加单臂十万斤之力,可延寿两百年,无任何不良反应。 成功率:百分之百。 我已经给自己注射过了。 你可以让任何人来检查,来验证。 这个东西,是我这五年最大的成果。 但它不是用来打仗的。 陛下,我们没必要互相残杀。 你是轮回者,我也是轮回者。 我们被扔进这个世界,被迫互相厮杀,只为了那个所谓的「回归」。 但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按照他们的规则玩? 我可以继续研究,四代丶五代丶十代。 我可以让人的寿命延长到五百年丶一千年丶甚至更长。 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下去。 你当你的皇帝,我做我的研究员。 我给你提供最好的武器丶最强的战士丶最长的寿命。 你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仅此而已。 ——慕雨】 云逸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年轻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皇帝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一切。 云逸把信放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第28章四代基因强化液 但不管怎么算,那女人,都脱不了干系。 她是首领。 她下令起兵。 她造的武器,杀了人。 她强化出来的战士,杀了人。 她造的孽,得她自己还。 云逸不是圣人。 他知道,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那女人为了活下去,为了赢,起兵造反,站在她的立场上,没有错。 但他也不是圣母。 他是皇帝。 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那三百二十七万人,是他的子民。 他要是就这么原谅了那个女人,他怎么对得起那些死了的人? 怎么对得起那些还在等一个交代的家属? 「陛下。」 卫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卫龙走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那个使者出宫了。」 云逸点了点头。 「派人盯着他。」 「看看他回去之后,那女人有什么反应。」 「是。」 卫龙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卫龙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臣斗胆请教一句——以咱们现有的兵力……」 「为何不直接全军压上?一举扫平那边?」 云逸看着他。 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以朕目前的实力,真要灭了他们,确实不难。」 「但你之前去江南走过一遭,来,说说你的见闻。」 卫龙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 「那里……很不可思议。」 「有能自己跑的铁疙瘩,有亩产万斤的庄稼。」 「有能在天上飞的铁鸟,还有一种打上天去丶炸开了就能让老天下雨的东西。」 「还有很多……臣从未见过的器物。」 云逸收回目光,望向殿外的夜空。 「朕迟迟不动手,有两个原因。」 「第一,那女人捣鼓出来的亩产万斤的庄稼,还有那能让老天爷下雨的炮弹——这些东西,对大炎皇朝有用。」 「有大用。」 「所以朕一直留着她。」 卫龙点头,但旋即又问: 「那……陛下为何又拒绝了她的归顺?」 云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觉得,那里的人,活得幸福吗?」 卫龙认真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臣说不准那算不算幸福。」 「人人有衣穿,有饭吃。」 「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像是缺了什么。」 「臣一路看过去,没见几个人笑过。」 云逸点点头,又问: 「那你有没有注意——他们睡觉吗?」 卫龙一愣。 仔细回想,好像真的…… 从未见过有人睡觉。 即便是夜里,也有种不知名的东西亮着,把黑夜照得透亮。 睡觉? 他似乎从没见过。 「基因营养液。」 云逸缓缓开口。 「一种可以让人时刻保持大脑清醒,同时修复身体损耗的东西。」 「喝下去,人就不用再睡觉。」 「也不用再忍受饥饿。」 「甚至因为这营养液能被人体完全吸收,连如厕都不必。」 第29章谁跟你说我一个月后打的,兵不厌诈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投影画面切换。 一座巨大的机甲,出现在画面中央。 通体银白,线条流畅,高约三十丈,手持一柄同样巨大的光刃。 「战争机甲·初代。」 慕雨的声音依旧平静。 「配备:等离子炮丶高频震荡刃丶能量护盾。」 「动力:微型聚变反应堆。」 「操控:神经直连,人机合一。」 「产量:二十台。」 年轻人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二十台。 三十丈高的机甲。 等离子炮。 高频震荡刃。 能量护盾。 这东西,放在这个世界,就是神。 「还有这个。」 慕雨的手指再次划过。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 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出现在画面中央。 「战机·初代。」 「速度:五倍音速。」 「武器:空对地飞弹丶集束炸弹丶雷射制导。」 「产量:五百架。」 年轻人的呼吸都停了。 五倍音速。 从江南到京都,只需要半个时辰。 从天上往下扔炸弹,谁能挡得住? 「首领……」 他的声音发颤,「您什么时候……」 「两年。」 慕雨打断他,「两年前,我就开始了。」 「他以为我在猥琐发育,以为我只会生产基因强化液。」 「他不知道的是——相比于我所学的基因工程学。」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在机械工程学上,我也是独一帜的存在。」 「甚至能够在星际时代,独自一个人完成歼星级战舰的全部设计图纸。」 年轻人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撼。 那个小皇帝以为自己在等。 等那女人攒够兵,再一举歼灭。 可他不知道的是—— 那女人攒的,从来就不是兵。 是神。 慕雨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起来吧。」 「跪着没用。」 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北方。 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银白。 「他拒绝我的时候,说我害死了三百二十七万人。」 「说我造的孽,得自己还。」 「说那些死了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 「他说得对。」 「那些人确实是因我而死。」 「我认。」 「但认归认,打归打。」 「他想让我死,我不想死。」 「那就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到他愿意坐下来谈为止。」 「打到他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说了算为止。」 「打到他——不得不接受我的归顺为止。」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传令下去。」 「全军备战。」 「一个月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第30章不错,比联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赵明沉默了。 他当然懂。 他只是没想到,首领连他都骗。 「您……真的打算打吗?」 他忍不住问。 慕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处那座皇城,目光渐渐深邃。 「那个皇帝不是嫌我杀戮太重,要我为那些百姓做个交代吗?」 「既然如此——那我索性一鼓作气,杀到他面前。」 「不伤百姓一人,只让他亲眼看看,我们之间隔着多远。」 她顿了顿。 「但你知道,最让我意外的是什么吗?」 赵明摇头。 「他明知道我要来,却没有派一兵一卒拦截。」 「他放我过来。」 「让我一路畅通无阻,走到这里。」 慕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担心。」 「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甚至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转过头,看着赵明。 「那我就让他知道,自大的下场。」 赵明脸色一变。 「首领,那咱们……」 「打。」 慕雨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来都来了,不打,岂不是白跑一趟?」 「再说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我也想看看,那个小皇帝,到底有多强。」 「他又是凭什么,这么自信。」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二十台机甲同时启动。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五百架战机缓缓升空,遮天蔽月。 一万名基因强化战士腾空而起,像一片压境的黑云。 「走吧。」 慕雨纵身一跃,落在一台机甲的肩头。 「去会会那个小皇帝。」 …… 京都。 皇城。 御书房外。 岳单站在台阶上,望着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 他三天前接到密令,连夜从边境赶回。 三万禁军,全部带回来了。 此刻正整整齐齐列阵于皇城之外。 但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是那十道黑甲身影。 忠勇侯。 卫龙丶卫二丶卫三……卫十。 十人,一个不少。 此刻,他们立在皇城最高的那座殿宇之巅,望着南方。 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银白。 「来了。」 卫龙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南方,那片黑云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机甲的轮廓。 近到能听见战机的轰鸣。 近到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 然后,那黑云停了。 停在皇城外,三里处。 一台巨大的机甲缓缓降落在城墙前。 机甲的肩头,站着一个女人。 年约十五,面容清秀,银甲裹身。 她望着城墙,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皇城,望着那些立于殿顶的黑甲人。 然后,她笑了。 「小皇帝呢?」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31章陛下——臣,幸不辱命 慕雨愣了一下。 她想过这个少年皇帝会愤怒,会恐惧,会摆出皇帝的架子呵斥她。 但她没想过,他会说「不错」。 google搜索twkan 像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像长辈在看晚辈的考卷。 不是居高临下,而是——本该如此。 「你——」 她刚要开口,云逸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朕问你一个问题。」 慕雨皱眉。 「什么问题?」 云逸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 「你这些年,睡过觉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毫无徵兆地扎进慕雨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质问丶挑衅丶宣战丶谈判。 唯独没想过,这个小皇帝会问这种问题。 「你什么意思?」 云逸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问: 「你吃过真正的饭吗?见过真正的花吗?听过真正的鸟叫吗?有没有试过,什么都不想,坐在草地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慕雨的脸色变了。 她攥紧的手指,微微发白。 「朕猜的。」 云逸的声音很轻,「你信上说的那些,太像一个人,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第一次见到,就再也忘不掉。」 「所以朕猜,你那个世界,一定很惨。」 慕雨没有说话。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朕理解你。」 云逸的声音依旧平静,「想留下来,想看花开花落,想看云卷云舒。」 「想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 「但你理解朕吗?」 慕雨抬起头。 「三百二十七万。」 云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些死了的人,他们也想好好活着。」 「他们没走成。」 「你凭什么走?」 夜风吹过,卷起一片尘土。 慕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造的孽,得她自己还。 那些死了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愿意面对。 「所以……你还是要打?」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逸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打。」 「必须打。」 「不是朕想打,是那些死了的人,需要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打赢朕,打赢了,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打输了——朕不会杀你。」 「但你要为那三百二十七万人,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赎罪。」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忠勇侯十人同时动了。 十道黑影,如同十道闪电,冲进那支银白色的军队。 然后——他们被打回来了。 卫龙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墙。 卫二被一道光束击中,胸口焦黑一片。 卫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十个人,冲进去,被打回来。 只用了三秒。 慕雨站在云逸面前,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十个不够。」 第32章联会把你留在最后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云逸。 然后他愣住了。 google搜索twkan 云逸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不是赞赏,不是欣慰,是——无奈。 岳单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忽然亮了。 一个巨大的银色圆环,从他脚下浮现。 圆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精密的电路。 圆环亮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在他身上,把他钉在原地。 他挣扎,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他怒吼,双臂撑地,试图站起来。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肌肉鼓胀到极限,青筋暴起。 他站起来了一点。 然后——又一股力量压下,比之前更强。 他重新跪倒在地。 「别挣扎了。」 慕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我专门为你们这种人设计的——重力囚笼。」 「最大输出,能制造出相当于一颗小型恒星表面的重力。」 「你很强,但你还不够强。」 岳单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云逸,目光里满是不甘。 「陛下……臣——」 云逸摇了摇头。 「够了。」 岳单愣住了。 云逸看着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慕雨。 慕雨站在废墟中,身后是一万名基因强化战士,脚下是动弹不得的岳单,周围是散落一地的机甲残骸。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的大将,没了。」 「你的亲卫,废了。」 「你的皇城,挡不住我。」 「你还有什么?」 云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打完了?」 慕雨愣了一下。 「打完了,」云逸点了点头,「那就该朕了。」 他抬起手。 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下一刻。 皇城动了。 不是之前的动。 城墙开始拔高,不是升高——是生长。 砖石与砖石之间长出新的砖石,像树木抽出新芽。 城墙从三丈变成十丈,十丈变成百丈。 那些银白色的机甲在它面前,重新变回了孩童的玩具。 地面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是皇城在呼吸。 每一条街道都像血管,每一座殿宇都像器官,那些砖石瓦片像皮肤,那些梁柱像骨骼。 整座皇城,活过来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城墙上,那些雕刻了百年的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金光,是真正的龙气——金色的丶炽热的丶带着万钧之力的龙气。 龙气凝聚成实质,化作无数条小龙,在城墙上游走,在殿宇间穿梭,在天空中盘旋。 慕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那些机甲残骸被龙气吞没,融化,消失。 她看见那一万名基因强化战士开始后退,有人扔下武器,有人瘫坐在地。 她看见那些战机拉升到最高,却仍然被一条龙气追上丶缠绕丶撕碎。 她看见皇城睁开了眼睛。 城墙上,那两扇巨大的城门上方,裂开两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金色的光芒,像两轮小太阳。 第33章血丹……成了 慕雨愣在原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满她沾着尘土的肩。 她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少年,看着他金色龙袍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看着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分明,骨肉匀称。 那是一双十五岁少年的手。 但那双手方才抬起,便让一座千丈皇城俯首。 「留到最后一个……」 她喃喃重复,「你是说,你会杀了其他所有人,最后再杀我?」 云逸没有回头。 「朕说的是——会让你像人一样活着。」 「活够了,再说。」 慕雨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不怕我跑」,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想说「我才不要你可怜」。 但那些话,太假了。 她不想跑。 她想留下来。 留下来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这个小皇帝全看穿了。 他看穿了她的孤独,看穿了她的恐惧,看穿了那副「天雨王」的皮囊底下,藏着一个五十年没睡过觉丶没吃过饭丶没见过花的灵魂。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就不怕我研究的时候动手脚?」 云逸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不会。」 「为什么?」 「你说过,在那个世界,没有人把你当人看。」 云逸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里,你不必担心。」 慕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发酸,鼻子发堵,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种感觉,她已经五十年没有过了。 在那个世界,没有人在乎你有没有情绪,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说谎,没有人在乎你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工具。 这个小皇帝在乎。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信我?」 云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信。」 他说。 慕雨愣了一下。 「朕不信任何人。」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但朕愿意试试。」 慕雨站在废墟中,月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忽然觉得他比任何人都老。 老得见过太多生死,老得尝过太多冷暖,老得看透了人心。 但他还是愿意试一次。 试一次相信一个杀了三百二十七万人的人,能变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眼眶里那股酸涩。 「好。我试。」 云逸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皇城走去。 「跟上。」 慕雨迈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踉跄,也没有犹豫。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 两人并肩走在废墟中,身后是崩塌的城墙,身前是初升的太阳。 慕雨忽然问: 「你刚才说,你会回去。」 「回哪里?回你原来的世界?」 云逸沉默了片刻。 「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大炎的百姓不再挨饿,等边关不再有战事,等那些死了的人有了交代——等朕觉得,可以走了的时候。」 慕雨看着他。 「那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第34章小皇帝,我莫问道又回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红色珠子,正在缓缓旋转。 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他这两年来的全部收获。 两年前,他在京都城外被那十个黑甲人打得半死,用天之变换了一条命。 侥幸突破筑基,却气血耗尽,狼狈逃窜。 他不敢再回中原。 那个小皇帝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 所以他一路向东,漂洋过海,来到了这片海外之地。 然后他发现——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活人。 一座岛,两座岛,三座岛…… 每一座岛上,都有村落,有城镇,有数不清的凡人。 他笑了。 笑得像饿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见一桌满汉全席。 两年。 整整两年。 他把海外能找到的所有岛屿,全部屠了一遍。 大的岛,有近百万人。 小的岛,也有几万人。 一座一座,一个不落。 杀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百万?千万?还是亿? 他懒得数。 他只知道,每杀一批人,他的气血就强一分,他的修为就涨一截。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大圆满。 然后—— 血丹凝聚。 金丹。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他硬生生用人命,堆出了一颗金丹。 「金丹……」 他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如玉,修长有力,完全看不出曾经烂成白骨的模样。 「这就是金丹的感觉……」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比筑基时,强了何止百倍。 比当时的他,强了何止千倍。 「那个小皇帝……」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中原。 是京都。 是那个让他狼狈逃窜丶差点丢了命的地方。 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等着。」 他舔了舔嘴唇。 「我很快就回去找你。」 他站起身,走出山神庙。 庙外,月光洒落,照亮了满地尸骸。 莫问道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迈步穿过尸堆,朝海岸边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 身后,两道黑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都是十五六出头的模样,穿着破旧的衣衫,目光空洞。 「主人。」 两人同时跪地。 莫问道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是他这两年找到的两个「惊喜」。 轮回者。 一个来自魔法世界,叫卡伦,是某个王国的宫廷大法师。 一个来自鬼怪世界,叫吴良,是某个驾驭三只鬼的御鬼者。 和之前的周镇一样,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后,一身的本事全废了。 没有魔力,没有阴气,他们什么都不是。 第35章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你那颗脆弱又自卑 「感觉怎么样?」 莫问道问。 卡伦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主人,我感觉……我已经拥有了巅峰时的力量了。」 吴良没有说话,但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他原本是御鬼者,靠阴气驱使鬼物。 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阴气丶没有鬼怪丶他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血海大阵灌注的气血,竟然让他体内重新凝聚出了阴气。 虽然和原本的不太一样,但也足够他使用那些低阶的鬼术了。 「很好。」 莫问道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记住你们的任务。」 「拖住那个小皇帝的亲卫,拖住那个岳单,拖住所有能打的人。」 「拖得越久越好。」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我再去收拾那个小皇帝。」 卡伦和吴良对视一眼,同时低头: 「是,主人。」 …… 京都。 皇城。 云逸坐在御书房里,批着奏摺。 一切如常。 宫灯亮着,茶是温的,砚台里的墨刚磨好。 忽然,他的笔停住了。 抬起头,望向窗外。 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来了。」 话音刚落—— 轰!!! 南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卫龙的怒吼,岳单的咆哮,慕雨机甲启动的轰鸣。 然后是厮杀声。 不是普通的厮杀——是力量的碰撞,是气浪的冲击,是整座皇城都在颤抖的震动。 云逸站起身,走到窗前。 南方,那片天空被染成了两种颜色。 一边是金色的龙气,一边是血红色的光芒。 金色在退,血红在进。 他沉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卫十一冲了进来,浑身浴血,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快走!来了好几个妖魔,都强得不正常!」 「忠勇卫……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岳大统领被一个会放冰的拖住了,慕雨那个会放鬼气的缠住了……」 「那妖魔还没出手!」 云逸看着他。 「卫龙呢?」 「大哥他……他还在撑。」 「但那几个妖魔,根本打不死。」 「受了伤转眼就好,力气也越打越大。」 「大哥说……他们是故意在拖。」 云逸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案后,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陛下!」 卫十一急声开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云逸放下茶杯。 「走?」 「走去哪?」 「走出去好被你杀吗?」 「莫问道。」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卫十一僵在原地,脸上的焦急凝固成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的眼睛开始变化——瞳孔深处,一点血光缓缓扩散,像墨滴入水,将整只眼睛染成猩红。 第36章其他此刻的国运,就算是真正的神来 莫问道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变得狰狞。 「你——」 莫问道刚要开口,云逸已经抬起了手。 不是不想张,是张不开。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逸看着他,目光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一座山。 「你站得太高,朕不喜。」 「下来。」 【天命敕令】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莫问道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他肩上,重若千钧。 他想撑住。 但那两个字如同天地威压,不可抗拒。 他落在了云逸面前。 「你——」 莫问道刚要开口,云逸已经先说了。 「朕不喜有人与朕站着说话。」 「跪下。」 莫问道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他想跪,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股力量压在他肩上,不算重,却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金丹,血光暴涨,可那些光芒刚溢出皮肤,就被什么东西按了回去——像按一只炸毛的猫。 他跪在云逸面前,仰着头,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逸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掀飞的屋顶洒落,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银白。 没人知道,在这两年里,他的国运积累到何种程度。 此刻他所拥有国运,就算是真正的神来了也得跪下。 「朕说了,朕不喜有人与朕站着说话。」 莫问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是被压的。 是恐惧。 他杀了几千万人,屠了上百座岛屿,炼出一颗金丹,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神了。 可现在,他跪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面前,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 那十个黑甲人站在他面前,一拳一拳把他打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 恐惧。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你……你不是最弱的那个……」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最强的……你一直都是最强的……」 「不对。」 「这不对。」 「乐园不是说了吗?越强者出生越惨,越弱者出生越好。」 莫问道跪在地上,嘶吼着,咆哮着,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 「你生下来就是皇子!有人伺候,有人保护!」 「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我娘喝了十碗堕胎药!十碗!」 「我在她肚子里就开始啃自己的脐带,啃自己的手指,用那点可怜的血气勉强活下来!」 「出生那天,我是一边吃着我娘的肉,一边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见过这种场面吗?」 「你经历过这种绝望吗?你没有!你什么都有!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云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问道喘着粗气,血丹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云逸,那只独眼里满是疯狂。 「不公平……这不公平……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地狱里挣扎?凭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凭什么!」 第37章因为联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血奴印,确实厉害。」 google搜索twkan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种在我脑子里的那个东西,让我生不如死。」 「我每天晚上都能感觉到它在啃我的脑子,在吸我的血,在一点一点把我变成你的傀儡。」 「但你知道吗?」 他歪了歪头。 「你太自信了。」 「你以为血奴印是无解的,以为我永远是你的狗。」 「但你忘了——我是刺客。」 「传奇刺客。」 「我刺杀过神明。」 「为了杀死神明,什么样的酷刑我没经历过。」 莫问道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什么时候?」 周镇笑了。 「从我成为你奴隶的第一天。」 「我就在无时无刻的在想反抗,在想怎么弄死你。」 他抬起手,指着莫问道那张已经开始溃烂的脸。 「你以为你屠的那些岛,杀的那些人,只是给你提供血气的?」 「你以为那些人的血,只是被你炼成血丹的?」 他摇了摇头。 「不是。」 「每一座岛,每一个人,我都动了手脚。」 「我在那些人的血里,下了毒。」 莫问道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我炼化那些血气的时候,根本没有检查出……」 「你检查不出来。」 周镇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那是我用来刺杀神明的毒。」 「在这个没有魔药的世界,我找了许久才找到替代品。」 「还为你专门做了改造。」 「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不会对血气产生任何影响。」 「它只会做一件事——在你最虚弱的时候,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 「它需要几百种不同的材料,分别下在几百个人身上,等那些人的血气混在一起,才会合成真正的毒。」 「你屠了那么多岛,杀了那么多人,每一座岛,我都只下其中一种。」 「你炼化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发现。」 「但那些毒,一直在你体内。」 「等着这一刻。」 莫问道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那些黑血里,已经开始出现碎肉——他的内脏,正在被毒药溶解。 「你……你怎么敢……」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你怎么敢……」 周镇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云逸。 月光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依旧站在那里,衣袍被血色的风吹起,发丝被血色的光染红。 但那双眼,还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镇深吸一口气。 「陛下。」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你不信我。」 「你也不该信我。」 「但我现在,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是这个世界的土着,对吧?」 云逸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镇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你是天纵奇才,是这个世界千年来最了不起的人。」 「你打败了所有轮回者,你守住了你的江山。」 「但你知道吗——这只是一场游戏。」 第38章你……他妈还坚持要啊? 「你问朕为什么这么强?」 「不是天生的。」 「是朕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人都是会成长,你为什么一定笃定,一开始是弱的,最后一定是最弱的那个。」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周镇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什么——想说「你骗人」,想说「这不公平」,想说「凭什么你努力就能成功,而我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 那双眼睛,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没有说谎。 他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他睁开眼睛,看见雕梁画栋的屋顶,看见锦缎绫罗的被褥,看见满屋子的丫鬟仆从。 他笑了。 他知道自己出身很好,知道自己一定是十个轮回者里最弱的那个,知道那些强者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受苦。 他笑了。 然后他继续笑。 笑了十三年。 每天读书丶赏花丶喝茶,像个真正的富家公子一样混吃等死。 他告诉自己这是策略——等那些强者先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然后一击必杀。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只是懒。 只是怕。 只是不想像那些强者一样,在地狱里挣扎。 而眼前这个少年,出身比他还要好,却比他拼一万倍。 「我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是输在你的实力上。」 「是输在——我从来没有像你这样,拼过命。」 说完这段话,周镇咬碎了夹在牙缝之间的那颗毒药。 云逸看着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没有阻止。 只是随手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苦苦挣扎的莫问道。 云逸收回目光。 「来人。」 「在。」 卫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把周镇擡下去,葬了。」 「是。」 「莫问道——」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丶浑身溃烂丶还在大口吐血的金丹修士。 「关进天牢。」 「用慕雨的重力囚笼锁着,再加三层禁军看守。」 「朕要他活着。」 卫龙单膝跪地: 「臣遵旨。」 他站起身,走到莫问道面前。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金丹强者」,此刻像一条烂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擡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卫龙伸手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鸡。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血雾已经散尽,血月已经褪色,天空正在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一个月后。 京都,天牢。 最深处,一间由慕雨亲手设计的牢房里,莫问道被锁在墙上。 重力囚笼压着他,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 他瘦得只剩皮包骨,那只独眼半睁半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云逸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隔着铁栅栏看着他。 「朕要你的功法。」 莫问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铁链哗哗作响。 第39章欢迎回来,唯一胜者 又过了几年。 慕雨来找云逸。 她也老了。 虽然基因强化液延寿,但三百多年的时光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的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陛下。」 她站在御书房门口,声音很轻。 云逸抬起头,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慕雨瘦了很多,脸色也很差,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怎么了?」 慕雨笑了笑,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快到头了。」 云逸的手顿住了。 「以你的技术,300年应该远远不止吧?」 慕雨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其实多活了300年,我已经满足了。」 「只是有点抱歉了,陛下。」 「不知道为何,关于星空的任何科技,我无法研究出来。」 云逸沉默了很久。 「有什么想做的?」 慕雨想了想。 「想再看看月亮。」 「和你一起。」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云逸让人把她的床抬到皇城最高的城楼上,让她躺在月光下。 银白色的光落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把她满头的白发照得像雪。 「你记得吗?」 她忽然开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我的那些问题。」 「记得。」 「你问我睡过觉吗,吃过真正的饭吗,见过真正的花吗,听过真正的鸟叫吗,有没有试过坐在草地上看太阳落下去。」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现在我都可以回答了。」 「我睡过觉,吃过真正的饭,见过真正的花,听过真正的鸟叫,也看过很多次太阳落下去。」 「和你一起。」 云逸没有说话。 慕雨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在那个世界,没有人把我当人看。」 「你是第一个。」 「你让我活得像个人。」 她顿了顿。 「谢谢你。」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很淡,很满足。 云逸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又一颗一颗暗下去。 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走回皇宫。 御书房里,奏摺还堆在案上,茶还是温的,砚台里的墨刚磨好。 一切都和他第一天坐在这里时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三天后,慕雨走了。 云逸没有去送。 他坐在御书房里,批了一整天的奏摺。 批到最后一份的时候,笔停了。 纸上落了一滴墨,慢慢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把那份奏摺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太阳正在落下去。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一块巨大的金色绸缎铺在天上。 很美。 比任何东西都美。 「陛下。」 卫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牢那边传来消息,莫问道想见您。」 云逸没有回头。 「朕知道了。」 天牢深处,莫问道靠在墙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第40章这平民卡是什么鬼? 云逸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注视着面前缓缓旋转的光团。 三百多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那些漫长岁月被压入脑海深处,而他在蓝星生活十八年的记忆,重新占据了高峰。 光团悬浮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眨了眨眼。 三百多年的记忆还在,只是不再汹涌。 它们被压进深处,像一本厚书被合上,放回书架。 他能感觉到那本书的存在,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却不必再翻开。 而那本薄薄的丶只写了十八年的书,重新摊开在眼前。 「有点意思。」 「这算是奖励吗?」 云逸喃喃自语。 那轮回世界三百多年的经历,像一场梦。都记得,却再也影响不到此刻的他。 而那十八年的生活记忆,重新夺回了主导权。 活得太久。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谁。 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结算面板。 【轮回者:云逸】 【评价:s级】 【击杀轮回者:李昌龙丶木元子丶莫问道丶卡伦丶吴良丶周镇丶临道子丶慕雨丶罗龟共九人。】 【积分结算:基础击杀900点,世界统治者500点,s级评价奖励1000点。】 【以弱胜强,以普通人之躯,在地狱级新手世界,完成最不可思议的存活,奖励一级权限。】 【一级权限积分翻倍,s级评价积分翻倍。】 【总计:7200点。】 云逸看完面板,首先生出疑惑——这九个人里,没一个是自己亲手杀的。 就连那乌龟,也只是被他打晕丢给御厨处理。 这也算? 他摇摇头,没再纠结。 既然算在他头上,那就收着。 不过那个「一级权限」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光球,直接问出口。 光球闪了闪。 【一级权限,是轮回乐园为那些被判定为「轮回者不可完成」的成就所设立的奖励。若有轮回者达成,即可解锁。】 【轮回者:云逸】 【你与其他九位轮回者差距悬殊,甚至可以说是被当作炮灰送入世界。轮回乐园判定你的存活率无限接近于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你完成了。】 【因此奖励一级权限。】 【一级权限特权如下:】 【1丶每轮回一个世界,可任意购买积分一千以下的任意道具一次。】 【2丶在轮回大厅中,拥有三次对其他轮回者动手免罚的特权,并拥有一次击杀轮回者免罚的特权。每轮回一个世界重置。】 【3丶每次轮回结束,获得双倍积分奖励。】 云逸沉默片刻,问道: 「轮回大厅是什么地方?」 【轮回者休息丶交流丶兑换丶组队的公共空间。】 【每位完成轮回世界的轮回者,都可以选择进入轮回大厅等待下一次轮回,或选择回归原本的世界。】 云逸看着那个「7200点」的数字,沉默了一瞬。 「这些积分,能做什么?」 光球闪了闪,在他面前展开一面光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兑换条目,从最低级的食物丶饮水丶衣物,到中级的冷兵器丶防具丶基础功法,再到高级的热武器丶灵药丶魔法卷轴。 最上面几行,还有几个特别标注的物品。 【回归水晶(一次性道具):使用后可直接从轮回世界中回归,但会清除所有积分。1000积分。】 【注:每购买一次,下次价格翻倍。】 【延迟卡(一次性道具):每次使用可延迟一个月前往轮回世界。1000积分。】 第41章我回来了 云逸睁开眼。 本书由??????????.??????全网首发 《血魔吞天诀》大成了。 花了五千积分的果子,也只是刚好大成吗? 【是否前往轮回大厅?】 就在云逸思考的时候,光球出声了。 他思绪回归: 「我可以选择先不走吗?我想在这里继续修炼。」 光球闪烁了一下。 【不行,轮回者完成轮回任务后,最多可停留十分钟。】 【介于你拥有一级权限,可以多停留一个小时。】 【此时仅剩十秒钟。】 【若轮回者再不离开,我将启动强制驱逐模式。】 云逸嘴角抽了抽: 「多待一会儿都不行?这么小气?」 【6……5……】 听着光球的倒计时。 「那我选择离开,但不是去轮回大厅,而是回归原本的世界。」 光球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确认。】 【轮回者云逸,选择回归原世界。】 【回归坐标已锁定。】 【传送开始——】 白光吞没了他。 云逸再一次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台工业脱水机里。 白光消散。 云逸睁开眼睛。 面前还是那台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 身后,女人的呼吸声急促而破碎,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没有动。 从他按下按钮到现在,也许只过了一秒。 也许连一秒都不到。 云逸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保持着按指纹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那双手。 十八岁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握笔留下的,不是刀,不是剑,更不是那支握了三百多年的朱砂笔。 面前是一张普通的电脑桌。 没有奏摺,没有茶盏,没有薰香炉,也没有那方刻着「受命于天」的玉玺。 他回来了。 许悠悠刚想继续催促一下,但是在对上云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面前这个人,好像变了。 不,不是好像。 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膝盖在发软,脊背在发凉,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想跪。 不是想,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你……」 许悠悠的声音在发抖,她咬着牙想撑住,但膝盖已经磕在了地上。 瓷砖冰凉的触感从膝盖传上来,她却没有力气站起来。 云逸看了她两秒。 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忽然收了回去。 像潮水退潮,像书被合上。 他又变回了那个十八岁的青年,穿着普通的外套,站在普通的电脑桌前。 但许悠悠知道不一样了。 她跪在地上,膝盖生疼,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仰头看着他。 「起来吧。」 云逸说。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里面,像是说了一万遍的习惯。 许悠悠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 她想问什么,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 云逸没理她,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弹簧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刚下课的大学男生。 第42章谁的血都可以 就两个字。 但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一下。 赵铁山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退。 只是身体自己动了。 云逸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他看向赵铁山。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赵铁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整间屋子都在排斥他,都在告诉他:你不该在这里。 他想拔刀。 手已经摸上刀柄,却拔不出来。 不是不敢。 是那柄跟了他三年的刀,在鞘里发抖。 赵铁山身后的女人反应最快。 二话没说,转身翻出窗口,动作乾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男人犹豫了一秒,看了赵铁山一眼,也跟着跳了。 开什么玩笑? 光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人心生畏惧——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绝对是个喜欢游戏人间的大佬。 「你们——」 赵铁山想骂人,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变了调。 云逸看着他。 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 赵铁山的刀不抖了——因为他的手已经离开了刀柄。 膝盖也不弯了——因为他整个人已经蹲了下去。 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很丑,很勉强,但很真诚。 那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真诚。 「我滚。」 赵铁山说。 然后他真的滚了。 翻出窗口时腿一软,整个人像个轮胎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一个垃圾桶,连滚带爬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命只有一条。 与其去赌那至少九成的死路,不如现在就滚。 许悠悠站在原地,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回头看了看云逸。 他还站在那张破床前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许悠悠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你……到底是谁?」 云逸看了她一眼,走回电脑桌前坐下。 「你不是要传消息吗?快点。」 许悠悠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坐下。 手指放在键盘上的时候还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云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 窗外,夜风还在吹。 远处隐约传来赵铁山的骂声,好像在跟什么人解释他为什么要从二楼窗户滚出去。 三分钟后,许悠悠按下发送键。 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转身看着云逸。 「那个……谢谢。」 「嗯。」 「我……」 许悠悠欲言又止,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没说完,因为觉得这话说出来很可笑。 第43章超管局 至少在这个世界,够了。 他转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和两天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张十八岁的脸,还是那副瘦削的身板。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云逸擦乾头发,刚走出卫生间,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下。 不重不轻,节奏均匀。 不是赵铁山那帮人的敲法。 当然了。 他们估计也不会敲门。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超凡事务管理局」几个小字。 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看着就像那种在体制里泡了半辈子的人。 他的站姿很放松,但云逸看得出来——放松下面绷着一根弦。 女人年轻一些,二十七八的样子,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的目光在云逸身上扫了一圈,很快,但很仔细。 【姓名:周正国】 【身份:青城市超凡事务管理局,基层调查员】 【忠诚度:0】 【评价:老油条,做事按规矩来,不惹事也不怕事。】 【姓名:林小曼】 【身份:青城市超凡事务管理局,基层调查员】 【忠诚度:5】 【评价:新人,有点理想主义,对觉醒者态度友善。】 云逸看了一眼那枚银色徽章,没有说话。 「你好,」周正国先开口,语气和善,甚至带着点笑意,「是云逸吧?」 「是我。」 「别紧张,」周正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超凡事务管理局的。」 「我们接到报告,说这栋楼前天晚上有超凡者活动迹象,过来核实一下。」 他的措辞很客气,但「核实」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不是商量,是通知。 云逸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坐?」 「不坐了,就几句话。」 周正国没动,目光越过云逸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他看到了碎掉的窗户。 也看到了墙上那两个掌印。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方便问一下,」周正国的语气还是那么和善,「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云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三天前。」 周正国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三天前觉醒,那对超凡事务管理局了解多少?」 「不多。」 云逸说。 「那我简单介绍一下。」 周正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云逸一眼,「介意吗?」 「随意。」 周正国点上烟,吸了一口。 「超凡事务管理局,简称超管局,隶属国家安全部。」 「全国每个城市都有分局,负责登记丶管理丶保护觉醒者。」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慢慢散开。 「不是管你们,是保护你们。」 林小曼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周正国柔和得多: 「觉醒者在初期往往不稳定,容易出事故,也容易被一些组织盯上。」 「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帮觉醒者平稳度过初期阶段。」 云逸点了点头,没说话。 「按照规定,」周正国弹了弹菸灰,「觉醒者在觉醒后七天内需要到当地分局登记备案。」 第44章轮回大厅 面端上来的时候,云逸低头看着碗里的热气,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大炎皇朝当了三百多年皇帝,吃过的东西数不胜数,御膳房变着花样给他做,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 但这时候来一碗这样的,感觉也不错。 八块钱,加一个荷包蛋。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老板靠在收银台上,拿抹布擦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这几天楼里动静不小啊,听说有人打架?」 「嗯。」 「警察来了没?」 「没。」 「那就好。」 老板点了点头,「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你慢慢吃。」 云逸吃完面,付了钱,走出面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烤摊的油烟味和远处ktv隐约的歌声。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在大炎皇朝,他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批奏摺丶见大臣丶巡边关丶看百姓。 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三百多年没有一天是空的。 现在他自由了。 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他不知道想做什么。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过一个烧烤摊,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正在喝酒划拳,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路过一个彩票站,老板正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哗啦哗啦响。 路过一个小区门口,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进去,篮子里装着几根葱和一块豆腐。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gg灯箱亮着,上面印着一张笑脸,旁边写着「xx房产,给您一个温暖的家」。 他停下来,看着那张笑脸。 看了几秒,转身继续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贴满了小gg。 深处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像随时要断气。 他站在巷子口。 不是因为怕,是闻到了一股味道——血腥味。 很淡,但很新鲜。 炼体圆满之后,五感比普通人强了不止十倍。 他叹了口气,抬脚走进去。 当了十八年普通人,一件超凡事件都没遇上; 不当普通人了,隔几天就来一次。 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巷子不深,走到头也就五十米。 血腥味是从尽头那个垃圾桶后面飘出来的。 他绕过去,看见一只猫。 雪白色的猫。 它趴在血泊里,后腿上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划开的,皮肉翻卷,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它抬起头,看着云逸。那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猫眼——瞳仁是淡金色的,竖着,像两颗被切开的琥珀。 云逸蹲下身。 猫没有跑,也没有炸毛,就那么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咽声。 不是威胁,是疼。 【姓名:未命名】 【种族:灵猫(妖族)】 【状态:重伤,气血亏空,灵力涣散】 【忠诚度:-10】 【评价:刚开智不久的小妖,被抓去研究,刚觉醒妖族神通跑出来,对人类充满戒心。】 云逸看完那几行字,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超凡者他知道,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妖。 他伸出手。 猫缩了一下,后腿使不上力,伤口又裂开一点,血淌得更凶了。 他没缩手,就那么伸着。 猫看了他几秒,低下头,没再动。 第45章下一个轮回世界 云逸看了一眼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能变个窗户吗?」 光团闪了一下。 一面窗户出现在墙上,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多了个窗户。 「……行吧。」 他转身走向那扇银白色的门,推开。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上面嵌着无数光点,像星空在缓缓旋转。 大厅里有很多人——有的在光幕前翻看兑换列表,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穿的什么都有:道袍丶铠甲丶紧身衣丶西装,甚至还有一身古装戏服似的长袍。 云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没人注意他,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走进去,沿着大厅边缘慢慢走。 走了几十步,看见一块小一些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几行字: 【轮回者天影小队招募公告】 【要求至少经历过三个轮回世界,并且没有使用过回归水晶。】 云逸看着上面的招募要求,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能组队的吗?一个世界不是只能活一个吗?」 光球没有回答,倒是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凑了上来。 西装男脸上挂着很职业的笑,像卖保险的。 「第一次来?」 云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装男也不尴尬,指了指光幕上那行字: 「十个人回一个,那只是新手世界才有的规矩。」 「简单来说,那只是个考核。」 「只有真正通过的那一个人才算真正的轮回者。」 「后面的世界就没那么残酷了,没有十个回来一个这样的规定。」 「就只剩下了一个任务——掠夺那个世界的本源。」 西装男看他不接话,也不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过来。 「我叫钱途,过了五个世界,现在是三阶轮回者。」 「这是我的名片。」 云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正面就印着「钱途」两个字和一串编号,背面是一行小字——「专业组队,诚信合作,价格公道。」 「收费的?」 钱途笑了。 「信息费总要收一点的。」 「不过第一次谘询免费,就当交个朋友。」 他把名片收回去,指了指大厅中央那根光柱。 「新手世界是筛选,淘汰的是那些运气不好又没本事的人。」 「十个里面筛掉九个,剩下的那个才有资格叫轮回者。」 他顿了顿,看了云逸一眼。 「能活着出来的,都不简单。」 「你过了新手世界,说明你有资格继续往下走。」 「后面的世界,规则就不一样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不再是单人模式,可以组队。」 「第二,主要目标变了——变成掠夺本源。」 「至于怎么个掠夺法,很简单,杀。」 「把那个世界九成以上的生物杀光,又或者杀掉那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云逸问: 「天命之子?」 钱途嘴角微微一翘: 「对,就是天命之子。」 「与新手世界不同,真正的世界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像这样的世界,是有很大概率会孕育出天命之子的。」 「这种人很难杀,但只要杀了,保底1000积分。」 云逸沉默了片刻: 「掠夺本源,难道只有杀人这一个条件?」 钱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倒不是。」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获得那个世界近九成的信仰。」 第46章现代世界? 「是个男孩!」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恭喜夫人,是个健康的男孩!」 不是「恭喜皇上」。 是恭喜夫人。 「夫人」这个称呼,不像古代的叫法。 看来这次,不是降生在古代。 他被放进柔软的襁褓,一双手接住了他,动作轻柔,微微发颤。 「给我看看。」 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却温柔。 他被抱到一张脸旁。 看不清五官,只闻到淡淡的奶香丶药味,还有——血腥味。刚生完孩子的血腥味。 「好小的手……」 女人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汗。 云逸本能地握住了那根手指。 很小,很软,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根羽毛。 女人轻轻笑了,笑声里有疲惫,有喜悦,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力气还挺大。」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从容。 「让我看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云逸感觉襁褓被接过,视野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很沉。 像一座山压过来,不重,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不错。」 男人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件合心意的物件。 然后他将云逸递回给女人。 「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云逸闭着眼,听着女人均匀的呼吸,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味,开始整理这具新身体接收到的信息。 那个男人。 他的脚步声很稳,不是刻意压出来的稳,而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沉稳——只有长期发号施令的人才有这种步态。 他说「不错」的时候,语气像在批一份文件。 平静,简短,不容置疑。 这是一个习惯了权力的人。 但这不是古代。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接生时用的器械应该是现代的。 那个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是橡胶底的声音,不是布鞋,也不是朝靴。 现代。 有钱,还有权。 云逸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 然后是那个女人。 她的手一直没松开过,手指轻轻捏着他的掌心,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但云逸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他说不清。 他只当了三百年皇帝,没当过母亲。 不知道。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词条:溯源演化】 【溯源演化】 【品阶:神话】 【从生命原点开始,无上限叠代,每一次重塑都会剥离旧躯壳,塑造更完美的生命本质。】 【每一次蜕变前,需收集足够生命基因。收集的越多,重塑之后,生命本质便愈趋完美。】 【当前基因收集:0】 【当前蜕变次数:0】 【蜕变条件:收集最低100单位生命基因,可进行第一次蜕变。】 云逸将这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有【天命帝尊】那种花里胡哨的十二个效果。 但效果绝对不弱。 无上限叠代。 每一次重塑都更完美。 收集的基因越多,重塑之后越强。 第47章第一次蜕变 这倒不算什么。 真正有用的信息,是接下来几天听到的对话。 昨天,有客人来了。 「老云,这次真的麻烦了。」 声音从书房传出来,隔着一道墙和一条走廊,但云逸现在的听力比普通人强太多,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cdc的人昨天到了,说是例行检查,但我看他们那个架势,不像是来喝茶的。」 「cdc。」 云天衡的声音很平静,「哪个部门?」 「传染病防控中心。」 「带队的叫周远,三十出头,看着年轻,做事很老辣。」 「他们查到了什么?」 「目前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但他们在调阅近半年的实验记录,特别是b-7项目的。」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云天衡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b-7项目的所有实验记录都是合规的,让他们查。」 「老云——」 「我说了,让他们查。」 云天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个客人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客人走了。 云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脑子里飞速运转。 b-7项目。 cdc。 传染病防控中心。 这玩意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过随后他摇了摇头——这不关他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的生命基因,已经只差最后一个了。 【当前基因收集:99】 云逸看着面前这行数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就差最后一个,就能蜕变了。 不过最后一个怎么弄到,是个问题。 要知道这些年,为了凑这些生命基因,蟑螂丶蚊子丶苍蝇丶青蛙……但凡是个活物,他都抓起来提炼过。 可惜每一种物种最多只能提供一种基因。 甚至像苍蝇丶蚊子丶蟑螂这些昆虫类,提炼多了之后,再抓相似的也提炼不出来了。 为了凑齐这些,他这些年声名都有些狼藉了。 只希望这一次蜕变,不要让他失望。 最后一个基因,比他想的来得快。 第三天傍晚,刘姐在花园里修剪玫瑰时,被一只马蜂蜇了。 马蜂落在旁边的石桌上,还在抽搐。 云逸走过去,伸出小手,装作好奇地去碰。 指尖触到马蜂的一瞬间—— 【检测到新基因:膜翅目·胡蜂科】 【基因收集:100/100】 【蜕变条件已满足。】 【是否立即进行第一次生命重塑?】 【注:蜕变过程将持续约六小时,期间宿主将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请确保环境安全。】 云逸收回手,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一百个基因。 三年。 蟑螂丶蚊子丶苍蝇丶蚂蚁丶蜘蛛丶蚯蚓丶壁虎丶青蛙丶麻雀丶老鼠……他甚至趁着体检的时候,想办法接触了医生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和一只兔子。 三岁的孩子做这些事,没人会觉得奇怪,只当是小孩子好奇心重。 只是因为他碰过的动物都会离奇死亡,才导致名声不太好。 要知道这期间,被他碰过的动物中,不乏一些名媛贵妇的珍稀宠物。 只不过他父亲够硬,那些人没一个敢说什么的。 倒是有个骂他畜生的,说他弄死了她的孩子。 那一家,云逸就再也没见到过了。 现在,终于够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好,爬上床。 第48章孩子没事就行 他抬起手。 还是那只三岁小孩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但皮肤不一样了。 之前是婴儿的那种白嫩,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现在还是白,但不一样了——像瓷器,有了一层釉。 光打在皮肤上不是直接反射,而是先渗进去一点,再透出来,温温润润的。 他握了握拳。 力量变强。 不是变强了一点两点,而是强了很多。 具体强了多少,他还不清楚。 但他能感觉到,单论爆发力量的话,至少能爆发出自身百倍的水准。 更关键的是——他盯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一念一动。 一层层鳞片从掌心里长出。 不是一片,是一片。 鳞片从掌心钻出来,黑色的,细密的,每一片都只有米粒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件精工打造的锁子甲。 他翻过手背。 同样的鳞片从皮肤下面冒出来,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半张脸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半张脸已经被黑色的鳞片覆盖。 左眼是人的眼,右眼变成了竖瞳。 【蜕变完成。】 【已融合基因:100种】 【能力解锁——】 【蛇鳞:表皮可生成角质鳞片,防御力提升800%,耐高温丶耐腐蚀丶绝缘。】 【蛙腿:腿部肌肉纤维重构,跳跃高度可达身长20倍,爆发速度提升500%。】 【鹰眼:视觉焦距可调节范围为0.1米至3000米,可感知紫外线光谱。】 【蝠耳:听觉频率扩展至2hz-120khz,可接收超声波回波定位。】 【蚁力:肌肉纤维密度提升,力量上限为自身体重300倍。】 【蛛丝:腕部腺体可分泌高韧性蛋白纤维,抗拉强度为同直径钢丝的5倍。】 【水母再生:组织损伤后启动快速修复,单次再生上限为总体积的15%。】 【变色龙伪装:表皮色素细胞可控变色,红外反射率可调,实现视觉与热成像双重隐蔽。】 【……(剩余91项能力已整合至被动状态)】 云逸看着镜子里那张半人半兽的脸,没有害怕,反而想笑。 他动了动念头,鳞片从脸上褪去,露出下面白嫩的皮肤。 瞳孔从金色变回黑色。 三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这能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他瞥了一眼下次蜕变所需要的生命基因—— 【蜕变条件:收集最低100单位生命基因,可进行第二次蜕变。】 看到依旧是最低100单位,云逸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看到「最低」二字,也就明白了。 看来100是每一次蜕变的基础门槛。 但下一次想要蜕变,绝不能只拿100来敷衍。 至少——得多收集一点。 敲门声打断了云逸的思绪。 「小逸?醒了吗?」 刘姐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三年来她一直是这个语气,像在跟一件易碎品说话。 「醒了。」 云逸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三岁孩子该有的奶气。 刘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夫人说您下午没怎么吃东西,让给您热杯牛奶。」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了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没有,刚睡醒。」 第49章时间飞快又是三年过去了 云逸有时候上楼去看温若棠,她就靠在床头,披着一件淡粉色的开衫,头发散在肩膀上,看见他就笑。 「小逸来了。」 她伸出手,云逸走过去,被她揽进怀里。 她身上有一股药味,苦苦的,混着奶香。 「妈妈什么时候生?」 云逸问。 「快了。」 温若棠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小逸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 云逸没犹豫。 温若棠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为什么想要妹妹?」 云逸撇了撇嘴。 还能为啥,自然是通过生命感应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肚子里面的是个女孩。 但又不能直说。 「妹妹好。」 他说。 温若棠把他抱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好,那就妹妹。」 …… 那年深秋,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温若棠生了。 是个女孩。 六斤二两,哭声嘹亮,小脸红扑扑的,手脚不停地蹬,像一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 云逸站在产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护士把那个小东西抱起来。 很小。 比他当年还小。 皮肤皱皱的,像一颗没长开的桃子,眼睛紧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 「是个妹妹。」 刘姐在旁边笑着说,「小逸,你有妹妹了。」 云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玻璃窗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三岁半了,眉眼长开了一些,不像刚出生时那么圆滚滚的,下巴尖了一点,眼睛大了一点。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鹰眼在近距离下自动调节焦距,把那个婴儿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密。 很长。 像两把小扇子。 温若棠给妹妹取名叫云念。 「念」字什么意思,她没说,云天衡也没问。 云念出生之后,温若棠的身体好了一些。 能下床走动了,能吃下一整碗粥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 但她不怎么笑了。 不是不笑,是笑得少了。 有时候云逸抱着云念去找她,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笑一下。 那个笑很淡,像隔着一层雾。 云逸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云念长得很快。 六个月会坐,八个月会爬,一岁会走,一岁半已经能跑能跳,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她像一棵被施了肥的小树苗,一天一个样。 头发又黑又密,扎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眼睛随了温若棠,大大的,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好奇的劲儿。 她最喜欢跟着云逸。 云逸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云逸坐下来,她就爬到他腿上。 云逸看书,她就伸手去抓书页。 云逸不理她,她就抱着他的胳膊摇,嘴里喊着「哥哥哥哥哥哥」,像一只不停叫唤的小鸡仔。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云逸有一次被她烦得不行,皱着眉说。 云念愣了一下,嘴巴一瘪,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 第50章念念送什么都好看 云逸看了云念一眼。 云念把脸埋进他腿后面,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全是心虚。 「不是我。」 「口红上还有你的牙印。」 「……那是口红先咬我的。」 云逸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小的一声,像气泡从水底冒上来,还没到水面就破了。 云念从他腿后面探出头来,仰着脸看他。 「哥哥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才没有!哥哥笑了笑了笑了——」 她开始绕着他转圈,嘴里不停地说「笑了笑了」,像一只被喂了糖的小麻雀。 云逸伸手按住她的脑袋,阻止她继续转圈。 「去把镜子擦乾净。」 「哥哥陪我。」 「不陪。」 「那我也不擦。」 「那我告诉妈妈。」 云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叛徒。 「哥哥坏!」 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跑走了。 两分钟后,云逸路过洗手间,看见她搬了个小板凳站在镜子前,拿着湿纸巾认认真真地擦那些口红印。 够不着的地方,她就踮起脚尖,整个人贴在镜子上,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壁虎。 云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她够不着的那块地方擦乾净了。 …… 云念五岁那年,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云逸在花园里找虫子——他需要更多的基因,但六年下来,这个花园里能碰的东西他基本都碰遍了。 他在一棵桂花树下翻土,云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学着他在土里戳来戳去。 「哥哥在找什么?」 「虫子。」 「找虫子干什么?」 「有用。」 「什么用?」 「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我就懂了。」 云逸没理她,继续翻土。 云念也不恼,把树枝插在土里,双手托腮看着他。 「哥哥,你是不是跟别的哥哥不一样?」 云逸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别的哥哥都跟妹妹玩,你不跟我玩。」 「我跟你玩了。」 「你没有。」 「你都是在旁边看着我玩。」 云逸沉默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他确实在看着她玩——不是不想参与,是不知道怎么参与。 现实的十八年,他是个孤儿。 没人陪过。 三百年皇帝当下来,他又习惯了旁观。 看臣子争吵,看百姓劳作,看敌军列阵,看山河变迁。 他站在最高处看一切,从来不往下跳。 但云念不一样。 她不看,她跳。 她跳进泥坑里,跳进花丛里,跳进每一件他只会远远看着的事情里。 然后回头冲他笑,嘴里喊着「哥哥快来」。 他没去。 一次都没去过。 「哥哥?」 云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 他继续翻土,「你玩你的。」 云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树枝从土里拔出来,塞进他手里。 第51章离开 云念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哥哥!你看妈妈的发卡!」 「看到了。」 「好看吧?」 「好看。」 云逸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温若棠的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她的颧骨比上个月又高了一些,眼窝也深了。 但她在笑,笑得很认真,不是那种敷衍的丶为了让别人安心的笑。 她是真的高兴。 因为云念。 这个家里,能让温若棠真正笑出来的人,只有云念。 不是云天衡,不是他。 是那个扎着羊角辫丶跑起来像一阵风丶笑起来像一串铃铛的小丫头。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刘姐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丶糖醋排骨丶清蒸鲈鱼丶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八根蜡烛。 云念站在蛋糕前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 许了很久。 「许了什么愿?」 刘姐问。 云念睁开眼,狡黠地笑了一下。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偷偷看了云逸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除了云逸没有人注意到。 云逸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 那之后不到一个月,事情就变了。 那天晚上,云逸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十一岁的他已经不需要装模作样地看图画书了,百科全书翻完了大半本,显微镜也用上了,虽然每次用的时候都要把门锁好,防止云念突然闯进来。 楼下的门响了。 不是刘姐回来的声音——她今天休假。 也不是温若棠——她早就睡了。 是云天衡。 但今天的脚步声不太一样。 比平时急。 不是那种从容不迫的丶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走法,而是带着一种……云逸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紧迫感。 云逸放下书,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云天衡没有上楼,直接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但云逸的耳朵不是普通人的耳朵。 他坐在自己房间里,隔着两层楼和七八道墙,把书房里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天衡在打电话。 「……准备好了吗?」 沉默。 「试剂呢?」 沉默。 「人员安排呢?」 沉默。 「那就按计划进行。」 「三天后。」 沉默。 「她那边……我会安排。」 电话挂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云天衡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来不及了。」 就这三个字。 云逸靠在床头,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她的身体?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了那个词——b-7项目。 想起了cdc的周远。 想起了沈医生说的「没有类似的病例」。 所有的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合在一起,但拼出来的不是一幅完整的图,而是一个巨大的丶黑沉沉的洞。 第52章病毒爆发 云逸收回目光,跟着云天衡走出房间。 走廊里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耳麦丶墨镜丶面无表情。 看见云逸出来,微微侧身让路。 云逸从他们中间走过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普通的消毒水。 google搜索twkan 是实验室里才会用的那种。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 楼下,车已经发动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 车门开着,刘姐坐在最后一排,脸色发白,双手绞在一起。 温若棠坐在中间一排,裹着一件厚大衣,怀里抱着云念。 云念还在睡,脑袋靠在温若棠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手里攥着一个毛绒兔子——她三岁那年云逸在商场给她抓的,丑得要命,她当宝贝一样走到哪带到哪。 云逸上了车,坐在温若棠旁边。 温若棠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 她说。 声音很轻,和当年在医院里抱着刚出生的他说「力气还挺大」时一样温柔。 但她的手在抖。 和当年一样。 云逸没有躲开她的手。 车开了。 驶出小区,驶上主路,驶过那些还在沉睡的街道。 天边开始发白。 云逸透过后视镜看见云天衡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没有上车。 云逸收回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街上开始有了人——晨跑的丶遛狗的丶买早点的。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公交站台上有人在看手机,红绿灯变了又变,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没有人知道今天会不一样。 云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在数。 数他们驶过了几个路口,拐了几个弯,上了几条高架。 他在记。 记这条路的走向,记沿途的地标,记每一个可能成为参照物的东西。 他不是不相信云天衡的安排。 他只是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有几辆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黑色的,和他们的车一样,没有任何标识。 车停了。 刘姐先下车,然后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伸手要扶温若棠。 温若棠摆了摆手,自己抱着云念下了车。 云念被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嘴一瘪。 「这是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 温若棠说。 「爸爸呢?」 「爸爸……晚点来。」 云念哦了一声,把脸埋在温若棠脖子里,又闭上了眼睛。 云逸跟着下了车,站在停车场里,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大型的地下设施——不是普通的地下车库,层高至少有五六米,通风管道粗得像水桶,墙上的防火门厚重得像是银行金库用的那种。 他们跟着西装男人穿过一道防火门,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白色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a07丶a08丶a09……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走到a12门前,西装男人停下来,刷了一下卡。 门开了。 第53章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云逸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金色。 他无声地从床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姐在角落里打瞌睡,温若棠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云念抱着她的丑兔子蜷成一团。 都没醒。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 门外有人在跑。 不止一个。 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丶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的咕噜声。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抓门。 隔壁a11的门被撞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整面墙都在震。 孩子的哭声骤然拔高,然后又掐断了。 云逸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小逸?」 温若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带着刚醒的迷糊。 他转过头,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等他面对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黑色。 「没事,妈妈。」 「我去上厕所。」 温若棠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云逸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剩下的那几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把整条走廊切割成一明一暗的碎片。 a11的门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四道,间距很宽,不像是人的手。 地上有血。 从a11的门缝下面淌出来的,暗红色的,在白色地砖上格外刺眼。 他没有去看a11。 他往前走,脚步声被地毯吞掉。 路过a10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压着嗓子在说话,声音发颤,像是在打电话。 a09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走廊尽头,防火门开了一条缝。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味道——铁锈味,混着下水道的腐臭,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在大炎皇朝闻过一次。 那是尸体堆了五尺高,太阳一晒,就是这股味道。 死亡的味道。 云逸站在防火门前,伸手推开。 门后是停车场。 原本停着的那几辆黑色商务车少了两辆,多了一辆侧翻的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没人。 地上有碎玻璃,有鞋,还有一只手。从袖口看,是西装男人的。 手还在动。 手指蜷缩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云逸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停车场尽头是出口坡道,坡道上面是天光——灰白色的丶阴沉沉的天光。 他走上坡道。 风大了。 那股铁锈味更浓了。 出口处是一个小型的地面建筑,像是个废弃的工厂门卫室。 铁皮屋顶被掀开了一半,在风里嘎吱嘎吱地响。 他站在门口,往外看。 世界变了。 远处的城市轮廓还在,但天际线上多了好几根烟囱在冒黑烟。 不是工业生产的烟——是火灾。 好几处火灾。 公路上停着密密麻麻的车,横七竖八的,像被小孩推倒的积木。 有些车门开着,有些车门上有血迹,有些车里有人。 那些人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或者趴在方向盘上。 更远处,有几个人在公路上走。 他们的姿势不对。 第54章哥哥,我们去哪 第十五天,有人敲门。 不是那种乱撞的砸门——是敲。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三下,停,再三下,很有节奏。 刘姐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温若棠也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云逸从窗边走过去,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疲惫的,但很稳: 「是我。」 温若棠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云逸拧开门。 云天衡站在门外。 他瘦了至少二十斤。 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上有大片暗色的污渍——血的,干透了,变成深褐色。 袖子被撕掉了一只,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边缘发红发肿,像是感染了。 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沉的,像一座山。 他的目光越过云逸,落在温若棠脸上。 温若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云天衡走进来,在床边站定。 他看着温若棠,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云逸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来了。」 温若棠说。 「嗯。」 「外面怎么样了?」 「不太好。」 云天衡在床边坐下来,把脸埋在手里,搓了一把,然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刘姐缩在角落里,云念抱着兔子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爸爸?」 云念的声音小小的。 「嗯。」 「你受伤了。」 「没事。」 「疼不疼?」 云天衡愣了一下。 那个愣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云逸的鹰眼捕捉到了他瞳孔的细微变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不疼。」 他说。 云念从床上爬下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碰了碰他手臂上的伤口。 云天衡没有躲。 云念碰了一下就缩回手,皱着眉说: 「骗人,肯定疼的。」 云天衡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微颔」的动作,但比之前深一些,像是一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有一点。」 他说。 云念转身跑回去,从她的小书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不知道藏了多久。 她跑回来,撕开创可贴,认认真真地贴在他手臂上。 创可贴太小了,盖不住那道伤口的十分之一。 粉红色的小兔子贴在狰狞的伤疤上,像一面插在废墟上的旗。 云天衡低头看着那个创可贴,沉默了很久。 「谢谢。」 他说。 也是这声谢谢过后他下定决心。 云天衡在避难所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没怎么说话。 白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晚上坐在温若棠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温若棠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云逸注意到一件事——云天衡在看表。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习惯,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第55章使用天机卡 「走吧。」 云逸把兔子塞回她怀里,站起来。 温若棠靠在床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google搜索twkan 云逸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妈。」 「嗯。」 「我们会回来的。」 温若棠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柔的,不是疲惫的,是一种云逸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骄傲。 「好。」 她说。 云逸拉着云念的手,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云念的手很小,软软的,手心有一点汗。 她紧紧攥着云逸的手指,走得很快,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但一声不吭。 走廊里很黑,应急灯早就灭了,只有尽头防火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 云逸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云念没有注意到——她只顾着看脚下的路。 走到防火门前,云逸停下来,把云念抱起来。 「闭眼。」 云念乖乖闭上眼睛。 云逸推开防火门。 外面的世界和三天前不一样了。 停车场上多了几辆撞毁的车,地上有拖拽的血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远处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是那些灰色的丶姿势扭曲的东西。 云逸把云念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快步穿过停车场,走上坡道。 地面建筑已经塌了一半,铁皮屋顶整个掀翻了,歪歪斜斜地搭在墙上。 他站在门口,往南边看了一眼。 南边是城市的方向。 天际线上浓烟滚滚,好几栋高层建筑烧得只剩下骨架。 更近一些的地方,是一大片居民区,灰色的楼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片水泥森林。 云天衡说的「东西」在南边。城市的方向。 云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念。 她已经睁开眼睛了,但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一只手攥着丑兔子的耳朵,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 「哥哥。」 「嗯。」 「那些是什么?」 她没有抬头,但她问的是那些在停车场里移动的灰色身影。 「生病的人。」 「他们会好吗?」 云逸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云念没有再问。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云逸抱着她,走进了末日。 …… 与此同时,临海市,城东。 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顶,一个身影站在边缘,俯瞰着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十一二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什么都映不进去。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他深吸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开始了。」 苏幕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黑色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银色的漩涡图案。 轮回乐园的身份卡。 也是组队后可以互相确认并且相聚的定位器。 但此刻身份卡上的名字却不是他的,而是一个叫「伟杰」的。 苏幕遮将卡片释放定位之后,就收回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躺着一个男人,身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血液却已消失不见,周身布满了薄如蝉翼的肉片。 那人穿着一身乞丐似的破衣服,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着: 「我错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第56章再收集一个就蜕变了 裴渊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在昏暗的教堂里像一堵墙。 「孙毅丶邹露和赵磊往南,李虎和我往北。」 裴渊拎起靠在长椅上的一个长条包裹,背在身后。 「天机卡已经用了,消息很可能会暴露。」 「所以我们需要快。」 「我们不需要第一个找到她,只需要在别人找到她的时候,把她抢过来。」 他的声音始终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走了。」 四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收拾东西。 教堂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五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 城北,一座废弃的加油站。 无极小队的五个人围在一张地图前。 「有人用了天机卡。」 说话的是个女人,短发,脸略微有些婴儿肥。 「准确吗?」 旁边的人问。 「推演,这个世界的天机有变。」 「刚才这么多时间推演信息不可能人为,只有可能是天机卡。」 她叫沈岁寒,是无极小队的副队长,负责情报和战术。 这一世出生很惨,出生就遇见了泥石流,父母双亡,自己也被压在泥石下,凭藉惊人的意志,吃土活了七天,等到了救援队的到来。 三秒钟的沉默。 「查到结果了吗?」 一个清脆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 说话的人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桶上,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套布偶服。 但他的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深冬的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知道下面有东西。 「查到了。」 沈岁寒说,「天机卡给了一个名字——云念。」 「云天衡的女儿?」 「是。」 角落里的人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城北,富人区,离避难所不远的地方。 「往这边找。」 他说,「云天衡那种人,会把家属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安全屋。」 「太远了不放心。」 沈岁寒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不确定。」 他说,「但比别人快就行。」 无极小队的人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天影快了一倍。 不到两分钟,五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加油站只剩下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和地图上那个被手指圈出来的圆。 …… 云逸带着云念走了三天。 说是走,其实不准确。 前半天是抱着走的,后半天云念醒了,非要自己走。 她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在云逸身后,像一只摇摇摆摆的小鸭子。 走了大约两公里,脚底板磨出了水泡,她又趴回了云逸背上。 接下来的三天,基本就是这种模式——云逸背着云念走,云念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骨碌碌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哥哥,那辆车为什么翻过来了?」 「被撞的。」 「那个呢?」 「也是被撞的。」 「那个红色的呢?好漂亮。」 「被撞的。」 「……哥哥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云逸没回答。 他的注意力在前面五十米外那个十字路口。 第57章第二次生命重塑完成 云逸没有动。 没必要。 他们不碍他的事,他也不碍他们的事。 等那两个人走了,他从窗户翻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五楼,徒手,没有用任何能力。 手指扣住窗沿,脚踩在墙面的裂缝上,像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滑下去。 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掉所有声音。 蛙腿的能力让小腿肌肉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三次微调,把冲击力分散到每一根肌纤维里——安静得像一片叶子掉在地上。 街道上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三天前刚出来的时候,街上还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 现在没了。 不是死了,是走了。 往同一个方向走的——南边。 他的鹰眼在白天就注意到了:那些灰色的身影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摇摇晃晃地往南边走,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云天衡在南边。 或者说,南边有东西在叫它们。 云逸走到街角,停下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呼吸。 很重,湿漉漉的,像喉咙里塞了一团烂棉絮。 在左边,三米外,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 他绕过去。 是一只丧尸。 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还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遮住半边脸。 露出来的那半边是灰色的,嘴唇翻出来,露出暗红色的牙龈。 它的腿被压在面包车下面,动弹不得,但上半身还在动——手指在地上抓,抓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听见云逸的脚步声,它转过头来。 灰色眼珠,浑浊的,什么都映不出来。 云逸蹲下来,和它平视。 它张嘴,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吼叫。 不是威胁,更像是某种本能的丶机械的反应。 它的喉咙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硬块,糊在领口上。 云逸伸出手,碰了碰它的手指。 冰凉的,硬的,像摸一块冻过的橡胶。 【检测到新基因】 【基因收集:1000】 好了。 数字从灰白变成亮白,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像一颗灯被点亮。 云逸没有急着蜕变。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居民楼的时候,云念还在睡。 姿势都没变过,蜷成一团,丑兔子搂在怀里。 被子又被蹬开了,这次连鞋都蹬掉了一只,光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蜷着,像五颗小贝壳。 云逸把鞋给她穿回去,把被子重新盖好。 然后坐在她旁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是否立即进行第二次蜕变?】 【此次蜕变时长五小时。】 【是/否】 他注意到蜕变时长不仅没变长,还比之前还要快了一小时。 他算了和云念的苏醒时间——这个点,刚好。 云念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嘴微张,缺了的那颗门牙在月光下露出一个黑洞。 云逸看着她,手指微微动了动,在距离她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 一根极细的蛛丝从指尖探出,绕着她的手腕缠了一圈,另一头系在自己腕上。 她翻身,蛛丝会松; 她醒来,蛛丝会断; 有人靠近,蛛丝会震。 比任何警报都好用。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睛。 第58章我好像已经不当人了 蛇鳞变成了龙鳞。 不是爬行动物的那种角质片,是一种介于金属和角质之间的东西,每一片都薄如蝉翼,但强度是之前的十倍。 他用指甲敲了敲手背上的鳞片,听见的是金属的声音。 蛙腿的爆发力翻了三倍。 他试着在房间里轻轻跳了一下,头顶的天花板裂了一道缝。 他及时收住,落地的瞬间脚掌把地板砖踩碎了两块。 鹰眼的焦距扩展到了极限——他看见了月亮上的环形山。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单项能力的提升,而是那个被整合一笔带过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鳞片从皮肤下面浮现,但不是覆盖整只手——是指尖。 只有指尖。 鳞片从指甲根部的位置长出来,沿着指尖包裹成一个小小的锥形,边缘薄得像刀片。 他把手指往墙上戳了一下。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碰。 手指没入了混凝土,像戳进一块豆腐。 他把手指拔出来,看着墙上的五个小洞。 洞口边缘整齐得像用钻头打的,没有裂纹,没有碎屑。 不是穿刺,是切割——鳞片的边缘在高频振动,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捕捉不到频率。 这是1100种基因整合之后产生的质变。 不是能力的叠加,是能力的融合。 蛇鳞的防御丶蛙腿的爆发丶蚁力的精准控制丶水母的再生——所有能力都不再是独立的模块,而是变成了一个整体。 他不需要想「我要用蛇鳞」或者「我要用蚁力」,他只需要想「我要做什么」,身体会自动调取最合适的组合。 他又试了几个。 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一根蛛丝从指尖射出去,穿过窗户,粘在对面的楼顶上。 不是以前那种普通的白色丝线——是透明的,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韧性是之前的十倍。 他轻轻一拉,对面那栋楼的整个女儿墙被切下来一块,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蛛丝的边缘比刀刃还锋利。 他收回蛛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嫩,和蜕变前一模一样。 但皮肤下面,他能感觉到那张网——不是以前那种粗糙的丶像麻绳编的网,是精密的丶像集成电路一样的网络。 每一条线都通着,每一个节点都亮着,随时准备响应。 他握了握拳。 力量还在,但比以前更安静了。 以前的力量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要冲出来; 现在的力量像一条河,深不见底,但表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云念翻了个身。 蛛丝从她手腕上松开,无声无息地缩回他指尖。 他转头看她——小丫头还在睡,丑兔子被她甩到一边去了,手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没摸到,嘴巴瘪了瘪,快要哭了。 云逸把兔子塞回她怀里。 她的手立刻攥住,往脸上蹭了蹭,不瘪嘴了,继续睡。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出来的脚丫。 云逸没有急着走。 他花了三天时间,在城北扫荡了一圈。 说是扫荡,其实更像是收割。 蜕变之后的身体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靠近丶出手丶回收。 鳞片切割丧尸后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他甚至不需要停下来看提示,光凭指尖的触感就能判断这只丧尸的基因有没有收过。 【基因收集+1】 【+1】 【+1】 第三天傍晚,他蹲在一栋烂尾楼的楼顶,把收集到的基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1462种,其中1130种来自丧尸,剩下的332种是这三天的「零碎」——下水道的老鼠丶墙缝里的壁虎丶甚至一只撞在玻璃上晕过去的麻雀。 第59章一招杀了这么多丧尸,不简单啊 往南的路比往北难走十倍。 越靠近市中心,丧尸越密集。 云逸背着小念,在高楼之间穿行,不走地面,走屋顶。 云念趴在他背上,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跳了几次之后,她发现好像不会掉下去,胆子就大了。 她开始往下看——灰色的街道丶翻倒的车丶那些在下面晃来晃去的灰色影子。 「哥哥,它们变多了。」 「嗯。」 「比昨天多。」 「嗯。」 「它们往哪里走?」 云逸跳过一个三米宽的间隙,落在对面楼的空调外机上,借力再起,稳稳地落在楼顶。 「南边。」 「为什么要往南边走?」 「不知道。」 云念想了想。 「是不是爸爸在叫它们?」 云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个停顿,短到如果不是他刚好落在楼顶的边缘需要调整重心,几乎不会发生。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云念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是这样的。」 云逸没有回答。 他继续跳,一栋楼接一栋楼,像一只在城市上空滑翔的鸟。 身后的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不是人的苏醒,是那些东西的苏醒。 灰色的影子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汇聚成一条灰色的河,往南边流。 第四天中午,他们到了一个叫「柳巷」的地方。 云逸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路牌还在。 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被血溅了一半,但字还能看清。 这里离市中心还有五公里,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压力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像是腐烂的肉上面开了一朵花。 他蹲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往下看。 街道上全是丧尸。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丶漫无目的游荡的,是聚集在一起的——至少两百个,挤在一个十字路口,面朝同一个方向。 南边。 它们在等什么。 或者说,在等谁。 云逸的瞳孔微微收缩,热成像模式下,那些灰色的身体里有一团团更亮的光在跳动——心脏的位置。 不对,不是心脏,是胸腔中央的一个东西,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正在缓慢地膨胀。 病毒在进化。 不是以前的被动变异,是主动的丶有方向的进化。 它们在往某个方向变,而那个方向—— 他转过头,看向南边。 天际线上有一栋黑色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墓碑。 神创生物研发中心。 云天衡的帝国。 病毒诞生的地方。 「哥哥,」云念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气声,「下面好多。」 「嗯。」 「它们在干什么?」 「不知道。」 「我们怎么过去?」 云逸看了看四周。 街道被堵死了,两边的建筑最高的也只有四层,楼间距太宽,他跳不过去。 唯一的办法是穿过那条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抓紧。」 云念立刻把两只手交叉扣在他胸前,脸埋进他脖子里。 这是她发明的「抓紧」姿势——手要扣住,脸要埋好,眼睛要闭上,一样都不能少。 云逸从楼顶跳下去。 不是直着跳,是之字形。 他先落在三楼的阳台上,脚掌刚接触水泥板就弹出去,落在对面二楼的gg牌上,gg牌凹下去一个坑,他借着反弹的力量横向移动,脚尖在墙壁上点了两下,落在街边的路灯杆上。 第60章那个独狼我拖住,另一个交给你们了 云逸转过头。 一个男孩站在对面楼的楼顶,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一个剃得极短的脑袋。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站得很稳,脚掌钉在楼顶边缘,重心微微前倾——随时可以扑过来,也随时可以跑。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昏暗的天光里几乎变成黑色,但瞳孔深处有一点东西在转,像水底的漩涡。 云逸看着他。 没有用任何能力,就是看。 「你是轮回者。」 不是疑问。 男孩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也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楼顶边缘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像坐在自家阳台晒太阳。 「我叫陆鸣。」 「独狼。」 「过了两个世界。」 「你呢?」 云逸没有回答。 陆鸣也不在意,歪头看了看他背上的云念。 「你妹妹?亲的?」 「关你什么事。」 陆鸣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别紧张,我就是路过。」 「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云逸注意到他的重心始终没变——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会弹起来的猫。 「看完了?」 云逸问。 「看完了。」 陆鸣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厉害,真的厉害。」 「过了两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短时间就这么强的。」 「有没有兴趣组个队?」 云逸没有停。 「别急着拒绝啊。」 陆鸣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这次来这个世界的轮回者小队至少有两支。」 「完成任务是获取积分效率最低的方式,最划算的是杀人——尤其是那些组队的轮回者,他们身上绝对有大量积分。」 「杀了他们,我们至少能拿到一半,比完成任务多得多。」 云逸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陆鸣说的话——这些他都知道。 他顿住,是因为听见了别的声音。 东边,一公里外,有人在跑。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脚步声很重,毫无掩饰,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呼吸急促,心跳很快——但不是逃命的那种快,是兴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这里。 「你带来的?」 云逸问。 陆鸣愣了一下,随即也听见了。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糟了」的无奈。 「不是。」 他说,「但我知道是谁。」 他往东边瞥了一眼,骂了一声。 「天影的人。」 「那个戴眼镜的,叫孙毅,搞情报的。」 「他肯定是在附近发现了什么痕迹,顺着找过来的。」 「几个人?」 「三个。」 「孙毅丶赵磊,还有一个我不认识。」 云逸转过身,往东边望去。 鹰眼自动对焦,穿透两栋楼的遮挡,三个模糊的红色轮廓浮现在视野里——两男一女,都在二十岁上下,手里都握着武器。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戴着眼镜,手里端着一把弩。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云念。 小丫头已经把脸埋好了,两只手扣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她都听见了,但什么都没问。 「你走你的,」陆鸣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帮你挡一下。」 第61章丧尸静悄悄的肯定在干大事 至于那个盯着他的赵磊,此刻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快点把人头抢掉。 孙毅往前走了几步,弩依然端着,但姿态变了——之前是如临大敌的瞄准,现在是猫捉老鼠的随意。 他抬头看着云逸,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兄弟,你那个身份,投胎投得不错吧?」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创生物的大少爷,住别墅坐豪车,佣人伺候着长大——日子过得挺舒服吧?」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可惜了。」 「投胎投得这么好,估计是运气好混上来的吧。」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笑了,笑声尖细,像指甲刮过黑板。 「孙哥,人家好歹是个少爷,给点面子。」 「行,给面子。」 孙毅把弩扛在肩上,姿态随意得像在逛街,「少爷,把你妹妹留下,自己走吧。」 「我们不杀小孩,说话算话。」 这话是真的,毕竟旁边还有个独狼。 能不动手是最好的。 沉默。 云逸站在楼顶,低头看着他们。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就像在看三只蚂蚁在脚下打架,不值得动什么情绪。 「你聋了?」 赵磊不耐烦了,钢管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小坑,「孙哥跟你说话呢!把妹妹留下,滚!」 云逸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你们真的是轮回者?」 孙毅愣了一下。 「有问题?」 「你们这种货色,是怎么在新手试炼中活下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云逸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成分。 他是真的有些奇怪——这些人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从十个人里杀出来的那一个。 所以,他是真的好奇。 但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赵磊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在这几个轮回世界里,还没被人这么说过。 他转头看了孙毅一眼,孙毅的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没有发作,反而笑了一声——那种被踩了尾巴丶却还在强撑的笑。 云逸没有再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跳,是走。 从楼顶边缘走下来,垂直的墙面上,脚掌像踩在平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鳞片从鞋底探出,钉入砖缝,每一片都在高频振动,把混凝土震成粉末,又在下一次抬脚时重新凝固。 五层楼,一秒钟。 他站在孙毅面前。 孙毅的笑容还没收住,弩还没抬起来,嘴里的那句「你他妈——」只吐出了两个字。 云逸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攻击的动作,是擦肩而过。 手指从孙毅的颈侧划过,轻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鳞片从指尖弹出,刺入皮肤,在零点零三秒内释放了麻痹毒素。 孙毅的眼睛瞪大,身体僵住,直挺挺地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眼镜弹飞了。 云逸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向赵磊。 赵磊的钢管举到一半,嘴张着,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完。 他看见云逸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发现自己退不了,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脚踝上缠着一圈透明的丝线,细得像头发丝,但任凭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云逸走到他面前,抬手,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力道不大,像弹一颗玻璃珠。 但鳞片在高频振动,赵磊的颅骨在接触的瞬间被震碎了一个小孔,毒素注入,零点三秒后,他像一袋水泥一样砸在地上。 第62章活下去,就是一切 云念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 她也感觉到了那种气氛,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云逸的脖子里,偶尔蹭一下。 「哥哥,爸爸在里面吗?」 「不知道。」 「我们怎么进去?」 云逸看了看周围。 路被堵死了,两边的建筑都被拆平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那条路。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 西边,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脚步声很整齐,节奏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一百个人的心跳都很稳,每分钟六十五次左右——这是战斗状态下的心率。 不是害怕,是专注。 但云逸知道那不是一百个人。 脚步声的密度不对,间隔太均匀了,像是一个人在踩着节拍器走路,其他人只是回声。 他偏过头,把耳朵转向西边。 一个人的脚步声。 其余的都是伪装的。 好手段。 「西边有人。」 云逸低声说。 陆鸣还没走——他从刚才就蹲在十米外的空调外机上,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乌鸦,不远不近,赶也赶不走。 听见这话,他往西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但他的表情变了,因为他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人?」 「一个。」 云逸说,「但比那三个加起来都强。」 陆鸣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笑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来,从空调外机上跳下来,落在云逸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保持十米距离,而是站到了五米之内。 「你确定?」 云逸没回答。 他的注意力在西边。 那个脚步声在五百米外停了,停在一栋半塌的商场后面。 心跳还是很稳,每分钟六十五次。 但呼吸变了——从鼻息变成了口息,吸气变短,呼气变长。 这是战斗前的呼吸调整。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四百米。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不伪装了,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碎玻璃在脚下被碾成粉末。 心跳还是六十五,一下没变。 三百米。 云逸看见了。 一个人,从商场的阴影里走出来,身形在月光下被拉成一条长长的影子。 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走路的姿态不像是在废墟里穿行,像是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风衣的下摆在风里翻飞,露出腰侧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二百米。 云逸看清了他的脸。 十一二岁的少年,五官甚至可以说是清秀的,但长在那张脸上就被骨架撑得变了味。 颧骨高耸,下颌线锋利,眉骨突出,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把眼睛藏在里面,只露出两点冷光。 一百米。 他停下来。 站在那片无头丧尸的尸体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断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上的云逸。 「天影,裴渊。」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拨了一下,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不是自我介绍,是报名。 猎人向猎物报名,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不需要偷袭。 云逸看着他。 裴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声响,只是互相确认:你是那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你杀了我的人。」 第63章从裴渊说出「她是天命之子」那一刻 他站起来,转过身。 裴渊没有趁这个机会动手。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种在废墟里的树,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腰侧的长条包裹已经解开了搭扣。 「你不跑?」 「该跑的是你。」 裴渊没有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和之前不一样:地面没有塌,碎石没有飞,连灰尘都没有被震起来。 但云逸的感觉变了。 那张网在向他发出警报——不是某个节点的警报,是整张网都在震动。 裴渊把所有的力量都收进了身体里,不漏一丝一毫。 云逸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蓄力,没有调整呼吸,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像从自家客厅走向阳台,看一眼天气。 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不见云逸的发力点,看不见肌肉的收缩,看不见力量的传导——这个人像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被风推着走,没有自己的意志。 但风不是叶子能控制的。 他往后撤了半步。 这半步让他的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让他的视线从云逸的胸口移到肩膀,让他的右手从风衣下摆里抽出来——手里没有武器,但整条手臂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一种深灰色,像浇了一层水泥。 「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出——」 裴渊的声音断在那里。 因为云逸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是拳头,不是掌,是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的鳞片薄得像蝉翼的边缘,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裴渊低头看着那两根手指。 它们没有刺穿他的皮肤,没有注入毒素,甚至没有让他感觉到疼。 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被吓的,是身体自己在停。 心脏的肌肉在那两根手指接触的瞬间,被某种高频振动共振了。 心肌纤维在微观层面上开始撕裂,血液从心室壁里渗出来,像一块被反覆摺叠的铁皮——金属疲劳了。 他张嘴想说话,血从嘴角淌下来。 「你……」 「你不是本体。」 云逸收回手指,看着指尖上沾的那一点血。 血是红的,但红得太鲜艳了——像刚从血管里抽出来的,没有经过肺的氧化。 这是一具被精心维护的身体:营养充足,水分饱满,连肾上腺素的比例都被精确控制。 但它不是本体。 因为这具身体里没有灵魂。 不,准确地说——有灵魂,但不是裴渊的。 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被驯服的丶听话的丶没有任何反抗意志的灵魂,像一件被穿在身上的衣服。 裴渊在别处,用某种方式操控着这具身体,像牵线木偶。 裴渊——或者说这具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看着云逸。 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恐惧,是某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意外。 「怎么看出来的?」 「心跳。」 云逸说,「每分钟六十五次,从五百米外到现在,一次都没变过。」 「打架的时候心跳不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强到不需要紧张,要么你根本不在场。」 裴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不是嘴角的弧度,是整张脸都在动。 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发自内心的愉悦。 「有意思。」 他说,声音开始变弱,像一台正在断电的机器,「真的有意思。」 他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倒下去,是从边缘开始碎——指尖变成灰,灰被风吹散,然后是手掌丶手腕丶小臂。 第64章金色的是解药,透明的是病毒 陆鸣的摺叠刀往下切,刀刃碰到蛛丝的瞬间—— 刀断了。 不是砍断的,是被蛛丝的高频振动震断的,断口整齐得像被雷射切过。 他再次转身的瞬间,云逸的龙爪已经来到了他眼前。 陆鸣的瞳孔里,那只覆满金色鳞片的爪子正在急速放大。 他往后仰。 脊椎在零点一秒内弯成一个反弓,后脑勺几乎贴到脚后跟。 这一招在上一个世界救过他三次——第一次躲开了一只舔食者的舌头,第二次躲开了一个狙击手的子弹,第三次躲开了一个二阶轮回者的刀。 鳞片的边缘擦过他的鼻尖,削掉了一层油皮。 血珠渗出来,在他倒悬的视野里往上飘。 没有时间庆幸。 他的脚踝还被蛛丝缠着。 摺叠刀断了,他手里还剩那颗黑色的圆球。 他把圆球往地上一砸——不是扔,是砸。 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自己和云逸之间的地面上。 黑球炸开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是声音被抽走了。 爆炸的轰鸣丶风声丶甚至自己的心跳声,全部消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一种浓稠的丶几乎液化的黑,从爆炸中心喷涌而出,在零点三秒内吞没了半径十米内的一切。 陆鸣的眼睛在黑暗中是闭着的。 他早就习惯了。 这颗「暗幕弹」花了他将近三千积分,配合《暗影乱花手》制作出来的特殊道具,能够制造半径十米的绝对黑暗领域,屏蔽一切感知——视觉丶听觉丶嗅觉丶热感应丶甚至精神感知。 在上一个世界,他用这一招从三个二阶轮回者的围杀中全身而退。 黑暗会持续七秒。 七秒足够他切断脚踝上的蛛丝,退出百米,消失在废墟里。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风变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速度快到空气来不及让路,被劈开之后才发出尖叫。 他往左扑。 晚了零点三秒。 一只覆满鳞片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的后颈。 五指收紧,鳞片的边缘切入皮肤。 黑暗在瞬间消失。 「你……」 陆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卡住,只能发出气音。 鳞片收紧了。 陆鸣的颈椎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水泥。 云逸松开手,让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云念还闭着眼睛。 从开始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一秒。 「念念。」 她睁开眼睛。 「哥哥,你没事吧?」 「嗯。」 云逸蹲下来,把她背起来。 「走吧。」 云念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问了一句: 「那个哥哥呢?」 「走了。」 「哦。」 她没有再问。 一百米外,一栋半塌的写字楼顶层。 五个人站在阴影里,像四尊雕塑。 沈岁寒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渊。 穿布偶服的男孩坐在一张翻倒的办公椅上,两条腿交叠搭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颗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包装纸皱得像腌过的梅乾菜。 「看清楚了?」 林渊问。 他没抬头,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 第65章注射病毒 云逸看完了,把纸条折起,手掌起火,瞬间烧成了灰烬。 看完这些,他大致也明白了什么。 简单来说,母亲病了,病得很严重,不是现世任何一种病,无药可治。 这些生物研究从怀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应该有所进展,但还不能确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后来研究出了东西,却不确定能不能救母亲。 可能是母亲最后病得太重,用了,但也因此变成了母体。 而那时母亲已经怀了云念,导致云念也遭受了一定的感染。 只是那个时候,云念没有任何影响。 那时父亲就想把云念拿去研究,被母亲阻止了。 后来,父亲应该是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挽救母亲了,最终选择了释放病毒,让病毒自行进化,并且让母亲这个母体自己找到自救的方法——毕竟那个实验母亲完全参与,她也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生物学家。 想完这些,云逸大概理清了。 其实在发现云念能完美承载病毒丶且没有任何事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些猜想。 直到那个人说出「你妹妹是天命之子」,他才完全确认。 说起来,他家的故事确实挺狗血的。 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正常情况应该是——他们进入庇护所,然后妹妹因为某种原因还是出来了,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这里,看到上面的信息,使用了病毒。 没错,那支金色的才是真正的病毒。 对于父亲的想法,他大概是知道的:妹妹只是个意外,母亲才是真爱。 只要妹妹使用了这个病毒,成功了,就能利用这一点研究出真正的解药,拯救母亲。 不出意外的话,以妹妹现在天命之子的身份,估计是百分之百成功。 不过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父亲把他弄过来是干嘛?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进入这里是很难的。 出去更不可能了,因为丧尸都聚集在了这里。 父亲又不知道他能够把这些丧尸清理乾净。 就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 天花板在震。 不是实验室里的震动,是地面上的。 云逸没有动。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还捏着那张烧成灰烬的纸条。 灰烬从指缝里飘下去,落在金属盒子上,落在那两支注射器旁边。 「小逸。」 云天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从广播里,是从天花板的某个位置,一个隐藏的扬声器,在穹顶的阴影里闪着微弱的红光。 「你现在听到的这段话,是我在注射源初药剂之前录的。」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赌对了——你能活着走到这里。」 云逸抬起头,看着那个扬声器。 云念趴在他背上,也抬起头,但她什么都看不见。 「实验室下面有一台应急通讯设备,频率是军方专用的。」 「你打开它,会有人接。」 「那人是我的朋友,他会派人在三天内赶到。」 「实验室里有足够你们撑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录音停了。 嘶嘶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了很久。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金属盒子。 两支注射器并排躺着,一支金色,一支透明。 他拿起那支金色的,对着灯看了看——液体在玻璃管里流动,像液态的琥珀,里面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念念。」 「嗯。」 「爸爸在楼上留了东西。」 「吃的,喝的,够我们吃一个月。」 「后面还会有人来接我们,带着枪,是来保护我们的。」 云念从他背上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那爸爸呢?」 第66章合作?那是弱者才干的事 云逸退后一步,低头看她。 然后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后面是设备间——通风管丶配电箱丶备用的伺服器。 他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急救箱丶两瓶水丶一包压缩饼乾。 他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控制台上,又找到一条毯子,盖在云念身上。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面板。 【基因收集:2768】 不够。 还差一点。 他走到大厅另一头,推开一扇标着「基因库」的门。 里面是一排排冷藏柜,大部分早已停止运转,柜内温度升到了零上,样品早就坏了。 但他不需要完整的样本——只需要触碰。 他走到第一个冷藏柜前,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那些碎裂的试管。 玻璃碴划破皮肤,血渗出来,和里面乾涸的样品混在一起。 【生命基因+1】 他走向下一个柜子。 二十分钟后,他从基因库里走出来,数字跳到了2900。 仍然不够,但差得不多。 他想了想,拿出那瓶透明的解药。 迟疑片刻,直接拧开瓶盖。 【生命基因+100】 够了。 【当前生命基因:3000】 【是否立即进行第三次生命重塑?】 【蜕变时长:四小时】 他没有点下去。 他回到b4,站在云念面前。 她还在发光,眉心那一点金色比之前更亮了,亮得已经能看见光纹从她额头往外扩散,像涟漪。 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十次。 每一次间隔六秒,六秒的沉默里,她的身体在重新排列自己。 云逸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 右手的指尖长出鳞片,薄得像手术刀。 他没有犹豫,从肩关节切下去。 没有血——鳞片在切断肌肉的同时高温封住了血管,断口整齐得像被雷射切过,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和肌肉纤维,但没有一滴血。 左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 云逸蹲下来,用右手碰了碰那条断臂。 鳞片从指尖延伸出去,钻进断臂的肌肉丶骨骼丶血管——像种子扎进泥土。 断臂开始膨胀,肌肉纤维从断面里长出来,缠绕在一起,拧成一个人的形状。 没有皮肤,只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像一具被剥了皮的人体模型。 然后是皮肤——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白嫩的丶十一岁孩子的皮肤。 三秒。 云逸的分身站在他面前,和他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五官,同样的琥珀色眼睛。 但没有瞳孔。 眼眶里是空的,只有两团模糊的暗金色光。 「看着她。」 云逸说。 分身没有说话,转身走到云念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 云逸转身走向大厅另一头的设备间。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墙上,滑坐下去。 冷,设备间的地板是铁的,冰得能透过衣服扎进骨头里。 他闭上眼睛。 【蜕变开始。】 这一次的热流不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是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炸开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拆成了最原始的零件——不是肌肉和骨骼,是分子丶原子丶蛋白质链。 每一根纤维都在被拆解,重新编码,再组装。 他的意识在黑暗里漂浮,像一片被暴风雨卷走的叶子。 设备间的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金色的,从云念身上发出来的。 第67章打不死? 它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从下往上撩——五指并拢成刀,鳞片振动到极限,空气被撕开一条白线。 这一招和本体对付裴渊时一模一样,但速度慢了五成,力量更是只有一半。 苏幕遮没有躲。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直接迎上了分身的掌刀。 鳞片切进他的掌心——切进去半寸,然后卡住了。 不是被骨头卡住,是被肌肉夹住。 苏幕遮掌心的肌肉在鳞片切入的瞬间收紧,像一把铁钳,把分身的整只手死死咬在掌心。 「力道不错,」苏幕遮低头看着那只嵌进自己掌心的手,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但不够。」 他的手腕一拧。 分身的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开始扭转,肌肉纤维被拧成麻花,骨骼发出连续的爆裂声。 鳞片碎了,暗银色的碎片飞溅出去,打在墙上,嵌进混凝土里。 苏幕遮松开手,分身往后飞出去,撞穿了控制台,撞碎了后面的玻璃墙,撞进大厅另一头的承重柱里。 柱子断了,上半截往下砸,碎石和灰尘把分身埋在里面。 苏幕遮没有看那堆碎石。 他转头看着椅子上的云念。 金色纹路已经沉进皮肤下面,眉心那点亮光也暗了。 她在收尾,最脆弱的时候。 他走过去,一步,两步。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碎石堆炸开了。 分身从里面冲出来,浑身是灰,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像一根被拧断的绳子。 但它没有停。 它的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蛛丝从指尖喷涌而出——不是一根,是几百根。 透明的丝线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从各个角度罩向苏幕遮。 苏幕遮没回头。 他的右手往后一挥,手掌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 蛛丝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全部断掉,不是被切断,是被震断——他的掌风里裹着某种高频震荡,和云逸的鳞片振动原理不同,但效果一样。 分身没有停。 它的右臂在重新生长。 被拧断的肌肉纤维从断面里长出来,像无数条红色的蛇,缠绕在一起,重新连接。 骨骼在再生,从断口处长出新的骨芽,硬化,成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苏幕遮终于回头了。 他看着分身那条重新长好的手臂,眉头皱了一下。 「再生?有意思。」 分身已经扑上来了。 这一次它用了全力——双腿蹬碎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苏幕遮。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变形:身高从一米四拔到两米,肩膀宽了一倍,脊椎从后背突出来,形成一排骨刺。 鳞片从皮肤下面炸出来,不是暗银色,是银白色——半龙化。 它的右臂变成了龙爪,手指粗了三倍,指甲长到二十公分,每一根都像弯刀。 左臂还保持着人形,但指尖的蛛丝已经铺满了整片天花板,像一张倒挂的瀑布。 苏幕遮看着这头朝他撞过来的半龙,嘴角翘了一下。 他没有躲,往前迈了一步,右拳从腰间轰出去。 拳头顶端炸开一团气浪,把空气中的灰尘推成一个圆圈。 拳和爪撞在一起。 整栋楼在震。 b4的天花板裂了,裂缝从撞击点往外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穹顶。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灯灭了,应急灯亮了。 分身的龙爪碎了,从指尖碎到手腕,从手腕碎到手肘。 骨头渣子和鳞片一起飞出去,像被炸碎的陶瓷。 它的整条右臂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骨茬。 但它没有退。 左手的蛛丝收了,几百根丝线同时收紧,把苏幕遮的右脚缠住,往上一提。 苏幕遮的身体被拉得往前倾了一寸——只有一寸。 第68章你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地面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地面全部塌陷,碎石被震到半空,又被某种力量吸住,悬浮在空气中。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纹路——不是云念那种金色的纹路,是黑色的,从他脖子往上爬,爬过下巴丶脸颊丶额头,在眉心汇聚成一个扭曲的符号。 他的身高没变,但气势变了。 空气变得稠密,呼吸变得困难,月光好像都被压暗了。 分身感觉到了那种压力——它的鳞片在收紧,骨刺在颤抖,暗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作「警觉」的东西。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幕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分身。 指尖亮起一点黑光,很小,像一颗被按灭的菸头最后的余烬。 然后黑光炸了。 不是爆炸,是射线。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苏幕遮指尖射出去,有电线杆那么粗,速度比声音快得多。 分身来不及躲——它只能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龙爪交叉,鳞片层层叠叠地覆盖上去,像一面盾。 黑光撞上来的瞬间,分身的双臂碎了。 鳞片丶肌肉丶骨骼,全部在接触的瞬间被蒸发,连渣都没剩。 黑光穿透它的双臂,穿透它的胸口,从后背穿出去,打在后方的建筑上。 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被黑光击中,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往下滑,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分身站在原地,双臂没了,胸口一个脸盆大的洞,边缘焦黑,像被烧过的纸。 它低头看着那个洞,又抬头看着苏幕遮。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再生——从肩关节长出手臂,从胸口边缘长出肌肉,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但没停。 苏幕遮看着它,眉头皱起来。 「还在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分身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需要时间——再生需要时间,而时间需要距离。 苏幕遮又往前走了一步。 分身又退了一步。 它退到一堵残墙前面,退不了了。 苏幕遮抬起手,指尖的黑光又亮起来。 分身低头看着自己还没长好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残墙,然后它做了一件事——它没有再生。 它把所有的再生能量都集中到了腿上。 肌肉纤维从大腿骨上长出来,粗了三倍,密度翻了一番,膝盖的关节在变形,从人的结构变成了某种更适合弹射的结构。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两米八到三米五,从三米五到四米五。 鳞片从银白色变成暗金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 它的脸已经完全不是人了——吻部突出,牙齿外翻,头顶长出一对弯曲的角,像传说中的龙。 五米高。 一栋楼的大小。 它低头看着脚边的苏幕遮,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金色的光。 龙息。 苏幕遮看着头顶那头龙,嘴角翘了一下。 「这才像话。」 他把抬起来的手放下,改成双手撑地,掌心按在碎石上。 黑色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出去,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面,裂缝从纹路边缘往外扩散,延伸出几百米。 「领域。」 苏幕遮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得像雷声,「碎。」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地面全部塌陷。 不是塌,是碎——混凝土碎成拳头大小的石块,石块碎成沙子,沙子碎成粉末。 建筑跟着塌,一栋接一栋,像多米诺骨牌。 六层的居民楼丶四层的商场丶三层的超市丶七层的写字楼,全部在十秒内变成废墟。 第69章裴渊是自己碎的,他是被切碎的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苏幕遮站在她面前,低头俯视。 八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脸上还残留着未擦乾的泪痕。 丑兔子从她膝上滑落,掉在地上,耳朵沾了一层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苏幕遮刚抬起手,几道丝线又缠了上来。 他偏过头,瞥见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分身。 他歪了歪脑袋,不屑地嗤笑一声。 「讲真的,轮回者里像你这么蠢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为了一次轮回里的妹妹,做到这种地步。」 「我真不明白,第一次轮回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扬。 一道漆黑的光球猛然向后冲去,直轰向那分身。 轰——! 巨大的爆炸接连贯穿了身后数栋大楼。 做完这一切,苏幕遮再没看那分身一眼。 他重新来到云念面前,抬起手,指尖对准她的眉心。 黑光亮起,比先前小得多,只有豌豆大小,却更亮丶更凝实,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死星。 他的手缓缓往前推。 三寸,两寸,一寸。 黑光触到她眉心的瞬间—— 她醒了。 金色的瞳孔豁然睁开,正对着那点黑光。 没有躲,没有怕,只是静静地看着。 黑光在她眉心前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定住了。 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苏幕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在抖,黑光在抖,可就是推不进去。 「你——」 话未说完。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头顶。 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 但苏幕遮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体自己在停。 心脏丶血液丶呼吸,甚至思维,全部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 「打够了吗?」 云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淡,像刚睡醒的人在问几点了。 苏幕遮动不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猎物被咬住后颈时的本能,身体知道反抗没用,于是选择放弃。 云逸从他身后走出来。 金色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都在流动着光纹,像有岩浆在皮肤下面流淌。 翅膀半张,六米宽的翼展在身后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边缘的金色光纹在黑暗中画出两道弧线。 云逸的手搭在苏幕遮头顶,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收紧手指——只是放在那里,像把一只手搁在栏杆上。 但苏幕遮整个人都僵了,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被钉死在原地。 他感觉到的不是压力,是某种比压力更原始的东西——重力变了。 以云逸的手掌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被重新校准,空气的密度翻了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要把肺撑破。 苏幕遮的黑光还亮着,豌豆大小的一颗,抵在云念眉心。 他想往前推,手指动不了; 想往后撤,手腕动不了; 想把整只手扔掉,连这个念头都转不动。 云逸没有看他。 低头看着云念。 小丫头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着,和他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她没哭,没叫,也没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 云逸说。 第70章赵远山 苏幕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变短,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 他看着自己的胸腔被打开,能看见里面的心脏在跳,肺在收缩,肋骨一根一根地断开,像被拆解的鸡骨架。 他看见自己的脖子在被切开,气管丶食管丶声带,一层一层地,像在剥洋葱。 他张嘴想说最后一个字,但声带已经断了。 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掉下来,在落地之前就被蛛丝切成了十几块。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云逸收回手指,蛛丝从指尖缩回去,无声无息。 他的手掌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整个b4大厅里,苏幕遮的痕迹只剩下一堆灰色的粉末,和裴渊的分身一模一样,被风一吹就散了。 粉末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骨头,没有牙齿,没有任何残留。 云逸低头看着那堆粉末,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走到云念面前。 小丫头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丑兔子里,嘴里在数数。 「……五,六,七……」 「念念。」 她睁开眼睛。 「哥哥,数到三百了吗?」 「没有。」 「那我接着数?」 「不用了。」 云逸蹲下来,拍了拍她脑袋。 「不用了。」 云逸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已经打完了。」 云念睁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大厅一片狼藉,墙碎了,天花板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石和灰尘。 苏幕遮已经不在了,只剩控制台旁边那堆灰色的粉末,被风从破窗户里吹进来,散了大半。 「那个人呢?」 「走了。」 「跟上次那个高个子一样?」 云逸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云念把丑兔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耳朵上的灰,抱回怀里。 云逸看着她,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旁边,把另一支注射器拿起来——透明的,里面液体安静得像死水。 他放进口袋里。 然后走到设备间,找到那台应急通讯设备,打开。 设备嗡嗡地响了一阵,绿灯亮了。 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这里是神创生物研发中心地下b4层,云天衡的儿子云逸。」 「我爸说这个频率有人会接。」 电流声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疲惫: 「收到。」 「我是赵远山。」 「你爸跟我提过你。」 「原地等待,三天之内到。」 说完就断了,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云逸把话筒放下,回到大厅。 云念还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把丑兔子放在膝盖上,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梳它的毛。 「哥哥,有人来接我们吗?」 「嗯。」 「三天。」 云念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兔子走到设备间门口,往里看了看。 「里面有毯子吗?」 「有。」 「那我睡里面,外面冷。」 云逸把毯子铺在设备间的地上,又把急救箱里的碘伏和纱布拿出来,放在旁边。 云念抱着兔子躺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看着云逸,看了一会儿。 「哥哥,你不睡吗?」 「不困。」 第71章丧尸大军 从大门走出去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阴了三天,太阳终于出来了。 赵远山站在门口,看着他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背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从地下四层一步步走上来。 赵远山望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来之前他就知道云天衡的大儿子和小女儿年纪不大。 听声音时也隐约猜到了,但亲眼看见和听说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无法想像,两个可能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是怎么在那样恐怖的尸群中活下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辛苦了?不怕了?安全了?哪句都不对。 「车上有热水。」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还有吃的。」 「面包,罐头,牛奶。」 云逸背着云念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谢谢。」 赵远山看着他的侧脸。 十一岁的孩子,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疲惫,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平静得让他想起云天衡——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坐在实验室里,看着满屏失败的数据,也是这种眼神。 「我还能重来。」 云天衡当时这么说。 然后他真的重来了,一遍一遍,直到成功。 赵远山跟在云逸后面,往车的方向走。 云念从云逸肩膀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回去。 那只丑兔子的耳朵搭在云逸肩头,一晃一晃的。 车门打开的时候,热气和食物的香味一起涌出来。 云念动了动鼻子,从云逸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抱着兔子,看着车里的牛奶和面包,没动。 「吃吧。」 云逸说。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远山。 赵远山点了点头。 云念爬上车的踏板,拿起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先递给云逸。 云逸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 她又把吸管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喝了几口,撕开面包的包装纸,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云逸。 赵远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你们父亲的事」,但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认认真真地把面包掰成两半的样子,他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上车吧。」 他说,「先离开这里。」 云逸把云念抱上车,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风吹废墟的呜咽声丶远处丧尸的吼叫声丶士兵们清理战场的吆喝声。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云念嚼面包的声音。 赵远山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云念靠在云逸身上,面包啃了一半,牛奶也还剩半盒,眼睛却已经开始打架了。 「睡吧。」 云逸低声说。 她把面包往他手里一塞,合上眼,三秒就睡着了。 赵远山沉默片刻。 「你父亲——」 「我知道。」 云逸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车轮声盖过,「他在北边。」 「避难所?」 「嗯。」 「和我母亲在一起。」 赵远山转过头看他。 「猜的。」 云逸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面包,语气平淡。 赵远山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打算等安全之后派人过去看看。 第72章他们一定还有所隐瞒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西区,神创生物实验室。 云逸看了一眼,转身走出指挥中心。 这些人都是云天衡留下的老班底,病毒爆发后被军方保护起来,关在驻地西区,每天做实验丶写报告丶等命令。 云逸花了些时间把他们收服。 西区的帐篷比三年前多了三倍,白大褂们来来往往,手里都端着东西。 老研究员周明远看见云逸进来,把一沓报告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云逸接过来翻了翻。 卫星监测报告,全球丧尸活动分布图。 图上标着十几个红点,每一个都代表一个丧尸聚集点。 最大的那个在临海市南郊,神创生物的旧址。 其他的分散在全球各地,每一个大洲都有。 「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进化。」 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随机的,是有方向的。」 「有人在控制它们。」 云逸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是谁。 「我知道了。」 他把报告放下,转身往外走。 三年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整合军区的力量,研究病毒的进化方向,等待。 以及寻找其他轮回者——只可惜剩下的那些太能藏,到现在一个也没找到。 云逸站在操场上,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士兵在训练,口号声震天响。 操场的另一边,云念在跟几个士兵的孩子踢毽子。 她十一岁了,长高了不少,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丑兔子被她留在宿舍里,说是「太大了带不出来」,但云逸知道她是怕弄脏。 「哥哥!」 云念看见他,跑过来,脸上全是汗。 「你来看我踢毽子!」 「等一下。」 「你每次都等一下。」 云念的嘴瘪了瘪,但没生气。 她踮起脚尖往他身后看了看。 「那个周爷爷又找你开会了?」 「嗯。」 「又是丧尸的事?」 「嗯。」 云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来?」 三年了,她每个月都问一次。云逸每次都回答「快了」。 他知道温若棠不会来了——不是死了,是变了。 甚至还是不是自己都难说。 「快了。」 云逸说。 云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会儿,抬起头,笑了。 「那我去踢毽子了。」 她跑回去,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笑声从操场上飘过来,像一串铃铛。 云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 临海市。 地下。 一千米。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属于地表世界的痕迹。 唯一的通道是一条直径三米的竖井,从神创生物研发中心的废墟深处垂直向下。 井壁上嵌着钢制攀爬梯,每隔五十米设有一道防爆门。 最下面那道门,已经关了很久了。 云天衡坐在门后的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他的样子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头发全白了——不是染的,是从根里白的。 第73章轮回者—沈无衣 没有回应。 三年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叫她,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但今天不一样——她的脑电波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那一下大得多,像有人在沉睡中听见了什么。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天衡感觉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肉壁微微凹陷,像踩在一张活着的床垫上。 他走到她的脸下面,抬头看着。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唇动了——很慢,很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没有声音。 但他读懂了。 「小逸。」 「念念。」 她说。 云天衡的手攥紧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小逸和念念没事,」 他说,「他们活着。」 「他们都很好。」 温若棠的嘴唇没有再动。 但她的心跳变了——从每分钟一次升到两次,三次,四次。 整个腔体都在震动。 肉壁在收缩,触须在蠕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 云天衡站在震动的中心,没有动。 「我会让你恢复原样,」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保证。」 震动慢慢停了。 心跳降回一分钟一次,肉壁重新安静下来,触须缩回岩层里。 她的脸又变回了那张平静的丶沉睡的面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天衡转身走出腔体,把门一道一道锁上。 回到控制台前,他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自己这三年来的研究成果。 病毒的进化路径,母体的控制机制,以及如何在不杀死母体的情况下逆转变异。 他已经推演了几千几万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 他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承载病毒丶又能免疫病毒控制的人。 一个足够强丶足够近丶足够信任的人。 他原本的目标是念念。 但现在,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屏幕上,温若棠的脑电波还在跳,规律的,平稳的,像远处海面上的浪。 笼子里那三个人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地下千米深处的房间里,只有机器的嗡鸣声,和数据跳动的滴滴声。 云天衡睁开眼睛,拿起控制台上的一个旧手机。 屏幕亮了,上面只有一条编辑了一半的消息。 收件人是赵远山。 「让小逸来见我。」 他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 没有发。 时机还没到。 他需要再等一等。 …… 另一边。 云逸是在第四年秋天收到那条消息的。 不是什么加密通讯,也不是秘密接头——是一封请柬。 烫金的,带着国徽,从大洋彼岸寄来,辗转了三个战区丶两个中转站丶一个军用邮局,最后送到他手里的时候,边角都磨毛了。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 「云逸先生亲启。」 里面是一张纯白的卡片,手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听闻临海战区有一位和我一样的少年决策者,料事如神,算无遗策。」 「在下仰慕已久,欲与先生共商大事。」 「三日后,公海见。」 第74章哥哥,要杀他吗? 云逸没说话。 沈无衣笑了一下。 「我也是。」 「第九个世界。」 「前面八个,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 「每一次,乐园都把我扔在最底层。」 「每一次,我都从最底层爬上来。」 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桌面上浮现出一张世界地图——不是纸质的,是光影投射的。 红点和蓝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大洲丶每一个国家丶每一个战区。 蓝点占据了北半球的绝大部分,从亚洲大陆一直延伸到欧洲边缘。 红点集中在南半球,零零散散的,像被围剿的猎物。 沈无衣说: 「三年。」 「我用三年时间控制了半个世界的政治权力。」 「不是因为我有超能力,是因为我知道怎么用人丶怎么用资源丶怎么用信息。」 「这些,都是我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学会的。」 他把地图收回去,看着云逸。 「但我不需要这些了。」 「你需要什么?」 「合作。」 沈无衣的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这个世界的轮回者里,我唯一认可的。」 「我调查过你。」 「临海市,丧尸爆发的中心。」 「我在那里查出不少于十个轮回者活动过的痕迹。」 「而你不仅活着出来——还带着天命之子。」 「这一点,已经足够证明你的实力。」 「我给你提供其他轮回者的位置。」 「而我,会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打造一片希望之都,收集整个世界的信仰。」 「最后,我们两个一同回归。」 「你看如何?」 云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无衣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他没叫人来换,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你信不过我。」 云逸没有否认。 「正常。」 沈无衣靠在椅背上,「我也信不过你。」 「所以我说合作,不是投靠。」 「你有你的地盘,我有我的。」 「你守南边,我管北边。」 「中间留出来,大家都不碰。」 「其他轮回者呢?」 「我手里有三个。」 沈无衣伸出手指,「天影小队的队长,无极小队五人的方位,以及——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一个打算毁灭一切的丶疯狂至极的独狼轮回者。」 云逸陷入沉思。 其他轮回者的消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打听到。 虽然有他没有认真去查的缘故,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情报远强于他。 九个世界。 先不论真假,如果真经历过这么多世界还没死,对方身上大概率携带着回归水晶。 思考完毕。 云逸抬起头,看向沈无衣。 「合作可以。」 「你获得信仰,以最强者的身份回归。」 「但那些轮回者的命,都归我。」 「可以。」 沈无衣放下茶杯,手指沿着杯沿转了一圈,「无极小队五个人的命,归你。」 「天影那个队长的命,也归你。」 「但那个独狼——她叫厉水秋,第五个世界,独狼,没组过队,没信过任何人。」 「她有回归水晶,能不能拿到她的命,看你本事。」 云逸没说话。 第75章第五次蜕变完成 接下来两天,他没有离开实验室。 周明远调集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从军方资料库里扒出全球生物物种名录,又用卫星连线了海外残存的几个研究机构,把数据拼在一起。 清单列印出来时,有三千多页,摞在地上比云逸的膝盖还高。 云逸从第一页开始翻。 不是读,是碰。 指尖从每一页纸面上划过,鳞片在皮肤下面振动,把纸上记载的每一个物种的基因信息,通过某种他无法解释的方式提取出来——不是从样本里,是从纸上的字里。 名字丶描述丶分布丶习性,这些文字本身就携带着基因的「信息」,而他的身体,已经进化到了能从信息中还原基因的程度。 一页,两页,十页,一百页。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 不是从丧尸身上收集的,是从纸上——从那些他还从未见过的丶已经在病毒爆发中灭绝或濒临灭绝的生物身上。 这是他第四次蜕变后获得的新能力。 只需要知道这个生物的大致详情,就直接可以获得它的基因生命。 第三天凌晨,数字停在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七。 还差三个。 云逸放下最后一页清单,站起来,走出实验室。 操场上空无一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哨塔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缓缓转动。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千里之外,有一头丧尸王在吼叫。 一道看不见的丝线瞬间跨越千里距离,锁定了那头丧尸王。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 他继续感应。 很快又有两头丧尸王开始吼叫。 【当前基因收集:20000】 【是否进行第五次蜕变。】 云逸没有点下去。 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宿舍。 云念的房间灯还亮着,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他推开门,小丫头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还握在手里,脸上压出一道红印。 丑兔子被她垫在胳膊底下,耳朵被压得变了形。 云逸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拉上被子。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云逸站在床边看了她三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穿过操场,走过训练场,走到驻地最深处的一栋建筑前。 那是军区的旧弹药库,混凝土墙壁厚得能抗住飞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防爆门。 他推开门,走进去,从里面锁上。 弹药库里很空。 货架被搬走了,只剩下几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子靠在墙边。 地上有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混凝土的味道。 云逸走到最里面,靠墙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闭上眼睛。 【蜕变开始。】 这一次的热流不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也不是从细胞里炸开的——是从他的意识深处涌出来的。 像有人在他的灵魂上凿了一个洞,某种比能量更原始的东西从洞里涌出来,灌进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鳞片的光,是皮肤下面的光——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像有一层熔岩在表皮之下流动。 鳞片没有炸出来,而是从皮肤下面浮上来,一片一片地,像浮出水面的鱼。 颜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透明和白色之间,像冰,又像光本身。 每一根肌纤维都在被压缩丶拧紧丶编织成某种比钢铁更坚韧的结构。 骨骼在融化丶凝固丶变形。 他的脊椎在延伸,每一节椎骨都在向外生长出新的突起——不是骨刺,是某种更精细的结构,像齿轮,像锁扣,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组装自己。 第76章再见妈妈! 云念的房门还关着,他推门进去,把丑兔子从床底下捞出来,拍了拍灰,塞回她怀里。 她本能地攥住,往脸上蹭了蹭,又睡了。 云逸在她床边坐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睡眠了——蜕变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式的休息,能量从虚空中直接汲取,永不枯竭。 但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因为不闭上眼,他也没事做。 清晨,云念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云逸坐在她床边,愣了一下。 「哥哥,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没有。」 「骗人,你衣服都皱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哥哥,你好像又变了。」 「没有。」 「骗人。」 云逸没说话。 云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蹲下来穿上鞋,抱起丑兔子,往门口走: 「走吧,吃早饭。」 「刘姐说今天做馄饨。」 云逸跟在她后面,走出宿舍。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长的是云逸的,短的是云念的。 日子还在继续,一切照旧。 云逸走回驻地的时候,赵远山正在指挥中心里骂娘。 「沈无衣来消息了。」 赵远山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不是电子通讯,是手写的信,纸面上有一道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折过又展开。 「他说无极小队动了。」 「格陵兰岛的五个人消失了,卫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但他推算出他们的目的地——临海市。」 云逸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 纸上的字迹和沈无衣之前给他的请柬一模一样,工工整整,挑不出任何毛病。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 「他们大概一天后到。」 「我会在北边等你。」 云逸把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一天。」 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站在操场上。 云念在远处踢毽子,看见他出来,跑了过来。 「哥哥,又要走了?」 「嗯。」 「去哪?」 「北边。」 「妈妈那里?」 云逸沉默了一下: 「嗯。」 云念把毽子塞进口袋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我去收拾东西。」 「不用。」 「为什么?」 「不用带。」 云逸低头看着她,「这次很快。」 云念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 她跑回宿舍,把丑兔子抱出来,其他的什么都没拿。 兔子已经很旧了,耳朵上的毛磨秃了一块,肚子上有一道缝过的痕迹——是云逸帮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她抱着兔子,站在云逸面前: 「走吧。」 云逸蹲下来: 「上来。」 云念趴到他背上,两只手扣在他胸前,脸埋进他脖子里。 和以前一模一样。 云逸站起来。 翅膀在背后展开——不是十米,他只展开了两米,够了。 他轻轻一蹬,整个人升到空中。 云念的手收紧了一点,但没有叫,没有怕。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暖暖的。 云逸往北边飞去。 第77章来之前她说我会死,我不信,但我现 云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别的声音——很远,很远,在避难所以北,大约一百公里的地方。 有一个人的心跳。 嗯。 一个?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在他的感知中,那明明是五个人啊? 不对。 除了躲在云雾中的那个人,其他四个人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劲。 不太像活人。 云逸转身,走出a12,轻轻带上门。 走廊很长,应急灯发出暗绿色的光,把墙壁照得像手术室里的血管。 他走过那一扇扇编号的门,走过a11丶a10丶a09,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 外面是停车场。 三年前那些翻倒的车还在,锈迹斑斑的,车窗碎了,座椅上长出了青苔。 地上那滩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印子,像一幅褪色的画。 云逸走出停车场,走上坡道。 地面建筑已经塌了,铁皮屋顶整个掀翻,歪歪斜斜地搭在墙上。 他站在门口,往北边看。 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烟,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他的感知域里有五个人,正在往这边来。 他闭上眼睛。 领域展开。 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 不够。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那两颗压缩的星空亮了一下。 领域继续扩张——十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他「看见」他们了。 五个人,四男一女,从北边的方向飞来。 不是用翅膀,是用飞剑——四把飞剑并排飞行,上面站着四个人,最后面那个男人没有用飞剑,他踩着一朵云。 金丹期御剑飞行,元婴期腾云驾雾。 四个人穿着现代的衣服,唯一那个女人身着古装长裙,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一般。 只是最中间那个腾云驾雾的元婴,却穿着一身布偶服,嘴里还吃着几颗糖。 云逸看着他们,看了三秒,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走,是瞬移。 五十公里的距离在他脚下缩成一步,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五个人面前。 飞剑停了。 四把飞剑在空气中急刹车,剑尖指向云逸,剑身上的灵光剧烈闪烁。 那四个金丹期修士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们没看见云逸是怎么来的。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他们能感知到的能量变化。 这个人就是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像一张照片被突然贴在了空气里。 云逸的目光从那四个金丹期身上扫过,有明显的灵智。 但是略显僵硬。 最后落在那朵云上。 云散了。 里面的人十五六岁,穿着一套布偶服,兜帽上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手里捏着一颗棒棒糖,糖已经吃了一半,透明的糖棍上沾着牙印。 他低头看着云逸,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塞回口袋。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就是云逸。」 他说,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变声期没结束的沙哑。 云逸没说话。 布偶服男孩歪了歪头,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 「你比我想的还要强的多,甚至强的可怕。」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评价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我叫林渊,无极小队的队长。」 「来之前沈岁寒,说可能会死,我不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逸的翅膀上——那两片收拢在背后的丶半透明的丶像冰又像光的翼。 第78章但哥哥说过,怕也没用 云逸的目光越过那四个金丹期,落在林渊身上。 布偶服男孩站在原地,棒棒糖的棍子还叼在嘴里,糖已经被嚼完了,只剩一根白色的塑料棍。 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丶像在晒太阳的样子。 但他的右手在抖——不是怕,是蓄力,灵力从丹田涌出来,经过经脉,经过穴位,经过每一寸肌肉,汇聚到掌心,凝成一颗珠子。 珠子不大,只有弹珠大小,但亮得刺眼,亮得周围的光都被它吸过去了,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 他把那颗珠子对准云逸。 云逸看着他,翅膀完全展开了。 二十米,四十米,六十米——翼展在扩张,膜翼上的纹路在发光,那些光沿着纹路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他的瞳孔里那两颗压缩的星空转了一下,像有人在银河系的边缘推了一下。 领域开了。 从云逸的身体向外扩张,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 在领域里,重力变了,空气的密度变了,光的折射率变了,连时间的流速都变了。 林渊感觉到那颗珠子变重了——不是重了一点,是重了十倍丶百倍丶千倍。 他的手腕在往下坠,肘关节在嘎吱作响,肩膀在脱臼的边缘挣扎。 珠子还在发光,但光被压扁了,从球形被压成椭球形,从椭球形被压成一片薄薄的圆盘。 林渊的手指在抖。 他咬住塑料棍,把它从嘴里抽出来,吐掉。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懒洋洋的,是某种被逼到墙角的人会有的笑。 「你他妈……」 他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林渊。 指尖亮起一点白光,和之前弹碎飞剑时一样,但更小丶更亮丶更凝实。 那点白光在林渊的瞳孔里放大,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星。 …… 与此同时,避难所。 裴渊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穿风衣。 他穿着作战服,贴身的黑色面料上没有任何标识,腰侧没有长条包裹,手上没有武器。 他的心跳每分钟六十五次,和三年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是本体。 他的分身已经全部没了。 他没想到这次轮回竟然会这么凶险,甚至远超前几次。 无极小队在前面顶着,沈无衣在北边看着,云逸被拖住了,避难所里只剩下那个小丫头和她那个半死不活的妈。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足足三年,终于等到了。 高明的猎人往往是最后才出现的。 他走过走廊,走过a07丶a08丶a09,脚步很轻,轻到连灰尘都没有被震起来。 a12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金色的,和云念眉心的痣是同一种颜色。 他站在门前,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门。 灵力在掌心凝聚,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是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门碎了。 不是炸开,是碎成粉末,像被虫蛀了十年的木头,风一吹就散了。 房间里,温若棠靠在床头,云念趴在她怀里。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云念的眼睛是金色的,温若棠的眼睛也是金色的,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像四颗被钉在墙上的星星。 裴渊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灰色,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骨甲覆盖了整条手臂,比三年前更厚丶更密丶更亮。 「死前可以和母亲道一下别,算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 他看着云念,声音很平。 裴渊的右手已经变成灰色,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骨甲覆盖了整条手臂,比三年前更厚丶更密丶更亮。 第79章云天衡登场 云念站在她身后,手攥着她的衣角,从她胳膊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裴渊。 「妈妈——」 「没事。」 温若棠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妈妈在。」 裴渊的右手重新蓄力。 骨甲从肘关节往下长,比之前更厚丶更密丶更亮,灰色的光在指尖凝聚,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他把光球对准温若棠,推出去。 光球飞出去的速度快得像子弹,但在距离温若棠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定住——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光球悬在空中,灰色的光在球体表面流动,但一寸都推不进去。 温若棠看着那颗光球,看了两秒,然后眨了眨眼。 光球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成粉末,灰色的粉末从空中飘下来,落在地上,落在那件浅蓝色的睡衣上。 裴渊的瞳孔收缩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骨甲还在,灵力还在,但他感觉不到那只手了。 不是麻痹,是消失,从感知里彻底消失,像那部分身体被从世界中抹掉了。 他的心跳第一次变了,从每分钟六十五次飙到一百二十次。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他能对付的。 上行母体,病毒的终极形态,进化的终点。 她的能力不是战斗,是吞噬——吞噬能量丶吞噬物质丶吞噬一切。 站在她面前越久,他消失得越快。 裴渊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开始恢复知觉,灰色的骨甲从指尖重新长出来,灵力在掌心重新凝聚。 他抬起头看着温若棠——她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云念攥着她的衣角,从她胳膊后面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裴渊没有再攻击。 他把右手收回来,垂在身侧,骨甲从指尖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手肘,最后整条手臂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那里,看着温若棠。 他的心跳从一百二十次降到一百次,从一百次降到八十次,最后稳定在七十五次。 「你很厉害。」 他说,声音很平,「但你以为我就没准备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珠子。 暗红色的,拇指大小,表面有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熔岩在石头下面流动。 珠子在他掌心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从里面挤出来。 裴渊低头看着那颗珠子,看了两秒,然后把珠子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珠子没入皮肤,没有血,没有伤口,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他的胸口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 然后他变了。 身高从一米九拔到两米二,肩膀宽了整整一圈,骨甲从全身各处炸出来,不是之前那种灰色的角质层,是暗红色的丶像凝固的岩浆一样的甲壳。 他的手指变成了利爪,每一根都有三十公分长,边缘在空气中烧出红色的光。 他的脸上覆盖了一层甲壳,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是之前那种冷的丶沉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他的心跳停了——不是死了,是不需要了。 血液被某种更高效的液体取代,在血管里流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像高压电线在输电。 云念的手攥紧了温若棠的衣角。 她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的兵器。 裴渊抬起右手,利爪对准温若棠。 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不是灵力,是某种比灵力更原始丶更暴戾的东西。 那点光在膨胀,从豌豆大小长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长到脸盆大小。 第80章帮我杀个人,谁?你儿子。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裴渊的后背。 掌心有一个洞——不是伤口,是某种器官,像一只金色的眼睛,在缓慢地转动。 「你——」 裴渊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云天衡没有说话。 他掌心的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裴渊的身体从后背开始碎裂——不是从边缘碎,是从内部碎。 他花了三年制作的魔神之心,此刻竟开始反噬主人,吸收他自己的能量。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像被压扁的萤光棒。 他的身体在缩小——从两米二缩到一米九,从一米九缩到一米七,从一米七缩到一米五。 骨甲脱落成粉末,被风吹散。 他的脸露出来了——一张十五岁少年的脸,苍白,瘦削,眼睛里的红光已经灭了,变成普通的黑色。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十五岁孩子的手。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天衡收回手,掌心的「眼睛」闭上了,变成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没有回答裴渊的问题,而是一把抓住了那颗吸收完裴渊力量的魔神之心,然后转身走到温若棠面前。 他刚想开口。 温若棠的攻击已经到了。 不是光柱,不是能量球——是她脚下的地板炸开,无数根金色的触须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蛇一样缠上云天衡的脚踝丶小腿丶膝盖。 触须的表面有光在流动,金色刺眼,每一条都在高频振动,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云天衡低头看着那些触须,没有躲。 他的身体在被触须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变化——皮肤下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和裴渊刚才爆发时的纹路一模一样,但更密丶更深丶更亮。 那些纹路从脚踝往上蔓延,爬过小腿丶膝盖丶大腿,在腰际汇聚成一片复杂的花纹。 触须碰到纹路的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不是退缩,是被弹开。 暗红色的光从纹路里炸出来,把触须震成碎片,碎片变成粉末,被风吹散。 温若棠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但瞳孔里没有焦距——不是在看他,是在感知他。 她的身体在自动攻击,像一台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检测到未知能量体,启动清除程序。 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云天衡。 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是暴烈的丶刺眼的丶像超新星爆发一样的光。 光在压缩,从脸盆大小压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压到弹珠大小,从弹珠大小压到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点。 那点光在空气中燃烧,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什么东西在被撕裂。 云念站在温若棠身后,手攥着她的衣角,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了父亲——三年没见的父亲,头发全白了,瘦得不成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站在走廊里,脚下是金色的触须碎片。 她张嘴想喊「爸爸」,但不知道为什么喊不出口——明明是她想见的人,却又不像她记忆中的父亲。 云天衡看着温若棠掌心的那点光,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不是躲,是往前走,迎着那点光,一步一步地,像走在自家客厅里。 温若棠的光推出来了。 不是柱,是线——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金色光线,从她指尖射出来,速度快到连光本身都追不上自己。 光线经过的地方,空气被切开,真空的裂缝在空气中蔓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响。 云天衡没有躲。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那只「眼睛」猛地睁开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转动,是像有人把一扇被焊死的铁门一脚踹开。 金色的光从「眼睛」里喷出来,和温若棠的光线撞在一起。 两道光撞在一起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第81章我不信,我会死!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起温若棠的头发,吹起云念的马尾,吹起云天衡白大褂的下摆。 云天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掌心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转动,像一颗活着的星球。 他抬起头,看着沈无衣。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 他的声音很轻。 沈无衣没说话。 云天衡看了一眼温若棠,又看了一眼云念: 「不是为了什么野心,是为了我的家人。」 沈无衣看着云天衡,最终叹了一口气。 「唉——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作为云逸的父亲,答应的话,至少还能让我的胜算增加一成。」 「既然你不答应……」 话音未落,沈无衣的全身炸裂开来。 脸上额头多出了四双眼睛,左右肩膀两边各多出一颗脑袋,后背更是长出了六双大手。 身高在无限拉高,最终停在五米。 「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天命之子,再把你们解决了。」 …… 一百公里外。 云逸的指尖亮着那点白光。 林渊的瞳孔里映着那点光,没有躲。 他把手背到身后,十指交叉,仰头看着那片被白光映亮的天空。 「沈岁寒说,我们这次来会死。」 「她说她用天机术推演了七次,七次都是同一个结果——全灭。」 「所以她用了回归水晶,跑了。」 「其他三个也用了,都跑了。」 他顿了顿,「当然,因为我没用回归水晶,他们在走之前留下了一缕灵智,在原本身躯上把自己练成一具带半分灵智的傀儡分身。」 「也算是给我留了一笔不小的帮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为什么?」 云逸问。 林渊笑了,笑得露出满口白牙。 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纯粹的丶近乎疯狂的光。 「因为我不信。」 「我还没出生,我母亲就连着一起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 「就这样的出身,我绝不相信我不是这个世界轮回者里最强的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其次,我在我那个世界,是最底层的尘埃,靠自己一步一步杀上最强。」 「期间经历了无数次必死之局,但我最终都活了下来。」 「我一直都只相信自己,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抬起右手,灵力从丹田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凝成珠子的涌,是全部,他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在这一瞬间释放。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 他的身高在膨胀,肌肉在膨胀,骨骼在膨胀——从一个瘦弱的少年变成一尊三米高的金色巨人。 灵力在他身上凝成铠甲,凝成武器,凝成翅膀,凝成一切他能想像到的东西。 林渊的身体在膨胀,三米丶五米丶八米——灵力在他身上凝成实质的铠甲,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炸出来,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 他的背后展开一对翅膀,不是羽翼,不是膜翼,是光翼——纯粹由灵力压缩而成的丶半透明的丶像玻璃一样的东西。 翅膀展开的瞬间,方圆十公里内的空气被排空,地面塌陷,碎石悬浮在半空,像被定格的照片。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闷得像雷: 「我在这个世界的十几年,不是白待的。」 双手合十,掌心之间亮起一团金色的光,不是之前那种弹珠大小的光,是一颗直径百米的丶被压缩到极限的灵力球。 第82章轮回者不多了 云逸没有回答。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翅膀收拢,领域关闭。 他看着林渊,看了三秒。 「既然你已经看出了差距,那你为什么不用回归水晶呢?」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嚼了一把没泡过的茶叶。 「因为我压根就没买过。」 「所以你留下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根本走不了。」 云逸说。 林渊苦笑,点了点头: 「我自信,即便是在轮回者之中,我也会成为登顶的那个人。」 「就像在原世界那样,一步一步从尘埃走到最强。」 「但……你强得有点不像话了。」 「我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即便如此,却也——」 他抬起头,看着云逸: 「你动手吧。」 云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那个修炼法诀,给我。」 林渊愣了一下: 「什么?」 「能在这种普通世界修炼到元婴的法诀。」 「给我,我不杀你。」 林渊愣住了。 他看着云逸的眼睛——琥珀色的,平静的,和三秒前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认真。 就像一个人站在自家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只被蛛网缠住的苍蝇,考虑是拍死还是放生。 「你不杀我?」 林渊的声音有一点哑。 「为什么要杀你?」 云逸说,「杀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相信,以你这样的实力,你那功法绝对要比积分更值钱。」 当然还有一点,云逸没有说。 那就是他不想那么快回归。 虽然还不清楚轮回者有多少。 但估计应该是不多。 林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灵力枯竭了,铠甲碎了,翅膀收拢了。 他站在空中,风吹过来,把布偶服的兜帽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 云逸说,「因为你也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相信以你的自尊心,你不会,也不屑于欺骗。」 林渊笑了。 这次是真笑——不是苦的,不是懒洋洋的,是那种被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水晶球的物件,往里面注入精神力。 片刻后,他把水晶球扔给云逸。 「《夺天九脉》,我花了一千年总结出来的功法。」 「现在就交给你了。」 云逸接住,没有看,只是点了点头。 「你倒是挺自信的,就不怕我反悔?」 林渊微微一笑: 「就像你说的,你不相信我会欺骗你。」 「我也相信你,不会,也不屑于欺骗我。」 云逸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 「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也履行约定,不杀你。」 林渊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苦的,是某种被释放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真好。」 他说。 能不死,他是真的不希望死。 林渊看着云逸: 「你不管你妹妹了?」 「沈无衣那家伙虽然原本世界的实力不会太强,但经历的世界不少。」 第83章我一直都在 左手擡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没有「眼睛」。 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血,是丧尸——无数只丧尸的虚影从疤痕里涌出来,灰色的,半透明的,像鬼魂。 它们扑向沈无衣,咬他的手臂,啃他的肩膀,撕他的衣服。 不是物理攻击,是灵魂攻击——每一只丧尸都是被他控制过的,每一只都带着病毒的烙印,每一只都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那些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灌进沈无衣的身体里。 沈无衣的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不是怕,是烦。 他的两只手从云念的方向转过来,一左一右拍在自己身上。 金色和紫色的光从掌心炸开,把那些丧尸的虚影震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灰色的雪。 「有用吗?」 沈无衣的声音从三个嘴里同时传出来,叠在一起,像回声,「你的病毒,你的丧尸,你的能量——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三年前你开始控制丧尸进化,我帮你修正方向;」 「三年前你在裴渊的魔神之心里动手脚,我帮你隐藏痕迹。」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六只手臂重新对准三个方向,「你的每一分力量,都有我的影子。」 云天衡的左手垂下来了。 那道疤合上了,不再涌出丧尸的虚影。 他的右手也垂下来了,掌心的「眼睛」半睁半闭,血还在滴——滴在地上,滴在碎石上,滴在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上。 他看着沈无衣,看了很久。 「所以呢?」 他的声音很轻,「你帮了我这么多,就为了今天?」 「为了今天。」 沈无衣点头,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也为了明天。」 「杀了你儿子,杀了你女儿,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收集信仰,安安静静地等任务结束,安安静静地拿奖励,走人。」 「你妻子,我可以救。」 「这个世界,我可以重建。」 他把六只手臂收回来,在身前交叉,像一个人在系鞋带,「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呢?」 走廊里安静了。 风从破碎的穹顶灌进来,吹起温若棠的头发,吹起云念的马尾,吹起沈无衣六只手臂上的袖口。 云天衡站在那里,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翻飞,掌心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的,像漏水的龙头。 他没有让开。 云念的手从温若棠的衣角上松开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从云天衡身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十二岁的小丫头,身高才到沈无衣的小腿——他五米高,她一米四。 她仰着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六团光的照耀下亮得惊人。 她的右手擡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沈无衣。 掌心有一点金光,很小,像一颗被按灭的菸头最后的余烬。 但沈无衣的脚步停了。 「你——」他低头看着那点金光,四只眼睛同时眯起来,「你进化了?」 云念没有回答。 她掌心的那点金光开始膨胀——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丶吃力的膨胀,而是轻松的丶自然的丶像花朵绽放一样的膨胀。 金光从她掌心涌出来,在空气中铺开——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领域。 金色的领域,半径十米,把她丶云天衡丶温若棠全部罩在里面。 在领域里,沈无衣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压制——不是被吞噬,是被驯服。 他掌心那六团光的颜色在变淡,从鲜艳变淡,从淡变暗,从暗变灰。 不是被抽走,是被说服——像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说服了,主动放弃了抵抗。 他的瞳孔收缩了。 「天命之子……还真是难杀啊。」 云念没有回答。 她掌心的金光还在扩张,从半径十米到二十米,从二十米到五十米。 第84章饕餮 沈无衣的瞳孔收缩了。 他低头看着云逸的脚下——影子,一个人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云逸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的,和三天前在公海游艇上一模一样。 「你……那个跟林渊打的——」 「分身。」 沈无衣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嫩的,十五六岁孩子的手。 九个世界,他从最底层爬到最顶层,杀过的人比这个世界活着的还多。 他见过天才,见过怪物,见过六个天命之子。 但像这样的怪物,还是第一次见。 林渊那家伙他知道,甚至他一开始想要合作的就是对方。 他也知道林渊的实力强大,但强如林渊,竟然都拖不住对方,甚至打的还是个分身。 「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沈无衣。 指尖亮起一点白光——那是无数的丝线,瞬间缠绕上去。 沈无衣想要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 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丝线切割中,他的身体完成了七次变形——从人形变成半龙,从半龙变成元素体,从元素体变成虚影,从虚影变成光,从光变成粒子,从粒子变成空。 可无论怎么变化,都无法逃脱出去。 他能感觉到这些丝线的强大——能瞬间杀了他。 但对方显然没有,只是将他围住。 他抬起头,看着云逸。 「不杀我?」 「杀一个分身有用吗?」 云逸没有回答。 沈无衣嘴角微弯: 「确实没用。」 云逸叹了口气。 在用分身跟林渊打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用本体查找对方的真身——可惜,不愧是活了九个轮回世界的人,太能藏了。 这时—— 他的目光越过沈无衣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的天空。 天空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丶被云层遮住的天空,而是亮的——被什么东西从上面照亮的,像有一千颗太阳同时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那些光点在下落。 密密麻麻的,从云层里钻出来,从大气层外面钻进来,从太空深处钻过来。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弹头,每一颗弹头里都装着一颗核弹。 一千颗,两千颗,三千颗。 它们从大气层外面落下来,速度快到空气在燃烧,尾迹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像几千条被同时甩出去的鞭子。 沈无衣抬头看着那些光点,嘴角那丝笑又回来了。 「厉水秋。」 「那个疯子。」 「看来她还算不是太傻。」 云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头看着天空——一千颗核弹正在往下落,最快的几颗已经穿过了平流层,拖着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像一千颗正在坠落的星星。 他转头看向沈无衣。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 「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所有的积分相当于全部归于厉水秋,你一点好处都没拿到。」 沈无衣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这些成天想着要怎么获得更多积分而自相残杀的疯子不同。」 「我只有一个很简单的要求——那就是活着。」 「每个世界都成功活着回去,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 云逸沉默了。 他不太理解这个人——不拿积分,只为活着回去。 一个世界接一个世界,没有积分的支持,你怎么能确认自己能一直变强,而不会死于下一个更强的世界? 第85章生物基因病毒·灭绝者 他的身体还在膨胀——从两米到百米,从百米到千米,从千米到十公里。 云逸的身体仍在膨胀——十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 他的头颅已刺穿云层,裂开的巨口能吞下一座城池,喉咙深处旋转着黑洞,像银河系中心的漩涡。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三千枚核弹落下。 跑在最前面的几枚已冲入口腔范围,弹头在燃烧,银白外壳被高温烧成赤红,像刚从炉膛里夹出的铁球。 他的嘴合拢了。 牙齿咬下去,弹头在齿间碎裂——不是爆炸,是被吞噬。 火焰还未炸开便被黑洞吸尽,冲击波尚未扩散便被压缩成米粒大小的光点,那光点还未来得及发光,就被吞入了喉咙深处。 他咽下去了。 三千枚核弹,五百万吨当量乘以三千——一百五十亿吨的爆炸,在他的胃里被压缩成一声闷响: 咕咚。 像咽下一口温水。 饕餮的嘴合拢,牙齿缩回牙龈,喉咙深处的黑洞闭上了。 裴渊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全身都在抖。 不是怕,是疼。 魔神之心的反噬仍在继续,他的身体从内部瓦解——皮肤龟裂,血液蒸发,灵力消散。 但他看见了——云念在走廊里,离他不到二十米。 天命之子。 最后一个机会。 回归的条件有三个:获得世界九成以上的信仰,或杀死天命之子,或世界死亡人数达到九成。 前两个他做不到,第三个有人在做——天上那些核弹就是证明。 但他不需要等核弹。 只要杀了云念,他就能回归。 回归水晶他买过三次,第四次没有买——他负担不起后面的世界了。 他选择了赌,赌这一次能回归。 可惜赌输了。 云逸回来了,说明无极小队没了。 现在剩下的小队只有他一支了。 独狼的话,还有三个。 他只能再赌一次:赌他能杀掉天命之子,赌三千颗核弹之后那三个独狼会死一个,赌他能在死之前回归。 他没有犹豫。 体内那颗已碎裂的魔神之心被他重新点燃——不是用灵力,是用命。 生命力从丹田涌出,灌进那颗暗红色的珠子里。 珠子在胸腔中重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把他的血管撑裂一次。 血从皮肤里渗出来,不是流,是喷。 他的身体在膨胀——不是之前那种有控制的丶有方向的膨胀,而是失控的丶疯狂的丶像被吹爆的气球一样的膨胀。 骨甲从全身各处炸出来,不是暗红色,是黑色,像烧焦的骨头。 利爪从指尖长出,不是三十公分,是一米。 他的脸被骨甲覆盖,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是红色,是白色,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心跳回来了,每分钟两百次,每一次都把血泵向全身,又收回各处。 体温在飙升——从三十六度到四十丶五十丶六十——皮肤在冒烟,骨甲在发红,脚下的碎石在熔化。 「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不像人的声音,更像某种被困在笼子里几十年的野兽终于被放出来的声音。 他冲出去了。 不是跑,是弹射——脚蹬碎地面,整个人像炮弹般撞向云念。 利爪在前,骨甲在后,白色的眼睛里只有那个金色瞳孔的小女孩。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云念没有躲。 不是不躲,是不需要。 因为此刻,云逸也看了过来——或者说,从对方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 一只通天巨脚直接踩了下来。 第86章回归条件己凑齐 这种病毒太恐怖了,连她都无法幸免。 但她相信,凭藉她准备的后手,至少能多活一个月。 她不信有人能在这种恐怖的病毒下活过一个月。 更何况她不需要等所有人都死亡——回归条件,是一个轮回小队加两个独狼。 震动从冰盖下面传上来,从地底传上来,从海洋传上来,传遍整个世界。 云逸站在走廊里,感觉到了。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某种从空气里渗出来的丶从土壤里冒出来的丶从水里溢出来的东西。 他的感知域在瞬间扩张,他看见了——南极洲的冰盖在融化,不是热,是病毒。 蓝色的病毒从冰盖下面涌出来,流进海洋,流进大气,流进每一个活着的生物的肺里。 那些病毒在空气中繁殖,在水中繁殖,在土壤中繁殖。 它们钻进昆虫的身体里,钻进鸟类的身体里,钻进哺乳动物的身体里。 它们钻进人类的皮肤里,钻进人类的血液里,钻进人类的骨髓里。 全球九成以上的生物,在三十秒内感染了这种病毒。 云逸站在走廊里,感知域中那些生命的光点在熄灭——一个接一个,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北半球,南半球,东半球,西半球。海洋,陆地,天空。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下来。 「厉水秋,还真是个疯子。」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太平洋上空,一架隐形飞机里。 沈无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屏幕上的全球感染分布图。 那些蓝点在扩张——从南极洲开始,向北蔓延,覆盖整个南半球,越过赤道,进入北半球。 他嘴角那丝笑又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丶像在观察什么的笑,而是另一种——猎手在猎物露出破绽时才会有的笑。 「厉水秋。」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然后他动了——不是往南,不是往北,是往西。 飞机拐了个弯,朝着南极洲的方向飞去。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调出厉水秋的坐标:冰盖下方三千米,发射井,控制室。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亮起一点光。 光在掌心膨胀——从豌豆大小长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长到脸盆大小。 他把那团光按进飞机的引擎里。 飞机的速度瞬间突破了音速丶倍音速丶光速,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南极洲,冰盖下方三千米。 厉水秋站在控制室里,盯着屏幕上疯狂上涨的蓝色光点。 她笑了。 那不是疯子的笑,而是一种被释放的人才会有的笑。 「够了。」 「该准备后事了。」 她说完,把手从按钮上收回,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见了。 沈无衣站在控制室门口——灰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空无一物。 嘴角挂着那丝笑,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沈无衣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厉水秋面前。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利落。 「你要杀我?」 「嗯。」 「为什么?」 「那个轮回者太恐怖了。」 「现在他还小,实力也不强。」 「但等他真正成长起来,我本体被找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沈无衣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光——白色的,很淡,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手心里。 第87章检测到新基因——灭绝者病毒·蓝! 北边,军区驻地。 赵远山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着天上那些正在坠落的星星——三千颗核弹,在距离地面十公里的地方停住了,被一个滔天巨兽一口吞下。 他叼着的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嘴唇。 他没动。 他迷茫。 他不知所措。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云逸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指挥中心门口。 翅膀收拢,云念趴在他背上,已经睡着了。 赵远山看着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 「回来了?」 「嗯。」 「那些核弹——」 「处理了。」 赵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魔幻到他已经不认识了。 他转身走进指挥中心,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全体注意,危机解除。」 「各营清点人数,报上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嘈杂。 赵远山听了一会儿,放下对讲机,走到窗边。 窗外,操场上站满了士兵。 有人坐在弹药箱上,有人靠在坦克履带上,有人蹲在地上——所有人都在看天上那些被定住的核弹。 没有人说话。 云逸站在窗边。 感知域里,那些生命的光点在熄灭——从南边开始,一城一城地,像多米诺骨牌。 临海市灭了,南港市灭了,越州灭了。 一个一个地,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那些蓝点在向北蔓延,速度快到他的感知域追不上。 赵远山的对讲机又响了。 「司令,南边……南边出事了。」 声音在抖,像冬天没穿够衣服的人。 「什么情况?」 沉默了三秒。 「丧……丧尸,倒了。」 「一片一片地倒下,看这速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我们这边。」 对讲机断了。 赵远山看着手里那团滋滋响的机器,抬起头看着云逸。 这些年来养成了习惯——一有大事,先看云逸。 这个习惯连他这个司令都改不了。 云逸没有看他。 他在看窗外。 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层蓝色的雾在蔓延,速度很快,快到肉眼能看见。 雾经过的地方,树在枯,草在萎,鸟从天上掉下来,还没落地就化成了一摊蓝色的水。 「那是什么?」 赵远山的声音有些哑。 「病毒,」云逸说,「能灭绝所有生物的病毒。」 赵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老兵的,粗糙的,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有办法吗?」 云逸没有回答。 他走出指挥中心,站在操场上,面朝南边那层正在蔓延的蓝色雾。 云念还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 他把她放下来,放在操场的草地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手在空气里摸了两下,没摸到丑兔子。 云逸把兔子从她胳膊底下抽出来,塞回她怀里。 她的手攥住,往脸上蹭了蹭,眉头松开了。 他站起来,面朝那层雾。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鳞片炸开的光,是另一种——温热的,柔和的,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皮肤从白色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纯白,从纯白变成透明。 第88章十万生命基因,我已登神! 三个小时后。 除了他们这一片区域,整个世界都被病毒包围。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除了他们这边以外,再也没有活口了。 两小时前,父亲成功把母亲制止,带了过来,就在不远处安置着。 云逸当时就想帮忙直接净化。 但可惜病毒已经深入——或者说,母亲还活着,完全是靠着病毒在支撑。 直接完全净化,等于杀掉母亲。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只能寄希望于父亲真的能把母亲救回来。 而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生命基因跳到了十万。 【当前生命基因:100000】 【是否进行下一次蜕变】 【此次蜕变:一个小时】 云逸睁开眼睛。 他没有点下去。 一个小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他没办法保证,在他离开的一个小时里,那些病毒不会侵蚀过来。 他站起来,转身。 云念坐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有些失落。 「哥哥,爸爸又跟妈妈打起来了?」 「哥哥,你说妈妈能好起来吗?」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天空。 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个人影在往这边飞。 不是飞剑,是某种更慢的东西——灵力不足了,飞得歪歪斜斜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林渊从天上落下来,踩在操场的草地上,滑了两步才站稳。 他的布偶服破了,兜帽上那只长耳朵只剩一半。 脸上全是灰,嘴角有血,干了的,暗红色的。 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拿——棒棒糖没了。 他站在操场上,看着云逸,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是平日里懒洋洋的丶像在晒太阳的那种——而是狼狈的,疲惫的,眼底却藏着光。 「我选择停留一天。」 他说,「我想在回归前跟你谈点事。」 云逸看着他,没说话。 停留一天——他当然知道这个规则。 每个轮回世界在回归前都可以选择停留一天。 只不过因为他有一级权限,可以停留一个月。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拉近距离。 「兄弟,你这么强,当独狼可惜了。」 他说,「来我们队吧,队长给你。」 顿了顿。 「独狼固然好,省事。」 「但组队有好处——比如队友之间可以相互感知。」 「尤其是队里要是有个人出身特别好的话,还能免掉一些前期的苦。」 「比单打独斗强得多。」 云逸沉默了很久。 「我拒绝。」 林渊没有意外,只是笑了笑。 他把糖棍从嘴里抽出来,吐掉,仰头望着天上那层蓝色的雾。 「那你那个病毒,打算怎么办?」 云逸没回答。 「我能帮你。」 林渊把糖棍折成两截,扔在地上,「我在北边布了一个阵,净化用的,覆盖整个北半球。」 「阵眼是我自己——用我的命。」 「反正回归之后这身修为也带不回去,只要意识能回去就行。」 云逸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 林渊把手插进口袋,仰头看天,「你不杀我,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 「很公平。」 第89章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台湾小説网→??????????.?????? 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语言,是宇宙本身的语言。 那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整个星球都在回应——地壳在震,海洋在啸,大气在吼,地核在烧。 那层蓝色的雾从边缘开始崩解,不是被消灭,是被纠正——病毒的基因序列被倒转,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胺基酸,被拆解成碳丶氢丶氧丶氮。 蓝色的雾在褪色,从蓝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透明。 南半球,那些已经死去的生物的尸体在融化,变成液体,渗进土壤,被植物的根系吸收。 植物在疯长,从枯黄变翠绿,从翠绿变深绿,从深绿开出花来。 北半球,那些正在被病毒侵蚀的生命体停住了——不是被救活,是被定格在死亡的前一秒。 病毒从它们体内被抽离,伤口在愈合,心跳在恢复。 云逸的感知域里,那些熄灭的光点开始重新亮起来。 不是全部,是那些还没有彻底消散的丶还有一线生机的。 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片大陆一片大陆地扫过去,像一台被启动了全球净化程序的天网。 一分钟。 全球净化完成。 蓝色的雾彻底消失了,天空从灰白变成淡蓝,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光落在大地上,暖洋洋的。 云逸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身体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 他转身走回操场,经过云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丫头还在睡,翻了个身,把丑兔子压到身下,嘴瘪了瘪,又松开了。 他看了她两秒,继续往前走,走到驻地边缘那间临时搭建的板房前面。 门开着。 温若棠躺在床上,身体还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内脏在跳,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是透明得像玻璃,是透明得像磨砂玻璃,模糊的,朦胧的。 云天衡坐在床边,右手断臂处已经结痂了,左手握着温若棠的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云逸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温若棠。 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白光——不是之前那种战斗用的白光,是另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冬天壁炉里的火。 他把那点白光点在温若棠的眉心。 白光从她的眉心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从额头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全身。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白光的侵蚀下开始褪色,从金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银白,从银白变成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她的身体从透明变回实体,从磨砂玻璃变回皮肤,从苍白变回白皙。 她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被病毒驱动的丶每分钟六十次的跳,是正常的丶属于人类心脏的丶每分钟七十二次的跳。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黑色的眼睛,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云天衡。 云天衡也醒了,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天衡。」 温若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但很稳,稳得像三年前在庇护所里说「没事的」的时候一样。 「嗯。」 「你的手呢?」 「没事。」 温若棠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和几年前一模一样的笑,温柔的,疲惫的,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又骗我。」 云天衡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以后不骗了。」 云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他转身走出板房,走回操场,在云念旁边坐下来。 第90章轮回大厅不止一个? 云逸站在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里,面前的大光球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 这一次只过去了十五年。 google搜索twkan 对于上一次而言,这短得几乎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结算面板上。 【轮回者:云逸】 【评价:s+级】 【击杀轮回者:苏幕遮丶裴渊丶李虎丶陆鸣丶孙毅丶赵磊丶钱多多,共计七人。】 【积分结算:基础击杀700点,世界信仰+2000,天命+3000,s级评价奖励3000点。】 【一级权限积分翻倍,s+级评价积分翻倍。】 【击杀七名轮回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11780】 【总计:37400点。】 【当前积分:39080】 云逸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愣住了。 天命+3000。 什么情况? 他妹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直接开口,声音在白色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这天命是什么情况?」 光球闪烁了一下。 【这是因为你获得了天命之子的满好感度与绝对信任,再加上近乎百分百的世界信仰。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你没有击杀天命之子,你自身已然成为那个世界的天命。】 云逸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还好。 他妹没死。 不过,当他扫过那几个轮回者的积分贡献时,眉梢还是忍不住挑了挑。 七个轮回者加起来的积分,还没有他一个世界的多。 不是。 都经历了那么多次轮回世界了,怎么就这么点家底? 嫌弃归嫌弃,积分到手该怎么花,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三颗清神慧果,毫不犹豫地拿下。 第一颗自然是给《血魔吞天诀》的。 虽说上个世界里这本功法完全没派上用场,但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以后他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万一哪天碰上个天崩开局,系统给的词条又是个大后期的,那就真叫天天不应了。 运气再差点,连回归水晶都得交出去。 剩下两颗,用在《问道三玄变》上。 别的不说,光是那三条命就值回票价。 至于那本《夺天九脉》,他看过介绍,确实有几分门道。 夺天地之气,夺地脉之灵,夺众生之运。 核心就在一个「夺」字上。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叫林渊的确实是个人才。 看着还剩下两万多积分,云逸沉吟片刻,花一万买了个百万气血珠。 交易完成的瞬间,他嘴角抽了抽,一阵肉疼。 气血这玩意儿,说好弄也好弄,说难弄也难弄,全看良心那一关过不过得去。 但花一万积分买个现成的,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 可不买这个,别的提升修为的东西都太慢了。 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来得最快。 他忽然心中一动,意念内敛,感知了一下上个轮回世界的词条。 还在。 而且与【天命帝尊】相安无事,没有任何排斥的迹象。 系统也没有弹出什么「一次性灵魂」之类的提示。 还好,还好。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另一个思路——生命基因。 这玩意儿对他的提升来得更直接。 念头一起,他立刻开始在兑换列表里搜寻生命基因的相关选项。 然后他看到了价格。 「卧槽?」 「你抢钱呢?」 「一个蚂蚁的生命基因你要我一百积分?」 「带一点超凡属性的直接上千?」 第91章在现实世界收集生命基因 光球闪了闪。 【是的。轮回大厅并非唯一存在。】 【准确地说,每一个轮回大厅只会诞生一位一级权限者。】 【您所处的这个轮回大厅,目前仅有你一位一级权限者。】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云逸了然。 按照正常流程,他所在的这个轮回大厅只会有一个一级权限的名额。 而他之所以提前拿到了权限,是因为他完成了一个被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两个升级条件,难度是真的不低。 第一个自不必说。 如果不是开了挂,他到现在也想不出该怎么在第一个世界里活下来。 第二个,在他看来难度丝毫不亚于第一个。 九成以上的轮回者支持。 能活到现在的轮回者,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 谁会心甘情愿地让一个人骑在自己头上? 更何况一级权限里还有一条最要命的——别人在轮回大厅动手会受惩罚,而他不会。 这就相当于在所有轮回者头顶悬了一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刀。 谁愿意? 两个选项摆在面前,云逸几乎没怎么犹豫。 第一个。 第二个太费时间,也太麻烦了。 还是第一个来得乾脆,一个世界,一场任务,干完就升级。 既然决定了下一个轮回世界要走第一条路,他看着剩余的积分,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两颗清神慧果。 买完的瞬间,他对着大光球说了一句。 「送我回现实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马桶式旋转扑面而来。 …… 当云逸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经历过那么多次,他依旧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傻逼乐园就不能换个方式吗?」 哈——!!! 小白突然炸了毛。 云逸低头,看着浑身毛发倒竖的小白,又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顿时反应过来。 上个世界的习惯。 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想摸一下,顺手收个基因。 刚回来的时候,小白贴上来蹭他,他下意识就伸手了。 小白炸完毛之后,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刚才,它凑过去蹭主人的那一瞬间,一股死亡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贴上了它的后背。 云逸看着左顾右盼丶浑身紧绷的小白,有些心虚地把手重新放上去,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次,没有动用那个能力。 掌心落下的瞬间,这只最黏人的小家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两只耳朵倏地压成了飞机耳。 但它没有跑。 它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云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发问—— 主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安抚好小白之后,他收敛心神,准备开始修炼。 在正式开始之前,他先吞了一颗清神慧果。 《血魔吞天诀》直接推到了圆满。 接着又连服三颗。 两颗将《问道三玄变》的问玄变与道玄变尽数修出。 最后一变天之变没有动,这东西比前两变加起来都难啃,一颗根本不够。 最后一颗用在了《夺天九脉》上。 夺天地之气修成,地脉之灵的进度条也拉上去一大截。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枚百万气血珠取了出来。 气血珠悬浮在掌心,通体赤红,像一颗凝固的小太阳。 云逸盘膝坐在客厅地板上,双手虚托,圆满境界的《血魔吞天诀》轰然运转。 第92章不是?他就路过怎么也打他 第二天,他换了一座山脉。 这座山脉的沟壑间遍布山涧与溪流,生物种类更加丰富。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除了昆虫,还有蛙类丶小鱼,甚至几条无毒的小蛇盘踞在石缝间,吐着信子打量他这个不速之客。 云逸依旧来者不拒。 能抓的直接抓,能捞的用树叶捞。 实在抓不到的,便以灵力凝成细丝,远远地摄取一缕气息,精准得像用银针挑起一根头发。 又是一天过去。 一百种生命基因,收集完毕。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筑基是以气血为根基,没能诞生神识这种东西。 否则意念一扫,方圆数百米内的生灵气息尽收眼底,速度还要翻上好几倍。 收集完成的瞬间,他做出了决定——就地进化。 反正现实世界里也没什么急事,这座山脉足够僻静。 他在一片松林深处找了棵粗壮的老松树,背靠树干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六个小时。 云逸再次睁眼时,头顶的松枝间已经透下了斑驳的夕阳光斑。 体内有一股全新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基因最底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一声闷响从掌心炸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浪震得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头顶的松针簌簌落了他一身。 「跟丧尸世界那次差不多。」 云逸低声自语,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区别只在于基因来源不同,能力细节上有些差异。但本质是一样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松针,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腿。 天色已经不算早了。 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间斜斜洒落,整片林子开始暗下来,鸟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属于夜晚的寂静。 他本打算找个地方过夜,明天继续采集第二批基因。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脚下突然一顿。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不是风穿过树梢的呼啸,不是鸟雀归巢的啼鸣,也不是野兽踩断枯枝的脆响。 是灵力碰撞的闷响。 沉闷,急促,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微微发麻的压迫感。 云逸侧耳听了一瞬,眉梢微挑。 有点意思。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本该是安静的山间草甸,此刻却被搅得天翻地覆。 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 谷地中央,两道人影正在激烈交锋。 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周围的草木被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如弹片,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劲风犁出的沟痕。 战圈外围还有两个人。 一个倒在草丛里,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 另一个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还死死地锁在战圈中央。 云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蹲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战圈中央的两个人。 一个用刀。 通体血黑色的长刀,刀身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像凝固的血脉。 每一刀劈出都裹挟着暴烈的灵力波动,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用刀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短发,刀疤脸,身材魁梧,衣服两侧已经完全破损,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 他的打法很猛,每一刀都是全力施为,不留余地,像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 另一个用剑。 细长的软剑,银白色的剑身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用剑的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女人。 第93章妖兽内丹 他站起身。 没有后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血黑色的刀光劈到面前的瞬间,云逸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刀光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将一辆汽车劈成两半的刀光,在他掌心之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般,凝固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然后,碎了。 刀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散,最终消融在暮色里。 山坳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齐战庄握刀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暴戾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他的刀光。 他全力一刀劈出的刀光。 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半跪在地上的林清也愣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岩石的方向,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谁? 云逸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泥土,神情平淡得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看向齐战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本来只是路过,没想管你们的闲事。」 「但你非要砍我这一刀。」 「那我就只能还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逸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那种「快到看不清」的消失,而是真真切切的消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不在那个位置上。 齐战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举刀护在身前。 但他太慢了。 云逸出现在他面前的刹那,右手已经探出,五指如钩,直接穿过了那把血黑色长刀的刀身,穿过了齐战庄仓促撑起的气血护罩,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齐战庄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甚至没有看清云逸是怎么出手的。 只感觉胸口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坳里炸开。 齐战庄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应声碎裂,他的身体嵌进碎石堆里,口中鲜血狂喷。 那把血黑色的长刀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颤。 一招。 仅仅一招。 超凡九阶的齐战庄,在这座城市里横行无忌了十年的血刀老大,被人一掌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石堆里。 云逸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摇了摇头。 「太弱了。」 他是真的觉得弱。 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第一次蜕变后的肉身强度,打齐战庄就像大学生进了幼儿园。 齐战庄躺在碎石堆里,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眼神涣散,嘴唇还在不停翕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功法大成……我明明已经无敌了……」 云逸没有理会这个脑子已经修炼出问题的家伙,转头看向林清的方向。 林清还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一个照面。 一掌。 齐战庄就废了。 这种实力……就算是她们超凡事务管理局的局长,恐怕也做不到吧? 云逸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她腰侧的伤口。 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是被那把刀上的血腥灵力侵蚀的痕迹。 「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 林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山风盖过去。 云逸也没在意。 第94章有这种实力的人,不可能永远藏得住 通体漆黑,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厚重而狂暴的力量在其中涌动,像一头被囚禁在琥珀里的猛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筑基巅峰……不,半步金丹。」 云逸在心里给那头巨熊的实力做了个评估。 以他现在的实力,斩杀半步金丹级别的妖兽用了十分钟。 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关键是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受伤,这说明他的综合实力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金丹门槛上。 而他当时的修为,才筑基后期。 之所以打了十分钟,主要是因为他在战斗中意识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好像没有什么大杀性的攻击功法。 第一次蜕变后,他的肉身强度虽然大幅提升,但在攻击手段上明显偏弱。 没有配套的攻击功法,就像空有一身力气却只会抡王八拳。 虽然有各种基因能力,但加持最多的依旧是肉身而不是攻击手段。 这让他意识到,下次得去找某些轮回者「借」几本攻击性强的功法了。 这么想着,云逸将妖丹收好,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夺天九脉》中的夺天地之气。 天地之气,就是游荡在天地之间的那些能量。 灵气也好,魔气也好,鬼气也罢,只要是那个世界存在的能量,这门功法都能强行夺过来化为己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门适应性极强的功法。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只要有能量存在,它就能运转。 大约修炼了两个小时,他停了下来。 原因无他——太慢了。 相比基因蜕变带来的飞跃,相比吞噬气血时那种坐火箭一样的速度,这门功法的修炼效率慢得让人有些提不起劲。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蜷成一团的小白,从布袋里又取出一颗小的妖丹放在猫粮碗旁边,然后心念一动。 该去轮回大厅了。 云逸的身影从出租屋里消失的同一时刻。 超凡事务管理局总部大楼,顶层加密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圆桌周围坐着五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坐在主位的是个鬓角花白的中年男人,超凡事务管理局总局局长——周世安。 他面前摊着一份报告,纸页边角被手指反覆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已经翻看过不止一遍。 「确认了吗?」 周世安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往下沉了沉。 「确认了。」 接话的是坐在他左手边的技术科科长赵鸣,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将一台平板电脑转向圆桌中央,屏幕上是一张高精度卫星云图。 画面中心是一片被标注为d17区的原始森林,一个坐标点被红线圈了出来。 「三天前,d17区监测站捕捉到一次高强度灵力波动。」 「波峰持续将近十分钟,能量等级远超常规监测阈值。」 赵鸣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画面切换到下一张。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照片上是一片被彻底夷平的林地。 方圆数千米内的原始森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图上抹去——参天古木连根拔起,地面支离破碎,碎石与泥土翻卷如凝固的浪涛。 最中心的位置残留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凹陷,像被陨石砸出的疤痕。 而在凹陷的正中央,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即便已经血肉模糊成一摊肉泥,那具躯体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仿佛即便死去,它仍然是这片土地的君王。 「俯山熊君。」 周世安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第95章接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另一边,云逸已经进入轮回大厅。 倒也没什么主要的目的,只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已经在做第二个选项了。 毕竟这种事情很好打听——只需要知道现在轮回者中有没有谁表露出倾向丶支持哪一方,就能轻易摸清局面。 时间飞快流逝。 很快,云逸又来到了那片空白的空间。 好消息是,打听了几天,并没有发现有哪个轮回者表露出想要扶持谁丶支持谁的想法。 坏消息是,有好几个轮回者非常知名,是那种轮回过百次世界的离谱老怪物。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打听到这个消息,云逸就有些头疼。 想要完成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乐园安排的条件绝不可能轻松。 要么是世界离谱,要么是对手离谱。 要是乐园把那几个老怪物安排一个给他当对手的话,那是真的忧愁。 哪怕他有挂,此刻也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轮回者云逸,你确定要开启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确定。」 伴随着云逸的确定,他瞬间感觉到一股失重感袭来。 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向下猛然一拽。 又是熟悉的感觉。 「哇——」 「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一道惊喜的女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云逸就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从温水般的环境中托起,裹进柔软温暖的襁褓中。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隐约能看见几张凑过来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满是喜悦之色,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有人已经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 「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小少爷!」 云逸眨了眨眼。 每一次轮回转生,都是从婴儿开始的。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词条:先天慧种,万法待通。】 【自动孕育一枚先天悟道种子,学习效率极致突破。每次学习新的知识丶武学与功法,先天悟道种子便会生长。每生长一次,领悟速度呈几何倍数暴涨,无师自通,触类旁通。】 脑海中,一枚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种子静静悬浮。 那枚种子不过米粒大小,表面却流转着玄奥无比的纹路,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深奥的至理。 光是看着它,云逸心中便生出一种莫名的明悟——只要他愿意,这世间一切武学丶功法丶技艺,在他面前都将不再是秘密。 云逸安心地闭上眼睛。 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清晰起来。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儿子!」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形微胖丶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入。 他面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从产婆手中接过襁褓中的云逸。 云逸也在这时再次睁眼。 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他这一世的父亲,云万通,大武王朝首屈一指的富商,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骄傲丶欢喜与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着他。 「好,好!」 云万通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云万通也有儿子了!我云家,有后了!」 他将云逸高高举起,像举起一件稀世珍宝。 襁褓中的云逸嘴角微微抽搐。 左右环顾了一下。 发现大概率是古代世界。 不过看着这个老爹,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 虽然开局不错,但比起前两次,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按照乐园的平衡规则,越是弱小的轮回者,转生后的身份地位就越高。 第96章长出两片叶子 婴儿躺在船底,睁着眼,望着船舷上方乌云翻涌丶雷光闪烁的天空,耳边尽是嘈杂的叫嚷。 嘴角抽了抽。 早知道就不省那张平民卡了。 不过,在听到来自轮回乐园的声音后。 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只漆黑的蛊虫被放在神龛前的供桌上,周围跪了一圈苗人,口中念念有词。 寨子里的巫师脸上涂着彩纹,手拿骨铃,围着蛊虫边跳边摇。 铃声清脆,与周围的诵唱声交织在一起,诡谲而肃穆。 蛊虫静静伏在供桌上。 但没人知道,此刻这只蛊虫正在心中疯狂咆哮—— 「我***乐园!」 「我难得不买平民卡,就给我这个待遇是吧?!」 然而,在听到乐园的声音之后。 它微微扭动身躯,望向那群正在祭拜它的人,眼中血光大盛。 …… 时间以近乎残忍的速度向前奔涌。 对于一个婴儿来说,无疑是快速的。 云逸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 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没有急着动。 身体正处在疯狂汲取养分丶拔节生长的阶段,每一夜过去,骨骼都在变得致密,肌肉纤维都在无声地增粗。 这种变化肉眼不可见,但积累到某个时刻,就会变成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他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帐顶的锦缎纹路上,脑中安静地过着昨天看过的内容。 《经脉初解》,上卷,第十七页,手太阴肺经的走向与分支。 一字不差。 识海深处,【先天悟道种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微妙。 像一颗埋在最肥沃土壤深处的种子,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下扎根。 根须探入黑暗,汲取养分,然后回馈给整株幼苗——不是疼痛,不是舒适,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通透。 仿佛一层原本横亘在意识与真理之间的薄膜被戳破了,原本需要费力攀爬才能触及的东西,忽然就变得理所当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已经体会过很多次这种感觉了。 一岁那年,他开始识字。 云万通给他请了三位西席,分别教授蒙学丶算学和书礼。 按这位富商的想法,云家的儿子不需要考功名,但绝不能是个目不识丁的草包。 商贾之家,算帐是第一位的,识文断字是第二位的,至于经义文章,会背几篇应付场面就绰绰有余了。 结果云逸第一天学完《三字经》,第二天就能倒背如流。 第三天,他开始纠正西席的发音。 那位老秀才教了三十年蒙学,被一个刚满周岁的娃娃指出「人之初」的「人」字念得不够圆润时,整个人像被定身术钉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翻出《广韵》,对照了半天,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孩子说的竟然是对的。 消息传到云万通耳朵里时,这个胖乎乎的中年富商正在帐房核对今年的盐引。 他愣了足足三息,然后把算盘猛地一推,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我儿子呢?」 云逸正在书房里翻书。 一岁的孩子,身子还没桌子高,搬了个小凳子踩着,趴在桌案上翻一本《说文解字》。 翻页的动作很慢,因为手指还不够有力,每翻一页都要用上整只手掌的力气。 但他看得很认真,目光扫过每一个字,像海绵吸水一样将它们尽数吞入脑中。 云万通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白手起家做到了大武王朝首屈一指的富商。 第97章你跟我一样,看世间就如同看一场游 云逸坐在一把特制的小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他面前摆着一摞纸,是他这几天随手写的东西。 有经义解诂,有史论评述,有兵法推演,甚至还有几篇闲散的随笔。 老翰林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 《论商君书》。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些幼稚的抄录,或者是大人代笔的陈词滥调。 结果看了三行,脸色就变了。 看到第十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看到一半,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两岁多的孩子。 「这是你写的?」 云逸点头。 「没人帮你?」 云逸摇头。 老翰林沉默了很久,把文章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看完,又递给下一个。 藏书楼前越来越安静。 到最后,三十多个洛州城最有学问的人,围着一个坐在小椅子上的娃娃,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洛州书院掌院姓周,单名一个礼字,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在洛州城教书二十年,门生遍布朝野。 他把云逸写的所有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云逸平齐。 「你读了多少书?」 「藏书院里的,读了七成。」 「七成是多少?」 「三千二百卷左右。」 周礼的眼角跳了一下。 云府的藏书他刚才大致扫过,确实在四千卷上下。 一个两岁半的孩子,读了三千二百卷——不是泛泛而读,是真真正正读懂了丶消化了丶能写出这样文章的程度。 「你是怎么读的?」 「就翻开看。」 云逸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看一遍就记住了。」 周礼站起身,对云万通深深一揖。 「云老爷,令郎的才学,在下不敢评。」 「为何?」 「因为评不了。」 周礼苦笑道,「我教了二十年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这不是神童,这是天授。」 天授。 这个词从周礼口中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三天之内,消息传遍了整个洛州城,又传到隔壁州县,传到省城,最后连京城都有人耳闻。 「洛州云家出了个文曲星下凡。」 「两岁半,通晓百家,着文惊退老翰林。」 「不是神童,是天授之才。」 传言越传越离谱,但核心事实没人能反驳——云逸确实在两岁半的时候,让洛州城最有学问的一群人心服口服。 云万通那段时间走路都是飘的。 他把云逸写的《论商君书》裱起来,挂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个来谈生意的客人,他都要「不经意」地带人家路过正堂,然后「不经意」地介绍一下这篇文章的来历。 客人们都很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云万通就笑得更开心了。 云逸对此没什么感觉。 名声这种东西,他经历过。 第一个世界里,他当过帝皇,站在过权力顶峰。 洛州城的这点名声,在他看来不过是孩童游戏。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世界跟前两个世界不同。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 三流武者丶二流武者丶一流武者,然后是先天,宗师,大宗师。 他现在的身份是商人之子,不是皇子。 老爹能够请来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一流武者。 到现在为止,他抽空修炼了一下,境界才只是炼气圆满,加上大宗师而已。 第98章书,武功秘籍越多越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又晃了一下,在云逸的瞳孔里映出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把手中的《经脉初解》放到枕头边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三岁孩童的眼睛正视着对面的老头。 「所以呢?」 「所以老夫想收你为徒。」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来想等你十二岁再来的。」 他自顾自地说,「三岁终究太小了。」 「筋骨没长开,经脉没通畅,教什么都不好教。」 「老夫原本的打算是,让你在这洛州城里安安稳稳长到十二岁,把该享的福都享完了,再来带你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云逸的眉心处,停留了两秒。 「但你太急了。」 「两年半,你就把凡人一辈子都读不完的书读完了。」 「照这个速度,等你到十二岁,老夫再来教你——恐怕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云逸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头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刚才看向他眉心识海的那一眼。 假的吧? 他的【先天悟道种子】是词条孕育而出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老头看着云逸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没有真正看到对方识海里有什么。 但多年的观察让他得出了一个近乎笃定的推断。 这个孩子有一个习惯——每次读完书,都会下意识地闭眼,进入一段短暂的冥想状态。 旁人或许只会当作温习,但他不一样。 他早年有过一些奇遇,体内也寄宿着一件能加速修炼的异物。 每次修炼完,他都会下意识地内视查看。 而这个孩子的反应,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那种闭眼的时机丶时长丶微表情的变化——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就算猜错了也无妨。 他什么都没说破,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此刻云逸心中已经把乐园咒骂了无数遍。 回归水晶早已被他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捏碎。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被乐园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么是离谱的世界,要么是离谱的对手。 之前他猜测是后者,但现在,他终于确认了。 这个世界有问题。 他之前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个普通的武侠世界。 到现在,这个世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看穿【先天悟道种子】。 当然,对方应该不是直接看穿了他的词条——按词条的说明,这颗种子只是词条孕育出的副产品。 但即便如此,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也已是不可思议至极。 这狗日的乐园。 我是知道想要完成被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世界肯定不简单,但这也太不简单了吧。 但冷静下来之后,云逸也想明白的一件事。 按照前两个世界的规律,他的身份从来没低过。 根据这个世界的情况来看,他这个贾商的身份,可以说很低了。 他家是属于那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给洗劫。 但如果根据被乐园判定为「不可能完成」,他的对手就不可能太弱。 毕竟如果按照第一个世界做参考。 那对手绝对强的离谱。 第99章三岁,突破天人!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然后脚下一踏,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院墙。 云逸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里,回归水晶已经被汗水浸得温热。 三天后。 老姜没有回来。 云逸也没太在意,只是继续看书。 七天后老姜还是没有回来。 云逸只是有些疑惑,但继续看书。 半个月后,老姜依旧没回来。 云逸心想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一个月后。 老姜终于回来了。 只是原本的衣服变得有些破烂。 整个人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 在来的时候还左顾右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有些心虚一样。 不同的是,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布袋,灰扑扑的,看上去像是用粗麻织的,口子上系着一根皮绳。 「拿着。」 老姜随手把布袋丢给云逸。 丢过去的时候还随口吐槽了几句: 「那几个老朋友也太不道德了,不就是要了点书嘛,至于吗?」 云逸无视了那几句吐槽,而是有些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袋子里面不是空的。 是另一个空间。 灰蒙蒙的虚空之中,一排排水晶制成的书架整齐排列,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到边界。 每一座书架上都摆满了书——不是纸质的书卷,而是玉简。 成千上万枚玉简,按照某种分类方式排列着,有的色泽温润如羊脂,有的通体碧绿如翡翠,还有少数几枚呈现出深邃的玄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萤光。 这是一个藏书库。 一个被塞进巴掌大布袋里的丶规模堪比一座宫殿的藏书库。 「这袋子叫『纳川』。」 老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老夫年轻时候用的玩意,现在老了也用不上了。」 「里面装的都是些功法丶武技丶秘典丶杂记,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全部打包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大概十万三千多卷吧,具体的不清楚。」 「主要是走的急,也没有数。」 十万三千多卷。 云逸握着布袋的手微微收紧。 云万通花了两年半,砸了不知道多少银子,才给他搜罗了四千卷书。 而这个老头随手丢过来的一个布袋里,就装着十万三千卷——而且全是和武道相关的秘籍。 要知道老爹收集到与武道相关的秘籍,也不过才看看数十卷。 「多谢师父。」 云逸这次叫得很真诚。 老姜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 「书给你了,能看多少看多少,看不懂的别硬啃,走火入魔了老夫可不管。」 云逸已经把头埋进布袋里了。 他的意识探入纳川袋中,随手握住离自己最近的一枚玉简。 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九转凝元功》,以丹田为炉,以真气为药,九转凝炼,可化凡为灵。 云逸的眼睛微亮。 虽然比不上他自带的那三门功法。 但却远超,他老爹之前花了老大价钱收了来的那个宗师功法不知多少倍。 而像这样的,在这里却是最普通的那一种。 他又抓了一枚。 《惊鸿步》,身法类武技,修至大成可踏雪无痕丶凌空虚渡。 云逸越看越兴奋。 他把意识从纳川袋中抽出来,重新系好袋口的皮绳,然后将布袋贴身收好。 第100章轮回者? 这是他通过老姜的口中得知大宗师后面的境界。 天人之上便是武道通神,再往后便是可人间成神的陆地仙神。 至于在往上,老姜没有说。 与此同时,他也在疯狂地阅读纳川袋中的玉简。 【先天悟道种子】的能力在这一阶段被催动到了极致。 每一枚玉简中的功法,他只需要通读一遍就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奥义。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需要寻常武者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参透的玄妙之处,在他眼中就像是写在纸上的明文字句,清晰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思考。 十万三千卷秘籍,他在半年之内读完了三千卷。 【先天悟道种子】的幼苗在这个过程中疯狂生长。 第三片叶子在他三岁半那年的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那片叶子与前两片不同。 它的颜色不是嫩绿,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金色,叶脉之间流淌着的光点更加密集,像一条微型的星河被封印在一片叶片之中。 第三片叶子,是「通武」。 从那一刻起,世间一切武学在他眼中都不再有门槛。 任何功法,只要他看过一遍,就能直接领悟其核心奥义。 任何武技,只要他看过别人施展一次,就能在脑海中将其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单元,然后完美复现。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这就是【先天悟道种子】真正的可怕之处。 四岁那年冬天,洛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云万通的商号在这一年扩张了三倍,他把生意做到了京城,又从京城做到了江南。 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来,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大部分都变成了云逸院子里的各种修炼资源。 药材丶丹炉丶兵器丶护甲,云万通不懂这些东西怎么用,但他懂一个道理: 儿子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反正他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一年冬天,北方三州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 大雪封山,道路断绝,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涌向南方各州。 洛州城地处南北要冲,灾民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城门口每天都能看到冻死的人被抬走。 官府开了粥棚,但杯水车薪。 云万通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开仓放粮。 「老爷,咱们是商人,不是官府。」 帐房先生苦口婆心地劝,「这种事该朝廷管,咱们没必要出这个头。」 「朝廷?」 云万通冷笑一声,「朝廷的赈灾粮从京城运过来,等到了洛州,灾民都饿死一半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把算盘震得噼里啪啦响。 「我云万通挣了一辈子钱,现在儿子有出息了,我留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吗?」 帐房先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云万通这个人,平时精明得像只老狐狸,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但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那天起,云府在城外搭起了粥棚。 一开始只有三个,后来变成十个,再后来变成三十个。 云家的粮仓一车一车地往外拉,白花花的米粥从早煮到晚,从晚煮到早。 灾民们排着长队,一人一碗,不多不少。 云万通亲自坐镇。 他穿着最厚实的棉袍,站在粥棚旁边,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灾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云逸也来了。 他坐在一辆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 四岁的孩子,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眉眼间稚气未脱,但眼神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看的是那些灾民的眼睛。 空洞丶麻木丶绝望。 那是被命运反覆碾压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第101章我是……猎手? 管事应了一声,上前去抱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被从母亲怀里抱走的时候,没有哭。 她只是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平静。 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云逸站在巷子口,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确认了——那个小女孩是轮回者。 理由? 先不提年龄。 你见过哪个四岁的小孩是大宗师? 他自己三岁入天人,靠的是【先天悟道种子】对十万三千卷秘籍的恐怖解析能力,再加上老姜和老爹倾尽资源的喂养。 即便如此,他也是半年读完三千卷丶长出第三片叶子之后,才堪堪突破天人。 而这个女孩,出身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很差。 没有老爹那样的财力兜底,全靠自己硬扛,在零资源的情况下硬生生推到了大宗师。 而且这还只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境界——谁知道她背后还叠了多少其他世界的修为? 更诡异的是,她竟然任由自己被亲生父母卖掉。 种种迹象叠加,云逸心里已经亮起了灯:她是冲自己来的。 这些年他的名声和年龄太过扎眼,但凡有心查探,很容易起疑。 但他没有声张。 他只是像任何一个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的四岁孩子那样,跟在云万通身后,多看了那女孩两眼。 女孩被管事抱在肩上,趴在管事肩头,正好面朝云逸的方向。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被雪水洗过的黑曜石。 四目相对的一瞬,女孩忽然冲他眨了眨眼。 不是孩童式的天真眨眼。 是成年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丶带着默契的眨眼——像是在说:你看到了? 我也看到你了。 云逸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果然。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他不确定,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之前用天机卡查到的结果是【无法查询】四个字,但不代表别人的结果也一样——毕竟他接下了那个被乐园判定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谁知道乐园会整出什么骚操作? 女孩被抱进云府后,云万通把她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大夫来看过,开了几副温补的药方,厨房熬了肉粥送过去。 女孩安安静静地喝了粥丶吃了药,躺在床上像一只乖巧的猫。 云逸是当天晚上去找她的。 他推开厢房的门,女孩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天,姿势端正得像一个打坐多年的老僧。 听见门响,她睁开眼睛,冲云逸笑了一下。 「来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等一个约好了一起喝茶的朋友。 云逸关上门,走到床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扫了一遍房间——桌上的药包还没拆,粥碗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云逸收回目光,看着女孩。 「所以,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烛火在她黑亮的眼睛里跳动,像两颗微小的星。 「目的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从容,「我想和你结盟。」 云逸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反应显然在女孩的意料之中。 一个轮回者忽然跑过来说要结盟,换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毕竟轮回者之间的关系,只要不是组队的,遇上了不互相残杀都算好的,更别提结盟了。 第102章我要在你家组成一个轮回者联盟, 沈青青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事。 「那个人,在钓鱼。」 「他把整个世界的轮回者都当成了鱼。」 「谁想来咬钩,他就把谁拉上岸。」 「杀了之后,积分全是他的。」 「乐园悬赏他的脑袋,他盯上的是我们的脑袋。」 她说到这里,晃荡的小腿停了下来。 「我不想当鱼。」 她说,「所以我需要盟友。」 云逸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是我?」 沈青青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 「因为你是最显眼的那个。」 她说,「洛州城云家的小少爷,文曲星下凡,两岁半通晓百家,三岁就把洛州书院的掌院惊得说不出话。」 「哪怕古代信息再不通,但这么大的名声总能发现的?」 她伸手指了指云逸。 「以你的身份,最不可能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所以找你合作是最安全的。」 云逸沉默了一息。 「结盟可以。」 「但我有个问题想知道。」 「从我的身份来看,我应该是这次轮回者当中实力最菜的。」 「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资源不太像——毕竟这只是个低武世界,以你轮回了这么多次的经验来看,不可能只是为了资源才来找我。」 「既然不是为了资源,那你找我……又有所求?」 云逸这番话是一番试探。 尤其是那句「这只是个低武世界」,他想知道对方是否看出了这个世界的问题。 沈青青却只是微微一笑。 「看来你出身这么好也不是没道理的。」 「确实,如果只看表面,这个世界只是个低武世界。」 「先天境界就能开宗立派,宗师基本上就能在各个国家横着走,到了大宗师,即便是一国之主都要以礼相待。」 「但这个世界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太大了,大得有些离谱。」 「我查看了几个官员的信息之后,发现这个世界有七个王朝,每一个王朝都比正常世界的王朝大得多,更别提还有寂静海丶十万大山丶无尽荒漠这些离谱的地形。」 「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你身份那么高,都不知道这些,我有理由相信你很可能只是运气差,被乐园丢过来当炮灰的。」 云逸点了点头,继续问: 「既然如此,你还找我结盟?」 沈青青摇了摇头。 「不是找你一个人结盟。」 「你是我第一个找到的人,也是最不可能是那个一级权限者的人。」 「所以我打算以你家这里为据点,四处搜寻其他的轮回者,邀请他们过来结盟。」 「目的就是共同抱团,对抗那个一级权限者,不至于被他挨个杀掉。」 云逸听完这番话,表面依旧平静,内心却已经懵了。 按沈青青的意思——她要在他的家里,建一个轮回者的据点。 然后来对抗他这个一级权限者。 「你觉得怎么样?」 沈青青见云逸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 两条小腿重新晃荡起来,脚后跟一下一下磕在床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云逸沉默了几息,开口了: 「你这个计划,有几个问题。」 沈青青歪了歪头,做出一个「请讲」的表情。 「第一,你怎么找到其他轮回者?他们不会像我一样,顶着『文曲星下凡』的名头让你找上门。」 「第二,就算你找到了,凭什么让他们相信你?轮回者之间不互相残杀就算好的了,你忽然跑过去说要结盟,人家第一反应是你想坑他。」 第103章徒儿,你哪找来这么逆天的伴读? 秦氏就心软了。 她的儿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会哭会闹会撒娇,她的儿子从来不。 他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什么都是淡淡的,连笑都很少有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看上」什么东西。 哪怕这只是个灾民的孩子,她也会把这个灾民的孩子打扮成富家千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只要儿子喜欢什么都满足。 秦氏当天就让人给沈青青裁了新衣裳,收拾了一间紧挨着云逸书房的屋子,又拨了一个丫鬟专门照顾她的起居。 沈青青换上乾净衣裳丶吃饱饭之后,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她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只是之前太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看着像只病恹恹的小猫。 在云府养了半个月,脸上终于长出一点肉来,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便显出十足的灵气。 云万通有一次路过院子,看见沈青青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字,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这也是你教的?」 他扭头问云逸。 云逸摇头。 云万通不信,又把沈青青叫过来,让她当面写几个字。 沈青青拿起树枝,在地上写了一行: 云府藏书院,书藏万卷,气纳百川。 字迹端正,笔画有力,起承转合间隐隐有几分风骨。 云万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认认真真地问: 「你以前学过写字?」 沈青青摇头。 「那你怎么会写?」 沈青青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云逸: 「少爷写字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的。」 云万通有些圆润的脸蛋都亮了起来: 「看来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从那天起,云万通对沈青青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只把她当成「儿子喜欢的伴读」,现在他开始用一种「这可能也是个天才」的目光看她。 他甚至专门给沈青青配了一个教习先生。 原本给云逸花钱找过来的,可惜没用上,现在刚好。 沈青青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她老老实实地跟着先生学,表现出了一个「聪明但不算妖孽」的孩子应有的水平——学东西很快,但没快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步。 云逸知道她在藏拙。 一个轮回过七十八个世界的轮回者,用得着跟一个古代的教书先生学认字? 但她就是学得很认真,每天规规矩矩地交功课,偶尔还会故意写错几个字让先生纠正。 演得很像。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云逸的生活变得规律了很多。 白天他照例在书房里读书修炼,沈青青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跟着先生上课。 到了晚上,等云府上下都睡下了,两个人便会凑到一起,交流各自的情报。 沈青青的见识确实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广得多。 她告诉云逸,这个世界的轮回者数量比她最初预想的要多。 「单单大宋丶大秦丶大乾三个王朝,我就发现了至少十名轮回者的踪迹。」 她说,「乐园这次投放的人数明显比正常任务要多。」 「这很有可能是个百人的轮回世界。」 她还告诉云逸,她已经锁定了一个轮回者的位置。 「在京城,」她压低声音说,「一个酒馆老板的私生子,刚取得联系。」 云逸问她是怎么查的,她只是笑,不说话。 云逸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沈青青有秘密,很正常。 五岁那年的夏天,老姜来了。 第104章三个世界固然是新人,但新人未必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了过来。 云逸伸手接住。 是一片玉。 巴掌大小,薄得几乎透明,表面光洁如镜,没有任何纹路雕刻。 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是一块被体温捂了很久的石头。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这东西你贴身带着。」 老姜说,「遇到扛不住的时候,它会替你挡一下。」 「挡完了,老夫那边也能知道,会赶回来。」 云逸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片。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温的,沉沉的,像一只蜷缩着睡觉的小兽。 「能挡多强的攻击?」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姜斜了他一眼,「够你用的就行了。」 云逸沉默了一瞬,将手掌合拢,把玉片握在掌心。 「多谢师父。」 老姜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酒葫芦重新塞回怀里。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 「嗯?」 「你那个伴读。」 老姜的声音很平淡,「老夫不管她是从哪来的,也不管她是什么来历。」 「但你记住一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天才。」 云逸没有说话。 「你自己就是天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老姜说,「一个人能在你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要么是有逆天的机缘,要么是付出了逆天的代价。」 「你属于前者,运气好。」 「但运气好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 「老夫走了。」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的阳光中。 脚下一踏,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无声无息地掠过院墙,消失在夏日的浓荫里。 院子里蝉鸣震天。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云逸摊开手掌,低头看着那枚玉片。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玉片上,折射出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能感觉到玉片内部有一团极其凝聚的气息在缓缓流转,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一道活着的风。 他把玉片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然后擡起头,看向沈青青。 沈青青还站在原地。 她的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垂手而立,脊背挺直,表情平静。 但云逸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用力攥紧之后松开丶血液重新涌回指尖的那种抖。 她的指节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握着什么东西。 云逸看了一眼便知道——她握的是回归水晶。 沈青青在确定老姜走了之后,才心有余悸地瘫软在地。 「呼……」 「这真的只是你的第三个世界?」 云逸无奈地点了点头。 「之前不跟你说了吗?你又不信。」 沈青青沉默了。 这怎么信? 她当然知道,乐园经常不当人,把一些新人丢进高端局当炮灰。 但是把一个才经历第三个轮回世界的人丢到他们这种局里——这乐园是认真的吗? 这么想着,她看向云逸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怜悯。 以那个师父的强大程度来看,正能渐渐衬托出云逸的弱小。 虽然现在云逸的境界比她高,但她认定那肯定是对方的师父用资源喂出来的。 她追上去,是迟早的事。 云逸假装没看见。 第105章十岁,陆地仙神 想到这里,沈青青有些沉默。 先有那个神秘的一级权限者,又有眼前这个身份逆天丶天赋更逆天的轮回者,她感觉这次回归水晶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她也没闲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这一年多里,沈青青通过自己的渠道又联系上了四名轮回者,加上早前在京城联络到的一人,共五人。 五人分布在大武丶大宋丶大乾三个王朝,身份各不相同:商人之子丶猎户养女丶寺庙小沙弥,还有两个她暂时没透露。 「他们都在观望。」 沈青青说,「没人想第一个出头。」 「那就等。」 云逸说。 七岁,云万通的生意做到了大武王朝的每一个州。 商队南至苗疆,北抵草原,西入荒漠,东出大海。 云家商号的旗子成了大武商路上最常见的标志。 有人说云万通是大武首富,他听到后只是笑笑,说还差得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谦虚。 这年冬天,老姜回来过一次。 他在云府住了三天,检查了云逸的修为,然后沉默了许久。 「你自己走的路,」他最后说,「老夫教不了你什么了。」 云逸点头。 老姜又走了。 八岁春,沈青青突破了天人。 破境那晚,洛州城下了一场小雨。 春雨绵绵,润物无声,她的天人劫也来得无声无息。 九岁,大武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被废。 消息传到洛州城时,云万通正在帐房里核对今年的盐引。 他听完管事的禀报,沉默了片刻,说: 「把京城那边的生意收一收。」 管事不解: 「老爷,太子被废,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云万通看了他一眼: 「太子是储君。」 「储君被废,说明朝堂上有人动了。」 「动了就有输赢,赢了要分赃,输了要被清算。」 「咱们是做生意的,不站队,但不能被人当成站队的人。」 管事恍然大悟,连夜去安排了。 云逸在场。 他注意到,云万通说这番话时,脸上那种商人特有的精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世故。 他这个老爹,平时看着只是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胖商人,但能在十几年间白手起家做到大武首富,靠的远不止运气。 十岁,沈青青联系上的轮回者增加到了九人。 其中三人明确表示愿意加入联盟,剩下的有的观望,有的拒绝。 拒绝的人中,有一个死在了大宋。 消息是沈青青带回来的。 她把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注入真元,画面浮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躺在大宋临安城的一条暗巷里。 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高温度一击洞穿。 致命伤只有这一处,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战斗痕迹。 「他在轮回者里排得上号,」 沈青青说,「至少经历过六十个世界。」 「修为已至武道通神,还兼修了另外两个不弱于武道通神的体系。」 「但依旧被一招秒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杀他的人,有概率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云逸看着留影石中那个空洞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杀人的那个不是一级权限者。 但既然不是,那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公然动手呢? 在明明知道这世界有一级权限的轮回者,竟还敢对其他轮回者动手。 是想引他出来? 第106章又死了一个轮回者 十一岁。 云逸没有急着修炼。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所有路重新走了一遍。 不是修炼,是「复习」——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学生回头检查答卷,确认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差错。 这一走,就是一年。 全部从头开始,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 之前靠先天悟道种子加速消化的部分,在这一年被重新夯实。 那些因为「读得太快」而留下的细微疏漏,被一一找出丶修正丶填补。 沈青青有一次路过书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开了。 她感觉到书房里的气息在变化。 之前的云逸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所有的力量都摆在明面上,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现在那把剑被收回了鞘中,锋芒内敛,反而比出鞘时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年里,沈青青联络上的轮回者增加到了十一人。 其中五人正式加入了联盟。 另外六人有的观望,有的拒绝,还有一人——她没能找到。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没有任何痕迹。 「是个老手。」 沈青青说,「精通隐匿之法。」 「我动用了三个世界的追踪手段,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 她顿了顿,「这种人,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最大的威胁。」 云逸点头,表示知道了。 …… 十二岁。 开春之后,云万通做了一件让整个洛州城都震惊的事——他把云家商号在两年前悄悄撤出京城的生意全部盘了出去,换成现银,转而投向了苗疆和东海。 「京城的水太浑了。」 他对云逸说,父子俩坐在正堂里,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新茶,「太子被废之后,三皇子和五皇子斗得你死我活。」 「朝廷里的大员们今天站这个明天站那个,跟走马灯似的换。」 「咱们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时候。」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种老狐狸式的精明: 「站对了,能跟着喝口汤;站错了,连锅都得被人端走。」 「不站,又容易第一个被针对。」 「所以我选择了撤离。」 云逸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富态的老爹,适当地点了点头。 老爹做什么他都支持,反正有他兜底。 更何况也未必须要他动手。 现在他家,已经聚集了不少轮回者了。 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据点就这么没了。 这一年秋天,沈青青带回来一个消息。 大燕王朝出兵了。 目标是北方草原上的胡族部落,藉口是「剿寇」。 但所有人都知道,胡族部落背后站着的是大武王朝。 大燕打胡族,就是打大武的脸。 战争的阴云从北方压过来,压得边境三州人心惶惶。 云万通的商队第一时间撤出了北境,绕道西线,多走了八百里路,少赚了至少三成利润。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银子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他对商队的领队说,「把人都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扣你工钱。」 商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但其他商号没有这么幸运。 北境战事一起,三条商路被截断,无数货物烂在半路上,十几家商号一夜之间倒闭。 云万通坐在帐房里,把那些倒闭商号的名单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给每一家相熟的商号写信,愿意以成本价收购他们滞留北境的货物。 「这不是趁火打劫。」 他对云逸解释,「他们的货已经烂在那里了,我不买,别人也会买。」 第107章样本从哪里来? 「不是同一个人。」 沈青青把两枚留影石并排放在桌上,注入真元,两幅画面同时浮现,「你看伤口边缘的焦痕。」 「大宋那个,边缘是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大乾这个,边缘是灰白色,像是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过。」 她伸手指着两处伤口: 「杀人的手法一样,但力量属性完全不同。」 云逸看着那两幅画面,沉默了几息: 「有人在故意制造恐慌,让所有轮回者都以为是那个一级权限者在杀人。」 沈青青皱起眉头: 「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云逸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真正目标一定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想通过这种方法把他引出来。」 沈青青点了点头。 十五岁。 云逸的修为重新回到了陆地仙神。 第五片叶子「归一」之后,他对境界有了新的理解。 之前修炼得太急,每一个境界都有明显的瑕疵。 这一次,是第五次重修。 仙道修为还是停留在金丹,但此刻他的金丹上却有九道龙纹。 这些年里,他一共重修了九次。 每重修一次,金丹之上便多一道龙纹。 这一年,他开始走出云府。 不是出远门,只是在洛州城里走走。 去茶馆听书,去码头看船,去集市上看人讨价还价。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衫,收敛了所有气息,混在人群里,像一个寻常的富家少爷。 逛了一下午。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站起来,回了云府。 当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然后摊开纸,提起笔,开始写。 写的是《神功炼体》。 不需要武道根基,不需要仙道资质,不需要任何修炼基础。 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照着练,就能强身健体丶延年益寿。 练到深处,能生出真气,踏入武道之门。 最高可通往武道通神。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覆斟酌,确保没有任何歧义,没有任何门槛。 像在写一本识字课本,而不是一本功法秘籍。 沈青青路过书房,看见他在灯下写字,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你在写什么?」 「功法。」 「给谁用的?」 云逸的笔顿了一下: 「给所有人用的。」 沈青青愣住了: 「为什么?」 云逸没有回答。 他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将纸上的墨迹吹乾。 「不知道。」 他说,「就是想写。」 这一年冬天,云逸把那门简化版的功法交给了云万通。 「爹,把这个印出来。」 云万通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凝重: 「这是……」 「功法。」 「我知道是功法,但——」 「没有任何门槛,」云逸说,「普通人也能练。」 云万通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十五岁的儿子。 比他高了半个头,肩宽腰窄,眉宇间褪去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你想好了?」 「嗯。」 云万通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云家商号旗下的印书坊开始刻版。 第108章众生之愿,弑君者 云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枚留影石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青青留下的留影石,记录着两个被杀轮回者的致命伤口。 大宋那个男孩,胸口被高温洞穿;大乾那个,伤口边缘是灰白色的腐蚀痕迹。 杀人的不是同一个人。 手法相同,力量属性不同。 之前对沈青青猜测,这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是。 十六岁这年秋天,云逸在书房里坐了三天三夜。 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被风卷起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云逸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 磨好的墨干了又磨,磨了又干,砚台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墨壳。 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毫毛已经硬成了一个小疙瘩。 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推演。 这些年来,他将《神功炼体》通过云家商号的商路散到大武丶大宋丶大乾,散到苗疆丶草原丶东海丶西域,散到每一个有人识字的地方。 不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也不是一时兴起。 是为了信仰。 众生信仰。 《神功炼体》没有任何门槛,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识字就能练。 练了就能强身健体,稍有天赋便可百日先天丶一年宗师。 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摸不到武道门槛的底层人来说,这门功法不啻于一根从天上垂下来的绳子——抓住了,就能往上爬。 而人在往上爬的时候,会本能地对那个递绳子的人产生感激。 感激积累得多了,就会变成信仰。 而修炼这门功法,本身就会自动收集对方身上的信仰。 云逸要的就是这个。 他知道这份信仰现在还很小。 散在七大王朝的广袤疆域里,像一把芝麻撒进了一片湖,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要功法还在传播,练的人越来越多,这份信仰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溪流汇成江河,从江河汇成大海。 到那一天,他就能用这份信仰做一件事—— 铸金身。 不是武道金身,不是仙道法体,不是佛门丈六金身。 是他自己的金身——以众生之愿为骨,以万民信仰为血,以天地气运为皮肉。 这个构想在他脑海中盘桓了整整两年。 第一世,他为帝皇,曾执掌国运,深知一国气运加身是何等伟力。 第二世,他溯源演化,从生命原点开始叠代重塑,对「肉身」与「本质」的关系有了超越任何功法的理解。 众生信仰,和气运,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都是人的「心念」汇聚而成的力量。 不同的是,气运是天地赋予的,信仰是人自己给出的。 前者是被动承受,后者是主动奉献。 主动比被动更纯粹。 云逸把这个构想叫做【众生之愿】。 原理不复杂:以金身为容器,以信仰为材料,铸就一具独立于本尊之外的分身。 分身不是死物,它有独立的意识丶独立的力量丶独立的成长路径。 但它和本尊之间有一条斩不断的纽带——本尊的意志就是它的意志,本尊的目标就是它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分身不需要从头修炼。 它以信仰为食,信仰越多,力量越强。 没有上限。 云逸把笔从笔架上取下来,放进清水里泡软了笔尖,蘸墨。 落笔。 第一页:金身之法。 不是佛门的金身法。 佛门金身讲求「斩断尘缘丶六根清净」,是以出世间法修入世身。 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以入世身修入世法,信仰越多,金身越强,不需要斩断任何东西,反而要拥抱更多。 第109章信仰凝聚 现在他站在窗前,看着落尽了叶子的槐树,忽然有一点理解了。 不是路走完了不知道往哪里去。 是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知道了那个地方在哪里之后,走哪条路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要不要继续走。 云逸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坐下,把四页纸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抵住眉心。 识海深处,先天悟道种子的五片叶子同时亮起。 透明的第五叶在最外层,光芒从它开始流转,穿过银色的第四叶,穿过金色的第三叶,穿过青色的第二叶,最后汇聚到第一叶的根部。 然后沿着来路返回,每经过一片叶子,光芒便浓郁一分。 回到第五叶时,已经浓得像一滴液态的光。 云逸的指尖从眉心缓缓下移,划过鼻梁,划过嘴唇,划过下颌,划过喉咙,最后停在胸口正中的膻中穴。 一道极细的光线随着他的指尖移动,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淡金色的轨迹。 光线没有散去,像一条缝在皮肤上的金线。 金身之法的第一步,是在自己体内种下一枚「金种」。 金种不是金丹,不是舍利,不是任何传统意义上的修为结晶,而是一个「坐标」——一个能让信仰之力找到归宿的坐标。 云逸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条金线。 金线穿透皮肤丶肌肉丶筋膜,一直延伸到胸腔深处,在心脏与脊柱之间停住——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全身气血交汇的中心。 他的指尖停在那里,开始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画圆。 顺时针九圈,逆时针九圈,每画一圈,金线便向深处延伸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停下。 膻中穴深处,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金色光点静静悬浮。 它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云逸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被埋进土壤深处的种子,安静地等待着发芽的时刻。 金种种下了。 接下来是信仰。 云逸将意识从金种中退出,转向了另一层感知。 这种感觉很陌生,是他执掌国运时都不曾体会过的——不是俯瞰山河丶手握乾坤的帝王视角,而是一种更细微丶更弥散的东西。 像闭着眼睛站在一片无边的旷野里,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声风里都裹着无数细碎的絮语。 他没有急着捕捉那些絮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风从身上吹过。 第一缕信仰之力比想像中来得要快。 不是洛州城的。 洛州城太小了,《神功炼体》在这里传播得最早,但修炼的人反而不多——云府的名声太大,大到让普通人本能地觉得「这种好事轮不到我」。 真正大规模修炼《神功炼体》的地方,是大武王朝的边陲三州。 那里是战场,是大燕和大武来回拉锯的泥潭。 住在那里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朝廷的兵靠不住,官府的老爷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神功炼体》传到那里的时候,没有人怀疑这门功法的真假——反正都是一死,练了至少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第一个人练了,三天产生了气感。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开始练。 村子传镇子,镇子传县城,县城传军堡。 那些守边的士卒,白天握着刀站在城墙上,晚上轮值下来,就着篝火的光认字丶练功。 他们没有感激云万通,甚至不知道云万通是谁。 他们感激的是那个写这本书的人——那个把一本可以修炼到宗师的功法免费送给他们的人。 感激从边陲升起,像一缕极淡的烟,被风吹过大武的疆域,吹向洛州。 云逸接住了它。 那缕信仰之力细得像一根蛛丝,落在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被金种无声地吞了进去。 金种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第110章推演功法 整整七天七夜。 光茧破裂的那一瞬间,云逸睁开了眼睛。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身高八尺,肩宽腰窄,面容清隽。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眼睛是闭着的。 眼睑上覆着一层淡金色的膜,像蝉翼,透过那层膜能隐约看见眼珠在下面缓缓转动。 云逸看着这张脸,沉默了一息。 这张脸和他有三分像。 不是五官的像,是神韵的像——那种沉静的丶审视的丶把世界当作棋盘来看的眼神。 分身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分身的瞳孔是金色的,不是那种耀眼的鎏金,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丶像被水稀释过的金色。 像秋天的阳光穿过将落未落的梧桐叶,落在地上的那种颜色。 云逸看着那双眼睛。 分身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云逸先开口了。 分身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低沉,平稳,像一把被布裹着的刀: 「弑君者。」 云逸点了点头。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枚玉简,递给分身。 分身接过来,贴在额头上。 几个呼吸之后,他放下玉简,瞳孔里那层淡金色微微亮了一下。 「明白了?」 「明白了。」 云逸从椅子上站起来。 分身的目光跟着他移动,没有追问,没有迟疑。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丶不带任何杂质的平静。 云逸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冬的风灌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秦氏秋天时让人在院子角落里种了两株腊梅,这会儿应该开了。 「你的力量来源于两部分。」 云逸背对着分身说。 「核心是信仰之力,来自修炼《神功炼体》的人。」 「信仰越多,你越强,没有上限。」 「辅助是真气,来自我的金丹。」 「我的九龙金丹,每多凝聚一龙纹,容量便会翻一倍。」 「理论上我现在金丹的容量是同阶的二百五十六倍——但仅仅是容量,不代表实力。」 他转过身,看着分身。 「加上众生的信仰,单论实力,你现在应该比我强。」 「并且因为你是由信仰凝聚而成,没有理论上的境界屏障,但也代表了你没法正常恢复真气,只能依靠信仰来补充,用一点少一点。」 「省着点用。」 分身点头。 「你的第一个目标。」 云逸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真元。 画面浮现——一个十六七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布短褐,站在某座城的城门口,正仰头看城墙上的告示。 画面很短,只有几息,但能看清他的五官和身形轮廓。 「大燕王朝,幽州,铁剑门门主的大儿子。」 「表面上是当地一个一流宗门掌门的长子,实际上是轮回者。」 「修为大概在武道通神,兼修了一门偏向力量体系的功法,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轮回过的世界在三十个左右,并且可以确定没有回归水晶。」 这是他在沈青青那边看到的。 对方太弱了,沈青青甚至没有想拉他入联盟的想法,所以资料也就随意地摆着。 云逸也不担心对方死后自己会不会被怀疑——因为像这样的轮回者还有很多个,毕竟就算要联盟,找的也不是弱者。 第111章你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院子里有光。 灯油烧得很旺的那种亮,把半扇窗纸都映成了橘黄色。 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隔着墙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 一个声音粗厚,像铁器刮过砂轮,是铁剑门门主赵铁剑。 另一个声音年轻得多,语气随意,带着一种不太把赵铁剑放在眼里的懒散。 「——我说了,那批货下个月才能到。」 「你催我也没用,我又不会变戏法。」 赵铁剑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赔小心。 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几分不耐烦: 「行了行了,知道了。」 「幽州知府那边我会去说,你把你的人管好就行,别到时候给我出纰漏。」 分身靠在墙上,把这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 铁剑门门主的大儿子,赵铎。 但实际上,赵铁剑本人已经成了他「儿子」的傀儡。 对方没有任何亲情的观念——在轮回者眼里,亲情最不值钱。 分身将墙内的气息一一分辨清楚。 赵铁剑,宗师初期,真气浑厚但驳杂不纯,根基像是用丹药强行堆上来的。 赵铎,武道通神,真气收敛得极好,如果不是分身由信仰之力构成丶感知方式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几乎会被他瞒过去。 除了这两人,院子里还有四个活物的气息。 三个在后院,呼吸均匀,是杂役或弟子;一个在前院厢房里,气息极弱,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 分身将那缕气息多探了一分。 是个孩子。 不超过十岁。 生机微弱得像冬天里将熄未熄的炭火。 分身收回感知。 他没有去想那个孩子是谁,为什么在铁剑门,为什么生机被抽走。 这些事不需要想。 他是弑君者,不是判官。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从对方口中获得来自其他世界的功法。 院子里,赵铁剑的脚步声停了,沉重拖沓,往后院方向去。 门轴转动,脚步声消失在一道门后。 然后,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 「出来吧,站那么久了。」 分身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两人隔着一条巷子对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火剧烈摇晃,在赵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是谁?」 赵铎问。 分身没有回答。 他从墙壁上直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从巷子走进了院门,从赵铎身侧擦过,走进了院子里。 赵铎手中的油灯晃都没晃一下——不是分身的速度太快,而是他的速度刚好卡在赵铎的反应边缘,不快不慢,像一阵风从门里吹进去一样自然。 赵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中央那个背对着他的金色人影,将油灯放在门槛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很久没有真正动过手的人在热身。 「来找我的?」 分身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是轮回者。」 赵铎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提起又落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也是。」 他上下打量着分身,目光从那张清隽的脸移到赤裸的双脚,再移回脸上,「所以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分身看着他: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你所知道的功法秘技全部说出来。」 「第二,我亲自从你脑子里找出来。」 赵铎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112章夺取知识 分身没有否认。 他没把话说完,分身动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和赵铎刚才的「消失」不同,分身没有消失。 他只是抬脚丶迈步丶落脚,每一步都清晰可见,每一个动作都慢到可以用眼睛追踪。 但赵铎发现自己躲不开。 分身迈出的每一步,都刚好踩在他所有闪避路径的交汇点上——向左会被踩住,向右会被踩住,后退也会被踩住,站在原地更会被踩住。 像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织了一张网,然后发现对方早在织第一根线的时候就站在了网中央。 赵铎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风箱一样鼓起来,然后猛地吐出。 吐出的不是气,是一团灰白色的雾。 雾气从他口中喷出,见风就长,眨眼间便扩散到整个院子,将分身吞没。 幽州城冬夜的冷和这团雾比起来,简直像春天。 冷到连空气都被冻住了——雾气所过之处,青砖表面结出一层白霜,院墙上的裂缝里凝出冰碴,门槛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灭了。 这是他在某个被极寒覆盖的末日世界里,从一头活了千年的冰霜巨兽体内学会的。 雾中所有生灵都会被从内向外冻结,真气凝滞,血液成冰,连思维都会在绝对的低温中变得迟缓。 赵铎站在雾外,右手五指虚握,一柄完全由寒冰凝成的长刀在他掌中成形。 刀身通透如水晶,刀刃薄得几乎看不见,刀脊里封着一缕灰白色的雾气,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蛇。 他没有等雾气散开,直接冲了进去。 寒雾是他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他的速度丶力量丶感知都会大幅提升,而对手会被全方位压制。 好几个世界里,他用这一招杀过十一个修为在他之上的对手。 刀光切开雾气,斩向分身站立的位置。 落空了。 刀锋斩过的是残影——或者说,连残影都算不上:分身根本就没有站在那里,那只是雾气流动形成的一个视觉错觉。 赵铎的刀势未收,手腕一翻,刀身横斩,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弧形的冰晶轨迹。 又落空了。 他的感知在寒雾中扩散到最大范围,像一张铺开的蛛网,任何一点微小的震动都会传递回来。 但蛛网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他自己。 分身像是凭空消失了。 赵铎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汗珠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被冻成冰粒,粘在眉毛上。 他开始后退,步子很小,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上挑,是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一点金色的光,在雾气深处亮起。 很小,像一支蜡烛被蒙在纱布后面的亮度。 但雾气开始消退——不是被吹散,是被驱散。 金色光芒所到之处,灰白色的寒雾像遇到了天敌一样自动退避,退得慢的部分直接消融,连水汽都没留下。 分身从光芒中走出来,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很薄,贴在皮肤表面,像一层透明的金纱。 寒雾撞上这层光晕,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就无声消散了。 信仰之力,万邪不侵。 赵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把刀举过头顶,双手握柄,将体内所有的寒髓之力全部灌入刀身。 刀身上的冰晶开始疯狂生长,从三尺长到五尺,从五尺长到七尺。 刀脊里那缕灰白色的雾气破封而出,缠绕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某种被困了太久的活物终于挣脱了枷锁。 一刀斩下。 没有刀光,没有刀气,只有一道线——一条从赵铎头顶延伸到分身头顶的丶极细极细的灰白色线。 第113章作为吉祥物,面见两个轮回者 赵铎从半空中跌落,摔在青砖地面上,膝盖磕破了,血洇湿了裤腿。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有爬起来,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分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一,把你所知道的功法秘技全部说出来。」 「第二,我亲自从你脑子里找出来。」 「选。」 赵铎跪在地上,喘息声渐渐平复。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瞳孔淡金的人,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丶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 「你以为……我会信?」 他的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是求死,是识海自毁。 反正他留了后手,大不了重新再来。 掌锋落下。 落空了。 分身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 赵铎的手腕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皮肤上浮现出五道金色的指痕。 分身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鸟。 「选错了。」 分身的左手按在赵铎的头顶,五指收拢,指尖刺入头皮。 皮肤没有破,血没有流,但赵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釺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信仰之力化作无数根比蛛丝还细的金色丝线,从分身的指尖探出,钻入赵铎的识海。 信仰之力本就诞生于人的心念,对于如何进入一个人的意识丶如何翻阅一个人的记忆,它有一种天生的丶不需要学习的能力。 赵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本被粗暴翻动的书,有人在用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被看了一遍,每一页都被记了下来。 他想反抗,但失去了真气的他连闭合识海都做不到;他想自爆,但那些金色丝线已经将他识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控制住。 分身翻阅着他的记忆。 从最近的开始。 铁剑门,幽州,大燕。 赵铁剑的傀儡化。 那个被抽走生机的孩子,三百里外一处村庄,被他关押在那里的孩子,以及一千里外高峰之上等二十五个孩子的藏匿地点——也是对方复活的位置。 分身把这些地点全部记下。 然后他把它们放下,继续往前翻。 三十三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至少有一门完整的功法或体系被赵铎记住。 再加上赵铎原本拥有的功法,一共三十六门。 分身花了不到一刻钟,把三十六门功法全部记了下来。 然后他收回左手,五指从赵铎头顶离开。 金色的丝线从识海中抽出,没有带走任何多余的东西。 赵铎的身体像一截被抽掉了芯的木头,软软地跌落在地上。 身体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没了。 分身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 信仰之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周,将从赵铎识海中读取到的三十六门功法整理丶归类丶封存,等待回到本尊时一并传输。 做完这一切,他径直朝院外走去,去寻那些孩子的藏匿地点。 顺路,把之前那个也解决了。 分身离开后的第七天,云逸将《莫问三玄变》推演到了第九重。 原版功法只有三重。 问玄变,死后让本体获得一瞬的感悟加成; 道玄变,死后让本体加深对道的理解; 天之变,死后有大概率让本体直接突破一层境界。 每一变都是一条命,且修炼到化神期后,每一变都可化为独立的分身——堪称逆天。 但云逸把这些效果全部剔除了。 第114章不够,还需要更多来自不同世界的 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瘦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五官清秀,但眉宇间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棱角还在,但锋芒已经收进了骨头里。 他站在那里,气息收敛得极好,如果不是云逸刻意感知,几乎会以为他是个普通人。 另一个看着像二十的男人,身形魁梧,比云逸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截小臂——肌肉结实,皮肤黝黑,手背上全是旧伤疤。 脸长得浓眉阔口,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像草原上的胡人。 他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目光直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沈青青抬手示意: 「萧衍之,大宋人士,轮回过七十一个世界。」 瘦高的少年朝云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赫连戎,北原草原,胡族出身。」 沈青青指向那个魁梧男人,「轮回过五十六个世界。」 赫连戎没有点头,也没有笑。 他看着云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文曲星下凡?」 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质疑。 「是。」 云逸说。 赫连戎点了点头,眼睛里那种审视淡了不少。 「行,敢认就行。」 「我见过好几个轮回者,一上来就装土着,装得比土着还像土着,恶心得要死。」 萧衍之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赫连,少说两句。」 赫连戎耸了耸肩,不说话了。 沈青青从屋里搬出几张竹椅,摆在院子里,四个人围坐成一圈。 冬日的阳光从茶树稀疏的枝条间落下来,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比屋子里亮堂。 沈青青先开了口: 「今天叫大家来,是正式认识一下。」 「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萧衍之微微点头: 「我加入联盟,理由很简单——我不想被那个一级权限者当成猎物。」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出口。 「我轮回过七十一个世界,见过很多强者,也见过很多死人。」 「一级权限者是什么概念,我大概比在座各位都清楚一些——因为我曾经和一位一级权限者同处一个世界。」 赫连戎的目光转了过来,沈青青的眼神也凝了一下。 就连云逸也有些惊奇——这话暴露了很多信息。 最有可能的是,对方和自己不是同一个轮回大厅的。 要知道自己那个轮回大厅里就自己一个一级权限者,既然对方见过,那很可能来自另一个轮回大厅。 「那个世界,」萧衍之继续说, 「是一个修仙世界。」 「那个一级权限者跟我来到了同一个宗门。」 「从五岁到二十岁,我看着他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从内门弟子变成真传,从真传变成掌门,从掌门变成那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花了十五年。」 「十五年之后,他把那个世界里所有轮回者全部找了出来,一共二十三人,全部杀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活下来,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运气好——我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而那个世界已经被他杀得差不多,刚好可以回归,所以我回来了。」 萧衍之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你们知道在回归之前他的境界是什么吗?」 「渡劫。」 「没错,仅用了二十年就成了渡劫。」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云逸脸上移到沈青青脸上,再移到赫连戎脸上: 「我相信你们都修炼过仙道,对于这个速度应该比我更清楚。」 第115章许幽兰,第100次轮回 云逸将名单上的九个人排了顺序,让分身按顺序去「拜访」。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他开始写书。 不是功法,是医书。 想要获取信仰,最简单的办法是给百姓最朴实的粮食——但这个,先不说他本身就在做,其次哪来那么多粮食本身就是个问题。 台湾小説网→??????????.?????? 所以换一种方式:写书。 在这古代世界,普通人本身就是多数。 拉肚子能拉死人,伤口化脓能烂死人,女人生孩子能疼死人。 不是不治,是不会治。 大武王朝的郎中集中在州城以上的地方,县城乡下全靠命硬。 云逸要写一本让所有认字的人都能看懂的医书。 他不需要从头学医——纳川袋里有不下百道医道传承。 再加上从轮回者那里获得了,一套完整的医道体系。 该说不说,不愧是轮回了这么多个世界的轮回者,知识就是多。 他花了三天把所有的医道传承读完,先天悟道种子将数万种药材的药性丶数十万条方剂的配伍丶人体经络穴位的全部奥秘拆解重组,在他脑海中织成一张完整的医道网络。 然后他开始写。 不是照搬,是重写。 原版的医书太厚丶太难丶太文绉绉,别说不识字的百姓,就是读过几年书的秀才也未必能全看懂。 云逸把所有的内容打散,用最白的话重新写过。 伤寒怎么写?写成「受了风寒之后会发烧怕冷头痛身子酸」。 怎么治? 写成「去药铺抓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四样药放一起煮,喝完盖被子发汗」。 药材的产地丶炮制的方法丶煎煮的火候丶服药的时辰,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又写了农书。 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施肥,旱了怎么办,涝了怎么办,生了虫用什么草木灰泡水喷。 然后是工书——怎么修水渠,怎么打深井,怎么烧制更结实的青砖,怎么搭建更保暖的房屋。 最后是蒙学——不是四书五经,是识字课本,把最常用的两千个字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诀,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像唱歌一样背下来。 写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窗外下了一场春雨。 云逸搁下笔,将厚厚一摞手稿叠整齐,用油纸包好,外面裹了一层防水的桐油布,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云万通从儿子手里接过那摞手稿。 这个胖乎乎的中年富商坐在帐房里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把云家商号旗下所有印书坊的管事全部叫了回来。 「停下手里所有活,」他把手稿分成五份,摆在桌上,「印这个。」 「能印多少印多少,越快越好。」 管事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翻了几页,脸色变了,又翻了几页,手开始抖。 「老爷,这……这是哪里来的?」 「我儿子写的。」 「印,现在就印。」 第一批医书三万册,农书三万册,工书两万册,蒙学五万册。 云万通没有通过书商铺货,而是让商队直接拉到各州各县,在集市上丶码头上丶村口的大槐树下免费分发。 识字的人领一本,不识字的也可以领,旁边有商队雇的读书人念给他们听。 消息传开之后,洛州城的纸价涨了三成——整个大武王朝的印书坊都在加急刻版。 云逸没有管这些。 他把手稿交给云万通之后就回了书房,继续修炼。 分身在这段时间里又「拜访」了两个轮回者。 加上从赵铎识海中挖出的功法,他手中来自其他世界的完整功法增加到了六十七门。 六十七门功法在识海中同时展开。 云逸发现了一件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功法,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极隐秘的联系。 第116章希望你的实力跟你的自信一样 另一边。 google搜索twkan 云逸离开后便直接给分身下达了指令: 去兰州,接触许幽兰。 对,不杀,接触。 沈青青说过: 「对方没有修炼武道,也没有修其他体系,直接是仙道。」 轮回者为了在短时间内最大化战力,往往会兼修多种体系,取长补短。 赵铎兼修了三门,萧衍之专精阵法但也涉猎武道,赫连戎只练体是因为他把这一条路走到了极致——但即便如此,他也兼修了御兽之道。 许幽兰什么都不兼修,只修仙道。 这意味着她对仙道的信心强到了可以无视其他一切体系的程度,也意味着她在仙道上的造诣,绝非寻常。 这种情况下直接动手,无疑是最不可取的。 既然不动手,那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开口要。 能给最好,不给——他便想试一试,这位百世轮回的轮回者实力到底如何。 分身接到指令的时候,正站在大燕北境一座无名山峰的崖顶上。无数傀儡残骸遍布山脚。 这一个多月来,他只杀了三个轮回者,获得了他们完整的功法体系和记忆。 不是效率慢,而是这些轮回者太能跑了,活命手段也太多。 那些傀儡,大多都是山脚下的村民和某座城市的百姓,在不知不觉中被炼化而成。 他把他们埋在了山顶——这里能看到日出,能看到方圆百里的群山,能看到山脚下那条银亮亮的河。 然后他接到了指令。 分身站在崖边,把本尊传来的信息读完。 不杀? 他歪了歪头。 这一个月里他杀了三个轮回者,从他们的识海中挖出五十七门功法。 每一次读取,那些人的恐惧丶不甘丶求饶丶诅咒丶来自无数世界的记忆,都会顺着信仰之力的金色丝线回流到他的意识中。 他不觉得难受。 比起成千上万信仰之力的回响丶比起数以几十万计的穷苦百姓的心中所想,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麻烦。 每一次清理那些杂碎的记忆,还要整理好再传过去,以免污染本体。 这些事,比动手杀人麻烦太多了。 分身收回手,转身走下山顶。 脚步声在岩石上渐渐远去。 大宋,兰州。 是一座因商路而兴丶因商路而衰的中等州府——年轻时靠着一条通往西域的商道繁华过几十年,后来商道改线,兰州便像一朵开到一半被人掐断的花,停在了将谢未谢的姿态里。 春风楼是兰州生意最好的青楼。 不是因为姑娘最漂亮,是因为许幽兰在这里。 她是从小在这长大的。 一个人,一把琴。 老鸨后来跟人说起那天的事,总要拍一下大腿: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没见过这样的。」 「她走进来,什么话都没说,往大堂中间一坐,弹了一支曲子。」 「弹完了,整条街都安静了。」 「那天起,春风楼的牌子就换成她的名字了。」 分身走进春风楼的时候是傍晚。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衣,收敛了瞳孔里的金色,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寻常的丶长得过分好看的江湖人士。 老鸨迎上来,笑容刚堆到一半,他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许幽兰。」 老鸨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重新堆起来,比刚才更浓,也更小心: 「公子来得巧,幽兰姑娘今晚刚好有客——」 话没说完,二楼雅间的门开了。 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那只手很白,白到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几乎泛出一层淡淡的冷光。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没有涂这个时代青楼女子都会涂的凤仙花汁。 第117章你就是一级权限者 她拨动第二根弦。 又一声琴音。 这一次不是吞掉声音,而是制造声音——分身听到了万鬼哀嚎。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识海深处。 无数厉鬼的哭嚎声同时炸开,尖锐的丶凄厉的丶沙哑的丶怨毒的,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神识。 这是她从某个鬼道世界自创的《万鬼噬魂曲》,专门攻击识海,化神以下的修士听一个音就会神识崩碎。 分身没有动。 信仰之力在他识海中铺开,像一层金色的纱,将所有入侵的鬼音隔绝在外。 许幽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拨动了第三根弦。 琴音从她指尖流泻而出,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琴案上淌下来,淌过地面,淌过分身的脚边。 河水所过之处,地面长出了青草。 木质的楼板缝隙里钻出嫩绿的草芽,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丶抽叶丶开花丶结籽,然后枯萎,然后在枯萎的草茎旁边长出新的草芽。 一枯一荣,一轮回。 一念枯荣诀。 分身周身的空间从静止变成了流动——时间在加速流动。 他的衣角开始褪色,发梢开始乾枯,皮肤表面的淡金色光晕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动了。 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朝前,做了一个极简单的动作——刺。 像一柄剑,像一杆枪,像一支箭。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细得像一根针。 许幽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看见了这一击——百世轮回磨砺出的本能让她在攻击发动之前就感知到了危险。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拨动,一念枯荣诀的时间之河在她面前竖起三道屏障——第一道是「加速」,试图让那道金光在到达之前耗尽力量;第二道是「静止」,试图将金光凝固在半途;第三道是「倒流」,试图让金光原路返回。 三道屏障,三重时间法则。 这是她百世仙道积累的极致体现。 金光穿过了第一道屏障。 加速的时间没有让它更快,因为它本身就不在时间的流速之中——信仰之力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众生心念的凝聚。 心念没有速度,心念只有「到」或「不到」。 穿过了第二道屏障。 静止的时间对它无效,因为信仰本身就是超越时间的存在——此刻有人在修炼《神功炼体》,有人在心中感激那个写下这本功法的人,这些心念穿越万水千山汇聚到分身身上,时间挡不住心念。 穿过了第三道屏障。 倒流的时间试图将它推回原点,但信仰没有「原点」——每一缕信仰之力诞生于不同的时刻丶不同的人丶不同的念头,它们没有统一的过去可以倒流。 三道屏障,三重时间法则,在这一击面前全部失效。 许幽兰的右手猛地拍在琴身上。 琴身炸开,七根琴弦断开,断弦在她面前织成最后一道防线——七根弦,七种法则。 这是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底牌,是她从一百个世界里提炼出的七种最强法则的具象化。 七弦交织,法则重叠,在方寸之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 金光撞上了七弦禁区。 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像一根针穿透了一张纸。 七根琴弦同时断裂,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边。 七种法则的禁区被洞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孔缘冒着极淡的金色光焰。 金光穿过七弦禁区,从许幽兰的右胸穿透而过。 许幽兰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月白色的衣裙上,一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在右胸位置亮起,然后迅速扩散成一个拳头大的金色光斑。 光斑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不烧衣物,只烧「存在」。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金色火焰从天地之间一点一点地抹去。 第118章燕回关,没了 春风楼最后一盏灯笼被点亮的时候,许幽兰关上了窗户。 本书由??????????.??????全网首发 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走回琴案后面坐下来,手指摩挲着琴弦,开始想下一个目标选谁。 她把琴弦调紧了一分,开始弹第二支曲子。 分身走出兰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守城的士卒抱着长矛靠在门洞里,眼皮耷拉着,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面前走过去。 他没有走官道,折向北边一条小路,穿过一片枯了大半的芦苇荡。 芦苇叶子擦过衣角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一只野鸭从深处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一株老柳树下停住脚步。 柳树已经很老了,树身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皮皲裂如老人面。 枝条垂下来,光秃秃的,在夜风里轻轻晃。 树下是一口废井,井沿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井口封着一块厚重的石板,上面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他需要想一想。 许幽兰猜出他是一级权限者,这件事本身不重要——因为这本就是本体的想法,让他来充当那个一级权限者。 她说不说出去,对结果影响不大:相信的人自然会信,不信的人说了也没用。 现在更重要的就是要本体汇报。 下一个目标是谁。 …… 大乾王朝,北境,燕回关。 燕回关,是一道峡谷。 南北两座山像被天神用斧头劈开,中间夹着一条宽不过三十丈的通道,最窄处只容三骑并行。 山壁上凿着密密麻麻的箭孔,像蜂巢,像千百只黑洞洞的眼睛同时注视着谷口。 这里是北境第一险关,也是大乾王朝抵挡北方胡族的最后一道铁闸。 六十年前胡族十万铁骑南下,在燕回关前撞了四十一天,留下一地尸骨,最终也没能越过这道峡谷。 关城里驻扎着三千守军。 三千人守一道三十丈宽的谷口,绰绰有余。 所以燕回关的守军是北境诸军中最懒散的一支——操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巡夜能少走一圈就少走一圈,军械库里的弓弦松了没人紧,箭簇锈了没人磨。 参将姓刘,是个世袭的军职,最大的本事是和军需官一起倒卖军粮。 这样的人在大乾北境多如牛毛,不差他一个。 所以当燕回关的兵卒们在同一天夜里同时做了一个梦的时候,没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 梦里他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草是枯黄色的,齐腰深,风吹过来像海浪一样起伏。 天空很低,云压得很近,不是白的,是暗沉沉的铁灰色,像一口倒扣的锅盖。 草原尽头有一道黑色的线,那条线在移动——从远到近,从细到粗,从模糊到清晰。 是骑兵。 胡族的骑兵,十万,和六十年前那支一模一样。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枯草被踏碎扬到半空,胡刀在铁灰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弧光。 三千守军站在草原上,手里握着长矛,脚下没有城墙。 他们想跑,腿动不了; 想喊,嘴里发不出声音。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越来越响,响到整个天地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然后最前面的骑兵冲到了面前,胡刀高高扬起,刀锋在视线中无限放大—— 梦醒了。 所有人同时醒来,汗湿透了被褥。 第二天巡夜的时候,有人听见城墙外面有马蹄声。 不是很多马蹄,是一匹。 得得得,得得得。 从关外黑暗的旷野里传过来,不紧不慢,像有人在用指节一下一下敲一扇很远很远的门。 守军举起火把往外照,光只能照到十几丈外的地面,再远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第119章灰袍人 灰袍很旧了,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皮肤粗糙,颧骨很高,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走过关外的旷野,走过那片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枯黄草原,走过胡族铁骑曾经冲锋的路线,走过六十年前那四十一天血战留下的白骨——那些白骨半埋在土里,被风吹被雨淋被野狗啃过,已经不白了,是灰黄色的,和草原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在一具白骨旁边停下脚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那是一具很完整的骨架,从身量看是个年轻人,死的时候不超过二十岁。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上有刀痕,头骨完好,牙齿咬得很紧。 灰袍人蹲下来,把手里的一样东西放在白骨旁边——一朵野花,蓝色的,很小,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站起身,继续走。 走出草原,走过丘陵,走进一条官道。 官道上有商队经过,赶车的把式看见路边走着一个灰袍人,想招呼一声问要不要搭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灰袍人沿着官道走了三天,在第四天傍晚走进了一座城。 城的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座城里有一个轮回者。 他是在燕回关那个参将的脑海发现的——参将虽然废物,但毕竟是一关之将,来往的军报里夹着很多看似无用的信息。 其中一条提到这座城里有一个少年,三个月前忽然开始展露惊人的武道天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猎户养子变成了城中几家大族争相招揽的对象。 十六岁,三个月从二流武者突破到宗师巅峰。 这个速度在土着里是妖孽,在轮回者里是标配。 灰袍人走过城中的街道,在一条巷子口停下。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着枯草。 巷子尽头是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门神,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没有进巷子,而是站在巷子口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巷子尽头的门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十六岁的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剑鞘上镶着几颗品相不错的玉石,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他走得很快,步履生风,眉宇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像是刚在某个场合里被众星捧月地夸了一通,还没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里落回地面。 灰袍人看着他从巷子里走出来,和自己错身而过。 少年没有注意到路边站着一个人,他甚至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武道通神巅峰的感知力,在这个距离上,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人在他走过去三步之后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线的起点是自己的指尖,终点是少年的后脑。 一条看不见的线。 少年继续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他站在街道中央,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从无数个轮回世界里活下来的本能,在最后一刻拉响了他意识深处的警报。 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扑倒,身体在倒地的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散开之后,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血遁术。 灰袍人放下手指,迈步跟了上去。 步幅不大不小,和从燕回关走出来时一样。 少年在城中狂奔。 血遁术燃烧了他三成精血,换来了一炷香内速度提升五倍。 他穿过三条街,翻过两道墙,从一个菜市场的篷布底下钻过去,最后跳进了一条乾涸的排水渠。 排水渠通往城外,出口在一片乱葬岗后面——那是他转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记住的退路。 每一个轮回者都会给自己留退路,他从第三个世界开始就再也没忘记过这件事。 他从排水渠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120章九十九世全部堆在一条路上 步幅不大不小。 少年冲进城里的时候,街上还有行人。 夜市刚开,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卖糖人的老人正把糖稀拉成一条龙的形状,几个孩子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少年从人群里穿过去,身形快得像一阵风,撞翻了两个摊位,吓得一个孩子哭起来。 他没有停。 穿过夜市,穿过一座石桥,穿过一片民居,最后冲进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第二退路。 三个月前他以武道天才的身份被城中大族招揽时,就悄悄用另一个身份买下了这座宅子。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院墙下面埋着他从某个世界里带出来的三张符篆——一张敛息符,一张替身符,一张定向传送符。 只要他踏进院子,三张符同时激活:敛息符会抹掉他的一切气息,替身符会在院中留下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假人,传送符会把他送到三百里外的另一个安全屋。 他踏进了院子。 三张符同时亮起。 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有一只灰白色的手。 那只手从他的后背穿入,从前胸透出,手心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是他的心脏。 手抽了回去。 少年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边缘是灰白色的,像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倒了下去。 灰袍人站在他身后,手里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他把心脏放在少年的尸体旁边,然后放开气息。 一刻钟后,确认轮回者已经死去,并没有留下后手。 灰袍人转身走出宅子。 院子里,三张符篆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敛息符和替身符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定向传送符没能激活——因为他的手比符篆的激活速度更快。 他走出城门的时候,分身正从另一座城门走进来。 两人在城中某一条街道上擦肩而过。 分身穿着一身白衣,瞳孔收敛了金色,像一个寻常的丶长得过分好看的江湖人士。 灰袍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帽兜压得很低,像一个寻常的丶不太想被人看见面容的行路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卖馄饨的摊子重新支了起来,热气腾腾;卖糖人的老人把那条龙做好了,孩子们围着欢呼。 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 他们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对方。 分身是在一刻钟之后发现那座宅子的。 他是循着那个天才少年来的——这是他准备「拜访」的第五个轮回者。 这个天才少年是其中一个:一个轮回过四十三个世界的老手,修为不算顶尖但保命手段很多,擅长风属性真气和血遁术。 宅子的门虚掩着。 分身推开门,看见院子里躺着一个人。 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边缘是灰白色的,像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过。 心脏被取出来了,放在尸体旁边,已经停止了跳动。 地面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说明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分身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竟然被人抢先了。 他蹲下来检查伤口——灰白色的边缘,腐蚀性力量。 和沈青青给他看过的留影石里,大乾那个被杀轮回者的伤口一模一样。 同一个手法,同一种力量属性,同一个人。 他抬起头环顾院子。 三张符篆的残余波动还飘散在空气中——敛息丶替身丶传送,布置得很周全。 从这个轮回者的反应速度来看,他在进城之前就已经暴露了。 对方跟着他进了城,在他自以为安全的那一刻动手,一击毙命。 分身把手按在尸体头顶。 第121章陆地仙神之上,人间真神 萧衍之沉默了。 赫连戎也沉默了。 一个把同一条路走了一百遍的人,那不是修炼,是打磨。 像一块铁,反覆锻打,反覆摺叠,把所有的杂质都打出去,最后剩下的那一点精钢,能切断任何没有经过同样锻打的东西。 「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赫连戎问。 「不知道。」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一定不会停。」 沈青青从蔷薇花架下走出来,坐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之前杀轮回者还藏着掖着,杀完把痕迹处理得乾乾净净,像猫埋屎。」 「现在不一样了——琴谱丶留声石丶当街哼曲子,她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杀的。」 「立威。」 「对。」 沈青青点头,「告诉大宋境内的所有轮回者——我来了,你们跑不掉。」 「为什么忽然变了?」 萧衍之抬起头,「一个谨慎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不谨慎了。」 「一定有什么事触发了这个变化。」 沈青青没有回答。 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蔷薇花架的阴影里。 她想到了云逸——难道是他做的? 可这不对,这些天她没离开过,也确定对方没离开过。 那又是谁? 「不管她为什么变,」沈青青放下茶杯,「她现在是大宋境内所有轮回者的威胁,也是我们联盟的威胁。」 「她已经盯上我们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附带着另一条消息:许幽兰在打听洛州城。」 赫连戎的拳头握紧了一下: 「她查到什么程度了?」 「还不清楚。」 「但『洛州城』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已经是威胁了。」 萧衍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如果要对许幽兰动手,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不能在城里。」 「化神期修士的战场范围太大,一旦打起来,只要不是秒杀,至少半个国家都得没。」 「到时候不用她杀我们,这个世界的土着强者就会先盯上我们。」 「这个世界的土着虽然弱,但却有那么个别几个强得离谱的——明显这个世界很不对劲。」 萧衍之伸出一根手指,然后伸出第二根,「第二,我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布阵。」 「化神期修士,常规阵法困不住她。」 「我需要布置一个复合大阵——困阵丶杀阵丶迷阵丶禁空阵四阵叠加,还要针对她的琴音攻击布置专门的隔音结界。」 「半个月是最低时限。」 沈青青看着他:「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以对方的实力,发现你布置的阵法不难。」 萧衍之摇了摇头: 「阵法我布置了,但如何让对方走进去是你们的事。」 「不然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吧?」 赫连戎也站起来:「我现在是陆地仙神,再加上武王的境界——两个肉身体系,再加上御兽一道的融合之道,三大体系加身,我的肉身足以比肩化神。」 「我可以去正面硬刚许幽兰,肯定能为你们拖延很多时间。」 「但——」他看着沈青青,「如果她的琴音能隔空震碎识海,我需要有人帮我挡住她的音攻。」 「毕竟神识方面不是我的强项。」 「我来。」 柳惜儿开口了。 她是剩余三个轮回者中的一位女子,「神识方面是我的强项。」 「虽然我没修过仙道,但精神念师这个体系我已经达到了五境。」 「单论精神力,不会弱于仙道化神。」 六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阵法的具体方位丶联络信号丶紧急撤退路线丶万一许幽兰不来如何处理——然后离开了茶庄。 第122章我这有突破金丹的方法要吗?就是 云逸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先天悟道种子的五片叶子在识海中安静舒展——第一叶识字,第二叶通理,第三叶通武,第四叶融道,第五叶归一。 五片叶子的脉络彼此连接,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网住了十万三千卷秘籍的全部奥义,网住了七十九门异界功法的底层结构,网住了他三世为人丶十五年修炼的全部感悟。 他穿过这张网,继续下沉。 穿过识海,穿过丹田,穿过那颗硬得不像话的金丹,一直沉到最深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东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每一次重修,每一次破境,每一次将一门功法拆解到最底层的时候,他都会来到这里。 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云逸在「无」中坐了很久。 书房的门一直关着。 沈青青来敲过一次门,没人应,她把食盒放在门口就走了。 云万通来敲过一次门,也是没人应,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一件厚衣裳搭在门环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秦氏没来敲门——她每天傍晚会端一碗参汤放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第二天早上再把空碗收走。 参汤是云逸喝的,他不需要进食,但母亲的心意,他每次都喝完了。 第九天的傍晚,云逸睁开了眼睛。 书房里一切如常。 夕阳从西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槐树枝条的影子,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桌上的茶早就干了,杯底结了一层深褐色的茶垢。 玉简还是空白的,和他闭上眼睛之前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把玉简拿起来,贴在额头上。 不需要刻入任何文字——因为这条路上没有任何文字可以描述。 他只是把自己在那十天里「看到」的东西,以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留在了玉简深处。 云逸把玉简放在书架上,和那十万三千卷老姜收集的秘籍放在一起。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暮色四合,蔷薇花开得正盛。 沈青青坐在石桌旁,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云逸从书房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你不一样了。」 云逸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哪里不一样?」 沈青青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 「你以前站在那里,我知道你很强,但那种强是可以衡量的——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我知道水有多满,知道杯子的容量有多大。」 「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现在你坐在我面前,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不是收敛,是『没有』。」 「像一个空杯子,但那个空不是真的空,是杯子里的水和杯子外面的空气变成了一样的东西,我分不清哪里是杯子,哪里是天地。」 云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沈青青泡好之后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人间真神。」 他说。 沈青青的眉毛动了一下。 「武道?」 「陆地仙神之上的境界。」 「你管这个叫人间真神?」 「随便起的。」 沈青青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把杯子里的茶喝完,放下杯子。 「既然你突破了,那正好。」 「许幽兰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云逸点头。 分身传回来的记忆里,有许幽兰在春风楼雅间里弹的琴音,也有她半个月内隔空击杀三个轮回者的全部细节。 第123章开战前夕 沈青青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蔷薇花架尽头消失,融入了夜色之中。 google搜索twkan 云逸独自坐在石桌旁,把两个杯子都倒满茶。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面的空位上。 茶水是温的——沈青青临走前把茶壶里的旧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 她做这种事从来不会特意说,就像她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云逸带一块烧饼,从不提,只是放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 云逸端起自己那杯,朝对面那杯遥遥举了一下,然后喝完。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书房,关上了门。 窗外月色如水。 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个正在思考要不要开口的人。 云逸是五天后到的雁回山。 他没带分身。 分身还在大燕王朝,又杀了两个轮回者,获得了他们的体系。 可惜重复的太多——仙道几乎是每个轮回者的必修课,武道虽然叫法各异,但内核大差不差。 分身此刻需要恢复信仰之力。 杀了五个轮回者,已经耗尽了一年份的信仰之力,这段时间没法再动手,只能恢复。 然后云逸自己出了门。 这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离开洛州城。 云万通站在门口送他,胖乎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把一包新烙的芝麻烧饼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秦氏站在云万通身后,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儿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云逸接过烧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就出门一趟,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搞得他要死了一样。 雁回山在大宋西北,距离兰州六百里,是一片从平原上忽然隆起的石头山。 山不高,形如雁阵折返——两翼张开,中间夹着一道狭长的谷地,当地人叫它雁回谷。 谷中多乱石,少草木,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聚成一条极细的银线,贴着山脚流向平原。 萧衍之选这里,不是因为隐蔽——雁回谷四周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藏不住人。 他选这里,是因为这里的「势」好:两山夹一谷,天然就是一个聚气的口袋,布阵事半功倍。 沈青青在谷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高高束成一个马尾,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系紧。 腰间挂着一对短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黑漆漆的,吸着光。 云逸看了她一眼,确认了一件事——她以前从没在他面前穿过这身衣裳,也从没让他看见过那对短刀。 这不是沈青青平时的打扮,这是她准备杀人的打扮。 「来了。」 沈青青说。 云逸点头。 沈青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你啥都不准备一下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随时会丢命。」 云逸点了点头: 「我准备了回归水晶。」 沈青青嘴角抽了抽。 云逸看向谷中。 萧衍之的阵法已经布好了。 云逸能感觉到——不是用神识,是用先天悟道种子第五片叶子「归一」之后获得的那种超越感官的直觉。 谷中的「势」被改变了:像一条原本自然流淌的河,被人用看不见的手挖深了河床丶收窄了河道丶在两岸筑起了堤坝。 河水还在流,但流向丶流速丶何时涨落,已经不再是天地说了算。 四重叠阵。 最外层是禁空阵,防止目标御空逃离; 第二层是迷阵,扭曲空间感知,让目标在方寸之间迷失方向; 第三层是困阵,锁死天地灵气,切断目标与外界的一切能量交换; 第124章开战 但也没多想。 云逸把每个人的位置看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等。 夕阳沉入雁回山西侧的平原,天色从暗红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谷底的溪水反射着星光,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银线。 风从谷口灌进来,穿过乱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 许幽兰是子时三刻到的。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和那天在春风楼里穿的一模一样,怀里抱着一张琴,从官道上走过来。 步履不快不慢,裙摆拖在地上沾了草屑和尘土,她也不在意。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像一尊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仙人。 她在谷口停了一下,看见了站在大石头上的赫连戎。 「就你一个?」 她问,语气平淡,像在问路。 赫连戎没有回答。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一串鞭炮在肉里炸开。 陆地仙神丶武王之境丶御兽融合——三大体系加身,他的肉身足以比肩化神。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因为他的身体就是武器。 许幽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抱着琴继续往谷里走。 她走进谷口的那一刻,萧衍之激活了阵法。 禁空阵最先亮起——三十六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山脊两侧同时升起,在谷顶百丈高处交汇,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整个雁回谷,将谷内与谷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迷阵紧随其后,谷底的乱石忽然「活」了:那些千百年来一直躺在原地的大石头开始移动——不是真的移动,是空间在移动。 石头的位置没有变,但石头之间的相对位置变了——原本一步就能跨过的距离变成十步,原本笔直的通道忽然折成了弯,原本通畅的视野忽然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壁挡住。 困阵第三个激活。 九道土黄色的光柱从地底深处升起,沿着山壁向上攀爬,像九条巨蟒缠绕住整个雁回谷。 光柱与光柱之间拉出无数细密的光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凝固——从流动的水变成粘稠的浆,从浆变成坚硬的冰。 许幽兰站在迷阵和困阵的交汇处,怀里抱着琴,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光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光丝,然后说了一句: 「还以为你们能给我什么惊喜呢?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她的手指搭上琴弦,拨了一个音。 只是一声,和那天在春风楼里一模一样。 琴音扩散开来,撞上困阵的光丝——光丝剧烈震颤,像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动,震颤从一根光丝传递到另一根,从困阵传递到迷阵,从迷阵传递到禁空阵。 三重阵法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响,不是破碎,是在「共振」。 许幽兰的琴音找到了每一重阵法最脆弱的频率,然后用自己的声音去模仿那个频率,让阵法自己和自己打架。 萧衍之的脸色变了。 他从藏身处站起来,双手结印,将四重叠阵的控制权从「自动」切换为「手动」。 三重阵法同时稳定下来——光丝不再震颤,乱石不再移动,光网重新变得致密。 但许幽兰的第二声琴音已经响了。 她的指尖在七根琴弦上轮转,速度快得看不见动作,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虚影。 琴音如潮水般涌出,不是涌向某一个方向,而是涌向所有方向。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击中阵法的一个节点——禁空阵的三十六节点同时被击中,迷阵的七十二节点同时被击中,困阵的九大地脉节点同时被击中。 节点不是阵法的弱点,节点是阵法的根基。 攻击节点就像攻击一座建筑的地基,普通修士根本做不到,因为节点被阵法本身层层保护,从外部无法触及。 但许幽兰的琴音不是从外部攻击的——她的琴音直接响在阵法的「内部」。 第125章因果之箭 萧衍之的身体从内向外亮起。 他自己在发光——丹田丶经脉丶骨骼丶血肉,每一寸身体都在发光。 光从他的毛孔里射出来,从他的眼睛丶耳朵丶鼻子丶嘴里射出来,把他整个人变成了一盏人形的灯笼。 杀阵的核心在他丹田中旋转,像一个漩涡,把雁回谷里所有的混乱力量全部吸过来——禁空阵的碎片丶迷阵的碎片丶困阵的碎片,连同许幽兰自己的琴音残余,全部被那个漩涡吞噬。 许幽兰的琴音停了。 不是她主动停的,是她弹出去的琴音被那个漩涡吸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琴——琴弦还在颤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被萧衍之的身体吸走了,像一滴墨落入海绵,瞬间消失无踪。 「有意思。」 许幽兰抬起头。 她第一次正视萧衍之。 这个瘦高的少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的轮廓,面目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清明。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以一条命为代价,要把许幽兰困死在杀阵的核心之中。 「但还不够。」 许幽兰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她把琴竖起来,立在身前。 七根琴弦同时被她勾住,向后拉满——拉到琴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拉到七根弦几乎要被扯断的极限。然后她松手。 七弦齐震,七音同发。 不是之前那种或单音或连弹的琴曲,是七根弦同时发出的丶同一声响。 那一声响不再是琴音——是天地在发声。 雁回谷里所有的石头同时碎裂,从内向外炸开,碎石飞溅,烟尘腾起。 溪水从河床里跳起来,水珠悬浮在半空中,像无数颗透明的珠子。 天空中的云被震散了,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月光从空洞里倾泻下来,照在许幽兰身上。 萧衍之的身体被震飞出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撞在北侧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的光灭了,整个人从山壁上滑下来,落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 但杀阵没有破——他在被震飞之前,把杀阵的核心从自己丹田里剥离出来,留在了原地。 杀阵核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许幽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光球内部,四重阵法的所有残余力量被压缩到了极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像一个被捏扁的铁罐,所有的力量都在往中心的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越来越小,越来越亮,亮度很快就超过了肉眼能承受的极限。 赫连戎在这一刻冲了进去。 他一直等在谷口,等萧衍之的阵法把许幽兰的琴音消耗掉,等许幽兰在连续破阵之后出现那一瞬间的气息回落。 现在他等到了。 陆地仙神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武王之境的「战纹」,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次肉身突破极限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右脚蹬地,脚下那块大石头碎成齑粉,整个人像一颗陨石砸向许幽兰。 许幽兰的手指还在琴弦上。 她没有拨弦,而是把整张琴翻转过来,琴底朝外——琴底镶着一面铜镜,镜面斑驳,绿锈斑斑,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古物。 铜镜迎上赫连戎的拳头。 拳与镜相遇,没有声音,连撞击声都被铜镜吸走了。 赫连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水面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赫连戎的拳头偏了。 不是被外力打偏的,是他自己偏的——他的身体在他意识到之前,本能地避开了那面铜镜。 拳头擦着许幽兰的耳边过去,拳风削断了她一缕头发,月白色的发丝飘落。 柳惜儿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切入战场。 五境精神念师,单论精神强度,她确实比化神期修士更高。 她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极细极尖的针,从许幽兰琴音的间隙里钻进去,直刺许幽兰的识海。 第126章蛊虫轮回者 柳惜儿的精神力网碎了。 那一声琴音专门针对精神力,像一阵风吹过沙地上的画,把所有的线条都抚平。 柳惜儿闷哼一声,鼻孔里流出两道血线。 她的精神力网是她神识的外延,网碎了,她的神识也跟着受了重创。 许幽兰的第二声琴音紧随其后——仍然是那根孤零零的弦,仍然是极短极轻的一个音。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这一次目标是赫连戎。 赫连戎周身的战纹同时熄灭,不是被击溃,是被「静默」了。 战纹是他肉身力量的具现,是他的战意和血气在体表的投射。 许幽兰的琴音没有攻击他的肉身,而是攻击了他肉身和战意之间的「连接」——像一个把灯芯从灯油里挑出来的人,灯还在,油还在,但灯火灭了。 赫连戎的力量从巅峰直接跌落。 许幽兰的第三声琴音指向苏仲。 苏仲的弓弦断了——不是被外力割断,是弓弦自己失去了「弹性」。 弓弦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韧性,变得像一根晒乾的老丝瓜瓤,一碰就碎。 三声琴音,废掉了联盟的三个战力。 许幽兰松开手指,那根琴弦从她指间飘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有三道极细的裂口,是琴弦割的。 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和脸颊上那道血痕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顺着下颌滴落。 这是刚才那一箭射中的。 她不在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赫连戎,越过萧衍之,越过柳惜儿,越过所有人,落在北侧山脊的某处岩缝上。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吗?」 谷口站着一个人,一个很瘦的人。 身上穿着一件苗疆的蜡染布衣,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虫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 脸长得很普通,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是苗疆人的长相。 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虫的眼睛——复眼,由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晶面组成,月光照进去被折射成无数个细碎的光点,像打碎了一地的琉璃。 他没有隐藏气息,没有选择躲避,就那么赤着脚走进来。 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在寂静的谷底格外清脆。 沈青青从山脊上落下来,落在云逸身侧。 「苗疆那个轮回者。」 「我没能查到他确切的身份,只知道苗疆十万大山的所有轮回者都死了,只剩他一个。」 听到这话,众人全部凝重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苗疆有多少轮回者,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光所有——实力可能还在许幽兰之上。 赫连戎的拳头握紧了。 萧衍之擦掉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 柳惜儿止住鼻血,重新铺开精神力网。 苏仲从背后抽出一根备用弓弦,飞快地换上。 秦瑜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所有人身后,双手结印,准备好了群体治疗。 就连许幽兰也是警惕地看着对方。 蛊虫轮回者站在谷口,用那双复眼把谷底所有人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许幽兰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萧衍之留下的那个杀阵核心上——光球已经塌缩到拳头大小,亮度却比刚才强了百倍,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 蛊虫轮回者开口了,声音从寄生的苗人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同时振翅,「但看到你们打成这样,忽然觉得——不如全收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是人手,但皮肤下面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蠕动,像有千百只虫子在血肉里爬行。 凸起从手腕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指尖,然后破皮而出——不是虫子,是虫丝。 乳白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细得像蛛丝,多得数不清,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虫网,朝谷底所有人罩下来。 第127章这老头是天命? 苏仲的箭。 这一箭,一道最纯粹的弓道。 拉弓,瞄准,撒放。 在蛊虫轮回者开口说话的瞬间;在他注意力被许幽兰琴音牵引丶心神分出一线的瞬间;在他脚下虫群最密集丶自身防御最薄弱的那个缝隙里——箭到了。 箭镞从他的喉咙穿入,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血雾。 蛊虫轮回者低下头,看着那支钉在喉咙里的箭杆。 他伸手握住箭杆,发力,将它整支拔了出来。 伤口没有流血。 血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堵住了。 从箭孔望进去,那已不是人的喉咙。 那是一座虫巢。 无数细小的蛊虫在肌肉纤维间蠕动,在血管夹层中爬行,在气管内壁上密匝匝地附着,层层叠叠,像一层活着的黏膜。 他整个人早已被蛀空。 「啧,大意了。」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千万只虫翅同时振动的嗡鸣,「没事,区区小伤无足挂齿。」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猛然膨胀,皮肤被撑得透明,像是灌了太多水的气球。 皮下一层层凸起剧烈蠕动,从四肢向着躯干汇聚,又从躯干向着头颅涌去。 然后他炸开了。 那具人形的躯壳像一层撑到极限的茧,从内部被撕裂。 裂口从胸腔一直蔓延到腹腔,像一张被撕开的纸。 遮天蔽日的虫群从裂口中涌出。 不再是之前那些细小的黑虫。 更大,更狰狞,形态各异——有的像被放大了百倍的黄蜂,尾针上挂着墨绿色的毒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有的像蜈蚣,但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是一张微小的嘴,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雨点般细碎的啮咬声; 有的像飞蛾,翅膀上的花纹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脸上的嘴在无声地尖叫,尖叫声直接响在神魂深处。 云逸站在谷底,看着铺天盖地的虫群遮蔽了月色。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始终没有动作的沈青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光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一种极淡的丶极冷的青色。 像水,像雾,从天顶无声倾泻,将整个雁回谷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清光里。 不是月光。 是领域。 有人在雁回谷上空展开了一片领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领域深处传下来。 不高,不重,甚至带着几分和蔼。 「老夫活了二千七百年,自认为见识广阔。」 「但像你们这样——十几岁的娃娃,一身的本事,打得天翻地覆——倒是头一回见。」 那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笑。 「不用打了。」 「都留下吧。」 青色月光漫过谷底。 蛊虫轮回者的虫群静止了。 每一只虫子的四周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牢笼,透明,纤薄,像气泡一样脆弱,又像铁铸一般坚固。 虫子在里面挣扎丶冲撞丶撕咬——牢笼纹丝不动。 千万只蛊虫,千万个牢笼。 每一个都恰好比虫子本身大一圈。 精准得令人窒息。 许幽兰的琴音也停了。 赫连戎的战纹在月光中重新亮起了一瞬,只一瞬,便像被水泼灭的炭火一样熄灭了。 萧衍之的阵法核心停止了塌缩。 柳惜儿的精神力网彻底碎裂,碎成千万片失去光泽的残片,洒落在山石间。 苏仲拉弓的手僵在半空,弓弦还在震颤,但箭已无法射出。 秦瑜的治疗真元从指尖断开,再也续不上。 云逸站在边缘,抬头看着那一片青色月光的深处。 月光深处,一个极老的人影缓缓降下——佝偻的身形,稀疏的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进骨头里,每一道都藏着数百年的风霜。 第128章不用看就知道活不久 沈青青说: 「这样的诱惑,哪个轮回者经得住?」 云逸沉默了。 沈青青看出了什么,虽然不太理解,还是补了一句: 「当然,那是在杀得了的前提下。」 「如果你师父真是世界掉级前的天命之子——一个大型世界的天命,还是完全成长起来的那种——这种人物,除了那个一级权限者,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单独杀死。」 「所以,如果你真的还念着那份师徒之情,我劝你放弃吧。」 「我组成这个联盟,目的只有一个——在那个一级权限者杀过来之前,更好地活下来。」 云逸没有回答。 灰袍老人的木杖点在谷底地面上。 一声极轻的钝响。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停滞。 老人站在谷口,佝偻的身形在月光中拉出一道极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谷底每一个人身上依次扫过——赫连戎丶萧衍之丶柳惜儿丶苏仲丶秦瑜丶许幽兰丶蛊虫轮回者——最后,落在北侧山脊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沈青青,还有云逸。 「还有一个。」 他说,语气平淡,像在数篮子里的鸡蛋。 「不对。」 「是两个。」 沈青青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就那么踩着山脊的碎石走下来,步履不紧不慢,裙摆被夜风吹起又落下去。 云逸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谷底的青色月光中。 老人看着沈青青,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藏得不错。」 「若不是老夫的领域先一步展开,还真未必能发现你。」 沈青青没有接话。 她在谷底站定,目光越过老人,与许幽兰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但许幽兰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弹,是「点」。 像一个人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手指。 赫连戎动了。 不是冲向老人,是冲向许幽兰。 他的战纹在青色月光的压制下原本已暗淡大半,此刻却骤然重新亮起——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黑金色。 像铁被烧到极致之后,冷却下来的颜色。 陆地仙神丶武王之境丶御兽融合。 三大体系加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收进体内。 他把所有的力量压进右拳的骨节里。 许幽兰的琴音在同一刹那响起。 十根手指同时落在七根琴弦上,快得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 每一根琴弦都在剧烈颤抖,每一声琴音都精准地切入老人领域的某个节点。 静止的空间。 时间加速。 万鬼噬魂。 一岁枯荣。 以及那些她一直没有用出来的法则之力——在这一段琴曲中,全部释放。 雁回谷的天空被撕开了。 青色的月光像一块布一样从中间裂开,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钝刀来来回回割了好几次。 月亮的本色从裂缝里漏进来,银白,清冷,冷冷地照着谷底。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的木杖第二次点地。 裂开的月光重新合拢了——像水面的裂隙被水的自身张力无声抹平。 许幽兰的琴曲只弹了一半就被打断。 老人的领域重新压下来,比刚才更沉丶更密丶更无处不在。 许幽兰的嘴角溢出一缕血。 她自己咬破了舌尖。 舌尖血是人体精血最浓的地方。 第129章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吧,天外之魔 柳惜儿的精神力紧随而至。 她把五境精神念师的全部神识一次性释放出来,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精神力海洋。 她用精神力将老人整个裹住,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紧紧缠住一个物件。 老人周身的青色月光被这层精神力薄膜隔绝了。 月光仍能流动,但速度慢了百倍。 老人想调动领域的力量,命令从识海发出,传到领域边缘再传回来,这个过程被柳惜儿拉长了百倍。 老人皱了下眉。 他握住木杖的右手微微用力,杖底兽首眼中青芒再盛,包裹他的精神力薄膜开始出现裂纹。 柳惜儿的身体晃了一下,鼻孔丶眼角丶耳孔同时渗出血线,七窍流血。 但她没有收回精神力,反而把最后一丝神识也压了上去。裂纹停止了蔓延。 苏仲的弓弦响了。 他站在东侧山脊上,手里的弓是一张陨铁弓,弓弦是用他自己的发丝绞成的。 他修弓道,弓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弓弦就是他的经脉。 这一箭他搭了三支。 第一支是他制作的,箭头淬过一种叫「噬灵」的剧毒,专门腐蚀护体真元。 第二支是用这个世界千年铁木的树心削成的,箭身刻满仙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重穿透。 第三支是他用自己的肋骨磨成的——修弓道者以身养弓丶以骨养箭,这一箭射出,折损百年寿元。 三支箭离弦的时间不同,但在空中排成了一条直线。 破甲箭在前,噬灵毒在箭头凝成一滴墨绿色的液珠;铁木箭在中,箭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每亮一道箭速便快一分;骨箭在最后,箭身半透明,能看见骨髓在箭杆内部缓缓流动,像一根微型的血脉。 第一支箭撞上老人的护体真元。 噬灵毒腐蚀真元的声音像热油泼在冰面上,嘶嘶作响,护体真元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第二支箭射进凹陷中心,铁木箭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穿透力暴增数倍,箭尖刺穿护体真元,刺入老人胸口半寸。 第三支箭射在铁木箭的箭尾上——骨箭碎裂,骨髓飞溅,推动铁木箭又深入了半寸。 三支箭,入肉一寸。 老人的胸口,插着一支箭。 他低头看着它,伸手拔了出来。 箭头带出一缕血。 秦瑜的治疗真元在这一刻涌入每个人的身体。 她是联盟里唯一专精治疗和状态解除的轮回者。 她的真元分成五股,同时连接赫连戎丶萧衍之丶柳惜儿丶苏仲和许幽兰。 赫连戎碎裂的右臂骨骼开始重新拼接,萧衍之乾涸的丹田重新生出一缕微弱的真元,柳惜儿七窍的血止住了,苏仲折损的寿元无法补回但体力的亏空被填平,许幽兰咬破的舌尖愈合了。 五个人,五种伤势,五种状态,她一个人同时处理。 老人的目光从胸口的伤口移开,落在秦瑜身上。 他的木杖第一次主动点出——不是点地,而是点向秦瑜的方向。 一道青光从杖头射出,细如手指,快如闪电。 秦瑜来不及躲,她的治疗真元还连接着五个人,断开任何一条都会让那个人陷入危险。 她没有躲。 赫连戎替她挡了。 他用刚被秦瑜接好的右臂,一拳砸在那道青光上。 刚刚愈合的骨骼再次碎裂,但他把青光砸偏了。 青光擦着他的右肋射过去,在他肋部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然后没入山壁,留下一个指头粗细丶深不见底的洞。 赫连戎低头看了一眼肋部的伤口,抬头望向老人,咧嘴一笑: 「老头,你这也不行啊。」 许幽兰动了。 从老人入谷到现在,她一直在等——等赫连戎的拳头,等萧衍之的杀阵,等柳惜儿的精神力包裹,等苏仲的三支箭,等秦瑜把所有人的状态拉满。 现在轮到她了。 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不是七根,而是那一根她之前一直没碰过的丶最细的丶紧绷在琴尾的第八根弦。 第130章沈青青的鬼神道 这位从一开始就没真正参与围攻老人。 他的虫群在青色月光中被锁进千万个透明牢笼,他在笼中挣扎丶冲撞丶嘶鸣,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困住了。 但现在他们看清了——那些在笼子里挣扎的虫群只是幌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真正的虫群早在老人展开领域之前就已经钻进了地底深处,钻进了雁回山的山体内部,钻进了构成这座山的一土一石丶一草一木之中。 它们在「吃」这座山。 雁回谷四周的山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不是裂纹,是虫道。 千万条虫道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山的网。 每一条虫道里都有虫子在蠕动丶在啃食丶在把山体的精华转化为自身的力量,然后通过根系般的虫道网络汇聚回蛊虫轮回者体内。 蛊虫轮回者的身体已经重新凝聚。 不再是那个寄生的苗人躯壳,而是一具由虫群聚合而成的人形——黑色甲壳构成外骨骼,半透明虫翼在背后层层叠叠地张开,复眼占据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上没有皮肤,只有密密麻麻的虫卵嵌在肌肉的缝隙里,像石榴籽。 他看着老人,复眼里无数细碎的光点同时闪烁,像在笑。 「你早就死了,只是把自己和这座山连在一起,」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带着层层叠叠的虫鸣回音,「用山的命续自己的命。」 「山在你在,山亡你亡。」 老人的木杖顿了一下。 杖底兽首眼中青光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所以你打算把这座山都吃了。」 蛊虫轮回者嘴角裂开。 老人的木杖第四次点地。 这一次杖底入地三尺,整根木杖都在发光,青光沿着杖身向下灌注,深入地底,涌入雁回山的地脉。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加固山脉,和虫群争夺山体的控制权。 蛊虫轮回者没有阻止。 他的半张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跟我比人多?」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座山,「我的虫,比你的细胞还多。」 地底的咀嚼声陡然增大。 整座雁回山都在发出被啃食的呻吟——山壁上的虫道纹路疯狂扩散,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纹路迅速变粗丶变密丶彼此交织,山体表面像被覆盖了一张黑色的网。 岩石在变薄,土壤在消失,一棵扎根在山脊上的老松忽然歪倒,树根已被蛀空,断口处爬满了白色的虫蛹。 老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把自己和雁回山连在一起,山就是他的命。 山被啃食一分,他的命就被啃食一分。 他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和山壁上的虫道纹路一模一样——虫群在啃食山脉的同时,也顺着他与山脉之间的联系反向侵蚀他的身体。 老人的木杖第五次点地。 这一次杖底不是点在地上,而是点在虚空。 杖底的兽首双眼青光大盛,整根木杖在他手中炸开,化作千万道青色的光丝,射入山体,与虫群正面争夺每一寸岩石丶每一捧土壤丶每一棵草木。 虫群与光丝的战场从地底打到地面,从山体内部打到山体表面。 一块岩石上,青丝与虫道同时蔓延,光丝想封住虫道,虫道想吞掉光丝,两者在岩石内部僵持不下,岩石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撕扯,无声地碎成齑粉。 一片山壁上,密密麻麻的虫群从虫道里涌出来,扑向一株被青丝包裹的老树。 虫群啃掉一层光丝,光丝又长出一层新的;光丝绞死一片虫群,更多的虫群从虫道里涌出来。 双方在那株老树周围堆积了厚厚一层虫尸和光丝残片,老树本身已被啃得只剩半截树干,但争夺仍在继续。 就在老人与蛊虫轮回者死死缠斗时,沈青青动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一道极细的黑线从她站立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赫连戎身侧,穿过柳惜儿的精神力网边缘,穿过老人领域中那些仍在崩裂的青色月光碎片,径直指向老人的咽喉。 第131章停战 谷底忽然安静了。 咀嚼声停了,琴音停了,光与影的厮杀也停了。 雁回谷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雁回谷——谷底的地面被削薄了三尺,山壁上的虫道纹路密得像蜘蛛网,几棵老树被啃得只剩半截树桩,溪水早已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从虫道里渗出的墨绿色粘液。 空气中弥漫着虫尸烧焦的臭味和地脉被侵蚀后的腥甜气。 月光重新照下来,银白色的,冷冷的。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笼罩雁回谷的领域已经碎了半边。 老人站在谷底,脊背依然挺直,木杖化作的青丝与山体和虫群仍缠斗不休。 他的目光从沈青青身上移开,扫过正在活动右臂的赫连戎,扫过面色苍白勉强站直的萧衍之,扫过精神力网碎裂后重新凝聚的柳惜儿,扫过弓弦已断丶手中只余一柄短刀的苏仲,扫过仍在不断为众人加持治疗的秦瑜,最后落在那盘膝而坐丶拨动碎裂古琴上仅存三根血弦的许幽兰身上。 「你们,很好。」 这一次是真心的评价。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木杖已化作光丝,他手中空无一物。 但当他右手虚握时,谷底的空气骤然凝滞——青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中凝聚丶塑形丶凝实。 一根新的木杖出现在他手中。 这根木杖和之前那根一模一样,却不是实物,是完全由领域之力凝聚而成的权柄。 杖底兽首双眼青芒如焰,杖身表面流转着无数道极细的山脉脉络,每一条都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地脉之力。 这是老人的真正实力。 漫长岁月以前,这个世界也迎来了一群天外之魔。 那一次远比这一次更恐怖,他仅仅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差点死在那一场末日当中。 为了活下来,他将自己与雁回山脉连为一体,沉睡了千年,本想过借地脉之力苟延残喘多活几百年,却没想到被一群十几岁的娃娃逼出了全力。 木杖第六次点地。 这一次点地的声音和前五次不同——前五次是「笃」的一声闷响,这一次是「嗡」的一声长鸣,像撞钟,像地震,像整座山都在共鸣。 雁回谷的地面以木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地面像一朵花一样绽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边缘光滑如镜,那是被青色光芒切割过的痕迹。 赫连戎第一个被震飞。 他站得最近,承受的冲击也最大。 萧衍之的身体本就撑到了极限,这一击之下当场气绝。 柳惜儿的精神力网在气浪中像纸一样被撕碎。 秦瑜凌空躲过,顺手接住了她。 苏仲因为站得远,侥幸活了下来。 许幽兰却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被击飞的情况下,她站了起来。 怀里抱着那张已经不成样子的古琴——琴身裂成两半,她用一根腰带勉强绑在一起;七根琴弦断了四根,剩下的三根是她用自己的发丝绞成的,每一根都浸透了精血。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再打下去,这具化身将彻底报废。 但她依旧没有放弃——一具化身而已,报废就报废了。 这具化身本来就是用来试探联盟的。 只是现在换了个人罢了。 手指重新按上琴弦,那是用她的发丝和鲜血凝聚而成的新弦。 她拨动了第一根血发弦。 琴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针眼——但天地在这一刻静了一下。 她拨动了第二根。 她拨动了第三根。 三根弦,三声问。 她在用琴音问那个老人一个问题:你的极限在哪里? 老人听懂了。 他握着重新凝聚的木杖,青色光茧在周身流转,地脉之力顺着双腿与整座山脉相连。 他终于看清了这群对手的真面目:他们分属不同阵营,彼此之间甚至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但在面对他时,所有人都把矛盾暂时放下了。 第132章我这不是没赢吗? 雁回谷一战后第三天,云逸回到了洛州城。 刚回来,卖馄饨的老刘头就隔着热气冲他喊了一声「云少爷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家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云府的门房老陈看见他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扯着嗓子往里面喊: 「少爷回来了!」 整个云府像一锅烧开的水,丫鬟婆子管事全涌了出来。 秦氏从后院一路小跑出来,裙摆沾了泥点子都顾不上,拉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圈红了又被她硬生生忍住,最后只说了一句「瘦了」,就把他往正堂里拽。 云万通站在正堂门口。 这个胖乎乎的中年富商比之前又圆润了一圈,但眉宇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没有像秦氏那样扑上来,只是把云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极力装作随意的语气说: 「回来了?回来就好。」 「吃饭了没?」 「还没吃。」 云逸说。 秦氏立刻转身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吩咐丫鬟去杀鸡丶去地窖里拿腊肉丶去菜园子里摘最嫩的菜心。 云万通把云逸拉进书房,关上门,脸上的随意终于垮了下来。 「你是不是去雁回山了?」 云逸没有否认。 云万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边角磨出了毛边,显然被反覆摺叠过很多次。 他把信递给云逸。 云逸展开——是大乾那边传来的消息,写得很简略:雁回山一带有异光冲天,疑似有神仙打架,周边数县百姓连夜出逃,官府弹压不住。 落款是一天前。 「爹,我没事。」 云逸把信折好,放回桌上,「就是去看了一眼。」 云万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像一个把担子扛了太久的人终于放下来歇了一歇。 「你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说,「你三岁就能看《说文》,四岁就能写文章,五岁就开始练武。」 「我这个当爹的什么都不会,就会做生意。」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不问为什么,也不问你要去干什么。」 「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无论你去干什么,都得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云逸说。 秦氏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串端着菜盘的丫鬟。 她把面放在云逸面前的桌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双用布包好的筷子,塞进他手里。 云逸低头吃面。 秦氏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的心疼。 云万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看窗外槐树上的新叶。 槐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 春天快要结束了。 …… 老姜是当天夜里来的。 云逸正在书房里整理从雁回谷带回来的感悟——许幽兰的琴音原理丶蛊虫轮回者的虫群操控丶雁回真人将自身与山脉连为一体的秘法丶赫连戎三大体系叠加的肉身运行方式丶萧衍之以身为阵的阵法思路。 这些东西在他识海中展开,第五片叶子上的透明纹路正在缓慢地吸收丶拆解丶归类。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风里有酒味。 老姜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一身新的,不知道从哪顺手牵羊弄来的。 「听说你去雁回山跟人打架了?」 他灌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第133章大秦王朝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信仰之桥。 无形的桥身贯穿虚空,一端在他识海,另一端在千里之外的分身身上。 信仰之力在桥中缓缓流淌,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本尊胸口,再流向分身。 他感应到了分身的位置,然后发出了一道指令——回来。 分身站在大宋扬州城外的一座荒山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轮回者识海中读取出来的玉简。 接到指令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玉简收入怀中,转身下山。 白衣在夜风中翻动,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一天后,分身回到了洛州城。 推开云府别院的门时,云逸正坐在槐树下喝茶。 槐树的叶子已经浓密到可以遮阴了,午后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洒了满地的碎金。 分身走到云逸面前,将三枚玉简放在茶桌上。 这三枚玉简里封着三十一门来自不同世界的完整功法。 「被人当猎物了,无奈只能调用最后的信仰之力,勉强打赢。」 分身说。 云逸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分身坐下来,两人对坐的样子和三个月前在书房里一模一样——一个本体,一个分身,面对面,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雁回谷的事你知道了吧?」 云逸给分身倒了一杯茶,「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放下茶杯,正视着分身: 「雁回谷一战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信仰之力虽然万邪不侵,但在高阶轮回者的战斗中消耗太大,用一点少一点。」 「你已经感觉到了吧?」 分身点头。 对付普通轮回者还行,但遇到许幽兰那种,用完只能勉强杀掉,但可能会面临着,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获取功法。 而且一旦多出几个人,麻烦就更大了。 「所以我打算换一种力量给你。」 云逸将自身的规则感悟凝聚成一棵树苗,递给分身,「这里面是我突破人间真神之后的所有感悟。」 「吸收后,你就相当于拥有我此刻人间真神的战力。」 「信仰之力仍留着给你过滤记忆时用,作为底牌防备强敌。」 「但以后你的常规作战方式,用这个。」 分身将树苗贴在额头上,片刻后放下。 他的瞳孔深处那片淡金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薄的丶近乎透明的光泽。 那层光泽很浅很浅,像水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是法则之力的痕迹。 「明白了。」 分身说。 「人间真神的力量来源是法则,法则不灭,力量不绝。」 云逸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的,被阳光照得半透明,脉络分明,「信仰之力是从人心来的,用一分少一分,用完就得重新攒。」 「但法则之力不一样——你只要理解了法则,天地本身就替你供能。」 「用这个去杀轮回者丶读取功法就交给信仰之力。」 分身点头,接受了这份新的力量体系。 信仰之力作为过滤的屏障和最终的底牌,人间真神之力作为常规战斗手段,分工明确而高效。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一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茶桌上,落在两人之间。 云逸把叶子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让风吹走。 「名单上还剩几个?」 分身说。 「三个,但是有几个被人抢了。」 云逸点了点头。 抬了抬手。 分身就明白本尊的意思——都杀了。 …… 第134章他不一样 他把空爵往几上一顿,用手背抹抹嘴,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看了看嬴稷的常服,再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描金矮几: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想的滋润。」 嬴稷没理他,重新给他斟满。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你怎么来了?」 「路过。」 老姜拿起爵又灌了一杯。 嬴稷看着他又灌了一杯,面无表情地说: 「路过咸阳,顺便路过九道宫门,再顺便路过朕的银杏树?」 「对。」 老姜把第二杯喝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酒不错。」 「比你藏在地窖里那批强。」 「那批酒酸得跟醋似的。」 嬴稷沉默了一瞬: 「那批酒,是大秦开国时就藏起来的,至今也推开了十罐。」 「后来想开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半。」 「你猜是谁偷的?」 老姜面不改色: 「不知道。」 「可能是老鼠。」 「老鼠不会用钻头在封泥上钻一个小孔,偷喝完再用蜡把孔封上。」 「那就是聪明的老鼠。」 两人对视。 老姜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出现在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像一颗石子丢进一潭多年不曾泛起涟漪的深水。 嬴稷没有笑。 他把视线从老姜脸上收回来,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青铜爵。 爵里的酒面平滑如镜,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 「你收了个徒弟。」 他说。 老姜略微惊讶: 「你咋知道的?」 「朕醒来就发现,朕的宝库里的书全空了。」 「你猜朕咋知道的?」 老姜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态,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都死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这不是帮你代为保管吗?」 老姜端着青铜爵的手顿了一下,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把青铜爵放在矮几上,手指摩挲着爵口那层极薄的银箔,没有接话。 银杏叶在头顶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又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宫檐的剪影在天幕上勾出一道墨黑的边。 宫人们不知何时在银杏树四周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嬴稷没有催他。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只青铜爵,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酒液在爵底晃了晃,重新归于平滑。 「代为保管。」 嬴稷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朕的宝库,攒了三千年的功法。」 「你一句『代为保管』,就全搬空了。」 老姜乾咳一声: 「你用不上。」 你躺在棺材里,那些东西放在宝库里也是落灰,还不如给我用。」 嬴稷没有继续追究。 他太了解老姜了——再追究下去,这老东西能编出一百个理由。 那些东西虽然珍贵,但与他也没有多大用处。 他把陶壶拿起来,给老姜又斟满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酒液在青铜爵里晃荡,映着头顶银杏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暮色,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所以你搬空朕的宝库是为了你那个徒弟。」 嬴稷说。 第135章一级权限者现身 嬴稷点了点头: 「看来你运气不错,这都能捡到一个。」 「什么运气不运气?」 老姜一瞪眼,「那是老夫慧眼识珠。」 「路过洛州城,刚好赶上他出生。」 「这叫缘分。」 嬴稷没再跟他掰扯。 「不管他是谁,」嬴稷抬起头,目光穿过银杏枝叶,望向咸阳城外那片正沉入暮色的山河,「天外之魔的事,还是要解决。」 老姜放下酒杯,知道正事来了。 「朕回归之后,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嬴稷说,「以朕现在的状态,单独对付那批轮回者,胜负难料。」 「若不尽快解决,给他们时间成长,这个世界就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朕不能再等。」 「所以你想做什么?」 「统一七国。」 嬴稷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沉入水底,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以运朝之法,聚七国气运,将大秦王朝升格为仙朝。」 「上一世,朕差一点就成功了。」 「仙朝根基已经打好,气运汇聚大半,只差最后一步——将这个世界的规则从『王朝』升格为『仙朝』,让整个世界一起升为仙界。」 「但就是那最后一步,天外之魔来了。」 「他们不是来阻止朕的,是来摘桃子的。」 「一个即将升格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是一场盛宴。」 「朕输了。」 嬴稷说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朕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朕不得不牺牲自己,将即将崩溃的世界从崩塌边缘拉回来,也因此进入轮回,直到这一世才重新苏醒。」 「所以朕需要你的帮忙。」 …… 云逸回到洛州城的第三天,分身再次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找沈青青要名单。 因为不需要。 沈青青说过,这个世界的轮回者数量远超常规任务,至少百人起步。 百种以上的体系,其中搜索丶追踪的方法不在少数。 他不需要再依靠名单了——自己就能完成搜索追踪。 这一次,分身选了大乾。 大乾是七国中疆域最广的一个:北至燕回关外的草原,南至苗疆边缘的十万大山,西至无尽荒漠的东缘,东至寂静海。 这么大的疆域,轮回者散在里面像一把盐撒进汤里,不容易找到。 但一旦找到,往往是一片一片的——因为轮回者也会抱团。 大乾的轮回者自发组成了几个小团体,互相之间保持着脆弱的平衡,偶尔合作,偶尔互相捅刀子。 分身的目标就是这些松散的丶没有足够实力加入联盟又不甘心被淘汰的轮回者。 第一个目标在大乾北境。 一个轮回者,轮回过五十一个世界,身份是燕回关参将府的一名文书。 参将被灰袍人杀了之后,他趁乱接管了残余力量,正在暗中整合。 分身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公文,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分身从窗口翻进去,落地的声音比落叶还轻。 他转过身,看见了分身。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分身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枚玉简。 这一次只获得了十一个体系——不多,主要是因为开始有重复了。 第二个目标在第二天夜里,大乾中部的一座县城。 一个轮回者,轮回过四十三个世界,身份是一个落魄镖局的镖头。 他在大乾轮回者的小圈子里以消息灵通着称,手里掌握着至少五个轮回者的准确位置。 分身轻易就将他擒获。 比起之前还要费尽心思抹除对方的后手,现在有足够的手段后,轻松多了。 第136章既然普通元婴破不开,那弄成更硬 分身把消息传出去后,又花了半个月,把大乾境内能找到的轮回者全部清理了一遍。 到离开大乾的时候,他手里的完整功法数量又多了五十门。 大乾境内是否还有漏网的轮回者,他不确定。 但肯定不多,剩下的也不值得他继续花大心思去搜索。 分身站在大乾与苗疆交界的界碑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广袤的平原。 在这里等了足足七天。 再没有发现任何轮回者过来找他。 不免有些失望——只觉得这一任轮回者胆子都太小了。 分身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既然不能让他自己找,那就让他们来找他吧。 …… 洛州城,云府,藏书院。 云逸站在书房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极淡的透明光晕。 三百六十一门异界功法——这是分身之前收集加上最近收集的全部。 加上纳川袋里十万三千卷本界秘籍,全部在他的识海中展开。 每一门功法都像一块拼图碎片。 三百六十一块碎片在他的识海中自动寻找自己的位置,彼此嵌合丶彼此印证丶彼此补完。 第五片叶子的脉络织成了一张无比细密的光网,将三百六十一门异界功法和十万三千卷本界秘籍全部网在一起。 每一条脉络都是一条通向一个或多个力量体系的通道,通道与通道之间的节点闪烁着极亮的金色光点。 第六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从一片透明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嫩芽,长成了一片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叶片。 叶脉里流淌的不再是光点,而是一整条光河——从叶柄到叶尖,从主脉到最细的末梢,金色的光像血液一样在第六片叶子里循环流转。 第七片叶子的芽尖在第六片叶子的叶心深处浮现,极小极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芽尖上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雾,灰雾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还未被拆解丶还未被归类的更高层次法则。 要长出第七片叶子,需要更多的功法,或者更高的修为,或者某种他还不知道的契机。 但第六叶已经完全成熟了。 与前面五片辅助功能的叶子不同,这一次带来的是实际的战力。 第六片叶子名为「神通」。 前五片叶子的能力都是辅助性的——识字丶通理丶通武丶融道丶归一,每一片都在帮他更快地理解丶更深地拆解丶更广地融合。 但第六片叶子不同:它带来的是纯粹的战力。 云逸盘膝坐在书房的蒲团上,识海中三百六十一门异界功法与十万三千卷本界秘籍交织成的光网正在缓缓旋转。 第六片淡金色的叶子在光网中央轻轻摇曳,叶脉中的金色光河从叶柄到叶尖循环不息。 他能感觉到这片叶子在「渴」——不是渴求更多的功法,而是渴求他将所有积累转化为某种实实在在的东西。 第六片叶子的真正能力,不是学会别人的功法,不是融合别人的体系,而是「创造」。 将所有的积累丶所有的理解丶所有的法则碎片当作原料,随心所欲地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神通。 原料越多,能创造的神通就越多;理解越深,创造出来的神通就越强。 上限在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能够感知到,以他现在的底蕴,顶多只能承载三个天地神通。 再多,身体承载不了——这是第六片叶子传来的信息: 每一道神通都蕴含着无穷伟力,以他此刻的底蕴只能承载三道。 当然,他现在并不打算直接创造——因为他能感觉到,创造一道神通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且他所学的知识丶他所理解的法则,都会增加神通最终的上限。 他决定先等分身再多收集一些体系,再开始创造。 不过现在不急着创造神通。 云逸的注意力又来到了金丹上。 这玩意。 他试过用武道真气去撞,用佛门真元去撞,甚至调用了一丝信仰之力去撞——金丹全都岿然不动。 第137章大秦天子,嬴稷 同一时间,大秦王朝加快了统一的步伐。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雁回谷之战结束算起,仅仅过了一个月,秦天子嬴稷便在咸阳发布了一道《讨逆诏》。 诏书极短,不过寥寥数语,三片竹简便刻完了。 大意为:七国割据,乃天下动荡之源。 大秦将一统天下,终结战乱。 归顺者,保留封地与爵位;抵抗者,城破之日,即为国灭之时。 消息传到洛州城时,云万通正在帐房里拨弄算盘。 听完管事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算盘往桌上一推: 「去库房,把咱们在大秦那边所有的存货清单调出来。」 管事的不解: 「老爷,大秦要打仗了,咱们不撤,反而要调货?」 云万通看了他一眼: 「打仗,打的不是兵,是钱。」 「大秦敢同时宣战六国,说明他们的国库已经满到装不下了。」 「这个时候,谁能在战争物资上占得先手,谁就能在战后分到最大的一块肉。」 云万通的判断,一如既往地精准。 接下来的几个月,大秦军队打出了一连串令人窒息的连环攻势——先取大燕北境三州,断其战马来源; 再南下攻大宋,以水师截断长江,将大宋江南粮仓与本部分隔开来; 同时西出函谷关,以偏师牵制大武,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每攻下一州,大秦的运朝体系便覆盖一州。 这并非简单的征服与占领,而是将每一寸土地都纳入大秦的气运网络之中。 被占领地区的百姓发现,秦法固然严苛,但与战乱时期地方豪强的横徵暴敛相比,秦法至少公平——公平得近乎冷酷,但确实是公平。 而大秦军队的纪律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这绝非一句空洞的口号。 秦军中有专门执法的廷尉营,在连杀了三个犯下劫掠之罪的校尉之后,全军肃然。 七个月,大燕灭。 大燕幽州城破那天,蓟城宫中的老燕王在太庙前自焚而死。 十三个月,大宋降。 大宋临安城的城门是主动打开的——大宋最后一位宰相在朝堂上说了一句话: 「打不赢的仗,多打一天,就多死几千几万人。」 「降了吧。」 当天夜里,大宋的玉玺被装入锦匣,由大宋最后一位皇子亲手捧到了秦军主帅面前。 十六个月,大武内乱。 大武皇帝得知大燕已灭丶大宋已降,竟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决定——御驾亲征。 结果大军刚出京城,留守的太子便发动政变,关闭城门,宣布废帝自立。 御驾亲征的皇帝被困于京城之外,前有秦军,后有儿子的叛军,进退维谷。 三天后,皇帝在军营中暴毙,死因不明。 太子开城投降,大武亡。 二十个月,大乾在燕回关外与大秦决一死战。 大乾皇帝亲率三十万精锐,与秦军主力在草原上正面碰撞。 大战持续了十一天,双方死伤超过二十万。 第十二天清晨,秦军后方忽然出现了一支军队——不是援军,而是苗疆的蛊虫军团。 这支从十万大山深处开出的神秘军队,不知何时已归顺了大秦。 腹背受敌,大乾溃败,燕回关陷落。 大乾皇帝被俘,苗疆不战而降。 二十三个月,七国归一。 当秦军的黑色旗帜插上最后一座尚未归降的城池时,整个天下的轮回者都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是天地规则在震动。 大秦的运朝体系覆盖了整个天下疆域,七国气运开始向咸阳汇聚。 第138章第一个动手的轮回者 两个月后,大秦王朝正式升格为大秦仙朝。 咸阳上空的金色云海在升格的那一刻裂开,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漩涡中心直射而下,将整座咸阳城笼罩其中。 光柱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后,光柱消散,咸阳城已全然变了模样——宫墙不再是砖石结构,而是由仙道禁制层层加持的灵筑;那棵两千四百年的银杏古树蜕变为一株仙根灵植,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树下多了一眼灵泉,泉水清冽见底,饮一滴可延寿十年。 运朝体系覆盖了整个天下疆域,气运不再是无形的存在,而是化作了实质——金色的气运光带从天地七方升起,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金色网络。 普通人看不见,但每一个修到陆地仙神境界的人,都能感应到那张网的存在,感应到网的中心在咸阳,中心的那个人是嬴稷。 天命的显现,带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变化:这个世界的境界上限,被重新定义了。 原本大宗师便是江湖明面上的天花板,天人已然是传说。 但仙朝升格之后,天地规则被改写,境界天花板开始松动。 天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巅峰——至少在这个新生的仙朝里,它成了可以被触摸的下一个台阶。 咸阳城,秦王宫。 嬴稷站在四海归一殿前,双手负后,仰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从金色云海的漩涡中心直射而下,将整座王宫笼罩其中,每一块砖石丶每一片瓦当丶每一根梁柱都在金光中微微震颤,仿佛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新锻造。 银杏树叶在金光中无风自动,叶脉里流淌的不再是树汁,而是极淡的金色光丝。 老姜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酒葫芦,也抬头看着那道光柱,表情不像嬴稷那般郑重,倒像在看一出挺热闹的好戏。 「开始了。」 嬴稷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光柱的嗡鸣,清晰地落在老姜耳中。 老姜灌了口酒,感慨道: 「七国气运汇聚一处,仙朝升格,这种场面老夫活了几千多年,也就见过一次。」 「上一次你失败了,这一次……」 他顿了顿,晃了晃酒葫芦,像是在敬谁,「这一次,算你欠老夫一个人情。」 嬴稷转过身,看着他。 仙朝升格带来的天地异象,随着七国统一的消息传遍了天下每一个角落。 最先感应到的是那些站在武道巅峰的人——深山里的隐修老怪丶大派中的太上长老丶某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散修。 他们在同一天夜里同时睁开眼睛,望向咸阳的方向。 有人惊叹,有人沉默,也有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入世。 然后感应到的,是轮回者。 他们的感知比土着更加敏锐,对气运和天命的敏感度,是经历了几十个世界磨炼出来的本能。 金色光柱贯穿天地的那一瞬间,分散在天下各处的近百名轮回者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最先行动的,不是七国境内被分身清洗过一轮的残余轮回者,也不是苗疆。 最先行动的,是东海。 东海,无名荒岛。 岛上没有树,全是嶙峋的黑色礁石。 海风从礁石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尖啸。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礁石上钓鱼。 身上的蓑衣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袍。 天命感应降临时,他手里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不是鱼上钩了,而是他握竿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钓竿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落入海中,被浪一卷便没了踪影。 他没看钓竿,抬起了头。 金色光柱的微光在天际线上隐隐浮动,明明隔着上万里,却仿佛近在眼前。 他盯着那道金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枚贝壳。 那是东海深处才有的深海贝,通体漆黑,扣在耳边能听见海潮声。 他对着贝壳,说了一句话。 第139章不能一个一个的送了一起上 四海归一殿前,嬴稷站在银杏树下,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老姜靠在树干上,酒葫芦已经空了,却没有去灌,就那么空悬在指间转着圈。 老道士踏入宫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天外之魔。」 嬴稷的声音很平静,「一个人来的?」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老道士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银杏树下的两个人,周身清光流转,整个人宛如从道观壁画中走出的老神仙。 他的感知扫过嬴稷,扫过老姜,扫过银杏树,扫过整座王宫——然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不透这两个人。 嬴稷的气息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探不到底的暗涌。 而旁边那个靠在树上转酒葫芦的老头更让他心惊——他才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老夫虽是个愣头青,但也不傻。」 老道士开口了,声音清朗,中气十足,「敢来自然做足的准备。」 嬴稷沉默不语。 老道士淡笑一声,嘴角扯起的弧度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玩味。 他将拂尘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结印的速度不快,每一个手印都极其稳固,像用尺子量过角度。 随着手印的变化,咸阳城的天空开始变色——不是金色,而是紫色。 紫气东来。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被他强行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咸阳城上空,凝成一片覆盖整座城池的紫色云海。 紫云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从裂缝中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眼眶里全是流动的紫色雷光,目光锁定了银杏树下的嬴稷。 紫霄神雷。 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将天地灵气压缩到极致后引发的法则级雷劫。 在修真世界里,这是渡劫期甚至大乘期才会引来的天罚。 老道士的修为远未到渡劫,但他修了一辈子的雷法——七十多个世界,专精一道,把这条路走到了极致。 他以炼虚期的修为引动了紫霄神雷。 这才是他敢来咸阳城的底气。 他不需要打赢,只需要用紫霄神雷轰击天命之子。 能杀最好,杀不掉也能给其他轮回者铺路,让局面更混乱,也让这场轮回更快结束。 紫色眼睛中雷光翻涌。 第一道紫霄神雷从天而降,粗如水桶,轰鸣声震得整座咸阳城都在发抖。 雷光直直劈向银杏树下的嬴稷。 老姜抬起了右手。 他手上还拎着空酒葫芦,姿势随意得像要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一颗杏子。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头顶漫不经心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很小,直径不过一尺,边缘歪歪扭扭,像个醉汉随手涂出来的。 紫霄神雷劈在圈上,然后——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进沙漠,连痕迹都没留下。 老道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今天麻烦大了。 这个世界的土着,比他想像的强太多了。 第二道紫霄神雷还没劈下,他转向老姜,紫色眼眶中雷光暴涌。 神雷化作一柄紫色长矛,矛尖缠绕着细密的雷纹——每一道雷纹都是一重压缩到极致的雷法。 长矛撕裂空气,矛尖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细密的裂纹。 老姜放下酒葫芦,伸出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紫色长矛停在他掌心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矛尖的雷光还在疯狂跳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老姜五指收拢,握住矛尖,轻轻一捏。 紫霄神雷凝成的长矛在他掌心里碎成无数细密的紫色光点,从指缝间滑落,还未落地便消散在空气中。 第140章死了跑的最慢的五个 子夜,月正当空。 终南山深处的雾气忽然变得粘稠——不是水汽的粘稠,而是空间被扭曲后产生的凝滞感。 十一处空间同时裂开。 十一个人从十一个方向同时踏入咸阳城。 没有形体的「影」,没有实体的「雾」,藏在空间夹层中的修士,寄居在秦宫某具躯壳里的蛊修分身,以及另外六个形态各异丶气息诡谲的存在——十一个化身,无一例外都用了特殊力量遮掩本体。 能活到这个份上的轮回者没有蠢货。 明知咸阳城里有硬茬还要来,就必须做好万全的防备。 用化身不一定会死,用本体一定会死。 没有人会用本体来送死。 最先动手的是「影」。 他从咸阳城外那片麦田的方向来,身体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虚影,没有五官,没有轮廓,连月光穿过他都会被吞没——像一个人形的空洞。 他的速度极快,从一个影子跳进另一个影子:城墙的影子丶旗杆的影子丶银杏树的影子丶石阶的影子……每一个影子都是他的传送门。 影潜入咸阳宫时,四海归一殿前的广场上一片寂静。 他藏身在殿前石阶的阴影中,观察殿前两人。 银杏树下,嬴稷与老姜一站一坐,似乎完全未察觉入侵。 影在影子深处无声地笑了笑,从银杏树的影子里猛地钻出,化为一柄黑色的刀,斩向嬴稷的后颈。 这一斩没有声音,没有刀光,没有杀意。 这是独属于他们影修的能力「无感之杀」——被偷袭的人直到刀锋切入血肉的那一刻,才会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 然后他看见了光。 金色的光从银杏树下亮起。 老姜没有出手,是嬴稷自己动了。 嬴稷手中握着那卷竹简。竹简展开,上面刻满了秦国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他提笔在竹简上写了一个字: 「斩」。 竹简上的「斩」字飞出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刀光,迎上影的黑刀。 黑刀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法则——嬴稷动用的是运朝之主的权柄。 影裂成两半后又迅速合拢,重新化作一团扭曲的黑色虚影。 他没有被杀死,但被逼退了。 嬴稷没有追。 「不是本体。」 老姜说。 嬴稷问: 「不杀?」 「都是化身,杀了没用。」 老姜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银杏叶,「不过有人会去杀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嬴稷却听懂了。 空间修士的本体藏在终南山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空间夹层中。 这处夹层比最薄的纸还要薄,入口只有巴掌大小。 他用空间摺叠术给自己开辟了一间临时洞府,藏在这里观察咸阳城已有数日。 他的化身在咸阳城里战斗,部分神识留在本体中维持空间夹层的稳定。 化身传回的信息源源不断:老道士被秒了,影被逼退了——这倒不算意外。 然而此刻,他发现空间夹层的入口正被强行撕裂。 那是一只修长的丶五指分明的手,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掌心按在入口边缘,像撕一张纸一样把空间夹层撕开一道缝隙。 裂缝迅速扩大,露出外面夜色中翻飞的白色衣角。 空间修士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顿时神色大变。 他左手维持空间夹层的稳定,右手结印,将夹层内部空间从方圆三尺扩展到方圆百丈。 然后弹出数十道空间刃——每一道刃都是将空间摺叠到极限后形成的薄片,边缘锋利到能切开粒子的结合键。 白衣人是分身。 这两年能杀的轮回者已经杀得差不多了。 第141章海神 东海,无名海域。 海面之下三百丈。 阳光在这个深度已被海水吞尽,只剩下一片浓稠的丶无边无际的黑暗。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黑暗不是死的——它在流动,以极缓慢丶极沉重的节奏起伏,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海床上没有沙,全是岩石。 黑色玄武岩被海水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偶尔钻出几只发光的虾,幽幽地亮一下,又幽幽地灭了。 岩石尽头是一道海沟,深不见底,从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条比黑暗更黑的裂缝。 海神就盘踞在海沟深处。 它的本体是一条长达千丈的黑色巨蛇,鳞片大如磨盘,蛇身最粗处能并排跑四辆马车。 每片鳞的边缘都泛着幽蓝色冷光,明灭不定,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此刻鳞片正缓缓翕张,海水从缝隙中涌入又涌出,在它周身形成一圈圈暗流。 蛇首埋在盘绕的身躯中央,七寸处有一道极深的旧伤疤——鳞片碎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蛇皮。 伤疤还在渗血。 一种暗蓝色的丶发着微光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遇海水便凝成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颗粒,顺着海流慢慢漂远。 海神在蜕皮。 每年一次,这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蛇首前方,悬浮着一个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赤着上身,皮肤被海水泡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海带缠在他的手臂上,海藻挂在他的发间。 他的身体随着海流轻轻晃动,像一株长在海沟边缘的水草。 但眼睛是睁着的。 瞳孔里倒映着海神鳞片上的幽蓝冷光,安静而专注。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海神那道旧伤疤上。 伤口边缘的鳞片猛地收紧,海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周围的暗流骤然变强,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少年身上,把他撞得向后一仰。 他没有松手。 手掌稳稳地贴在伤疤上,五指微微陷入鳞片碎裂的缝隙,指尖渗出一缕极淡的青色光丝。 光丝细小如发,钻进伤疤深处,在碎裂的鳞片之间游走。 海神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挣扎。 蛇身猛甩,尾巴从海沟深处抽上来,砸在玄武岩海床上,将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砸成齑粉。 淤泥从海床上升起,墨汁一样扩散,遮住了所有视线。 少年在浑浊的海水中纹丝不动。 他脚下的海床上亮起了一圈青色的光纹——直径百丈,内里刻满了精细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没有一个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全是他从驯兽世界带来的魂契纹。 每一个都是一道魂锁,十六道魂锁彼此嵌套,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海沟底部的契约网。 网的中央就是海神的七寸。 还差最后三道。 他在心里说。 十八年了。 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渔船的船底积水中——脐带还没剪断,外面一群人吵着要把他献祭给海神——那一刻算起,十八年。 婴儿的身体泡在腥咸的积水里。 渔船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晃,雷鸣和船舷外「海神之怒」的呼喊声混在一起,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后来他没被献祭。 渔船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十级风暴的海面上漂了三天三夜,最后被冲上一座荒岛的礁石滩。 他从礁石缝里捡贝类充饥,用婴儿的手指撬开牡蛎壳喝汁水,在沙滩上爬行了一个月才找到淡水。 能走之后,他在岛上最高的岩石上刻下第一个魂契纹。 那是他在之前轮回过的世界里,费尽心机得来的驯兽至尊法。 海神不是他找到的。 第142章无尽荒漠 少年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 他站起来,墨绿色的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活在东海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抬起右手,指向西边——那是大陆的方向,是大秦仙朝的方向,是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所在的方向。 「嬴稷在咸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他的气运强到整个世界的规则都被改写了。」 「以这种庞大的气运孕育出来的天命,一旦成长起来,我们还有活路吗?」 「到那时候,我们还能往哪跑?往海里游?那种级别的强者,我们躲在哪里都跑不掉。」 没有人接话。 海风吹过沙滩,把几个轮回者的衣袍吹得翻飞作响。 远处海面上,一群海鸥正贴着一道无形的气运光带飞行——那道只有陆地仙神才能看见的金色丝线从西边天际延伸而来,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空横跨万里,最终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因为他们都是陆地仙神,而是因为气运太浓了——浓到已经可以干涉现实。 少年收回指着西方的手,双手抱在胸前: 「我打算在东海建一个轮回者联盟。」 「不是小打小闹丶三五个人结个伴的那种,是真正意义上的东海联盟。」 「情报共享,资源互通,战时统一调度。」 「东海轮回者虽然散,但加起来不在少数。」 「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抱成团。」 「这么大一片海,就是我们最大的地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岩石下方每一张脸。 「而且,我这里有海神。」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海面毫无徵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条长达千丈的黑色蛇尾从海底探出,在海面上只拍了一下便重新沉入水中。 浪头砸下来的时候,连荒岛边缘的礁石都在颤抖。 沙滩上的轮回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还没完全驯化。」 少年摊开手,「有它在,想来也能给你们添几分底气。」 「等它彻底驯化,它的实力你们应该能感受得到。」 「再加上各位的手段——别告诉我你们在东海藏了这么多年,一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攒下。」 「你们应该知道,危险与机遇是共存的。」 「这种级别的天命,杀了能得多少积分丶评价会高到什么程度,你们心里清楚。」 「更何况,你们会躲到这里来,更大的原因不是被那个一级权限者追杀吗?」 「中州那边有一群轮回者没有被追杀,是为什么?因为他们结盟了。」 「结盟的轮回者,众多的底牌,足以让那个一级权限者为之忌惮。」 听到这话,所有轮回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先开口问话的那个轮回者沉默片刻,朝少年微微躬身: 「若真是为了自保,东海联盟可以算我一份。」 有了第一个人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少年看着沙滩上散落的人群,嘴角重新浮起一丝笑意。 …… 无尽荒漠的边缘,一座被风沙半埋的古城废墟中,两个轮回者正在拼命逃窜。 追他们的不是轮回者,是一个土着。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丶赤着双脚丶头顶戒疤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老和尚。 年纪很大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乾旱的河床,眉毛全白了,垂到颧骨以下。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沙子上,脚底早已磨出一层厚厚的茧,踩过的地方沙粒都被高温熔成了极小的玻璃珠。 但他每一步迈出去,身影就会向前挪动百丈。 第143章佛魔 老和尚的佛号骤然停歇。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站在城墙豁口处,目光越过坍塌的垛口,望向佛塔底层那两个重新现出身形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沙丘。 沙丘后面,人影正缓缓走出。 来了很多人。 有的从沙漠最深处赤脚而来,僧袍褴褛,枯骨般的手里提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铜灯。 灯芯无火自燃,淡金色的光在风沙中摇曳不定——是佛门苦行僧。 有的骑着骆驼从沙丘另一侧绕出,白袍蒙面,腰带上斜插着半月形的沙盗弯刀。 刀柄上的宝石已被风沙磨得失了光泽,刀刃却依旧寒光凛冽。 有的站在沙丘顶端,身后立着一尊百丈高的黄沙巨像。 巨像的面容模糊不清,轮廓却酷似一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怒目金刚。 有的无声无息地从沙地深处浮升上来,皮肤灰白,浑身缠满浸透尸油的裹尸布。 布条缝隙间,乾枯的肌肉与骨骼棱角隐约可见。 苦行僧,沙匪,沙族祭祀,炼尸人。 沙漠中最难缠的四类存在,同时出现在这座废弃的古城之外。 白露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些全都是陆地仙之上的土着。 该死的。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离谱的土着? 方哲咬破舌尖,精血在掌心勾出一个土黄色符文,大挪移符即将催动。 但老和尚没有进城。 其他土着也没有踏入古城半步。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某个人。 古城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由黄沙凝聚而成的巨手从下面推开地面——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长达一丈。 巨手将地面掀开一个足以容纳数十人出入的洞口,沙子从指缝间簌簌滑落,露出了埋藏在地下的隧道入口。 隧道深处亮起一盏灯。 灯芯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线柔和而均匀,照亮了隧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着一场战争:天外之魔掀起杀戮,凡人奋起抵抗,山河破碎,血流漂杵。 持灯的人从隧道里走出。 方哲和白露终于看清了无尽荒漠真正的统治者。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腰间系着麻绳,脚下是草鞋。 头发花白稀疏,脑后用一根枯枝随意绾了个髻。 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瞳孔如常,右眼却根本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就是一块浑圆的黄玉,玉中一粒极小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游走。 那只黄玉右眼扫过佛塔底层时,方哲只觉得丹田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但体内所有的真元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又一个。」 持灯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乾燥,像风吹过沙丘表面的细孔,「你们这些天外之魔,就是消停不了。」 「咸阳城那边闹得天翻地覆,无尽荒漠这边也想跟着吃口热乎的?」 方哲强行打断了手中已凝到一半的大挪移符,经脉里真元乱窜,反噬的剧痛从指尖一路烧到肩胛。他顾不上了,向前迈了一步。 他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在眼前这群土着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轮回者能活到六十一个世界,靠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审时度势的判断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 「前辈。」 他抱拳躬身,「我等只是误入无尽荒漠,并无冒犯之意。」 「若前辈愿意放我们离去,我等立刻就走,绝不——」 「误入?」持灯老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黄玉右眼的映衬下显得极其诡异,「无尽荒漠方圆万里,你们偏要路过老衲当年闭关的地下洞府?」 第144章我怀疑我们联盟有那个一级权限者 符光一闪,两人从佛塔底层凭空消失。 持灯老人没有拦。 老和尚也没有拦。 城墙上的苦行僧丶沙匪丶沙族祭祀丶炼尸人,全都纹丝不动。 他们只是静静看着两人消失——追也无用,天外之魔的难杀程度,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 相比之下,他们更在意那尊「佛魔」。 持灯老人提着夜明珠灯笼,转身走向隧道入口,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上来: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外之魔的事,老衲会去办。舍利子的事,交给你们了。」 「若是这些天外之魔当真发现了魔佛,不要动手,派人来知会老衲。」 那东西是当年那一批天外之魔造出来的。 十八金佛,当年拼死也只能镇压,无法将其杀死。 古城废墟重归寂静。 …… 而在遥远的十万大山深处,一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榕树下,气生根从枝干上垂落,扎进泥土,再长成新的树干。 一棵树,便是一片森林。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栖息着数以万计的鸟雀与虫豸。 树根在泥土深处绵延数十里,与整片山岭的地脉交缠共生。 苗祖盘膝坐于树下,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罐口封着蜂蜡,蜂蜡上刻满了繁复的虫纹。 他揭开蜂蜡的瞬间,一股墨绿色雾气从罐口涌出,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影翻腾。 他将手伸入罐中,任由那些虫子爬上手臂丶钻入皮肤丶融入血肉。 全程神情漠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日复一日的寻常事。 老祭司拄着骨杖从山道上走下来。 杖顶那颗兽首眼眶中的青色玉石,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发光——这是十万大山历代大祭司代代相传的圣物。 「主上。」 老祭司在古榕树前驻足,「咸阳城那边的事,您感应到了吗?」 苗祖将手臂从陶罐中抽回,皮肤上的虫孔迅速愈合。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被蛊虫侵蚀得几乎辨不清原本模样的脸——半张尚是人皮,另半张布满了细密的虫纹,虫纹从嘴角蔓延至耳根,又从耳根攀上眼角,像一张活着的丶不断蠕动的刺青。 「天命已现。」 苗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虫翅振鸣般的嗡嗡声,「大秦那个小子,上一世功败垂成,这一世……也不知能不能成。」 老祭司沉默了片刻。 他活得太久,久到经历过上一次天外之魔入侵,久到亲眼见证过一个世界如何崩塌丶又如何被那个人以命稳住。 而那个人如今的名字,叫嬴稷,正是当今天子。 「大秦那边……倒是死了不少天外之魔。」 老祭司开口。 苗祖点了点头: 「看来他的实力,应该恢复了不少。」 老祭司沉吟片刻,又道: 「主上,上一次天外之魔入侵,我们没有参与。」 「那是因为当时的大秦确实太强了——甚至那位秦天子,曾想把苗疆也纳入版图。」 「主上,上一次我们袖手旁观,这一次面对新的天外之魔,又该如何?」 苗祖沉默了许久。 「十万大山是苗疆的根。」 「但如果嬴稷当真要对苗疆动手……我能守得住吗?」 老祭司没有回答。 两人都知道答案——守不住。 大秦仙朝升格之后,天地规则已被改写,气运之力覆盖天下疆域。 十万大山,不可能独善其身。 「既然守不住,那就先靠过去。」 苗祖将麻布丢进陶罐,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但要有条件——苗疆的规矩不能变,蛊道不能禁,山里的寨子不能拆。」 第145章说吧,要怎么做? 沈青青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却没有人接话。 石塔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萧衍之指间那枚微型传送阵纹终于画完了——他停下了手。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信沈青青的判断:这个联盟组建至今,她的情报分析从未出过错。 可正因为信,此刻才更觉脊背发凉。 赫连戎把茶杯搁在桌上。 落杯声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他抬起头,先望了望沈青青,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五个,加上他自己六个。 在场只有六个。 联盟共有十六人,但沈青青只叫了这六个——是筛选信任的人? 还是说…… 不对,还少了一个人。 「云逸呢?」 赫连戎声音压得很低,像草原远处滚过的闷雷, 「如果说我们联盟中最不可能是一级权限者的只有他。」 「你没叫他来,是因为我们是怀疑的对象?」 听到这话的其他几名轮回者也通通转过头看一下沈青青。 对呀,对方没有叫云逸。 如果是筛选信任的人,那不可能没有对方。 他们没有见过云逸出手,但从出身来看,实力也不会强到哪去。 说他是整个联盟中最值得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以那位一级权限者的恐怖实力,出身必定不好——就算一级权限能让身份更好些,也不至于好到那种离谱的程度。 沈青青摇了摇头: 「不,云逸……只是他好像在闭关,才没来。 沈青青话音刚落,石塔内的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等一下。」 萧衍之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青青脸上: 「你这个推测,有没有可能反过来?」 沈青青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萧衍之把微型传送阵推到桌子中央,阵法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你刚才说,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就是答案。」 「但你的推理有一个前提——一级权限者有忌惮我们联盟的理由。」 「如果他不来,要么是因为忌惮,要么是他已经混进了联盟。」 他顿了顿,「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他不在联盟里,也不是因为忌惮,而是他根本不需要来找我们。」 萧衍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石屋: 「他一直在做自己的事——猎杀轮回者丶提升实力。」 「我们联盟对他而言,既不是威胁也不是目标。」 「我们只是他清单上排在最后的那一批。」 赫连戎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对。」 萧衍之点头,「就像狼不会先吃窝边草——不是因为草里有陷阱,而是因为窝边的草随时可以吃,不急。」 这个说法比沈青青的推测更让人不安。 如果是忌惮,至少说明己方有被忌惮的价值;如果是藏在联盟里,至少说明己方值得他费心思。 但如果对方根本不在意,那就意味着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联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苏仲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弓弦摩擦弓臂: 「我同意萧衍之的推测。」 「那个一级权限者在咸阳城外一打十一,杀了五个。」 「我们十六个人加起来,能不能打出那种战绩?打不出。」 「所以他不需要忌惮我们。」 他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放在桌上,刀刃出鞘一寸,寒光在阵法的映照下冷冽如水: 第146章师父,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青青的目光从光影虚塔上收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衍之,你把虚界塔的入口节点和阵法网络对接。」 「入口不止一个,需要在九个不同的空间坐标上同时布下牵引阵,每个阵基必须扛得住至少一次炼虚级别的冲击。」 萧衍之没有废话,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阵图,在桌上铺开,指尖凝聚真元,直接在图上勾勒起来。 「柳惜儿,虚界塔的精神壁垒需要一道识别机制。」 「你用精神念师的能力,在每一层塔壁上刻下精神印记,确保能精准识别我们。」 柳惜儿点头,精神感知网在石塔外微微震颤,已经开始测算虚界塔模型的精神力承载上限。 「秦瑜,塔顶两层需要生命维持结界。」 「我们用不上太多,但该有的保障不能少。」 秦瑜放下茶壶,双手在胸前结印,淡绿色的真元在指尖汇聚。 「苏仲,庇护所最脆弱的时刻是进出的时候。」 「你在虚界塔外围布置远距离预警哨,在塔身外的虚空中布下箭意印记——但凡有未经识别的存在靠近,印记自动触发,无论多远你都能感应到。」 苏仲靠在门口,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点头。 赫连戎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的名字: 「我呢?」 沈青青看向他: 「虚界塔需要的材料,不少埋在危险区,还有的在王朝宝库和禁地秘境里。」 「我需要有人去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能打丶跑得快丶扛得住,你最合适。」 赫连戎的嘴角一抽。 但看着其他人都有任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个月,七人从轮回者的视野中彻底蒸发。 洛州城外的茶庄照旧有人打理,联盟的情报网照常运转。 偶尔有轮回者找上门问「沈青青在不在」,得到的答覆永远是「出远门了,归期未定」。 轮回者的小圈子里开始流传各种猜测:有人说联盟被一级权限者找上门灭了,有人说沈青青带着核心成员跑路了,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在蛰伏,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只有云逸知道真相。 沈青青在进入虚界塔之前去了一趟云府别院,把一枚淡灰色的晶石放在槐树下的石桌上。 「这是虚界塔的入口钥匙。」 「捏碎它,不管你在哪里,都能直接传送到塔内。」 「联盟十六人我只给了六个人。」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没叫云逸一起参与打造虚界塔,也不需要解释——在联盟眼中,云逸始终是那个靠出身立足的「吉祥物」,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战力表现。 云逸把晶石收进袖中,没有多问。 三个月后,虚界塔在虚空与现实之间的夹层中正式落成。 而在这三个月里,云逸完成了两件事。 其一,借分身之力在东海和无尽荒漠边缘击杀了三名轮回者,加上之前的积累,掌握的异界功法总数达到了四百四十门。 其二,推演出了三门天地神通中的最后一门。 三门神通全部完成的那一夜,云逸识海中的第六片叶子也趋于成熟。 第七片叶子的芽尖从第六片叶子的叶心深处破土而出,芽尖上笼罩的那层极淡的灰雾在破土的瞬间消散了三分之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他能感知到,第七片叶子的能力与「法则」有关——不是借用,而是改写。 但要完全展开第七片叶子,所需的积累远超之前六片叶子的总和。 云逸从蒲团上起身,推开书房的窗户。 窗外,槐树的叶子已被秋风吹黄了大半,几片枯叶在枝头摇摇欲坠。 他把那枚灰色晶石从袖中取出,在指间翻转了一下,重新收好。 仙朝升格的金色光柱消散后的第四个月,咸阳城迎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苗疆的使者。 苗祖亲自带着十二位寨主抵达咸阳。 第147章比起打打杀杀,他更想安静地当个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老姜脸上,语气平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其实我也是个轮回者。」 银杏谷里安静了很久。 老姜拎起另一只酒坛,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袖子一抹嘴角。 「行了,老夫知道了。」 云逸沉默片刻: 「师父不意外?」 「意外个屁。」 老姜把酒坛往石桌上一墩,坛底磕出一声闷响,「你丫的天天混在一群天外之魔里头,老夫又不是瞎子,能不知道?」 「老夫只是懒得问。」 「再说了,你的为人老夫心里有数。」 「老夫这辈子,看人的眼光还没出过岔子。」 他顿了顿,又灌一口酒,声音沉下来: 「就算真出了岔子,那也是老夫眼光不行。」 「可你今天主动跑来说这个,不光是坦白吧?」 云逸点头。 「师父,您既然知道我是轮回者,那也该知道我们的回归条件。」 老姜把酒坛搁在膝盖上,手指沿着坛口慢慢转了一圈。 「杀了天命,毁灭世界,或者——得到世界的信仰。」 「是这三个吧?」 云逸又点头。 老姜哼了一声: 「前两个肯定不成。」 「最后一个嘛……」 他咂了咂嘴,「老夫这边没问题。」 「但赢小子那边可不好说话。」 「他要建完整的仙朝,也得靠世界信仰。」 「你俩这是撞上了。」 老姜叹了口气,手指又在坛口上转了一圈。 云逸摇摇头: 「这倒不用担心。」 「我不是很急着回归。」 老姜一愣: 「你说你不急?哪个轮回者不想早点回去?」 云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在石桌上磕出轻轻一声。 「我跟他们不太一样。」 「再说了,这个世界有我爹丶有我娘丶有师父你。」 「急什么?」 老姜沉默了一瞬,然后把酒坛往桌上一墩。 「行。」 「你小子有良心,老夫没看错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银杏叶,「赢小子那边我去说。」 「你要杀轮回者,尽管杀。」 「咸阳城有老夫守着,翻不了天。」 云逸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他就是来要这个「通行证」的。 后面轮回者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大,他的动作也不会小,到时候难免惊动师父他们——而他不想跟师父对上。 临走前,他回头补了一句: 「师父,您要是撑不住就找我。」 「我现在的实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强的。」 老姜站在银杏树下,抖了抖酒坛,瞪眼道: 「滚滚滚!老夫还用得着你帮忙?」 「就那群弱得跟鸡崽子似的轮回者,来多少老夫杀多少。」 云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整个人凭空消失在老姜面前。 老姜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勒个乖乖……这徒儿的实力涨得也太快了?」 「再过几年,该不会连老夫都打不过了吧?」 他嘀咕着站起来,朝咸阳宫的方向走去——答应了徒弟的事,得去跟嬴稷那小子说一声。 …… 云逸回到洛州城,已是三天后。 第148章佛魔苏醒 与此同时。 分身站在东海一座无名礁石上,白衣在海风中翻飞如旗。 脚下礁石裂开一道极深的缝隙,是刚才那一剑的余波——不是斩人,是斩浪。 一个时辰前,东海联盟三头海兽之一的巨鲸掀起了百丈巨浪,试图淹没沿岸三镇。 分身一剑将巨浪从中间劈开,剑气余波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里的白色沟壑,两侧的海水被法则之力凝成两道垂直的水墙,久久不落。 海兽退了。 那头在东海活了几千年的巨鲸,第一次遇见如此恐怖的存在。 它带着背上被法则之力划开的伤口潜回深海,渗出的血液将方圆数里的海面染成暗蓝色。 分身没有追。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海兽,是轮回者。 他转过身,白衣在礁石上划出一道乾脆的弧线。 礁石上只剩下海浪拍碎的白沫,和他踩过的湿痕。 仙朝历元年,东海联盟正式向大秦仙朝宣战。 驯兽少年季沧海以海神为前锋,三头海兽为侧翼,率领三十二名轮回者组成的精锐军团,从东海蓬莱岛出发,沿着东海岸线一路西进。 海神所过之处,千里海域掀起滔天巨浪,东海水师全军覆没,沿岸十二座重镇一夜之间被海啸吞没。 大秦仙朝的东线防线节节败退。 气运光带被海神的幽蓝色领域撕开无数道缺口,沿海三州百姓举家西迁,官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哭声震天。 分身没有参与正面战场的任何一次大规模交锋。 他只在外围游走——今天猎杀一个脱离大部队的轮回者,明天击伤一头落单的海兽,后天烧掉一艘满载物资的运输船。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打完就走,绝不恋战。 猎杀轮回者时,没有人能在他手里撑过十招。 几个回合后他便强行撕开对方的识海,取出功法。 东海联盟的轮回者们开始恐慌。 他们完全不明白——都到这种时候了,那个一级权限者为什么还在杀他们? 真正的目标是天命,天命就摆在那里,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敢去问。 恐惧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地在东海联盟内部洇开。 轮回者们不敢再单独行动,不敢脱离大部队,连夜间活动都要至少七人一组。 但分身总能找到漏洞——某艘战舰甲板上堆放物资的角落,或者海兽撤退时搅起的混浊海流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白影。 他无处不在,又处处不在。 东海联盟的推进速度被一个人拖慢了至少四成。 …… 就在东海联盟放缓攻势的同时,无尽荒漠深处。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黑色衣袍,坐在荒漠中心一座被流沙半埋的古城废墟之下。 地宫里,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佛像沉默矗立——魔佛。 十八颗拳头大小的淡金色舍利子环绕佛像缓缓旋转,将魔佛锁在其中。 每一颗舍利子都布满裂纹,从裂纹深处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魔佛破封,只是时间问题。 少年花了很长时间,将十八颗舍利子一颗接一颗地从佛像上剥离。 每剥离一颗,佛像便裂开一道缝。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颗舍利子落地。 十八颗舍利同时失去金光,化作灰扑扑的石珠滚落在地。 佛像从头顶开始碎裂。 裂缝沿着眉心丶鼻梁丶下颌丶胸膛一路蔓延,裂到心口处时停了下来。 十八金佛中的最后一位,在弥留之际拼尽最后的生命力,将自己的心脏化作一道永恒的金色烙印,嵌在魔佛的心口——那是十八金佛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道封印。 少年轻而易举地抹去了那道烙印,将自己的神识种入魔佛的心口。 魔佛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仁丶没有眼白丶通体漆黑的眼睛,比地宫最深处的黑暗还要深。 第149章无尽荒漠的佛门,没了 持灯老人走到古城废墟中央,魔佛巨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抬起头,黄玉右眼中的金色光点缓缓游走,左眼瞳孔里倒映着魔佛百丈高的黑色身躯。 他看上去很平静,像一个站在山脚仰望雪崩的旅人——不是因为雪崩不可怕,而是因为他已经决定不跑了。 「千年了。」 持灯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乾燥,「当年为了把你封在这片沙漠底下,我亲眼看着十八位金佛一个个坐化。」 「最小的那个才十九岁,被天外之魔抓去当了三年药人,浑身骨头都被换成了法器,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伤还没养好就主动提出来当封印的最后一环——他说反正身子已经废了,不如废得有价值些。」 魔佛低下头,那双没有瞳仁的漆黑眼睛对准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影。 持灯老人把夜明珠灯笼放在脚边,从袖中取出一串念珠。 念珠通体漆黑,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一串乾涸的墨点。 这不是普通的念珠——这是十八金佛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磨成的粉末,混合他的精血,一粒一粒捻出来的。 整整磨了千年。 他已经炼化了一条完整的佛道法则。 「老衲活了很久,修为在没有掉级之前也只到罗汉巅峰。」 他把念珠套在手腕上,「不多,但勉强够用。」 「但老衲这千年攒下的东西,够你喝一壶。」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脚下无尽荒漠的大地开始震动。 是整片沙漠的地脉在回应他的召唤。 他把自己的佛道法则与无尽荒漠的地脉融在了一起,法则即地脉,地脉即法则。 魔佛要走出这片沙漠,就得先把这片沙漠掀翻。 魔佛抬起一只手掌,朝他拍了下去。 持灯老人没有躲,他将那盏夜明珠灯笼往地上一顿,灯笼底座深深嵌入岩石。 夜明珠内部那粒极小的金色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一轮微型太阳,金色佛光从灯笼中喷涌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道千丈高的金色光幕。 光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道梵文都是一位高僧生前的本命大愿。 魔佛的巨掌拍在光幕上。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过了人耳能捕捉的极限。 光幕与巨掌接触的瞬间,方圆百里内的沙丘同时被冲击波掀翻,沙子像海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露出底下埋藏了千年的黑色玄武岩。 天空中的云被震散,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远处古城废墟的断壁残垣在冲击波中无声地化为齑粉,连粉末都被吹得无影无踪。 光幕没有碎。 持灯老人站在光幕下方,双脚陷入岩层至膝,手腕上的念珠亮起了第一颗——十八金佛之首的舍利子在燃烧。 魔佛收回手掌,掌心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灼痕边缘冒着金色的佛焰,佛焰沿着掌纹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黑色的皮肤龟裂丶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魔佛低头看着掌心的灼痕,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持灯老人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拔起灯笼主动迈出光幕,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莲花绽开的瞬间周围百丈的天地规则被他强行改写——不再是魔佛的领域,而是他的佛国。 他从正面走向魔佛,手腕上的念珠第二颗丶第三颗同时亮起。 灰袍少年站在魔佛肩头,看着下方那个一步步逼近的老僧。 他没有出手。 他知道自己出手也没用——持灯老人此刻的状态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干涉的范畴。 这老和尚在燃烧自己的一切——舍利丶精血丶法则丶地脉,甚至轮回转世的机会,全部点燃,只为换这一战的力量。 魔佛双掌合拢,十指交叉,握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砸下。 拳头砸落的轨迹上空间本身被压碎,露出空间背面的虚空乱流。 整片空间被直接打穿。 持灯老人将灯笼举过头顶,金色的佛光从灯笼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十八道金色光环,每一道光环都是一位金佛的本命大愿。 第150章大秦仙朝,老夫替你守 金光散尽之后,废墟上只剩下老和尚和十二名苦行僧。 他们站在古城废墟边缘,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大地龟裂,沙丘夷平,魔佛留下的焦痕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十二名苦行僧说: 「走吧。」 苦行僧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但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他们把铜灯里的火苗吹灭,将灯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那不是普通的灯芯——每一根灯芯里都封着持灯老人临死前分给他们的一缕佛道真意。 佛门可以灭,传承不能断。 「去咸阳。」 老和尚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方丈的死讯告诉秦天子。」 「告诉他,魔佛往东去了。」 老姜坐在银杏树下,酒葫芦搁在膝盖上,塞子没拔。 他感应到了——无尽荒漠的方向,一道佛道法则在燃烧到极限之后骤然熄灭,像一颗流星烧尽了最后一点光,坠入无边的黑暗。 那感觉他很熟悉。 上一个时代,大型世界崩塌的时候,他感应过很多次这样的熄灭——每一道光灭掉,就意味着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永远消失了。 持灯老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刻,老姜没有动,只是把酒葫芦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葫芦表面无意识地摩挲着。 银杏仙树的金色叶片落了大半,几片叶子飘在他肩头,他没有去拂。 这千年来他送走过很多人,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些是战死的,有些是寿元耗尽,有些是像持灯老人这样——自己点燃自己,烧成灰烬之前还要给后人留一盏灯。 「又少一个。」 老姜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把酒葫芦的塞子拔开,往地上倒了一点酒,然后自己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他没有擦。 然后他站起来,把酒葫芦别回腰间,朝咸阳宫走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咸阳宫,四海归一殿。 嬴稷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幅以气运之力凝成的天地图。 图上西线那片代表魔佛的灰金色光点已经越过了无尽荒漠边缘,正在向河西走廊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魔佛受伤之后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因为持灯老人的佛焰灼烧激发了它体内封存千年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锁链。 老姜推门进来的时候,嬴稷正提笔在西线军报上写一个「守」字。 笔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老姜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比平时沉了几分——老姜走路一向没正形,踢踢踏踏的,今天每一步都踩得实打实。 嬴稷把笔搁在笔山上,推开军报,看着老姜在他对面坐下。 他注意到老姜衣襟上那片还没干的酒渍,也注意到老姜的眼角比平时红了一分。 「持灯死了。」 嬴稷说。 老姜点了下头。 「死了。」 「灯炸了,人没了,佛门最后那十二个苦行僧正往咸阳这边来。」 「魔佛被烧得不轻,现在已经过了河西走廊,再往前就是凉州。」 凉州是咸阳西侧最后一道门户,凉州一破,魔佛的暗金色佛光就能照到咸阳城墙上。 老姜把酒葫芦往御案上一放,铜质的葫芦底磕在描金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 「我一个人去,把这东西截在凉州城外。」 他的语气很平,不像在请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安排,「魔佛的实力,你是清楚的。」 「持灯一个人能把它烧成那样,老夫一个人至少能把它拖住。」 「费点功夫,还能让其百年不能再行动。」 嬴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御案上那封写了一个「守」字的军报推到一旁,腾出案面中央的位置,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一枚是苗祖昨天送来的密报,另一枚是东线最新传回的战况军报。 第151章这个一级权限者就是个脑子有病的 东海,无名礁石。 本书由??????????.??????全网首发 分身立在礁石顶端,白衣在腥咸的海风中猎猎翻飞,如一面旗帜。 他脚下的礁石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是刚留下的。 礁石下方数十丈外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具轮回者的尸体,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 这几个月里,他猎杀了不知多少东海联盟的轮回者。 但效率在降低。 剩下的这批人,已经不是那些会被他轻易撕裂识海丶取走功法的普通货色了——能活到现在的,每一个都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海面上,东海联盟的舰队阵型忽然变了。 原本以海神为中心呈扇形展开的舰队开始收缩,轮回者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某种特定的阵型重新排列。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双手结印,脚下海面升起一道水幕。 水幕中浮现出另一场海战的影像——那是东海联盟的斥候在大秦东线主力方向用留影石拍到的画面: 仙廷的军团正在登船,苗疆蛊虫军团往船舱底部搬运封着蜂蜡的陶罐,舰队后方一尊百丈高的黄沙巨像正用黄沙加固船舷。 「他们要发动总攻了。」 一个浑身布满鳞片的女轮回者站在水幕旁,眉头紧锁,「东线主力已经开拔,这是要跟我们拼命。」 「他们拼不拼命有什么用?」 另一个声音从舰队左侧传来,带着不屑,「这个世界的土着实力就那样,除了个别几个离谱的,剩下的都是土鸡瓦狗。」 「要不是那个一级权限者,我们早就打到咸阳门口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放着天命之子不打,跑来跟我们作对。」 「他就这么自信天命之子成长起来后打得赢?」 「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成为一级权限者的。」 季沧海从海神盘踞的海沟深处浮上来。 赤着上身,海带缠在手臂上,海藻挂在发间。 海神在他脚下缓缓游动,七寸处的魂锁已经不知叠加了多少道。 海神的竖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那不再是猎食者与猎物的关系,而是近乎一体的共生。 他听着轮回者们的议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参与。 他不在乎杀不杀得了天命之子,也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他组织起轮回者联盟,只有一个目的—— 杀了那个一级权限者。 百万积分他不在乎。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级权限。 作为一个经历超过百次轮回的老手,从不知哪一次开始,他就有些分不清自己了。 卡在九阶轮回者太久太久,久到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现实的实力靠积分一直在涨,但现实世界只有一个月——他几乎每次都买延迟卡,只为多停留片刻。 每一次轮回结束,他都面临同样的抉择。 一级权限,那个他努力了无数次却越来越绝望的目标。 在他的轮回大厅里,想靠九成支持晋升,他为此拼了很久。 可刚刚攒够的支持率,下一次轮回就少了一大半——新轮回者又来了。 这种绝望,谁能懂? 但这一次,机会来了。 这个一级权限者让他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对方这种莽撞丶不懂隐藏丶直接跟他们硬刚的行事作风,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对方的实力,他承认,强大到无解。 但无解不代表无法解决——尤其是在得罪了所有人的情况下,这种是会被无限放大。 季沧海从一群水手的注视中走出来,站到舰首最高的甲板上。 下方的轮回者们纷纷抬头。 他把手臂上的海带解下来丢进海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咔声。 「你们一直在问我,那个白衣人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调海神回来围剿他。」 第152章消耗战 十八名轮回者虽心存疑虑,但无人再反对。 这几个月打下来的仗,已经证明了季沧海的实力。 分身站在礁石上,看着那道横贯数百里的巨浪朝南方涌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浪头高达百丈,浪尖上翻涌着幽蓝色的海神之力,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映成暗沉的靛青色。 三头海兽在巨浪两侧游弋,发出低沉的共鸣,将海浪推得更高丶更快。 他听见南方沿海村镇的钟声开始敲响——了望塔上的哨兵在示警。 钟声急促而绝望,一下接一下,像将死之人的心跳。 他没有犹豫。 白衣在礁石上猛地一掠,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南方海岸线疾射而去。 巨浪太快了。 凡人根本来不及逃。 沿海三镇十九村的百姓才刚刚从上一场海啸的废墟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重建家园,新一轮的巨浪又已压到头顶。 渔船被浪头的阴影笼罩。 渔妇抱着孩子跪在沙滩上哭嚎。 老渔夫攥着船桨站在码头边,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分身落在第一道防线上——沿岸三镇最外围的礁石群。 巨浪即将扑过礁石的瞬间,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浪头。 法则之力从体内狂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横贯海岸线的金色光墙。 光墙高达数百丈,厚度不过三尺,却像一道堤坝般挡在巨浪之前。 巨浪撞上光墙的刹那,仿佛一柄千丈巨锤砸在铜钟上,整条海岸线都在震颤。 浪头被光墙硬生生截住,海水从光墙两侧分流,沿着海岸线往更远处的荒野泄去。 巨浪挡住了。 但分身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金色的光从裂痕里漏出来,转瞬即逝。 信仰之力在消耗。 他收回右手,准备转身去追那几个还在远处观望的轮回者。 然后他感应到了—— 海面之下,更深丶更远处,海神的力量再次凝聚。 季沧海站在蓬莱岛的礁石上,赤着上身,面无表情。 右手再次抬起,又一道巨浪在更远的海域酝酿丶拔高丶成形。 这一次比刚才更高,浪头上缠绕着海神的幽蓝色光丝——每一道光丝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深海寒流,足以在瞬间冻碎礁石。 然后是第三道丶第四道丶第五道。 季沧海一次性掀起了五道海啸,从不同方向朝大秦东海岸扑去。 分身站在海岸线上,看着那五道从不同方向压来的巨浪,停了片刻。 他也知道季沧海要做什么了。 他想要以淹平民的方式,来是要淹他。 每一次海啸他都必须去挡——因为若不挡,那数以千万计的人就会葬身海底。 而每挡一次,他的力量便消耗一分。 季沧海不是要用海啸杀凡人,是要用平民消耗他。 巨浪已经压到头顶。 分身合上眼,又睁开,化作金色流光朝第一道巨浪迎去。 第一道,他以法则之力凝聚千丈光墙,将巨浪从中劈开。 第二道,他以信仰之力化作漫天金色丝线,将浪头的海神之力一寸寸分解。 第三道,他召唤出法则元婴——那尊与他面容相同丶通体流转淡金色法则光纹的元婴——以元婴之力硬生生将浪头压回海面。 第四道丶第五道——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出手越来越重,每一次都是全力一击。 五道巨浪全部被挡下。 最后一道浪头被击碎时,漫天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化出无数道彩虹,横跨整条海岸线。 渔船保住了,村镇保住了,百姓保住了。 普通人跪在海滩上,对着天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磕头。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有人在救他们。 分身站在礁石上,手臂上多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第153章他们上了,他们陨落了 光弧 光弧很细,细得像一根绷紧的丝线。 但丝线两端延伸出去,左到天际,右到天际,将整片东海一分为二。 北边是海神和东海联盟的舰队,南边是沿海三镇。 季沧海嘴角那点笑容始终没有停下。 他也不怕对方冲过来——因为其他的海兽,可从未停止发动海啸。 终于拉出足够距离后,海神掀起海啸。 这次规模远比之前大得多。 分身去挡。 他不在乎海啸能不能淹死凡人——凡人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他只在乎那个一级权限者会不会去挡。 只要他去挡,力量就会被消耗;只要力量被消耗,自己就有机会杀他。 海神的尾巴拍下去了。 第一道海啸从他尾巴落点的位置炸开。 三百丈高的水墙以扇形向南方推去,顶部翻卷着白沫,底部是深不见底的暗蓝色——像一堵活的丶会移动的丶由整片大海凝聚而成的城墙。 分身抬起右手,并指为剑。 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简的弧线,金色的剑光从弧线中迸射而出,迎风便长:三尺丶十丈丶百丈丶千丈。 一剑。 海啸从中间被劈开,切口光滑如镜。 被劈开的水墙向两侧崩塌,砸进海里激起数十丈高的二次浪花,但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已被剑意从根上斩断。 轮回者们看见那道金色剑光的时候,有人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季沧海的声音从舰队前方传过来,平静得像在解说一盘棋局: 「别慌。」 「他虽然恐怖强大,却是个傻子。」 「只要海啸不停,他就没有时间过来。」 其他轮回者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第二道海啸紧跟着来了。 海神的蛇尾连拍三下,三道百丈高的水墙以不同的角度丶不同的速度丶不同的曲率同时扑向南方。 这不是简单的重复——三道水墙的推进轨迹在海面上交错,形成了一片复杂的波浪干涉区。 在这片区域里,水流的方向是乱的,压力是乱的,连空间都被巨大的水压扭曲出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寻常武者别说劈开,连靠近都会被这片乱流撕碎。 分身走进去了。 他没有挥剑,而是将法则之力铺展成一张金色的网。 网眼大小刚好能让海水穿过,却能卸掉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动能。 三道海啸穿过金网时,被分解成无数道细碎的浪花,拍在他身上,拍在礁石上,拍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渔村码头上——力道和涨潮时漫上沙滩的碎浪没有区别。 但那张金网的代价是:分身右臂上的法则光晕暗淡了整整一半。 第三道海啸没来。 来的是人。 五个轮回者从海雾里钻出来,各色神通同时朝分身招呼。 他们是东海联盟轮回者中,除了季沧海最强的五个。 在发现这个一级权限者脑子不正常的时候,他们就已暗中作出决定: 不通知盟主,提前发动攻击。 不为别的——百万积分加一级权限。 这个诱惑简直比天命还要吸引人。 一个浑身布满鳞片的女轮回者双手结印,海面上炸起数十根水矛,矛尖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一个裹着黑袍的轮回者右手虚握,分身头顶的空间骤然塌缩,塌缩的中心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边缘被撕裂成锯齿状。 一个独眼壮汉从舰队甲板上跃起,肉身在半空中膨胀了三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肉身成圣,三体系叠加,和赫连戎走的是同一种路子,甚至纯力量上还要更精纯。 分身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五个轮回者,落在舰队中央的季沧海身上。 季沧海此刻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太在意——有人能提前过去消耗一下,正合他意。 分身知道季沧海在消耗他。 第154章他是由众生凝聚的愿,就不可能放 他没有犹豫。 右臂法则之力用不了了,就用左臂。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法则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新的剑——比之前更短丶更细,但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更密。 他一剑劈开海啸的时候,左臂袖口到肘弯的布料无声地化成了粉末,露出底下的手臂——满是细密的裂纹,像瓷器的开片,裂缝间有金色的法则碎片不断往外逸散。 「这次消耗了多少?没有五成,也有三成了吧。」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一名轮回者咧嘴笑道。 季沧海没有回答,只是又抬起了一根手指。 海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蛇尾在海面上连拍不止——海啸一道接一道地向南扑去,再被分身一剑接一剑地劈开。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每一道都超过百丈,每一道都精准地瞄准了沿海城镇的方向,每一道都被分身挡在南海岸线之外。 海面上到处都是被劈碎的海水碎沫。 阳光照下来,碎沫折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彩虹。 彩虹底下是漂浮的剑痕碎片丶法则之力残余的金色光点,以及分身白衣上开始被血浸透的斑驳。 季沧海这时也行动了——当然不是自己上,而是让其他轮回者用分身去消耗。 虽然少了五个强的,但作为他们这个级别的轮回者,分身从来不缺。 更何况,只是消耗一下。 分身本就因阻挡海啸而消耗远超补充,再加上这么多分身的骚扰,明显有些分身乏术。 他在杀第十六个轮回者分身的时候受了一剑。 那一剑是从背后刺来的,出自东海联盟中一个专修刺杀术的轮回者。 剑刃很细,细得几乎透明,淬着一种能侵蚀法则的特殊毒素。 分身虽及时侧身避开了要害,剑刃还是刺穿了他的右肋,毒素顺着伤口渗入体内,开始缓慢侵蚀法则之躯的脉络。 那个轮回者被他回身一指点穿了眉心,但剑留在了他身体里。 分身把剑从肋下拔出来,随手丢进海里。 剑刃上的毒素已被法则之力净化了七八成,剩下的不足以造成致命威胁。 但伤口留了下来,法则之躯的自愈速度在信仰之力不足的情况下被大幅削弱。 「他受伤了。」 有人压抑不住兴奋地喊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 舰队上忽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轮回者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口: 「看来一级权限者也会受伤!」 「我还以为神不会流血呢。」 「你辛辛苦苦挡了这么多道海啸,救了几个凡人?一群蝼蚁,踩死一个跟踩死一片有什么区别?」 「这群土着的命有什么好救的?」 「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一级权限者都是你这种圣母吗?那还真是让人失望啊——我可是卡在九阶卡了五十多个世界,做梦都想爬上去。」 这是攻心之术。 季沧海虽不觉得有什么用,但依旧用了。 他甚至不需要多做口舌——一个能够嘲讽一级权限者的机会,本身就足以让其他轮回者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他们都不需要指令,都会照做。 分身的回应是一指点出。 嘲讽声戛然而止。 那个说「蝼蚁」的轮回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个金色空洞,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然后从舰队甲板上栽进海里。 其余人同时噤声。 分身没有在意。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剑——斩杀轮回者,劈开海啸,把那些被巨浪逼到山坡上的百姓挡在身后。 他记得渔村码头边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记得那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小女孩,记得那些划着名小船出海捕鱼的渔民。 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印在他识海深处,是信仰之力汇入他体内时捎带而来的记忆碎片。 第155章本尊 第二十七道海啸 分身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彻底失去了光泽,裂纹密布,每走一步都有金色的碎屑从脚踝处剥落,像一面快要散架的旧旗。 他一瘸一拐地飞到海啸正面,用右肩扛了一记。 胳膊上那些裂纹又深了几分。 季沧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海浪还没落下,第三丶第四丶第五道已在海神尾下接连炸开——一道比一道高,落点精准地绕过了所有能分流的水域,直扑沿岸人口最密集的三座重镇。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逼着分身做选择——挡哪一道,漏哪两道。 分身没有选。 他以残存的法则之力同时布下十几道金网。 最强的挡在最致命那道海啸正面,其余的分层横在另外两道海啸的路径上,一道一道削减。 他本人直接冲向另一道,用残存的左手拔出新凝的法则之剑,劈下。 一剑下去,右手虎口崩裂一寸,金色的碎屑簌簌坠落如秋叶。 身后,金网接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余波还是撞上了海岸。 低处的几个小渔村被淹了,水面上漂着木板丶衣物和连根拔起的断树。 分身在那片被淹的渔村上空停了整整片刻。 他低头看着那些漂浮的木板和衣服,看着被冲上岸的死鱼和水草,看着远处山坡上跪在泥水里哭喊的人群。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不属于战士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丶茫然的哀伤。 他真的很想救他们所有人。 但他已经不够了。 第三十一道海啸。 分身记不清自己劈开了多少道海浪,杀了多少个轮回者分身,挨了多少次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 他只知道身体里的法则之力已经稀薄得像随时会断的琴弦。 拔出法则之剑变成了本能——手臂从肩膀到指尖,每一片裂纹都在尖叫,每挥一下都有大块的金色碎屑从裂纹中崩落。 那群轮回者学精了。 他们不再围攻,只是持续不断地掀起海啸——百丈高,三百丈高,一道接一道,像永远涨不尽的潮水。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飞过去,劈开,然后被下一道远远抛在身后,再劈下一道。 嘲讽声还在继续。 轮回者们站在舰队甲板上,用各种各样的声音数落他不值一提丶迂腐心软,明明轮回了这么多个世界还犯低级错误。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没边,说完就哈哈大笑。 分身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但他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另一段声音——渔村码头那个小女孩,抱着被海水泡湿的棉袄,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谢谢。 又一道海啸。 分身劈开它时,剑柄从掌心里滑脱了。 整柄法则之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碎成最后几缕微弱的金色游丝,还没落到海面就被海风扯得乾乾净净。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然后握拳。 用拳头砸向下一道海浪的波峰。 血肉撞上水墙的瞬间,水墙被震碎了一大片,但他的右手也同时失去了最后一点法则之力的光泽。 裂纹从手背一路蔓延到肩膀,金色的碎片从裂纹里飞出来,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 季沧海站在舰首最高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等的时机快到了。 他抬起手臂,准备让海神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就在这一刹那,分身用残存的力量在海上踏出一条笔直的金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海面,右手五指成爪,直奔季沧海的面门。 这一击没有剑意,没有法则加持,甚至连拳劲都算不上。 只是把残余的力量榨到极限,把他从诞生以来全部的意志压缩进这一击——不是为了杀季沧海,是为了向他传递一个信号。 季沧海侧身。 第156章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所以他没有太过担忧。 但现在他必须呼唤本体了。 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众生之愿,只要众生还在,他就不死。 但复活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这千万百姓死去。 他看不下,也不想看着这一幕。 他诞生于众生的思与念,诞生于众生的愿。 他也愿意成为守护众生的那个愿。 他望向南方海岸线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渔火。 那是沿海三镇十九村的百姓——他们不认识他,不知道这个白衣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每次海啸压过来的时候,总有一道金色的光挡在前面。 他们跪在海滩上烧香磕头,把家里最后一点米粮摆在礁石上供奉,对着天空喊「神仙保佑」。 他不是神仙。 他只是一具分身,一具由众生信仰凝聚而成的分身。 但正是这些人的信仰让他存在,正是这些人每天早上推开柴门时念叨的那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汇聚成了他挥剑的力量。 他可以死。 死了,只要众生还在,信仰还在,他就还能重新凝聚——只是需要时间。 但身后这些人等不了那么久。 他若消散,海神的一击便能让千里海岸化为死地。 「本尊。」 他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没有通过喉咙,而是直接在识海中那座横贯虚空的信仰之桥上震响。 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从分身心口析出,沿着无形的桥身飞速掠向远方。 他没有说自己撑不住了——本尊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不需要说。 他传回去的是一幅画面:沿海三镇十九村的渔火,海面上正在酝酿的最后几道海啸,以及那片被他用残存法则之力勉强撑住的银杏林。 还有他没有保留念头。 关于他何时开始听到众生的声音,何时开始回应那些祈祷,何时开始在心里把自己当成「守护者」而不是「工具」,以及从轮回者的记忆中知道自己这种存在本该被清理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所有这些,他全部敞开在本尊面前。 不是忏悔,不是求饶。 只是交代。 像一个远行的旅人把家门钥匙放在门垫底下,告诉主人——我来过,我也走了。 …… 分身说的那两个字,在这狂澜之中,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不值一提。 海啸之下,这点声音激不起半点浪花。 但在众多轮回者精神紧绷的时刻,它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整片海域的寂静。 舰队的甲板上,轮回者们听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齐齐愣住。 紧接着,是不可置信丶迷茫丶恐惧。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喉间发出极轻的一声乾咽。 旁边那个黑袍轮回者握法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出瘮人的白。 所有人都听见了分身那声低哑的——「本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本尊」两个字已经足够。 足够让这群身经百战的轮回者,同时生出一个谁也不愿说出口的念头: 眼前这个杀穿半个东海联盟的一级权限者,从头到尾,只是一具分身。 而现在,他在呼唤本尊。 「嘿,兄弟。」 一个身形枯瘦丶满脸纹身的轮回者转向同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他是说『求饶』,对不对?」 同伴没有回答。 「对吧?对吧?」 他一遍遍地问,像是要用声音压住心底翻涌的恐惧。 同伴脸色发白,最终只能苦笑,点了一下头。 其他轮回者看到这一幕,沉默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分身之术,轮回者谁不会两手? 但眼前这个白衣人的战力太过离谱,离谱到让人不假思索地认定这必然是本体。 他一个人猎杀了东海联盟超过五成的轮回者。 第157章以神之名,判决尔等——死! 瞳孔深处那层淡金色光晕骤然向内塌缩,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坍陷成了黑洞。 那是法则本身的光泽——云逸以自身道境强行接管信仰之桥终端时,逸散出的规则余晖。 分身的残躯从礁石上站了起来。 本体意志降临。 金色光焰从分身心口的裂痕中喷涌而出,将幽蓝色光柱丶巨鲸的利齿丶百足海蟒的毒刺丶深海鱼龙的酸性领域,全部挡在三尺之外。 光焰不炽热,不狂暴,只是安静地燃烧。 但所有接触到它的攻击,都在无声地消融——像冰雪遇烈阳,瞬息蒸发。 舰队甲板上,十二名轮回者的动作同时僵住。 更让他们浑身冰冷的是分身那双眼睛——那里不再有疲惫,不再有平静,连之前的淡金色瞳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比深渊更深丶比星空更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极致的丶俯瞰万物的冷。 「这不是刚才那个人。」 一名轮回者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分身——这是本体!」 「他……真的只是个分身。」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道站在礁石上的金色身影,身上散发的气息,和方才的白衣人截然不同。 分身是一柄出鞘的剑,锋利丶明亮丶一往无前。 但剑就是剑,有锋芒,也有极限。 而现在站在那里的不是剑,是神。 像一个俯瞰世间万物的神。 云逸站在礁石上——或者说,他的意志站在分身残破的躯壳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具身体:右臂齐肘而断,左臂裂纹密布,胸膛那道从锁骨贯穿到肋下的裂痕深可见骨,双腿的法则骨架已经崩解了大半。 这具身躯,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了。 云逸查看完毕,眉头微皱。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十二名轮回者。 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整整十二名轮回者心神俱颤。 十二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的恐惧。 他们想跑,但直觉告诉他们:走,会死。 云逸歪了歪脑袋。 不是他想歪——而是分身的这具身体确实不太行了,脖子有点接不上。 但落在其他轮回者眼中,这动作只让人觉得更加惊恐。 甚至有人心中已经后悔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 为什么不继续安安稳稳地发育丶躲藏? 就算季沧海找到了他们的本体,也不一定杀得了他们啊。 但这个,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们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不在岛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为什么要来这里? 有人想求饶。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云逸开口了。 「此地的时间,禁止流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面上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方圆万里被「凝固」了——时间不再流动,空间不再延展。 从蓬莱岛到南海滩,整片天地在这一刹那被一股超越法则的力量冻结。 巨鲸张开的巨口停在半空,百足海蟒的触手僵在扑击的轨道上,深海鱼龙的酸性领域保持着扩散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十二名轮回者还保持着各自释放底牌的姿势:有的双手结印,有的握碎符篆,有的化作灵体扑在半空。 看似发生了这么多事,实际上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一秒。 此刻,轮回者的意识还在运转,但身体动不了,丹田动不了,元神动不了。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法则。 这是天地神通,天地敕令——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以真神之名,对一方天地下达敕令,天地便必须遵从。 第158章哪怕胜算不足万分之一 十二个轮回者同时定在了空中。 他们尚未准备完毕的动作全部中断,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他们的识海在同一瞬间被天地敕令的力量抹去——所有的记忆丶功法丶底牌丶保命手段,全部在识海深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离,化作十一道光流,消失在了海中。 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唯有季沧海还活着。 在天地敕令降临的最后一刹那,他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三头海兽体内的「替死令」。 这是他驭兽道的底牌——可以为自己的驭兽下达一道替死令,在他面临死亡时,让驭兽代替自己死亡。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即便如此——巨鲸丶百足海蟒丶深海鱼龙,三头堪比陆地仙神的巨兽在代他死亡时,也仅仅阻挡了一瞬间。 三头海兽的尸体从半空中砸入海面,激起三道冲天的水柱。 墨绿色的血液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染成一片浑浊。 季沧海站在舰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七窍不断有鲜血流出,手脚也变得不规则地扭曲。 但他还活着。 这三只海兽替他挡掉了致命一击,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自己的生机在流逝。 因为他连接的不止三只海兽,还有整片东海数以亿万计的普通海洋生物。 他没有下达替死令,仅仅使用了共生连结——让生命达到共生。 这个做法的好处是,他和那亿万海洋生物共同持有一条命。 坏处是,一旦某个死了,他也得出一点代价。 不过这些代价他之前都能转移到三只海兽身上。 但此刻,他能感受到那些与他共生的海洋生物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灭亡。 不出一刻钟,所有被连结的海洋生物都会死绝。 到时候,他也必死无疑。 云逸站在礁石上,看着仅存的季沧海,略微有些意外。 「哦?竟然能活下来。」 「手段不错。」 说完,分身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这具残破的身躯,也仅仅只能支撑他使用两次神通。 …… 洛州城,云府别院的书房里。 云逸的本体睁开了眼。 窗外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在查看完分身的情况后,他也明白了一切。 分身在他降临的瞬间,主动将信仰之力全部切割。 不是为了躲避——而是因为信仰是分身复活的关键。 一旦信仰之力全部切割,分身消散之后便再也无法复苏。 云逸查看完毕,瞬间明白了一切。 分身知道自己已经有了独立意识,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工具,也做好了会被他清理的准备。 但在最后一刻,分身想到的不是求饶,而是那些还在海啸威胁下的百姓。 所以分身才会切断自己的生命——就是担心他这个本体会为了赶尽杀绝,而杀光所有信仰他的百姓。 云逸确实有些头疼。 关于分身有自我意识这件事,他其实一早就知道。 从分身制作出来丶让他去杀轮回者的时候,从他把那些被轮回者控制的百姓傀儡全部埋葬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 在他要求分身去试探时,分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了不解。 种种迹象都让他有所判断。 但他没有太过担心。 或者说,这是他故意为之的。 信仰之力,可以是一个进阶的方向,甚至是最快的进阶方向。 但有一个问题:信仰不能滥用。 你在收获信仰之力的同时,也会收获到那些为你提供信仰的人身上的思想——其中有美好的,也有过于极端的。 这终究掺杂了他人的思想。 哪怕你清理得再乾净,终究会残留一些。 第159章强行夺取气运 季沧海赤脚踩在海神头顶,冰冷的鳞片硌在脚底。 海风将他额前的乱发吹得向后翻飞。 七窍还在渗血,四肢扭曲得不似人形——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以不可逆的速度流逝,五脏六腑都被那道天地敕令的余波震裂。 至多一炷香,他就再也不是活人。 他不甘。 他放弃了那么多。 连自己作为「人」的底线都放弃了——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手段不错」。 凭什么! 他把最后一口精血喷在海神七寸处的魂锁上。 魂锁吸收了精血,幽蓝色的光芒大盛——从十九道增加到二十二道,又从二十二道增加到二十四道。 最后三道魂锁,他在濒死之际一口气全部凝成。 整整二十五道魂锁,将海神的七寸牢牢锁死,也把他的命魂与海神彻底绑在了一起。 季沧海双手结出最后一道魂印。 海神千丈蛇身在他脚下剧烈翻腾。 幽蓝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发出尖锐的嘶鸣——它感觉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正在强行侵入它的命魂。 不是驾驭,是吞噬,是融合,是要把它万年修为全部据为己有。 但二十五道魂锁将它锁得死死的。 季沧海的肉身从脚底开始融化,化作幽蓝色的光浆,顺着海神鳞片的缝隙渗入蛇身。 先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腰腹,然后是胸膛——他的血肉丶骨骼丶经脉丶丹田,全部化作最纯粹的魂力精华,与海神的命魂强行融合。 海神的竖瞳中倒映着季沧海最后的执念——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他不甘,他不服。 他要站在那个一级权限者面前,告诉他:你凭什么! 季沧海的肉身彻底消散。 最后一缕人形轮廓在海神头顶化作幽蓝色的光点,被海风吹散。 然后海神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双竖瞳不再是纯粹的海兽之瞳——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纹,和云逸瞳孔中的法则纹路如出一辙,却更加混沌,更加狂暴。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这头在东海盘踞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海神巨蛇,在吞噬了季沧海的全部命魂丶全部修为丶全部执念之后,开始蜕皮。 千丈蛇身从七寸处裂开一道金色的缝。 缝隙沿着脊背一路向下蔓延,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全新的躯体——不是蛇皮,是龙鳞。 每一片龙鳞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流转着幽蓝色的水纹,鳞心嵌着一道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蛇尾裂开,分成一条修长的龙尾;蛇腹裂开,长出四只五爪龙足;蛇首裂开,额头两侧缓缓钻出两根修长的龙角,角身缠绕着细密的幽蓝色雷光。 整个东海的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同时向蓬莱岛倒灌。 仿佛整片海域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而漏斗的中心,就是那条正在蜕变的巨龙。 东海沿岸,无数百姓同时跪倒在地。 他们看不见蓬莱岛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取。 东海的气运正在被强行抽离,从每一滴海水丶每一条海流丶每一片浪花中,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扯向蓬莱岛。 沿海三镇的渔村里,那些刚刚从海啸中逃生的百姓跪在海滩上,看着海面上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色光柱。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东海变了。 蓬莱岛上空,幽蓝色的光柱在云层中央炸开。 光柱炸开的瞬间,露出了里面那条全新的巨龙——千丈龙身盘绕在蓬莱岛上空,龙尾在云海中缓缓摆动,四只五爪龙足踏着幽蓝色的水云,两根龙角直刺苍穹。 它的鳞片是幽蓝色的,但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流转着淡金色的法则纹路。 它的龙目是竖瞳,但瞳孔深处那层金色光纹让它看起来既神圣又诡异。 第160章苗祖的背叛 咸阳,骊山别院。 老姜站在偏殿廊下,将酒葫芦别回腰间。 他的目光从东海上空那道冲天而起的幽蓝色光柱上收回来,转而投向偏殿深处那扇紧闭的殿门——门后住着苗祖和阿虫。 东海气运被夺的震动尚未平息,无尽荒漠又传来气运倒灌的轰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现在,只差十万大山了。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巧合——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掐着同一个时间动手。 偏殿的门开了。 苗祖从里面走出来。 半张脸上细密的虫纹在廊柱阴影中缓缓蠕动,另半张正常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老祭司拄着骨杖跟在他身后,骨杖顶端那颗兽首眼眶里的青色玉石随着步伐明灭不定。 阿虫走在最后,赤着脚,脚踝上的银铃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姜前辈。」 苗祖在老姜面前三步处停住,拱手行了一礼,「深夜惊扰,实非得已。」 「本老祖感应到十万大山有异动,恐是那些天外之魔对苗疆下手了,特来向前辈辞行——本王想带人回苗疆看看。」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语气诚恳,半张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 但他身后,老祭司握骨杖的手指节发白。 阿虫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姜。 老姜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苗祖——目光越过苗祖的肩膀,落在阿虫身上。 阿虫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偏殿廊下的空气骤然凝固。 老姜的右手从腰间垂下来,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不是法则之力,是纯粹的武道真元压缩到极致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余晖。 苗祖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姜前辈。」 他的声音沉下来,「本祖敬你是前辈,但你若执意阻拦——」 「别演了。」 老姜打断他,声音很平淡,「东海气运刚被夺,无尽荒漠那边也在动手。」 「你们挑了同一个时辰发难——是觉得老夫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 苗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攒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一起吐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血口。 从血口中涌出十二只墨绿色的蛊虫。 蛊虫见风就长——从米粒大小涨到拳头大小,再从拳头大小涨到磨盘大小。 十二只蛊虫在偏殿廊下展开身躯,每一只都形貌狰狞:有长着六对透明翅膀的蜈蚣,有背上布满人面花纹的蜘蛛,有口器是一整圈环形利齿的蠕虫。 同一瞬间,老祭司将骨杖重重顿在地上。 杖底入石三寸,杖头那颗兽首的双眼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 他将自己的全部生命精元,通过骨杖注入苗祖体内。 苗祖的气息在刹那间暴涨。 老姜动了。 一步迈出,脚下青石地砖无声化为齑粉。 一圈青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十二只扑到半空的蛊虫被气浪正面撞上,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其中六只当场炸成墨绿色的血雾,另外六只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偏殿墙壁上。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碎石砸在蛊虫身上,将剩下的六只也埋了个结实。 苗祖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老姜真能强到这种程度。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右手猛地拍向地面——偏殿廊下的大地裂开无数道细缝,从裂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第161章苗祖,你在这个世界的天赋我是认 苗祖交叉双臂格挡。 拳臂相交的瞬间,整座偏殿的废墟被冲击波整个掀飞。 碎石木屑在半空中被破灭之焰烧成灰烬。 苗祖的双臂从交叉处开始碎裂——裂纹从手腕蔓延到肘弯,从肘弯蔓延到肩膀。 他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砸穿偏殿后的两道围墙,在骊山山壁上撞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凹陷。 老姜收了拳,没有再追。 阿虫夺取十万大山气运已进入最后的收束阶段。 那道万丈高的金色蛊虫虚影正张开六对薄翼,将十万大山的气运光带一寸一寸地吞入腹中。 每吞一寸,虚影便凝实一分。 那二十四颗冰冷的金色星辰同时转向咸阳——阿虫通过大秦仙朝与苗疆之间的气运通道,锁定了仙朝气运的运转核心。 下一瞬,金色蛊虫虚影张开了口器。 他在吞噬大秦仙朝的气运。 大秦仙朝的金色气运光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咸阳上空撕开一道口子,一缕缕金色光丝从裂缝中飞出,沿着十万大山与咸阳之间的气运通道飞速流向蛊虫巨口。 老姜的眼神阴沉下来,径直掠至最高处,开始护住大秦的气运。 十万大山深处,金色蛊虫虚影之下,阿虫周身浮现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虫影翻腾——那不是真实的蛊虫,而是他啃食十万大山内部所提炼出的蛊道法则。 他转生的时候没有用平民卡。 乐园给了他一只最低级的蛊虫作为开局——那种被苗疆寨子里的巫师用来献祭给山神的祭品,连名字都没有,只配被放在神龛前的供桌上,等着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他花了十八年,从最低级的蛊虫一步一步进化到这个地步。 与最普通的人类相比,这种虫子的天赋简直低得可怜。 他没有底子,没有天赋,没有出身,连一具像样的肉身都没有。 那些把他当成祭品的人,后来都被他吃掉了。 但底子终究太差,进化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再往上走,他需要一具新的容器。 苗祖。 苗疆之主,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十万大山蛊道的集大成者,这个世界的顶峰强者之一。 这就是阿虫要的容器。 「该履行约定了。」 阿虫轻声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极细的血口。 血口中飞出一只通体透明丶翅膀薄如蝉翼的蛊虫——正是老祭司之前交给苗祖的那只。 苗祖一直以为这只蛊虫是阿虫给他的诚意:一只类似于千里传送符丶却比其更好的蛊虫。 因为千里传送符能被各种因素打断,而这种蛊虫能够无视各种禁忌,朝着指定地点传送。 这也是苗祖会那么快答应帮忙拖住老姜的原因。 苗祖不是没怀疑过——他活了数千年,什么阴谋没见过? 所以他反覆检查过这只蛊虫,扫过每一寸虫身,用蛊道法则试探过每一道虫纹,甚至用自己最隐秘的本命蛊去感应。 什么都没有。 这只蛊虫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他放心地把蛊虫收下了。 他唯一算错的是——阿虫的蛊道在他之上。 不是高一星半点,是整整高出一个层次。 老祭司说「我看不透他」的时候,苗祖没有在意。 作为这个世界蛊道的开创者,唯一的强者,更以苗祖自称,他对蛊道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觉得老祭司年纪大了,修为退化,看不透一个天外之魔也正常——他自己看得透就行。 毕竟这些天外之魔不也还是在上一时代被天命杀光了吗? 又能强到哪去? 现在他知道老祭司说的是真的了。 骊山废墟上,苗祖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胸口那只被收在丹田中的透明蛊虫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只蛊虫本没有眼睛,但此刻它就是睁开了。 第162章不仅不回归,还妄想与我一战。 十万大山的气运,加上苗祖数千年的蛊道修为,再加上阿虫以自己本体作为本命蛊——三者在苗祖体内交汇丶碰撞丶融合,将这具肉身的境界往上推去。 苗祖原本的修为已在蛊道体系中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此刻被阿虫的法则强行突破,整个十万大山上空的天地规则都在共振。 古榕树的气生根无风自动,树冠上所有鸟雀同时惊飞,十万大山深处所有蛊虫同时从泥土中钻出,朝着古榕树的方向匍匐膜拜。 金色蛊虫虚影在十万大山上空盘旋了一圈,六对薄翼收拢,十二对复眼同时熄灭,然后整道虚影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入古榕树下苗祖的体内。 苗祖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圆形瞳孔,而是两枚极小的复眼——每只由无数微小的金色六边形晶面组成,月光照进去,被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金光。 面容也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站起来,目光却没有看向咸阳,而是看向了万里之外的东海。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从来不是那个什么天命。 而是一级权限者。 百万积分听上去很多,但实际上,也就是多轮回几次的事情。 但一级权限——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他也想知道自己跟一级权限的差距有多大。 也想看一看更高一级的风景。 …… 凉州城外,嬴稷站在城墙上,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是无尽荒漠的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凉州推进。 魔佛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持灯老人临死前将佛道法则全部点燃都只能勉强击退的存在,此刻正裹挟着无尽荒漠千年积攒的全部戾气,朝他压过来。 而他身后,咸阳城的方向,十万大山气运崩塌的波动正一波接一波地传来,每一波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大秦仙朝气运网络的根基上。 嬴稷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罕见的情绪。 愤怒。 他本来已经算好了:以大秦仙朝全部气运为燃料,将修为强行拉回巅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他把魔佛打到千年内不敢再犯,足够他在这个世界上重新站稳脚跟。 现在十万大山的气运崩塌了,大秦仙朝的气运网络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如果他现在使用气运之力,这个缺口会像堤坝上的裂缝一样在重压之下迅速扩大,最终导致整个气运网络崩溃。 大秦仙朝重新凝聚气运的时间将被迫延长到千年以上——这是嬴稷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他已经不能退了。 魔佛已到凉州城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的天外之魔虽然大部分不起眼,但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有实力的。 刚好把时机卡得这么准,也刚好卡在他最重要的一刻。 凉州城外的戈壁滩上,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地平线下升起。 魔佛来了。 百丈高的黑色身躯从戈壁滩尽头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大片被佛焰灼烧过的焦土。 它胸口的金色烙印还在燃烧——那是持灯老人临死前用尽全部佛道法则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虽然无法杀死魔佛,但将它胸口烧穿了一个磨盘大的洞。 洞口边缘冒着金色的佛焰,在魔佛每一次迈步时都会猛地亮一下,烧得周围的黑色梵文滋滋作响。 魔佛并不在意。 这点伤对他无足轻重。 他真正的目光落在凉州城墙上那个黑衣身影上。 「嬴稷!!!」 魔佛如嘶吼般咆哮出声。 正是这个人把他打成崩塌,被那些臭光头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千年。 嬴稷站在城墙上,黑衣如墨。 他没有在意魔佛的怒吼,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卷竹简。 第163章季沧海的疯狂 云逸悬于蓬莱岛上空,目光自那条由季沧海与海神融合而成的千丈真龙身上缓缓扫过——龙角丶龙目丶龙鳞丶龙爪丶龙尾,每一处都看得仔细。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真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前两个世界,从未有过这样的生灵。 对面,盘踞半空的幽蓝色巨龙缓缓转动竖瞳,瞳孔深处那层金色光纹剧烈震颤。 季沧海的意识透过龙目死死锁住云逸——他认出了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一语判死他麾下十二名轮回者;就是这个人,让他苦心经营数年的东海联盟土崩瓦解;就是这个人,逼得他放弃肉身,与海神融为一体。 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面前。 表情平淡,目光里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丶像在端详新奇物件似的好奇。 这种目光,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季沧海难以忍受。 他放弃了那么多——平等契约,十二名队友,连作为「人」的肉身——却换不来对方的正视。 如今他化龙了,吞噬了东海全部气运,蜕变为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真龙,对方看他的眼神却依然如故: 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件稍微有点意思丶却仍旧不值一提的物品。 这样的目光,比起对方的嘲讽,来得更加痛苦。 巨龙张口,龙吟震天。 幽蓝色的音波化作实质,从蓬莱岛上空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海水倒灌,云层撕裂,空间震颤。 东海沿岸刚刚从海啸中逃生的百姓再次跪倒,捂着耳朵痛苦嘶嚎。 龙吟未落,巨龙已动。 千丈龙身盘绕一圈,四只五爪龙足同时踏碎脚下水云,整条龙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扑向云逸。 龙尾在扑击间接连结出驭兽魂印——九龙同心印,以海神万年信仰为基,以东海全部气运为燃料的最强一击。 当年他在某个世界曾以此印打沉一座大陆;如今龙身施展,威力何止万倍。 九道魂印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从九个方向同时罩下。 牢笼所过之处,空间被驭兽法则强行扭曲,连云逸周身的天地灵气都被隔绝在外。 云逸没有躲,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将右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当头罩下的魂印牢笼。 嘴唇微翕,吐出两个字: 「禁。」 天地敕令,言出法随。 此刻以本体施展,威力更盛。 魂印牢笼停在他掌心前三尺处,纹丝不动。 九道魂印表面流转的幽蓝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驭兽法则在天地敕令的压制下开始崩解。 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一息之后,牢笼化作漫天幽蓝色光点,被海风吹散。 巨龙竖瞳猛然一缩——他全力施展的九龙同心印,在这两个字面前竟脆弱如纸糊。 他不信,不服。 他有东海气运加身,有海神万年信仰为盾,怎么可能连对方一个字都接不住? 巨龙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龙吟,千丈龙身在半空猛地翻转,龙尾横扫。 这一尾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龙尾扫过的轨迹上,空间被撕裂,露出无数细密的虚空裂缝,乱流涌出,将蓬莱岛上空的云层撕成碎片。 龙尾末端亮起幽蓝色的法则光芒,他将东海气运全部押在了这一尾上。 这一尾若砸实,别说蓬莱岛,连岛下那条深不见底的海沟都会被击穿。 引发的地震与海啸,足以将整个东海岸线重新洗牌。 云逸看着越来越近的龙尾,伸出的右手五指收拢,握拳。 他没有使用天地敕令。 他也想看看,此刻自己的肉身实力究竟几何。 右拳迎着龙尾砸去。 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法则光膜——那是法则元婴在丹田中睁开双眼后,将法则之力加持于本体的效果。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此界巅峰最纯粹的一拳。 第164章四个巅峰之人,这还打不过,那我 幽蓝色龙焰在一瞬间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巨龙周身的幽蓝气运光带剧烈震颤,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又来了。 与之前一语判死十二名轮回者时如出一辙,但更强,强到连东海全部气运都无从抵挡。 南方的天际线上亮起一道金光。 不是咸阳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气运光柱,而是一道全新的丶带着蛊虫振翅般低沉嗡鸣的金光。 光柱从十万大山深处冲天而起,在半空绽开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 花瓣次第舒展,花蕊中央站着一个人——十八岁少年模样,赤脚,脚踝银铃叮当,瞳孔是两枚极小的金色复眼,依旧穿着那身苗疆蜡染布衣。 但周身气息已判若两人:苗祖数千年的蛊道修为丶十万大山千万年的气运积累丶阿虫以本命蛊从内部将两者与苗祖肉身强行融合——三者合一,诞生出全新的存在。 他站在青莲花蕊中央,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无数细小的金色虫丝缓缓摇曳。 阿虫的目光从云逸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半空中那条断尾的幽蓝巨龙。 「季沧海,」他开口,声音带着虫翅振动的嗡鸣,「看来你不怎么样嘛。」 「被打得这么惨,连龙尾都断了。」 巨龙低吼一声,龙目中闪过暴戾,却没有反驳。 不是不想,而是他确实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压上全部底牌,化龙丶吞气运丶融海神,结果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拳砸碎了龙尾。 这种差距,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阿虫不再看他,目光落回云逸身上。 那双金色复眼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同时闪了一下。 「一级权限者,确实很强。」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刚才已经出过手了。」 「我也看到了,你那几个字虽然说得轻松,但每一次所消耗的法则之力都相当庞大。」 「就算以我现在的储存量,施展类似的手段最多只能用两次。」 「这种级别的底牌不可能无限制使用,每用一次,消耗的都是你自己的法则本源。」 「你还能再用几次?两次?三次?」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指尖那层金色法则光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阿虫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天地敕令确实消耗法则本源。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云逸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之后,他所消耗的便不再源于自身,而是直接敕令天地,让天地动用法则来执行一切。 他只需要开口,剩下的交给这个世界。 所谓消耗,不过是让天地能够听见他声音的那一点微末代价。 见云逸没有反应,阿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盯着云逸的模样,觉得十分眼熟,片刻后回想起来——雁回山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想,之前收集的情报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有趣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忍不住开口: 「讲真的,相比于这个,我更好奇——那个在中州创建轮回者联盟的沈青青,在知道你这个吉祥物才是真正的一级权限者时,会是什么心情?」 云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望向西边天际。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正从地平线下升起。 一步踏出,脚底落处空间被直接踩碎。 灰袍少年盘膝坐在虚空,低头看着云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然。 「果然,季沧海你被打得很惨啊。」 「这才是一级权限者的实力吗?」 他的目光从巨龙身上扫过,又落在阿虫身上,「你也不错,吞了十万大山的气运,还用上了苗祖的肉身。」 阿虫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金色复眼冷冷地看着他。 他很不爽自己的话被人打断了。 灰袍少年也不在意,目光重新锁定云逸: 第165章交锋 四人同时出手。 季沧海最先动。 断尾的幽蓝巨龙仰天长吟,龙吟震碎百里云层。 龙躯上每一片磨盘大的龙鳞同时亮起幽蓝色的法则纹路,东海气运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光柱中沉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东海百姓世世代代对海神的祭祀,此刻被他尽数压进这一击。 龙口张开,幽蓝龙珠从喉间喷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龙珠内部封着东海全部气运与海神万年信仰,迎风便长——拳头大丶磨盘大丶小山般大,拖着幽蓝尾焰朝云逸撞去。 阿虫紧随其后。 他双手结印,十万大山上空那道万丈蛊虫虚影再次浮现。 六对薄翼遮天,十二对复眼齐亮。 苗祖肉身经气运灌入已臻此界顶峰,此刻他以本命蛊为引,将十万大山气运与苗祖数千年蛊道修为尽数注入这一击。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金色血口——十二只形态各异的金色蛊虫从中飞出,每一只都是一道蛊道法则的具现:腐蚀丶寄生丶吞噬丶幻象丶衰老丶石化丶即死丶诅咒丶瘟疫丶衰弱丶疯狂丶永恒。 十二只蛊虫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金色蛊阵,阵中浮现出一只硕大的金色复眼。 瞳孔对准云逸,深处倒映出他周身所有法则之力的运转轨迹——开始复制丶侵蚀丶同化。 灰袍少年第三个出手。 一掌拍出。 遮天蔽日的灰金色巨掌从戈壁滩上空压下,掌心刻满扭曲梵文,每一个都是一道被魔化的佛门法则。 掌风过处,空间被生生压碎,露出背面的虚空乱流。 许幽兰最后出手。 盘膝坐在极北冰莲之上,十根手指同时搭上七根琴弦。 指尖拨动,琴音炸裂——不是一声,是百声丶千声丶万声。 她将极北冰原亘古不化的寒气丶百世轮回的仙道根基丶极北之地的全部气运尽数融入这段琴曲。 琴名《寂灭》,她这世自创的第十二首曲子,也是第一次弹奏。 这首曲子没有旋律,只有寒意——毁灭之后,万物寂灭。 琴音所过之处,空间停止振动,时间减缓流动,法则开始冻结。 东海海面上蔓延的薄冰加速扩散,从海岸线一路冻向蓬莱岛,连海浪都被冻成固态冰雕,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四道攻击,四个方向,四种力量体系。 龙珠丶蛊阵丶佛掌丶寂灭琴音,同一时刻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蓬莱岛上空那道白衣身影轰去。 沿途空间在四股力量的撕扯下寸寸碎裂,露出纵横交错的虚空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乱流将云层绞成碎片。 云逸站在四道攻击的中心。 白衣在冲击波中猎猎翻飞,长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飘起。 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兴奋——不是威胁,是兴奋。 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像一个在深山里独自练剑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多使几分力的对手。 这四个人,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 但四人联手,四种体系叠加,四地气运汇聚,再加上各自站在此界巅峰的境界——勉强能让他提起一点兴趣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最先到达的幽蓝龙珠。 龙珠撞上掌心的瞬间,幽蓝光芒从指缝间迸射而出。 五指收拢。 法则元婴在丹田中睁开双眼,将法则之力尽数灌注右臂。 龙珠在他掌心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握拳。 龙珠炸开。 幽蓝碎片从指缝间溅射出去,每一片落入海中都激起一道冲天水柱。 蛊阵已罩到头顶。 金色复眼倒映出他的法则运转轨迹,疯狂复制丶侵蚀丶同化。 他抬头看了一眼。 法则之力在体内逆转。 第166章宁愿在那之前就死,也不愿意面对 云逸看着他们重新摆出攻击的姿态。 这四个人,就知道他们没一个服的。 他知道他们不会退——能走到这一步的轮回者,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拼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认输。 但他已经不打算再试探了。 四人的实力极限他已经摸清:季沧海化龙之后的肉身强度勉强能达到此界巅峰,阿虫的蛊道法则在吞噬苗祖之后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蛊道上限,灰袍少年的佛魔两道,许幽兰的百世仙道根基加上极北冰原寒气让她的琴音能够冻结法则。 这些数据已经足够。 足够逆推出他们的体系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结了一个印。 不是天地敕令。 天地敕令是第一个神通,以言出法随的方式敕令天地法则。 他现在要用的,是第二个。 丹田深处,法则元婴睁开了双眼。 元婴周身盘踞的法则纹路同时亮起——武道丶仙道丶佛道丶巫道丶蛊道丶鬼道丶御兽丶阵道。 他在这个世界收集到的所有法则,此刻全部被元婴吸入体内。 元婴的身形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到磨盘大,从磨盘大到小山大。 然后元婴与他肉身合一。 丹田消失了,元婴消失了,肉身与法则彻底融为一体。 云逸的身体开始变大。 双脚踩在蓬莱岛上空,脚底压下去的气浪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凹陷,凹陷边缘的海水被推成一圈高达百丈的环形水墙。 双腿贯穿云层,膝盖以上全部没入平流层。 云层在他小腿两侧缓缓流过,像溪水绕过两根擎天之柱。 腰际与天齐平。 头顶突破了苍穹的最外层,越过了这个世界最高的山脉,越过了云层之上那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肩膀与日月同高。 烈阳在他右肩后方缓缓移动,月亮在他左肩前方悬停,星辰在他发间明灭不定。 头颅在星空之中。双眼比最亮的星辰还要亮,瞳孔中倒映着整片东海丶整片大陆丶整片世界。 季沧海化龙之后千丈长的龙躯,在他此刻的体型面前不过是一条稍长一些的蚯蚓。 阿虫召唤出的万丈蛊虫虚影,在他眼前只到膝盖高度。 许幽兰盘膝而坐的那朵冰莲花,在他指尖前方还没有一粒尘埃大。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看见了那道与天齐高的巨人。 沿海三镇的百姓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白衣如雪的巨人——他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要高,比他们想像中的任何一尊神都要大。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只是呆呆地仰着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认识他。但他们在海啸中见过那道金色的光,在渔火熄灭前见过那道白色的影。 是他。 是那个救了他们的人。 咸阳城外,老姜站在虚空中,周身青色光晕缓缓流转。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与天齐高的巨人,看着巨人右肩后方的烈阳和左肩前方的月亮,看着巨人发间明灭不定的星辰。 沉默了一瞬。 然后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笑意。 那是他的徒弟。 他这辈子没收过徒弟。 第一次收,就收了个怪物。 凉州城外,嬴稷站在城墙上,黑衣在冲击波中猎猎作响。 他刚把魔佛从城墙上打退,还没来得及追击,就感应到了东海方向那道贯穿天地的气息。 他转过头,看见了那道与天齐高的巨人。 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那群天外之魔口中那遥不可及的一级权限者。」 第167章他放了我们一马 阿虫仰起头。 金色复眼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同时停止了闪烁。 他见过无数种力量体系,吞噬过无数个强者,但眼前这个,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定义。 他本想看看一级权限者到底有多强,也想掂量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现在他知道了——差了一个天。 灰袍少年从虚空中站起来。 他望着那道与天齐高的巨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很轻丶很淡,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一级权限者。」 说完,他重新坐回虚空,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因为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回归水晶,能用,但有一秒的延迟。 这一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许幽兰双手按在断裂的琴弦上,仰头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她的表情很复杂——震惊丶不甘丶释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丶极淡的笑意。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走进春风楼,穿白衣,坐在她对面。 现在想来,竟有些怀念。 那是唯一一次,她能与他平起平坐。 云逸低头,看着下方那四个人——断尾的幽蓝色巨龙丶立在青莲花蕊中央的金瞳少年丶盘膝坐在虚空中的灰袍少年丶手按断弦的月白琴师。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手掌遮天蔽日,从星空中缓缓落下。 掌落之处,空间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边缘的空间褶皱像山脉一样起伏。 蓬莱岛在掌影笼罩下,从岛屿变成礁石,从礁石变成一粒沙。 东海从海域变成水洼,从水洼变成一滴水。 那只手太大了——大到阳光全被挡在掌背之上,掌影之下,整片东海陷入黄昏般的昏暗。 季沧海扬起龙首,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吟。 他将东海气运全部压榨出来,龙躯在气运的燃烧中膨胀了一圈,朝那只手掌撞去。 阿虫将十万大山的气运与苗祖肉身全部点燃,十二只金色蛊虫呼啸飞出,蛊阵中央的金色复眼对准那只手掌,试图复制丶侵蚀丶同化。 灰袍少年主动跃起,朝那只手掌撞去。 胸口的金色烙印在最后一刻炸开,灰金色的佛焰裹挟着全部戾气冲天而起。 许幽兰拨断了最后一根弦。 百世仙道根基在弦断的瞬间全部释放,极北冰原的寒气与寂灭琴音化作最后一道冰蓝色音刃,斩向那只手掌。 手掌继续落下,没有任何停顿。 龙珠撞在掌心,碎成幽蓝色的光点,像一场倒着下的雨从海面升起。 蛊阵撞在掌心,复眼从瞳孔中央炸开,十二只蛊虫同时爆裂,金色碎片在海风中明灭不定。 少年撞在掌心,身体从头顶开始碎裂——裂纹沿着黑色梵文的纹路一路蔓延到脚底,然后整个人化作漫天灰金色的碎片。 冰蓝色音刃斩在掌心,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四道气息在同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 云逸低头看向蓬莱岛——那条千丈长的幽蓝色龙躯正躺在礁石上,龙鳞暗淡,龙目紧闭,气息微弱,却尚未完全断绝。 他落在龙首前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眉心。 他没有杀对方。 季沧海强行化龙的代价,正随着他的死亡而逆转。 海神的意识从龙躯深处苏醒——竖瞳中那层被季沧海强行灌注的金色光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它茫然地转动头颅,看见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正向自己落下。 它没有躲。 直觉告诉它:躲不掉,也不必躲。 那只手掌在它头顶停住了。 云逸低头看着这头在东海盘踞了万年的巨蛇。 他的分身在东海守了它一天一夜,他很清楚这条蛇的实力——分身劈开的海啸中,海神的蛇尾拍击一道比一道轻;三头海兽围攻时,海神一直在外围游弋,从未真正下死手。 第168章第三个世界,回归 他转过身,望向咸阳城的方向。 凉州城外那道灰金色的光芒已经消散了——魔佛被他一把抓碎之后,嬴稷那边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他能感应到嬴稷的气息还在,但有些微弱。 看来被夺走那么多气运,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对方。 云逸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一步踏出,回到了之前的小院。 洛州城,云府别院。 google搜索twkan 云逸推开院门时,槐树的新叶刚抽出嫩芽,满墙的蔷薇正打着花苞。 他走的时候是春天,回来的时候还是春天。 仿佛离开的这段时间,只是被风吹走了一片槐叶,转了个圈,又落回原地。 沈青青是在他回来的第三天登门的。 她独自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把一枚淡灰色的晶石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萧衍之让我替他道谢。」 「赫连戎也是,柳惜儿也是,苏仲和秦瑜也是。」 「他们不敢自己来,所以让我来代传。」 云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无妨。」 沈青青见他没有敌意,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坐下来,像从前一样交谈。 她没有再追问云逸的身份,也没有提任何关于一级权限的事。 两人就坐在槐树下,像多年前分吃一块烧饼时那样,把一壶茶从滚烫喝到凉透。 临走前,沈青青在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组队的事,你知道了吧?」 云逸放下茶杯: 「知道。」 「那就好。」 她推开院门,身影消失在蔷薇花架的阴影里。 关于组队,云逸确实是后来才知道的。 轮回者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彼此之间的信任早已被无数个世界的背叛和算计消磨殆尽——组队需要五个人同时同意才能生效。 五个人,意味着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四个随时可能捅刀子的同伴。 在高级轮回者圈子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乐园从不说明结盟需要什么条件。 五个人的同意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达成,哪怕是在轮回世界之内。 这便给后来者留了一个空子——如果最后剩下的人足够多,且彼此足够信任,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凑成五人一组,用组队的方式一起回归。 也正因如此,这一次轮回几乎看不到任何组队的人,全是独狼。 岁月如流水。 二十岁那年,云逸将《神功炼体》推演到了第三版。 这一版不再局限于武道,而是将其分成了仙道丶佛道丶巫道丶蛊道的基础模板。 秦氏在厨房里烙饼时,听见儿子在书房里自言自语。 凑过去一看,桌上摊着十几枚玉简,每一枚都在同时发光。 她看不懂,只是把烙好的饼放在桌角,说了句「趁热吃」,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云万通的生意做到了大秦仙朝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最得意的不是帐本上的数字,而是每隔几个月就能收到一封从洛州城寄来的信。 信纸是最普通的桑皮纸,字迹工整,末尾总是写着「儿云逸顿首」。 老姜每隔几年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着几坛酒。 两人坐在槐树下喝酒,从武道聊到仙道,从仙道聊到蛊道,从蛊道聊到所有他还没走过的路。 有一次老姜喝多了,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顿,说: 「你现在走的路,老夫已经看不懂了。」 云逸说: 「看不懂没关系,弟子讲给您听。」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老姜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难得正经: 第169章小白这么弱,神通这么牛? 轮回空间。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云逸看着这个洁白的空间,神情有些恍然。 在那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太久,但也不短——至少比上一个世界长太多了。 不过,随着记忆被压缩,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面前的结算面板。 【轮回者:云逸】 【评价:ss+级】 【击杀轮回者:赵铎丶季沧海丶阿虫丶柳渊丶许幽兰……共计七十九人。】 【积分结算:基础击杀79000点,世界信仰+800000,ss+级评价奖励100000点。】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完成不可能成功的任务,已升至二级权限。】 【二级权限积分翻三倍,ss评价积分翻三倍。】 【击杀七十九名轮回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1847300】 【总计:7721300点。】 【二级权限特权如下:】 【1丶每轮回一个世界,可任意购买积分一万以下的任意道具一次。】 【2丶在轮回大厅中,拥有对其他轮回者生杀大权。】 【3丶每次轮回结束,获得三倍积分奖励。】 【4丶每次轮回结束,可以选择多延迟一年进入下一个轮回世界。】 【5丶每次使用回归水晶,积分将不再清零。】 云逸看了一眼积分。 眨了眨眼。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多? 但再看到杀了七十九个轮回者才抽了一百多万积分,又不由得有些嫌弃——这么多个轮回者,轮回了那么多个世界,怎么才这么点? 真是一群穷鬼。 随后他注意到,基础击杀是七万九千,也就是说这次击杀一个轮回者基础分是一千。 比前两个世界整整多了十倍。 ss+级评价直接给了十万——看来多加个s,差距还挺大。 积分多了,反倒不知道该换什么了。 清神慧果对他现在毫无作用,气血有点用,但不大。 至于新获得的特权,云逸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没在意了。 这只是明面上的特权。 暗地里的才是真正在意的。 他直接开口: 「一个世界多少积分?」 光球闪了闪。 【最基础的有缺陷的新手世界,一亿积分。】 云逸嘴角抽了抽。 「完整的世界呢?」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沉默了一瞬,他换了个问题: 「二级权限之上,还是和之前一样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光球闪动的时间明显更久了。 【二级权限之上,升级方式已改变。需完成三个条件:击杀小千世界的天命;拥有属于自己的轮回大厅;在一个小千世界中,不算倍率,赚取超过一千万积分。】 云逸愣住了。 不是没想到升级方式会变——而是条件里竟然要杀天命? 难道是「小千世界」的天命,跟其他世界的天命不同吗? 根据沈青青说的,他上一个世界属于中型世界,升级后重新回归大型世界,想再冲击更高位格需要大量积累。 大型世界之上,就是小千世界? 光球没等他问,直接回答。 【小千世界,与你之前经历的世界完全不同。前两个世界都属于萌生世界,天道刚刚诞生,只有朦胧的意识,且范围属于小型。】 【一个真正的小千世界,即便最小的,也相当于你上一个世界一千个相叠加——甚至比你想像中大得多。】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轮回者你现在所属世界的大小。是你真正认知中的大小,而非有范围边界的那种。】 第170章这大光球还会好心提醒? 【世界树之叶:源自世界树的叶片,蕴含一丝完整的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 这东西是他出来之前兑换的。 贵是真的贵。 这一片就要五百万积分。 但贵有贵的好处。 根据大光球的说法,这上面蕴含的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比小千世界的法则还要高那么一丝。 这才是云逸最看重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功法体系他不缺,但一个比小千世界层级更高的法则领悟,对即将进入小千世界的他来说,是最好的准备。 现实世界的第一个星期,云逸将识海中的先天悟道种子重新培育到第三片叶子。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小白蜷缩在他膝旁打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种子的生长速度比上个世界快得多。 那枚世界树之叶被他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叶片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叶脉中流淌着极淡的金色光丝。 光芒不是向外散发,而是向内收敛,像一片叶子内部藏着一整片森林。 云逸能感觉到叶片中蕴含的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这两道法则与他上个世界接触过的所有法则都不同。 他花了三天将神识探入叶片。 看到了叶脉之中—— 一棵比星河还要庞大的树,树干贯穿虚空,树冠遮蔽无数世界。 每一片树叶上都有一个微小的光点,光点内部封存着一个完整的生命:从诞生到死亡,从死亡到重生,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那是世界树——不是他兑换的那片叶子,而是叶片中封存的一丝世界树本源的记忆。 创造法则是世界树的根,生命法则是世界树的叶。 两种法则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世界树本身。 第四片叶子展开的那一夜,云逸开始正式炼化世界树之叶。 他将叶片放在掌心,先天悟道种子的四片叶子同时亮起。 第四片融道之叶的脉络从叶柄延伸到叶尖,将叶片中封存的创造法则与生命法则同时纳入体内。 识海中那株刚刚长出第四片叶子的幼苗开始剧烈生长。 根系从幼苗底部疯狂向下延伸。 第五片叶子在根系下快速长出。 将创造与生命两大法则与他已有的所有法则体系连通。 武道法则管杀伐,创造法则管新生——两者在归一之叶的脉络中交汇,原本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被硬生生拧成一股。 第六片叶子在三天后展开。 第七片叶子在现实世界最后一天展开。 那是一片透明的叶子,叶脉中流淌着极淡的翠绿色光丝,光丝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世界虚影——每一个虚影都是一个被他领悟的法则,从武道到创造,从仙道到生命,所有法则在第七片叶子中交织成一张完整的世界图景。 云逸睁开眼睛。 矮几上的世界树之叶已经完全乾枯,叶脉中的金色光丝消失殆尽,只剩下灰褐色的叶肉。 他将枯叶放在掌心,轻轻一捏,叶片化作极细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窗外晨光初现,小白从他膝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歪着头看他。 他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然后站起来,再一次走进了轮回空间。 没想到仅仅是吸收一片世界树叶子,就用了一个月。 轮回大厅一如既往地洁白。 光球悬浮在正中央,散发着恒久不变的冷光。 云逸走到光球前。 【本次轮回为小千世界。传送开始。轮回者云逸,是否使用延迟?】 「不用。」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向下猛然一拽。 云逸再一次失去意识,进入「抽水机」模式——对此他早已习惯。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 第171章这一次走科技路线 云逸这一世的父亲名叫云景然。 这个名字是后来才听说的——因为在他出生后的头几天里,几乎没见过这个父亲。 从那些进进出出的助理丶秘书丶管家的只言片语中,云逸拼凑出了这一世的基本情况。 云家,是这座城市的顶级豪门。 云景然是云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三十七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云逸。 在此之前,云景然只有两个女儿。 所以当云逸出生的消息传出去,云家上下几乎是举族欢庆。 云逸的爷爷云镇山,一个七十多岁丶在商界叱咤半生的老人,得知消息后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亲自赶到医院,把襁褓中的云逸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地说了句: 「云家有后了。」 云逸当时正在睡觉,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皱纹纵横的脸对着自己笑得像个孩子。 场面一度很感人。 ——如果不算旁边站着的两个姐姐那微妙的表情的话。 云逸的两个姐姐,大姐云锦五岁,二姐云瑶三岁。 两个小姑娘穿着精致的小裙子,头发扎着蝴蝶结,站在病床边好奇地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云锦凑过来看了两眼,转头对云瑶说: 「好丑。」 云瑶认真地点点头: 「丑。」 云逸:「……」 行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云逸在医院住了三天就被接回了云家的别墅。 说是别墅,更像是一座庄园。 占地几十亩,光是花园就有三个,还有一个私人的小湖泊。 云逸住在二楼朝南的主卧隔壁,房间比他以前在现代世界租过的任何一套公寓都大。 月嫂请了三个,轮班照顾。 私人医生每天上门检查一次,记录体重丶体温,事无巨细。 云逸一边享受着顶级婴儿待遇,一边默默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他用那双还看不太清楚的眼睛,努力捕捉着每一个能接触到的信息。 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丶头顶飞过的飞机丶远处工地的打桩声…… 这无疑是一个现代世界。 科技水平看起来和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差不多。 电视是高清的,手机是智能的,路上跑的是燃油车和少量的电动车。 没有什么明显超出认知的黑科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云逸觉得不对劲。 按照乐园的规则,越弱小的轮回者,转生后的身份就越高。 这一世他直接投胎到了顶级豪门,含着金汤匙出生——那岂不是意味着,在这一批轮回者里,他又是最弱的那一个? 但真正让他皱眉的,不是身份的问题。 而是身体的问题。 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云逸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确认这件事。 这个世界无法修炼。 是那种很难解释的「无法修炼」。 简单来说,他在上一世创造的所有功法,以及从其他轮回者那里获得的功法体系,没一个能修炼的。 对,没错,就是没有一个能修炼的。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吸收的能量。 这有些超出云逸的理解了。 根据乐园的说法,这无疑是个小千世界。 按照云逸的理解,小千世界就算再怎么普通,就算是跟现实世界一样,也总归有能吸收的能量吧。 但很可惜,就是没有。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个世界的修炼难度甚至比第一个新手世界还要大上无数倍。 一种很难解释的难度,就像是世界被封锁了一样。 对,就是那种——世界被封锁了,不允许修炼的感觉。 第172章终于,终于在这鬼世界踏出了第一 他用那双还不太灵活的小手,一页一页地翻着云景然书房里的百科全书,从天文地理到物理化学,来者不拒。 虽然要走科技道路,但首先得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是什么样的,以及这个世界跟别的世界有没有区别。 不然一头莽进去,到时候吃亏是小,出事才是大。 要是被发现了,那更糟糕了——自己轮回者的身份绝对会暴露。 以现在没法修炼的情况来看,绝对要比前面几个世界危险得多。 两岁的时候,云逸已经学完了父亲书房里的全部藏书。 虽然在这个世界他没有那个先天道种种子,也没有词条【先天慧种】,但他的知识体系足够庞大——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计算一加一等于几。 当然,这些都是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完成的。 他在外人面前依然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天才儿童——说话比同龄人利索一点,认字比同龄人多一点,偶尔蹦出几个成年人词汇让大人们惊叹一下。 仅此而已。 云锦和云瑶是两个例外。 倒不是云逸主动告诉她们的,而是这两个姐姐实在太粘人了。 大姐云锦,七岁,已经开始上小学二年级。 她性格稳重,像个小大人,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云逸的房间,蹲在婴儿床边,絮絮叨叨地说学校里的趣事。 「今天有个男生扯我辫子,我把他的书桌扔了。」 云逸:「……」 「老师说我不对,但我觉得我没错。弟弟你说呢?」 云逸眨了眨眼,表示赞同。 云锦就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二姐云瑶,五岁,还在上幼儿园。 她不像云锦那么爱说话,但特别爱往云逸床上爬,经常趁保姆不注意就偷偷溜进来,钻进云逸的被窝,抱着他睡觉。 「弟弟好软。」 云瑶把脸埋在云逸的颈窝里,含糊不清地说。 云逸被压得喘不过气,心想:是你压我,不是我软。 但这两个姐姐,确实成了云逸在这个世界最早也是最忠实的「信徒」。 ——不是那种信仰神明的信徒,而是那种「我弟弟天下第一」的妹妹式崇拜。 云逸能感受到她们提供的一点点力量。 虽然不多,但好歹有了一点。 两岁半的时候,他在云锦面前露了一手——当着她的面,心算了一道二元二次方程组。 云锦当时正在做暑假作业,被这道题卡了半小时,急得快哭了。 云逸看了一眼题目,用小手指了指作业本上的一个数字。 「姐,这个错了。」 云锦愣住了。 她低头重新算了一遍,发现那个数字确实是抄错的。 「你怎么知道的?」 云逸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算的。」 云锦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弟弟是天才!」 从那天起,云锦就成了云逸的「情报员」。 她帮云逸从云景然的书房里「借」出各种她看不懂的书籍——高等数学丶大学物理丶有机化学——然后在云逸看完之后悄悄还回去。 「你不许告诉爸爸。」 云锦每次都这么叮嘱。 云逸点点头。 反正她也看不懂我看了什么。 三岁的时候,云瑶也加入了这个小团体。 起因是云瑶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了,回来哭得稀里哗啦。 云逸安慰了她几句,然后用纸折了一个小青蛙——准确地说,是一个结构极为精巧的纸艺作品,轻轻一按就能弹跳半米高。 云瑶当场就不哭了,捧着纸青蛙爱不释手。 「弟弟好厉害!」云瑶眼睛亮晶晶的,「比幼儿园所有男生都厉害!」 第173章演戏 与此同时,云逸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个世界的宏观层面。 他从公开的网络信息中,拼凑出了蔚蓝星的整体图景。 这颗星球的大小与现实世界相差无几,科技水平大致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略先进一些,但并无质的飞跃。 各国之间有合作丶有竞争丶有战争,也有和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太正常了。 正常到云逸越来越确信一件事:这个世界,一定有问题。 一个被乐园定义为「小千世界」的位面,不可能如此普通。 更何况还有那条来自乐园的提示——「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表面现象是什么? 就是这个一切正常的现代世界。 那表象之下藏着什么? 云逸不知道,但一定不简单。 五岁生日那天,云逸难得地见到了全家人齐聚一堂。 云景然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议,专程从外地飞回来。 沈若清也从剧组请了两天假,提前一天到家,亲自布置了生日宴的现场。 云锦和云瑶更是早早就备好了礼物——云锦送了一套《十万个为什么》精装版,云瑶送了一张她自己画的画,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弟弟生日快乐」。 云逸把画收好,嘴角也微微翘起。 无论如何,这一世的家人,对他确实很好。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若清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小逸,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云逸抬起头。 沈若清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今年三十五岁,但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保养得极好。 「什么事?」 沈若清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演员。」 「对,演员。」沈若清点点头,「最近妈妈接了一部戏,是一部大制作,投资很大,导演也很有名。」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云逸的表情。 云逸神色平静,等她继续说。 「这部戏里有一个角色……非常特殊。」 「是一个神话中的曦生元童。」 沈若清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角色概念图,递给云逸。 画面上,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赤足站在晨光中。 白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 一双澄澈的鎏金琥珀瞳,眼尾微微上挑,眼神乾净又懵懂,却在深处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神性沉稳。 一身简约的月白镶金边短款神袍,衣摆绣着初生新芽的纹路,周身萦绕着极淡的暖金色晨光。 画师的笔触极尽细腻,将这个角色画得既天真又神圣,既有孩童的稚嫩,又有神明的威仪。 「这个角色叫曦生元童,传说中掌管晨光丶生命丶净化丶孩童庇护的神明。」 沈若清说,「在神话里,他外表永远是六岁左右的孩童,但存在的时间比任何神明都古老。」 「这个角色很难演。」 沈若清继续说,「需要外表足够天真稚嫩,但眼神里要有那种超越年龄的神性。」 「导演找了两年,试了上千个孩子,没有一个合适的。」 云逸看着那张概念图,隐约猜到了什么。 「所以?」 沈若清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像是在求人: 「所以……导演找到我了。」 「他想让我演?」 「他想让你演。」沈若清纠正道,「他看过你的照片,也听我说过你的情况。」 「他觉得……你的气质和这个角色非常契合。」 云逸沉默了。 第174章六岁的我,已登神! 他在基因药剂的基础上,结合这一世累积的大量科学知识,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基因优化体系。 这套体系的终点,是以纯粹的肉体力量为目标的进化路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给这套体系取了个名字:源体计划。 电影杀青后,进入后期制作和宣发阶段。 片方对这部戏的期望极高,投入了巨资做宣传。 预告片丶海报丶路演丶综艺节目,铺天盖地。 云逸饰演的曦生元童成了宣传的重点。 预告片里,那个赤足站在晨光中的孩子,那双澄澈的鎏金瞳,那句「我从黎明中来,为庇护苍生而生」的台词,在网络上引发了爆炸性的讨论。 电影上映的时间,是在云逸六岁那年——确切地说,是距离他六岁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候。 首映礼那天,云逸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小西装,跟着沈若清走上了红毯。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疯狂地喊着「看这边」 「看那边」。 云逸表情平静,目光从镜头上一一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二天,社交媒体上的热搜榜前三名全是关于曦生元童的: #曦生元童# #史上最强童演# #云逸是谁# 电影的票房在首周就突破了十亿,成为年度现象级影片。 云逸的表演被各大媒体称为。 「神迹」 「天才之作」 「无法复制」 有专业影评人写道:「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儿童演员。」 「他的表演不像模仿——当他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他就是曦生元童。」 电影的全球票房在三个月后突破了六十亿。 云逸的名字从国内火到了国外,社交媒体上关于曦生元童的讨论量突破了百亿。 二创丶同人丶手书丶cosy铺天盖地。 甚至有不少脑残粉开始「信仰」这个角色,一度相信「云逸」就是曦生元童本身。 他们相信,那个晨光中的孩子,就是真正的神。 云逸在忙着。 第三阶段的基因优化进入了关键期,源体计划的框架也在不断完善,他没空刷社交媒体,也没空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在意就不会发生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云逸在地下实验室里做着常规的数据记录,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纯粹的丶炽热的丶无数人共同汇聚的信仰。 那股力量涌进他的身体,在他的经脉中流淌,然后—— 【虚妄摹刻】的力量被触发了。 在那一瞬间,云逸感受到了曦生元童的力量。 晨光从指尖亮起,暖金色的丶温和的丶带着生命气息的光。 他催动那股力量。晨光从掌心扩散,笼罩了实验室里一株快要枯死的盆栽。 枯黄的叶片在晨光中颤动,枯败的叶脉重新变得翠绿,卷曲的叶片一片片舒展开来,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枯萎到繁盛的逆转。 然后是第二朵花,第三朵——整个实验室里的植物,全部复苏了。 云逸看着那些盛开的花朵,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虚妄摹刻】的真正用法:只要足够多的人相信你是神,你就是神。 他演的曦生元童,让全球数亿人相信了那个晨光中的孩子就是真正的小神明。 于是,他就真的成了曦生元童。 信仰即真实。 摹刻即本尊。 云逸站在盛开的花朵之间,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尚未消散的晨光,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原来如此。」 「这才是词条的真正用法。」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地下实验室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那些在网络上为他欢呼丶为他流泪丶为他信仰的无数人。 第175章我们赌你是权限者,所以我们来了 云逸看了一眼,云锦依然兴奋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追踪手段后,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把平板塞进云锦的背包里。 然后走到实验台边,将几张关键图纸收进抽屉,锁好。 「姐姐,跟紧我。」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 云锦愣了一下。 她了解弟弟——他从不会这样说话。 「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 「没事。」云逸笑了笑,「看好瑶瑶姐。」 云瑶抱着兔子,茫然地眨眨眼,但看见姐姐的表情,也紧张起来,乖乖抓住云锦的衣角。 云逸走在前面,推开走廊尽头的铁门,沿楼梯向上。 地下室的楼梯很长。 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把狭窄的楼梯间照得通明。 脚步声回荡:哒丶哒丶哒。 云锦和云瑶跟在身后。 走到一半,云逸忽然停下。 「弟弟?」 「没什么。」 他继续往上走,步伐和节奏都没变。 但他心里已经数清楚了。 九个。 九个轮回者,分布在楼梯出口周围——两个在左侧花坛后面,三个在车库阴影里,一个蹲在二楼阳台栏杆上,还有三个藏在别墅围墙外的树上。 呼吸和心跳都不对。 太快了,像野兽。 云逸推开最后一道门,踏出地面。 夜色浓稠。 别墅花园的景观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把花坛丶小径和喷泉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很轻,但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都消失了。 云锦和云瑶跟着走出来。 「弟弟,怎么不回——」 话没说完,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花坛后面,两个人影缓缓站起,像从潜伏中起身的猎豹。 他们大约十八九岁,但脸与年龄极不相称——皮肤紧绷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角肌肉微微抽搐,像在忍受持续的疼痛。 身体比例也不对:手臂过长,肩膀过宽,脊柱微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拉伸过的畸形感。 深色卫衣和运动裤被肌肉撑得紧绷,隐约可见布料下不正常的肌肉轮廓。 紧接着,车库阴影里走出三个。 二楼阳台上的那个翻身跳下,落地时膝盖几乎没弯。 围墙外三个翻墙而入,动作利落得不似人类。 九个,全都出现了。 他们呈松散的包围圈,围住云逸三人。 云锦嘴唇发抖,但第一反应不是尖叫——她伸手把云瑶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云逸的肩膀,想把他拽向自己。 云逸没动。 他看着那些「少年」——如果还能称之为少年——目光平静如一潭死水。 「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 为首的猎杀者歪了歪头,像打量一件有趣的货物。 他头发花白,眉毛稀疏得近乎消失,嘴唇乾裂,嘴角有暗红色的血痂。 眼神很亮,亮得不正常——那不是健康的光泽,而是濒临崩溃前的最后疯狂。 「你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云逸没有否认: 「你们用了基因药剂。」 「强行使用的。」 「不做任何调整,不做基因筛选,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注入体内,换取极致的肉体力量。」 「哪怕顶着畸变的代价,也依旧在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第176章因为有你们权限者的保底,我们出 「所以,」云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然是那种平淡的丶近乎慵懒的语调,「你们认定我是那个所谓的权限者?」 「不是认定。」为首的猎杀者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是确认。」 「我们确认你是权限者。」 「倒不是说看出了你的真正实力,而是你表演时如同真神降临一样,没有任何的缺点才是最大的缺点。」 云逸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什么权限者,也不知道什么轮回者,更不知道什么轮回乐园。」 他的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夜风穿过花园,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一个真正的丶普通的六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没有人说话。 猎杀者们面面相觑了一瞬。 然后,他们齐声笑了。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近乎怜悯的笑——像在看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认错?」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猎杀者从阴影中走出来,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般盘踞着,「你说你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九个人围住了,站在你面前的都是要杀你的人。」 「你不想着跑,不哭着喊爸爸妈妈,你站在这里跟我们讲道理?而且讲的还是这种大道理?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为首的猎杀者接话,声音轻了下来,几乎称得上温柔。 「你不是本地人。」 「你肯定是个权限者。」 「至于为什么不是猎杀者——很简单,你太高调了。」 「高调丶狂妄丶不遮掩。」 「在这个年龄段,没有任何一个轮回者会这么做。」 「轮回者轮回了上百个世界,经历了上百次生死搏杀,早就学会了什么叫『藏』。」 「但权限者不一样。」 「你从出生起就站在聚光灯下,生在这个世界最顶级的豪门,五岁拍电影,六岁火遍全球——你的一切都是公开的丶透明的丶放在阳光下给人看的。」 「这种活法,猎杀者做不到。」 「他们没有这个底气,也没有这个资格。」 「但权限者有。」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我们才敢百分百确认你不是猎杀者,而是权限者。」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而且——我们不只是自己来了。」 话音落下,花坛后面的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人。 很多人。 从黑暗中走出的不是猎杀者,而是普通人。 男人丶女人丶老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的明显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睡衣丶拖鞋丶凌乱的头发。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刚被注射了镇定剂,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但在那层茫然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丶不可逆转地发酵。 他们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背浮现出不自然的青色纹路,像静脉被撑到了皮肤表面;一个老年妇女的脊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佝偻,又在佝偻之后重新挺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着。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 云逸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们是……」 「没错。」为首的猎杀者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奇异的骄傲,「他们是本地人。」 「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与轮回乐园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的原住民。」 「毕竟要猎杀一个权限者,总得有些作为试探的炮灰吧。」 云逸没有说话。 第177章你不是权限者,你是真的曦生元童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笑容忽然收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云逸的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不像六岁小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丶很重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丶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你们既然是通过看电影认识我的。」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那应该也知道,曦生元童掌管晨光丶生命丶净化丶庇护,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 「尤其是那种不把自己父母当人的。」 「利用父母的爱来洗脑,进行残忍的基因变异和实验,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一次性武器。」 「你们不只是要杀我。」 「你们在践踏一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只是轻轻的一步。 但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身上的居家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月白色的短款神袍,衣摆处绣着初生新芽的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暖金色光芒。 他的头发在变——从普通的黑色短发,一寸一寸地褪成白金色,蓬松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像被晨光洗过的麦浪。 他的眼睛也在变。 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清澈见底的黑色眼瞳,正一点一点地变成澄澈的鎏金琥珀色。 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亮起,像黎明时分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 他的皮肤也在变。 淡淡的暖金色光晕从身体内部透出,将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华之中。 那不是灯光,不是反射,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丶纯粹的丶属于神明的光芒。 赤足。 白金色的短发。 鎏金的琥珀瞳。 月白镶金边的神袍。 淡淡的暖金色晨光。 曦生元童。 ——电影中那个赤足站在晨光里的孩子,此刻正站在夜色中的花园里,站在九个猎杀者和无数被改造成武器的普通人面前。 没有特效,没有化妆,更不是演技。 而是真正的丶活生生的丶降临于人间的神明。 夜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固了。 九个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缩到了极致,像针尖一样细。 呼吸停滞,心跳漏拍,血液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花坛后面丶车库阴影里丶围墙脚下,那些被改造的普通人茫然地抬起头,混沌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团暖金色的光芒。 月白色的神袍在夜色中轻轻飘动。 赤足踩在鹅卵石地面上,脚趾微微陷入碎石间,却没有任何不适的痕迹。 白金色的碎发被一层极淡的光晕托起,像每一根发丝都有了生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看向前方——不是俯视,不是睥睨。 而是一种…… 悲悯。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丶超越了仇恨丶超越了所有个人情绪的眼神。 像是站在时间的长河之上,看着河水中挣扎的蝼蚁,想要伸手去捞,却知道有些蝼蚁注定会被冲走。 那个眼神无法描述,无法形容,更不可能演出来。 因为演出来的眼神,无论多逼真,总有一丝「表演」的刻意——一丝「我在演给你看」的痕迹。 但云逸的眼里没有刻意。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溢出的丶本能的丶不加修饰的注视。 九个猎杀者中,至少有五个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是恐惧的本能。 为首的猎杀者没有退。 第178章我的事迹当中确实没杀过人,但你 其他被改造的普通人也相继醒来,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抱头蹲下,有的小声啜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又为什么恢复了正常,只知道面前那个孩子身上散发着让他们本能感到安宁的光。 云逸没有逐一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头,确认所有人都已无恙,然后才转过身来。 猎杀者们站在原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姿态。 为首的猎杀者脸上那抹笑容早已消失。 他看着云逸,像是在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你……」 声音乾涩,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你不是轮回者。」 「更不是权限者。」 「你是……真的……曦生元童!」 说完。 他也意识到,他们这次冒险追杀权限者的行为有多可笑。 他们研究了云逸的每一个公开视频丶每一段采访丶每一帧电影片段——曦生元童的电影,每个人至少看了一百遍,逐帧分析,用轮回者的眼光反覆确认。 他们自认为已经把云逸研究透了,自认为已经确认了——云逸就是一个权限者,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丶可以被猎杀的权限者。 但现在,当云逸站在他们面前,穿着月白色的神袍,周身笼罩着暖金色的光芒,用那双悲悯的鎏金瞳看着他们的时候—— 他们忽然觉得之前的自信像是一个笑话。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演技。 一个被全球数亿人相信的曦生元童,一个从古老的蔚蓝星神话中走出的晨光之神—— 而且如果云逸是权限者,是轮回者,是跟他们一样的「外来者」,他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经历过上百个世界厮杀丶踩着无数尸体爬上来的轮回者会有的眼神。 轮回者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警惕的,算计的,冷漠的,疲惫的,偶尔闪烁着一丝疯狂——至于柔软,或许会有。 但从来没有悲悯。 悲悯这种东西,在轮回乐园里是最不值钱的。 一个悲悯的轮回者活不过三个世界。 而云逸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东西。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丶澄澈的丶不带任何杂质的……慈悲。 就像他在电影里演的那样。 不,比电影里演得更真。 因为电影里那是在「演」,而现在这个不是演。 这是一个真正的神明该有的样子。 为首的猎杀者,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 如果说之前云逸施展力量的时候他们只是害怕,那现在就是绝望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在追杀一个没成长起来的权限者,结果发现对方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神明。 「操……」 站在后面的一个猎杀者终于忍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这个字像是一个开关,把其他猎杀者从失语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是……神明,不是权限者。」 「那我们……」 「我们特么的……」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成了一个笑话……」 「我们几个人,带着一群被洗脑的原住民,来杀神?」 没有人接话。 「我觉得我们像个傻逼。」 也没人反驳。 云逸听完这些,没有说话。 为首的猎杀者忽然跪下了。 双膝砸在鹅卵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逸,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第179章戏演完了,那就可以死了 云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们胸口。 没有人回答。 为首的猎杀者低着头,盯着地面上一只被踩扁的蜗牛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壳碎了,黏液乾涸在碎石上,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忽然笑了。 没了之前的疯狂,反而是一种安静的丶认命的笑。 「不能。」他替所有人回答了,「我们把父母改造成武器。」 「我们把活人当作炮灰。」 「我们为了活下去,把别人的命不当命。」 他抬起头,看着云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已经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的东西——疲惫丶绝望,以及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称得上解脱的东西。 「我们早就不算人了。」 身后,一个猎杀者忽然开口。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三天。」 「第二次,恶心了一天。」 「第十次的时候,我面不改色。」 「第一百次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记得我妈给我做的第一顿饭——小米粥,咸菜,还有一个煎糊了的鸡蛋。」 「那时候我们家穷,鸡蛋是稀罕东西,她自己不舍得吃,全给了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青筋和畸形关节的手。 「这双手杀过上百个人,却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她一次。」 云逸沉默地听着,鎏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们扭曲的身影。 另一个猎杀者接话了:「你说得对。」 「我们不算人了。」 「但我们当初也只是普通人。」 「轮回乐园选中了我们,把我们扔进一个个世界,逼我们杀人,逼我们变强,逼我们把良知一点一点碾碎咽下去。」 「不杀人,我们就死。」 「不杀人,我们连下一个世界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你以为我们想变成这样吗?」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压抑了上百个世界的愤怒和不甘。 第三个猎杀者接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轮回了八十多个世界,亲眼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死在面前。」 「第一个世界,十个人进去,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第二个世界,二十个人进去,出来的还是只有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活了一百多个世界,杀了几百个人,见过数不清的怪物丶恶魔丶妖魔丶鬼怪——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世界,会让我们这样的人良心发现。」 他抬头看着云逸,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疲惫的丶空洞的凝视。 「你说我们不算人。」 「那你告诉我,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才能活得像个人?」 风停了。 夜空中,云层散开,露出半轮冷月。 月光洒在花园里,洒在云逸月白色的神袍上,洒在那九个跪在地上丶面目全非丶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猎杀者身上。 云逸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 「我不知道轮回乐园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怎样逼你们杀人丶变强丶丢掉良知。」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最深的伤口里,「但已经做下的事,不会因此洗脱。」 「更何况,这些事,是你们自己选的。」 「你们说,不杀人就会死。」 「但你们杀的不是敌人——至少不全是。」 「你们杀的是比你们弱的人,是没招惹你们的人,是信任你们的人。是你们的父母。」 为首的猎杀者身体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第180章看来只要是现代世界,核弹会缺席 那九道扑来的身影与光芒接触的一瞬间—— 停住了。 像时间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从最末端开始,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暖金色的丶纯净的丶不含任何杂质的光点。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指消散成光点,手掌消散成光点,手臂消散成光点,肩膀丶胸膛丶头颅……整个身体从外到内丶从末梢到核心,层层剥落成漫天飞舞的光屑。 像秋天的落叶被阳光穿透,像夏天的萤火虫在夜空中起舞,像春天第一场雨后,阳光穿过水雾折射出的无数细碎光芒。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化作了光。 第二个猎杀者张了张嘴: 「你……」 没有说完。 也化作了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九道身影,不到三秒,全部化作暖金色的光点,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任何污秽残留。 只有一道道灿金色的光芒,消失在空中。 云逸收回右手。 光点在他周围盘旋了几秒,像是不舍得离去,然后渐渐飘远,飘向夜空,飘向那半轮冷月,最终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花园恢复了安静。 远处公路上,又一辆夜行货车经过,车灯的光柱在地平线上一扫而过。 「走吧。」 云逸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个姐姐。 云锦抱着云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只是看着云逸——看着他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周身萦绕的暖金色光芒,看着他赤足站在碎石地面上却毫发无伤的双脚。 「姐。」 云逸叫了一声。 云锦终于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也许是在云逸动手之前就睡着了,也许是在那阵暖金色的光芒亮起时,某种力量让她沉入了安宁的睡眠。 总之,她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最好。 「回吧。」 云锦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算稳,「你……不用把这些普通人处理一下?」 「他们……可是全看见了?」 「不用,他们会忘记一切的。」 说完。 云逸偏头看向花坛后面。 那些被改造又恢复的普通人还站在那里:有的茫然四顾,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小声啜泣。 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但双腿还在发抖,紧紧抓着身边一根路灯杆才没有倒下去。 碎花睡衣的老太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一直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你们可以走了。」 云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松开路灯杆,踉踉跄跄地往花园出口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云逸一眼——路灯下,赤足站在碎石地上的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晕;月白色的神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衣摆上初生新芽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走向花园的出口。 大约两分钟后,花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云逸看着那些普通人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第181章有人把他当成了天命 云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月白色的神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金色的短发被气流向上托起。 金色光芒从身体深处涌出,像一颗小太阳在地面升起。 曦生元童的全部力量,此刻被毫无保留地催动。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光芒越来越盛。 从周身笼罩到冲天而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刺破云层,与夜空中那三颗正在下坠的「流星」遥相对峙。 距离:八十公里。 时间:十五秒。 云逸抬起双手,掌心朝天。 暖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温和丶柔润,像春日晨光,却又铺天盖地丶席卷一切,仿佛太阳坠落人间。 光芒从他脚下炸开,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以别墅为中心,向外推进——花园丶围墙丶街道丶小区丶商业区丶工业区丶河流丶桥梁……每一寸土地丶每一棵树丶每一栋建筑丶每一条道路,都被那层暖金色覆盖丶包裹丶浸透。 像有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温柔的手,将整座城市轻轻拢在掌心。 城市在发光。 整座城市。 从高空俯瞰,蔚蓝星东半球的那片大陆上,一座城市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一种温暖的丶金色的丶像母亲怀抱一样让人心安的光。 光从每一个角落升起——从屋顶丶从路面丶从枝叶间,甚至从下水道的井盖缝隙中渗透出来。 金色光芒将整座城市包裹成一个巨大的丶发光的茧。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没有被惊醒。 那些在夜班岗位上忙碌的人,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那些在街头的流浪者丶医院的病人丶养老院的老人丶福利院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温暖。 一种安宁。 一种被什么东西护住的踏实与放心。 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 他们被保护了。 云逸站在光芒中心,双脚离地,悬浮半空。 赤足。 月白色神袍在光芒中猎猎作响,衣摆上的新芽纹路正在生长——从下摆向上蔓延,爬过腰际,攀上胸口,像藤蔓缠绕周身。 白金色的短发被气流托起,像一团被晨光照亮的云。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鎏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头顶那三个越来越大的光点。 距离:五十公里。 时间:八秒。 三枚核弹头以超过十五马赫的速度向下俯冲,弹体在大气层中摩擦出刺目的白光,像三把从天神手中掷下的审判之矛。 隔热瓦开始剥落,露出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印着模糊的文字和编号。 云逸抬起右手。 「曦生——净化。」 声音不大,但整座城市都听见了。 一道光从指尖射出。 细如针,亮如剑,快如闪电。 暖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迎向那三枚坠落的核弹头。 十五公里的高空中,光柱与弹头相遇。 第一枚被贯穿的瞬间,金属外壳像纸一样撕裂,核装药暴露在暖金色光芒中——然后,它们被「净化」了。 那些本会在一秒内释放毁灭性能量的重元素原子核,在净化之光的照耀下,瞬间失去了放射性。 如同一块沾满墨迹的白布浸入清水,墨迹散去,清水变浊—— 一枚核弹头变成了几吨普通的废铁和铅块,从高空坠落,砸在城外的荒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二枚。 第三枚。 同样的过程。 三团废铁,三次闷响。 城外荒野多了三个几米深的坑,坑底堆着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散落的矿石碎片。 没有辐射,没有污染,没有任何对人类和环境有害的残留。 第182章竟然敢投放核弹,这是对我国宣战 至于本土人,云逸没有考虑过。 先不说本土人知不知道天命这种事,单说年龄——本土人知道跟他们一样大吗? 所以本土的概率很低,大概率还是那些轮回者。 不过可惜,相信的人不多,还不至于让他直接成为天命。 云逸站在花园里,望着夜空中即将散尽的暖金色余晖,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拢。 有人正在远处看着他。 那个人不是猎杀者,而是另一个「权限者」——那个使用核弹来炸他的「权限者」。 云逸不认识那个人是谁,但仇结下了。 …… 与此同时,境外的那名「权限者」看着这个结果,沉默了。 他坐在昏暗的地下掩体中,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每块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丶那座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城市。 热成像丶卫星图丶高空无人机丶地面监控……每一块屏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件事:那座城市被一个不可理解丶无法解析丶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力量保护着。 而那个力量的源头,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 一个他原本以为是「同行」的权限者。 一个他原本打算试探一下丶再决定是合作还是猎杀的目标。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决定了。 因为这个试探的结果,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暖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露出那座城市的本来面貌——安然无恙丶毫发无损丶连一块玻璃都没碎的普通现代都市。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残破不堪,完全没有六岁小孩那种稚嫩的样子。 这双手在过去几年里,建立了一个横跨三大洲的地下基因科技网络,研发出了第一代稳定型基因强化剂,整合了全球数十个顶尖实验室的研究成果,甚至在核弹头的发射程序里植入了后门。 这是在发现这个世界无法修炼后,转而走向科技路线的成果。 但他也没有放弃寻找这个世界修炼的可能性——可惜半个世界的地图都被他清查过,依旧没有查到任何能够修炼的痕迹。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就是个单纯只能走科技路线的世界。 但面前那个和他同岁的人,用实力告诉他:这个世界能修炼。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隐藏。 深度的丶彻底的丶不留痕迹的隐藏。 不暴露自己,不招惹那个「曦生元童」,不在任何可能引起对方注意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得罪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权限者,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处理。 但得罪一个本土神明——尤其是在对方六岁时就已经能单刷三枚核弹头的情况下——那就是在给自己挖坟了。 他睁开眼睛,伸手关掉面前的屏幕。 一块接一块,画面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万里之外的孩子说的: 「同样的年龄,这么强大的实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吗?」 没有人回答他。 …… 别墅外的花园里。 云逸赤脚站在碎石地上,感知着那股正金色的气运细流彻底隐去。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没有去追。 因为此刻他所有力量都源自曦生元童——而曦生元童在守护和救人方面很强,但没有追踪能力。 不过这不代表云逸会放过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哪怕他隐藏得再深,让云逸无法知道是谁放的核弹——但他不需要追踪,也不需要知道。 全杀了就是了。 云逸收回思绪,转身向别墅走去。 走了两步,觉得脚底板有点硌脚。 低头一看,卡了几块小石子。 第183章没事就好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国家宣布与发射核弹的国家断绝所有外交关系,召回驻该国全体外交人员,并要求对方在四十八小时内关闭驻华使馆。 第二个二十四小时,联合国内外,我国提交了核攻击事件的完整证据链——卫星轨迹丶雷达数据丶核弹残骸的放射性同位素分析报告。 每一项证据都清晰到无法辩驳。 联合国安理会紧急召开会议。 五个常任理事国中,三个明确支持我国立场,一个投了弃权票。 发射核弹的国家在会议上被彻底孤立。 第三天,制裁落地。 不是「强烈谴责」那种软绵绵的制裁。 是真正的丶不留余地的丶直接要命的制裁。 全面贸易禁运——所有进出该国的货物丶船只丶航班,一律不得进入我国领土和领海。 金融冻结——该国在我国境内的所有资产,包括中央银行储备金丶国有企业资金丶私人资本,全部冻结。 技术封锁——所有与该国有技术合作关系的企业,必须在七天内终止合作,否则将被列入我国制裁名单。 军事威慑——我国海军三个航母战斗群同时驶向该国附近海域,划设禁航区。 所有未经许可进入的船只和飞行器,将被视为敌对目标。 国际社会震动。 上一次有国家向另一个拥核国家发射核弹,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而发射核弹的国家没有在几小时内被从地图上抹去,不是因为那个国家有多强,而是因为被攻击的国家选择了「制裁」而不是「反击」。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我要让你慢慢死」的信号。 一个月后,那个国家开始出现物资短缺。 三个月后,通货膨胀率突破百分之一万。 六个月后,国内爆发大规模骚乱。 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在首都街头交火,平民死伤无数。 一年后,那个国家已经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 没有武力碾压,没有入侵。 让他们在内乱和崩溃中分崩离析。 原属于那个国家的领土被周边国家瓜分,人民流离失所。 曾经的「核大国」变成了历史教科书上的一页反面案例。 云逸看着电视上的画面——难民潮丶废墟丶烧焦的国旗——面无表情。 云锦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也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是你做的吗?」 她问。 云逸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 他说的是实话。 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在那个夜晚,保护了这座城市。 剩下的,是这个国家自己做的。 「哦。」 云锦没有再问。 她把牛奶递给他:「喝完,该睡觉了。」 云逸接过牛奶,一口喝完,把杯子还给她。 「晚安。」 「晚安。」 云锦走了。 云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璀璨,霓虹灯在夜空中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人们对那场「天象」的讨论在持续了大约两周后,热度渐渐降了下来。 主要是因为官方的信息管控做得太好。 所有关于「金色光柱」「暖金色光芒」的视频和图片,在事发后几个小时内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社交媒体上相关的讨论被限流丶摺叠丶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科学解释」——大气光学现象丶太阳风暴引发的极光丶甚至有人说是某种新型气象武器的试验。 第184章弟弟,我梦到那天你会发光 沈若清是下午到的。 她比云景然更夸张。 进门的时候连妆都没化,眼眶红红的,一看到云锦就问「弟弟呢」。 云锦指了指楼上。 沈若清蹬掉高跟鞋,光着脚跑上楼,推开门,看见云逸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裹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出声。 然后她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云逸的额头。 云逸睁开眼。 「妈。」 「吵醒你了?」 「没有。」 沈若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云逸的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克制,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但云逸能感觉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脖子上,温热的。 云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没事了。」 沈若清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的晚饭,是云家这几年来最齐的一次。 云景然,沈若清,云锦,云瑶,云逸。 五个人坐在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大长桌上。 桌上是厨师临时加做的几道家常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 云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回来了,高兴得一直说个不停。 「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 「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云景然和沈若清配合着笑,配合着夸,配合着吃。 但眼神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悸,怎么也藏不住。 云逸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说话。 晚饭后,云景然把云逸叫到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经济丶管理丶历史丶传记,偶尔有几本小说。 云景然坐在书桌后面,示意云逸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小逸。」 「嗯。」 「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云逸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丶犹豫不决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谈论核弹。 「知道。」 云逸说,「核弹。」 云景然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你比我想的知道得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说些安慰的话,想保护家人。 但一想到那是核弹,就什么都开不了口了。 「爸。」 云逸打断了他。 云景然停下来。 「不用。」 云逸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云景然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瞳,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种特别的安心。 就像……就像儿子之前演曦生元童时的眼神一样。 虽然知道这是儿子在安慰自己,云景然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 七岁,八岁,九岁。 三年时间,在波澜不惊中度过了。 那场「核弹危机」带来的紧张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淡去,变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一个模糊印记。 云逸的生活回归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 第185章太苍杀神,杀气太重,收敛一点 第二天下午,陈导准时出现在云家别墅的客厅里。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些,头发白了不少,精神头却依然很好。 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锐利。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打量着对面的云逸。 九岁的孩子比三年前高了一大截,五官长开了些,褪去了几分稚气。 陈导在心里感慨:三年前他看云逸,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三年后再看,沉稳和从容还在,底下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长高了。」 陈导说。 「嗯。」 「还演戏吗?」 「不演了。」 「为什么?」 「没遇到想演的。」 陈导笑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 云逸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角色概念图。 画上的神祇站在云海之上,身后万丈霞光铺展。 他身披银白色战甲,外罩玄色鹤氅,腰间束着蟠龙金带。 长发以银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山风微微扬起。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薄唇微抿,下颌线锋利如刀裁。 右手倒提一柄长戟,戟尖向下点在云海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云纹;左手背在身后,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与肃杀,让整幅画充满了压迫感。 画的下方,用小楷写着四个字:太苍羲执。 云逸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画上那个银甲玄袍的神祇。 「这是……」 「太苍羲执。」 陈导接过话,「神话体系里,唯一一个以『战斗』为生的神。」 「不掌管风雨,不掌管丰收,不掌管生死,不掌管姻缘——只掌管一件事:杀伐与秩序。」 他的声音沉下来。 「太古年间,邪祟横行,百鬼夜行,生灵涂炭。」 「诸神束手无策,因为那些邪祟不在诸神的权柄之内。」 「它们不在风雨中,不在丰收中,不在生死中,不在姻缘中——它们在规则之外,在秩序之外,在一切神明管辖范围之外。」 「于是,太苍羲执诞生了。」 「从天地间最纯粹的杀伐之气中诞生。」 「不为守护而生,不为创造而生,只为——清除。」 「清除一切威胁天地秩序的邪祟,清除一切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清除一切神管不了丶人管不了丶谁也管不了的存在。」 陈导停顿片刻,目光落在云逸脸上。 「这个角色,比曦生元童难演一百倍。」 「曦生元童是晨光丶生命丶净化丶庇护——都是温柔的东西。」 「但太苍羲执不一样。」 「他是杀伐,是战斗,是毁灭。」 「他要清除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甚至包括——他自己。」 云逸看着画上那个青年神官,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找我?」 「你九岁。」 「你演的是少年阶段。」 陈导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上面是太苍羲执的年表。 少年时期,从七岁到十四岁。 他与其他神不同——不是生而知之丶生而强大,反而在诞生之初十分弱小。 被世人耻笑,遭人欺凌,年幼时凄惨至极。 直到一次偶然觉醒天赋,才开始疯狂修炼,杀光所有曾经欺凌过他的人,杀到世间再无人敢嘲笑。 第186章没有看的心情 然而,当他终于做到最完美的时候—— 开拍那天,他的表现直接吓倒了一半的工作人员。 剧情被迫中止,陈导有些尴尬地让他收敛一点。 云逸一开始心里不太情愿: 收敛了,那这七天不白忙了吗? 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和那几个被吓尿的人,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答应了。 拍摄持续了将近两年。 陈导对每一场戏的要求都近乎苛刻——一条不过就再来一条,十条不过就再来二十条,有时候一整天只拍一个镜头。 但最拖时间的,是演云逸对手戏的演员们——云逸脸上那股杀意实在太强烈了。 为此,云逸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收敛,每次拍完都只能躲在门口暗自伤心。 陈导也经常跑过去开导他。 拍摄结束后,进入后期制作。 剪辑丶特效丶配音丶配乐,每一项都花了大量时间。 预告片是在云逸十岁那年放出来的。 第一个预告片,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开场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太苍。」 少年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锋利。 画面亮起。 泥泞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半跪在地上,嘴角有血,眼眶红着,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 画面切换。 少年在练剑,一遍又一遍,从黎明到黄昏,从黄昏到黎明。 剑划破手指,血滴在雪地上,他不在意。 画面切换。 少年站在山巅,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千军万马。 他的剑横在身前,剑刃上倒映着夕阳。 「来。」 只一个字。 画面切换。 少年已经不再是少年了——银甲玄袍,长发束冠,倒提长戟,立于云海之上。 眼神冷峻,薄唇微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是愤怒的火,是仇恨的火,是像地心深处岩浆一样滚烫的火。 画面上浮现出四个字:太苍羲执。 预告片放出的当天,社交媒体炸了。 倒不是因为预告片拍得多好,而是—— 「曦生元童回来了!」 「云逸!是云逸!」 「天哪他长大了!好帅!」 「啊?哪长大了,这不才10岁吗?」 「我不管,这已经老了。」 由于《曦生元童》的国民级影响力,《太苍羲执》未播先火。 相关话题在一天之内突破了五十亿阅读量,预告片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破亿,各大视频网站的热搜榜前三名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 各大媒体纷纷报导: 「云逸回归之作,太苍羲执能否超越曦生元童?」 「从晨光之神到战斗之神,云逸的演技进化之路。」 「太苍羲执预告片解析:那些你可能忽略的细节。」 影评人丶自媒体丶普通观众,所有人都在讨论。 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观望——但没有人不感兴趣。 …… 三个月后,电影正式上映。 首映礼那天,云逸穿着剪裁合体的小西装,跟着陈导走上红毯。 十一岁的他比两年前又高了一截,五官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感,但那种「不一样」的气质依然如故。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粉丝们在红毯两侧尖叫: 「云逸!云逸!看这边!」 「太苍羲执!」 第187章摹刻太苍羲执 而就在云逸沉思之际,【虚妄摹刻】因众人的相信,也开始摹刻太苍羲执的力量。 与曦生元童不同。 曦生元童的光芒温暖丶包容丶治愈,如春日暖阳;太苍羲执的力量则冷冽丶锋锐,似一柄无形的利刃。 云逸闭上眼,感受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 识海深处,曦生元童的淡金色光珠旁,多了一颗银白色的光点。 那颗光点极小,仅有曦生元童的十分之一大小。 但它的光芒纯粹至极,毫无杂质,如同一柄微缩的利剑,悬在识海深处。 云逸试着催动太苍羲执。 掌心亮起一道银白色光芒——不是从体内涌出,而是从虚空中凝聚成形,仿佛一柄无形的剑被缓缓具现。 他将那道银白指向实验室角落的废弃钢板。 光芒触及的瞬间,钢板被直接抹除。 这便是太苍羲执的权柄——审判。 曦生元童的净化,是将污秽转为纯净;而太苍羲执的审判,是直接抹除——不符合规则之物丶不应存在之物丶威胁秩序之物,一概抹去。 云逸收回手,看着被切成两半的钢板,沉默片刻。 这股力量…… 很强。 比曦生元童更强。 不过,太苍羲执出现得晚,论综合实力尚不及曦生元童,但本质更胜一筹。 云逸点了点头,收拾好实验台,走出实验室。 刚到楼梯口,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 云逸屏住呼吸,将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 然后,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气息——淡到若非刻意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丝丝缕缕,如清晨薄雾,如蛛网露珠,如初冬第一场雪落下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 灵气。 是灵气。 云逸摸着下巴。 这个世界……有能量? 量极少,但质量极高——高到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与上一个世界相比,这股能量简直高得离谱。 若说上一世界的能量是水,那这丝灵气便是水银:同为液体,密度丶重量丶蕴含的能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云逸一动不动,将感知深深探入虚空,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并将其吸入体内。 仅仅吸入的瞬间,境界便突破至仙道炼气一层。 不是错觉。 但仅仅片刻后,那些溢出的精纯能量便迅速消散于空中,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很快被稀释殆尽。 不过,空中仍有纯净能量持续渗出,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云逸睁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意思。」 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 不过,这灵气是跟着他刚摹刻太苍羲执出现的。 是巧合吗? 还是…… 云逸摇了摇头,没有去多想。 而是闭上眼,像一株初触水源的植物,根系缓慢而谨慎地向外延伸。 感知如水银泻地,从地下实验室向外扩散——穿过厚厚的混凝土层,穿过花园的土壤,穿过别墅的基石,直至更远处。 那些灵气的源头,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它们是从更深的地方渗出来的。 仿佛地下有一条看不见的暗河,河水从某个裂缝中溢出,顺着土壤缝隙向上攀爬,最终在某处渗出地表。 云逸蹲下身,手掌贴地。 掌心下,一股极细极微的能量正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泉水,从一个点喷涌而出,从无数微小的缝隙中同时渗出,汇聚成涓涓细流,然后被空气稀释丶消散丶回归虚无。 这个世界的能量就像一口巨大的井,井口被巨石封死,井水压在地底深处,只有极少数缝隙能让它渗出地表。 第188章维生素 云逸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看了一眼脚下那丛被吸得微微发蔫的青苔。 灵气渗出点没有枯竭,但流速明显慢了一些,像泉眼被他吸走了积累多日的水量,需要时间重新蓄积——至少得等到下周再来。 接下来的几周,云逸每周都去一次荒野。 那个渗出点的灵气流速越来越慢:从一周恢复到原来水平,变成两周,再到一个月。 云逸后来在河边找到了另一个渗出点,开始轮换吸收。 就这样过去了三个月。 第七周时,云逸的修为达到了筑基圆满。 他停了下来。 筑基之上是金丹。 金丹非一日之功,需要大量灵气积累,也需要足够稳固的根基。 ——当然,主要是云逸在犹豫:要不要走上一世的金丹之路? 上一世的金丹强大毋庸置疑,但难度也毋庸置疑。 沉思片刻后,云逸最终放弃了上一世的九纹金丹。 上一世能成功,更大的关键归功于【先天慧种】。 那一套金丹凝聚之法所需的花费丶消耗以及计算量过于庞大,这一世未必能复制。 即便侥幸成功,在没有先天悟道种子的情况下,元婴又是一道难关,大概率会卡一辈子。 再三思量,云逸决定:这一世仙道体系按部就班即可,不再搞什么骚操作。 更何况,这一世他主走神道,本就不需刻苦修炼——只要扮演好角色就行了。 不过,云逸并没有直接将所有灵气用于提升修为。 每次吸收,他都会储存一部分,主要想研究一下这些灵气,看看能否制作出有用的东西。 三个月下来,他储存的灵气量已相当于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全部灵力储备。 完成最后一次储存后,云逸从荒野回到别墅,走进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十几排玻璃瓶。 从第一代到第七代,每一代基因药剂都有样品存档。 他拿起第七代的瓶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淡金色液体,比第一代更清澈,流动性更好,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七年了。 从第一次调配出基因药剂到现在,已整整七年。 七代产品,每一次叠代都是质的飞跃。 第一代:十倍身体素质提升。 第二代:二十倍。 第三代:五十倍。 第四代:定向优化——视觉丶听觉丶神经反应速度丶细胞再生能力,每条路径均可单独强化。 第五代:融合优化——多条路径同时强化,互不冲突,且可叠加。 第六代:基因锁初步解锁——身体素质上限从百倍级别提升至千倍级别。 第七代:稳定化——所有强化均可控丶可逆丶可持续,毫无副作用。 而现在,他需要把这些药剂给他的家人用。 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变化。 灵气渗出点的数量在增加——他花了三个月才找到七个点,上个月又新冒出三个,且新渗出点的灵气浓度比旧的更高。 云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要变了。 他的家人,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云锦。 云瑶。 然后,云景然和沈若清。 云锦站在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五官。 「这是什么?」 她看着云逸手里的淡金色药剂,挑了挑眉。 「维生素。」 云逸面不改色。 云锦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该不会还把我当小屁孩吧?」 「这次是真的。」 「你在你姐面前撒谎都不脸红的吗?」 第189章灵气复苏初期 云逸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姐。」 「嗯?」 「以后遇到什么事,别怕。」 云瑶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有我在。」 他没有回头,说完就走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云瑶看着关上的房门,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掉在手机上。 她低头看看屏幕上的粉色兔子,又看看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糖重新塞回嘴里。 云景然和沈若清的药剂,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毕竟父母不像两个姐姐那样了解他的情况——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天才少年。 所以当云逸拿出那两瓶会发光的维生素药剂时,父亲并没有立刻喝下去。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 但出于对儿子的信任,云景然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憨甜,口感不错。 他心里甚至盘算起来:这玩意儿要是做成饮料,应该会大卖。 成本划算就走低端路线,成本贵就做高端,顺便把甜度降一降——太甜反倒不美。 想着想着,他一口气把整瓶药剂灌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热浪便从胸口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全身剧烈的疼痛。 「呃——啊!」 沈若清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父亲。 云逸摇了摇头,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并不担心。 父母不像云锦和云瑶,从小跟着他喝过无数稀释药剂,第一次服用完整版,自然会有不良反应。 不过这只是第四版——后面还有第五丶第六丶第七版。 父亲作为一家之主,而且自己也无法保证时刻守在家里,家里必须有一个能撑得住的人。 这个人选,非父亲莫属。 代价嘛,就是稍微疼那么一点。 云逸相信父亲能扛过去。 果然,没过多久,云景然的哀嚎便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浑身冒着热气,刚想开口,手指不经意一捏——桌角直接被碾成了粉末。 他愣愣地看着掌心的木灰,沉默了许久。 在听完儿子的解释后。 世界观更是碎了一地。 但这是自己的儿子,加上亲身体验到的力量,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沈若清那边,在丈夫的反覆强调下,云逸给了她稀释版的药剂。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世界在变。 灵气渗出点的数量持续增加。 第一个月新增三个,第二个月七个,第三个月十五个……到第六个月时,云逸已经懒得数了。 整个蔚蓝星上,灵气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当然,这种变化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感知不到——节点虽多,分布却很分散,相对于整个星球而言仍显微不足道。 但云逸能感觉到天地间那层无形的封锁正在松动,像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点一点地裂开缝隙。 灵气从裂缝中渗出来,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世界开始出现一些「异常」。 新闻里陆续报导起离奇事件—— 某地农田里的庄稼一夜之间长高一倍,农民以为是土地变肥了,笑得合不拢嘴。 某地山区的野猪突然凶猛异常,体型比正常大出整整一圈,林业部门说这是「生态环境改善」的成果。 某地海边渔民捕到一条从未见过的鱼,身上有蓝色条纹,能在黑暗中发光,专家称之为「新物种」。 某地一个小孩从三楼掉下来,居然只擦破了一点皮,医生说是「运气好」。 第190章修为是凡人的尺度。神的力量,不 「超能力者」在全球范围内陆续出现,数量从最初的个位数增加到百位丶千位丶万位。 各国政府的态度从「辟谣」到「低调研究」,再到「公开承认」,仅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但云逸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灵气浓度还在上升。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且,他在地下实验室里感知到了一些更深层的变化——那些渗出灵气的地下裂缝,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扩大。 像一口被巨石封死的井,巨石在松动,井水在翻涌。 总有一天,巨石会被彻底掀开。 到那一天,这口井里涌出来的,就不只是灵气了。 他在整理资料时,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十五岁的云逸,身高一米七出头,清瘦,白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仙道修为已达化神圆满——不算太高,但也够用了。 三年时间,他不是没有做过打算。 分身术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再加上上一世整合了那么多世界的体系功法,什么样的分身法术都可以。 但他一直没用过,因为分身无法承载太多的神力。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相信他是太苍羲执」的人比「相信他是曦生元童」的人少得多,但加上曦生元童这些年来持续增长的孩童数量,他的总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 分出一个拥有本体六成实力的分身,绰绰有余。 云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下实验室中央,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金色的弧线。 弧线亮起,从中间裂开,像一扇无形的门被推开。 门的那一边,站着另一个「他」。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银甲玄袍,一模一样的倒提长戟。 银白色的短发,银白色的瞳孔,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丶锋锐丶如出鞘利剑般的气息。 太苍羲执。 分身睁开眼睛,看了云逸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的信息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同步。 云逸点了点头。 分身转过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金色的弧线中。 弧线关闭,实验室恢复了安静。 云逸站在原地,感受着分身的意识越来越远,像一只从掌心放飞的风筝,线还牵在手里,但风筝已经飞到了天边。 他从分身共享的视野中,看到了那片天空。 异国的天空,灰蒙蒙的,硝烟未散。 这个国家在大陆的另一端,名叫卡斯楚。 曾经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发达国家,以矿产和旅游业闻名。 三年前灵气开始复苏时,卡斯楚成了全世界灵气浓度上升最快的地区——原因很简单:它的地下有一条巨大的灵脉。 灵脉不是最近才形成的,而是自古就有。 只是过去被上古封印压制,封在地底深处,无法渗出。 现在封印松动,灵脉复苏。 灵脉的复苏带来了超乎想像的好处:植物疯长,土地肥沃,动物变异,人类的体魄和寿命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但也带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它引来了天外之魔。 轮回者。 灵气复苏的速度太快,各国政府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卡斯楚作为灵气浓度最高的地区,成了轮回者们的首选目标。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世界各地涌入,以惊人的速度渗透了这个国家的各个层面——军政要员丶经济命脉丶媒体舆论丶情报系统。 短短一个月内,卡斯楚的政府被架空,军队被收编,经济被控制,整个国家落入了轮回者联盟的手中。 说是「联盟」,其实就是一群轮回者为了利益临时凑在一起的组织,没有固定领袖,没有明确章程,只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强者说了算。 这个国家的原住民陷入了地狱。 第191章现在是最好的时刻 分身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正欲动手,却眉头微皱,望向远方。 沉默片刻,身形随之消散。 …… 卡斯楚北部,灵脉源头。 一座被改造过的矿山上,矗立着黑色的金属堡垒。 外墙由回收的军用装甲板拼接而成,厚达半米,表面焊满倒刺和电网,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矿山之顶。 堡垒内部,巨大的大厅里。 一盏盏灵能灯悬浮在半空,惨白的光芒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灵木制成,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灯光和围坐在桌边的十几道人影。 没有椅子。 所有人都站着。 因为坐在圆桌边的人,不配拥有座位。 真正有资格坐下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圆桌的主位,面对墙上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一张卡斯楚的全境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光点。 红色——敌对目标。 绿色——己方势力。 黄色——中立或未定。 蓝色——材料。 蓝色光点最多,密密麻麻分布在各个城市和村镇,如一片蓝色的海洋。 每一个蓝色光点,代表一名觉醒者。 每一个觉醒者,都是一份材料。 男人背对圆桌,双手负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地图。 他看起来约四十岁,实际年龄却不过十五。 不过是燃烧寿命燃烧得太多,才让外表老至如此。 满头银发,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面料非丝非棉,在灵能灯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叫韩风。 轮回者,卡斯楚地下轮回者联盟的实际掌控者,炼虚中期修为,一百四十八个世界的资历。 距离权限者,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他花了太多代价都没有走过去。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做了六次,每一次都用掉了回归水晶。 那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完成的。 圆桌边站着的十几个人,都是他如今的手下。 他也不担心他们会背叛甚至捅刀子——他们在成为猎杀者的那一刻,就属于同一战线。 只要没有出现第一个死亡的权限者,回归的名单永远是那几个人。 权限者死亡之前,没人会背刺。 况且,他们的修为从化神初期到化神后期不等,每一个都是经历过上百个世界的老怪物。 每一个,都是靠燃烧寿命换来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权限者有多强大。 保留寿命等于慢性自杀。 只有在一开始就疯狂拉开差距,才有赢的可能。 他们选择的都是仙道。 倒不是这一道是他们修炼的最强体系,而是只有这个体系在增加寿命的同时,也能保证同体系中最高的战斗力。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主要能量就是灵气。 但此刻,这些老怪物们正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韩风的心情不太好。 「又跑了三千个。」 韩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这个月第七批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圆桌边站着的人。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人口流失率每个月都在上升?」 无人应答。 韩风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像一柄钝刀在慢慢割肉。 「我们控制了边境,封锁了海港,空军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航。」 「但每个月还是有几万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们怎么跑的?」 「权限者。」 开口的人站在圆桌左侧,五十来岁的模样,方脸浓眉,穿着一件迷彩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臂上布满一块块不规则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又愈合,愈合了又被烫。 他叫赵铁,化神后期,负责边境管控。 「以这些土着现有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只可能是权限者做的。」 赵铁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如今我们是猎杀者。」 「灵气复苏那一刻起,寿命潜力的燃烧就没停过。」 「权限者大多自傲,不会选择燃烧寿命来加快修炼速度。」 「所以前期,我们的境界绝对比权限者高。」 「现在的权限者只会躲起来。」 「但他们也不可能让我们安心发展。」 「虽然被人捣乱很不爽,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韩风沉默了片刻。 「你想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捣乱的权限者?」 赵铁点头。 「对。」 「现在是刚起步,也是杀权限者最好的时候。」 「越往后拖,我们的优势越小。」 韩风转过头,重新看向显示屏。 目光落在卡斯楚边境线另一侧的那片土地上——那片被金色光芒庇佑了九年的土地,那个被称为「曦境」的地方。 不是官方名称,是民间叫法。 因为那片土地上有曦生元童的庇佑。 九年前那场金色的「神迹」,让许多人知道了曦生元童的存在。 也有人始终不相信——但仅限于外国。 在曦境的人几乎都信,因为吸收灵气丶拥有境界之后,能够看到那一层光芒。 而在曦境——也就是云逸所在的国家——几乎没有人不信。 因为那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成了修炼者。 嗯,主要是云逸在这三年里测试了灵气,稍加改良便上交了神功炼体。 倒不是云逸有多好心,只是他发现:信的人实力越强,加持的神力也就越多。 普通人的信仰和一群修炼功法的强者相比,哪个更好,毋庸置疑。 更别说你都得到了一本修炼功法,还会不相信神明吗? 甚至不需要你每日虔诚祷告,只需要知道有这样一个神明就行。 韩风盯着那道金色光幕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曦生元童……」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真人,」赵铁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流失的人里,大部分都指向了华国。」 「所以你才不敢去找那个权限者的麻烦。」 「但要我说,那个曦生元童,就算是本地神明,也不可能干得过现在的我们。」 「九年前对方展现的神迹虽然强大,可放到现在,我们谁不能轻轻松松展现出来?」 「要我说,何必忌惮?直接碾过去。」 「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时刻,不能因为这个就放过那个权限者。」 第192章灵气不才刚复苏吗?怎么就神明降 韩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赵铁,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好,你的提议通过。」 「不过既然是你说的,那这一次由你打头阵。」 赵铁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好,没问题。」 「这一次由我打头阵。」 圆桌边的人眼神中透出一抹欣喜。 韩风挥了挥手。 「散了吧。」 十几个人陆续离开大厅。 只剩下韩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头顶的灵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他枯槁的脸上。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显示屏。 不时看向曦境的方向。 然后又看向卡斯楚的另一个方向—— 那片荒凉的丶寸草不生的荒野。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韩风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直在看着他。 韩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手在显示屏上划了几下,调出荒野区域的卫星实时画面。 画面很清晰。 除了荒草丶碎石和乾涸的河床,什么都没有。 韩风盯着看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关掉显示屏。 也许是他多虑了。 也许只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通道。 …… 荒野。 乾涸的河床。 荒草在风中摇曳。 碎石散落在乾裂的土地上,像一片无人收殓的尸骨。 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双眼睛。 一双白色的瞳孔,从虚空中睁开。 瞳孔很大——大到占据了整片天空,大到覆盖了整片荒野,大到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都能看见。 但没有人抬头。 因为这里没有人。 只有草,只有石头,只有风。 银白色的瞳孔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将整片荒野丶整座矿山丶整座堡垒丶堡垒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然后,瞳孔消失了。 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 分身等到那双白色的眼睛消失后,才再次现出身形,站在卡斯楚上空。 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朝荒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这座城市。 沉思片刻后,他决定继续按原本的计划动手。 这座城市的所有布局,以及轮回者的实力,他已经摸清楚了。 至于那个未知的存在——既然没有动手,也没有警告,那对方就只是单纯地看了一眼。 这么想着。 分身缓缓抬起右手。 长戟从身后转到身前,戟尖朝下,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戟尖向四面八方扩散。 审判法则。 太苍羲执的权柄之力。 震鸣所过之处,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云停了,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卡斯楚首都的街道上,轮班巡逻的轮回者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们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丶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们抬起头。 天空中没有异样。 但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 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人忍不住了,从腰间拔出武器,对天大吼: 「谁?!」 「出来!!」 「装神弄鬼!!!」 没有人回答他。 但下一秒,他看见了自己。 他的视野中,自己的身体正从中间裂开。 不是被切开——是被「审判」。 太苍羲执的审判权柄—— 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出招,不需要任何物理上的接触。 只需要「判定」。 判定你有罪。 你就有罪。 有罪即罚。 罚则——形神俱灭。 那个人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两半,但没有血,没有肉,没有任何残骸留下。 裂开的同时,身体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散在空气中。 旁边的人看见了,瞳孔骤然收缩。 「敌——」 「袭」字还没出口。 他也裂开了。 银白色的光点在街道上飘散。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巡逻队的六个人,在三秒之内全部化作了银白色的光点。 消散得乾乾净净。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分身收回目光。 审判法则第一次出手,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但不是没有代价。 每审判一个人,太苍羲执的神力就会消耗一部分,消耗量与审判对象的实力成正比。 刚才那六个人,修为最低的化神初期,最高的炼虚……不,是炼气? 不对,是元婴。 算了,不重要。 总之,消耗不大。 分身低头,俯瞰脚下的城市。 巡逻队消失了。 但更多的轮回者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来——从堡垒里,从大楼里,从地下掩体里,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倾巢而出。 分身看着那些涌出的身影,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长戟横在身前,戟刃朝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卡斯楚都听得见。 「吾乃太苍羲执。」 「司掌审判。」 「奉天而行,诛不义,斩罪恶,清寰宇,正纲常。」 「尔等天外之魔,窃据此方,残害生灵,掠其血肉,毁其家园——罪无可赦。」 「今吾至此,行审判之事。」 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如雷鸣,如钟声,如远古时代神明降下神谕时那震撼天地的轰鸣。 卡斯楚全境,所有轮回者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股从天穹压下来的丶不可抗拒的丶碾压一切的力量—— 太苍羲执。 这个世界的传说,神话里的虚构角色。 此刻,真实的丶带着审判权柄的神明,降临于此。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后退,有人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 「开什么玩笑?灵气不才刚复苏吗?」 「就有神灵降世?」 众多轮回者不解。 他们经历过不少轮回世界,灵气复苏的世界也不在少数——只是从未经历过在被封锁如此狠的一个。 但不管怎样,这种世界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力量是循环递进的,强者也是慢慢苏醒的。 像这种才复苏三年就有神明降世,还这么强大—— 开什么玩笑? 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天空。 望着那团从天穹尽头缓缓降临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银甲玄袍,长发束冠,倒提长戟。 银白色的瞳孔,如两轮冷月,悬在天空中。 他俯瞰着脚下那些渺小的丶颤抖的丶疯狂的身影。 第193章卡斯楚首都的轮回者灭了 然后—— 长戟动了。 只是朝前轻轻一指。 戟尖所指,一座黑色堡垒轰然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戟尖倾泻而出,如一条横贯天穹的长河,奔腾而下,冲刷过堡垒的每一寸墙壁丶每一根梁柱丶每一个角落。 银光所过之处,万物崩解为银白色的光点。 墙壁。 梁柱。 堡垒中来不及逃离的轮回者。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化为虚无。 那座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丶用回收军用装甲板焊接而成丶厚达半米的钢铁堡垒,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丶被银光灼烧过的丶冒着青烟的地基。 城市中,刚刚涌出的轮回者们呆住了。 他们轮回过一百多个世界,一眼便认出——那是这个世界法则的气息。 一个小千世界的法则神明降临于此。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顶峰。 而一个顶峰强者有多强? 不知道。 但绝对比现在的他们强大不知多少倍。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这才多久? 怎么就有这样的强者现世? 这样的世界——乐园,你认真的? 第一个轮回者趴下了。 太苍羲执的气息压制太强,强到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街道上,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丶准备迎战的轮回者,一个接一个地被压在地上,像一个个「大」字。 有几个修为较高丶意志较坚的还在反抗。 他们调动体内所有灵力,燃烧寿命,激发潜能,将修为强行提到极限,然后—— 朝天空中的太苍羲执出手。 各色光芒从地面冲天而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有火,有雷,有剑,有某种不知名的丶扭曲变形的丶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诅咒。 太苍羲执低头看向那些攻击。 然后——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些从地面冲向天空的攻击,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全部静止。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火焰停在半空,不再燃烧。 雷电停在半空,不再闪烁。 剑气停在半空,不再锋锐。 诅咒停在半空,不再扭曲。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雪花,一片一片飘散在空气中。 地面上,那几个出手的轮回者愣住了。 他们看着自己耗尽全部力量发出的攻击,像肥皂泡一样破灭,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为茫然,从茫然变为绝望。 然后,太苍羲执看了他们一眼。 银白色的目光落下。 他们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银白色的光点。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正在死去。 就这样消失了。 整条街道陷入死寂。 趴在地上的轮回者们低着头,不敢看天空,不敢看彼此,甚至不敢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从天穹压下的气息还在——冰冷而锋锐,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没有人知道这柄剑何时落下。 也许下一秒。 也许永远不会。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只要这柄剑落下,他们就会和那些消散的人一样,变成银白色的光点,永远消失。 街道上,银白色的光点还在飘散。 像一场无声的雪。 太苍羲执立于天空,俯视脚下那些跪伏在地的轮回者。 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不带任何杂质的—— 审判。 他在判断。 谁有罪。 谁罪不至死。 谁可以被宽恕。 谁必须被抹除。 审判权柄的运转不需要他主动思考,权柄本身会根据他的规则自动运行。 他的规则很简单。 三条。 第一,残害无辜者,杀。 第二,以他人为食粮者,杀。 第三,天外之魔,杀。 这三条规则是他凝聚太苍羲执神格时立下的,根植于权柄深处,不可更改,不可违逆。 权柄自动扫描着下方每一个轮回者。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行为,他们的罪孽——一切都在权柄面前无所遁形。 有人杀了上万个原住民,做了无数次活体实验。 权柄判定:杀。 有人从未把原住民当人看,屠杀数十万人用来修炼。 权柄判定:杀。 有人既没有杀人也没有参与实验,只是在修炼——但判定其天外之魔的身份。 权柄判定:杀。 权柄的判定在无声中进行,快如闪电。 太苍羲执抬起长戟,戟尖朝下。 银白色的光芒从戟尖涌出,如一条条银色的触手,伸向下方的街道。 触手触及被判定为「杀」的轮回者的瞬间,那些人同时化作银白色的光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任何预兆。 上一秒他们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下一秒,他们就变成了光点,飘散在夜风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那些还活着的原住民,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地面,看着飘散在空气中的银白色光点,嘴唇发抖,牙齿打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不是在悲伤。 他们是在欣喜。 那些恶魔,死了。 终于死了。 死得太好了。 太苍羲执收回长戟,银白色的光芒从戟尖消散。 他低头看向那些幸存者。 然后开口。 「天外之魔已经审判完毕。」 说完,抬起一只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将幸存者包裹其中。 瞬间治愈了他们的伤势,以及那些被改造得不可直视的躯体。 做完这一切,太苍羲执消失在了原地。 但幸存者们—— 他们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 …… 太苍羲执站在天空,银白色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卡斯楚首都的轮回者,已被清理乾净。 但不是全部。 还有一个人。 灵脉源头。 矿山上的堡垒已经消失,但堡垒下方,灵脉深处,那个人的气息还在。 韩风。 炼虚中期。 卡斯楚地下轮回者联盟的实际控制人。 他还活着。 他没有选择出去,而是来到了灵脉的核心。 韩风站在灵脉核心,感受着脚下翻涌的灵气,脸色铁青。 堡垒没了。 手下没了。 整座城市的轮回者,全没了。 那个自称太苍羲执的神明,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将他耗费三年建立的一切碾成了齑粉。 第194章跑到华国,杀了那个权限者 至于复仇——他没想过。 他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跑,他也会变成那些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灰都不会剩下。 跑。 必须跑。 但不是往外跑。 往外跑没有意义。 这个国家的边境早被他封锁了,海陆空三条路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但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些路也在太苍羲执的控制之下。 那个神明能在一瞬间清理整座城市,就能在一瞬间封锁整个国家。 往外跑,等于自投罗网。 他只能往下跑。 往灵脉深处跑。 韩风蹲下来,将双掌按在地面上。 灵脉的灵气在他掌心下翻涌,像一头被囚禁在地底的巨兽,躁动不安,渴望挣脱。 三年了。 他在这条灵脉上经营了三年,布置了上百座阵法,埋设了上千枚灵核,将整条灵脉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能量储备库。 他原本打算用这些能量冲击更高境界——但现在顾不上了。 阵法启动。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灵脉在苏醒。 那些被他埋设在地底的灵核同时亮起,将灵脉中储存的能量疯狂抽取,沿着他布置的经络涌入他的身体。 灵气入体的瞬间,韩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疼。 像被万箭穿心。 灵脉的能量太狂暴了,根本不适合直接吸收。 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用三年时间慢慢消化这些能量——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他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这些能量强行塞进自己的身体,塞进每一条经脉丶每一个穴窍丶每一个细胞。 细胞在膨胀,经脉在撕裂,穴窍在崩溃。 但韩风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抽取。 修为在攀升。 炼虚中期巅峰。 炼虚后期。 炼虚后期巅峰。 再往上——合体。 韩风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皮肤从松弛变成乾枯,皱纹像刀刻一样爬满了整张脸。 燃烧寿命,抽取灵脉,强行突破——三种透支方式叠加在一起,让他的生命力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 合体初期。 到了。 韩风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惨澹的光芒。 合体初期——比之前的炼虚中期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放在任何时候都算得上一方强者。 但他很清楚,这个境界是用命换来的。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经脉断了七成,穴窍碎了半数,细胞分裂速度达到极限,端粒已经短到几乎看不见。 他活不了多久了。 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明天就会死。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活到——杀了那个权限者。 韩风站起来,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合体初期的修为,加上灵脉残余能量的加持,他现在的实力比巅峰时期还要强上一截。 如果用来和太苍羲执战斗,那是找死——但如果用来逃跑,未必没有机会。 不是逃出卡斯楚。 是逃进华国。 华国——那里有一个权限者。 那个一直在暗中捣乱丶破坏他们边境封锁丶帮助原住民人口流失率每个月都在上升的权限者。 韩风不知道那人是谁,长什么样,藏在哪里。 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进入华国,然后杀人。 杀所有可能是权限者的人。 杀到那个捣乱的权限者露出马脚为止。 至于代价? 他已经没有代价可以付出了。 韩风深吸一口气,将灵脉残余的能量全部抽取,灌入双腿。 然后——他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从灵脉核心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卡斯楚边境线外。 数百公里的距离,一步跨越。 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身后,快到连太苍羲执的感知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延迟。 就一瞬间。 但足够了。 韩风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他继续向东,向着华国,向着那片被金色光芒庇佑的土地。 双腿在空气中踩出爆鸣,每一次落步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身体在崩溃,境界在滑落,寿命在燃烧——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捣乱的权限者。 那个一直在暗处破坏他们行动的丶该死的权限者。 必须死在他前面。 只有杀了权限者,才能拿到回归名额。 这是轮回乐园的铁律,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至于杀了权限者之后,能不能从太苍羲执手中逃走——那是之后的事。 先杀了再说。 韩风的嘴角渗出一丝血线,在高速移动中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红线。 他继续向东。 太苍羲执站在卡斯楚首都上空,银白色的瞳孔中映出那道正在向东疾驰的身影。 他没有追,只是看着。 他看着韩风一步跨出数百公里。 他看着韩风的气息在极限压制下,依然像黑暗中的火把一样醒目。 他看着韩风的身体在崩溃,境界在滑落,寿命在燃烧——但速度不减反增。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太苍羲执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韩风要去哪里。也知道韩风要去杀谁。 那个人——可是连本体都感到头疼的家伙。 太苍羲执将长戟横在身后,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尽头,然后抬起脚步,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让韩风在前面带路,去找那个藏了几年的老鼠。 到了地方,一并收拾。 华国。 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城中有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楼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屋子。 屋子里住着一个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轮椅。 轮椅上的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但实际年龄是十五岁。 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是凹陷的丶变形的丶像被什么东西挤压过的头颅。 不是外伤——是先天性颅骨畸形。 从出生起就是这副模样。 母亲怀着他时挑战了九项极限运动——前八项成功了,第九项没成功。 母亲当场死亡。 他在母亲冰冷的腹中被紧急取出,放在保温箱里,全身插满管子,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幼猫。 活下来了——但比死了好不了多少。 没有手,没有脚。 四肢从根部截断,只剩下四根短小的肉桩。 不能走,不能跑,不能自己吃饭,不能自己穿衣,甚至连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 更糟的是脑子。 近亲结婚的恶果,加上母亲孕期极限运动导致的脑部损伤——颅骨压迫了大脑皮层,直接影响了智力。 权限者的灵魂让他没有变成傻子。 但智力上的影响,也让他的思维比普通人慢上许多。 理解一样东西需要比别人多花三倍的时间,记住一样东西需要比别人多重复十遍。 第195章唉,跑不了了 习惯了。 这个世界危险得有些过分。 换作其他世界,多少还能靠吸收能量熬过去,可这里被封锁得太狠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得用掉回归水晶。 轮椅上的少年微微侧头。 那个动作吃力得不像话——颈部和肩部残留的肌肉群艰难地牵引着骨骼,每一次转动,颈椎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 蓝天,白云,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知道不正常。 他在卡斯楚的分身死了。 分身消亡的瞬间,信息像决堤的洪水倒灌进他的意识:太苍羲执,银甲玄袍,倒提长戟,从天而降。 审判法则,言出法随。 一击摧毁整座堡垒,挥手间抹杀数十名轮回者。 那些信息很完整,也很混乱。 分身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然后意识就中断了。 少年的眉头皱起来。 畸形的脸庞上,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怪异——眉头皱起的同时,太阳穴附近的皮肤跟着堆叠出几道不规则的褶皱。 太苍羲执。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几年前火遍全球的电影《太苍羲执》,主角是一个虚构的司法天神,执掌杀伐与战斗。 电影里演少年太苍的那个演员,以前又在另一部作品里演了曦生元童。 当时他以为只是电影。 现在,一个虚构的神明出现在现实中,手握审判法则,一击摧毁堡垒,抹杀数十名轮回者。 那意味着,那个演员不是普通的演员。 他可能就是曦生元童本尊,也可能是太苍羲执本尊。 少年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空很蓝,蓝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被神罚笼罩的天空。 「……有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 无手,无脚,颅骨畸形,智力迟缓。 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也许不是本体。 【身化万千】——这是他在原本世界渡成仙劫失败时领悟的本命神通。 它不是普通的分身术,而是差点成仙时悟出的东西,甚至可以称作本命神通。 这门功法的核心,不是「分出分身」,而是「成为分身」。 修炼到极致,你无法分辨自己是本体还是分身。 因为每一个分身都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本体。 意识可以在分身之间自由切换,也可以放任分身独立发展,等时机成熟再回收。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回收的那一个,还是被放任的那一个。 也许本体已经在某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了,而他只是一个被扔出来探路的弃子。 也许根本没有分身,他就是本体。 也许两者本就不该被区分。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活着就行。 不管以什么形态,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还要活多久——活着就行。 即便自己是被吞噬的那个,只要意识还活着,那就没事。 这也是他能悟出这本功法的原因——这门功法和他的心性,天生适配。 但此刻,他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着同一件事——危险在接近。 而且不是一般的危险。 是那种足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危险。 少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 他没有手,不能握拳。 没有脚,不能逃跑。 但他有意识,更重要的是,他有分身。 分布在华国各地的分身,有的伪装成普通人,有的潜伏在修炼者群体中,有的甚至混入了官方机构。 每一个分身都是他的眼睛丶他的耳朵丶他的延伸。 危险来了,他跑不了,但可以用分身去应对。 如果连分身都应对不了,那他也没有跑的必要了——反正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本体,就算本体死了,另一个分身成为本体,那依然是他。 少年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与分布在各地的分身同步。 信息像潮水般涌来,过滤,筛选,比对。 他找到了。 卡斯楚方向,一道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华国边境。 那道气息很强——强到他的分身刚一感知到,就主动切断了联系,生怕被反向追踪。 合体初期。 燃烧寿命换来的,境界不稳,气息中带着明显的崩溃迹象,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拼尽全力冲向终点。 那道气息的目标是他。 少年睁开眼睛。 「唉,跑不了。」 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他没有手,没有脚,连走路都做不到,更别说面对一个合体初期的轮回强者。 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 这次可以确定了,是苦笑。 韩风冲入华国国境线的那一刻,感觉到一层极其稀薄的金色光膜从身上拂过。 那层光膜没有阻挡他,也没有攻击他,甚至连警告都没有。 它只是拂过——像春风拂过湖面,像母亲的手拂过婴儿的脸颊。温柔得不像话。 但韩风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因为那一刻,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他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向东。 合体初期的速度全开,仅仅几步便来到了目标面前。 韩风感觉不到痛了——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燃烧寿命丶抽取灵脉丶强行突破……三重透支叠加在一起,早就把痛觉神经烧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被超频到极限的电脑,所有指示灯都在闪烁,所有警报都在尖叫。 但他把所有警报全部关掉,只留下一个念头: 找到那个权限者,杀了他。 小城。 居民楼。 那间不起眼的屋子。 韩风来了。 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栋六层高的居民楼。 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歪歪斜斜地躺着,墙面上的涂料大片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楼下的垃圾桶旁堆着几袋没有扔进桶里的垃圾,散发出淡淡的馊味。 很普通。 普通到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样的楼。 但韩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了。 那间屋子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炼气期? 这道气息的主人大概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水平,连个像样的修炼者都算不上。 韩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捣乱了三年丶每个月从卡斯楚边境溜走几百人丶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始终找不到的权限者? 练气期? 别说练气期,就是化神期的轮回者,在他合体初期的修为面前也是一巴掌的事。 这个权限者凭什么? 韩风没有急着动手。 他将感知探入那间屋子,像一条无形的蛇,从墙壁的缝隙中钻进去,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轮椅。 轮椅旁放着一只搪瓷碗,碗里有半碗凉透了的粥。 第196章假的,都是假的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韩风的感知在那人身上停住了。 无手,无脚,四肢从根部截断,只剩下四根短小的肉桩。 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是凹陷变形的头颅。 那张脸歪斜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从他踏入华国国境线的那一刻起,从他跨越千山万水一路追来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半空中低头看向这栋居民楼的那一刻起——这双眼睛就一直看着他。 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韩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这代表着,对方就是那个他苦苦寻找的权限者。 「终于找到你了。」 轮椅上的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动了动——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微微抬头。 但那动作在他畸形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吃力,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颈部的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颤抖。 他看着半空中的韩风,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来了。」 声音沙哑而缓慢。 韩风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间屋子。 灵气在掌心凝聚丶压缩丶旋转——不需要任何招式,不需要任何技巧,纯粹以合体初期的修为碾压下去。 一掌下去,整栋楼都会化为齑粉。 至于那个炼气期的权限者,连灰都不会剩下。 掌落。 就在韩风手掌落下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贯穿了那间屋子的天花板,将轮椅上的少年笼罩其中。 那不是攻击——那是一层屏障,一层由审判法则编织而成的绝对防御。 韩风的掌力轰在屏障上,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抬头望向天空。 太苍羲执就站在那里。 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长戟横在身后。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低垂着,俯瞰脚下的城市,俯瞰那栋居民楼,俯瞰轮椅上那个残缺的少年。 他没有出手。 只是看着。 屏障内的少年也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天空中那团银白色的光芒。 他的嘴角缓缓扯动了一下。 「啧,看来你脑子还真烧坏了,杀我就杀我嘛,牵连无辜干嘛,你是觉得一个神不够你打的?」 韩风青筋暴起,但是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太苍羲执在轮椅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银白色的光芒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少年周围退去,退回天空,退回太苍羲执的掌心。 韩风不敢有丝毫迟疑,第二掌紧随而至。 这一次没有屏障,没有阻挡,没有意外。 因为这一次,掌力压缩成巴掌大小,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轮椅上的少年。 命中的瞬间,轮椅碎了,搪瓷碗碎了,那半碗凉透了的粥溅落在废墟上。 轮椅上的少年不见了——被拍成了一团血雾。 韩风盯着那个人形凹陷,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杀了?杀了。 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捣乱了三年丶让他夜不能寐丶恨之入骨的权限者,就这么死了? 一掌,不到一秒,连惨叫都没有,连挣扎都没有,连一句像样的遗言都没有。 韩风的手在发抖。 兴奋。 巨大的兴奋。 汹涌的丶不可抑制的兴奋。 一级权限是他的了。 回归名额是他的了。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离开这个被神明盯着丶被规则压制丶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鬼地方。 他张开嘴想笑,但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乾咳。 然后他愣住了。 回归水晶卡住了。 用不了。 回归名额只有权限者拥有——水晶本身就是名额的一部分。 此刻用不了,只证明了一件事: 那个权限者没死。 「不……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韩风的双眼瞬间被疯狂吞噬。 他放开神识,感知像一张大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地底,没有。 周围的建筑,没有。 整座小城,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那个权限者的气息消失了。 乾乾净净,彻彻底底,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太苍羲执站在天空中,看着韩风蹲在废墟前的背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再到现如今的疯狂。 他知道韩风在困惑什么。 他自己也困惑了很久,困惑了整整三年。 那个权限者,他杀了不下几十次。 每一次都以为终于干掉了——可每一次都是分身。 一开始他也没往分身上想,主要是真的看不出来。 至于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杀得太多了。 几十个,上百个,数量甚至超过了进入这个世界的轮回者总数。 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这些都是分身。 太苍羲执轻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想看看这个轮回者能不能找到那个权限者的本体,可结果还是一样——分身。 那个权限者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也找不到。 韩风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分身——你为什么又是分身!!!」 上百次轮回,整整六次不可完成的任务,都没有成功。 绝望,迷茫,把韩风整个人碾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碾碎。 这一次,他在被本土神明逼到绝境时豁出了一切。 他以为终于到头了。 以为那个该死的权限者终于死在了自己掌下,以为可以拿到一级权限丶拿到回归名额丶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结果呢? 假的。 都是假的。 韩风站起来,转过身。 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他看向这座小城,看向这个国家。 那个权限者或许还在,只是隐藏在这个国家内,太深了。 找不到——大海捞针。 但他不需要找到。 既然找不到那颗针,那就把整片海翻过来。 韩风的嘴角缓缓咧开,两排发黄发黑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惨澹的光。 他的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十指张开。 合体初期的灵力从体内倾泻而出,像一头挣脱牢笼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脚下这片大陆。 「不出来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片大陆都能听见。 「那就别出来了。」 灵力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某一个点,而是覆盖半个世界的范围。 合体初期的修为全力释放,足以将这个星球一半的领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原住民的命,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命。 第197章像是几个神在承认他的存在 天空变了。 像一面巨鼓被无形的巨锤敲击,每一次震动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地面上,行人纷纷驻足,茫然抬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知道——心脏乱跳,血液奔涌,毛孔紧缩。 有人开始奔跑,有人失声尖叫,有人瘫软在地。 街道瞬间混乱:汽车追尾,行人跌倒,商店玻璃门被慌乱的人群挤碎。 无处可逃。 危险不来自某个方向——而是来自天上,来自那个站在苍穹之上丶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 韩风俯瞰脚下即将毁灭的城市,嘴角笑容愈发扭曲。 他双手缓缓下压,灵力如银色瀑布从天穹倾泻而下—— 双手僵在了半空。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不,不是抓,是包裹。 一层淡淡的丶温暖的丶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芒覆上他的手背,像一双无形却不可抗拒的手,将他的手掌轻轻按回原位。 韩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太苍羲执依然站在原地,银甲玄袍,长发束冠,倒提长戟。 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原本笼罩整座城市的金色光点正在向他汇聚——百川归海,万鸟归巢,从每一条街道丶每一栋楼房丶每一扇窗户丶每一个人的身上升起。 光点在他身侧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轮廓:白金色短发,鎏金色瞳孔,月白色神袍,赤足,周身萦绕着暖金色晨光。 曦生元童。 完整的丶以全部力量降临于此的晨光之神。 他与太苍羲执并肩而立,一金一银,一暖一冷,两股同源同根的神性光辉在天空中交织,将整座城市笼罩在金白交织的光幕之下。 韩风双臂剧烈颤抖。 他同时承受着两股神力的压制——太苍羲执的审判权柄锁定他的命门,曦生元童的净化之力包裹他的全身。 拉锯,撕扯,碾磨。 合体初期的修为如纸糊般被一层层剥开。 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 膝盖开始弯曲,骨头吱嘎作响,肌肉剧烈痉挛。 但他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嘴唇翕动,声音却被神力压制得传不出去。 地面上,那些原本在奔跑丶尖叫丶颤抖的人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金白光芒,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那层覆盖整座城市的光幕。 有人认出了曦生元童——那个在电影中赤足站在晨光里的小神明。 有人认出了太苍羲执——那个在神话中执掌杀伐的司法天神。 他们知道那只是电影角色,是虚构的,是不存在的。 但他们亲眼看着那些「不存在」的神明站在天空中,用神力庇护着他们。 有人跪下了,双手合十,嘴唇翕动。 有人泪流满面,仰头望着天空,任泪水滑落。 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韩风终于撑不住了。 双膝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跪在废墟前,跪在人形凹陷旁,跪在那滩即将蒸发的血迹边。 眼睛却始终看着天空,看着那两道身影。 愤怒丶不甘丶绝望翻涌不息,最终化作一声沙哑的低吼: 「为什么?」 天空中,曦生元童微微低头,鎏金色的瞳孔俯视着他,没有说话。 太苍羲执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 金白交织的光芒从身上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跪在废墟前的韩风。 然后,曦生元童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整座城市都听得见。 「你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韩风,望向更远的地方——那些从卡斯楚方向涌来的轮回者气息。 「你只需要知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光芒大盛。 韩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感觉到身体在消散:骨化肉,肉化血,血化气,气化无。 所有的罪孽丶疯狂与不甘,都在暖金色的光芒中被一点一点洗净丶融化丶消散。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释然。 「……终于……结束了。」 韩风消失了。 连同他的气息丶他的罪孽丶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在暖金色的光芒中。 天空中,曦生元童和太苍羲执的身影渐渐淡去,如晨雾消散于朝阳。 但城市上空那层金白交织的光幕没有消失——它变得更淡丶更薄丶更透明,却始终存在。 从这一天起,那层光幕再未消失过。 太苍羲执站在云层之上,银白色的瞳孔倒映着脚下被金白光芒笼罩的大地。 嘴角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满意。 众生对他的相信又深了一层。 他能感觉到太苍羲执的神力在体内翻涌丶膨胀丶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拥有审判权柄的「神官」,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触及「神」的本质了。 曦生元童的提升更加巨大。 那层覆盖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金色光幕,是他以全部神力撑起来的——将合体初期全力一击的攻击范围压缩到了最小。 这一战让所有人看见了曦生元童的真正力量,也看见了太苍羲执的真正权柄。 一个守护,一个审判。 一个慈悲,一个冷酷。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神明。 云逸的意识正要从太苍羲执的分身中抽离,一道陌生的「相信」涌入了他的识海。 不,不是一道——是好几道。 不是来自那些正在祈祷的普通人,不是来自跪在地上的修炼者,也不是来自轮回者或权限者——他们早已相信他了。 这些是新的。 陌生的,纯粹的,强大到让人心悸的。 云逸的意识回到地下实验室,坐在工作台前,闭着眼睛感受识海中那几道陌生的「相信」。 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气息:炽烈如烈日当空,冰冷如深海寒流,厚重如大地山脉,锋锐如出鞘利剑。 这些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相信曦生元童或太苍羲执,带来的加成对他如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几道相信带来的加成,竟让他在原本的基础上又翻了好几倍。 不可思议。 经过这些年的积累,不管是太苍还是元童,神力都已今非昔比,这几道相信却仍能令其倍增。 像是……几个神明在承认他的存在。 第198章万溯道君 云逸睁开眼睛,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太苍分身之前感知到的那股气息,果然不是错觉。 这个世界,真的有其他神明存在。 而且不止一个。 他不知道那些神明是敌是友。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很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强到太苍分身在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主动选择了退避。 云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标记:红色是轮回者聚集地,蓝色是灵气渗出点,金色是他此刻守护的地方,绿色是他标记在家人身上的点。 沉思片刻,他觉得光靠两个神明撑场面还不够稳妥。 于是,他决定再拉一个入伙。 随手翻开一本典籍——这个世界的所有神话总汇。 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 【万溯道君】 民间尊号多如繁星:岁月元尊丶万古溯光主丶时序创世道君丶光阴真主……某种意义上,这位堪称这个世界逼格最高的神明。 民间吹嘘起来更是没边:逆转时间丶让世界重归源点丶一念开辟宇宙——各种离谱的传说堆砌出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 是真是假,云逸懒得分辨。 但只要吹得够响丶够有排面,那就够了。 不过,他不打算直接以这个身份降临人间——那未免太掉价。 但也不能弃之不用。 毕竟逼格摆在那里,即便信众不多,凭此获得的能力也绝不会低。 至于怎么操作? 还是老办法——演戏。 导演? 自然是陈导。 这些年来,陈导可没闲着。 世界剧变之后,他愈发想拍一部能带来些许改变的电影。 想法不错,也真金白银地砸了进去——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至于主演? 没错,还是云逸。 前两次云逸的「表演」让陈导彻底上了瘾,一有新戏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求他。 云逸也觉得陈导是个妙人,没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戏台已搭好,只待开场。 …… 华国,西南部,莽苍山脉。 云雾缭绕的深山中,一座古老的石殿隐藏在千年古树的荫蔽之下。 外墙上爬满青苔与藤蔓,岁月的痕迹在每一块石头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纹路。 石殿大门敞开,门内是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有两团光:一团银白冷光,一团金红暖光。 两团光挨得很近,悬浮在石殿深处的半空中,像两颗靠在一起的星辰。 银白光团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低沉空灵丶带着金属质感回响的声音传出: 「你看到了?」 金红光团沉默片刻,微微闪烁: 「看到了。」 「那个新出现的太苍。」 银白光团闪烁的频率变快了些,像人类皱眉。 「不,他不是新出现的。」 「他的力量丶权柄丶气息——全都跟我一模一样。」 「不,不只是『像』,是『完全一样』。」 金红光团沉默了更久。 「会不会是你留下的后手?」 「不会。」 「我没有留后手的习惯。」 「而且就算我留了后手,也不会留一个跟我完全一样的东西。」 「我又不是那种自恋到要复制自己的人。」 金红光团没有接话。 银白光团继续闪烁:「而且他的神力很强,比我预想的要强。」 「不是刚刚苏醒的那种虚弱状态,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在巅峰期被完整保留下来,然后在这个时代重新激活。」 「你是想说,他不是从古代活到现在的?」 「不是。」 「那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 「也不是。」银白光团闪了闪,像在组织语言,「他的力量给我的感觉……不是传承,不是模仿,不是借用的力量,而是『本来就是他』的力量。」 「就像我自己的力量一样,与生俱来,根植于灵魂深处,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调用。」 金红光团忽然一闪:「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个太苍羲执,也许就是『我』。」 「不是我的后手,不是我的传承者,不是我的模仿者,而是另一个『我』。」 「一个来自……『别的什么地方』的『我』。」 金红光团安静了很久。 久到银白光团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银白光团闪烁了一下:「观察。」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不管他是不是『我』——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封印松动,灵气复苏,天外之魔涌入,天命即将苏醒……所有事情都挤在一起发生,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觉得他是有预谋的?」 「我不觉得任何事情是巧合。」 金红光团微微闪烁,像是在点头。 「那那些天外之魔呢?怎么解决?」 银白光团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像在思考:「不用管。」 金红光团猛地一亮:「不用管?」 「祂快醒了。」银白光团平静地说。 金红光团骤然暗淡。 「祂的意识在压制下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封印每松动一分,祂的意识就清醒一分。」 「等祂完全醒来的那一天,所有天外之魔都会成为祂的养料——不需要我们动手。」 金红光团沉默了。「那我们该做什么?」 银白光团向石殿更深处飘去:「让祂醒得慢一点。」 「怎么让祂醒得慢?」 「给祂找点事做。」 金红光团跟着飘了过去:「什么事?」 「让祂做梦。」 金红光团忽然一亮:「你是说……天命意识体封印自身,创造全新的自己?」 「对。」银白光团在石殿深处停下,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古老符文,在银白光芒照耀下微微发亮,像无数只沉睡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祂的意识已经开始这样做了。」 「我能感觉到,祂的意识正在分裂——一部分继续压制封印,另一部分正在凝聚成新的个体。」 「那个新个体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使命,甚至忘记自己不是『人』。」 「祂会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出生丶成长丶经历一切。」 金红光团沉默了许久:「所以我们只需要让祂『经历得足够多』的过程变得足够长?」 「对。越长越好。」 「需要多久?」 「不知道。」 「但至少——拖到我们力量完全复苏的那一刻。」 金红光团闪了闪,不再说话。 石殿恢复了黑暗。 只有两颗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转。 第199章那是当年的叛徒 南海,某座私人岛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白色沙滩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别墅地下三十米深处,一间被防探测阵法层层包裹的密室。 墙壁上镶嵌着上百枚灵核,每一枚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深海。 密室中央,一个男人盘膝而坐。 他大约二十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冥想。 他叫魏长生。 权限者,六人之一。 四十七个世界的轮回者。 魏长生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出来吧。」 密室角落,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佝偻的身形,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像乾涸的河床,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 但他的眼睛不像老人。 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清澈,锐利,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天姥。」 魏长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头。 「你迟到了。」 「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天姥在魏长生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像是关节不太利索,「太苍羲执今天又出手了,清理了卡斯楚和你一样的人。」 「但他很奇怪,太正义了,不像是已经死去的那个他,更像是曾经的他。」 魏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哦,难道说他又活了?」 天姥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不,他不可能活的。」 「当年的我是和他一起死的,我死在他前面,后面还是我偷袭的他,他死没死我最清楚了。」 魏长生点了点头: 「曦生元童呢?」 「同样。」 「死了。」 「但又活了。」 魏长生沉思良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你去杀一次不就知道了。」 天姥没有接话。 他知道魏长生是在用激将法。 虽然他确实这么想过,但面对未知的变数,在实力没有完全复苏之前,他不想试探。 密室安静了片刻,只有墙壁上灵核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魏长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这是你要的——仙道筑基篇到合体篇的完整功法,三千六百七十二种修炼路径,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注解和实证数据。」 天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地上那枚玉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乎无法捕捉的渴望——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你要什么?」 「灵脉。」 「十条,未被开采过的,每一条储量不低于卡斯楚那条的三倍。」 「不可能。」天姥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整个蔚蓝星的未开采灵脉,储量不低于卡斯楚三倍的,总共不超过十五条。」 「你一张口就要十条,胃口太大了。」 「那你给多少?」 「三条。」 「八条。」 「四条。」 「七条。」 「五条,不能再多了。」 魏长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第一枚旁边: 「这是渡劫篇。」 「如果你给我的灵脉质量超出预期,我会把大乘篇也给你。」 天姥看着那两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两枚玉简收入袖中。 他站起来,身形从佝偻变得笔直,白发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无风自动,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明——那双眼睛不再是老人的眼睛,而是一个古老的丶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丶看透了无数世事变迁的存在。 魏长生看着他从「老人」变成「神明」。 「还有一件事。」天姥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而是清冽的,像山涧的溪水,「除了我们之外,其他星域的神也在复苏。」 魏长生若有所思:「星空还有种族?」 「那是当年的叛徒,背叛者。」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已经锁定了这个世界的坐标。」 「快的,三五年内就能打开通道;慢的,也不会超过十年。」 天姥低头看着魏长生:「我们的交易,必须在它们到来之前完成。」 「为什么?」魏长生问,「你怕它们?」 天姥笑了。 不是笑魏长生的问题,是笑「怕」这个字。 「不是怕。」 「是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那清冽的音色中蕴含着一种深沉的丶古老的恨意。 「有些仇恨,是刻在灵魂里的,轮回都洗不掉。」 天姥的身影开始淡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入空气,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慢慢洇开,轮廓慢慢模糊。 「五条灵脉,一个月内送到你指定的位置。」 天姥消失了。 密室恢复了安静。 魏长生一个人坐在幽蓝色的光芒中,低着头,看着地面那两枚玉简曾经摆放的位置。 …… 北境,冰原。 科考船已经被冻在冰层里十五年了。 船体被冰层挤压得变形,钢板扭曲,舷窗碎裂,甲板上堆满了积雪。 远远看去,像一头被冰封的巨兽的骸骨。 船体深处,一间被改造过的实验室里,灯光还亮着。 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培养舱矗立着。 玻璃壁有三层,中间填充着淡蓝色的营养液,营养液中悬浮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少年闭着眼睛,身体蜷缩着,像在母体中的胎儿。 他的皮肤白到透明,能看见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和经脉。 头发很长,漂浮在营养液中,像一丛深色的海藻。 他叫周衍。 权限者,六人之一。 十五年前,他还是那个躺在恒温箱中的婴儿。 他的父母把他带到这里后,就冻死在外面了。 把他独自留在这里,他凭藉着意志力,用婴儿的身躯爬了出去。 在饿死前的最后一刻,用废弃的塑料加上一些不明的化学药剂,制作出了能够供他生存的营养液。 这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惨的一次开局。 不是说出生的环境有多么差,而是这个出生的地方不能修炼——要不是他之前学习过科技测的体系,真的会饿死在这。 周衍睁开眼睛。 培养舱的舱盖自动打开,营养液从底部排出。 周衍从培养舱中走出来,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很瘦,瘦到肋骨一根根凸起,像一架裹着皮肤的骷髅。 他走到实验台前,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道光屏在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数据流——有的是卡斯楚的实时监控画面,有的是各个国家修炼者组织的内部通讯,有的是全球灵气浓度的实时监测数据。 第200章这个天命之子这么狂的吗? 周衍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流,最终停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画面中,一片废墟——卡斯楚首都的废墟,那栋被太苍羲执一击摧毁的堡垒原址。 周衍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后抬手,将画面放大。 废墟中,有一块碎石在微微发光。 那光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灵脉的残余能量。 卡斯楚那条灵脉虽然被韩风抽乾了,但灵脉本身没有消失。 灵脉是活的,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会慢慢恢复。 周衍关掉光屏,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数百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条灵脉——有些是已经发现的,有些是他通过数据分析推测出来的。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从卡斯楚到华国,从华国到北境,从北境到南海,从南海到西漠。 他收回目光,走到实验室的角落,打开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丶通体漆黑的丶不反射任何光线的晶体。 周衍将晶体从保险柜中取出,放在掌心。 晶体很凉,凉到刺骨。 他看着那枚黑色晶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们要的,我能给。」 晶体没有任何反应。 「但我要的,你们也必须给。」 晶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但周衍知道它在听——因为从三年前开始,这枚晶体就在和他「对话」。 这枚晶体来自星空。 来自那个正在向蔚蓝星靠近的种族。 「我需要资源,」周衍说,「灵脉,灵矿,灵植,所有蕴含能量的东西。」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我知道你们有办法送过来。」 黑色晶体的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芒。 周衍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我会加速打开通道。」 「三年内我就会打开,你们会准时到达。」 晶体的红色光芒闪了两下——是肯定的意思。 周衍将晶体收回保险柜,锁好。 他走到培养舱前,低头看着透明玻璃壁上自己的倒影。 十五岁的少年,瘦削,苍白,深蓝色的瞳孔,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 华国西北部,荒漠边缘。 陈导这次选的外景地在华国西北部的一片荒漠边缘。 据说是为了拍万溯道君「逆转时空丶重塑山河」那场戏。 剧组提前三天进场搭景,云逸的戏份排在第三天下午——他本来不用这么早到。 但分身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还是亲自走一趟比较稳妥。 太苍羲执在卡斯楚的行动引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世界各地的轮回者,在得知韩风被杀丶堡垒被毁的消息后,几乎都销声匿迹了。 原因很简单。 太苍羲执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躲进凡人堆里」才是最安全的。 神明再强大,也不可能在数千万人中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人群是最好的掩护,平凡是最大的保护伞。 云逸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处理那些老鼠。 陈导的电影已经开机。 万溯道君的剧本他看过了——比太苍羲执那部更宏大丶更抽象丶更难演。 「更难演」指的是剧本把万溯道君写得无所不能——逆转时间丶创造宇宙丶一念生万物。 这些概念在特效里可以做得天花乱坠,但用「演」的方式呈现出来,几乎没有参照物。 太苍羲执至少还有「战斗」这个载体。 愤怒丶冷静丶杀伐果断,这些都是人类能理解的情绪。 但万溯道君的情绪是什么?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丶见证了无数次宇宙生灭的存在,他的喜怒哀乐还和人类一样吗? 云逸当时看完剧本,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陈导说了一句话: 「我试试。」 就是这句话让陈导兴奋得一宿没睡。 此刻,云逸坐在片场外围的一把摺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不在纸上。 他在等陈导调整机位,顺便回想那些被隐藏起来的记忆,以加深一个活了无数次元的老古董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女孩。 女孩站在片场入口的铁丝网围栏外面,大约十来岁,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被荒漠的风吹得到处乱飘。 脸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血管。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眼皮耷拉下来,只露出一线瞳孔。 那瞳孔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棕色还是黑色——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水里,晕开之后只剩下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痕迹。 她在往前走。 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掌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碎花裙子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人拦她。 片场的所有人都忙着搬设备丶调灯光丶对台词,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那个从荒漠深处走来的丶光着脚的丶半睁着眼睛的女孩。 直到她走进了片场入口。 铁门边的保安终于看见了她,皱着眉头走过来,伸手想拦住她。 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保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皱眉」变成了「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目送着那个女孩从他身边走过,走进片场,走向正在看剧本的云逸。 云逸放下剧本,抬起头。 女孩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双半睁着的丶瞳孔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 云逸眉头紧皱。 气运。 庞大的丶浩瀚的丶像银河倒悬一般的气运。 云逸见过上一个世界天命之子的气运。 但和面前这个女孩比起来,上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就像一个站在太阳旁边的萤火虫。 天命之子! 这个绝对就是天命之子了。 这个世界的大气运者也见过不少,但拥有的气运虽然多,却还不至于如此庞大。 云逸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头顶那片遮蔽天穹的气运之光,心中涌起一个巨大的疑惑—— 作为天命之子,自然有一套隐藏的方法,这个世界也会刻意帮忙屏蔽。 除非像上一个世界那样不再隐藏,否则天命之子不是这么好找的。 但面前这个不仅没有丝毫隐藏,还一看就是来找他的。 难道是要来干他这个天外之魔的? 可不对呀,既然要干,为什么不隐藏偷袭? 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过来,是自信吗? 再多看几眼之后,云逸发现了问题。 她的状态不对。 她的双眼半睁着,瞳孔淡到几乎看不见,目光没有焦点,像一个深度梦游的人,意识不在当下,不在此处。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没有灵气流转的痕迹,甚至没有修炼者特有的气血充盈感。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就让云逸更加疑惑了。 作为一个天命之子,气息怎么如此普通? 但刚刚她的举动,又透露出了不普通。 第201章演戏开始 云逸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些问题,女孩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了上来。 光脚踩在他的鞋面上,碎花裙子的布料蹭着他的膝盖,黑长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臂。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锁骨,嘴唇贴着衣领边缘。 然后她开口了。 「喜欢。」 云逸僵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天命是来试探的,或是直接来杀他的——但怎么就没想过上来就表白的? 不过,只过了一瞬,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才对方贴过来的瞬间,他明知道对方是天命,却没有任何动作。 换作平时,他不可能让一个未知的天命靠这么近,毕竟这是本体,不是分身。 但他就是没动。 就好像内心深处不相信对方会害自己一样。 该死的,自己刚才被影响了。 想到这儿,云逸的警惕心瞬间放大。 「哎哎哎——!」 片场入口方向炸开一个声音,打断了云逸的思绪。 制片主任老周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脸上写满惊恐和尴尬。 身后跟着两个场务,一个拿着对讲机,一个拎着保温杯,表情如出一辙。 「云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老周跑到跟前,伸手就想把女孩拉开。 手指刚碰到她的肩膀,女孩的双臂便倏地收紧,像两只细小的丶却不可挣脱的铁箍,死死箍住了云逸的腰。 老周拉了一下。 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拉动。 女孩的脸依然埋在云逸胸口,眼睛半睁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像一只找到温暖丶不肯松手的小兽。 「云老师,这孩子真不是我们弄来的!」 老周放弃拉扯,气喘吁吁地开始解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沙尘和日晒下冲出两道白痕,「早上在入口外面捡到的——她就站在公路边上,光着脚,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问她什么都不说,就……就那么站着。」 「我们想着不能把人扔公路上吧,就带进来了。」 「本想着等您拍完戏再报给派出所,谁知道她……她怎么就……」 老周看着女孩死死箍住云逸腰的双手,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就自己跑过来了。」 云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他的身体依然僵硬。 刚才那一瞬间的「影响」——那种内心深处莫名其妙涌出的「她不会害我」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 而且,这是一个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他判断的天命之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渗透他的思想。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云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安心感压下去,重新用冷静的丶审视的目光打量怀里的女孩。 因为挨得更近,所以看得更清楚。 她没有修为,没有灵气波动,身体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力气却莫名有点大。 云逸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的「天命」,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深究。 老周还站在旁边,脸上的汗水混着灰尘,很是紧张。 「云老师,这孩子……」 「我来处理。」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手握住女孩箍在他腰间的两只手腕,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女孩的手臂被拉开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双半睁的眼睛里,瞳孔依然淡得看不见,但眉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极快,快得让云逸以为是错觉。 他将女孩放在旁边的摺叠椅上,自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女孩坐在椅子上,头微微歪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依然对着他的方向。 她的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箍腰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等什么。 云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意识沉入识海,从曦生元童的光珠旁分出一缕神力,凝聚成一个分身。 分身从虚空中走出,和本体一模一样的面容丶身高丶穿着,只是气质上少了那种让众生敬畏的神性光辉,更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 分身走到女孩身边坐下。 女孩的头转过来,那双半睁的眼睛「看」向他,眉心处又有东西闪了一下,频率比刚才更快。 然后她动了。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站起来,迈一步,整个人贴上去,光脚踩在分身的鞋面上,碎花裙子的布料蹭着分身的膝盖,黑长的头发扫过分身的手臂,脸埋在分身的胸口。 她的手臂重新箍住了「云逸」的腰,力道一模一样,紧得像怕他跑了。 分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安抚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女孩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双半睁的眼睛里,瞳孔似乎深了一点点——依然淡得看不见,但「似乎」深了一点点。 云逸本体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自己的分身和那个天命之子抱在一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 荒唐? 诡异? 一个天外之魔,抱着天命之子——而那个天命之子不但不反抗,还主动贴上来,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件事如果被其他轮回者看到,大概会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云逸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走向片场。 陈导已经在监视器后面坐好了,自然也注意到了分身的事。 对此云逸没有丝毫避讳。 倒不是直接暴露自己是神——这个时代,尤其是华国,几乎做到了人手一个异能,一个分身能力引不起太大注意。 但更多的注意其实是在那个女孩身上,倒不是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同,只是单纯的嫉妒:嫉妒那个女孩竟然能够跟云老师贴贴。 这可是她们做梦都想做的事。 羡慕嫉妒恨几乎摆到了脸上。 「砰砰。」 陈导拍了几下桌子,「准备好了?」 「嗯。」 「那就开始。」 第202章来了,这次想怎么死 云逸走进片场,站在预先画好的标记点上。 头顶是荒漠正午的烈日,脚下是滚烫的沙地,远处的地平线被热浪扭曲成波浪形。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云逸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不再是云逸。 他是万溯道君。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活了无数纪元丶见证了无数次宇宙生灭的古老存在。 他的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有时光流逝的痕迹,有星辰生灭的倒影,有无数文明的兴衰荣辱,有无尽虚空中永恒的孤独。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屏住了呼吸。 片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沙地上的那个少年。 他没有说台词,没有做动作,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眼睛,就让所有人相信——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本身都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 「好。」陈导的声音有些发颤,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这一条过了!」 云逸眨了眨眼,从「万溯道君」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走回监视器前看回放。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像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作品。 「不够。」他忽然开口。 陈导愣了一下:「什么?」 「那种『古老』的感觉不够。」 「太外露了。」 云逸盯着监视器屏幕上的自己,「万溯道君活了无数纪元,见证了无数次宇宙生灭。」 「这种存在,不会把『我很老』写在脸上。」 「他的『老』应该是内敛的,是藏在骨子里的,是你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丶但越看越觉得深不见底的东西。」 陈导张了张嘴,想说「这条已经很好了」,但看着云逸的表情,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再来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更好,但每一条云逸都能挑出毛病——「眼神太锐」「气场太散」「节奏太快」。 到第五条的时候,陈导忍不住了。 「云逸,我觉得这条已经……」 「再来一条。」 陈导闭嘴了。 第六条。 云逸站在沙地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一刻,他不是在「演」万溯道君,而是在「成为」万溯道君。 那些穿越数个世界的记忆,原本被压缩在意识深处,平时很少想起,但此刻,他将它们全部释放出来,让它们在识海中翻涌丶碰撞丶融合。 然后,他将这些记忆全部「摺叠」起来——不是遗忘,而是压缩。 像将一整座图书馆的内容压缩进一本书里,再将那本书压缩进一页纸里,再将那一页纸压缩进一个字里。 他睁开眼。 这一次,陈导没有喊「好」。监视器后面没有任何声音。 云逸转过头,看见陈导坐在椅子上,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想拍大腿但没拍下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举着反光板忘了放下,有人端着保温杯忘了喝。 云逸皱了皱眉,走回监视器前,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一个少年站在荒漠中,身后是无尽的沙丘和烈日。 他的眼神很平静,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整个宇宙。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在云逸眼睛的位置,出现了极细微的丶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个星系在他的瞳孔中旋转丶生灭丶轮回。 陈导终于回过神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云逸,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这不是特效吧?」 云逸平静地说:「是。」 「嗯……?」 陈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这条过了。」 「收工。」 片场开始忙碌起来。 工作人员收拾设备丶搬运道具丶拆除临时搭建的布景。 云逸走向场边的摺叠椅,发现那个女孩还在——她依然抱着他的分身,脸埋在分身的胸口,像是睡着了。 分身保持着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云逸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她没闹?」 分身回答: 「在你演万溯道君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点。」 「还有其他的。」 「没了。」 云逸沉默了片刻,走到女孩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们要回去了。」 女孩没有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 依然没有反应。 云逸收回手,看着那张埋在自己分身胸口的脸。 碎花裙子,光脚,长到腰际的黑发,白到透明的皮肤。 没有修为,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修炼者该有的特徵。 但她能影响他的判断,能让他的分身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主动做出「安抚」的动作——那个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不是分身自主意识的行为,而是某种做过很多次的本能一样。 就好像……他的神力「认识」她。 云逸不想再深想下去了。 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再多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得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 「带她回去。」 分身点点头,将女孩从摺叠椅上轻轻抱起。 女孩的手臂依然箍着分身的腰,脸依然埋在分身的胸口,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长在了分身身上。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一脸姨母笑——「小姑娘真有眼光」; 有人一脸酸意——「凭什么她能贴着云逸」。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制片主任老周小跑过来,低声问:「云老师,这小姑娘……要不我们报警?」 「不用,我带回去。」 老周看了一眼抱着女孩的分身,又看了一眼云逸本体,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多问: 「那行,您路上小心。」 云逸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分身抱着女孩跟在他身后,女孩依然闭着眼睛,脸埋在分身胸口,黑长的头发在风中飘散。 云逸的车是一辆黑色商务车,低调但不失档次。 司机老李已经在车里等着,看到云逸走过来,下车打开了车门。 云逸让分身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去。 车门关上,老李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片场。 云逸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荒漠景色上。 分身坐在他旁边,女孩坐在分身的腿上,整个人缩在分身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猫。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车子驶出荒漠,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从无尽的沙丘变成稀疏的植被,又从稀疏的植被变成成片的农田。 云逸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前方。 高速公路的尽头,一座小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进城的路口,红灯亮了。 老李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云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公交站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公交站台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起来,露出下面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丢进人海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普通人。 但云逸知道他不是。 因为这个「普通人」,他已经杀了不下百次了。 那个「普通人」也看到了云逸的车。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玻璃,和云逸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带着一种「又见面了」的丶无奈的丶带着几分苦笑的表情。 他迈步向车子走来。 云逸摇下车窗。 「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想怎么死?」 「能不能不死?」 第203章我猜到你的能力了 云逸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那人叹了口气,走到车窗边,微微弯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叫纪无咎。轮回者,权限者,六人之一。」 「我知道你是谁。」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 「对。」 「那你来找我,不怕我杀你?」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纪无咎苦笑了一下:「你杀了我一百多次了。」 「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区别?」 纪无咎摇了摇头:「而且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 「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合作。」 「你是权限者,我也是权限者。」 「我们之间有竞争,但更多时候应该合作——尤其是在面对更大的威胁时。」 「你该不会说是猎杀者吧?」 「怎么可能?那群跳梁小丑也蹦达不了多久了,不是他们。」 「那是谁?」 「这个世界即将复苏的神明。」 云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纪无咎也不在意,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演那些神,能用那些神力——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神都死了,但它们确实在复苏。」 云逸没有反驳。 暴露自己能使用神力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开始就没想过对方会有那么多分身。 被杀了那么多次,能力藏不住。不过他对后面那句话倒是来了点兴趣: 「什么叫神死了,却在复苏?」 纪无咎刚要开口,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云逸身上移开,移向车内。 然后表情变了——变成了一种远比当初发现云逸能使用神力时还要浓烈的不可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云逸的分身,以及分身怀里那个穿碎花裙子丶光着脚丶闭着眼睛的女孩。 「天……天命?」 他懵了。 轮回了那么多世界,其他世界的天命之子他见过,小千世界的也见过不少。 但小千世界的天命有一种独特之处——他们能一眼认出天外之魔,认出来就是不死不休。 那种敌意远比其他世界来得更猛烈。 而且在小千世界,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天命。 有些在其他世界能成为天命的,到这里只能算大气运者——有点气运,但更多靠自身天赋。 可小千世界的天命,每一个都逆天到离谱。 只要杀一次,千万积分保底。 对,千万积分。 反正他轮回过不少小千世界,从没见过有谁能真正杀死一个天命。 倒是自己被追杀过很多次。 正因为被追杀过,他才更清楚每一个天命有多恐怖。 而面前这个——穿碎花裙子丶光着脚丶闭着眼睛的天命——像只幼猫一样蜷缩在别人怀里。 蜷缩在云逸的怀里。 纪无咎的目光在女孩和云逸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脑子疯狂运转,但每个结论都让他更困惑。 云逸是权限者,这一点他确认了。 一个权限者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按照轮回乐园的规则,击杀小千世界天命等同于完成一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以直接升一级。 所以云逸应该杀了她。 但云逸没有。 不仅没杀,还让她贴着自己丶抱着自己,像抱着最亲近的人。 而那个天命——那个本该拥有整个世界气运加身丶本该对所有天外之魔抱有本能的敌意和杀意的天命——不但没有排斥云逸,反而主动贴上去丶主动抱着他。 纪无咎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世界怎么了? 云逸看着他那张从「诚恳」变成「震惊」丶从「震惊」变成「困惑」丶又从「困惑」变成「怀疑人生」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够了没有?」 纪无咎回过神来,目光艰难地从女孩身上移开,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 「你……你真的是权限者?」 「你不是确认过了吗?」 「可……可她天命啊……?」 「我知道。」云逸打断他,「但谁说天命不能跟天外之魔混在一起?你都站在旁边了,她有什么反应吗?」 纪无咎又愣住,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天命,又看了看云逸那副「你见识少」的表情。 好像……确实没说过轮回者不能跟天命混在一起。 「但……但……」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天命的事先放一边。」 「关于那些神——它们确实都死了。」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但我可以肯定,它们虽然死了,却变成了更恐怖的存在。」 云逸微微皱眉:「什么叫更恐怖的存在?」 纪无咎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神明复苏绝不是好事——不只是对我们。」 云逸没开口,等他继续说。 「不是好事,不仅是对我们,也是对这个世界所有人。」 「因为这些神明复苏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世。」 「你没听错,它们复苏就是为了毁灭一切。」 「如果它们是好的神明,我们还可以躲在人群里安稳发展。」 「但如果是一群只会灭世的神明——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云逸听完,陷入思考。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一群灭世级的神明即将复苏,那确实是场灾难。 关键是不确定这些神明当中都有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与神话传说中的差距。 要是没有差别,那麻烦就大了。 想清楚后,他直接开口:「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合作?」 他也没有直接拒绝。 这个权限者战斗力看不出来有多高,但保命能力是真的强。 纪无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的能力——或者说你的功法——你扮演曦生元童就能用曦生元童的神力,扮演太苍羲执就能用太苍羲执的权柄。」 「一次两次,这足以说不是巧合,而且轮回者,哪一个不是前期疯狂发育的?」 「怎么可能会发那么大的心思去演戏?那么只能说明这么做对你有巨大的好处。」 他看着云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能力,应该是类似于是通过『众生认可』来获取神的力量。」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你是某个神,你就真的拥有那个神的所有能力。」 「大概类似谎言成真,或者众生信仰丶窃取权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说得对吗?」 第204章要不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拿到千万积 云逸看着纪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次见面就被猜了个七七八八——不是全部,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纪无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别紧张,好歹被你杀了那么多次,你的能力我多少能猜出一点——死多了总得有点收获嘛。」 「而且你的行为太有规律了:演曦生元童,成为曦生元童;演太苍羲执,成为太苍羲执。」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规律。」 云逸沉默了两秒:「你猜得很准。」 「然后呢?说出来是想干什么?」 纪无咎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一副更认真的表情: 「我想帮你。」 「帮我?」 「对,帮你。」他向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的能力需要『众生认可』,而『众生认可』最有效的方式,不是演戏。」 「是制造事件。」 「真实的丶震撼人心的丶让全世界同时见证的事件。」 云逸听懂了,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用分身在全球各地伪装成邪恶神明,到处搞破坏。」 「你再用分身伪装成正派神明,来『救世』。」 「每一次对抗,都是一场『神战』。」 「全世界都会看到正邪两方神明的对决,都会看到你扮演的那个正派神明如何击败邪恶神明丶拯救苍生。」 「他们的信仰会被唤醒,会被强化,会被引导到你的身上。」 「你不需要等电影上映,不需要等观众走进影院,不需要等他们慢慢接受一个虚构的角色——你只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用真实的力量告诉他们:我就是神。」 纪无咎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逸:「怎么样?这比你一部一部拍电影快多了吧?」 云逸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确实精准地击中了【虚妄摹刻】的核心需求——众生认可。 拍电影积累信仰太慢了,一部电影从筹备到上映少说两三年,观众从「喜欢这个角色」到「相信这个神明」更是漫长的过程。 但如果按照纪无咎说的——在全球范围内制造真实的「神战」,让全世界同时见证「神明」降临丶对抗丶救世——信仰的积累速度将是拍电影的百倍丶千倍。 不仅如此。 当人们看到邪恶神明被正派神明击败,他们会重新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神明庇佑的,善恶是有报应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这种对「神」的整体信仰,会让【虚妄摹刻】的效果最大化。 云逸沉默了很久。 纪无咎也不催他,就那么站在车窗边,表情放松,像是在等一个不太着急的答覆。 「可这些事,我一个人都能办到。你跟我合作的意义在哪?」 纪无咎顿时僵住了,最终叹了口气,像认命了一样,垂下肩膀。 「可以。」 云逸话锋一转,直接答应了。 纪无咎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 「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纪无咎没有再说,脸上的喜悦却怎么也按捺不住。 「但有两个条件。」云逸又开口。 「你说。」 「第一,不能在华国搞事。第二,每一次行动,不能大肆杀戮。」 纪无咎听完,点了点头:「可以,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第二个反正我分身多,到时候让分身来扮演平民就行了——毕竟不死人,视觉效果可没那么好。」 最后这句话让云逸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分身这么多,没消耗?」 「不用担心。」纪无咎笑了笑,「别的我可能很少,但分身的话,不说几千万,几百万还是有的。」 云逸明显顿了一下。 纪无咎嘴角微微上扬,正要离开。 「等等。」云逸叫住了他。 纪无咎回头。 「你的分身,最强的能到什么级别?」 纪无咎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撑得起『邪恶神明』这个角色。」 「毕竟在全世界面前搞破坏,要是太弱的话,视觉效果不好,不太符合邪恶神明的模样。」 「而且搞这么大动作,有可能引起本地人或者猎杀者的注意。」 「要是到时候你被本地人杀了,那多尴尬?即便本地人干不过你,可猎杀者现阶段实力可不弱。」 纪无咎的嘴角抽了抽:「可能……大概……能达到元婴吧?」 声音越来越小。 主要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强的分身有多强,甚至他自己是不是本体都不确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其他的分身绝对强不到哪里去。 倒不是他不想修炼或者没有天赋,主要是他清楚自己的性格——分完分身后,等那个分身的自我意识生出来,第一件事肯定是继续分分身。 这也就导致了他分身多得要命,但实力真不咋地。 毕竟刚凝聚出一点灵力,就全拿去造分身了。 说元婴已经是往大了说,实际可能更低。 云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车座底下拉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子不大,约莫三十厘米长宽,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处有一排极细小的透气孔。 云逸将箱子从车窗递出去。 纪无咎接过来,掂了掂,重量比看起来沉得多。 「这是什么?」 「源体药剂。」 「第一代到第九代,全在这里。」 纪无咎有些疑惑。 「全吃完,肉身足以比拟炼虚巅峰。」 纪无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震惊。 科技侧他不是没研究过,但在这方面天赋有限,顶多也就比这个世界高一点,高不到哪去。 他主修的是修炼天赋。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震惊,毕竟科技侧是出了名的超大后期。 一般轮回者,除非原本就是科技测的,不然绝大多数只在科技方面点一点基础,其余全投入修炼。 「卧槽!你那个通过众生信仰夺取神明权柄的能力,我都保底猜测是仙术级别了,你科技侧还这么牛掰?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权限者玩啊?」 「所以呢?」 「所以你——」 「你要不要?不要还我。」 「要要要要要——」纪无咎把箱子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谁抢走似的,「我演。」 「我一定好好演。」 「我保证把各个反派演得出神入化丶入木三分丶让全世界看了都想打我。」 云逸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去吧。」 纪无咎抱着箱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云逸一眼。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来之前,轮回乐园说过的话吗?」 云逸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轮回乐园虽然挺操蛋的,但它的话不能不信。」 「这个天命看起来好像跟我们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甚至气息也弱得可以。」 「要不是看到这庞大的气运,我都怀疑这是个假的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 「那要不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拿到那千万积分?」 第205章五大邪神同时降世 云逸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纪无咎。 纪无咎打了个哆嗦,尬笑两声,抱着箱子一路小跑,消失在公交站台后的小巷里。 云逸摇上车窗。 「老李,走吧。」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李没应声,只是平稳地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滑出路口,汇入车流。 云逸背靠座椅,闭上眼。 耳边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丶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以及身旁女孩均匀的呼吸。 她还蜷在分身怀里,碎花裙摆皱作一团,光脚露在外面,脚底沾着荒漠的红棕色沙土。 分身的银袍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指甲嵌进布料里,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云逸看了片刻,又阖上眼。 车子在暮色中行驶,向南方的城市归去。 …… 华国西南部,莽苍山脉。 石殿深处,银白与金红两颗光团悬在半空,缓缓流转。 忽然,两颗光团同时剧烈一闪。 「她动了。」 太苍的声音从银白光团中传出,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我知道。」天斗的金红色光团里传出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奇怪,祂为什么会如此依恋那个天外之魔?」 「不知道。但这对我们是好事。」 「什么?」 「等于祂有事做了,会大大减慢祂复苏的速度。」 天斗沉默了。 太苍继续说:「不管祂为什么依恋那个天外之魔,只要祂真的选择此人,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好事。」 天斗沉默更久。 「这确实是好事。」 「但那是天外之魔,你就不担心……」 「不担心。」 「我们复苏的时间只剩三年,难不成三年内那天外之魔就能成长到对抗我们的地步?」 天斗没有再说话。 石殿重归黑暗。 只剩两颗暗淡的光团在黑暗中缓慢流转,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星。 …… 车子驶入云家别墅车库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云逸下车,分身抱着女孩跟在身后。 别墅没亮灯,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云逸推开门,玄关感应灯亮起,暖黄光照亮走廊。 他换鞋走进客厅——空荡荡的,靠垫码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是云锦的字迹: 「妈又去做慈善,爸也去了国安。我和瑶瑶在修炼基地,可能一个月不回来。冰箱里有吃的,别熬夜。——姐」 云逸看完,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妈妈年纪大了不再演戏,如今四处做慈善。 老爸用了那么多基因药剂,加上异能不错,赶上国家招募人才,便去当了国安局长——算是华国明面上的第一。 他转身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仍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沉默良久,他开口: 「我们认识吗?」 女孩歪了歪脑袋,「啊呜……」打了个哈欠,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知道。但喜欢。」 云逸又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叹口气。 不知是否错觉,他真觉得和这个女孩认识了很久——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受了她的影响,但慢慢发现并非如此。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还有纪无咎说的「轮回乐园」那些话,他也听进去了。 他动用手段查过女孩的年龄,结果显示:刚满月。 他没有怀疑是对方隐藏了年龄,而是生出一个猜想——这个女孩真的只有一个月大。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天命」之前那些行为就有了解释。 毕竟自己曾被当做天命,而词条也确实发挥了作用——只是相信的人太少,只获得了微薄的天命气运。 虽不多,但若对方是真正的天命,必然能感知到。 如果这个天命刚刚满月,而自己身上恰好又有天命气运……她会找上自己并依赖自己,就有了合理的逻辑。 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对这个天命毫无防备,甚至感到熟悉。 虽然云逸仍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电影《万溯道君》的拍摄稳步推进。 陈导这次请的团队比前两部更专业高效,进度快于预期。 云逸的戏份集中在「万溯道君」的起源篇章——一个从宇宙初开便已存在丶见证无数次文明兴衰的古老神祇,如何从一缕意识成长为掌控时间法则的至高存在。 剧组辗转荒漠丶雪山丶深海丶极地。 每处场景都精心挑选,力求还原剧本中宏大而苍凉的画面。 云逸的表演一如既往无可挑剔,甚至比前两部更成熟。 陈导有时会盯着监视器发呆。 「这小子……真的只有十五?」 他不止一次跟身边人感叹,「他那个眼神,那种『活了无数纪元』的沧桑感,不是演出来的。」 「真不像演出来的。」 「就好像他真的活了那么久。」 身边无人接话。 拍摄间隙,云逸会在房车里休息。 女孩被带来了剧组——从第一天起就这样。 偶尔有人探班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是云逸的妹妹或亲戚,无人多问。 至于唯一知道真相的那几个,也没有多说什么。 …… 这天拍摄结束后,云逸坐车回酒店。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忽然睁眼。 车窗外,天边一道暗红色光柱从地面直冲云霄,将大半个天空染成血色。 那道光芒粗壮如撑天巨柱,从地平线尽头拔地而起,穿透云层,刺入大气层外的黑暗虚空,像一根钉在天幕上的钉子。 光芒中蕴含的压迫感令人窒息——暴虐的丶毁灭性的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碾碎的力量,正从那道光柱中向四面八方扩散。 老李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 老李摇下车窗探出头去,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云老师,那是什么……」 云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暗红色光柱,瞳孔中倒映着被染红的天空。 纪无咎动手了。 比预想的快。而且比他预想的狠。 那道暗红色光柱代表的可不是普通力量——是灭世级的神力,至少看起来像。 云逸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识海。 曦生元童的光珠和太苍羲执的神格同时亮起,温暖的金色与冷冽的银交织成旋转的光轮。 他的感知顺着光柱延伸出去,跨越数百公里,触碰到了那力量的源头。 「……」 他沉默了。 那股灭世级的神力,表面上毁天灭地丶不可一世,内核却虚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纯粹的视觉效果,真正的杀伤力大概相当于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纪无咎那个家伙,在搞视觉效果。 云逸收回感知,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不得不说,那家伙真是个人才。 仅仅凭藉着金丹的灵力,就能搞出这么庞大的视觉效果。 第206章这是谁下的诱饵? 老李还在探头张望,脸色越来越白,手都在抖。 「老李,」云逸开口,「走吧。不是什么大事。」 老李转过头看看云逸,又看看那道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光柱,嘴唇哆嗦了两下:「云老师,这不是大事?」 「不是。」云逸表情平静,「至少我们这边很安全。」 老李没听懂,但还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向酒店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那道暗红色光柱越来越远,却始终没有消失。 …… 酒店房间里,云逸坐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十几块光屏。 每块光屏上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新闻直播丶社交媒体丶政府公告丶国际论坛。 所有画面都在说同一件事:那道暗红色光柱,那个自称「灭世主」的存在。 「灭世主」。 纪无咎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中二得让人牙酸。 但他的演技确实无可挑剔——光屏上的画面里,那个人影站在暗红色光柱正中央,周身缠绕着暗红色雷电,背后展开六对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翅膀。 每一片翅膀都由无数扭曲的面孔组成,那些面孔在痛苦地尖叫丶哭泣丶嘶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他的声音从天穹尽头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共鸣的回响: 「吾乃灭世主。」 「此方天地,从今日起,归吾所有。」 画面中,他脚下的那座城市在暗红色光芒中剧烈颤抖。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尖叫声丶哭喊声丶汽车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天空中盘旋着各国紧急起飞的战斗机,但没有人敢靠近那道暗红色光柱——之前靠近的人,全部被一道红色雷电劈成了渣。 纪无咎的分身,在战斗机靠近时非常配合地被暗红色雷电击中,然后非常配合地化作灰烬,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甚至还专门挑在镜头聚焦的那一刻才劈下来。 这一击「屠杀数万人」的镜头,成功传播到各大平台,也在全世界传播开来。 更加让「灭世主」的凶名远扬。 云逸看着光屏上那个「灭世主」的表演,嘴角微微抽搐。 纪无咎显然把反派演得很好。 虽然不管那道暗红色雷电,还是那看着充满毁灭气息的红色光柱,其实大部分都是特效。 但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神。 不可战胜的丶毁灭一切的神。 …… 全球社交媒体在这一夜彻底炸了。 第二天,第二个「邪恶神明」出现了。 北境冰原上空,一道深蓝色光柱冲破冰层直插云霄。 光柱中站着一个浑身覆盖冰晶的人影,自称「永冬之主」。 他的身边环绕着漫天暴风雪,将整片冰原笼罩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 第三天,第三位。 南海海底,一道碧绿色光柱从海沟深处升起,自称「潮汐主宰」。 他操纵着百米巨浪,在无人岛礁上拍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四天,第四位。 西漠沙漠,一道土黄色光柱从流沙中涌出,自称「地渊君主」。 他的脚下是无尽流沙,将一座荒废古城吞没。 第五天,第五位。 东瀛火山,一道赤红色光柱从岩浆中喷发,自称「炎魔王座」。 他的周身环绕熔岩与黑烟,将火山口扩大了一倍。 五天,五个「邪恶神明」。 同时现世。 世界被恐慌与不安淹没,甚至绝望。 …… 其他轮回者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异象。 当那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几乎同时从地球五个不同角落冲天而起时,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太平洋某座无名小岛的洞穴深处,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从入定中睁眼。 他的瞳孔是竖立的,像蛇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冷光。 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去,跨越数千公里海面,触碰到了那几道光柱的来源。 「什么玩意?」 黑袍人皱着眉,以为是像太苍羲执那样的本土神明。 但当他仔细感知了那几道光柱中蕴含的力量后,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谬,从荒谬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那五道光柱看着毁天灭地,给人的压迫感也确实强得离谱,可内核空得像一个巨大的肥皂泡,五彩斑斓却一戳就破。 「特效。」 黑袍人给出了准确的判断。 他的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不理解:一个轮回者在这个世界不好好修炼丶不好好隐藏丶不好好寻找机会完成任务,跑出来搞这种花里胡哨的特效表演是要干什么。 嫌自己命太长? 怕太苍羲执找不到他? 还是纯粹闲得慌? 黑袍人虽不清楚这个轮回者是什么情况。 但这没准是他的机会。 这么弱的轮回者,还敢暴露自己——估计是一个权限者准备的诱饵,想把仅剩的猎杀者全部引出去。 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很好。 因为越拖到后面权限者就越强,现在是猎杀者唯一可能赢的机会。 所以哪怕明知道是诱饵,猎杀者也得咬上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权限者很高明。 ……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古堡中,一个女人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遥望着东方天际那道暗红色光柱。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晚礼服,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处纹着一只展翅的黑色凤凰。 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红得像血,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有细碎星光流转。 她叫苏夜,炼虚初期,轮回者。 苏夜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能看出那几道光柱的本体是什么——一个权限者,一个拥有大量分身丶保命能力点满的权限者。 这些年里她被摆了几道,杀了他好几次,结果回归水晶依旧用不了。 她早有所猜测。 而现在,对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或者说,在那场特效轰炸般的表演中,他根本不在乎被人看穿。 但让苏夜感到疑惑的,不是他为什么暴露自己,而是他这么做的意义。 一个权限者,在全球范围内制造这种「灭世级」的动静,除了让全世界都注意到他的存在丶让所有本土神明都把他当成靶子以外,还能带来什么?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通。 但也知道,这是猎杀者仅剩的机会了。 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她也得杀上去。 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 第207章既然如此,那就再搞大一点 南海,私人岛屿,地下密室。 魏长生睁开眼睛。 幽蓝色的灵核光芒映在他清瘦的面容上,脸色微微泛青。 他手指在地面轻叩两下。 面前的空气扭曲,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天姥。 白发,佝偻,皱纹如乾涸的河床爬满脸庞。 但那双眼睛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清明,像两块被擦拭过的古玉,透出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看到了?」魏长生问。 「看到了。」天姥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上次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兴趣,又像是警惕。 「五个分身。」 「炼虚巅峰的肉身,元婴巅峰的灵力波动。」 「灵力波动是假的,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特效。」 「但肉身是真的。」 「炼虚巅峰的肉身,在这个刚刚灵气复苏的世界,已经足够横着走了。」 「你觉得他是谁?」魏长生问。 天姥白了他一眼:「他不是和你一样的天外之魔?你问我?」 魏长生摇了摇头:「虽然我们都是天外之魔,但他的情况,我知道的未必有你多。」 天姥沉默片刻:「按你的说法,他走的是科技道路,辅修仙道。」 「现在对方展现出炼虚巅峰的肉身,如果他的科技道路还发展出了毁灭性的武器……危险系数,大概能得到你说的仙道合体境界。」 魏长生没有回答。 这个权限者他接触过,甚至杀过几次,但对方明显科技一道很弱——如今却展现出炼虚巅峰的肉身。 「要不,你去试探一下?」魏长生问。 天姥看了他一眼:「不用。」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魏长生:「倒是你,那几条灵脉吸收得怎么样了?」 魏长生嘴角微微弯起:「快了。」 天姥看着他的笑容,没有再问。 身影从边缘开始淡化,一点一点融入空气,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慢慢洇开,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 北境,冰原。 科考船深处,实验室。 周衍站在挂满世界地图的墙壁前,手指轻轻划过:卡斯楚丶华国丶北境丶南海丶西漠。 五个点,五道光柱,五个「邪恶神明」。 他的手指停在西漠那个点上,轻敲两下。 「无聊。」 转身走向培养舱。 营养液已经重新注满,淡蓝色液体在舱壁内缓缓流动,折射出幽暗的光。 他脱下衣服,赤身沉入温热的营养液中。 舱盖缓缓合上。 周衍蜷缩起身体,像母体中的胎儿。 意识沉入深处,触碰那枚黑色晶体。 晶体的表面闪过一丝极淡的红色光芒,像遥远星空中一颗闪烁的星。 ……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 云家别墅,地下实验室。 云逸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悬浮着十几块光屏。 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新闻直播丶社交媒体丶政府公告丶国际论坛。 所有画面都在说同一件事:那五个「邪恶神明」。 画面中,「灭世主」站在暗红色光柱中央,六对暗红色翅膀在身后展开,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翅膀上尖叫丶嘶吼。 「永冬之主」身边环绕着漫天的暴风雪,将整片北境冰原笼罩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 「潮汐主宰」操纵着百米巨浪,在南海无人岛礁上拍打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渊君主」脚下是无尽流沙,将西漠一座荒废的古城吞没。 「炎魔王座」周身环绕熔岩与黑烟,将东瀛火山的火山口扩大了一倍。 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世界末日」「诸神黄昏」「灭世预言」之类的话题。 有人囤积食物和水,有人逃往深山老林,有人跪在教堂里日夜祈祷。 各国政府的反应也如出一辙——紧急会议丶军事部署丶求助刚觉醒的修炼者,然后是沉默。 因为面对这些「神明」,他们能做的只有沉默。 云逸关掉光屏,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一下放出五个,这么着急?」 「还是说,你在试探我的极限?」 电话那头,纪无咎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哥……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是真的着急了。」 「那些神就快复苏,现在修炼也来不及,只能把你强行堆上去,才有希望。」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最怕的就是那种无脑灭世的家伙,偏偏这群人是真有这个能力。」 「而且搞出这么大动静,绝对会引来那些猎杀者和其他权限者的注意。」 「权限者会不会出手我不清楚,但猎杀者几乎肯定会。」 「所以我多分几个,只要有一个能成,就够了。」 云逸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没再追究。 他只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再搞大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纪无咎的笑声。 「好。」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云逸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工作台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实验室中央的空旷处,站定。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瞳孔中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缕意识从识海中分离,像一颗种子落入掌心,生根丶发芽丶开花。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从一团模糊的光雾逐渐凝实丶塑形丶定型—— 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 月白色长袍,白金色长发垂落腰际。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晨曦中的薄雾,朦胧而温暖。 瞳孔是浅金色的,比曦生元童的鎏金琥珀色更淡丶更接近阳光的颜色。 手里拿着一根牧羊杖,杖身上缠绕着新生的藤蔓和花朵,杖顶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乳白色宝石。 万物之牧者。 执掌生命丶生长丶繁衍丶丰收的牧野之神。 第一个分身走出,安静地站在空旷处等待。 云逸没有停。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第二缕意识落入掌心。 蓝色的光芒凝聚——第二个人影走出。 深蓝色长袍,银白色短发,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周身环绕着细密的冰晶,在空气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瞳孔是深蓝色的,像深海中最幽暗的角落。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银白色纹路,像一道裂开的冰缝,透出刺骨的寒意。 第208章越强,我活到最后的概率就越高 极冬审判者。 执掌寒冬丶冰雪丶寂静丶终结的冬之神。 他的权柄不是「杀戮」,而是「终结」——一切生命在冬天进入休眠丶结束丶死亡,这是自然的规律,不可违逆。 第三个——赤红色长袍,火红色长发无风自动,面容张扬,嘴角挂着一丝不羁的笑容。 手里握着一柄单手剑,剑身上流淌着液态火焰,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凹坑。 炎阳裁决者。 google搜索twkan 执掌火焰丶熔岩丶毁灭丶重生的阳之神。 权柄是「毁灭与重生」——火焰烧尽腐朽陈旧,为新生的生命腾出空间。 第四缕意识分离。 白发,佝偻,皱纹如沟壑——但那双眼睛里有星辰流转,有银河倒悬。 苍旻九天幽明万象定序尊君。 执掌苍穹丶星辰丶阴阳丶大气丶气象的天空之神。 哪怕在神话传说中地位也极高。 主宰苍穹星辰,堪称天上无敌。 但在民间,更多人叫他——天姥。 光芒从掌心向四面八方喷涌,将整个地下实验室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白发如月光,垂落腰际,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银灰色长袍上绣着星辰纹路,每一颗星都在缓缓转动,仿佛活着。 高挑,修长。 周身环绕着银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在流转丶生灭丶轮回。 天姥。 民间传说中,因为掌控阴阳的缘故,形象众说纷纭,有男相有女相。 神话典故遗失,云逸也不知哪个为真,便直接选了传播最广的女相。 第五缕意识。 天斗。 古老战斗之神,执掌战争丶勇气与胜利的远古存在。 传说中,天斗永远是金甲红袍,手持双戟,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他曾在上古时代率领人类军队击退无数次异族入侵,是神话史上最伟大的守护者之一。 掌心上空,金红色光芒高速旋转,像一个微型的太阳。 光芒中,一个身影走出—— 金甲,红袍,双戟。 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每一种气息都纯净而强大,每一种权柄都还模糊。 但哪怕模糊,以云逸此刻所拥有的神力,也足以短暂施展出差不多的能力。 虽然本质不同,但外表一模一样。 至于本质——用出来之后,自然会变得相同,不必在意。 云逸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下达命令。 五道分身同时转身,面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穿透墙壁丶地基丶建筑群丶大气层,看到了五道从大地尽头冲天而起的光柱——灭世主的暗红色,永冬之主的深蓝色,潮汐主宰的碧绿色,地渊君主的土黄色,炎魔王座的赤红色。 五道光柱缓缓旋转,像撑天的柱子,将世界笼罩在绝望之下。 云逸收回目光: 「去吧。」 五个字。 五道分身同时消失。 实验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云逸站在空旷的中央,和那个把他分身当抱枕的碎花裙女孩。 …… 西漠。 灭世主站在暗红色光柱中央,六对暗红色翅膀在身后展开,无数扭曲的面孔无声尖叫。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塔克城。 五百万人口此刻正蜷缩在家中丶防空洞里,瑟瑟发抖。 灭世主抬起右手。 暗红色光柱从粗壮如山岳收缩成纤细如发丝,再凝聚成一柄长枪。 枪尖对准城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建筑物开始龟裂,地面开始震动。 有些人已经放弃抵抗,跪地祈祷。 灭世主的嘴角弯起。 长枪脱手,向地面坠落—— 一道淡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像无形的盾牌,将长枪挡在半空中。 撞击的巨响掀起冲击波,掀翻了城市边缘的几座废弃建筑,但市中心毫发无损。 灭世主的笑容僵住了。 天空中,一个身影从淡金色光芒中走出。 月白色长袍,白金色长发垂落腰际,面容温润如玉,瞳孔是浅淡的金色。 手持牧羊杖,杖身缠绕着新生的藤蔓和花朵。 周身环绕着淡金色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远处,纪无咎的分身蹲在废墟后面扛着摄像机,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我靠,真的假的?」 万物之牧者。 一个传说中的古老神明,执掌生命丶生长丶繁衍丶丰收。 纪无咎事先给云逸提供过一份「全球神话体系参考名录」,里面收录了数千个有名有姓的神明。 他万万没想到,云逸真的照着名录造神,而且造出来的这个形象——太真了。 「这他妈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灭世主看着万物之牧者,沉默一瞬后开口: 「你是来阻止我的?」 万物之牧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牧羊杖在虚空中一顿。 杖顶宝石亮起。 淡金色光芒像一条河流从天穹倾泻而下,流淌过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龟裂的地面愈合了,破碎的玻璃复原了,倒塌的建筑重新站立起来。 瘫倒的人被光芒托起,祈祷的人被温暖驱散恐惧。 塔克城在光芒中「活」了过来。 万物之牧者的权柄——生命。 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在他的庇佑之下。 灭世主看着脚下焕然一新的城市,眼神黯淡了下来: 「敢跟伟大的灭世之主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起双手,暗红色光柱从掌心涌出,比之前更粗更狂暴,直冲云霄,撕裂出暗红色的裂痕。 裂痕中涌出无数暗红色雷电,劈向万物之牧者。 万物之牧者抬起牧羊杖。 杖顶宝石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涌出的不是治愈的光芒,而是一道道翠绿色的丶像藤蔓一样的光线。 光线在空中交织成巨网,将暗红色雷电全部包裹丶消化。 灭世主的表情再次僵住。 他没有感知错——万物之牧者的力量是真实的,不是特效。 那治愈城市的光芒,那挡住雷电的光网,那让整座城市「活」过来的权柄——都是真的。 纪无咎蹲在废墟后面,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摄像机对准天空。 「越强越好。」 「越强,我活到最后的概率就越大。」 …… 第209章让世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与此同时,其他四个战场的战斗也在继续。 …… 五场战斗。 五个战场。 全球社交媒体被这场神战刷屏。 万物之牧者的治愈让塔克城居民泪流满面,极冬审判者的终结让北境科考队员跪在冰原上祈祷,炎阳裁决者的重生让南海渔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姥的苍穹让西漠游牧民族仰天长啸,天斗的战斗意志让沿海居民放声大哭。 全世界都再一次记起了这五个神话。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 华国,莽苍山脉,石殿深处。 银白色和金红色的两颗光团悬浮在半空中。 起初,太苍和天斗并不在意这些「模仿者」。 权柄是天生的,不是模仿来的。 但当炎阳裁决者在南海挥出第二剑时,太苍的银色光团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一剑中蕴含的「毁灭与重生」权柄,出现了一丝真实。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也闪烁了一下。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那一丝真实越来越真,最后变得一模一样。 天斗沉默了很久。 「你感觉到了吗?」太苍问。 「感觉到了。」 「那个炎阳裁决者的权柄,和你记忆中的炎阳之神……」 「一模一样。」天斗回答。 两颗光团同时沉默了。 天姥的银灰色光团不知何时飘了过来。 察觉到的瞬间,两颗光团顿时警惕起来。 太苍更是直接开口: 「你是那个真的,还是那个假的?」 天姥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当年我捅你的时候,可是放弃了天空无敌的权柄,从下面偷袭的。」 「这个记忆,就算你死了,我相信你肯定记得。」 太苍听完这话,没有开口。 天姥见太苍依旧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为还活着的那个天姥报你曾经捅她的仇。」 「我——」 「好了,我信了!」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太苍打断。 「这个是真的。」 天斗好奇地问:「你确定?不再问问?」 太苍的银白色光球明显暴躁了一点: 「别逼我揍你。」 天斗乾咳两声,果断转移话题: 「天姥,你不在外面好好待着,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天姥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要是再不来,等外面那个家伙的权柄跟我一模一样了,到时候我再来,你们两个怕不是直接就动手了。」 天斗和太苍没有反驳。 毕竟现在外面还有两个跟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刻都不敢分开。 就怕分开之后再聚在一起,那他还是不是他,就成了一个问题。 毕竟当年他们遭遇过这一切。 现在的他们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他们真的一刻都不敢分开。 …… 西漠。 万物之牧者站在淡金色光芒中,翠绿色光网将灭世主的暗红色雷电层层包裹。 战场外围,三道气息正在高速接近——三个轮回者,炼虚初期两个,炼虚中期一个。 他们潜伏观察了五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万物之牧者,而是「灭世主」——或者说,是灭世主背后的那个「权限者」。 他们确认了这些「邪恶神明」的本质:一个拥有炼虚巅峰肉身丶但灵力波动只有金丹期的权限者在演戏。 趁他表演时偷袭,三成风险,七成把握。 在轮回者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赌的数字。 毕竟敢这么赌的轮回者都活不到现在。 但此刻他们是猎杀者,来之前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这个数字,绝对值得一赌。 三道气息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灭世主。 云逸早就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能忍五天,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万物之牧者的金色瞳孔微微转动。 牧羊杖在虚空中一转,杖顶宝石迸发出刺目金光。 金光化作无数道纤细光线从天空倾泻而下。 两个炼虚初期的轮回者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身体就被从内而外净化。 炼虚中期的那个撑起灵力护盾,勉强挡住了金光——但也只是挡住了一瞬。 金光化作环形绳索,将他绑了个结实。 三秒。 三个猎杀者,全部清理乾净。 灭世主站在天空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直知道云逸很强,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 那三个猎杀者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处理,对方却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然后他想起来——摄像机还在拍! 全球几十亿人还在看直播! 「弱小的凡人也妄图参与神明的战争,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万物之牧者看着他,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拆穿,只是将牧羊杖重新指向灭世主。 「既然苍蝇已经被解决了,」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你也该走了。」 灭世主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张开双臂,暗红色光柱从掌心涌出——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退场。 「万物之牧者,今日是你赢了。但这不是结束。吾还会回来的。」 暗红色光柱骤然收缩,将他的身影吞没,消失在天际。 …… 接下来几天,同样的「意外」在其他战场接连发生。 北境,一个炼虚后期的轮回者出手。 结果相同。 南海丶城市丶西漠另一个战场——每一次都在战斗最激烈时冒出轮回者,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网络上每次都会掀起波澜: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自信? 神明的战争都敢参与。 云逸没有在意网络上的讨论。 他在查看收获。 万物之牧者丶极冬审判者丶炎阳裁决者丶天姥丶天斗——每一个在神战中登场过的神明,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相信是真的,继而获得了相应的神力。 既然这条路这么好走,那就不演了。 …… 第二天,西漠塔克城。 一道淡金色光柱从天穹尽头落下,光柱中走出一个身影——燎辰,执掌星火,象徵黎明前的最后星火。 他没有做什么,仅仅降临一次丶施展一次神迹。 塔克城的居民跪地,泪流满面。 同一天,北境冰原。 雪葬,雪崩与冰埋之神。 他出现的那一刻,崩塌的雪山倒流回去。 第三天,南海。 第四天,城市。 第五天,荒漠。 第六天丶第七天丶第八天——新的神明接连「降临」: 执掌河流与湖泊的川河君,执掌山川与大地的镇岳尊,执掌智慧与文明的文曲星君,执掌姻缘与家庭的月下老人。 他们回来只做一件事降临。 展示神明的力量,让世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第210章云瑶是大气运者? 全球社交媒体陷入癫狂。 每降临一个新神明就是一次地震,每一次地震都引发新一轮讨论热潮。 「神话复苏,绝对是神话复苏!」 人们不再怀疑这些神明是否真实——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 世界各地的古老神庙丶祠堂丶祭坛,一夜之间重新燃起香火。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跪在神像前祈祷。 他们不在乎神像雕刻得是否精美,不在乎神庙是否破败——他们只在乎:神明回来了。 …… 「降临」计划进行到第三十天时,出了一个小问题。 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不够用了。 全球各地有名有姓的神明加起来几百个,一个一个降临,一天一个,够用大半年。 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神明都适合「降临」。 有些权柄太模糊,比如灶神丶门神丶床神——降临了干嘛?帮人烧饭丶看门丶铺床? 更何况这些神在神话传说中被凡人杀掉的次数都不少,逼格太低,降临了也没有多大意义。 而此时,刚好是【万溯道君】电影发布。 …… 《万溯道君》的首映礼定在十一月十七日,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云逸那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银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清瘦而沉静,像一柄收进鞘中的剑。 红毯两侧的粉丝比预想的少,闪光灯也比预想的稀疏,尖叫声被北风吹散。 云逸走过红毯时脚步没停,嘴角的弧度也没变。 电影院内暖气开得很足。 云逸坐下来,旁边是陈导,再旁边是制片方和几位主演。 云逸看着银幕上自己的脸从少年万溯逐渐成长为执掌时间法则的至高存在,看着那些耗费无数心血制作的特效场景在银幕上一一呈现,表情始终平静。 首映礼结束的当晚,影评解禁。 评分比《曦生元童》和《太苍羲执》都低,专业影评人的评价却出奇地一致—— 「云逸的演技无可挑剔,他一个人撑起了整部电影。 但剧本太过追求『大』,万溯道君从出场就是无敌的,没有成长丶没有挣扎丶没有低谷,一路碾压到结尾。 这样的角色放在神话复苏之前也许能让观众感到爽快,但现在……观众在新闻里看惯了神明的战斗,再看银幕上的特效,很难再被震撼。」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也差不多。 热搜第一是#云逸演技#,第二是#万溯道君#,第三是#神话复苏对电影的影响#。 前两条的热度加起来还没有第三条高。 这是云逸主演的三部电影里,唯一一部没有「破圈」的——它只在云逸的粉丝和一部分科幻片爱好者中引发了讨论,没有像前两部那样成为全民话题。 云逸看着那些评论,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他从未指望过一部电影能改变什么。 万溯道君的权柄——可以说是全能。 是所有神格中最顶级的那一档,这样的权柄不可能靠一部电影积累足够的信仰。 它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让全世界同时见证「万溯道君」之伟力的时机。 这个时机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会有。 …… 接下来的日子,降临计划继续进行。 云逸几乎把全世界神话体系里有名有姓丶权柄清晰丶逼格够高的神明都演了一遍。 智慧丶战争丶爱情丶海洋丶天空丶大地丶冥界丶命运——每一个新神明的降临都会引发一轮全球性的讨论热潮,每一次权柄的展示都会为他带来海量的神力。 时间就这样在降临中流逝。 …… 云逸的十八岁生日那天没有大办。 云锦从国安赶回来,云瑶也从修炼基地回来了。 云景然从国安局请了一天假,沈若清从慈善活动现场直接飞回来。 一家五口坐在别墅的餐厅里,桌上摆着蛋糕和菜,头顶的水晶灯将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个人脸上。 云锦二十三岁了,剪了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修炼服,整个人英姿飒爽。 云瑶二十一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云锦旁边,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 云景然五十多岁,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精神矍铄,鬓角的白发是故意留的,说是「这样显得稳重」。 沈若清也五十多了,保养得极好,站在云锦旁边像姐妹。 云逸穿着家居服坐在桌边,脸上是那种淡淡的丶温和的丶让家人安心的笑容。 但云锦注意到了——弟弟的笑容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问,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云逸碗里。 「多吃点。」 云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头吃菜。 切蛋糕的时候,云瑶忽然开口:「弟弟,那个总跟着你的女孩呢?今天没来?」 云逸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见她?」 云瑶点头。 云逸开口:「她在天台上发呆,我的分身陪着她。」 云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吃完面前的饭,就哒哒哒地跑上天台去了。 云逸对此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相比云锦,从两年前跟着老爸加入了国安,基本上大事小事一堆,也没回过几次家。 倒是二姐云瑶,因为修炼天赋不错的缘故,经常在家里练着云逸给的功法。 所以云瑶也知道那个女孩的情况。 不过有一点出乎云逸意料的是,云瑶竟然和天命玩得很来,并且天命也不抗拒,真的玩在了一起。 要知道爸妈还有大姐他们,天命是连带看一眼都不看的。 唯独对云瑶玩得来——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云瑶拉着天命到处走走逛逛。 但至少,她是唯一一个能将天命从他身边拉走的人。 大姐还有爸妈都拉不走。 云逸对此有过猜测,大概率是因为云瑶是大气运者的缘故吧。 嗯,没错,云瑶是大气运者。 此刻云瑶修炼他给的功法,已经来到了仙道化神。 这个境界对比轮回者来说不要太低。 但要知道现在灵气复苏才多久。 再加上云瑶可不像那些轮回者那样重修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可是第一次修炼就达到这种地步,可见其不简单。 再加上天命也喜欢待在她身边。 以及云逸查看过二姐的气运,能够推断二姐应该就是大气运者。 第211章不多,尽力而为 夜晚。 蛋糕吃完了。 云锦和云瑶帮忙收拾碗筷,云景然坐在沙发上喝茶,沈若清去接电话。 云逸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的夜色。 「小逸。」 云景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逸转过身。 云景然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事你不说,爸爸不问。」 「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云逸看着父亲。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曾经眼里只有生意,如今却执掌华国国安局,手下管着数万名觉醒者,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安全。 哪怕他,现在是华国第一人。 但是多年的操劳也是让他的鬓角白了,眼角有了皱纹,指尖磨出了薄茧,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一个父亲望向儿子的亮。 「我知道。」 云逸说。 云景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云逸感觉到了——封印在加速崩溃。 大地深处的灵脉如困兽苏醒,疯狂撞击囚笼的墙壁。 灵气从每一条裂缝丶每一个孔隙丶每一寸土壤中喷涌而出,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世界在变。 植物疯长,动物变异,人类觉醒。 空气中弥漫着近乎液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灵力在经脉中自动流转。 但变化的远不止灵气浓度——还有那些被封印了无数年的「气息」。 云逸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闭眼,将感知探入地脉深处。 那里,无数道气息正在苏醒。 有的微弱如风中残烛,有的炽烈如地心熔岩,有的冰冷如万古寒冰,有的狂暴如灭世雷霆。 它们不属于人类。 它们是神——被封印了无数年的丶真正的丶古老的丶曾执掌这个世界一切法则的神明。 云逸睁开眼。 瞳孔中,鎏金与银白交织。 十八岁这一年,神话真正复苏了。 蔚蓝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股震动。 华国,国安局总部。 云景然站在巨大的环形指挥室中央,上百块光屏悬浮在面前,每一块都在直播不同地区的实时画面。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时钟。 云锦站在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块光屏,筛选丶归类丶汇总,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 「西南山区,灵气浓度在十分钟内暴涨了三十倍,探测到十七道异常能量反应。」 云景然没有回头。 「超过上限的就不要报了。报能处理的。」 云锦顿了一下,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几下。 「南海海域,二十一道异常能量反应,强度从七级到十二级不等。」 「强度最高的在哪里?」 「莽苍山脉。」 云景然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敲击。「知道了。继续监测。」 全球各地的反应如出一辙。 北美,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情报分析员们在光屏前忙碌,将海量数据筛选丶标记丶分级。 将军站在中央,面色沉稳,只问了一句:「有没有任何一道能量反应朝我们这边来?」 回答是「目前没有」。 他点点头:「那就继续观察。」 欧洲,日内瓦,一座古堡改造的紧急事务处理中心。 各国代表围坐在圆形会议桌前,面前各自悬浮着光屏。 主席宣布「灵气浓度已趋于稳定」后,众人开始讨论该由谁出钱重建被神战波及的城市。 有人小声问:「那些神会不会再来?」 主席看了他一眼:「他们来不来,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但我们能不能把路修好,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 「先做能做的事。」 非洲丶南美丶东南亚——每一个国家丶每一个地区丶每一个有人类聚居的角落,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探测丶分析丶评估,然后沉默。 但并没有太多人恐慌。 因为这些年来,他们见过太多了。 神战丶降临丶神迹丶邪恶神明丶正义神明——每一天都在刷新认知。 人类这种生物,适应能力远比他们自己以为的要强。 莽苍山脉深处,石殿在震动。 石壁上的古老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灭,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这些符文封印了无数年,消耗了无数能量,此刻终于完成了使命。 石殿深处的黑暗中,三颗光团悬浮在半空——银白色丶金红色丶银灰色。 光芒黯淡,像即将燃尽的烛火,却依旧亮着。 太苍的声音从银白色光团中传出,低沉而平静:「封印解开了。比预想的快。」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闪烁了一下:「有人加速了它。」 天姥的银灰色光团没有闪烁,只是缓缓转动,像一颗在夜空中流浪的星: 「那些天外之魔……搞得动静太大,影响到了祂,所以加快了。」 石殿的震动愈发剧烈。 墙壁上的裂缝从发丝粗变成手指粗,又从手指粗变成手臂粗。 碎石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灰尘。 三颗光团在尘埃中依然亮着。 太苍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了。他们醒了。」 三颗光团同时升起,向石殿顶部飘去,穿过坍塌的穹顶,升入夜空。 夜空中,无数道光柱从大地各处升起——赤红丶深蓝丶碧绿丶土黄丶金色丶银色丶紫色丶白色——像无数根撑天的柱子,将夜幕切割成无数碎片。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位苏醒的神明,每一位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些力量在夜空中交织丶碰撞丶激荡,整个世界都在它们的威压下颤抖。 天斗的光团看着那些光柱,沉默了很久。 「曾经的老朋友都醒了。」 太苍丶天斗丶天姥——这三个在封印解除前就已苏醒的古老存在,此刻悬浮在夜空中,望着那些光柱一道接一道地升起,望着那些古老的丶残缺的丶曾经统治这个世界无数年的神明一道接一道地回归。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云家别墅地下实验室。 云逸站在中央,闭着眼,感知探入地脉深处。 无数道气息正在从大地各处苏醒——那是真正的神明,被封印了无数年的丶古老的丶曾执掌一切法则的存在。 他们强弱不一,目标却出奇地一致:灭世。 云逸睁开眼,鎏金与银白交织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接通了。 「你感觉到了吗?」云逸问。 电话那头,纪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感觉到了。」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云逸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回来的不是完整的神明,而是残缺的丶疯狂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躯壳。」 纪无咎沉默了。 「你能打几个?」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以目前积累的神力,以曦生元童的净化之力,以太苍羲执的审判权柄,以万溯道君的时间法则,以万物之牧者丶极冬审判者丶炎阳裁决者丶天姥丶天斗以及那数百个「降临」过的神明的力量——他能打几个?」 「不多,尽力而为。」 第212章打完再说 电话那头,纪无咎深吸一口气。 「行。」 「那我就陪你。反正我也跑不了。」 「能打吗?」云逸有些疑惑。 在他记忆中,对方除了分身多,战斗力实在算不上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纪无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如果只靠分身,我可拿不到权限。」 他没说透,但已经说够了。 云逸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夜空中,那些从大地各处升起的光柱开始移动了。 赤红色的光柱向西——东瀛火山方向。 深蓝色的向北——北境冰原方向。 碧绿色的向南——南海方向。 土黄色的向西——西漠方向。 金色的丶银色的丶紫色的丶白色的——每一个方向都有光柱在移动,每一个方向都有神明在降临。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某座城市丶某个国家丶某片大陆,而是整个世界。 东瀛火山。 赤红色的光柱从天穹尽头落下,火山口喷发出高达千米的熔岩柱。 熔岩柱顶端,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火焰,但那些火焰没有温度,只有毁灭。 他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 他没有看脚下的火山,也没有看远处的城市,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翻涌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力量,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我回来了。」他说,「世界也该重启了。」 北境冰原。 深蓝色的光柱落下的瞬间,整片冰原的温度骤降了五十度。 冰层从表面龟裂,裂缝中涌出深蓝色的寒冰——比任何已知物质都要寒冷的存在。 一个身影从光柱中走出,浑身覆盖着冰晶,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片有温暖丶有生命丶有光明的方向。 南海。 碧绿色的光柱从海沟深处升起,海面开始沸腾——不是被加热,而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搅动。 一个身影从海底升起,周身环绕着墨绿色的水龙卷,无数海洋生物在其中挣扎丶死亡丶腐朽。 他站在巨浪之巅,望向北方那片繁华的大陆。 欧洲丶非洲丶美洲——每一个大陆,每一片海洋,每一座山脉,每一处灵力节点,都有光柱在移动,都有神明在降临。 他们是这个世界曾经的主人,是这个世界曾经的神,也是这个世界曾经的毁灭者。 他们回来了。 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终结。 华国,莽苍山脉上空。 太苍丶天斗丶天姥悬浮在夜空中,看着那些光柱向四面八方移动。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闪烁了一下。「他们开始了。」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静静望着那些远去的光柱——它们正向那些有生命丶有文明丶有希望的方向移动。 那些方向曾是他们守护的方向,那些生命曾是他们庇护的生命。 但此刻,他们只是望着。 「所以这一次,还是选择毁灭?」天姥的声音从银灰色光团中传出,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天斗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毁灭了又如何?毁灭之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太苍的银色光团暗淡了一瞬。「是啊。毁灭之后,我们就没了任何意义。」 天姥说:「可即便我们不做,本能也会驱使我们去做。毕竟曾经的我们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们,只是占据着以前那具躯壳而已。」 太苍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和天斗丶天姥一样,是死过一次的神明,是残缺的丶疯狂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存在。 他和他们一样,在苏醒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体内那股不可遏制的丶要将一切终结的冲动。 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祂在看——看那些光柱,看那些苏醒的神明,看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终结。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曾经的他——那个为世间而战的他。 那个还没有死过的丶还没有被诅咒的丶还没有只剩下毁灭本能的他。 那个会为了一场凡人的战争而亲自降临战场丶会为一个村庄的旱灾而劈开山脉引水丶会为一个孩子的祈祷而穿越千里送来一场及时雨的他。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暗淡了一瞬。 「他比我更像从前的我。」声音很轻。 天斗没有看他。 金红色的光团只是静静望着夜空中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 那些光柱中有他的「同类」——执掌战争丶勇气与胜利的古老存在。 他能感觉到他们体内那种疯狂的丶不可遏制的丶要将一切终结的冲动。 那种冲动也在他体内,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像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困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的墙壁。 但他没有动。 因为祂在看——那个蜷缩在华国南方一座别墅地下室里的丶穿着碎花裙子的丶光着脚的丶半睁着眼睛的「天命」。 祂正「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苏醒的神明,看着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看着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终结。 太苍收回了「目光」。 「祂不会阻止他们。」 天斗问:「为什么?」 「不知道。」太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知道,当这个世界走到尽头,祂会收回一切,终结一切因果,然后等待下一个轮回。」 「新的世界将从废墟中诞生,新的天命将从虚空中凝聚。」 「祂不会阻止这些神明,因为在祂看来,这些神明不是毁灭者——而是清洁工。」 天斗沉默了。 天姥也沉默了。 石殿废墟上空,三颗暗淡的光团悬浮在夜风中。 星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在它们身上,像三盏即将熄灭的灯。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激怒的丶被触动的丶被什么东西点燃的亮,而是一种很平静的丶像做了一个决定之后的亮。 「我不当清洁工。」他说。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微微闪烁。「我也不当。」 天姥的银灰色光团缓缓转动。 「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但如果要死,我宁愿死在守护这个世界的时候,而不是毁灭它的时候。」 三颗光团同时亮起。 银白色丶金红色丶银灰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像三条沉睡已久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太苍的声音从天穹尽头传来:「那就再打一次。」 天斗的声音紧随其后:「打完了呢?」 太苍沉默了。 打完了之后呢? 他们还是会疯,还是会回归那种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疯狂,还是会变成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中的一员。 这是诅咒——从他们被复活的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深处的丶不可更改的宿命。 「……打完了再说。」太苍说。 第213章选择为这个世界一战 天斗没有再问。 三颗光团同时升起,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银白色向西南,金红色向正南,银灰色向东南。 他们没有选择那些最强的光柱,而是挑了最有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大规模伤亡的三位神明——赤红色的炎阳之神,碧绿色的潮汐之神,土黄色的地母之神。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们和他们一样,是死过一次的神明。 残缺丶疯狂丶只剩下毁灭的本能,没有真正的死亡可以终结它们。 …… 华国,国安局总部。 云景然站在环形指挥室中央,面前悬浮的上百块光屏中,有一半已经变成了雪花——那些区域的能量反应超出了所有探测设备的量程。 他的手指不再敲击扶手,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 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爸,莽苍山脉的三道能量反应消失了。」 云景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场末日浩劫,「西南丶正南丶东南,三个方向,速度很快。」 「目标明确——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冲着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去的。」 云锦没有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继续监测。」 …… 全球各地,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出现了变化。 西南方向,银白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光柱撞击在一起,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全部撕碎。 正南方向,金红色的光芒与碧绿色的光柱在南海海域上空交织,海水被掀起到数百米的高空。 东南方向,银灰色的光芒与土黄色的光柱在西漠边缘对峙,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三场战斗,三个战场,三位古老的神明。 他们本该与那些光柱中的神明站在同一边,却选择了另一边。 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某个瞬间,他们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也许是某个瞬间,他们不想当清洁工了。 也许是某个瞬间,他们决定——再当一次世间的守护神。 …… 南海,私人岛屿。 地下密室。 幽蓝色的灵核光芒将魏长生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四周的灵核比几个月前暗淡了许多。十八条灵脉——五条从天姥手中换来的,十三条自己这些年找到的——全部被他吸收殆尽。 体内灵力充盈到几乎要溢出,境界稳固在渡劫初期。 不高。 在那些复苏的丶曾经执掌这个世界一切法则的古老神明面前,渡劫初期什么都不算。 但他不在乎。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丶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 他不是喜欢战斗——是喜欢「战斗」本身。 喜欢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丶每一秒都可能死丶每一秒都可能活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闭上眼睛,感知探出密室,穿过岛屿,穿过海面,穿过大气层,触碰到了那些正在从大地各处升起丶向四面八方移动的丶携带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气息。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每一道都比他强,强得多。 有的强十倍,有的强百倍,有的强到他连感知都模糊。 他的嘴角弯起来了。 「十八年。」 他自言自语,「十八年没有好好打过一场了。」 走出密室,踏上岛屿的地面。 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日出,也不是晚霞,而是无数道从大地深处升起的光柱在天空中交织出的颜色——赤红丶深蓝丶碧绿丶土黄丶金丶银丶紫丶白,像无数根撑天的柱子将夜空切割成碎片。 他看向那些光柱,目光从一道移到另一道,像在挑选猎物。 然后他选中了——东南方向,一道金白色的光柱。 气息在所有苏醒的神明中不算最强,但最「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丶不含任何杂质的丶要将一切终结的意志。 这种纯粹的对手最难缠,也最有趣。 嘴角弯得更高了。 脚下发力,身形从岛屿上消失。 …… 北境冰原。 周衍从科考船的培养舱中走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依然很瘦,肋骨一根根凸起,但比几个月前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像一具骨架外面裹了一层布。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那枚黑色晶体。 晶体依然漆黑,不反射任何光线,但此刻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 「通道我已经加强了,」周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们过不来了。」 晶体的表面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骗了你们这么多年,怪不好意思的。」 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但你们想灭世,我还不想这么快加难度,所以只能让你们晚点再来了。」 他将黑色晶体握紧,闭上眼睛,意识探入深处。 那里有一道正在成型的空间通道,连接着蔚蓝星和星空深处的某个地方。 通道的另一头,无数星空种族正在集结,等待通道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它们不知道的是,周衍在加固通道的同时,也在内部埋下了数十道毁灭性的禁制。 这是他刻意设下的——让对面辛辛苦苦破解了他下的禁制之后,又看到绝望。 周衍睁开眼睛,将黑色晶体放回保险柜,锁好。 然后转身向科考船出口走去,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 推开舱门,北境的寒风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他没有在意,只是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 深蓝丶碧绿丶赤红丶土黄丶金丶银丶紫丶白——无数道光柱,无数位神明。 「值不少积分吧。」 他自言自语。 然后迈步向前,赤脚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裂痕。 ……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 纪无咎站在一座废弃工厂的屋顶上,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像魏长生那样兴奋,也不像周衍那样平静,而是一种更纠结的丶像在做什么艰难决定的表情。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分身,也是他自己的模样,表情同样纠结。 另一个分身从楼下走上来,表情依然纠结。 四个方向,七个分身,九个分身——每一个都表情纠结地看着他。 纪无咎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第214章这真的是天命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收」回了所有分身。 每一个分身的意识都在同一瞬间回归本体,像百川归海,像万鸟归巢——无数信息丶记忆丶情感同时涌入识海。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发现自己不是本体。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铁证,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是众多分身里面,觉醒了独立意志的那个。 像他这样的分身属于小概率事件。 但既然觉醒了独立意识,那就证明了他的天赋。 也证明了,从意识到那一刻起,他就可以自称为真正的本体。 代价就是,当真正的大事来临,所有分身都无法决定的那一刻,必须有一个真正觉醒了独立意志的人站出来承担。 而此刻,那个不知道在哪的本体没有站出来——或许已经死了,又或许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分身。 不管怎样,此刻觉醒了独立意识的他,必须站出来。 收回分身的同时,修为在暴涨——金丹巅峰丶元婴初期丶中期丶后期丶化神初期丶中期丶后期。 还在涨。 那些分身每一个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元婴初期。 但当它们全部回归叠加在一起,量变引发了质变。 化神巅峰丶炼虚初期丶中期丶后期丶巅峰——然后渡劫初期丶中期丶后期丶巅峰。 停下来的时候,纪无咎的境界正好停在渡劫巅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丶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独属于权限者的丶骄傲的丶带着几分狂妄的笑。 「还以为多难呢。」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光柱。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能不能让此刻的我尽兴。」 迈出一步,身形从屋顶上消失,出现在数千米的高空中。 俯瞰大地——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无数神明在肆虐,无数凡人在奔逃。 纪无咎深吸一口气,放声大笑。 笑声从天空中传下来,传遍整座城市,传遍整片大地。 「来啊!」 他的声音在天穹尽头回荡,像一面被敲响的战鼓。 「不是要灭世吗?!」 「来啊!!!」 一道碧绿色的光柱向他冲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灵力铸成的长枪,掷出。 长枪贯穿光柱,光柱中的神明发出一声惨叫。 随后便是暴怒的怒火——还未完全苏醒丶力量也还没完全回归,就冲出光柱朝着纪无咎杀了过去。 魏长生丶周衍丶纪无咎。 作为本该来毁灭这个世界的天外之魔—— 此刻却选择了拯救这个世界。 ……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 云家别墅,天台。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战斗的余波。 云逸推开天台的门,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天台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光着脚,黑长发被风吹散,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围栏上,双腿悬在外面,脚趾在夜空中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依旧是半眯着的,但对比之前,已经睁开了许多。 那双淡得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看着那些正在战斗的身影。 另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扎着一条马尾辫,双手撑在天台围栏上。 云瑶。 云逸走到她们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们一起看着远处的天空。 银白色的光芒在西南方向炸开,那是太苍。 金红色的光芒在正南方向闪耀,那是天斗。 银灰色的光芒在东南方向流转,那是天姥。 还有三道不属于他们的光芒——幽蓝色的剑光,是魏长生。 深紫色的灵力气旋,是周衍。 淡金色的长枪,是纪无咎。 六道光芒,六个战场,六场战斗。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神明苏醒,战斗的光芒越来越多。 而属于保护蔚蓝星的一方,依旧处于上风。 云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弟弟,那些是什么?」 「神。」 云逸说。 「那在战斗的又是谁?」 「即将迷失自我的神,以及天外之魔。」 云瑶沉默了。 远处的天空中,又一道碧绿色的光柱炸开,化作漫天光点——神明复苏的一方,又陨落了一位。 云瑶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弟弟,你也是神吗?」 天台安静了片刻。 云逸看着远处那些战斗的光芒,看着那些正在陨落的神明,看着那些正在崩塌的光柱。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神。我是人。」 云瑶转过身,看着云逸。 十八岁的弟弟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头发被夜风吹乱,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面容平静,嘴角微微弯着,是一个让家人安心的笑容——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像深不见底的海面下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没有追问,转回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天空。 云逸走到天台边缘,在女孩的另一侧坐下。 赤脚也悬在围栏外面,脚趾在夜空中轻轻晃动。 女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那双半眯着的眼睛依旧无精打采,但嘴角却微微勾起。 然后微微偏了一下身子,像是示意他过来坐着。 云逸转过头看着她。 其实他没有参与进去,主要还是想过来看一看天命的反应。 毕竟这明显是一群复苏的邪恶神明要灭世,作为这个世界的天命,应该是要阻止的。 可是看这副模样,怎么感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天命吗? 云逸表示有些疑惑。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从那张半眯着眼睛的脸上读出任何答案,便收回了目光。 夜风从海面上来,带着远处战斗的余波。 银白色的光芒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频繁炸开,每一次炸开都伴随着一阵大地的轻颤。 太苍的战斗还在继续,对手不止一个。 那些苏醒的神明像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源源不断——杀了一个又冒出两个,杀了两个又冒出四个。 天斗和天姥那边也是同样的局面。 他们的对手越打越多,越打越强,越打越疯狂。 那些残缺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神明。 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毁灭——哪怕自己被毁灭也在所不惜。 魏长生丶周衍丶纪无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渡劫的修为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方巨擘,但面对那些从上古时代苏醒的古老存在,渡劫不过是刚刚够到门槛。 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对得起他们权限者的身份了。 云逸看着那些战斗的光芒,沉默不语。 不过他有几分好奇——除了纪无咎因为分身多的缘故可以随意暴露自己,另外两个竟然也敢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第215章真正的曦生元童 云逸没多想,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女孩的头又偏了偏,半眯的眼睛依旧懒洋洋的,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线。 她好像在享受这一刻——夜风丶星光丶远处的战斗丶身边坐着的人,一切都刚刚好。 云逸正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目光从远空收回,转向正北。 一道气息正在接近。 但云逸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认得这道气息。 和他的曦生元童分身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曦生元童。 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神话。 云逸沉默了一瞬。 奇怪。 别的神明苏醒时动静极大——光柱冲天丶天地变色丶灵气暴动,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回来了。 可这道气息出现时没有任何异象。 没有光柱,没有震动,没有灵气暴动,连风都没有变。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来了,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不起涟漪。 更怪的是,他在移动。 别的苏醒神明都在无差别地毁灭一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没有。 他朝着华国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不慢,路线笔直,目标明确——像在找什么东西,或什么人。 云逸站起来,赤脚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云瑶感觉到他的动作,偏头:「弟弟?」 「没事。我下去一趟。」 云瑶看了看他,又看看远处仍在炸裂的战斗光芒,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小心。」 云逸转身走向天台的门,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天台边缘的女孩。 她依旧半眯着眼望着远空,碎花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地下实验室。 云逸站在中央,曦生元童的分身从虚空中走出。 白金色短发,鎏金瞳孔,月白神袍,赤足,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暖金色晨光。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和海报上一模一样,和无数人心中信仰的那个小神明一模一样。 云逸看着这个分身,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去吧。」 曦生元童点了点头,身形从实验室中消失。 华国,北部边境。 一片无人荒野。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乾涸的河床上,把碎石和枯草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道身影站在河床中央,赤足踩着冰冷的鹅卵石。 六岁的孩童。 白金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小的青色血管。 鎏金色瞳孔,澄澈,明亮,像两颗被月光洗净的宝石。 月白神袍,衣摆上绣着初生新芽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周身环绕着极淡的暖金色光晕,那光晕弱到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他站在河床上,抬头望着夜空,望着那些正在炸裂的战斗光芒,那些正在陨落的神明,那些正在崩塌的光柱。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刚从无数年的封印中苏醒,平静得不像是那道刻入灵魂深处的灭世命令正在疯狂撕扯他的意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暖金色光芒从他身后的夜空中亮起,无声无息,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 曦生元童的分身从光芒中走出。 月白神袍在夜风中轻飘,白金色短发被风拂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鎏金瞳孔望着河床中央那个六岁的孩童,沉默了一瞬。 两道身影,一模一样。 同样的白金色短发,同样的鎏金瞳孔,同样的月白神袍,同样的赤足,同样的暖金色光晕。 像镜子的两面。 孩童的目光从夜空收回,转向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他看了很久。 从对方的脸看到神袍,从神袍看到周身的光晕,从光晕看到那双鎏金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有他没有的东西——没有疲惫,没有挣扎,没有那种被灭世命令撕扯了无数年的丶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双眼睛里有光。 纯净的,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 孩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小,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灭世的命令在意识深处疯狂撕扯。 他想压制那道命令,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压制。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所有意志,所有清醒——但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头,看向分身。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轻: 「你……是谁?」 分身看着他,鎏金瞳孔中倒映着孩童的身影,沉默了一瞬后开口: 「我是曦生元童。」 孩童没有反驳。 他感知到了。 面前这道身影的权柄和他一模一样,力量和他一模一样,甚至连权柄中那些细小的丶只有他自己才注意到的特徵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模仿,不是窃取,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制」。 是和他一样的丶真正的丶完整的曦生元童。 孩童的目光越过分身,看向南方。 那片被暖金色光芒笼罩的大地,是曦生元童的权柄——守护。 那道从灵气复苏开始从未消散过的金色光幕,是曦生元童的权柄。 比他更浓。 比他更纯。 比他更接近曦生元童的本质。 他守护过这个世界。 在上古时代,在没有被封印丶没有被诅咒丶没有被灭世命令撕碎的时候。 他守护过每一个村庄丶每一座城市丶每一片土地。 他的光芒曾经覆盖过整片大地,他的权柄曾经庇护过无数生灵。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记不清了。 灭世的命令在意识深处又撕扯了一下,比之前更猛烈。 他的身体晃了晃。 月白神袍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道命令再次压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分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比我更像曦生元童。」 声音很轻。 「我的守护,在被灭世欲望笼罩的那一刻就没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只是在颤抖了,指尖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灭世的命令刻在灵魂深处,从我被复活的那一刻起就在。」 「我压了它很久,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压。」 「但我快压不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鎏金色瞳孔望着分身。 里面有光,但不是神光,是一种更脆弱丶更短暂丶更像回光返照的东西。 「杀了我。」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请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样的我已经不是真正的我了。」 「我真心恳求你,杀了我。」 荒野安静了下去。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照在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分身的鎏金瞳孔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他看见了孩童眼中的光。 那不是神明的光辉,而是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年的灵魂终于看到解脱时的那种光。 当灭世的命令最终占据他的意识时,曦生元童就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披着曦生元童外壳的丶疯狂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躯壳。 分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孩童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 分身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暖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不大,不刺眼,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 孩童看着他掌心的光,沉默了一瞬。 「外面那些战斗……」 他没有说完。 「会结束的。」 分身说。 孩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着那团暖金色的光芒,像看着一件久违了的丶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暖金色的光芒从分身的掌心涌出,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流淌过乾涸的河床,流淌过冰冷的鹅卵石,流淌过孩童的身体。 光芒所过之处,孩童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分身的鎏金瞳孔看着他,沉默地看着。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开口了。 「谢谢你。」 第216章所有的神明复苏 最后一丝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云逸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闭着眼睛。 曦生元童分身那边传回的画面在识海中缓缓消散——那个六岁的丶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化作暖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他睁开眼睛。 鎏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云逸站在实验室中央,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工作台。 那里有十几块光屏,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战场的实时画面。 银白色的光芒在西南方向频繁炸开。 太苍的战斗还在继续。 金红色的光芒在正南方向已被三道碧绿色光柱包围。 银灰色的光芒在东南方向被两道土黄色光柱夹击。 天姥的反击越来越慢,每一次出手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幽蓝色的剑光忽明忽暗。 魏长生还在打,比之前更疯。 但灵力气旋已经缩水了将近一半。 淡金色的长枪依然在夜空中穿梭。 准头还在,力量还在,但速度已经不如最初。 云逸看着那些光屏,看着那些正在战斗的身影,看着那些正在陨落和正在升起的光柱。 他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靠进椅背里。 他闭上眼睛。 还不到时候。 那些从大地各处升起丶向四面八方移动的光柱,还有将近三分之一没有完全苏醒。 那些残缺的丶疯狂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躯壳,还在从地脉深处涌出。 他要等。 等所有的神明全部复苏。 …… 西漠边缘,塔克城废墟。 纪无咎从一堆碎石中爬出来,左手垂在身侧,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骨头从肘关节错开,碎成几截。 淡金色的长枪插在十步外的沙地上,枪身上的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右手握住左臂,猛地一拽,「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废墟上格外清晰。 关节复位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长枪边,用右手握住枪杆,用力从沙地中拔出。 他的目光扫过天空——西南方向太苍的银白色光芒还在闪,但频率比之前慢多了;正南方向天斗的金红色光芒已被三道碧绿色光柱压得几乎看不见;东南方向天姥的银灰色光芒还在,但已缩成了一个点。 魏长生的幽蓝色剑光也暗淡了。 周衍的深紫色灵力气旋更小了。 而他这边——四个。 四道碧绿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将他包围。 那是刚苏醒的潮汐之神,每一个都携带着足以淹没一座城市的力量。 四双浑浊的丶被毁灭本能占据的眼睛从四个方向同时盯着他,像四头饿狼盯着一只快要断气的猎物。 纪无咎握紧长枪,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那四道碧绿色光柱,看向更远的南方。 那里是华国的方向,是云逸所在的方向。 他在疑惑——那个人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纪无咎当然不觉得云逸会当缩头乌龟。 但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 如果云逸再不动手,太苍丶天斗丶天姥三个本土神明可能问题不大,但魏长生和周衍撑不了多久。 至于他自己? 他倒不太在乎。 留下的分身虽然不多,但肯定还是有的。 就算这个「自我」死在这里,另一个地方的另一个「他」还是会醒过来,继续活着。 唯一疑惑的是——这情况,以对方的实力,不应该避让啊? 纪无咎叹息了一口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权限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当弃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问题是——要是云逸再不动手,这些神是真的要灭世了。 他死不死无所谓。 但他的分身还在这片大陆上,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家当还在这片大陆上。 他可不想等复活之后发现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那四道正在逼近的碧绿色光柱,深吸一口气,将长枪横在身前。 「行。那我就再撑一会儿。撑到你动手为止。」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淡金色的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最近的那道碧绿色光柱上。 「轰」的一声,光柱剧烈晃动,但没有碎。 南海海域,一座被战斗余波削平的无名岛礁。 魏长生站在岛礁中央,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身上的衣服已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神力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右手握着那柄幽蓝色长剑。 剑身上的光芒暗淡了大半,但依然亮着——像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灯,只要还没灭,就继续亮。 他面前站着三道光柱。 三道。 碧绿色丶土黄色丶赤红色。 三位神明。 每一个都比他强。 但他还站着。 不是因为打不过也不愿意撤退,而是他从来不喜欢当懦夫。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一场由生到死的战斗。 他举起长剑,指向那三道碧绿色光柱。 幽蓝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涌出,比之前更亮丶更浓丶更疯狂。 他在燃烧灵魂。 他是在燃烧自己——把所有压抑的丶克制的丶为了活下去而忍住的冲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不计后果,不计代价,不计生死。 远处的天空中,周衍正在和一个深蓝色的冰雪之神缠斗。 他注意到了魏长生那边的动静。 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疯子,独战三个神明? 还越打越疯? 周衍一剑逼退面前的冰雪之神,身形在虚空中一个转折,落在离魏长生不远的另一座岛礁上。 他看着魏长生浑身的伤口和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忍不住开口: 「你真不怕死?」 魏长生转过头,满脸血污,左眼被糊住,右眼却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一个虚假的世界,死就死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癫狂。 「反正我要战个痛快。能死在战场上,不亏。」 周衍愣了一下。 他看着魏长生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看着那些还在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看着那柄暗淡了却依然亮着的幽蓝色长剑。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既然你都不怕,那我怕什么?」 周衍握紧手中的短刀。 深紫色的灵力气旋在掌心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丶更亮丶更狂暴。 「打个痛快。」 他迈出一步,身形从岛礁上消失,冲向那道深蓝色的光柱。 就在此刻,全国各地亮起了光柱。 从每一座山脉丶每一条河流丶每一片森林丶每一座城市的地底深处同时升起。 赤红色丶深蓝色丶碧绿色丶土黄色丶金色丶银色丶紫色丶白色丶黑色——无数道光柱刺破夜空,将整片大陆笼罩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 从地脉深处涌出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丶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神明——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了。 云逸站在天台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看着那些光柱从全国各地升起。 一道一道数过去,数字早已不重要了。 那些光柱从大地各处升起,从华国的每一座山脉丶每一条河流丶每一片森林丶每一座城市的地底深处——全部苏醒了。 他等了很久。 等到了此刻。 所有的神明,全部现身。 第217章万溯道君降临 云逸站在天台上,赤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面。 夜风自海面涌来,掀动他的衣摆,也将女孩的碎花裙边吹得凌乱。 他看着那些光柱从大地各处升起——从华国的每一座山脉丶每一条河川丶每一片密林丶每一座城池的深处迸发而出。 赤红丶深蓝丶碧绿丶土黄丶金丶银丶紫丶白丶黑。 无数光柱刺破夜空,将整片大陆浸泡在斑斓的光芒中。 那些从地脉深处涌出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丶仅存毁灭本能的上古神明,在这一刻尽数苏醒。 他等了很久。 因为这件事,他只能做一次。 云逸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孩。 她仍坐在天台边缘,碎花裙摆被夜风翻卷,光裸的双足悬在楼沿外,脚趾轻轻晃荡。 那双半阖的眼睛望着远处不断升腾的丶密密麻麻的光柱,望着那些从大地各处涌出的神明,望着这个即将倾覆的世界,她的表情波澜不兴,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雨。 云逸凝视了她片刻,终于开口: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吗?」 女孩的脖颈微微偏了一度,没有作答,但唇角的弧线悄然扩大了一丝。 云逸不再追问,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帮我照顾我姐。」 夜风将他的声音吹散,很轻,像一截风中折落的叹息。 女孩的头没有转动,眼睛仍停留在远处那片翻涌的天幕上。 地下实验室。 云逸立于中央,合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沉浮着数百颗光珠,每一颗都代表一个他曾扮演过的神明。 而在所有光珠的最深处,蛰伏着一颗。 它从诞生的那一日起就从未被启用,像一块深埋矿脉底部的原石,在漫长的黑暗中保持着宁静的等待。 它并不像其他光珠那般灼亮。 云逸从未以这个身份降临过——因为时机从未成熟。 众生对万溯道君的相信太过稀薄,稀薄到即便他强行降临,也只能截取这个身份极小一部分的权柄与神力。 那一丁点力量对付寻常对手已然足够,但面对此刻正从大地各处翻涌而出的数百位上古老神明——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足够」,而是「碾压」。 无需让众生相信他是万溯道君,而是让那些神明相信。 那些从太古苏醒的丶曾执掌此世一切法则的古老存在,那些比凡人更洞悉「神明」为何物的存在。 让他们信服万溯道君是真实的丶至高无上的丶不可战胜的。 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众生认可」。 可如何令神明信服? 那必须是展现绝对的强大。 是那种令所有神明在第一眼便深知:他们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这种强大不能演,必须是真的。 至少,看起来必须是真的。 云逸睁开眼。 鎏金与银白交织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像两颗被点燃的星。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意识从识海深处探出,触碰到那颗深埋于万神殿最底层的丶从未被调用过的光珠。 万溯道君。 掌心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从他掌心涌出,如一条无声的长河,淌过地下实验室的每个角落——将那些光屏丶操作台丶试管丶仪器全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开始变缓。 光屏上的战斗画面一帧帧地滞涩,像一部被无限放慢的默片。 云逸将掌心翻转向上,那团透明的光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初生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荡开一层无形的波纹,向八方蔓延。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愈发迟缓。 地下实验室慢了,整栋别墅慢了,整座城市丶整片大陆丶整个世界——时间都在减速。 因为万溯道君掌控时间,因为万溯道君即是时间本身。 当他降临时,时间会为他让路;当他行过时,时间会为他驻足。 云逸感知到了那道从大地深处涌出的丶无数战场上悬停的战斗丶数百位神明身上全部的时间之流。 每一秒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拉开,像一卷被放慢万倍的胶片,一格一格,一帧一帧,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太苍的长戟悬停在半空,戟尖距某位神明胸口仅余一寸;天斗的金甲上,一道裂纹正缓慢扩张,边缘如花般缓缓绽开;天姥的银灰光团被六道土黄光柱挤压,光柱的边缘已触及光团表层。 每一道战斗的弧光,每一声爆炸的闷响,每一个神明的脉搏,都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丶拉长丶凝滞。 所有神明,尽数定格。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沉寂。 云逸踏出一步。 他踩在虚空中,虚空却未令他坠落——时间在脚下托住了他。 他悬立于半空,赤足,身披黑色家居服,头发被夜风吹散,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少年。 但他的身后,那片漆黑的天穹深处,正有某种东西缓缓浮现。 自极远的天际尽头开始,像一幅被徐徐展开的古老画卷。 星辰在移动——并非漂移,而是退避,如臣子在君前让路。 银河在旋转——不为引力,只为致意。 那些从大地各处升起的丶刺破夜空的光柱开始黯淡——并非被压制,而是在自行熄灭,因为它们感知到了某种存在的降临。 万溯道君。 云逸的识海中,那颗最深处的光珠终于彻底亮了。 像一朵花于晨光中缓缓绽放,由含苞至盛放,每一瓣展开都携带着一种无言而静谧的丶不可逆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它,却仿佛已经用过无数次。 时间静止了。 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从大地各处升起的丶刺破夜空的光柱悬停半空,像无数根被钉在天幕上的钉子。 万物停滞。 唯有云逸在动。 他从天穹尽头走来,赤足踏在凝固的时间上,每一步都在足下落下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向八方延展,掠过那些被定格的古神,掠过那些悬停的光柱,掠过那些凝固在面庞上的神情。 月白长袍在无风的时空中徐徐飘动,袍角绣满细密的沙漏,每一只沙漏中的流沙都在缓缓垂落。 白金色长发垂至腰际,每根发丝都泛着幽淡的金色光泽。 他的面容模糊如隔薄纱,无人能看清五官,无人能记住样貌——因为他是万溯道君,是时间的化身,是宇宙规则的具现,是不可名状丶不可描述丶不可认知的存在。 那些苏醒的神明望着他,瞳孔在同一瞬收缩至极致。 一道沙哑的丶战栗的声音从某个角落挣扎而出,不大,却在凝固的时间中格外分明: 「万溯……道君?」 第218章这个世界是假的? 无人应答。 因为无需应答。 那道淡金身影静静立于那里,本身便已是一切回答。 那些苏醒的神明望着那道身影,望着那张模糊无貌的脸,望着那件绣满沙漏的月白长袍,望着那双赤足踏在凝固的时间之上,望着那一圈圈淡金涟漪向八方不断扩散。 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万溯道君。 神话传说中执掌时间法则的至高存在,万物之始丶万法之源丶一切存在的根基。 他的传说相较其他神明,太过浩瀚与荒谬。 尽管他的神话世代流传,可这些古神无一亲眼见过,只将他当作神中之神的神话。 可现在。 他们神系之中的神话传说,就这么站在了他们眼前。 「不可能……」另一道声音响起,沙哑丶乾涩,浸透了难以置信。 「万溯道君只是传说……是神话……是虚构……他不存在……他从来都不存在……」 话音逐渐低弱,因为那道淡金身影侧过头,望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个神明开始颤抖,从指尖起,一寸一寸,如筛糠般战栗。 他活过无数纪元,从未见过万溯道君,因为他本不存在。 可此刻,他就站在这里,用时间凝固了一切。 那些神明望着云逸,眼底的毁灭本能正被另一种东西一点一点地取代——困惑丶震撼丶不可置信,以及一丝微弱的丶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若万溯道君真的存在,那这个世界,是否仍有救赎? 那他们,是否亦有救赎? 云逸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前行。 赤足踏过凝固的时间,越过那些悬停的光柱,掠过那些凝固的面容,越过那些正陨落与正崛起的神明。 他行至华国上空,停下了。 俯视着脚下那片被他以曦生元童的权柄守护多年的土地。 那些于神战中破碎的山河,那些被光柱撕裂的大地,那些在毁灭中崩塌的城郭。 他看到了被巨浪冲垮的沿海城市,被暴风雪掩埋的北境村庄,被熔岩吞噬的火山岛屿,被流沙吞没的西漠古城。 他伸出右手。 修长丶白皙丶骨节分明,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器皿。 掌心朝天,五指微张。 识海深处,那枚自世界树之叶中领悟的生命法则悄然亮起。 那是他来到此世之前,从世界树的叶片上参悟出的丶超越此世一线的高维法则。 此前从未动用过。 不仅因为实力未逮,更因动用超越此世法则之力,需要支付不菲的代价。 且有极大概率会引来此世天道的注视。 但此刻,为了让这些神明真正信服。 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展现出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 唯有如此,才会令他们彻底相信——他就是万溯道君。 云逸的唇角渗出一缕血丝。 却被面目的模糊遮掩,未曾显露。 他微微蹙眉。 动用超越此世之力所需的代价,远超他的预估。 即便身负数百神明之力加身,依旧令他受了不轻的内创。 一道淡绿光芒自掌心涌出。 那光柔和地铺展开来,如创世之初降下的第一缕晨辉。 它掠过那些被定格的神明,掠过那些悬停的光柱,掠过那些凝固的面容——然后继续扩散,掠过破碎的山河,掠过被巨浪冲毁的沿海城池,掠过被暴风雪埋葬的北境村落,掠过被熔岩吞噬的火山岛屿,掠过被流沙淹没的西漠古城。 光芒所过之处,并无恢复,并无治愈,并无重生。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丶绝对的丶不可逆的虚无。 被光芒触及的城市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从大地之上被抹除。 那些碎裂的建筑,那些倾颓的楼宇,那些崩毁的街道,连同它们之下的地基丶泥土丶岩层——尽数消逝。 被光芒触及的山川河流也消失了。 山脉如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线迹,从最高峰向两侧消融;河流如被蒸发的墨痕,自源头开始枯竭。 大地化作一片光滑无痕的灰白平面,如同一张被彻底清空的画布。 被光芒触及的神明——那些自上古苏醒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丶唯余毁灭本能的存有——甚至来不及反应。 淡绿光芒拂过他们的形骸,他们的存在便如画布上被擦去的笔触般迅速剥落。 那个开口质疑万溯道君是否存在的古神,在被光芒扫过的刹那,面上还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然后他的面容消失了,他的躯体消失了,他的神格丶权柄丶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了。 华国上空,云逸立于凝固的时间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鎏金与银白交辉的光芒在眼底剧烈闪烁。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动用的是生命法则——超越此世一线的丶自世界树之叶中悟得的至高法则。 生命,令存在之物延续。 他本该令那些被摧毁的城池恢复原状,令逝去之人重获生机,令这片被践踏的大地浴火重生。 那样的神迹——逆转光阴丶重塑山河的伟力,才是他想展现给众神的万溯道君。 可此刻——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掌中那团淡绿光芒仍在跳动,柔和丶温暖,像一颗无害的心脏。 但它所造就的,是毁灭。 彻底的丶无可挽回的丶比那些神明所为更为彻底的毁灭。 那些神明毁灭世界,至少还会留下废墟,留下残骸,留下曾经存在的印记。 而他——什么都没留下。 被淡金光芒扫过之处,连「虚无」都算不上——因为「虚无」至少还是一个概念,而那里,什么都不是。 云逸猛地收回了手。 掌心的光芒骤然熄灭。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刚从深水中被拽上来的溺水者。 鲜血自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滴落,浸染在月白神袍的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动用超越此世之力的代价比他预想的更高,但令他震愕的并非代价本身,而是那结果。 为什么? 忽然,一道念头闪过脑海——乐园曾说过,不要被此世的表象所迷惑。 表象。 什么是表象? 那些城池,那些山川,那些河川,那些在他光芒中消失的人——他们是假的吗? 第219章世界是虚假的,那神明也不必存在 云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人类,那些在他光芒中消失的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的生命,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真实——那生命法则的效果就说得通了。 生命,只能作用于真实的存在。 对于真实的存在,它能让破损的愈合,让死去的复生。 但对于虚假的存在,它只会抹除。 因为虚假的存在本身,就不该存在。 生命法则在「纠正」这个世界。 在清除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像医生切除肿瘤,像园丁拔除杂草。 而那些在他光芒中消失的城市丶山川丶人类——都是肿瘤,都是杂草,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是,如果他们全是假的,那他呢?他的家人呢? 他的父母。 他的姐姐。 云锦丶云瑶丶云景然丶沈若清——他们是真是假? 云逸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神明,也没有理会凝固在空中的丶不可置信的目光。 身形从天空中消失。 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像一条被冻结的河流终于解冻。 华国,南部沿海城市。 云家别墅,天台。 云逸从天而降,赤足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月白色的神袍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家居服,衣领上还残留着没擦乾净的血迹。 头发从白金色恢复成黑色,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云瑶还坐在天台边缘。 双手撑在围栏上,看着远处那些重新开始移动的光柱。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云逸站在天台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 「弟弟?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云逸已经走过来,拉起了她的手。 动作很快,快到云瑶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掌心中亮起一团极淡的淡金色光芒——很小,很弱,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那是生命法则。 一丝连蚂蚁都杀不死的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丶纯粹的生命之力。 他想用它来感知,感知云瑶的身体是真实还是虚假。 光芒触碰到云瑶手背的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啊——!」 她猛地缩回手,身体向后撞在天台的围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小块被淡金色光芒触碰过的皮肤,消失了。 像那块皮肤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手背上的皮肤完好无损地围绕着那一小块空缺,边缘光滑得像被精确切割过的玻璃。 没有血迹。 没有伤口。 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它就那样缺失了。 像一幅画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小块。 无法复原。 云瑶抬起头看着云逸。 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弟弟……这是什么?」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缺失的皮肤。 看着那光滑的丶像被切割过的边缘。 看着那永远不会再生长出来的丶已经彻底消失的部分。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 夜风从海面上来,吹动云瑶的头发和裙摆,吹动云逸凌乱的黑发。 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光柱还在夜空中闪烁——战斗的光芒还在炸裂,那些神明在云逸离开后,毁灭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们,又重新开始了厮杀。 但天台上很安静。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沉默了很久,云逸开口: 「二姐,对不起,是我心急了。」 云瑶看着弟弟这副模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安慰道: 「没事。弟弟,出什么事了?」 云逸看着她安慰自己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姐姐,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事想跟云曦说。」 云曦是天命的名字。 因为这些年天命不说话,爸妈便自作主张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云瑶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临走前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弟弟,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们说。」 「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都是一家人。」 云瑶走了。 云逸却更加沉默了。 女孩从围栏另一端走过来。 光脚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碎花裙的裙摆被风扬起。 云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早就知道。」 女孩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丝。 「……这个世界是假的。」 云逸的声音依然很轻,像在确认一件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那些城市,那些山川,那些人类——都是假的。」 「我的家人也是假的。」 女孩依旧没有回答。 云逸也不再在乎她回不回答。 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又一次看向女孩:「所以,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女孩这次终于有了动作——抬起手指开始数,却越数越困惑,歪了歪脑袋,最后摇了摇头。 云逸没有继续追问。 他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既然轮回乐园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另一件事——天命和他们年龄相仿——也应该是真的。 可眼前的天命,按查看年龄的方法来看,仅仅三岁。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虚假的世界已经明晰了,那么年龄这件事上,就一定是真的。 既然现在不是同年龄段,那之前一定是同年龄段。 至于之前是什么时候,云逸也不在意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要灭世的神全部清理乾净。 哪怕他离开了,但万溯道君的神力与权柄可没有停止运转。 虽然结果与他所想的不一样,但效果是一样的。 虽然与神话中万溯道君一念宇宙生灭丶一念宇宙归零的实力相比,还有差距。 但把这些神抹除,不是问题。 云逸不再犹豫。 识海深处,那颗最深处的光珠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没有保留,没有顾忌——他将万溯道君的权柄全部释放,不顾代价,不计后果。 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丶像晨雾一样的光,而是一种凌厉的丶锋锐的丶像刀刃一样的光。 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时间停了。 那些正在战斗的神明丶正在移动的光柱丶正在崩塌的大地丶正在翻涌的海浪——所有的一切都停在了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神明脸上凝固着各种表情——怒吼的丶惊恐的丶绝望的丶疯狂的。 所有的表情都停在那里,像一幅幅被定格的油画。 云逸从天空中走过。 灰色的时间之力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彗星的尾巴。 他没有刻意瞄准,因为不需要瞄准——万溯道君的权柄不需要瞄准。 当他决定要让某个存在消失的时候,那个存在就会从时间线上被抹去。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神明身上。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赤红色岩浆的古老存在,正高举着战锤准备砸向脚下的城市。 云逸看了他一眼。 灰色的时间之力从眼中涌出,像无形的触手缠上那神明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融入空气中,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他从时间线上被抹除了。 第220章那是一个神,拥有全部权柄的神! 那些正在战斗的丶毁灭的丶肆虐的神明,在灰色的时间之力扫过时,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正举着武器准备攻击,有的正张开双臂施展权柄,有的正转头看向云逸的方向——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停住,然后开始消失。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 因为恐惧,也是一种时间线上的体验。 当时间线被抹除的时候,连恐惧都不存在了。 东南亚上空。 魏长生站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头上。 浑身上下全是伤口。 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右手的幽蓝色长剑断成两截,只剩剑柄还握在手中。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但眼睛是亮的——那种燃烧到极致丶即将熄灭却依然在燃烧的亮。 他看着那些神明一个接一个消失。 灰色的时间之力像潮水般从天穹尽头涌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的目光顺着灰色潮水的来向望去,看到了那道站在天穹尽头的身影。 他认识那个身影——穿着黑色家居服丶赤脚站在虚空中的少年。 那个从他演的第一部电影开始,他就觉得不简单的人。 那个他曾想过要不要试探一下深浅的同行。 但因为嫌麻烦没有动手。 此刻正站在天穹尽头,用万溯道君的权柄,将那些他拼了命都打不过的神明,像擦灰尘一样从世界上抹去。 他的表情从燃烧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苦笑。 「虽然我知道乐园一般不会在意轮回者的差距,人满了就丢进去……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离谱。」 虽然以往离谱的一直是他,但这一次亲眼见证了一个比自己更离谱的存在,嘴角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南海海域。 周衍站在一块漂浮的船板上,浑身冻伤。 手中的短刀已经卷刃,刀刃上嵌着十几道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但他的手依然稳稳握着刀柄,因为对面那个冰雪之神,还没消失。 他等了几息。 等到那冰雪之神终于被灰色的时间之力扫过,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周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卷刃的短刀,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 「……真是白打了。」 纪无咎从一堆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是伤。 左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右手的淡金色长枪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坐在碎石堆上,看着天空中那些神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然,从了然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我刚做好死的准备,你就直接告诉我不用死了。」 他摇了摇头,「行吧,至少不用死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下次,能不能早点动手?」 莽苍山脉上空。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悬浮在夜空中。 金红色的天斗丶银灰色的天姥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力量,光团的颜色比之前亮了一些。 那些正在毁灭世界的神明——那些和他们一样从上古时代苏醒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躯壳——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被灰色的时间之力从时间线上抹除。 太苍的银色光团望着那道站在天穹尽头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天外之魔。」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闪烁了一下:「什么?」 「天外之魔。」太苍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万溯道君,他是天外之魔。」 天斗的闪烁频率变快了:「不可能。他的权柄是真的,他的力量是真的,他——」 「他的权柄是真的。」太苍打断了他,「他的力量也是真的。」 「但他不是万溯道君——因为万溯道君,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她可一直没动过啊。」 天斗沉默了。 天姥的银灰色光团飘到他们之间:「那他是怎么获得万溯道君权柄的?难道和之前一样,通过众生的信仰来复制权柄?」 「可复制我们的也就算了,但那可是万溯道君,他怎么可能——」 「不知道。」 太苍的银色光团暗淡了一瞬。 天斗没有说话。 三道光芒在天穹尽头缓缓流转,像三颗靠得很近的星,在无边的黑暗中彼此守望。 天际尽头,最后一位神明消失了。 灰色的时间之力开始收敛,从天穹尽头缓缓退回云逸的掌心。 那些被定格的丶暂停的丶凝固的一切重新开始流动——城市重新开始呼吸,海洋重新开始翻涌,天空重新开始变化。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被拯救的大地上,照在还活着的生命上。 云逸站在天穹尽头,低头望着脚下的大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向华国方向走去。 一步迈出,身形从天空中消失。 莽苍山脉上空。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猛然闪烁了一下。 「他来了。」 天斗的金红色光团骤然绷紧:「谁?」 「天外之魔。」 三道光芒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无尽的虚空。 但他们的感知告诉他们——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很快,很快。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黑色家居服。 赤脚。 头发被夜风吹乱。 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没擦乾净的血迹。 看起来很普通,很年轻,很疲惫。 但太苍知道他不普通。 因为他的感知,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皮肤。 那道身影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权柄,没有任何力量外泄——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太苍微微颤抖。 他的感知告诉他,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神。 一个完整的丶清醒的丶拥有全部权柄的神。 太苍的银色光团暗淡了一瞬:「你来了。」 云逸看着三道光芒——银白色的太苍丶金红色的天斗丶银灰色的天姥——这三个从封印解除前就已经苏醒的古老神明,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光团暗淡,力量微弱,像三盏即将熄灭的灯。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夜空中却格外清晰:「你们认出我了。」 太苍沉默了片刻:「你是天外之魔。」 「既然你动手了,为什么放过我们?」天斗的声音从金红色光团中传出,「那些苏醒的神明,是我们的同类。」 「就算你现在放过我们,我们迟早也会履行灭世的任务。」 「你不杀我们?」 第221章来自星空的神明 云逸看着那道光团——金红色的,黯淡的,颤栗的,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光。 「因为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天斗沉默。 「你们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在压制那道灭世的命令。」云逸说,「你们本可以像他们一样,毁灭一切。但你们没有。」 「你们选择了战斗,选择了守护,选择了站在这个世界一边。」 「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 天斗的光团猛然一颤:「你知道?」 云逸没答,只是望着他。 太苍的银白色光团先亮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从苏醒那一刻起,意识深处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毁灭这个世界,毁灭一切,让一切回归虚无。」 「我压了它很久。」 他停了一下。 「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那个声音是对的。」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该被毁灭。」 「也许那些苏醒的神明不是毁灭者,只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但你问我为什么选择守护?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曾经的我,还在影响着现在的我吧。」 「曾经我是正义的审判官,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死而复活的邪恶神明。」 声音很小,小得像风里的呢喃。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云逸耳中。 云逸看着那道暗淡的银白色光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太苍光团微闪:「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真相。」云逸声音很轻,「那些城市丶山川丶人类——是真是假?那些神明——是真是假?你们——是真是假?」 夜风停了。 莽苍山脉深处,那些封印了无数年的古老气息正缓缓消散,像晨雾退于朝阳。 三道暗淡光团悬在夜空中,沉默了很久。 太苍率先闪烁了一下。 「我不知道。」 「每一次灭完世之后,我只记得我们曾灭过世,但不记得为什么灭世,也不记得灭世前的世界是什么样。」 「但如果你说世界是假的,那它确实是假的。」 「甚至可以说,我们现在还存在,不过是因为祂还未苏醒。」 云逸沉默了一瞬,又问:「你口中的『祂』,是我身边那个女孩吧?」 太苍点头:「是。也可以说,她才是真正的万溯道君。」 「在我们这群神中,也算得上是神话传说的存在。」 云逸沉思片刻:「那你之前说的『曾经的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曾经的神,又为什么要灭世?」 太苍沉默良久,才开口: 「如果硬要说……现在的我们,更像是祂的一场噩梦。」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祂的一场梦。而我们,就是毁灭一切的噩梦。」 「虽然这么说,有些高看自己了,但我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 云逸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们知道真实的世界吗?或者说……真实的世界还存在吗?」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久。 乐园不可能把他们丢进一个虚幻梦境里当假人。 乐园的目的是掠夺世界,如果一切都是虚幻的,那掠夺什么? 杀再多,也不过是空。 再结合他能感受到的那股与天命之间的熟悉感,他猜测他们一开始降临的地方就是真实世界,即便不是,也非常接近。 至于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他有些想法,但不能确认,甚至想压住那个念头。 太苍沉默了。 银白色光团在夜风中颤栗着,像一盏将倾的孤灯。 他的声音从光中传出,比之前更沙哑丶更疲惫——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在砂轮上磨过。 「真实的世界……存在。」他说,「我们都曾在那里活过。」 天斗接过话头,金红色的光低沉: 「但我们都不记得了。」 「每次灭世之后,记忆就会被清洗,只剩一些模糊的丶无法追溯的丶像隔着毛玻璃看过去的残影。」 「我们知道自己在毁灭,但不知道为什么毁灭。」 天姥的银灰光团缓缓旋转,声音平静得像死水:「我们只是执行者。」 「祂是做梦的人,我们是梦中的鬼。」 「祂的噩梦一天不醒,我们就一天不会消失。」 「祂的噩梦一天不结束,我们就一天不会停止毁灭。」 云逸看着他们,沉默良久。 「那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三道光芒同时暗淡了一瞬。 太苍开口:「不知道。」 天斗说:「我只记得风。那里的风……是有声音的。吹过山川,吹过河流,吹过城市和村庄。」 「不像现在,连风都是假的。」 云逸望着他们,很久没说话。 「你们想回去吗?」 太苍的光团颤抖了一下:「回不去了。」 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们是梦中的鬼。」 「梦醒了,我们就消失了。」 「我们唯一的存在方式,就是留在这个梦里,继续当鬼,继续毁灭,继续被毁灭。」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一根将尽的烛,在最后的火焰里噼啪作响。 「但我不想当鬼了。」 云逸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团——黯淡的,颤栗的,像随时会熄灭的。 「你想让我杀了你们。」 太苍没有说话,天斗没有说话,天姥也没有说话。 三道光芒同时闪烁了一下,像三盏风中摇曳的灯,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 太苍的声音从银白中透出: 「在我们彻底失控之前。」 天斗的声音从金红中透出:「在我们变成那些亲手杀死的同类之前。」 天姥的声音从银灰中透出:「在我们还记得——曾经是我们的时候。」 云逸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开口—— 「我——」 天穹裂了。 一道横贯天际的巨缝出现在夜空,从东到西,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天幕从中撕开。 裂缝边缘燃着暗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云层,将整片天烧成血色。 裂缝深处,无数道气息正在逼近。 不是从大地深处苏醒的丶残缺的丶疯狂的古老神明,而是更陌生的丶更冰冷的丶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那些气息穿缝而入,如潮水涌进夜空。 第222章不可能,万溯道君该还在沉睡,怎 每一道都携带着毁灭之力——却不是那种疯狂失控只剩本能的力量,而是冷静的丶有组织的丶精密计算长期准备的。 星空种族,降临了。 云逸立在半空,抬头望着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灰色的时间之力在掌中翻涌,但他没动。 他在感知。 那些气息太多丶太密丶太杂了,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颜色丶味道丶质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有一道,他认得。 穿过裂缝,穿过那些正在降临的星空种族,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气息上。 然后他认出了那个人。 多年前用核弹轰过他,轰他之前已暗中观察很久,观察完后直接用一整个国家的核弹来试探他深浅。 那个权限者。 那次核爆试探之后,他就消失了。 云逸再也没找到他。 不想他竟去了星空深处,找到了那些向蔚蓝星逼近的星空种族,加入进去,取得信任,然后用技术把本来还要好几年才能打开的通道,加速到了现在。 不只是他一个人。 裂缝深处又亮起一道气息——第二个权限者,云逸从未见过,陌生的,但同样是那批六人之一。 怎么认出来的?对方修炼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体系,而是另一套完全陌生的。 这样的存在,除了权限者再无别人。 而且云逸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与其他权限者不同——他不在乎世界毁不毁灭,不在乎星空种族来了之后做什么,不在乎任何人。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安静了,太平了,太无聊了。 他想让这个世界「热闹」起来,无论代价。 云逸望着那道裂缝,望着那些正涌入的星空种族,望着那两道藏在深处的权限者气息。 掌心的灰色时间之力翻涌着。 但未等他出手。 有人比他更快。 三道光芒自他身侧掠出——银白丶金红丶银灰——快如三道闪电,直扑裂缝。 是太苍他们。 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但是那股刻在灵魂中的恨意,连死亡都洗不掉的恨意,在对方降临的那一刻,甚至压过了毁灭世界的意志。 太苍最先撞上裂缝边缘涌出的第一批星空种族。 银白光芒在暗红天穹炸开,像一朵黑夜中绽开的烟花。 他没有用权柄,没有用神力,没有用任何技巧——只用那具残破的丶快被毁灭本能吞噬的身体,直接撞进敌阵。 长戟横斩,三个星空种族拦腰断成两截,神血洒落长空。 银甲浸满暗红,那不是凡血,是神血,是携带着诅咒与毁灭之力的星空神血。 但没用。 更多星空种族从裂缝涌出,如决堤洪水,将他吞没。 可他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被释放的丶张扬无边的恨意。 天斗从侧翼杀入,双戟如两轮旋转的明月,每一次挥出皆掀起血雨。 金甲碎裂,红袍撕烂,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没停。 他的眼睛是红的,是愤怒,是仇恨——不死不休的仇恨。 天姥从上方压下,银灰光芒如一座巨山镇在裂缝上空,将涌出的星空种族压制在光下。 白发散开,长袍上星辰一颗颗熄灭,每一颗熄灭都意味着一部分权柄的永远丧失。 「叛徒!」 太苍的嘶吼从天穹尽头传来,沙哑疯狂,压抑了无数年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 「你们这些叛徒!」 星空种族中一个转过身来。 那是一道巨大的丶由无数触手与眼睛构成的丶无法用语言描摹的存在。 他望着太苍,万千眼睛同时眨动,发出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转动: 「太苍……你还没死?」 太苍不答,长戟已劈下。 云逸立于半空,望着那三道在裂缝边缘拼杀的光芒,望着他们眼中那连轮回都洗不掉的仇恨。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恨,他只知道恨得如此真实,如此刻骨,如此不顾一切。 裂缝在震动——不是自然震动,是被那三道光芒撞击出的震动。 每撞一次,裂缝扩一分,星空种族涌入更多,太苍丶天斗丶天姥的处境就更危险一分。 但他们没停。 甚至越杀越近。 云逸抬起右手,掌中灰色时间之力翻涌。 他动了。 出手那一刻,他没有选择攻击那些正从裂缝涌出的星空种族。 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裂缝深处那道最强的气息。 那道气息藏在所有星空种族最深处,隐匿得极好。 如果不是他有万溯道君的时间权柄,能在时间线上追溯每一道气息的源头,他甚至不会注意到那个藏在层层肉身与能量之后的核心。 他伸手,穿过数百公里的空间,穿过那些正降临的星空种族的身体与能量,穿过裂缝边缘暗红的火焰,直取那道气息。 然后往回一拽。 那道气息的主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从裂缝深处拖出——穿过层层叠叠的星空种族,穿过暗红火焰边缘,穿过那些正在爆发的光芒与爆炸,落在云逸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存在。 比云逸见过的任何一个神明都要庞大,浑身覆满暗金鳞片,每片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本用皮肤装订的古书。 头颅似龙似蛇,三根弯曲犄角直指天际,尖端泛着幽蓝冷光。 背后展开三对暗金翅膀,每一翼都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而成,像一架精密到极致的生物机械。 眼睛是暗红的,竖瞳如蛇。 云逸看着他。 那身高万丈的巨物被他随手一抓就拖了出来,此刻悬在半空,浑身鳞片全部炸开,三对翅膀疯狂扑扇,却挣脱不了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因为抓住他的不是手,是时间——万溯道君的权柄将他所在的那一片时间彻底冻结,固定在那里,像一滴被树脂包裹的昆虫。 云逸走近,赤足踏在虚空中。 他抬头望着比自己大了千万倍的巨大存在,声音平静: 「你是谁?」 那巨大存在没有回答,暗红双眼死死盯着他,竖瞳缩成一根针。 「你是……万溯道君?」 声音沙哑乾涩,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可能……万溯道君该还在沉睡……祂还在做噩梦……祂不可能醒来……」 第223章说句实话,这玩笑并不好笑 云逸没有理会他的恐惧。 「你们为什么来?」 那巨大的存在沉默了很久。 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云逸,像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它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云逸脚下踩着凝固的时间,身后立着万溯道君的权柄。 它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们来灭世。」 「我们来摧毁这个梦境世界。」 「我们来削弱祂的力量。」 「祂是谁?」 「万溯道君。」 「为什么?」云逸问,「为什么要削弱万溯道君的力量?」 沉默比刚才更长丶更沉,像压着无数未曾出口的秘密。 然后它开口了。 「因为我们偷袭过祂。」 「在祂还没沉睡丶我们的世界还没被祂的力量笼罩的时候,我们联合起来,从背后下的手。」 「我们在祂的神格中植入了一道诅咒——『灭世诅咒』。」 「祂沉睡时,会做无休止的噩梦。」 「噩梦化作真实的世界,在里面不断毁灭丶重生丶再毁灭丶再重生。」 「每一次毁灭都吞噬祂的力量,每一次重生都让封印更坚固一分。」 「而我们——我们进入梦境,摧毁一切,加速这个过程。」 「等到祂的力量被削弱到极限,我们就能彻底杀死祂。」 它说完了。 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云逸,目光复杂,像恐惧和挑衅搅在一起。 云逸沉默了。 他看着那双竖立的瞳孔丶鳞片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丶三对细骨拼成的翅膀,开口说: 「你说你们偷袭了万溯道君?还成功了,还下了咒?」 那巨大的存在见他不信,语气里带了急切:「这确实是发生过的事,也确实是我们记忆里刻着的事实。」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万溯道君,但这是真的。」 云逸没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然后笑了。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告诉你,它要给一个姓泰的人下药,而且成功了。 对,没错,那个姓泰的叫泰罗。 你信吗? 反正他是不信。 眼前这个存在,被他随手一抓就从裂缝深处拽了出来,挣扎都做不到,却自称曾参与过对万溯道君的偷袭——万溯道君,神话里执掌时间法则的至高存在,万物之始,万法之源,一切存在的根基。 云逸能清楚地感觉到,即使在那么多神明的信仰加持下,万溯道君的权柄,他依然没能完全握在手里。 剩下的那一部分,像一颗遥不可及的星,悬在识海最深处,明明就在那儿,却怎么都够不着。 此刻他握住的,也不过是部分权柄而已。 而面前这个被他轻轻一捏就攥住的生物,却告诉他,它们曾经偷袭过万溯道君,还得手了。 说句实话,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你还是不信?」那巨大的存在说,暗红色的眼睛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我们确实做过。」 「你不信我们这样的存在,能伤害一个站在时间尽头的神明。」 云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我不信你的话,但我信你的恐惧。」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灰色的时间之力,像一条细蛇缠上那存在的头颅,从太阳穴钻入它的意识深处,搜魂。 他要看它的灵魂,看清那些记忆是真是假,看清那些关于偷袭的叙述究竟来自真实,还是伪造。 时间之力触及的瞬间,那巨大的存在僵住了。 然后它的身体从鳞片边缘开始崩解,一层层化作暗红色的光点,像冰投入火中,从外向内融化丶蒸发丶消失。 太快了,快到云逸还没来得及读取任何信息——它就彻底散了,只剩暗红色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云逸收回手,看着那些光点消散,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位置。 他的感知探入残余的余波中,试图找到任何残留——识海丶神格丶记忆烙印——什么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假的。连灵魂都是假的。」 那个存在没有灵魂。 刚才搜魂触及的,只是一层空洞虚假的表皮,像纸糊的墙。 他试图穿透时,里面空无一物——一栋外表华丽的建筑,推开门,连地基都没有。 它的记忆是假的。 它说的那些话——「联合偷袭万溯道君」「植入灭世诅咒」「从真实世界来摧毁梦境削弱祂」——全是假的。 但云逸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另一个问题变得更大了。 如果这些星空种族是假的,那个他抓来的存在是假的,它的记忆也是假的——那真实的世界在哪里? 那些他以为藏在星空种族背后的「真实世界」,是不是也是假的? 这个梦境,是不是比他想像的更深? 不止一层,或许还有第二层丶第三层丶第四层——一层叠一层,像叠起来的被子,而你永远不知道最底下那一层是不是真的。 云逸站在天空中,脚下是凝固的时间,身后是万溯道君的权柄,面前是那些还在从裂缝中涌出的星空种族。 暗红色的火焰舔舐云层,太苍丶天斗丶天姥还在裂缝边缘拼杀。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右手。 灰色的时间之力再次涌出——但没有攻向那些种族,而是探向那道裂缝,探向深处的虚空,探向那些星空种族涌出的源头,探向那个被无数层假象包裹的丶藏得最深的地方。 他要看看,裂缝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裂缝深处没有尽头。 灰色时间之力如无形的触手穿过层层暗红火焰,穿过那些正涌出的星空种族的身体——然后穿透了。 什么都没有。 裂缝另一头是彻底的丶绝对的虚无: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时间流动。 他将时间之力继续延伸。 穿过那片虚无后,触碰到了另一层「表皮」——和刚才那个被他捏碎的存在一样的表皮,虚假丶空洞丶像纸糊的墙。 穿透,后面是另一层表皮;再穿透,还有一层;再一层,又一层。 像剥洋葱,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薄丶更脆丶更假——但每一层都没有实质内容。 第224章为什么要在乎这个世界? 云逸停住了。 灰色的时间之力从裂缝中收回,安静地浮在掌心,像一条游累了回到岸边的蛇。 他沉默片刻,抬起左手。 从世界树之叶中领悟的生命法则在掌心亮起——比之前用得更加肆无忌惮,因为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个世界会不会被毁了。 淡金色光芒涌出,比之前更亮丶更浓丶更纯粹,像一轮小太阳在掌心跳动。 光芒涌向裂缝,涌向深处的虚空,涌向那些层层叠叠的虚假表皮。 第一层表皮像纸一样被点燃,化作灰烬飘散。 光芒继续深入。 第二层丶第三层丶第四层——每一层都被淡金色火焰点燃丶剥落丶消散。 然后在第五层,光芒停住了。 它发现了东西。 不是真实的东西,是一段被刻在表皮内部的「信息」——极短,像签名。 云逸仔细辨认,那信息只有三个字:「不要问」。 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生命法则穿透第五层后,依然是同样的虚无,同样的空洞,同样的一层又一层的表皮。 云逸收回了生命法则。 他站在空中,脚下是凝固的时间,身后是万溯道君的权柄,面前是那道仍在涌出星空种族的裂缝。 「不要问」——那三个字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他不再思考。 他伸出手——不是用时间之力,不是用生命法则,不用任何需要「伸向远方」的方式——他只是随意一抓,像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把手伸向裂缝深处。 一道人影被他从深处抓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外骨骼装甲,表面满是弹痕和灼烧的痕迹,像穿了太久的旧衣服。 脸上布满疤痕,左眼是假的,嵌着一颗机械眼球,瞳孔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但云逸知道他才十八——只是把容貌改成了这样。 被抓住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飞快:从「正在观察战场」到「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再到「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最后定格在「我在被什么东西抓着」。 他低头看向胸口——一只修长白皙丶指节分明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扣在他的胸甲上。 然后他顺着那只手抬头,看见了云逸。 表情顿时僵住。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又见面了。」 那人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切换了至少七种——震惊丶茫然丶不解丶困惑丶回忆丶想起丶最后变成一抹苦笑: 「……是你。」 云逸没有松手。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凝出一缕灰色时间之力,缠上那人的身体。 那人瞳孔骤缩: 「你要——!」 他没说完,因为时间之力已经缠住了他的意识海,将所有关于「回归水晶」的念头冻结。 他试图催动回归水晶,却发现自己意识像冻住的湖水,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来。 「你……」他的声音从震惊变成慌乱,「你怎么知道我要——」 「猜的。」云逸语气平淡,「换我我就跑。」 那人沉默了。 云逸看着他,等了一会儿,问:「你是哪个权限者?」 「我……没名字。」 「那我叫你核弹哥。」 「能不能换个称呼?」 「不能。」云逸顿了顿,「你有用信息吗?」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想了片刻,说:「我是真的。」 「什么真的?」 「我是真的权限者。」 「不是假的,不是虚构的,不是被这个世界捏造的。」 「我是真实存在的。」 云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灰色时间之力仍缠在他身上,感知探入他的意识深处——和刚才那个存在不同,这个人的灵魂是真实的丶完整的,有过去丶有记忆丶有情感。 但那些记忆里,同样没有任何关于这个梦境世界的真相。 至于其他世界的记忆,他没探查。那些不重要。 他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是梦境,谁造的,真实世界在哪——他一无所知。 「你只知道这些?」云逸问。 「不是哥们。」那人语气平静,「咱们是同一批的。」 「你实力比我强这么多,你都找不到,你问我有什么用?」 云逸沉默片刻:「那你没什么用。」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来不及了。 云逸手指微微收紧,灰色时间之力从太阳穴灌入,瞬间将他的意识丶灵魂丶存在——一切——从时间线上抹除。 那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一点一点融入空气,像一块融化的冰。 最后一刻,他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他消失了。 没留下任何痕迹。 云逸收回手,像扔掉一件不要的东西。 然后目光转向裂缝深处,又伸出了手。 另一道身影被他从深处抓了出来。 那人看起来比刚才那位年轻得多,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像刚从裁缝铺里拿来的样品。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淡淡的有趣。 云逸看着他,沉默片刻: 「你是那个看戏的权限者?」 「嗯。」回答很平淡。 云逸等了等,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问:「你知道什么?关于梦境的真相?」 「不知道。」依然平淡。 云逸皱眉:「那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要说?说了你杀我,不说你也杀我。」 云逸看着他:「那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哪怕一点点。」 「关于真实世界,关于梦境源头,关于万溯道君——任何你了解的。」 那人想了想:「我知道一件事。」 「说。」 「我不在乎。」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在乎那些凡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梦境是谁造的。」 「我只在乎它好不好玩,能不能让我玩得尽兴。」 云逸沉默地看着他:「那你挺乐观的。」 那人摇摇头,笑了笑,很无所谓:「自从被那个什么狗屁乐园扔到不同世界,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回归,我其实挺高兴的。」 「反正我原来的世界已经被我玩得差不多了。」 「能去别的世界继续玩,不是挺好的吗?玩坏了最好,玩不坏也没什么。」 云逸听着,摇了摇头,再次准备搜魂。 但那人却忽然又开口了。 不是求饶,而是带着一种好奇:「你跟我不都是权限者吗?在别的世界,谁不是天外之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这个世界。」 「你明明有这种力量——看它不顺眼,掀了不就是了?」 第225章我只想痛痛快快的发泄一场 云逸沉默了片刻。 「因为——」 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关心? 这个世界是假的,早已确认无疑。 那些城市丶山川丶凡人,他的家人丶姐姐丶父母——全都是假的。 可他一直在乎。 他守护它,拯救它,为它拼尽全力——为什么? 是因为这里面有值得他守护的东西吗? 有。 他的家人。 可他们是假的。 这世上从不存在这些面孔,他们只是梦境捏造的幻影。 那他的感情呢? 也是假的吗? 他想起了云锦——那个蹲在婴儿床边絮絮叨叨讲学校趣事的大姐。 想起了云瑶——那个偷偷钻进他被窝,抱着他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嘟囔「弟弟好软」的二姐。 想起了云景然——曾经唯利是商的商人,后来成了国安局长,鬓角染白丶眼角爬纹,可眼睛始终亮着的父亲。 想起了沈若清——产房里抱着他笑得眼泪直流,说「像你妈好看」的母亲。 他们是假的吗? 云逸的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 笑容极淡,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扩散中渐渐模糊。 但那是笑容——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安静的丶想通了之后的释然。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表情平淡的权限者,开口了。 「你说得对,我在乎。」 权限者脸上第一次起了微澜,像水面被风拂过。 「然后呢?」 「你在乎又有什么用?你能让虚假的人变成真的吗?」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梦世界。」 「就算你强过做梦的人,你能让它成真吗?做梦的人自己都未必做得到。」 「你梦里的那些人,你能让他们脱离你的意志,变成真正的丶独立的个体吗?」 云逸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权限者尴尬地笑了笑。 但云逸已经想通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这番话确确实实敲开了他脑子里一直堵着的那扇门。 想通之后,他伸出了手。 不是伸向裂缝,不是伸向星空种族,不是伸向任何一处战场。 他是向过去伸手——向时间线深处,向这个世界还没被踏足的那一刻。 万溯道君的权柄在掌心跳动,灰色时间之力如逆流之河,向时间长河的上游奔涌而去。 他要逆转时间,回到这个世界最初的状态,回到那些虚假的城市丶山川丶生命尚未被创造的那一刻。 他倒要看看,虚假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也要看看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时间之力触及时间线的瞬间,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颤抖。 被法则笼罩的大地模糊了,天空从暗红褪成苍白,正在激战的神明与星空种族身形开始不稳,像浸了水的画,色彩洇散。 但那些被生命法则触碰过的地方纹丝不动。 被巨浪冲垮的沿海城市丶被暴风雪掩埋的北境村庄丶被熔岩吞噬的火山岛屿丶被流沙吞没的西漠古城。 云瑶手背上那一小块缺失的皮肤,也没有动。 它们像画布上的补丁,钉在那里,无法被时间冲刷,无法被世界抹去,永远嵌了进去。 云逸看着这一幕,没有停手。 他逆转不了那些已被生命法则触及之处——它们接触过超越这个世界的法则,虚假被「真实」覆盖,已经定格。 他只能逆转那些尚未被触及的,那些虚假的城市丶山川,那些还未被「纠正」的存在。 灰色的河流越涌越急,梦境在加速崩塌,虚假之城从时间线上消逝,虚假山川碎散成烟,虚假生命如同朝露蒸发。 就在这时,那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不大,却在凝固的时间中清晰如滴落入湖的水珠。 涟漪荡开,轻轻拂过灰色的时间之力,那奔腾的长河便像被一只手摁住了。 云逸抬头。 裂缝深处,一个人走了出来。 月白长袍,白金长发垂至腰际,面容清俊——与此刻的云逸有七分相似,却更成熟,更沉敛,像一棵历尽风霜终成姿态的古树。 他赤足踏在虚空,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淡金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时间恢复正常。 被定格的星空种族重新行动,凝固的战局再次炸裂,被暂停的毁灭重新席卷大地。 但那些被他拂过的光柱瞬间熄灭,星空种族的攻击触之即解,崩塌的大地遇之即复。 真正的万溯道君。 云逸看着他,灰色时间之力在掌心翻涌,却未出手。 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万溯道君在距云逸十步处停下,鎏金瞳看着他,良久,开口,声音清冽如山溪。 「天外之魔。」 无仇无恨,无杀无防,只有平静的陈述。 「我不想与你们动手。」 「你们想走,随时可以走。」 「出口我可以打开。」 「想杀天命也可以,杀了,你们就能完成回归。」 「甚至我可以帮你们,更快地离开。」 「只要你——离开。」 声音温和得像在告诉迷路的孩子出口的方向。 云逸听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沸腾。 「你放我走?」声音很轻,「你凭什么让我走?」 「我凭什么按你的规则来?」 万溯道君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像在看不听话的孩子,有无奈,有担忧,却无杀意。 「你知道吗?」云逸声音渐高,「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这个世界是梦,我是天外之魔,我家人是虚构的,敌人也是虚构的——我受够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等一个能给我答案的人,等一个能让我打一架的人,等一个能让我把脑子里所有的烦躁丶不甘丶憋屈,全他妈发泄出来的人。」 「现在你来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淡金光芒跳动——不是万溯道君那种温和的晨光,而是炽烈丶锋锐丶像烧红的刀刃刺入冰层的光。 生命法则——超越这个世界一丝的法则——在掌心跳动。 这一次,再没有束缚。 天道放手了。 为什么,云逸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甚至不在乎为什么面前的才是真正的万溯道君,而一直被视为「假」的天命却在沉睡。 他只想发泄。 只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把一切烦恼撕碎在拳头里。 第226章啊,还有我的份吗? 他抬起手,淡金光芒决堤般涌向四面八方——涌向战斗的丶涌来的丶毁灭的一切。 光芒所过之处,星空种族像纸一般燃烧成灰;被万溯道君抚平的光柱重新炸裂;被修复的大地再次崩塌——这一次不是毁灭,而是「纠正」。 生命法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它让真实存活,让虚假消弭,以最激烈丶最不可逆转的方式。 万溯道君的目光骤然变了。 「你疯了?」 他抬手,灰色时间之力从掌心涌出,试图拦住那道淡金光芒。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撞,轰鸣震耳,冲击波令整个世界都在悲鸣。 大地颤抖,海洋翻涌,天空龟裂。 万溯道君的实力远超云逸的预期——即便只是一个投影,即便并非完全体,他的权柄依旧完整,他的力量依旧深邃,他的时间法则仍能压制住云逸的生命法则。 灰色的时间之力如巨网,将淡金光芒层层包裹丶压缩丶消解。 「你不是我的对手。」万溯道君的声音从交锋中心传来,依旧平静,「你的生命法则虽然超越这个世界,但只有『一丝』,太少了。」 「我的时间法则虽不及你的法,但我是完整的,你只有一丝。」 他说的是事实。 云逸能感到自己的生命法则正被压制,淡金光芒被灰色时间裹挟丶压缩丶一点点消融。 手臂在抖,法力在飞速流逝,再下去,他撑不住。 但他没有退。 他也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疯的丶不计后果的决意。 他抬起左手。 不是为了加持生命法则,而是为了做另一件事—— 逆转。 魏长生丶周衍丶纪无咎丶那个还在裂缝里看戏的权限者——四个人的时间线在他掌中同时亮起。 云逸找不回自己在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和实力。 但他可以找回别人的。 既然自己拿不回,那就让别人拿回。 灰色时间之力分成四股,缠上那四人。 魏长生正在岛礁上浴血奋战,浑身是伤,但时间之力刚缠上他的瞬间,他猛然一震,幽蓝光芒从体内喷涌而出,比之前更亮丶更浓丶更纯。 气势从渡劫初期开始暴涨,每秒都在跨越一个大境界。 他的表情从战斗的狂态变成了一种极度复杂的神色,像在经历什么深沉的东西。 他看见了过去的轮回,看见了无数个世界里战斗的自己,看见了被遗忘丶被埋葬丶被封存的记忆与力量。 它们正在归来,正在融合,正在将他变回——曾经的自己。 周衍也在经历相同的过程。 深紫灵气旋从他体内涌出,暴涨十倍,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像被翻开的古书。 气势同样疯狂攀升,每秒跨越一个大境界。 纪无咎的增幅最为猛烈。 淡金长枪从他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炽烈金芒,其中蕴含无数个分身的记忆——被回收的丶销毁的丶遗忘的丶藏于世界各处的,此刻一并回归。 气势从渡劫一路狂飙,然后停住了——不是到顶,而是他的潜力本身就没有上限。 那个看戏的权限者最为平静,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情从平淡变成了微微意外,似乎没想到云逸会把前几次轮回的实力还给他。 气息也在暴涨,速度惊人。 万溯道君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却未出手。 他的时间之力依然压制着云逸的生命法则。 但云逸笑了。 因为那四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同时冲至顶峰——抵达了他们巅峰时期,甚至更高的境地。 魏长生睁眼,幽蓝瞳孔中倒映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记忆。 他低头看手,握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桀桀桀——」 「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奶奶的!」 「我在轮回乐园都没轮过这么多次,在这个破世界居然轮了这么多回。」 语气平淡,但握拳的瞬间,狂暴之力如山洪倾泻。 最后,他抬眼,望向空中那道金色人影——万溯道君。 周衍睁眼,深紫气旋在掌心徐徐转动,更深邃,像微型的黑洞在呼吸。 他看了眼手中卷刃的短刀,轻轻一握,碎成齑粉。 然后抬手,一柄纯粹灵力凝聚的长刀出现在掌中,刃泛深紫冷光,锋芒比之前凌厉了不止一个层次。 纪无咎睁眼,炽烈金光环绕周身,如一轮小太阳在他体内跃动。 他低头看手,感受翻涌的力量,嘴角一挑。 「云逸,谢了。」 最后是那个看戏的权限者,他睁眼看看自己,又看看云逸,挠了挠头: 「啊?还有我的份?算了,不管怎样,谢了。」 云逸收回手,看着那四人——他们已不再是被这个世界压制的年轻权限者。 他们是经历过无数轮回丶站在这片天地顶点的存在,每一个都足以让这个世界为之颤抖。 云逸转头看向万溯道君,嘴角的笑意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真切。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踏前一步,赤足踩在虚空之中。 「但我们加起来呢?」 万溯道君摇了摇头,不再看他,目光移向那四人。 「我知道你们来自轮回乐园。」 「想赚积分,重创天道丶击杀天命,是最直接的路。」 「这两样,我都可以给你们,甚至能帮你们更快完成。」 「比起与我为敌,这应当更有吸引力。」 魏长生掏了掏耳朵,咧开嘴,笑容张狂得像要撕破夜色。 「老东西,少废话。」 「宰了你,该干的事一样不落,不行吗?」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动了。 幽蓝剑光从他体内炸裂开来,不斩向万溯道君,而是劈向脚下那片被时间之力凝固的大地。 剑落之处,整片大陆从中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燃起幽蓝火焰,焰中翻涌着无数世界的残影,像破碎的镜子拼出一场轮回的墓志铭。 「这才像话!」魏长生的狂笑从剑光深处炸响,带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淬炼出的兴奋,「跟这种对手打架,才他妈叫打架!」 第227章啊,老头,你跟我们一群天外之魔 第227章啊,老头,你跟我们一群天外之魔讲守护世界? 周衍的深紫色长刀从侧翼切入,刀锋过处,空间裂如碎镜,密集的裂纹随刀势蔓延。 他比魏长生冷静得多,眼底的光芒却暗得更深、更沉,也更危险。 纪无咎立于远处,金色烈焰环绕全身,目光如鹰隼般盯在万溯道君身形的每一处缝隙上。 他简短开口:“正面交给你们,我从后方绕。” 那个旁观的权限者依旧站在原地,面色平淡,体内涌出的力量却不逊色丝毫。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光芒——既非时间,也非生命,而是一种更久远、更原初的存在。 那显然也是某种超越此世的法则碎片,但比起云逸那一丝生命法则,明显微弱许多,领悟也浅薄。 他看着那团光芒,低声自语: “没想到还有用上它的一天。” 云逸没有加入正面战场。 他伫立天穹尽头,灰色与淡金在双掌间交替流转,目光穿透滚滚烟尘,落在万溯道君那张与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万溯道君遭四人合攻,月白长袍在幽蓝剑光、深紫刀芒、金色长枪与灰白光芒的夹击下翻飞不止,却始终不曾后退。 时间之力萦绕身周,化解四面攻势,每一次碰撞都在天际炸开刺目光芒。 他守得住,靠的是完整的权柄和厚实的底蕴。 可他的表情终究起了变化——眉头微皱,目光不再那么平静,仿佛在思忖,又仿佛在隐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的语调依然从容,但云逸捕捉到一丝极细微、近乎不可察的颤动,“你们的力量并非凭空得来。若我真的想——” 他没有说完。 因为云逸出手了。 灰色时间之力自云逸掌心涌出,不攻,而是“加速”——加速魏长生的剑、加速周衍的刀、加速纪无咎的枪、加速那团灰白光芒的轰击,让四道力量在万溯道君感知收缩的一瞬同时抵至。 四股力量齐齐轰在万溯道君身上,月白长袍被撕裂出四道裂口,金色的血从伤口渗出。 万溯道君后退三步。 “你……” 他抬头看向云逸,鎏金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真实的神情。 他抬手,灰色时间之力如潮水涌向四人,将他们逼退数百丈,随即转向云逸。 “你敌不过我。”他的声音依然平缓,“就算加上他们,也敌不过完整的我。” “所以呢?”云逸语气同样平静,“那你为何不出手?” 万溯道君沉默了。 云逸继续前迈,目光穿透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望见了更深的东西——那双眼睛深处,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屏障,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外界隔绝。 “你动不了手。”云逸声音放轻,“是因为怕我?不。是因为你怕一动手,就会毁掉这个世界。” “毁掉这个梦中的世界。你为何在意一个梦境世界的存亡?” “是因为天命吧。这个世界,是你亲手为天命打造的牢笼。” “是你想要亲手磨灭天命,才筑起的牢笼。” 万溯道君凝视着云逸,灰色时间之力在周身缓缓流转,方才逼退四人的余波尚未散尽。 月白长袍上那四道撕裂的伤口仍在渗出金色血液,却没有愈合——因为他无心分神修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啊,老头,你跟我们一群天外之魔讲守护世界?(第2/2页)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云逸脸上,像在确认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个世界疯了。”他的语调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它把一切气运与天命,全部倾注给了由众生幻想凝聚而成的神明。” “如果仅止于此,我还能收拾。” “可这位神明不仅承载了所有美好的幻想,更承载了无数恶念的汇聚。” 他看向云逸:“你知道世人心中,藏着什么吗?” 无人应答。 万溯道君继续道,声音依然平稳:“每一个人,都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 “有些人表面良善,心底却藏着肮脏的念头。” “有些人对外彬彬有礼,关上门后连自己都觉得那些想法不堪入目。” “那些念头被压抑着、藏匿着,从未宣之于口,却真实存在。” “他们不敢做,不代表他们不想。” 他抬眸望向夜空:“而这个世界,把那些念头尽数收集——加上人们对美好的渴望,对力量的向往,对永恒的追逐——全部注入了一个聚合体。” “一个由所有人的幻想凝聚成的神明。” “善恶交织,光明与黑暗同在,圣洁与污秽共体。” “它承载了众生的希望,也承载了众生的恶意。” “它强大、疯狂、不可理喻。” “一旦苏醒,这个世界便会毁灭——不是被谁摧毁,而是被它自身扭曲、撕裂、吞噬。” “我在它真正成形之前,编织了一座虚假的牢笼,将它困在其中。” 万溯道君的声音终于泛起一丝极轻的波动,如水面掠过风,“用噩梦轮回一层层削弱它。” “每一次轮回,它都吸纳一部分力量,然后被重置。” “每一次重置,它便虚弱一分。” “但它也在学习,在成长,在变得更聪明。” 他顿了顿:“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守护世界——守护真实的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我依然选择守护。” 万溯道君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这就是真相。” 夜风从莽苍山脉深处卷来,裹着古木的气息与远处战斗的余波。 云逸立于天穹尽头,灰与金在掌间交替跳动,听完每一个字,然后开口: “说完了?” 万溯道君微微一怔。 云逸没有等他回应,抬起右手,灰色时间之力与淡金生命法则在掌心同时凝聚——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狂烈。 他不想再听任何解释。 “你说得不错。” “若是更早之前,我或许会信。” “可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那旁观的权限者适时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老头,你知道我们是天外之魔吧?你跑来跟一群天外之魔讲‘守护世界’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糊涂的老人家:“你是睡太久睡糊涂了,还是觉得我们会在意你这个世界的死活?” 万溯道君看着云逸掌中沸腾的灰与金,没有回答。 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用了。 第228章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人还有感情,你 第228章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人还有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时间之力在周身流转,月白长袍上那四道裂口缓缓弥合,金色血液止住,伤口如被无形之手抚平。 “既然如此。”他抬起双手。 灰色时间之力自体内汹涌而出,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如一场灰色暴风雪从天穹尽头倾泻而下,朝云逸与四人席卷而去,裹挟着撕裂万物的力量。 魏长生率先迎上。 幽蓝剑光切开灰色雪幕,如烧红的刀刃劈开黑色寒冰。 剑锋过处,灰色时间之力被斩为两段,向两侧溃散。 “这才对嘛!”他的声音从剑光中迸出,带着被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兴奋。 周衍的深紫长刀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切入,刀锋划出弧线,将灰色雪幕撕开一道裂口。 他未发一言,但行动已说明一切。 纪无咎悄然出现在万溯道君身后,炽烈金枪自虚空中刺出,直取后心。 万溯道君侧身避过致命一击,枪尖却划过肩甲,又添一道新伤。 金色血液未及渗出,便被时间之力凝固,不曾浪费半分。 那旁观的权限者依旧立于原地,灰白光芒在掌心跳动,如一颗安静的心脏。 “我先省点力气,”他自言自语,“等你们打累了再说。” 云逸出手了。 他不与万溯道君的时间之力正面硬撼,而是将灰与金同时注入脚下虚空——如种子入土,如根须深扎。 生命法则,那超越此世一丝的法则之力,正在侵蚀这片天地。 光芒所触之处,万物龟裂,如瓷器上蔓延的冰纹,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天空在碎裂,大地在碎裂,空间在碎裂,连时间本身都在碎裂。 那些裂纹细如发丝,肉眼几不可见,却在不断蔓延、扩张,将整个梦境世界不可逆转地切割成碎片。 万溯道君瞳孔骤缩。“你——” “你猜对了。”云逸打断他,声音轻缓,却一字字清晰入耳,“我正毁掉你的梦境世界。” “你不是要守护它吗?那你来拦我。” 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整片天空如一面正在碎裂的巨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边缘翻卷、剥落、消散。 那权限者放声大笑:“干得漂亮!这才像天外之魔该做的事!” 魏长生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嘴角的笑意却愈来愈浓。 幽蓝剑光更加疯狂地斩向万溯道君,每一剑都带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积攒的杀意与快意。 周衍的深紫长刀从侧翼连续劈落,刀锋愈来愈快,愈来愈密,如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纪无咎的金枪从后方不断刺出,每一击都精准指向万溯道君防御的薄弱之处,逼他不断转动方向。 万溯道君被缠住了。 他能挡住魏长生的剑,能避开周衍的刀,能防住纪无咎的枪——但他同一时间只能应对一方。 而云逸正在做的——撕裂整个梦境世界——需要他同时分神去阻止。 他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破绽。 魏长生的剑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血液涌出,比之前更多、更快、更止不住。 万溯道君后退三步,月白长袍被鲜血浸红一片。 他没有低头去看伤口,而是望向云逸——那灰与金的光芒正从云逸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天空撕成无数碎片。 “你……”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你真要毁掉这一切?” “这个世界里,还有你的家人。” “他们虽是虚假的,可那些感情……也是假的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云逸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这个世界有你的家人还有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第2/2页) 那权限者替他答了:“老头,你还不明白?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掠夺这个世界。” “杀人,夺积分,然后离开——这才是天外之魔该做的事。” 他抬起手,灰白光芒在掌心跳动,如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你跟我们讲守护?谈拯救?论这个世界的安危?你觉得我们会听吗?” “你这个世界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万溯道君沉默了。 他看着碎裂的天空,崩塌的大地,消散的生灵,看着云逸脚下不断蔓延的裂纹。 良久,他闭上眼,又睁开。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他的声音重归平静,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那就来吧。” 灰色时间之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比方才更浓、更亮、更纯粹——如一条灰色长河从地心深处喷薄而起,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河流所过之处,云逸撕裂的裂缝被填平、被定格、被凝固。 战斗在此刻彻底爆发。 灰色时间之力与幽蓝剑光、深紫刀芒、金色长枪、灰白光团在天空中交织碰撞,每一次炸裂都令虚空撕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涌出不属于此世的风,冰冷刺骨,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魏长生打得最疯。 他的剑已无招式可言,全凭本能与九千余次轮回锤炼出的战斗直觉挥砍。 幽蓝剑光如雨倾泻在万溯道君身上,每一击都被灰色时间之力挡下,却每一击都在那层屏障上留下新的裂纹。 周衍的刀依旧冷静。 他如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次出刀都精准瞄准万溯道君防御的缝隙,每一次收刀都重新调整角度与力度。 刀锋愈来愈快、愈来愈准,如反复打磨的刀刃,锋芒凌厉,令人不敢直视。 纪无咎持续从后方攻击,金色长枪在夜色中划出淡金弧线,每一枪都叠加着两重权柄的力量——他原生的分身之力,加上云逸归还的前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积攒的底蕴。 枪势愈来愈重、愈来愈沉,每一击都让万溯道君的后背微沉。 那权限者终于动了。 他掌心的灰白光芒蓄势已久,第一次出手——却不是攻向万溯道君,而是轰向脚下那片正被云逸撕裂的大地。 灰白光网覆盖住云逸侵蚀出的裂缝,将它们暂时封住,不是阻止云逸,而是为了让那些裂纹在万溯道君来不及修复之处裂得更深、更快。 “你他妈在帮谁?”魏长生吼了一句,剑却未停。 “帮谁都行。”权限者答道,“只要这场仗能打得更久。” 万溯道君遭四人围攻,时间之力凝成的防御愈发稀薄,如一张被反复拉扯的丝网,每一次被击中,都变得更细、更透、更接近断裂。 月白长袍又添一道裂口,金色血液渗出,浸湿了衣摆。 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始终锁在云逸身上——那个立于天穹尽头的少年,灰与金在掌间交替跳动,正将整个世界撕裂成碎片。 “你们就算赢了我,”万溯道君的声音从天穹尽头传来,依旧平静,却添了一丝沙哑,“也赢不了真正的我。” “我如今只是一道投影,一道被这个梦境世界捏造出来维持平衡的虚像。” “击败了我,你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灰色时间之力环绕周身,再次将魏长生的剑挡开。“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魏长生笑了,幽蓝剑光自那笑意中迸溅而出:“来得及?老子等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才等到这一场能痛痛快快打的仗,你现在叫我走?” 周衍无言,深紫长刀却劈得更狠。 纪无咎的金枪从后方刺来,没有留下半分余地。 第229章能做到这一切的有且只有一个 第229章能做到这一切的有且只有一个 那个看戏的权限者依旧在封着裂缝,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 他朝万溯道君瞥了一眼,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得对,赢了你确实没用。” “但你挡不住我们毁掉这个世界。” 万溯道君的目光逐一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云逸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灰色的时间之力在里面翻涌,淡金色的生命法则在其中跳动,疲倦、愤怒、疯狂层层叠叠,可唯独没有一丝犹豫。 万溯道君沉默下去。 灰色的时间之力从周身涌出,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浓更亮更狂暴,像一道从地心深处冲出的灰色洪流。 魏长生的剑劈进洪流,被弹开。 周衍的刀切入洪流,被冻住。 纪无咎的枪刺入洪流,被震飞。 看戏那人的灰白光芒也被洪流冲散,化作细碎光点,在夜风中零落四散。 万溯道君冲破了四个人的合围,朝云逸扑过去。 灰色洪流在身后翻涌如巨尾,拖着毁灭的惯性,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云逸没退。 他抬起双手,灰色与淡金色的光芒同时在掌心跳动。 生命法则从掌心迸涌而出,毫无保留地朝四面八方荡开。 光芒如一轮太阳从天穹尽头升起,所过之处,那些被万溯道君定格的裂缝重新蔓延,那些被时间填平的裂痕再度碎裂——那些被封印的、压制的、控制的一切,全部开始崩溃。 天空碎了。 像一面被铁锤砸穿的镜子,无数碎片从穹顶剥落,每一块都映着一个世界的残影:山川河流,城市村庄,平原森林,海洋沙漠,所有景象倒映其中,像无数微缩梦境同时粉碎。 大地也在碎裂。 被巨浪冲垮的沿海城市,被暴风雪掩埋的北境村落,被熔岩吞噬的火山岛屿,被流沙吞没的西漠古城——全在淡金色光芒中碎成光点。 连同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痕迹、无法被时间覆盖的印记、被生命法则“纠正”过的一切,全部消散! 万溯道君悬停在半空,灰色洪流依旧在身后翻涌,可他不再往前。 他看着那些正在碎裂的天空、崩塌的大地、消散的生命,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毁了这个虚假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属于你的一切都消失了——不可逆地、永远地消失了。” “你爱过的那些人,爱过你的那些人,那些你亲手护过、守过、在乎过的一切——全部没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唤醒天命?你以为毁掉这个牢笼,她就会醒来?” “你错了。” “天命是这个世界所有人幻想的凝聚——善念与恶念交织,光明与黑暗共存。” “那些苏醒的神明,他们的疯狂、毁灭欲、不可理喻,你以为是从哪来的?全是从天命体内溢出的恶念。” “她本身就带着恶,她愿意亲近你、依赖你,不代表她会站在你这边。”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会是感谢你,也不会是拥抱你——而是毁灭你。” “因为你是天外之魔。” “在天道的催动下,她对你们动手的概率,比对我动手的概率大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能做到这一切的有且只有一个(第2/2页)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可云逸的表情没变。 他看着万溯道君,瞳孔中灰与金交织,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那又如何?” 他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踩在碎裂的虚空上。 万溯道君看着那双眼睛,灰色与金色翻涌,疲倦、疯狂与决意揉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他放下了手。 灰色的时间洪流退散成细碎光点,在夜风中飘散。 在这一刻,他放弃了投影,让真正的自己苏醒。 云逸一步踏出,碎裂的虚空在脚下聚拢又散开,像踩碎一层薄冰。 他没有回头去看正在崩塌的天空与大地,没有看消散的神明与碎裂的光柱,甚至没有看那四个还留在战场上的权限者。 他回到那座别墅。 小小的、温暖的家。 天台上,夜风已经停了。 云曦站在边缘,碎花裙摆垂在脚踝,不再飘动。 那双半眯的眼此刻完全睁开,瞳孔不再是淡得几近透明的颜色,而变成了深秋夜空一样的沉静。 她看着他,嘴角没有弧度,只是看。 云瑶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看见云逸从虚空走出,她脸上先浮起惊讶,然后是茫然,接着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松了一口气,又像绷得更紧。 “弟弟?你怎么……” 云逸没答。 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看见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看见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缺失的皮肤。 那缺失还在,没有愈合,没有变化,像一块永远填不满的空白。 他抬手,淡金色生命法则在指尖凝成一簇极微弱的火苗。 伸向她的手背——她下意识想缩,可看见他的表情,又停住了。 光芒触及那块缺失的皮肤。 云瑶微微蹙眉,但这次没有疼痛。 淡金色如细水流入空缺,一点一点填平,皮肤重新生长出来,与周围浑然一体,无色差,无痕迹。 云瑶低头看着完好如初的手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逸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云曦身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没感觉到你的恶意。” “但现在,可以把我身上的时间封锁解开了吧。” 云瑶那次被生命法则扫过时感到痛,他当时被“世界是假的、家人也是假的”这个事实冲得溃不成军,没有注意到。 可回过头来一想,生命法则是用来去除“不应存在之物”的。 再怎么去除,它终究是生命法则,不会伤人——更不会让一个虚假的人感到疼痛。 能做出这一步而不被他察觉的,只有一个人。 另外,他也清楚,自己和其他轮回者在这世界里轮回了不知多少次。 别人的封锁他能解,唯独自己的解不掉。 一开始他以为是万溯道君的手段,可转念一想,以他的实力,轮回之前的他也不是万溯道君能动的。 那还能有谁?权限者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第230章你这样做你觉得我会开心 第230章你这样做你觉得我会开心 云曦看着他。 那双完全睁开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懒散,也没有雾一样的朦胧——清澈,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能看见底,却测不出深浅。 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解?” 云逸沉默片刻:“为什么?” 云曦没有回答。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脸贴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猫。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呢喃。 “喜欢。不想你走。” 云逸低头看她。 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一点点收紧,力度不大,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像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他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 “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而且,你已经任性了那么多次了,你压不住的。” 云曦身体微微颤抖,豆大的泪珠忽然滚下来。 云逸愣住。 不是? 占了我力量的人是你,骗我的人也是你,你哭什么。 云曦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依然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像小孩子似的委屈。 “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指节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用力到发白。 “那段浑浑噩噩的时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只晓得自己是天命,该待在神域里沉睡,等着苏醒的那一天。” “我浑浑噩噩,像一团雾,没有形状,没有意识,没有自我。” “可有一个人,他从来不伤我。” “他见我的第一面——” 她顿了一下。 “只是看着我,然后问:‘你饿不饿?’” 云逸沉默。 云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你早就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了。” “你也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是天命,知道我身上有无数积分。” “可你没有动手。” “你只是……把我带在身边。” “就像带一只流浪猫回家。” “带我吃,带我玩。” 她停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模糊地传出来。 “你察觉世界是假的那段时间,找到了一个法子。” “你说,既然你的能力是让别人相信你是神,那你也可以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 “只要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你真的相信它是真的,那它在某一刻就会变成真的——包括你的家人。” “于是你做了。” “每一次轮回你都会把记忆清得一干二净,不留任何后手。” “你说你相信自己每次都能走到最巅峰,能走到最巅峰就不需要后手。” “你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感情。” “所以每一次,你都会找到我,带着我,陪着我。” “然后在下一次轮回开始时,又变成一个崭新的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不知道其他权限者看我的眼神——有贪婪的,警惕的,算计的,想杀我的,想利用我的。” “就连我的梦境世界里,由我的梦生出来的神明,也都在算计我。” “只有你……只有你每一次看我的时候,都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你会问我饿不饿,会让我把鞋穿上,会在天台上陪我看星星。” 云逸低头看着她。 她依然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发抖,眼泪已经浸透了那一小片衣料,温热的潮意贴着他的皮肤。 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事了。 可他的身体记得——在那些话说出口的瞬间,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像深埋土里的种子终于被雨水浸透。 云曦的声音越来越轻,快要听不见了。 “我是众生的幻想凝聚成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你这样做你觉得我会开心(第2/2页) “善念来自所有人心里最美好的部分,恶念来自所有人心里最黑暗的部分。” “可那些都不是我自己的。” “直到遇见你,我才慢慢地有了自己的意识。” “是你在每一次轮回里陪着我,是你在每一次轮回里让我慢慢醒来。” “我不想再回神域沉睡,也不想再等一个全新的你。” “我不想把力量还给你——因为你一旦拿回力量,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终于断了,只剩下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云逸沉默了很久。 天台上的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又吹起来,吹动她碎花裙摆,吹动他凌乱的头发,吹动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向更远的夜色中飘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泣的女孩。 只有他自己清楚,万世轮回叠加起来的实力有多恐怖。 可她就这么抱着他,像一只即将被丢下的幼猫,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住最后一寸温暖。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 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云曦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更厉害了——像终于等到了什么的人,在此之前一直在忍耐。 “你不想我走?” 云曦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他又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强行重启轮回?无限把我停在这里?” “就像之前魏长生,说的那样,轮回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而我的计划可不会轮回这么多次。” “又或者像这一次,你把整个世界封锁,让我们谁都修炼不了,连科技上都加了限制。” “到最后发现没用,才放开所有封锁。” 云曦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轻微的抽泣,手臂依然没松开。 “是啊……我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 “但我发现,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重启。” “却怎么也压不住。” “甚至这一次我为了让你待的更久,我都把整个世界封死了,你为什么还能修炼?” “我只是想在最后一次多看看你,你为什么偏要修炼……” 云逸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久到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 云曦的抽泣终于停了,手臂还环在他腰上,脸还贴在他胸口。 呼吸渐渐平缓、沉静,像是哭累了,倦了。 云逸低头看她。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走,可她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这一刻抱紧他。 云瑶站在不远处,端着那杯彻底凉透的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说话,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心疼。 她看了一眼云逸,转身向天台的门走去,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走到门边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弟弟,不管你想做什么,姐都支持你。” 云逸站在天台上,怀里抱着一个哭累了的女孩。 远方的天空正在一片一片碎裂、剥落、消散。 他没有低头看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覆在她后脑上,让她的眼泪慢慢浸透他胸前的衣料。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你说你不想让我走。” 云曦没有回答,可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云逸继续说,“我走不了,最后会变成什么?” 云曦的身体僵住了。 她依然没有抬头,依然埋在他胸口,可他能感觉到她在听——很认真地听,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 “如果我真的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永远无法离开,永远回不到我自己的世界,”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第231章将虚妄的世界变为真实的世界 第231章将虚妄的世界变为真实的世界 云曦沉默着,没有开口。 “你觉得我会恨你吗?”云逸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会在每一个轮回里都想起你吗?”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细密而克制,像被风压弯的竹枝。 “你想留下我,”云逸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你留下的只是一个被困在笼中的人。” “不是那个会在天台上陪你看星星的我。” “更不会是那个带你吃,带你玩的那个我。” 房间内安静了很久。 云曦的眼泪又落下来,一滴滴砸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松手,身体却在颤抖,像秋末最后一枚不肯离枝的叶。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极小,小得像一只蜷缩在风雨里的幼猫:“那你会……忘记我吗?” 云逸低头看她,看她乱糟糟的头顶,看她因抽泣而微颤的肩膀。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掠过水面:“不会。” 云曦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通红,泪痕未干,鼻尖泛着潮红,嘴唇因哭泣微微肿起。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力量带来的光,而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近乎固执的亮。 “你说的。”她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塞了太久的砂砾终于被挤了出来,“你不会忘记我。你答应了的。” 云逸看着她,沉默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云曦愣在那里,像一只终于松开了爪子的猫,茫然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落。 她退了半步,动作有些迟钝,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解开了时间锁。 很简单,很轻。 她只抬起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像解开一粒纽扣。 那层覆盖在他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感知的屏障,便如薄冰遇春,悄然消融。 云逸感觉到某种沉睡的东西在苏醒。 那些来自众生“相信”的力量——万世轮回中积累的、层层覆盖又被层层加固的信仰——如星海倾覆,在他识海深处一盏盏亮起。 他曾扮演过的神祇,曦生元童、太苍羲执、万溯道君、万物之牧者、极冬审判者、炎阳裁决者、天姥、天斗,还有数百个源自不同神话体系、被众生相信过也被他自己相信过的名字——全部在这片黑暗的识海中燃起辉光。 但这些还远远不是全部。 还有那些他未在此世扮演、却在前世编织过的神明——来自他原初世界的神话,来自他在轮回间隙中杜撰的传说。 当此世神话用尽,他便创造新的;当创造枯竭,他便借来旧日的影子。 万世轮回中,他早已把自己的信仰锻成了一把钥匙。 此刻,时间锁被解开,万世的“相信”将所有词条无限放大,将虚构全部兑现为真实。 他感到力量在攀升——不是缓步而上,而是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终于冲破了地壳。 那些曾在无数世界中被亿万人仰望的神力,如百川汇海,灌入他的躯体。 他无法精确丈量自己此刻的强度,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个世界原本的天道与法则,在他面前已薄如纸壁。 同一刻,脚下的天台变了。 裂痕愈合,天空不再崩塌,大地重新凝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将虚妄的世界变为真实的世界(第2/2页) 那些曾经消散的城市、山川、河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笔一笔重新描回画中。 这个世界变得“真实”了。 它不再是天命虚构的囚笼,不再是梦境幻影的堆叠,而是由万世信念“相信”出来的实体。 那力量灌入他的身体、灵魂、每一粒细胞——并非修来,并非夺来,而是每一次轮回中,他从众生心里种下并收获的相信所积累。 他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万次轮回的积淀,早已让这份相信超越信念的边界,成为了足以改写世界规则的伟力。 世界在蜕变。 天台的水泥化为更温暖、更有生命力的质地,像无数细小的心跳齐声搏动。 碎裂的天空从深层的真实中重新生长,像破损的皮肤自己愈合。 远方的山丘、河流、城镇、村落——逐一浮现,不再模糊,而是愈发清晰、厚重、真实。 这个世界不再是梦境了。 万世的相信,将虚妄淬成了真实。 云曦站在他面前,身体微微一颤。 有一种更本能的震颤,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水。 她正在从虚幻变为真实。 作为此世的天命,当世界从梦境转化为真实时,她的存在也被赋予了坚实的坐标。 她的气质沉凝下来,不再像一团飘忽的雾,而像一个真正站在大地上的、有重量的生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了握拳。 然后她抬起头。 淡金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一道恒久的光——将幻想化为现实的能力,在此刻彻底成形。 从这一刻起,她所思所想,皆可成真。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云逸。 嘴角那抹弯起的弧度,比之前更加真实了。 云逸立于原地,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光河。 万世轮回的积累在他体内汇成一条庞大的银河,浩渺无垠,他无法感知自己的极限。 但他知道一件事——此刻的他,抬手可让这世界烟消云散,也可令它涅槃重生。 他没有停留。 一步踏出,身形从别墅天台消失,穿透层层虚空,越过正在愈合的真实世界边缘,掠过那些从封印中苏醒的古老气息,最终落在裂缝的另一头——那个被封印了无数年的世界核心。 万溯道君站在那里。 真正的、完整的、自远古存活至今的至高存在。 他的身躯比虚像更加凝实,目光比虚像更加深邃。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中再无疲惫,只有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苍茫。 他周身环绕着比之前浓烈百倍的时间之力,正抬手准备进行最后的吞噬。 然后他看见了云逸。 那一瞬间,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月白色的神袍被无形的风拂动——但那不是风。 是他自己在颤抖,在迷茫,在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瞳孔在不到一秒内收缩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重新衡量面前这个存在的层次。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少年,穿着黑色家居服,赤脚立于虚空,头发被风吹乱,面容平静。 第232章回归条件已达成 第232章回归条件已达成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云逸体内那股力量。 万世众生“相信”的积累,无数神话权柄的叠加,超出这个世界不知多少个维度的伟力,如一尊真正端坐在时间与命运之外的存在,正俯视着他。 万溯道君的嘴唇微微翕动。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上了一种近乎干涩的沙哑: “……你是谁?” 云逸看着他,灰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开口时声音轻得像在回答一个最寻常的问题: “怎么才半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万溯道君沉默着。 他不知该如何应答,因为他发现,眼前的云逸与他之前所见的那一个,已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由无穷信仰铸成的神明,一尊他已无法抗衡的存在。 沉默蔓延了很久。 “我现在放手,”万溯道君终于开口,“还来得及吗?” 云逸嘴角微微勾起,向前迈了一步:“你觉得呢?” 这一步落下,万溯道君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了无数年的手正在微微发颤。 那力量的层次太高了,高到他的身体在做本能反应。 就像人站在万丈悬崖边,身体会不自觉地退缩。 万溯道君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自嘲的弧度。 他等了无数年,等了无数个纪元,等了无数个轮回。 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收割之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超脱这个世界。 然后他等来了一尊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多么可笑。 不久前还只是让他多看几眼的人,如今已是他无法直视的高度。 天意,这才是你真正的谋划吗? 万溯道君看着云逸,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放下了手。 月白色的神袍在无风的虚空中缓缓垂落,周身的时光之力如退潮般散去,像一条终于放弃抵抗的河流,安静地沉入地底。 他的目光从云逸身上移开,望向脚下那片正在愈合的真实世界。 那些曾经是梦境的城市、山川、河流,此刻正散发着温热、厚重的真实气息,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他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像一声叹息:“我活了太久,久到忘了为何而活。” “我守护过这个世界,也毁灭过它无数次。” “我做这一切,只为一个目的——超脱。” “可我用尽了所有方法,仍是一个无法超脱之人。” “最后我选择将世界炼化,去博那一丝超脱的可能。” “天意为阻止我,诞生了天命。” “即便如此,我也未曾在意。” “但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抛弃世界之人,终被世界抛弃。” 他抬起头,鎏金色的瞳孔中终于卸下了所有疲惫。 “你动手吧。” “只希望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曦所在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云逸没有立刻动手。“你和云曦是什么关系?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牵连很深。” 万溯道君沉默了许久,最终自嘲地开口:“关系?若按人类的说法,我大概更像是她的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回归条件已达成(第2/2页) “什么意思?” “即便要炼化这个世界,我也需做好万全之备。” “在此之前,我分出自己的权柄与力量,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神明——便是云曦。” “她拥有我近一半的力量与权柄,却没有自我意识。” “可就在我准备做最后一步时,天意出手了。” “它将此世所有的天命与气运,尽数灌入云曦体内,使她脱离了我的掌控。” “因她身负我一半权柄,又得天命与世界气运加持,实力甚至在我之上。” “但我并未在意——天意的动作本就在我意料之中,甚至是我故意为之。” “毕竟云曦再强,终究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空壳。” “而我只需创造一个梦境牢笼,不断削弱她的力量。” “为此,我亲手覆灭了真实的世界,将所有的神明都丢入了梦境之中。” “这便是此世一切的由来。” 云逸听完,沉默了一瞬。 万溯道君再度摇头,合上双目,静待终局。 然而,等了许久,意料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疑惑地睁开眼:“为何还不动手?莫非还要羞辱我?我知你视我许多行径为错,可我从未有过选择。” “我心中无怨,亦无悔。” 云逸只是轻轻摇头:“我不是要羞辱你。” “你还没发觉么——你并非真实的存在。” 万溯道君蓦然怔住。 他抬起手,才发现指尖泛着虚幻的微光,像梦中那些一触即散的人影。 感知触及自身真相的刹那,他陷入沉默。 随即,他仰天大笑。 “原来……我早已死了。” “不知在哪一次轮回之中,已被天命诛灭。” “此刻的我,不过是记忆捏造的幻影,是被想象出来的残余——” “哈哈哈!!” 笑声未歇,他的身躯已如晨雾般逐寸淡去,似泡沫破碎,终了无痕,悄然湮没于虚空深处。 云逸看着这一幕,并无意外。 在找回所有力量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自己有多强。 也清楚,那个占据了自己那么多力量的云曦,有多么强大。 万溯道君早在不知哪一世便已殒落。 只是云曦为了将他留在轮回里,用幻想把他重塑成与太苍、天姥一般的存在。 只因为万溯道君太过强大,毁灭的意志从未真正感染到他——或者说,从未被他察觉。 而在他消散的刹那,世界边界亮起了四道光芒—— 纪无咎、周洐、魏长生、乐星河,出手了。 光芒燃起的同时,世界发出一声悲鸣。 轮回乐园的声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击杀小千世界至强者存在“万溯道君”,积分+8,000,000。】 【检测到轮回者纪无咎、周洐、魏长生、乐星河对天道造成不可逆伤势,积分+5,000,000。】 【当前积分已满足回归条件(≥10,000,000)。】 【检测到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5人。】 【回归条件已达成——所有权限者均可选择回归。】 第233章第四个世界结束 第233章第四个世界结束 而就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世界尽头亮起了四道回归的光芒。 云逸只扫了一眼,没有动。 纪无咎几人心头一松。 在这片被迫轮回了万次的世界里,他们比谁都清楚云逸的可怕,也更明白,在所有寻回力量的人之中,真正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永远只有他一个。 所以从云逸动身去寻找力量的那一刻,他们就各自朝世界尽头狂奔——等的就是现在。 在他们归来的同一瞬,云逸动了。 抬手,顷刻之间,一只遮蔽天穹的巨掌压落。 四个轮回者仰头望去,大脑先是空白,随后是巨大的荒谬感——他竟然选在轮回空间即将接引他们回去的刹那出手。 这分明是在掂量空间力量的斤两。 不是哥们,你怎么敢的啊…… 他们嘴上骂得凶,真要动手,也只会在心里疯狂摇头。 然而,那铺天盖地的大手威压而下,最终却抓了一个空。 云逸站在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还是不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此刻体内万世轮回与无尽神话体系层层叠加,竟还是撼不动那道传送光束。 轮回空间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邃。 他垂眸,看向脚下那片正在迅速凝实的世界——城市在重组,山川在重塑,河流重新奔涌,村庄升起炊烟,那些曾经虚幻的人影如今也有了真实的轮廓。 目光越过那些苏醒的、温暖的人群,落在一座小小的别墅上。 天台上站着三个身影。 云曦,云瑶,云锦。 她们仰着头,望他。 云逸的视线与她们相接,片刻沉默后,他低头望了一眼那道若隐若现的回归光芒,没有立刻走进去,只轻声问了一句: “我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轮回乐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平直无波: 【二级权限者每次轮回结束后,可在当前世界停留最多一年时间,不得更改,不得延后。】 【鉴于轮回者云逸刚才的无礼行动,当前可停留最长时间调整为一天,到期即刻回归。】 云逸微微一怔。 刚才那一下试探,只把一年变成一天? 这个处罚轻得出乎意料。 而更重要的是,这恰恰说明了轮回空间根本就没有在意他方才的举动,不过是小打小闹。 ——那空间本身,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迈步向下走去。 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踩落,踏过正在愈合的云层,踩过重新凝固的风,走过那些刚从虚幻化为真实的空气。 他落在天台上的时候,夜风正好吹过来,撩起他微乱的发丝和黑色家居服的衣摆。 云曦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的双臂紧紧环过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如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这一次,她的身体是温热的、真实的,胸口下有心跳在沉沉地擂动。 她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那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还会走吗?” 云逸看着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第四个世界结束(第2/2页) 云曦的身子颤了一下,声音也微微发抖: “多久?” “一天。” “一天?” “一天后你会走。” “一天后我会走。” 云曦的手臂收紧了些,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云瑶站在几步开外,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热气袅袅散入夜风里。 她没有像云曦那样扑过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来就好。” 更远一些的地方,云锦抱臂而立,唇角的弧度带着往日那点熟悉的倨傲,但眼底却有光亮在轻轻晃动,像被风揉皱的月光。 “一天是吧?行。这一天你好好陪我们。” “就这一天,让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块儿。” 云逸看着她们,看着那三张面容,在星光与夜风里真实而柔软。 他点了点头。 “好。” 那一天过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被拉得细细的,像能攥在手里。 却也快得像一场呼吸。 轮回乐园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云逸正和云曦并肩坐在天台边缘,晨光正从海平面的尽头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停留时间已到,回归传送将在十秒后启动。】 云曦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要走了?” “要走了。”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紧,像以前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会回来的,对吧?” “我会回来的。” 云曦没有回头看他,依然望着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但五指扣得很紧。 “我等。” 夜风从海上吹来,晨光从地平线上漫开。 倒数的数字在他脑海里无声跳动。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那握住自己的手,然后抬头望向天边。 他的身形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融进晨光里,像一滴水落回大海。 最后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云曦的声音。 她依然没有回头。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双鞋。” “我只穿你给我穿的鞋。” 云逸犹豫了片刻,轻轻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浅,像露珠从叶尖滑落,坠入清晨的光里。 然后他完全消失了,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天台安静下来。 晨光从海平面升起,落在云曦的侧脸上,勾勒出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依然光着脚坐在天台边缘,碎花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空。 目光穿过晨光,越过世界边缘,落在某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虚空中,落在那道刚刚落回那里的身影上。 她看见他站在轮回空间的中央,四面八方涌来的白光将他包裹、托住。 然后她看见他转过身,朝她所在的方向望来,笑了一下。 云曦也笑了,很轻,很淡。 但眼底深处,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光,一闪而过。 第234章世界树的枝条 第234章世界树的枝条 轮回空间。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洁白空间,依旧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光球。 这一次轮回,若按实际经历的时间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数倍。 可若按现实时间,他只待了十八年——前面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记忆,他未曾寻回。 他始终自信,每一世他都能走到巅峰。 那些无用记忆,不必拾起。 只需记得这一世的家人便够了。 他转头,看向结算面板。 【轮回者:云逸】 【评价:sss+级】 【击杀轮回者:韩风……共计四十七人,权限者一名。】 【积分结算:基础击杀47000点,权限者击杀1000000,至强者击杀+8000000,世界信仰+4000000,伪天命身份+1000000,sss+级评价奖1000000点。】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在不计算倍率的情况下,赚取超过1000万积分,完成升级条件之一。】 【二级权限积分翻三倍,sss+评价积分翻四倍。】 【击杀四十七名轮回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536980】 【击杀一名权限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2430000】 【总计获得:108,295,980点。】 云逸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四十七名轮回者的基础击杀,总共才四万七千积分; 而一个权限者,单是基础击杀就值一百万。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不过再往下看,竟触发了升级条件。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次性的,没想到是分开计算。 至于后面那些抽取积分的零头,他也只是扫了一眼——连他现在积分的零头都够不上。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点面板。 兑换——世界树枝条。 【积分-1亿】 面板上那一长串数字瞬间缩水成八位数。 云逸嘴角抽了一下。 一亿积分,就这么没了。 值吗?值。 上一个世界,生命法则的效用他历历在目。 相比之下,兑换新手世界固然能直接提升现实战力,却无法增加轮回世界的底蕴。 而这根枝条—— 他掌心中多出一截约莫小臂长短的枝条,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一条沉睡在翡翠中的河流。 枝条一端缀着两片嫩叶,极小,如初绽的新芽。 叶脉中流淌的光芒,比他之前那片世界树之叶浓郁得多,也纯粹得多。 世界树枝条,比叶子高出一个维度。 那片叶子花了他五百万,这根枝条花了一个亿。 但贵得值——枝条中蕴含的生命与创造法则,比叶片多出不止一个量级。 如果说叶片是法则的“残影”,那枝条就是法则的“主干”。 云逸收好枝条,没有急着炼化。 刚结束一个世界,又砸下这么大一笔,他需要缓一缓。 他对光球说回去。 眼前一闪,回到熟悉的房间。 他转身走向房门。 按常理,小白此刻要么窝里睡觉,要么趴在窗台上发呆。 今天却不太对劲——推开门,窝里空着。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细微的、湿润的,带着一点急促的舔舐声。 云逸低头。 小白正趴在地板上,四只爪子微微分开,脑袋低垂,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一小块区域。 那里的地板颜色比周围略深一层,像覆着一层极薄的粉末,若非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小白注意到了,而且舔得格外认真。 云逸站在原地看着它,沉默了一瞬,随即想起之前在矮几上捏碎世界树之叶时,从指缝间滑落的那一层粉末。 当时没在意,毕竟那些粉末对他已无用处。 看来那点粉末落在地板上,被小白嗅到了。 小白素来爱干净,从不舔地板——连掉在地上的食物都不会碰。 可此刻,它却在认真地舔那些粉末,像嗅到了某种让它无法抗拒的气息。 云逸走过去蹲下。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继续舔,舌尖一下下扫过地板,将粉末一点点卷进口中。 每舔一下就停顿片刻,像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味。 云逸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白没有如常蹭他的手心,只是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然后继续舔。 那些粉末是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的残余,量少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层级极高。 对普通生灵而言,哪怕只是一丝粉末,也蕴含着足以让生命本质蜕变的能量。 云逸看了片刻,没有打扰,退开几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世界树的枝条(第2/2页) 十来分钟后,那一小块地板被小白舔得干干净净。 它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云逸嘴角微微抽搐。 小白站起来抖了抖毛,迈着四平八稳的小步子走回自己的小窝,钻进去,蜷成一团,闭上了眼。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眠。 云逸看了看窝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摇摇头,转身坐到书桌前。 他从口袋里抽出那根世界树枝条,搁在桌面。 枝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翠色,两片嫩叶微微舒展,像在呼吸。 他没有立刻吸收。 看了会儿枝条,又看了看窝里沉睡的小白。 小白蜷在软垫上,呼吸绵长,毛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从浅灰变成了更接近银灰的色调,尾巴尖上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泽。 那些粉末正在被它吸收。 量虽少,但对于小白这种体型的生灵而言,足以引发一次深度蜕变。 云逸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小白的耳朵。 它在睡梦中动了动耳尖,没有醒。 他收回手,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根枝条。 枝条触手温润,像被体温焐热的美玉。 两片嫩叶在他掌心微微舒展,叶脉中的金色光丝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河流在呼吸。 他闭上眼,将枝条贴在眉心。 神识沉入枝条内部的一瞬,他“看”到了一棵比之前那片叶子中更加完整的树——世界树的根系在虚空中无尽延伸,每一根须都穿过一个世界,汲取不同法则的养分,输送到主干,再输送到每一片枝叶。 生命法则与创造法则在其中交织,不是分离的两股力量,而是一体两面——如水与冰,同一种物质在不同温度下的不同形态。 识海深处,那株已长出七片叶子的先天悟道种子开始轻颤。 它感知到了枝条中的法则,主动靠近,像一株渴水的植物嗅到地下水源时的本能。 云逸没有刻意引导,只是让那些法则自然地流入识海,流入悟道种子,流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灵魂。 他不需要“炼化”——他已炼化过一片叶子,身体和灵魂对生命与创造法则已有记忆。 这一次,更像是“补全”:将之前那片叶子中残缺的部分补齐,将模糊的轮廓填上细节,将粗浅的理解深化为本质的认知。 第三日,悟道种子的第八片叶子展开。 翠绿色,叶脉中流淌着细密的金色光丝,如一张微缩的地图,记录着生命法则在微观层面的运行轨迹。 第七日,第九片叶子展开。 墨绿,表面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记录着创造法则在宏观层面的运作方式——如何从虚无中诞生万物,如何从混乱中建立秩序。 第十五日,第十片叶子展开。 半透明,如薄冰,叶脉中的光芒不再是金或银,而化作彩虹般的七彩流光——记录着生命与创造交汇时的“交织态”,那种介于两者之间、又超越两者的状态。 第二十二日,第十一片叶子展开。 纯黑,如凝固的夜空,表面无光,不反射任何光线。 但内部深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明灭,像星辰在宇宙中诞生又熄灭——记录着“法则的边界”,创造与生命走到极致之后,再往前一步会是什么。 第三十日,第十二片叶子展开。 透明。 如一块刚凝结的冰,纯净到无一丝杂质,肉眼几乎不可见。 唯有闭上眼,用神识去感知,才能“看到”它的轮廓。 它内部空无一物——当神识探入其中时,一切法则都被它吸收、包容、转化,像一幅没有边界的地图,永远延伸,永远扩展。 云逸睁开眼睛。 桌面上,那根世界树枝条已完全干枯,翠色褪尽,化作一根灰褐色的枯枝。 两片嫩叶枯萎卷曲,轻轻一碰便化成粉末。 不过这一次他却并未让其随风飘散,而是动用灵力,让其微微放到了小白的身旁。 他将枯枝拢到桌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 体内的力量没有明显的增长——他吸收的不是力量,而是法则的认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到窗边。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又转身走向小白的窝。 小白还在睡。 三十天了,一次也没有醒来过。 呼吸均匀绵长,体温微微升高,毛色比之前更深了,尾巴尖上那丝金色光泽更明显——如一根细小的金线嵌在银灰色的毛发中。 云逸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慢慢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他对着虚空开口: “开启下一次轮回。” 第235章神话级词条:一力永铸! 第235章神话级词条:一力永铸! 【本次轮回为小千世界,传送开始。】 熟悉的失重感如期而至。 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然向下拽去——那是一种被抽水机将灵魂从躯壳中抽离的奇异错觉,清晰而凌厉。 云逸再次失去了意识。 像从深水中被一把提出水面,意识挣脱混沌的刹那,最先涌来的是温度——温热的液体浸泡着全身,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一道惊喜的女声划破耳际。 紧接着,他被小心翼翼地从那温水般的环境中托起,裹进一片柔软温暖的襁褓之中。 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隐约有几张面孔凑过来,那些脸上满是喜悦——有人眼眶发红,有人已经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喊:“娘娘!是个小皇子!您快看看!” 云逸眨了眨眼。 每一次轮回转生都从婴儿开始,他早已习惯。 他被抱到一张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气息虚弱但笑容温柔的女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我的孩子……” 云逸看着那张脸,将她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随后,他被抱出产房,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门,最终被安放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 床很大,比他的婴儿身体大出好几倍;襁褓裹得很紧,他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珠打量周遭。 房间很大,装饰考究——雕花的窗棂、精美的屏风、鎏金的香炉。 是皇宫的气派,看来这一世,大概率又是某个皇子。 看这房间的规格,地位应当不低。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从他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像“皇帝”的人出现过。 那些来来回回的宫女和太监都小心翼翼地压着声音,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内容始终围绕着“娘娘”和“小皇子”,没有一个人提起“陛下”。 云逸安静地躺在小床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慢慢拼凑出这一世的底色。 这里是天武大陆五大洲中的南域,一个叫云冥帝国的国家。 他的父亲是云冥帝国的皇帝,子嗣众多——多到他已经排到了第一百零一个皇子。 在他上面,还有整整一百个哥哥,以及数量差不多的姐姐。 他的母亲是皇帝的妃子之一,封号“柔妃”,出身不高,不算受宠,但也不至于被冷落。 而他这个第一百零一个皇子,在皇帝眼中,大概只是一个数字,一个无需亲自过问的存在。 云逸对此毫无波澜。 冷落的皇子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许多人已好了太多。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词条:一力永铸】 【效果:动用蛮力打出攻击时,本次爆发的力量会永久锁在肉身之内。】 云逸躺在襁褓中,感受着新词条在识海中落定的微沉触感。 【一力永铸】,效果描述简洁到近乎粗暴——动用蛮力打出攻击时,本次爆发的力量会永久锁在肉身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神话级词条:一力永铸!(第2/2页) 这意味着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调动身体力量进行冲击——哪怕只是推一扇沉重的门、劈一块坚硬的木头——那份爆发出来的力量都不会消散,而是永久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成为肉身的一部分。 可以说很无脑,也很简单。 云逸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效果,微微蓄力,后腿猛地一蹬。 毕竟是婴儿,这一蹬着实有些用力过猛,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但紧随其后的,是后腿力量骤然增强的清晰反馈。 可那酸麻感并未消失。 还有限制? 看来,也不是那么无脑。 【检测到所有权限者就位,特此说明。】 【本次世界为小千世界,注意:本世界拥有域外天魔,从别的世界而来。】 【本次世界共计十二名权限者,三百三十三名轮回者。】 【回归条件如下——】 【一、掠夺总积分超过千万点。掠夺途径:击杀大气运之人、造成世界动荡、对天道造成创伤。】 【二、去多少权限者,只可回归多少权限者。当前世界共有十二名权限者,可回归人数限制十二人。】 【三、如果有轮回者击杀那个从别的世界超脱而来的域外天魔,可获得一级权限;权限者击杀,一级升二级,二级直接完成一次三级权限升级条件。】 【祝各位好运。】 云逸听着脑海中轮回乐园的声音,倒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他们,还有域外天魔的存在。 随即看到这次的人数,陷入沉思——人这么多的吗? 一下死这么多人,轮回空间是真不心疼。 但看到最后一个条件时,眼前微微一亮。 一个域外天魔,等于一个升级条件。 他已经完成了一个。 岂不是说,只要杀了这个域外天魔,再回到轮回空间让那些轮回者全部臣服,三级权限不就完成了。 云逸觉得不错,然后便感到一阵困意袭来,闭上了双眼。 时间在宫墙内缓慢流淌。 婴儿时期的云逸,除了吃奶和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和思考。 他这一世的母亲,柔妃,性格温婉,在宫中没有太多存在感。 她每天会来看他两三次,抱着他轻声说话,哄他入睡,偶尔哼一些不知名的小调,旋律很轻,像风穿过竹林。 云逸从她断断续续的碎碎念中拼凑出更多信息:他上面那一百个哥哥里,有嫡出的,有庶出的,有受宠的,有被遗忘的。 长子尚未被立为太子,但据说二皇子暗中结党拉拢势力,七皇子手握兵权,十三皇子得了皇帝亲赐的封地——朝堂暗流涌动,像一锅架在火上慢慢煮的水,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滚烫。 至于老父亲,依旧在后宫造人。 而第一百零一个皇子,也就是他云逸,对这个朝廷来说不值一提。 宫人们侍候得不算特别用心,但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柔妃存在感低,却也不至于受人欺负。 母子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后宫一个不算太偏的院落里,像溪流绕过雕花窗棂,无声无息。 第236章他还能翻船不成 第236章他还能翻船不成 云逸从婴儿时期开始,便没有浪费过任何一秒钟。 他躺在襁褓中就开始“蹲腿”——小小的后腿一下一下地蹬着,每蹬一次都能感受到那股酸麻从肌肉深处涌上来,然后被“一力永铸”锁进肉身,化为永久的积累。 那股酸麻感不会彻底消失,像一层薄薄的底色沉淀在血肉深处,每多一次积累,底色便深一分。 半岁时,云逸已能正常下床跑步。 他开始在院子里到处乱跑。 他会在奔跑中骤然停步,凭空挥出一拳,拳头带起微弱的破风声——“一力永铸”将那力量锁进手臂,然后继续跑。 一岁半,他开始做一些更复杂的动作:跳起空中转体,从台阶上跃下后翻滚卸力。 宫女们看着这个刚会走路没多久的小皇子天天在院子里疯跑、乱跳、挥拳,面面相觑,私下里跟柔妃提过几次。 柔妃只是笑笑:“孩子活泼些是好事,随他去吧。” 两岁,动作更加系统化。 俯卧撑、蛙跳、深蹲、引体向上——皇宫院落里没有健身器材,却有两棵古树,枝条粗壮而低垂。 他跳起来抓住一根枝条做引体向上,一下、两下、三下,手臂的酸麻感层层叠加,像往一个无底洞里灌水,每一次都让底部的“水位”悄然攀升。 两岁半时,速度开始飙升。 他挥拳的速度从每秒几十次变成了几百次,拳头如雨点落在空气中,风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一面被急速敲击的鼓。 三岁。 云逸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挥拳。 每秒一千拳。 拳头带起的风声连成一片,如无数根细针同时刺破空气,声音尖锐而密集。 站在旁边听,耳中只有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在回荡。 两个宫女在走廊尽头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她们早已习惯。 第一千拳落下时,云逸收势站定,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尖微微发红,那是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血色沉淀,而非磨损。 他深深吐纳,随即在周身连点数处穴位,将这次练出的力量尽数封印。 做完这一切,云逸有些感慨。 这一世的词条确实无脑,也足够强。 实际上,蹬腿蹬了半个月之后,云逸就发现力量增长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快。 一个月后,似乎已能踢出音爆。 一岁以后,一脚甚至能蹬出空间波纹。 两岁左右,一拳打出,空间已有细微裂缝。 到了两岁半,云逸无奈地发现:这力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强,强到哪怕以他那么多世轮回加起来的总量去衡量,都有些失控的苗头。 稍有一个不留神,就能把周围的空间打碎——自己或许没事,但娘亲,还有那几个宫女,恐怕都得没命。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把每一次修炼出来的力量都加以封印。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花更多时间去适应。 过往的每一次轮回,他都是均衡发展,而这一次,属实太偏科了。 稍有不慎,真的很容易失去这一世的娘亲。 从两岁半到现在三岁,他已经在自己身上加了九层封印。实属无奈。 “第一百零一皇子又在练功了。”一个宫女小声对另一个说。 “是啊,也不知道练给谁看,陛下又不会来。” “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挥拳速度这么快,该不会一百零一皇子,是天生武体吧?” “确实,之前一百零一皇子跑得飞快,我在后面都追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他还能翻船不成(第2/2页) 云逸听见了,但毫不在意。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边坐下,端起一碗早已凉透的米粥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进头来。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穿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髻,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一百零一哥!”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熟悉的亲昵,“你又在这里乱打拳呀?” 云逸放下碗,看着那个从门口蹦蹦跳跳进来的女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九十八皇妹,名叫云铃。 和他同年同月出生,产房就在隔壁,从婴儿时期便隔着一道墙。 柔妃和她的母亲——一个同样不算受宠的妃子——关系不错,经常抱着两个孩子串门。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朋友。 云铃提着一个食盒走到石桌边,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又跑出来了?” “母妃还在午睡,我就溜出来了。”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还冒着微微热气。“来,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取出一块递给云逸:“我让膳房的大师傅做的,可好吃了,比你这碗凉粥好多了。” “天天喝凉粥,你也不怕喝坏肚子。” 云逸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确实好吃,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像秋天的味道。 他看着云铃,她也正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明亮和通透,不像普通小孩那般天真懵懂。 云铃坐在石桌对面晃着腿,嘴里含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她含糊不清地问:“一百零一哥,你天天练这些拳啊腿啊的,不累吗?” “不累。” “那你练了有什么用?” “以后打架能赢。” “你跟谁打架?” 云逸想了想:“以后就知道了。” 云铃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认真地看着他:“那你以后打架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云逸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然明亮而通透,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她真的是权限者吗? 总感觉不像。 自己的判断,难道出问题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看情况。你要是太弱,我不带。” “我才不弱!”云铃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下巴微扬,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我超厉害的!” 云逸看着她那故意装出来的架势,摇了摇头。 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有意接近自己。 再加上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时间——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也是一个轮回者。 起初他甚至想过,身份这么高,莫非是猎杀者? 可随后一路观察下来,对方身上不仅没有半分敌意,更没有那些轮回百世者眼底常带的、洗不掉的倦与冷。 所以不管怎么琢磨,他都觉得不对劲,却又始终抓不住任何实质的破绽。 云逸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深究。 只要她不做出过分的事,他便由她去。 至于担心——好歹轮回过那么多次,经验总归是有的,还能在一条小阴沟里翻船不成? 她既不主动说,他也就不主动问。 云逸端起那碗凉粥,又喝了一口。 第237章6岁才开始修炼,会不会有点慢啊 第237章6岁才开始修炼,会不会有点慢啊 云铃看着他喝粥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她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人,心是真大。 明明都已经察觉到自己有问题了,居然还能这么放心地喝着凉粥、吃着桂花糕。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心要是不大,也不会在发现自己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放心,让自己靠近。 当然,主要也是,这个家伙是真的有亿点点变态。 她已经轮回了九个世界,整整九个世界啊! 在这九个世界里,她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第一次利用天道沙盘模拟对云逸出手时,她还没来得及动手,眼前就骤然一黑。 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死”了。 第二次稍微好点,至少让她喊出了一声“你——”,然后,眼前再次一黑。 第三次,她学聪明了,提前把所有底牌都祭了出来。 可结果,眼前依旧一黑。 第四次,她放弃了直接动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也是?” 对面的人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的世界又黑了。 直到第五次,她才终于从那个人口中确认了云逸的身份——权限者,和她一样。 那一刻,她在天道沙盘里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沉默了整整一刻钟。 九个世界以来,她杀过的轮回者早已过百,死在手上的权限者都超过了十个。 可偏偏,就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家伙。 关键是,这人才特么三岁啊。 在她没有燃烧寿命的情况下,通过天道沙盘模拟自己透支十年后的境界发动攻击,结果依旧是刚动手,眼前便是一黑。 她一直都知道“乐园”不当人,毕竟以前都是她被丢进去当炸鱼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会被当鱼炸。 这么离谱的家伙,为什么会和她在同一个世界啊喂! “你在想什么?”云逸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对面传来。 云铃猛地回过神来:“啊?没、没什么。” 云逸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没再追问。 云铃赶紧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我母妃说,过几天宫里有个大宴……好多皇子都会去,你去不去?” “不去。”云逸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呀?那多热闹!” “太吵了。” 云铃鼓着腮帮子看了他一眼,嚼了几下咽下糕点,叹了口气:“行吧,那到时候我回来跟你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将食盒盖好,歪着头对云逸说:“那过几天见啦。”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院门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一百零一哥,你说……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发生了灭世的灾难……你会怎么办?” 云逸放下粥碗,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平静地答道:“那要看,那个人是谁。” 云铃没再说话,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云逸目送院门重新合上,垂下眼,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很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缓缓弥散开来。 时光如水,继续流淌。 云逸六岁了。 院子里那两棵古树的枝干上,早已不见他引体向上的身影;石桌旁,也不再响起他挥拳时带起的连绵风声。 取而代之的,是书页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 柔妃偶尔来看他,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石桌边看书,脸上便会露出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6岁才开始修炼,会不会有点慢啊(第2/2页) 云逸看着柔妃那份由衷的宽慰,心知她能这么想,当真是心性宽和。 他开口道:“是母妃教得好。” 柔妃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温柔了:“行了,别哄母妃开心了。” “你想看什么书,母妃让内务府去给你取。” 自那以后,他的读物便从启蒙书换成了史书、地理志、风物志,以及功法基础论。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将皇宫藏书阁中不涉及皇家秘辛的书全部翻了一遍,随后便开始向外拓展——托那些在外行走的宫人,从宫外带回一些杂书。 那些书很杂,有游记、杂谈,有民间粗浅的修炼入门功法,也有关于天武大陆五大洲的粗略介绍。 云逸从那些泛黄的书页中,慢慢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天武大陆,分五大洲——东荒、西漠、南域、北寒、中州。 南域灵气最稀薄,修炼者整体水平最低;中州灵气最为浓郁,是整个大陆修炼界的核心之地。 据说,中州随便一个宗门的长老放到其他四洲,都足以开宗立派。 云冥帝国地处南域,不算大国,勉强跻身二流。 周边有几个规模相仿的邻国,偶有小规模边境摩擦,但整体还算太平。 此界的修炼体系也颇为简单直接:武者九阶,每一阶便是一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细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阶段。 武者九阶之上,便是武帝——在这个世界堪称神话的境界,史料记载中也不超过五人。 这个世界,主修肉身、气血与力量。 看到这里,云逸微微点了点头。 他合上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从三岁到六岁的这三年里,在外人看来,他已经很久没在院子里练拳了。 表面上看,他早就收敛了那些“疯跑”、“乱跳”、“挥拳”的举动,每天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喝茶,活脱脱一个安静到有些无趣的小皇子。 但实际上,他只是略微修炼了一下,将境界提升到了筑基,然后留下一个分身在院中掩人耳目,本体则飞上高空,肆意地释放着体内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力量。 效果确实显著,但代价也很明显。 这三年里,城中的百姓总觉得头顶的天空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感。 普通人感知迟钝,感受还不算强烈,可那些实力越强的武者,每次抬头望天时,都会有一种利剑悬颈、大难临头的恐惧感。 三年下来,他体内积累的力量已经庞大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精准预估的地步。 而代价便是:封印已经叠加到了九十九层。 再多一层,他的身体就会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某次不经意的发力中彻底崩溃——力量失控,空间碎裂,整个皇宫乃至方圆万里,都会被瞬间抹去。 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 而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正是最好的方向。 虽然他身负多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但他依旧选择了此界之法。 倒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体系最强,而是云逸发现,在小千世界中,除了本世界的体系或相近体系外,修炼其他世界的功法会受到明显的压制。 最明显的就是仙道。 别看他轻松筑基,那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力量够强,强行冲关罢了。 真要按部就班修炼下去,速度至少会减慢十倍以上,效果也大打折扣。 其他体系他也一一试过,都有不同程度的迟滞。 这也让云逸明白了一件事:在小千世界,若非本界天道认可的体系,便会受到压制。 第238章游玩 第238章游玩 至于上个轮回世界为何没有这种压制,一来是那个世界本就契合仙道,二来,那根本就是个虚假的世界,再加上他当时获得的词条,也不需要那么费心去修炼。 在开始修炼此界体系之前,云逸心中还有些暗暗计较:自己六岁才开始修炼,对比其他轮回者,好像起步有点晚了。 也不知道将来遇到那些高出自己好几个大境界的轮回者,该如何是好。 六岁的春天,云逸终于开始认真翻阅关于武者修炼的典籍。 皇宫藏书阁中对于武者体系的记载并不算深奥。 毕竟云冥帝国在南域只是二流,真正的顶尖功法都掌握在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和世家手中。 但对云逸而言,这些基础书籍,已经足够。 他花了两天时间,将所有武者修炼典籍通读一遍,随后合上书卷,闭目沉思。 武者的九阶修炼路径很直白:练体、淬骨、换血、通脉、凝气、化罡、抱元、归真、武圣。 练体是基础,以气血冲刷肉身,排出杂质,令身体坚韧有力。 对普通人而言,此境需三到五年;天赋上佳者,也需一到两年。 然而,云逸在开始修炼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依照典籍记载的方法运转气血,引导那股温热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冲刷肌肉、筋膜、骨骼。 书上说,第一轮运转约需两个时辰,能将肉身杂质排出十分之一左右。 但云逸的气血刚一调动,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被点燃了。 那股蛰伏在血肉深处的恐怖力量——那些被【一力永铸】锁入肉身、又被九十九层封印死死压住的深厚积累——在气血的牵引下猛地翻涌起来,如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被惊醒,发出沉闷而磅礴的轰鸣。 封印层在剧烈震颤。 云逸立刻收敛心神,将气血运转的幅度压到最低,仿佛一个小心翼翼地拧开闸门的人,只容许一丝涓涓细流通过。 可即便如此,那些气血冲刷过肌肉和筋膜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杂质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剥离、排出、蒸发。 第一天,炼体初期。 第二天,炼体中期。 第三天,炼体后期。 第四天,炼体巅峰。 第五天,他便开始冲击淬骨境。 气血渗入骨骼,将骨缝深处的杂质逼出,令骨骼变得愈发致密坚韧。 普通人淬骨需数月之功,而他,只用了一天。 第五天结束时,他浑身骨骼已如精铁般坚硬,隐隐泛着玉质般的微光。 接下来是换血、通脉、凝气。 每一层境界的突破,他都刻意压制着那股积蓄的力量,让它尽可能平缓地释放,以免封印崩溃。 即便如此,速度依然快得离谱。 第二十八天,他踏入了通脉境——武者九阶中的第四阶。 云逸站在书房中,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凝练气血。 在压制了九十九层力量的情况下,仅凭自身的气血修为,他已达到了通脉境初期的水准。 他微微皱了皱眉: “……有点慢。” 若是让外界那些苦修二三十年仍在武者一二境挣扎的普通人听到这话,怕是会气得吐血。 但云逸的“慢”是真心实意的。 花了二十八天才到通脉,若按此速度推算,等到能正面抗衡那些很可能已是武帝境的轮回者或域外天魔时,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毕竟,修炼一途,越往后越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血色沉淀依旧浓郁。 看来,还需要更好的功法,更完整的修炼体系。 正思忖间,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一百零一哥!” 云铃的声音脆生生的,比三年前高了些,也清亮了些。 六岁的女孩脸颊比婴儿时期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圆溜溜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游玩(第2/2页) 她提着一个比三年前更大一号的食盒,放到石桌上,熟练地打开盖子,取出两碟点心、一壶热茶。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歪头看着云逸,“我远远走过来,都没听见你练拳的声音。” 云逸在石桌边坐下:“在看些书。” “修炼的书?”云铃凑过来瞥了一眼摊在桌上的典籍,撇了撇嘴,“你都在宫里闷了三年了,天天看书练功,不闷吗?” “还好。” “我觉得闷。”云铃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也不嫌烫,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嘬着,“我母妃说,陛下恩准我们这些年纪小的皇子公主去江下游看雪。” “说是趁冬天还没过完,出去走走。” “好多人都去呢。” 云逸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云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着他: “你去不去?” “不去。”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云铃叹了口气,“不过这次你说了可不算。” “柔妃娘娘那边,我母妃已经跟她提过了,柔妃娘娘说她也想去散散心。” “你总不能把你母妃一个人丢在宫里吧?” 云逸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云铃见状,立刻补了一句:“这次是陛下亲口应允的,随行有侍卫护送,沿途有驿站接应,不会出什么事的。” “而且我听说,江下游的雪景可美了,江面结了厚厚的冰,可以在上面走,还能在冰上烤鱼吃呢!” 云逸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逸儿。” 是柔妃温婉中带着笑意的声音。 云逸回头,只见柔妃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冬衣,外罩一件狐裘披风,脸上带着一种他极少见到的、近乎雀跃的神情。 她走到石桌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云逸的头。 “铃儿说得对,你整天待在宫里看书练功,也该出去走走了。” “母妃这几年也闷得慌,好不容易陛下准了,咱们娘俩就一起去看看雪,好不好?” 柔妃的语气很轻,带着商量的口吻,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一只被关久了的猫,终于看到了窗缝里透进来的光。 云逸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可以说不去。 以他的实力,整个云冥帝国无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 可柔妃眼中的那份期待,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好。” 柔妃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枚月牙:“那就这么定了!母妃这就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对了,记得多带几件厚衣裳,江下游那边冷得很。”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院子,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云铃坐在石桌对面,嘴角弯弯地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云逸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云铃又抿了一口茶,腮帮子鼓鼓的,“一百零一哥,你说江下游的雪景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在书上看到过,说那里一到冬天,整条江都冻住了,两岸的树挂满了冰凌,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就像水晶做的世界一样。”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云铃用力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啦。后天一早出发,你可别忘了!” 她提着空食盒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逸:“一百零一哥。” “嗯?” “你会保护我们的吧?” 云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应道:“会。” 云铃咧嘴一笑,转身推门,蹦蹦跳跳地走了。 两天后,一支由三位皇子、五位公主、随行妃嫔以及三十多名侍卫组成的队伍,自云冥帝国皇宫侧门出发,沿着官道,向江下游缓缓行去。 第239章我要辅佐你为天下共主! 云逸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望出去。 出了皇城,天也高了,地也阔了。 初春的日头照在残雪上,白得晃眼。 官道两边的农田里,冬小麦刚冒出些嫩芽尖,在雪被和泥土间若隐若现。 本书由??????????.??????全网首发 柔妃坐在他对面,抱着个暖手炉,脸上带着他从不曾在宫里见过的松快神情。 她撩起车帘一角,看着外头掠过的田地和村庄,偶尔轻声叹一句「这儿的雪比宫里的好看」,或是「那边的树真高」。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大半个白日,沿途经过几个镇子。 越往下游走,天越冷,雪越厚。 官道两侧渐渐起了连绵的丘陵和密林,树枝上挂满冰凌,日头一照,碎光闪烁。 云铃的马车就在前头,偶尔能听见她掀帘子和随行宫女说笑的声音。 又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在一处驿站歇了脚。 云逸下了马车,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 他抬眼看去,这驿站不大,是沿途供官员信使换马歇脚的那种,几间矮砖房,门口挂着面褪了色的旗幡。 旁边有条小河,冻得结结实实,冰面上覆着薄雪,像面被白布蒙住的镜子。 「逸儿,冷不冷?加件衣裳?」柔妃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不冷。」云逸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驿站旁那几棵老树。 树底下有几处隆起的雪堆,形状不太规整,像是盖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脚在雪里陷下去又拔出来。 走近了,看见其中一个雪堆露出一角灰褐色的料子——粗麻的,边缘磨得起毛,被雪水浸成了深褐色。 料子底下隐约露出一只手,乾瘦发黑,手指僵硬地蜷着,指甲缝里嵌满冻硬的泥。 冻死骨。 云逸蹲下来,伸手拂开那层薄雪,露出一张脸。 是个老人,面颊凹陷,眼窝深陷,嘴唇冻得发紫,嘴角凝着一点乾涸的水渍。 身上的衣裳很单薄,几层破麻布叠在一起,哪里挡得住这样的严寒。 老人旁边还有两个小些的雪堆,一高一矮,像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缩着。 云逸没有再扒开看。 他站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驿站那边。 几个随行侍卫正把行李往下搬,有说有笑,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升腾。 一位皇子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站在门口和一位妃嫔说话,脸上带着悠闲的笑意。 驿站里飘出热茶的香气和炭火的暖意,透过半掩的门,能看见里头烧得通红的炉子。 而墙根下,四五具被雪覆盖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就隔着一道墙。 墙里的人围炉取暖,举杯谈笑。 墙外的人在积雪底下一寸一寸变冷丶变硬丶变成下一场风雪来临时更不起眼的一小堆隆起。 云逸站在雪地里,沉默地看着那些雪堆。 风刮过来,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 驿站的门被推开,云铃探出半个脑袋: 「一百零一哥!快进来呀,有热汤,可暖和了!」 她脸上被炭火映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云逸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经过驿站门前空地时,一个穿锦缎棉袍的胖商人刚从马车上下来,正拿块白帕子擦手。 看见云逸,笑着拱了拱手: 「小公子也是去下游看雪的吧?今年雪大,江面冻得结实,不少人都往那边去呢。」 云逸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那商人愣了一下,也没在意,搓着手哈着气往驿站里走: 「掌柜的,来壶热酒!」 驿站里头炉火烧得正旺,暖意夹着炭火和热汤的气息扑面而来。 柔妃坐在靠里的位置,正给他盛汤,见他进来,笑着招手: 「逸儿快来暖暖。」 云逸走到她身边坐下,接过那碗汤。 瓷碗烫手,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和油花,香气扑鼻。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扩散开来。 窗外,风裹着细雪拍打窗纸,沙沙地响。 云逸放下碗,目光落在窗户上。 透过半透的窗纸,隐约能看见外头那些白色的丶微微隆起的轮廓,覆在雪下头,无声无息。 「怎么了?」柔妃见他发呆,轻声问。 「……没什么。」云逸又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了。 暖意还在胃里盘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起被咽了下去,沉甸甸地坠着。 「一百零一哥,你在想什么呢?」云铃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云逸放下空碗,目光从窗纸上那几团模糊的白影上收回,落在她脸上。 她嘴角还挂着汤渍,被炭火映红的脸颊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像方才那句问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风还在拍窗纸,炭火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噼啪细响。那胖商人已经要了热酒,正和同桌的路人高声谈笑,说着今年年景如何,江下游的冰面有多厚。 云铃也没追问,端起自己的汤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一百零一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这地方,可是天子脚下,离京都都不算远。」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京都附近都这样了,别的地方……该是什么样?」 云逸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答案。 那几具被雪覆盖的尸体不会说谎,那些冻得发紫的手指丶凹陷的眼窝丶粗麻布底下瘦骨嶙峋的轮廓——它们比任何文字都更清楚地说明了这个世界正在经历什么。 云冥帝国,南域二流国家,表面太平,底下已经烂透了。 父皇天天在后宫造人,上一次上早朝还是登基那一次,之后就再没上过。 大哥和四哥他们整天争权夺利,那些皇亲国戚也一门心思搜刮民脂民膏。 整个国家已经从根子上烂了。 待在宫里时他只是有些察觉,从没想过能烂到这种地步。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经不烫了,入口微凉,带着浸泡过久的苦涩。 云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很轻,像风吹过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一百零一哥,」她说,「我能辅佐你。」 云逸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辅佐我什么?」 「成为这个世界的主。」 云铃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天武大陆五大洲,云冥帝国只是起点。」 「你可以做这片天地的共主——修仙文明里那种统御万方的人皇,运朝之主,仙朝之君。」 第240章他只会一招,挥拳!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运朝的法门,仙朝的法门,我都会。」 云逸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轻轻一声响。 他看着云铃,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躲闪。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逸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这些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就像过去三年里一直在做的那样。 云铃见他不接话,又说了一句:「北律帝国已经和神风帝国达成盟约了。」 「三年后,他们会联手对云冥帝国用兵。」 「而在那之前——今明这两天,他们就会派人来刺杀皇亲国戚,扰乱民心。」 「我们正好是目标之一。」 她的声音低而平,不带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先渗透,再劫掠边境,消耗国力。」 「等我朝疲敝,大军压境,一举拿下。」 云逸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要多得多——情报丶谋划丶格局,还有一种老练到令人不适的从容。 她那番话无异于自曝身份。 云逸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有想法。」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以前也有,但不深。」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被雪覆盖的隆起,视线停在最小的那两团上面。 「现在深了。」 云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收了起来,换成一个郑重而近乎认真的神情。 驿站里的喧嚣还在继续,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胖商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正拍着桌子讲他年轻时在南域边境做过的一桩生意。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六岁的孩子在谈论什么。 外头有人喊了一声:「歇够了!准备启程!天黑前得到下一个驿站!」 侍卫们开始搬行李,宫女们帮着各位主子整理披风和暖手炉,马匹在寒风中喷出白雾般的气息,马蹄踩着积雪咯吱作响。 柔妃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厚绒斗篷:「逸儿,把这个系上,外头风大。」 云逸接过斗篷系好,跟着柔妃上了马车。 队伍重新启程,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沿着官道继续向下游蜿蜒而去。 傍晚时分,队伍行至一段两侧都是密林的山道。 天色暗得比预想的快,云层压得很低,铅灰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悬在头顶。 山道两侧的树林里漆黑一片,只有雪地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路面的轮廓。 前面的马车忽然停了。 侍卫长勒住马,抬臂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眼看向前方路中央——一根粗大的断木横在那里,像是被风吹倒的,但断口太过平整,不像是自然断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两侧密林里便响起了箭矢破空的尖啸。 第一波箭雨来得又急又快,像黑暗里突然伸出的无数黑色手指。 几个走在前面的侍卫应声倒地,惨叫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然后有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二十来人,黑衣蒙面,动作利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队伍中间那几辆装饰最华丽的马车。 随行侍卫仓促应战,却根本不是对手,对方的身手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刀光闪过,便有侍卫捂着脖颈倒地,鲜血溅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柔妃从马车里探出头,脸色刷地白了。 她本能地把云逸往身后拉,声音发颤: 「逸儿,别出来——」 外头的喊杀声丶兵器碰撞声丶马匹受惊的嘶鸣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乱粥。 有宫女在尖声哭叫,有皇子惊慌失措地喊着「护驾」,更多的是一刀落下之后骤然中断的闷哼。 云逸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幕听着那些声音。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车帘缝隙,正好看见三辆马车之外,云铃的马车帘子也掀开了一角。 那张圆脸露出来,炭火似的红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她也在看他。 隔着嘈杂的喊杀声丶乱作一团的侍卫和黑衣人丶不断落下的雪和溅开的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云逸收回视线。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丶兵器碰撞的火星丶溅在雪地上的暗红——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在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三岁那年就开始压抑。 挥拳要收力,跑步要控制步伐,连呼吸都要刻意调整到一个不会震碎周身空间的频率。 九十九层封印叠在身上,像盖着九十九床棉被,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早就想掀开了。 「逸儿别出来!」柔妃的手还拽着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整个人挡在他前面,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还在用后背护着他。 云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的,母妃。」 他掀开车帘,迈步走了出去。 第一个刺客正朝马车冲来,手中长刀还挂着血珠,面巾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戾气。 他看见一个小孩从马车里走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挥刀劈下—— 刀锋在距离云逸头顶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或者说,是那柄刀,连同握刀的手臂丶肩膀丶胸膛丶头颅,在那一瞬间全部化作了红色的雾气。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雾弥漫开来,被寒风一卷,散成更细的粉末,落在雪地上像一层碾碎的胭脂。 云逸收回拳头。 方才那一下他根本没用力,只是轻轻往前一送。 效果还行,至少没有把空间打碎。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刺客看见同伴变成一团血雾,瞳孔骤缩,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后退。 他从侧面绕过来,短刀直刺云逸腰肋。 云逸甚至没有转头,抬手随手一扫,像拂开一只苍蝇。 那人的上半身直接蒸发,只剩两条腿还站在原地,膝盖一软向前跪倒,噗通一声栽进雪里,断口处冒着热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从不同方向扑过来,有的挥刀,有的掷暗器,有的试图绕过他去攻击后面马车里的皇子公主。 云逸的应对方式只有一个。 挥拳! 第241章敌人,都已经解决了 一拳一个。 不多,也不少。 第六名刺客的修为明显高出前面那些废柴一截——武道四阶,通脉境巅峰。 单论境界,比云逸此刻显露出来的还要高上一线。 那人浑身气血沸腾,掌心凝聚出一团凝练的罡气,挟着沉闷的破风声,朝云逸当头轰下。 云逸看着他,抬起了手。 一拳。 整具身体在半空中炸开,炸成一蓬殷红的雾。 山风一卷,血雾被裹挟着飘远,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淡红色的痕迹,像谁拿朱砂笔随手抹了一划。 通脉巅峰。 一拳,够了。 第七个刺客终于停住了脚。 他站在十丈开外,手里还死死攥着刀,但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止他。 剩下的十几个刺客全都停了下来,像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钉死在雪地上那个裹着厚绒斗篷的小孩身上。 那小孩就站在马车前的空地上,个头刚过车轮一半,厚厚的斗篷把他裹得圆滚滚的,脸颊还带着没褪乾净的婴儿肥。 怎么看,都是一个大户人家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少爷。 但他脚下的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 四周飘着层层淡红色的血雾,还没散尽。 像有人刚刚在这里打翻了一整缸胭脂水。 刺客首领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难听的摩擦音,像砂纸刮过粗糙的铁面。 「撤——」 尾音没落尽。 那小孩,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太快。 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站着,一直就没离开过。 云逸望着刺客首领骤然放大的瞳孔,声音很轻: 「跑不掉的。」 一拳。 血雾再次炸开。 首领的身影彻底消失,只余下半截刀柄孤零零掉落在雪里,冒着细细的青烟。 剩下的刺客疯了似的往林子里逃窜。 云逸只是轻轻抬脚,追上去。 轻轻一拳打出。 对面,轻轻变成了血雾。 山道上,一片死寂。 侍卫们握着刀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几位皇子缩在马车后面,脸色白得比脚下的雪还要乾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宫女们的尖叫被硬生生掐在了嗓子眼里,最后漏出来的,只剩一声拖长的丶颤抖的尾音,像被人一把扼住了脖颈。 那个胖商人从自家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瞄了一眼。 脸色瞬间白过雪。 咚一声缩回去,再没敢露头。 柔妃扶着车门框站在那里,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但她的眼睛,始终落在云逸身上。 一瞬,都没移开过。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漫天飘落的细雪里。 脚下是一圈被血浸透的雪地,四周还浮着尚未散尽的淡红雾气。 那么小的一个身影,站在那片猩红中间。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逸儿?」 云逸转过身,走回她面前,仰起头看她。 脸上带着的,是一种与方才全然不同的丶温和的神情。 「没事了,母妃。」 「都是坏人,已经解决了。」 柔妃低头望着他。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追问那些拳头是怎么回事。 只是伸出手,把他沾了一点血渍的衣领仔细理了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冷不冷?」 「不冷。」 「回马车里去吧,外面风大。」 云逸点点头,跟着柔妃上了马车。 掀帘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铃正从她那辆马车里跳下来,踩在雪地上,脚步不紧不慢。 她抬眼望过来,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偏了偏头,指向自己马车的方向。 那意思很明显——你完事儿了,过来说话。 云逸钻进马车,在软垫上坐下。 柔妃坐在他对面,把暖手炉递过来。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先歇着,到了驿站再说。」 云逸接过暖手炉,没有再开口。 队伍重新收拾停当。 侍卫们把死去的同伴尸体搬到路边,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雪地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沿着山道继续向前。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下一个驿站。 比前面那个稍大一些,有几间客房,还有一个宽敞的院子。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四周静得只剩下山风偶尔掠过檐角的声音。 驿站门前挂着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投下一团昏黄的光。 众人在驿站安顿下来。 柔妃一进房间就让云逸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自己在对面落座。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逸儿,你今天……」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那些本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会走路就开始了。」云逸没有隐瞒,「练了好几年了。」 「母妃你不是一直都看着吗?」 柔妃沉默了一瞬。 是啊,她一直都看着。 看着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着他爬上爬下,看着他在古树下打盹,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看书。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在眼里。 原来,她从没真正看透过这个儿子。 她沉默片刻,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 最终,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点了点头。 「那母妃以后,就不用替你操心了。」 她伸手拢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 「但你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儿……别一个人扛着。」 云逸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 「我知道。」 安抚完柔妃,云逸出了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 侍卫们已经在驿站外围布好了值守,客房里只透出零星几盏烛火的微光。 云铃坐在院子角落一处背风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饼。 见他走过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云逸在她身边坐下。 夜风穿院而过,裹着远处山林的寒意。 头顶是深蓝色的夜空,缀着寥寥几颗寒星。 「今天那些刺客,是北律帝国派来的。」云铃开门见山,「他们动手比我想像的快,原以为会再缓两天。」 「不过无所谓,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偏过头看他:「倒是你,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藏着。没想到,直接动手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必再藏。」 「行,你说了算。」 云铃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坐直了身子。 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一百零一哥,你既然今天动了手,那我跟你说句实话。」 「朝堂上,九成的人,已经是我的人了。」 第242章不拖了,直接干! 云逸偏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圆圆的脸上,依然是六岁孩子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里映着的光,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个孩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从两岁。」云铃掰着手指数,「先收买了母妃身边的太监,让他们替我在宫里传话。」 「三岁,通过那个太监认识了内务府一个管采买的管事,让他帮我把信递出宫外。」 「四岁,我让外面的人替我联络了几个在朝中不得志的中层官员,给他们出了几个主意,让他们在合适的时机露脸,得到提拔。」 「五岁,我已经能控制朝堂上大概三成的官员。」 「到现在,六成往下,九成往上。」 她说完,偏过头看着云逸,嘴角弯了弯:「挺不可思议的吧?」 云逸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感到意外。 云铃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 会抢桂花糕,会蹦蹦跳跳,会用那种脆生生的声音喊他「一百零一哥」。 他早就知道她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大到了这个程度。 「你费这么大力气,图什么?」他问。 云铃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着细碎的饼屑,被月光照成淡白色。 然后抬起头,看向夜空里那几颗寒星。 「这个世界,我想换一种活法。」 「我不抢了。」 「我辅佐你。」 她转过头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云逸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疲惫的神情。 「你当皇帝,我当你的军师。」 「你只需要在前面站着,后面的事,我来替你摆平。」 「可以吗?」 云逸看着她,看了很久。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去。 檐下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摇动。 「可以。」 云铃的眉眼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点释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至于剩下那一成——都是些武力值太高丶我拿不下的老顽固。」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小问题吧?」 云逸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是。」 「那就行。」云铃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他,「对了,还有一件事。」 「父皇那边,武力值可能有点超出想像。」 「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客房的门。 门板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云逸坐在石阶上,没有立刻起身。 院里的风还在吹,灯笼的光还在摇,远处的山林在夜色中沉默不语。 登基。 他在第一个世界也做过这样的事。 坐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管理国家,统御万民。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做点什么。 次日清晨,队伍在驿站休整一夜后重新启程。 雪停了一晚,但天还没亮透,薄薄的雪花又开始飘落,像细盐一样簌簌地洒在官道上。 云逸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雪覆盖的山林和田野上。 神情平静,像在思考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想。 柔妃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那个暖手炉。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只是时不时看一眼云逸。 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昨晚一夜没怎么睡。 躺在驿站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 想他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想他练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学的。 想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想得最多的,是他在山道上从马车里走出去那一刻的背影。 那么小,那么单薄。 却让她觉得,比那些侍卫全部加起来,都让人安心。 「逸儿。」她终于开口了。 「嗯。」 「回宫之后,你会……做什么吗?」 云逸转过头看她,沉默了一瞬。 「可能会做一些小事。」 「但不会让母妃为难。」 柔妃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母妃不怕为难。母妃是怕你自己扛着,不肯说。」 云逸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马车继续向前。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后面的马车里,云铃正靠在软垫上打盹。 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 她昨晚睡得很晚。 和云逸说完话之后回到房间,又写了大半夜的东西——列名单,理关系,规划下一步的动作。 该拉拢的人已经拉拢到位。 该清理的,也该动手了。 剩下的,就是等云逸就位。 她微微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雪景,又闭上。 嘴角弯了弯。 队伍在午后抵达皇城。 车轮再次压过那些熟悉的青石板路面时,云逸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宫墙上连绵的飞檐。 皇城的轮廓依旧庄严。 城墙上的雪已被宫人清扫乾净,但檐角还挂着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守门侍卫验过令牌,放行。 马车鱼贯而入,穿过午门,沿着宫道向深处驶去。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院中石桌上还放着那天没来得及收走的一本书。 被风吹开了几页,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云逸把书合上,放回书房。 又看了一眼院中那两棵古树。 树上的积雪,正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融化。 水珠从枝头一滴滴滑落,打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当晚。 院落里的烛火已熄了大半,只有书房还亮着一盏灯。 云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幅云冥帝国的疆域图。 山川丶河流丶城池丶关隘,都用细密的线条勾勒出来,旁边标注着地名与驻军数量。 云铃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摊着一卷纸。 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以及名字后面的备注——谁是可以用的,谁是需要清理的,谁是墙头草可以先放着不动。 她没有把所有的纸都带来,只带了几张关键性的。 官员名单,兵力分布,各地粮仓的储备情况。 她看了一眼云逸面前那幅疆域图,开口道:「北律帝国和神风帝国的盟约,我已经确认过了。」 「去年秋天签的,用了暗中的传书方式,明面上没有任何痕迹。」 「他们的计划是,先用两年时间渗透云冥帝国,等内部矛盾积累到临界点,再发动两路夹击。」 「所以那批刺客,只是试探?」云逸问。 「对,试探。」云铃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他们派来的人修为不高,最高也就通脉巅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如果他们发现云冥帝国连这种级别的试探都接不住,下一步就会派更强的人来。」 「如果他们发现接住了——而且接得很漂亮——」 她顿了顿,看向云逸。 「他们就会把云冥帝国的威胁等级往上调,然后提前发动战争。」 「那他们会发现什么?」 云铃笑了。 「他们会发现,刺杀失败了。」 「刺客全军覆没,没有活口,没有俘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不知道云冥帝国内部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在保护皇家。」 「他们得到的,只有一片空白。」 「越空白,越不敢轻易动手。」 云逸点点头,目光落回地图上。 「外部的问题,暂且放下。」 「内部呢?」 「内部我这边已经基本完成了。该收买的收买了,该拉拢的拉拢了。该清除的还剩一小部分——都是些武力值较高的老顽固。」 云铃把那卷纸往前推了推,「这些人不是靠利益就能拉拢的。要么直接解决,要么让他们看到更强的力量。」 「我明天去见他们。」 云铃眨了眨眼。 「你确定?」 「嗯。」 「那行。」她往后一靠,嘴角勾起来。 「不拖了,直接干。」 第243章父皇既然管不好,那就让儿臣来管 她站起身,拂了拂裙摆上压出的褶痕,语气乾脆: 「你明天去见那几个老顽固,我去理清朝堂上那些人的站队。」 「等这两边都理顺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嗯。」 云铃没再多说,走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泛出灰青,云逸便出了院门。 他穿一件深灰色劲装,未披斗篷,也不带随从,独自穿过空旷的宫道,连过数道门禁,最后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前。 这里住着几位早已退朝却仍在军中和朝堂留有余响的老臣——先帝时期的旧人,根基深到皇帝懒得管,他们也懒得搭理皇帝,就这么半退休地活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 云逸推开院门。 院里蹲着一个浇花的老头,灰袍洗得发白,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可握水瓢的手异常稳当。 老头抬头,见进来个六岁孩童,微微眯眼:「你是谁家的小娃娃?走错门了吧。」 「没走错。」云逸走到他面前站定,「我来跟你谈一件事。」 老头放下水瓢,直起身,目光在小孩脸上停了一瞬:「谈什么事?」 「谈这个国家的事。」 老头沉默片刻,神情平淡: 「六岁的娃娃,能谈出什么来?」 云逸看了他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很快。 三天里,云逸先后拜访了九位仍有影响的老臣丶三位手握实权的武将,以及三位管理内务府与户部的高官。 他不曾动武,也未许利,只是走进他们的院子,坐下,然后说出云铃整理出的那些信息与数据——帝国的现状,边境的危局,内部的腐坏,以及即将临头的灾难。 有人听完后沉默,有人问「那你想怎么做」,也有人说「六岁娃娃懂什么」。 云逸把这些话都听完,起身便走。 第三天傍晚,云铃拿来一份新名单。 上面原本标注「未归顺」的名字,已有一半被划去。 云逸坐在书房里,看了一眼名单,没说话。 云铃放下名单,在他对面坐下:「剩下那一半呢?」 「还勉强有点用,暂时先留着。」云逸说。 云铃点点头:「那父皇那边——」 「明天我会去见一见。」 云铃问:「要是父皇不同意呢?」 云逸神色平静,答得认真: 「不,父皇会同意的。」 云铃暗中用天道沙盘推演了一番,得到好结果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云逸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穿过了大半个皇宫。 通往皇帝寝宫的路上宫人稀少,值守侍卫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第一百零一皇子,本就不在需要重点留意之列,更没人想到他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寝宫殿门虚掩着,门缝里溢出暖融融的薰香,几种香料混在一起,甜腻得有些闷人。 云逸推门而入。 殿内景象比他预想的更不堪。 宽大的龙榻上横陈着几个衣衫凌乱的女子,锦被胡乱堆在一侧,空气里满是酒气丶脂粉气与暧昧的余温。 皇帝靠坐在最中央,赤着上身,手里还捏着半满的玉杯,杯中酒液轻晃,映着从窗棂漏进来的晨光。 见有人进来,那几个女子懒懒抬了抬眼皮,又没骨头似的躺了回去。 皇帝倒是坐直了些,把酒杯放到床头小几上,上下打量了云逸几眼。 「哦,朕好像记得你。」他揉揉眉心,酒意未消的眼睛里带着模糊的审视,「你是……老么?」 「第一百零一。」云逸说。 「行,老么就老么。」皇帝挥挥手,毫不在意地往后一靠,「大清早来找朕,什么事?」 云逸站在殿中,隔着几层垂落的纱帘,看着那张陷在脂粉堆里的脸。 那张脸已不年轻,眼角细纹丶松弛的下颌线都是岁月的笔迹,可那双眼睛仍有神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锐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搁在酒桌上。 他正要开口,皇帝却先他一步说了话。 「你是来要这个国家的吧。」 声音不高,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个妃嫔听了,有些疑惑地望望皇帝,又打量殿中的小孩,眼底带着不解。 云逸沉默一瞬,没有否认:「父皇既然管不好,那就让儿臣来管。」 话不多,却如石破水。 几个妃嫔瞬间变了脸色,眼神里写满了「胆子这么大的吗」。 皇帝忽然笑了,笑声很轻,短促得像一声咳嗽。 他拿起玉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杯中残酒,似在同杯底说话: 「一群无用的凡人罢了。」 「他们死也好,活也好,跟这世界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云逸身上,嘴角那抹笑意还在,眼睛却没有笑:「你为什么要管他们?」 云逸隔着朦胧的纱帘与淡淡烟气,看着那张被岁月和酒色浸泡已久的脸。 「在父皇眼中,」他说,「他们是一群凡人,无足挂齿。但在儿臣眼中……他们是人。」 皇帝的手顿住了。 玉杯停在半空,杯中残酒轻轻一倾,差点洒出。 他低下头看着那杯酒,像要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读出什么来。 「……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品味某个陌生词句。 而后放下杯子,倚着榻背,目光看向殿顶藻井上繁复的云纹与瑞兽,金线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朕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百年了。」皇帝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丶更慢,「百年前登基的时候,朕也跟你一样想——觉得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管他们丶护他们丶让他们过好日子。」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后来朕发现,管不完的。」 「今天赈了灾,明天又闹饥荒;今天打了胜仗,明天边境又起烽烟;今天整顿了吏治,后天换上来的新官比旧的还贪。」 「你以为你管得过来吗?一个人之力,能填满这片大地上的每一道裂缝?」 「我也曾想过武力镇压,甚至灭了一个敌对的一流帝国,但国内的情况并没因此好转。」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云逸身上,眼里浸着多年倦意: 「朕不是不管,朕是管累了。」 殿内安静下来。 纱帘被门口灌入的风吹动,轻轻拂过地面。 几个妃嫔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悄扯过锦被遮住身子,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云逸看着皇帝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父皇觉得管不过来,所以就不管了。」 他说,「儿臣觉得管不过来,所以才更要管。」 皇帝微微眯眼。 「因为您不管,那些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直到整片地塌下去,把所有人都埋了。」 云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皇现在躺在这里喝酒丶抱着嫔妃丶日复一日不上早朝——你觉得可以这样躲过去,可裂缝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再扩大。」 「如今云冥帝国内部贪腐成风丶民不聊生,边境驻军缺粮缺饷丶士气涣散。」 「光是今年冬天,冻毙路边的流民就足够填满城外所有乱葬岗。」 「父皇躲在宫里看不见,但儿臣看见了。」 第244章天武本源 皇帝没有接话。 他靠着榻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细碎的声响几乎听不见。 那双眼里散漫与醉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他盯着云逸许久,才开口: 「你今年多大?」 「六岁。」 「六岁。」皇帝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低低笑了,「朕六岁的时候,还在御花园里抓蜻蜓。」 他坐直身体,赤着的上身露出一道陈年伤疤,从右肩斜贯至左肋,已褪成灰白印记。 他拿起搭在榻边的外袍披上,动作不紧不慢,系好腰带才重新看向云逸。 「你想坐朕的位置?」 「想。」 「你知道坐上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扛得住?」 云逸没有回答这一问。他只是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被岁月刻下沟壑的脸,平静说道: 「父皇坐不住的位置,儿臣来坐。」 「父皇扛不住的东西,儿臣来扛。」 「主要儿臣还在,云冥帝国不会倒下。」 皇帝看着他。 那双眼里最后一点散漫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锐利的注视。 他从来没有认真打量过这个第一百零一个儿子,甚至此前连这孩子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 可此刻他看着那双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孩子和他见过的任何皇子都不一样——不像那些争权夺利的儿子眼里藏着算计与野心,也不像那些怯懦的儿子低着头不敢对视。 他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站着,是真真切切的为帝国的百姓着想。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行。」 「你要坐,那就坐。」 「朕明天就拟旨,把皇位传给你。」 几名妃嫔齐齐色变,有人忍不住低唤一声「陛下」,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乖乖闭上嘴。 云逸没料到如此顺利——或者说,他预料到一部分,却没想皇帝答应得这样乾脆。 「父皇不问问儿臣打算怎么做?」他问。 「问了又怎样?」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冷风灌入,吹散了满室甜腻的香气,纱帘高高扬起,大片晨光涌进来,将殿中每个角落都照亮。 他背对着云逸,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朕老了,管不动了。」 「你要是能管,那就去管。」 「要是管砸了,那也是你的命。」 「朕反正已经管了一辈子,够累了。」 云逸看着那个站在晨光里的背影——有些佝偻,肩胛骨的轮廓从薄薄外袍下突起,像一座被风沙侵蚀了许多年的石山,棱角还在,内里却空了。 「儿臣会让这个国家变好的。」云逸说。 皇帝没有转身,只是抬了一下手,像个敷衍的告别。 云逸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殿门。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脚步声沿着宫道渐渐远去,最终被晨风吞没,再也听不见。 皇帝依然站在窗前。 晨光从敞开的窗口涌进来,落在他披着外袍的肩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冷风吹动他鬓边散落的碎发,那些发丝间已掺杂不少银白,被光照着,像覆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榻上,几个妃嫔早已悄无声息裹着锦被溜走,连鞋都没敢穿齐。 殿内只剩他一人,还有几炉尚未燃尽的薰香,菸丝袅袅上升,在半空散成模糊的轮廓。 「一千年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像在自语。 一千年前,他才一百岁出头,武道九阶,雄心勃勃,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然后呢? 他打上中州,花了一百年,一路打上武帝,成就神话。 可结果呢? 他遇上了那个人,一拳——道心崩碎,武帝境也随之跌落。 浑浑噩噩过了几百年,最后又走回南域,走回自己的家族。 曾经弱小的家族,因为他曾经留下了威望成了云冥帝国,虽只是二流势力,但在南域已算强悍。 尤其是当时,即便他曾经留下的威望再大,也过了这么多年。 家族为了夺得一个帝国,嫡系几乎死绝,剩下的几个还被暗算失去的生育能力。 家族得知他这个曾经的武帝神话归来,自是欣喜若狂,可在得知他境界跌落丶道心崩碎后,便直接将皇位塞给了他。 可惜,本就是一个道心崩碎的人,又怎么可能管得好一个国家? 他自甘堕落下去,又得知家族想让他这武帝血脉延续下去。 他没有犹豫,反正自己什么都做不到,那就把血脉传承下去吧。 「啧啧啧。」 一道略带戏谑的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传说中的云冥武帝,竟被一个六岁小孩逼宫,连皇位都交了出去——说出去,谁信呢?」 皇帝没有回头。 晨风仍从窗口灌进来,拂动他披在肩上的外袍下摆,露出那道斜贯胸膛的陈旧伤疤——灰白色的印痕横过肌肤,像一道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裂谷。 「你来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调侃我吧。」 黑衣女人从殿内深处的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穿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腰间挂一柄细长弯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面容被半截黑纱遮去,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精明与锐利。 「那倒不是。」她双手抱臂,歪了歪头,「你这不是保护世界有功么,中州那群老头特意让我过来给你送点奖品。」 皇帝终于转过身来。 那双被酒色浸泡多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我保护了什么?」他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没有情绪,「我只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自以为无敌丶却被人一拳打落云端的失败者。」 黑衣女人看了他片刻,摇了摇头。 「能踏上武帝这个境界的,每一个人都是神话。」 「你之所以败,不是因为你弱,是你遇上了一个神话中的神话——那种人物,纵观天武大陆整部历史,也就只出了他一个。」 「你只是输在了运气上。」 皇帝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际线上,晨光正从云层边缘渗出来,把天幕染成一片模糊的亮色。 「败了就是败了,」他说,「我从来不替自己的失败找理由。」 黑衣女人看着他那副样子,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叹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里面游走。 她把玉盒搁在窗台上,推到他手边。 「不管你再怎么堕落,守护世界这个功劳,你可是拿稳了。」 「那群老东西这次出了大血——天武本源,一滴。」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瞳孔微微收缩。 天武本源。 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本源力量,是武帝之上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当年他打上中州的时候,曾向那群老家伙开口讨要过,被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他们竟主动送过来了。 「守护世界?」他抬起眼,看向黑衣女人,「我什么时候守护世界了?」 黑衣女人比他更懵。 她睁大那双狭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困惑:「这三年里,你这云冥帝国上空隔三差五就闹出世界法则级别的动乱,难道不是有超级强者在交战?」 「那种级别的动静,把中州那群老头都整沉默了。」 「动乱结束后他们推算了一番,发现源头就在你这里——那自然是你守住了这个世界。」 「毕竟,能引发那种级别动乱的存在,来头可不会小。」 皇帝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动乱。 三年前开始,云冥帝国的天空上便时不时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普通人或许感受不真切,可他这种曾经站上武帝巅峰的人,即便道心破碎,对世界法则的感应仍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知道动乱的源头就在皇城上方。 但他没有管。 因为他清楚那动乱的烈度超出了他如今的应对能力——一个道心破碎的武帝,连当初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贸然插手只会死得更快。 再加上那时他已彻底放弃修炼,回到皇宫接过皇位,履行家族独苗的职责:疯狂造人,延续血脉。 就更不想管了。 只要那动乱不直接落到他头上来,他就当没看见。 可他万万没想到,中州那群老家伙,竟把平息那动乱的功劳算在了他头上。 皇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窗台上那只莹白的玉盒,里面装着他当年求而不得的天武本源。 白给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虽然以他如今道心破碎的状态,天武本源对他已没什么意义——一个丧失了战意的人,就算把整个天地的本源塞进体内,也只是一潭死水。 但他方才见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六岁的丶通脉境的丶凭一己之力拉拢了朝堂九成权臣的孩子。 他的……他的……呃,叫什么来着? 算了,他的第一百零一个儿子。 天赋与手腕皆是上上之选。 如果那孩子真能登基称帝,真能扛起这个已经开始腐朽的国家——那这天武本源留给他,倒也不算糟蹋。 第245章六岁登基成帝 他伸手拿起那只玉盒,搁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却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一呼一吸。 「那群老家伙不敢管,那个人也不敢管么?」他忽然问。 黑衣女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谁——当年一拳将他道心击碎的那个人。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少有的凝重:「那家伙不知出了什么事,六年前突然失踪了,至今毫无线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皇帝握着玉盒的手顿了一下。 他神情没太大变化,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深潭底下忽然翻起了一缕沉渣。 那个人的实力,他亲身领教过。 那种境界,那种力量,那种碾压一切的绝对压制——他至今都走不出那一段阴影。 这样的人,会失踪? 「失踪?」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件不太真实的事,「谁能让他失踪?」 黑衣女人沉默了数息,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 「中州那群老家伙也在查,可查了六年,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个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殿内安静下来。 他将玉盒收入怀中。 「东西我收了。」他说,「至于那场动乱……你回去告诉中州的老家伙们,云冥帝国的事,暂且不必他们操心。」 黑衣女人看了他一眼,眼角微弯,似笑非笑:「怎么,又找到想做的事了?」 皇帝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过身去,面对窗外那片被晨光渐渐染亮的天空。 许久之后,才轻声说了一句: 「……就是觉得,也许还没到彻底放弃的时候。」 黑衣女人没再追问。 她转身向殿门走去,到门口时停了一停,没有回头。 「那就好。」 她推开门,脚步声沿着宫道渐渐远去,最终融化在清晨的风里。 皇帝独自站在窗前。 风还在吹,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扫庭院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句低低的交谈。 新的一天正按着惯常的节奏徐徐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握过刀,握过枪,也曾握紧过无数想要攥住丶最终却还是从指缝间流走的东西。 他慢慢收拢五指,仔细感受了一下。 …… 诏书在第二天清晨发出。 天还没亮透,宫门方启,一道由皇帝亲笔拟就丶加盖玉玺的圣旨便从寝宫直送内阁。 内阁随即抄录数份,分送各部各司以及诸位皇子的府邸。 消息散开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仍在睡梦中的皇子被各自的幕僚从床榻上拽起来,大多数人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就匆匆拆开了送来的诏书。 然后,整座皇城都安静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整座皇城在同一瞬间陷入一种错愕丶诡异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喉咙的寂静。 传位。 父皇传位了。 不是传给经营多年的二皇子,不是传给手握重兵的七皇子,不是传给已然受封领地的十三皇子——甚至不是传给任何一个朝堂上有名有姓的皇子。 而是传给第一百零一皇子。 那个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丶母亲出身寒微丶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的丶今年刚满六岁的老么。 诏书上字迹清楚,措辞庄重工整,加盖的玉玺印痕清晰完整,没有半分作伪的可能。 几位皇子反覆看了好几遍,确认那确实出自父皇亲笔,不是有人伪造。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派人打探:朝臣们什么反应?内阁什么态度?有没有人反对?有没有人试图压下这道旨意? 传回来的消息一道比一道令他们脸色难看。 百官几乎尽数表示赞同,包括那些平日各自支持不同皇子的重臣。 那些人甚至没显出多少犹疑,仿佛早就备好了答案,只等诏书落地的那一刻齐齐俯首称是。 内阁毫无异议,几位阁老接到诏书后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盖完了所有印章,效率高得不像话。 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那些原本明里暗里支持二皇子丶七皇子丶十三皇子的核心幕僚与亲信,在这道诏书下达后也全部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不妥」,没有人质疑「为何不依长幼之序」,没有人试图发动任何形式的朝堂抗议。 就连那几个平日最重礼法规矩的老臣,也只是看了一眼诏书上的名字,然后默不作声地在赞同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仿佛这一切早已被安排妥当。 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后。 时间很紧,却准备得异常充分。 礼部丶太常寺丶内务府三大衙门同时运转,从龙袍量制到祭天仪轨,从百官站位到仪仗序列,一切都推进得有条不紊,快得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一套早就排演好的剧本,只等主角登台。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未亮,皇宫内外的灯笼便已全部点燃。 从皇城正门到太极殿的整条宫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禁军仪仗整齐肃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从殿前广场一直排到宫门之外,乌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云逸站在太极殿侧殿的更衣室里,面前立着一位手捧龙袍的老太监。 那是一件以金线绣着五爪云龙的明黄袍服,质地厚重,衣摆与袖口密缀珠玉,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太监弯腰躬身:「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奴才伺候您更衣。」 云逸没用人伺候,自己接过龙袍穿好,动作乾脆利落。 龙袍比他的身量大了好几码,下摆拖在地上,但被他轻轻一提,倒也看不出多少违和。 他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六岁的孩子穿着不太合身的龙袍,头戴稍显宽大的冕冠,面目稚嫩,可那双眼睛异常平静。 云逸推开侧殿的门,走了出去。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数百朝臣站成齐整的队列。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一从侧殿步出,所有的目光立时聚拢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暗藏的不确定。 然而当那个小小的身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殿前平台时,种种复杂的视线渐渐凝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丶近乎凝滞的沉默。 第246章母妃突然成了太后有点懵,让我先 他的步子不大,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冕冠的珠帘在额前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晨光,明黄龙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身后是执礼官与禁军将领,再远处是列队的百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安静地注视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把空置已久的龙椅。 云逸在龙椅前站定,转过身,面向百官。 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从正一品至从九品,乌压压地跪了下去。 「陛下圣安。」 声音从广场上涌起,像一道被压低的潮水,自近处推向远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云逸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脚下那些俯首的身影。 他看见了众皇子的站位——都立在百官最前列,穿着与朝臣不同的礼服,表情各异。 多数人脸上是困惑丶空白,像被什么东西砸懵了的模样;有几位垂着头,看不出神色;还有几个嘴唇紧抿,额角沁汗,像是竭力在克制着什么。 而站在最前头的大皇子云泽,表情与所有人截然不同——那双眼睛里没有困惑,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被压到极点的丶随时可能喷涌而出的怒火。 云逸没在云泽身上多做停留,目光继续掠过,落在群臣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穿鹅黄宫装的小小身影——云铃正混在宫女堆中,手托香炉,扮作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执炉宫女。 趁着众人低头行礼的间隙,她飞快地朝云逸眨了眨眼,随即垂下眼帘。 大典推进得十分顺利。 宣读诏书丶受百官朝贺丶祭告天地丶承接玉玺——每一个环节都按着流程走完,没出半点差池。 然而就在司礼太监高声喊出「礼成」最后一字的刹那,大皇子云泽猛地抬起头来。 「慢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像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将那份肃穆与沉默击得粉碎。 云泽推开面前的人,大步走出来,朝服下摆被踩得翻卷,眼眶涨得通红: 「凭什么?父皇!父皇!儿臣不服!」 「儿臣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父皇从未同儿臣说过要传位他人,这道诏书来得莫名其妙,其中必有蹊跷!」 他抬手指向高台上的云逸,指尖微微发颤,「他——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凭什么坐那把椅子?他有什么资格?」 没有人回答。 百官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伏跪在原地。 云泽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脑袋,看见几个自己曾最信任丶最倚重之人也低垂着头,像两截沉默的石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都是支持我的!你们说过会扶我登上那个位置的!」 依旧无人应答。 云泽向前冲了两步,试图朝高台靠近。 可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身后两名身着武将官服的男人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向前一踉跄,随即被死死按倒在地。 云泽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从按住他的那两个男人脸上扫过——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人,三天前还是他的门客,七天前还在他的府邸里与他饮酒谈笑,说过誓死效忠之类的话。 此刻,他们面无表情地按着他,力道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背叛我?」 按住他左肩的那个男人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殿下,卑职从未背叛您。」 「卑职只是做出了更正确的选择。」 云泽愣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后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了下去,不再挣扎,也不再去看任何人。 两名武将将他从地上架起,半搀半拖地带离了广场。 朝服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高台之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等待着他开口。 云逸立在高台上,望着云泽被拖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司礼太监愣了一瞬,随即清了清嗓子,重新提气,将尾音拉得悠长: 「礼——成——!」 钟声自太极殿后的钟楼上沉沉响起,一声接一声,浑厚而悠远,在皇城上空缓缓回荡。 百官重新叩首,山呼万岁之声再度涌起,比先前更整齐,更响亮。 云逸转过身,在那把龙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比他预想中高出不少,双脚踩不到地面,但他并不在意。 登基大典的仪式结束之后,百官依次退场。 朝服下摆拖曳在太极殿前的石板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禁军仪仗开始收队,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响由近及远地散开,仿佛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余音。 云逸从龙椅上站起身,冕冠的珠帘在额前轻轻摇荡,龙袍下摆拖过台阶。 他沿着侧廊走回内殿,路上碰见的宫人和太监纷纷低头避让,动作里还带着些尚未习惯的拘谨——毕竟,「陛下」二字从一个六岁孩子口中念出,和他们念这两个字的方式,到底还不太一样。 柔妃——如今已是太后了——已在偏殿等他。 她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茶水却一口未动,就这么端着,指尖微微泛白。 见云逸走进来,她放下茶盏站起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能缓过劲来的恍惚: 「……你当皇帝了?」 「嗯。」 「你父皇……他同意了?」 「同意了。」 柔妃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重新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 那双手保养得宜,此刻指节却微微蜷着,像在攥紧什么又不敢太用力。 她抬起头看向云逸,眼中的恍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难以名状的情绪。 「母妃这辈子……」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字眼,「从来没想过你会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云逸走到她面前,站定,仰头看着她:「母妃不高兴吗?」 柔妃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高兴是高兴的……就是还有点懵。」 「昨儿晚上你还在喝凉粥,在院子里看书,今儿个就穿着龙袍坐上去了,母妃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 她停了停,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坐那把椅子,想做点什么——母妃支持你。」 「当年生你的时候,母妃身子弱,你父皇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她声音轻柔,「那时候母妃就想,这孩子若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从来不敢奢望别的。」 「如今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母妃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高兴呢?」 她伸手将他拉近了些,拢了拢他那件偏大的龙袍领口,声音更柔了几分:「就是怕你累着。」 「不会。」云逸说,「有人帮我。」 柔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好。」 「去吧,你刚登基,事儿多,不用在这儿陪母妃。」 「母妃自己缓一缓就好。」 第247章你的治国方针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第247章你的治国方针怎么和我想的一样? 云逸从偏殿出来时,外头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些。 晨雾彻底散了,金色的光铺在宫墙与廊檐上,瓦当上的残雪正化成水珠,顺着檐角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云铃在回廊拐角等他。 她已经换下那身执炉宫女的衣裳,穿回自己那件鹅黄色的宫装,正蹲在廊下,用手指拨弄地上积的一小摊雪水。 见云逸走过来,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纸递过去。 “十年的。”她说。 云逸接过,展开。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清秀端正,每一条都列得整整齐齐——第一年整顿吏治、清丈田亩、裁汰冗官;第二年边境军备整编、新军制试行;第三年赋税改革、通关口岸开放;第四年……一直列到第十年。 从内政到外交,从军事到民生,每一年的工作重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关键节点后面甚至还附了备选方案和风险应对。 云逸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不快不慢。 云铃站在旁边,面上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始终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云逸把整卷纸看完,合上,捏在手里,沉默了片刻。 “嘶……” “除了有几处不一样,其他的跟我想的基本一模一样啊。” 云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没问题吧?” “这些和我自己想的几乎一样。”云逸说,“还有几条,我也想过,但没有你写得这么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几处比我想到的更好。” 云铃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因为这些方案根本就不是她想出来的。 她是在天道沙盘里“看”到的——那是一条条由云逸自己执行下去的路。 说实话,她头一回在天道沙盘里看见这些方案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 她印象里的云逸,是个三岁挥拳打出音爆、四岁能把空间锤出裂缝的纯粹莽夫。 她一直觉得他这一路走来全靠那身不讲道理的蛮力撑着,脑子大概够用,但也仅此而已——能一拳打碎敌人,就绝不多花半秒去考虑第二招。 可那些纸上写的东西,把她这个想法碾碎了。 国家的治理方针,民生民情的调度,虽不算完美,却也差不了太多。 怎么会有这种人? 武力值已经高得离谱了,还有脑子。 原本她还想表现一番,看完之后确实被打击到了。 不过也无所谓。 既然看到了,全搬出来就是,再修正几处瑕疵,这就是一套完美的方案。 云逸把纸卷收好,开口问了另一件事: “那些轮回者,你打算怎么处理?” 云铃的正经神色回来了些。 她走到廊柱边靠着,双手抱臂,目光看向远处那片已被清扫干净的广场。 “六岁登基,这个年龄在轮回者里几乎是明牌。” “你动静这么大,周围活动的那些轮回者不可能不知道。” “我估计少说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盯着这皇城了,只是暂时还没动手。” “我不怕他们来杀我。”云逸说。 云铃白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你的治国方针怎么和我想的一样?(第2/2页) “杀你???” “就你这实力,来多少都是送死的。” “你主要是怕他们把国家搞坏。” 云逸没有否认。 云铃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六岁孩子的模样: “这个嘛……确实是最大的麻烦。” “那些人精得很,一开始就知道你大概是要在这个世界搞运朝一类的体系。” “运朝的核心是国运和民心——国运崩了,民心散了,你这个皇帝就算再能打也撑不起体系来。” “所以他们的思路很清楚:先破坏国家,让你根基不稳,再趁你焦头烂额的时候出手。” 她叹了口气,“关键是,到时候来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 “你我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 “他们只要分散开来,同时在几个边境州府闹事,我们就疲于奔命了。” 云逸安静地听着。 云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弯了弯嘴角,换了个语气:“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权限者,可以帮我们。” 云逸看了她一眼。 他确实有些意外——先不说权限者之间隐藏极深,单是权限者之间天然存在的戒备,主动联系就未必有好结果。 但云铃能这么快锁定一个,还已经评估了对方的可用性,这效率确实让他多看了她两眼。 “权限者不是都很高傲?”云逸问,“他愿意帮我们?” 云铃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这事我门清”的笃定:“这个不一样。” “他看着就没那么高傲,胆子老小了。”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画面,“我只需要威胁一番,他必定乖乖听话。” 云逸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具体怎么威胁,也没有问对方的身份和底细。 云铃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信她。 “什么时候见?” “今晚就行。”云铃站直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他有个分身在城外南边的破庙,咱们到时候过去一趟就行。” “稍微威胁一番,对方肯定会帮忙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十分确定。 云逸看着她那张圆脸上的从容神色,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行。今晚就去找他。” …… 当天夜里,云逸换下那件过于招摇的龙袍,穿回一身普通的深青色劲装,外面罩了件薄斗篷。 云铃也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扎成一根简单的马尾,看上去像个跑腿的小太监。 两人从皇宫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夜色浓稠,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勉强照亮城外的土路。 城墙上的巡夜灯笼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斑。 云铃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方向明确,显然这条路她已经走过不止一次。 出南城门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官道两侧的民居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荒地和低矮灌木丛。 一条岔道从官道分出去,蜿蜒通向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 破庙就在土坡上。 第248章又见老熟人了 第248章又见老熟人了 说是庙,其实只剩下三面半塌的土墙和一段缺了角的屋顶。 门板早不知被谁拆去当柴烧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像一张张开的、缺了牙的嘴。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正中央的地上燃着一小堆篝火,火势不大,橘红色的光在断壁残垣间摇摇晃晃。 篝火旁立着一个人。 没错,是立着的。 云逸看到这个人时沉默了——无眼,无手,无脚,光头,头顶六个戒疤。 怎么看怎么诡异,活像个不倒翁似的和尚。 不过多看了几眼后,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云逸还在沉默的当口,云铃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喂!纪无咎,你分身就不能分好一点吗?怎么还是跟你那个本体一毛一样?” 被踹倒的纪无咎吓得一个激灵弹了起来:“哎哟喂!我怎么又跟您这个小祖宗匹在一起了!还有,我就是本体啊,我长这个样有什么问题吗?” 云铃毫不犹豫,又是一脚上去:“你是不是本体我还不知道?你再逼逼赖赖,信不信我再清理一遍你的分身。” 纪无咎被吓得连忙往后蹦了好几下,缩到墙角,光溜溜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妈呀大姐,我又没招惹您,您干嘛非盯着我不放呢?” “还有啊,这个世界这么大,与其想着怎么杀我分身,还不如去想想怎么对付那个域外天魔。” “那才是好东西,可以直接升级耶!” 云铃冷哼一声:“你以为乐园会那么好心?哪一次乐园给的额外任务不是难度往天上走?更别说奖励这么大的了。” 纪无咎的身子晃了晃:“小祖宗诶,我只想好好活着,不想惹事。能不能别再搞我了?” 云铃嘴角微微一弯,走上几步,一只脚直接踩在纪无咎光溜溜的躯干上,居高临下地道:“现在你就两个选择——要么帮我们做事,要么我找到你全部分身,一个一个杀掉。” 纪无咎打了个哆嗦。 这话要是换别人说,他铁定不信——他的分身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想杀光? 开什么玩笑。 但这个小祖宗不一样。 他至今都不知道她有什么能力,可无论他把分身藏得多死、埋得多深,总能被她一个一个地翻出来宰掉。 要不是那一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他真得折在那儿。 不过很快,纪无咎捕捉到一点细节——她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他有些惊讶:“咦?不是,小祖宗,您还跟人组队啊?” 纪无咎是真的惊讶。 那一世的经历,让他太清楚这个小祖宗的可怕了。 实力涨得飞快,还跟全知全能似的,什么都知道。 不管藏在哪儿的权限者、轮回者,全部一个个找出来杀掉,简直就是个混世魔丸。 偷袭、下阴招? 没一个成功的,还全被她反阴了回去。 在那个世界,从头到尾就是这一个人的独秀。 结果现在她居然组队了? 谁这么牛逼? “纪无咎,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云逸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眼熟——原来是上个世界那家伙。 缘分还真不浅,又匹到了一起。 他也明白了云铃为什么说对方能帮上忙。 以纪无咎那恐怖的分身数量,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解决那些猎杀者,只要稍微拖住他们,不让猎杀者破坏国家,自己就能瞬间赶到。 到时候再把老登叫过来,那些猎杀者基本上就不足为虑了。 纪无咎听到这声音时,整个人剧烈地打了个激灵。 那声音虽然稚嫩了些,却极度熟悉,熟悉到令他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又见老熟人了(第2/2页)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蹦,却被云铃死死踩住,想蠕动着退开都做不到。 他内心几乎有些崩溃了。 不是,乐园,你玩我呢? 一个小祖宗就够了,你怎么把这位大祖宗也匹配过来了? 纪无咎根本忘不掉,在他离开之前,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 一个敢伸手掂量轮回乐园、并且现在还活着的家伙,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实力。 纪无咎在心里疯狂咒骂乐园。 把这一大一小的祖宗匹配到一起,偏生自己还这么惨——更荒唐的是,这俩祖宗还尼玛组队了! 这还让其他人怎么玩? 云铃看着纪无咎怕成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云逸一眼。 对方怕自己,那是因为她能靠天道沙盘在未来里不断灭世,精准锁定他的每一个分身,所以怕她,理所应当。 可纪无咎怕云逸算怎么回事? 就算两人认识,云逸应该只是纯粹的数值碾压,没有她那种逆天的机制能力——对付这种纯数值型,纪无咎不是应该最拿手吗? 纪无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这两位祖宗面前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他认命般地开口:“要我怎么做?还是那个套路——我扮演灭世大魔王,您来拯救世界?” 云逸摇了摇头:“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登基称帝了,现在是云冥帝国的皇帝。” “因为动静比较大,肯定会有猎杀者过来。” “我不想我的子民有事,所以想让你用分身,在那些猎杀者对我子民下手的时候,拖一拖。” 纪无咎愣了愣:“等等……你说你登基了?顺位登基?” 云逸点了点头:“对。” 云铃在一旁插嘴:“咋滴,你那么多分身,这都不知道?消息也太慢了吧。” 纪无咎的脑子有些空白。 上一次对方的身份就特别好,怎么这一世还是这么好? 以云逸那离谱的实力,凭什么每一世都这么好,而自己每一世都这么惨? “不是,哥们,为啥你每一世都这么好啊?有什么诀窍吗?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苦日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真切的酸楚,“这一世出生虽然完整,但一出生就被当成活佛。” “可这个世界的活佛太他妈有问题了——谁家活佛是切断手脚、挖出双眼,立在这儿来当的?我可去他——” 骂着骂着,纪无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想哭,却又因为没有眼球,流不出泪来。 云逸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他上一次的模样,缓缓开口: “可能是我轮回的次数比较少吧。” 云铃听到这个话题也转过头来。 要论轮回次数,她在权限者当中都算稀罕的。 她好奇地问:“哥,你这是第几次轮回?” 云逸张开一只手。 “五十吗?”云铃说,“对权限者来说,确实算少的。” 云逸摇了摇头。 云铃一愣:“五百次?这好像不少了吧。” 云逸平静地开口:“这是第五次。” 云铃:“???” 纪无咎:“??????” 云铃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该不会……第二个世界就直接买了追踪卡,追踪你那个轮回大厅的权限者了吧?” “这么大胆的吗?我也是第五个世界,做足了准备才敢用追踪卡的呀。” 纪无咎张大了嘴巴,那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都在表达震惊: “啊?不是,你们轮回阶段都没满,就用追踪卡追权限者啊?” “你们是人吗??” 第249章全面战争 第249章全面战争 云逸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主要是第一个世界被乐园评价为地狱级,我活着出来了,然后就成为了权限者。” 云铃先是一愣,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大佬不愧是大佬,连第一个世界都这么与众不同。” “差不多。”云逸的语气依然平淡。 云铃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靠在墙上、仍处于“生无可恋”状态的纪无咎: “行了,废话不多说,你答应不答应。” 纪无咎终于从那种心灵重创的状态里缓过来一些,靠着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认命的坦然: “行吧,既然两位祖宗都在这儿,我一个只会分身的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你是想要我,帮我盯着云冥帝国境内所有的异常动静。” 云逸点了点头,“如果有轮回者或猎杀者试图在我境内搞破坏——杀人、放火、煽动暴乱、扰乱民心——帮我拖住他们。” 纪无咎那张没有眼球的脸上没什么大反应,蠕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 “那没问题,反正我分身多,死几个也不心疼。”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我最多只能帮你们拖住动静,真要干掉或抓住他们,还得靠你们自己。” “毕竟我分身强度你们是知道的。” “足够了。” 纪无咎点点头,脑袋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轻轻晃了一下,像一颗没固定好的球。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云铃,“小祖宗,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清理我分身?那些分身也都是我辛辛苦苦分出来的,虽然不值钱,但也挺费心神。” 云铃看了他一眼:“看心情。” 纪无咎的脸垮了一下,没有再讨价还价。 夜风从破庙门框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火光晃动几下又稳住了。 云逸站在门口,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皇城的轮廓,城墙上灯笼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串细碎的光点,像一条被搁在远处的项链。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云铃说:“该回去了。” 云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嗯,回去还有一堆奏折要批呢。” “还有奏折?”纪无咎奇道,“你一个公主,批什么奏折?” 云铃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我是摄政公主了。” ——主要是云逸发现,云铃在治理国家这件事上不仅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甚至做得更好,索性就把权限放给了她。 纪无咎整个人僵住,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她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轮回乐园。 “走了。” 云逸迈步走出破庙,云铃紧随其后,两人沿着来时那条土路向皇城走去。 夜色中,两个矮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像两颗移动的暗色斑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在原野上缓缓移动。 庙门口,纪无咎仍靠在断墙上,听着夜风穿过门框的声音,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苦笑的叹息: “这操蛋的乐园,净给我整这么大难度,我就想好好过上一段好日子,就这么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全面战争(第2/2页) 消息传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云逸六岁登基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从南域中心向外辐射,掠过整个云冥帝国,翻过边境山脉,流向更远的地方。 东荒、西漠、北寒、中州——每一个角落的消息网都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六岁的皇帝。 登基次日,一份改革内政、整顿吏治、裁汰冗官、清丈田亩的诏书便发了出去,盖着鲜红玉玺印的文书由快马驿道分送各州各府。 那诏书措辞老练、条理清晰,不像是孩童手笔,倒像是某个浸淫朝堂数百年的老臣所写。 暗处的眼睛在看到诏书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运朝。 那个六岁的皇帝想走运朝的路子。 而这帮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界的轮回者太清楚运朝的弱点了。 运朝的根基在于国运和民心,国运凝聚于疆土,民心寄托于秩序。 只要国土破碎、秩序崩坏,所谓的运朝就会像被抽掉骨架的高楼一样轰然坍塌。 “把他的子民杀光,把他的土地烧光,他的运朝就建不起来了。” 这个判断在暗处流传,像一簇被风卷着的火星落入干柴堆里,无声无息地燃起了燎原之势。 但没有人立刻动手。 能活过这么多世界的轮回者都不蠢。 对方敢在六岁暴露位置、登基称帝、发布改革诏书,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要么就是自信到认为暴露也无所谓。 一个能够成为权限者的,不可能是前者。 那就只剩下后者了。 他们需要更多时间观望,更多情报,需要确认那个六岁皇帝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观望的同时,他们也在做另一件事——疯狂地燃烧寿命。 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提升方式就是直接用寿命换境界。 轮回者们本就精于此道,在确认了一个权限者之后,没有人再吝啬寿元。 权限者本就不好找,一个会暴露自己的权限者,更是天赐良机。 武道六阶成了门槛,七阶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几个巅峰境界的猎杀者,在燃烧了几乎所有寿命之后悍然踏入了八阶,周身气血如岩浆般滚烫,踏足之处地面龟裂,威压之强足以让寻常武者当场跪伏。 一切都在暗处运转,没有惊动任何人。 时间过了一年。 云逸七岁那年的秋天,边境十八道烽火同时点燃,狼烟冲天而起,将南域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灰黄。 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几十场战争同时爆发。 北律帝国和神风帝国为首的联军从北线和西线同时压境,身后跟着十几个附属国的军队,总兵力超过百万。 东线和南线的几个原本还算安分的邻国也突然撕毁和约,倾巢而出,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进攻的按钮。 一流势力超过十个,二流势力不计其数。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个超一流势力的旗帜也在北线风沙中展开——那是一面黑色旌旗,上面绣着一轮暗金色满月,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的气息。 第250章寿命都烧不明白,还要你们有什么 第250章寿命都烧不明白,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暗月宫。 北线斥候将这个消息传回皇城时,整个御书房安静了一瞬。 云铃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红木签,听完汇报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知道了。” 她把红木签插在沙盘上一个位置,“下去吧。” 斥候退出去之后,云铃低头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旗帜——几十面代表敌方势力的旗子从四面八方插向云冥帝国边境,像一只正在收紧的巨手,指节攥成拳,朝中心合拢。 她已经看过了。 天道沙盘早就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展现在她眼前——什么时候进攻、从哪条路线进攻、由谁率领、兵力几何、后勤补给线在哪里、藏在军中的强者有哪些,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战争开始后的第一个月,云冥帝国边境连战连败。 这败绩不是装的,是云铃在刻意示弱,收缩防线,把主力部队从前线撤回来,让出大片边境土地。 更主要的是,云冥帝国因常年腐败,兵力本来就不强,还需要时间训练。 直接一股脑打上去,不管再怎么强,损失都是不可避免的。 联军一路推进,每攻下一座城池就纵兵劫掠,仿佛胜利已在囊中。 与此同时,云冥帝国内部完成了一场极为隐秘的调兵遣将。 各州府驻军在夜色中沿云铃事先标好的路线悄然移动,绕过联军斥候网,在新月升起之前抵达了预设阵地。 一个月后,反击开始。 第一场战役发生在北线落霞谷。 北律帝国主力军团追着云冥帝国一支佯败部队进入谷地,两侧山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箭矢如蝗倾泻而下,滚石檑木从陡坡翻滚砸落。 北律前军被堵在谷中进退不得,后军想撤,却发现退路已被侧翼迂回包抄的云冥骑兵封死。 前后夹击之下,这支号称北律精锐的军团在三个时辰内被彻底击溃,统帅被斩,万余精锐殒命谷中。 第二场在西线黑风原。 神风帝国的军队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遭遇了云冥新组建的轻骑兵——这支骑兵轻甲快马,来去如风,通过不断分割袭扰,让神风帝国的重甲步兵疲惫不堪。 三天三夜拉锯之后,神风军队在补给线被切断的情况下被迫撤退,穿越一道狭长隘口时,又中了云冥主力的伏击。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每一场都是云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每一次都在对手意想不到的位置和时间发起攻击,每一次的撤退与进攻路线都精准到令人心惊。 敌军将领起初以为只是巧合,连续十几次失利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被对方预判了。 那些本该是突袭、合围、诱敌深入的战术,对方全部提前看穿,就好像有人站在天上,把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暗处轮回者们脸色难看的,是另一件事。 每一场战役中,那些被联军寄予厚望的本土强者——武阶六阶、七阶的军中高手——在试图出手扭转战局时,总会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拖住。 那人实力不强,只有二三阶,但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硬生生用命把他们拖了几分钟。 甚至有时候你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又从别处冒出来,循环往复,直到战役结束,战场上只剩下满地己方尸体和远去的云冥军旗。 云铃偶尔也会亲自出手。 当一个武道七阶巅峰的本土强者挣脱纪无咎的纠缠,向云冥中军大帐冲锋时,云铃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那强者看到她,狞笑一声挥掌拍下—— 然后他就没了。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棋盘上拿掉了一样。 剩下的本土强者再没人敢往中军大帐的方向靠近半步。 战争第三个月,形势彻底逆转。 云冥帝国不仅收回了全部失地,还反向推进,连克北律帝国七座城池。 神风帝国的东线部队被彻底打残,残部龟缩在边境要塞不敢出战。 那些附属国和墙头草的二流势力见势不妙,纷纷暗中派使者求和,送来大量金银粮草。 那面黑色旌旗的主人——暗月宫——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溃退,但在打了两场败仗后也沉默下来,收拢部队,不再主动出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寿命都烧不明白,还要你们有什么用(第2/2页) 战争进入了僵持期。 而这一切发生的同时,暗处的轮回者们始终没有动手。 他们在看。 前线情报通过各自渠道源源不断传回,每一条都在印证他们的猜测——那个六岁登基的皇帝不仅自己强,班底同样可怕。 能精准预判几十路军队动向的神秘军师,极有可能也是权限者。 能同时拖住所有本土强者、分身遍布战场的诡异存在,大概率也是权限者。 三个权限者聚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 权限者之间从来互斥,每一个都是各自世界的天选之人,都有各自的骄傲和野心,让他们联手,比让两头饿狼共用一块肉还难。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个皇帝身边至少有两个权限者级别的存在在帮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皇帝本身的实力可能远超所有人想象——一个能让其他权限者心甘情愿辅佐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 于是暗处的轮回者们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继续苟。 他们不再靠近战场,不再尝试与云冥帝国正面对抗,而是退得更远、藏得更深。 原本还有些侥幸留了些寿命的,此刻再不敢留有半分侥幸。 他们把寿元压榨到极致,将气血强行灌注进丹田经脉,只求在境界上更进一步。 他们相信,只要那三个权限者不跟他们一样燃烧寿命,前期的差距永远是他们领先一步。 只要再拖一会儿,只要能突破到武道八阶乃至九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武道八阶、武道九阶——境界碾压之下,三个权限者也不足为惧。 战争持续大半年后,边境战火渐渐平息。 那些气势汹汹的联军要么被击溃、要么被反推、要么缩在城里不敢出头。 云冥帝国在战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皇城御书房中,云铃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把最后一面象征敌军的旗帜拔下来,随手扔进废纸篓里。 “大半年了,”她说,“打了一百四十三场战役,赢得挺漂亮。” 她转头看向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的云逸,嘴角弯了一下,“不过真正的麻烦还没来呢。” “那些轮回者还没动手,对吧?” “他们还在烧寿命。”云铃靠在沙盘边缘,双手抱胸,“有几个已经烧到武道八阶了,还有两个在往九阶冲。” “等他们觉得够高了,就会动手。” 云逸终于抬起头来,放下笔,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扇,看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 “烧个寿命都这么慢,看来这一届的轮回者真不怎么样。” 他说,“让我白白期待了这么久。” “既然寿命都烧不明白,那就不必再烧了。”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天际线之下,金色余晖铺满皇城檐角,瓦当上残存的晚霞像一层流动的蜜蜡,缓慢而无声地流淌着。 远方,那些藏在暗处的轮回者们仍在疯狂燃烧寿命,每多烧一个月,就离九阶更近一步,每多等一天,耐心就被消耗一分。 御书房内,烛火刚刚点燃,橘红的光映着两张尚显稚嫩的脸。 一张看着沙盘,一张望着窗外,两个人安静地待在这个房间里,像两颗被安放在棋盘上的棋子,等着对面落完最后一子——然后,就是把整盘棋掀翻的时候了。 烛火跳了跳,灯芯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云逸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向云铃,将手中的笔搁回笔架:“那些轮回者的具体位置,你找到了没有?” “已经全部找出来了。” 云铃拍了拍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展开铺在沙盘上。 那卷纸比之前那卷更厚,纸面微微泛黄,边缘卷翘,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上面是云冥帝国及周边区域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全都标得清清楚楚,比例精确,连官道旁几处驿站的位置都画了出来。 地图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每一个红点旁边都用极细的蝇头小楷标注着:身份、修为境界、能力特点、活动范围、轮回次数、保命底牌。 第251章清除 第251章清除 云逸低头看着那张图,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上面移到下面。 他数了一遍,刚好七十五个。 云铃的指尖依次点在那些红点上: “这几个,集中在北境三个临州,修为最高,其中两个已经摸到武道九阶的门槛了。” 她顿了顿,“不过也是烧命烧得最狠的,我估计他们剩下的寿命最多不超过一年。” “这一片,”她的手指往下一划,“南域边境沿线,人数最多,三十来个,修为从六阶到七阶不等,大多数是猎杀者,追着权限者来的。” “位置最散,活动范围倒有限,分布在几个固定的城镇附近。” “剩下的,东西两面都有,还有几个藏得特别深,躲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要不是纪无咎的分身恰好撞见,我一时半会儿也揪不出来。” 她伸手指向地图边缘一个极小的红点,那红点几乎要溢出边界,落在一道细线的末端:“还有一个很特殊——中州边境线附近,修为不高,但活动轨迹特别诡异。” 云逸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留了片刻,把每一个红点的位置和旁边的标注全部烙进脑子里,然后将图卷起,收进袖中。 “七十五个。”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还有没有漏掉的?” “暂时没有了。纪无咎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和我这边对得上。” 云逸点了点头,从书案后面走出来。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是那件深青色常服,没绣龙纹,看不出是个皇帝。 他走到门口,拉开御书房的门。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桌案上的奏折哗啦啦地翻动。 “你一个人去?”云铃问。 “嗯。” “跑得完吗?七十五个,分散在十几个方向,光赶路就得花不少时间。” “跑得完。” 云逸没有再多说,抬脚迈出了门槛。 云铃看着他的背影消融在门外的夜色里,低头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轻声自语: “……行吧。” “不过提醒你,最后一个大概率是个陷阱,有埋伏,小心行事。” 云逸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传回来: “行,我知道了。” 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体内第一层封印松动了。 那股被压制了多年的力量涌出一小部分,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像一条刚刚解冻的溪流,带着微微的发烫在身体里奔涌。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暖色光泽,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他没有解第二层。 一层够用了。 对付七十五个轮回者,一层封印解开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所需。 他迈出一步,身形从宫道上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城外北面三十里的官道上。 夜风掠过两旁的稻田,稻穗在月光下翻涌成银白色的波浪。 这里是第一个红点所在的位置——一个藏在官道旁村庄里的轮回者,武阶六层巅峰,活动范围局限在这个村庄和周边几个镇子,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云逸站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目光越过低矮的茅草屋顶,落在一间亮着微光的土坯房上。 他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走过一段土路,停在那间土坯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清除(第2/2页) “谁?”门内传来警觉的声音。 “过路的。” 屋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靠向门板。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在看清门外站着的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后,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瞬间暴涨到极致——七岁,是他们这群轮回者的年龄。 能找上门来的,不是权限者,就是猎杀者。 他刚要遁逃,云逸已经抬起了手。 一拳。 连门带人,一起消失了。 土坯房还在,但门板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光滑的、边缘呈圆弧形的缺口。 透过缺口能看到屋内空荡荡的——桌椅、床铺、杂物,以及门后那个轮回者,全部不见了。 云逸收回拳头,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年,对力道的控制,还是有所进步的。 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方向。 第二个人在三十里外的密林中,武阶六层巅峰,擅长隐蔽与偷袭。 云逸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老樟树的树冠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猫头鹰。 云逸在树下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树冠,轻轻一跃,一拳。 那个轮回者连从树冠里弹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便原地消失了。 第三个人在河边,武阶七层初期,藏在一艘废弃的渔船底下。 云逸走过去的时候,船底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然顶起,一道身影正要破船而出。 但云逸已经到了船边,拳头抬起,轻轻落下。 渔船、河水、以及底下那个身影,一起消失。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都相隔数十里到上百里,分布在不同方向、不同地形之中。 云逸的脚步没有停顿,身形在夜色中不断闪现、消失、再闪现,像一枚弹射出去的弹珠,在辽阔的棋盘上反弹跳跃,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覆盖一个红点的位置。 找到第七个轮回者时,那人正藏在一座废弃的矿洞里,周围布满了层层防御阵法和警戒符文。 云逸到来之前阵法便已触发,矿洞深处传来刺耳的警报。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矿洞最深处。 那个轮回者握着一柄短刀,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跳动,显然已经在燃烧最后的寿元。 看到云逸的瞬间,他瞳孔骤缩,短刀横在身前,声嘶力竭地吼出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话没说完,拳头已经落下。 矿洞中炸开一片虚无的坑洞,人和刀一起湮灭。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已经有轮回者察觉到了异样,开始离开原本的藏身之处,向更远的方向逃窜。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又或者说,云铃给的地图中本身就包含他们逃跑的路线。 云逸的身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模糊的轨迹,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截在逃窜者前方。 抬手,挥拳,继续。 没有一个人能多撑一息,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完整的惨叫。 当那道气息逼近的瞬间,拳头已经落在身上;当身体开始消散的时候,意识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夜色更深,月亮偏西,天际线处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第252章接我一拳不死,我承认你们的实力 第252章接我一拳不死,我承认你们的实力 云逸从一处荒废的山神庙里走出来,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那是第七十二个轮回者最后残留的东西。 他站在庙前的石阶上,从袖中抽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最后三个红点。 那三个红点是距离最远、修为最高的,也是云铃标注为“最难处理”的: 一个在云冥帝国边境以外的孤峰上,武道八阶; 一个在北境死火山的山腹中,武道八阶巅峰,燃烧寿命最狠的一个; 最后一个在中州边境线附近,轨迹诡异,底细不明。 他将地图重新收好,抬头望了一眼东方天际线上那抹淡金色的曙光,然后迈出一步,身形消散。 一刻钟后。 第七十三个,第七十四个,已解决。 最后一个。 地图上那个标注在边缘的红点,落在一片荒芜的山坳中。 四周没有村落,没有官道,连野兔都不太爱往这边跑。 山坳入口散落着几块被风蚀得圆润的巨石,杂草从石缝里疯长出来,枯黄与深绿交杂,在晨曦中披着一层斑驳的旧毯。 云逸踏进山坳的那一刻,脚下地面微微震颤。 方圆百里之内,地面、山体、空气中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纹,从泥土深处浮现,沿着山石纹路攀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一层、两层、三层——细数过去,至少九层大阵同时升起。 最外层是隔绝气息的封锁阵,中间是压制力量的削弱阵,最内层则是汇聚毁灭之力的杀阵,每一道阵纹里都流淌着浓郁到发黑的血色气息。 十道身影从四面同时显现。 有人从巨石后走出,有人破土而出,有人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他们穿着不同的衣物,僧袍、道袍、普通布衣,但状态惊人地相似——周身气血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皮肤表面布满裂纹般的血线,呼吸之间带着濒死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燃烧。 他们的境界,全部维持在武道九阶。 云逸扫了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十个人,每一个都是燃烧了几乎全部寿元、屠杀了大量生灵强行堆上来的九阶。 那些缠绕在身上的血气和怨念浓重得几乎要滴下来,每人背负的杀孽起码以千万计——而他们自己,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站在最前面的光头男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狰狞的表情: “小皇帝,你没想到吧?我们早就知道,一个以运朝为主的权限者不可能这么安静,所以我们猜到你会先摸清位置,再一个一个清理。” “哪怕你的实力有些超乎想象,也仅此而已。” 他说话时不紧不慢,右手背在身后,指尖持续掐动印诀。 身后山壁上,那些大阵的光芒一层层加深,杀阵核心处凝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正从四面八方汲取山坳中的天地灵气,以一种极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膨胀。 其他九个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嘴上说着嘲讽的话,脸上挂着狞笑或冷漠,但暗地里每个人都在全力催动阵法,不断加强这道准备了半年的杀招。 他们表现得嚣张,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能在一夜之间横跨半个南域,连续干掉七十四人的家伙,绝不是他们这些靠寿命和血祭堆出来的九阶能正面接住的。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道大阵。 只要阵法蓄能完成,那一击足以把这片山坳连同方圆百里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只要能命中,哪怕只是擦到一点,他们就有机会。 云逸站在山坳中央,脚下的蓝纹还在不断攀爬蔓延,贴着地面像活物一样涌向他的脚踝,试图攀附上他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接我一拳不死,我承认你们的实力(第2/2页)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光纹,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十张表情各异的脸。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清晨的凉意: “就你们吗?没人了啊?” 那十个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光头男人嘴角抽了抽,随即冷笑: “当然不止我们。” 他朝山坳出口方向偏了一下头。 山坳口的碎石地上,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紫色宽袍的女人,袍摆拖过地面却不沾一点尘土,腰间缀着一串银色的铃铛,每一步落下,铃铛都不发声响。 她的面容介于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眉眼狭长,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颜色极浅,像一朵开在月光下的白花。 周身没有什么剧烈的气血波动,但走过之处,碎石自发向两侧滑开,仿佛连石头都不敢挡住她的路。 暗月宫,月婆。 无限接近武帝的存在。 她在山坳口站定,目光落在云逸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像在估算一件器物的成色与价格。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温和到近乎疏离: “云冥帝国的新皇,果然不同凡响。” “你手中的功法……我愿意用一个条件来换。” “只要你愿意交出来,我立刻撤走暗月宫所有兵力,并且承诺永不犯境。” 她话说得很客气,姿态放得也足够低,但“当作没看见”的潜台词里藏着的东西并不难懂——她觉得自己是给面子的那一方。 云逸看着她,看了大约两息,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扫了一圈周围那十个人、九层大阵,以及山坳口那个月光一样泛白的女人。 “就这么一点了吗?”他说,“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月婆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那十个轮回者的表情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没有人来得及开口——云逸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 很简单的一拳。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摇动作,只是随手向前轻轻一递。 拳出的那一刻,山坳中所有的光纹在同一瞬间断裂。 九层大阵——从最外层的封锁阵到最内层的杀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正中劈开,幽蓝色的光纹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碎光四散飞溅。 那凝聚了半年之久的杀阵核心,那团暗红色的光球,在拳风触及的刹那像气泡一样无声破灭。 十个人中,九个在同一刻化为了灰烬。 不过一次眨眼的工夫,九道身影便从原地彻底消失。 唯一活下来的,是距离最远、穿着僧袍的那个。 他在拳头落下的瞬间触发了身上所有的保命底牌——护体金光碎了三层,替死符烧了五张,整个人被余波掀飞出去,摔在山坳边缘的乱石堆里,吐出一大口黑血。 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但好歹还剩一口气。 月婆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因为她本就不在攻击范围内。 当拳风余波掠过她身侧时,她身上那件紫色宽袍碎成了无数片丝缕,额头浮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她脸上那种从容的、审视般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一种人在面对彻底超出认知的事物时,才会露出的空白。 云逸放下拳头。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阵纹碎片,越过那九个消失的位置,落在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僧袍轮回者身上。 “竟然没死。” “好吧,我承认你有一点实力。” 第253章我说过,清晨之时,暗月宫便是历 第253章我说过,清晨之时,暗月宫便是历史 随后,云逸的目光落在那道淌着血的紫色身影上。 “刚刚你说的那个条件——”他顿了一下,“我现在也给你一个条件。” 月婆站在原地,血已经淌过她的下颌,滴在胸前碎裂的衣襟上。 “带着暗月宫所有的人,原地自裁,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体面的死法。” “不然,暗月宫,清晨之时,便是历史。” 月婆站在碎裂的阵纹中央,额头的血已经淌过下颌,在破碎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暗色。 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慢,但那只手没有发抖。 “自裁?”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我活了三千年,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话音落下,她动了。 但不是动手。 紫色的残影骤然向后暴退,在山坳入口处一闪而过。 速度之快,连那十个轮回者布下的残阵余晖都没能捕捉到她移动的轨迹。 她确实很强。 无限接近武帝的速度,放眼天下能拦住她的人屈指可数。 但她身后传来的风声告诉她——今天不在那个“屈指可数”的范围内。 一只很小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后脑上。 那只手比她的手掌小了好几圈,手指还带着孩子特有的圆润弧度,但落在后脑的瞬间,月婆感觉自己脑后压着的,是整片天。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从脊椎到四肢,每一根骨头、每一丝肌肉都被那只小手传递过来的力道压得死死的。 她想调动气血反抗,但经脉里凝练了三千年的真气,在那股压制力面前像溪流遇上了海啸,连涌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被牢牢锁定,连念头运转的速度都在变慢。 云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裹着赶路时夜风的凉意: “不答应?没关系。” “我帮你。” 下一瞬,月婆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天旋地转。 极致的速度之下,两旁的风景全部化作了流动的色块。 山川、河流、城池、原野在她的视野边缘疯狂倒退,融成一整片模糊的灰绿线条。那速度快到她连眨眼都做不到。 三千年的修为、半步武帝的体魄、淬炼到极致的筋骨皮膜——在这股速度带来的压力面前,她像一块被捏在手里的面团,随时可能被揉碎。 “你——”她用力张嘴想说什么,但风灌进喉咙,把她的声音切割成破碎的音节。 风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原上开阔的呼啸,变成被山体阻挡后沉闷的回响。 暗月宫到了。 暗月宫坐落在云冥帝国以北三千里外的一处断崖上。 整座宫殿依山而建,黑色的飞檐错落起伏,月光下像一只伏卧在崖顶的巨兽。 宫墙内外遍布十二层护山大阵,每一层都是当世顶尖阵法大师的手笔。 据说就算武帝亲临,也要花上至少三个时辰才能破开所有防御。 云逸拎着月婆的后颈,在暗月宫正前方的高空中站定。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数百丈处就是暗月宫的正殿。 殿脊上蹲着两尊镇兽石像,一双双石眼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月婆终于能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极速中喘过气来。 她被拎在半空,破碎的紫袍在风中凌乱飘舞,额头的血已经凝固成一道暗色的痂。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你……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云逸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我说过,清晨之时,暗月宫便是历史(第2/2页) “我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说完,他松开手。 月婆的身体从数百丈的高空坠落下去。 她本能地提起最后一丝气血想要稳住身形——然后便感觉到一股从头顶压下来的威势,压得她连抬头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云逸抬起了拳头。 一拳向下落去。 暗月宫正殿上方,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云逸的拳面上倾泻而下,像一道自天穹垂落的瀑布,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砸在了最外层的护山大阵上。 第一层阵纹亮起,随即熄灭。 像一根被投入沸水中的蜡烛,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彻底消融。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十二层护山大阵,在半息之内全部崩碎。 那些历代宫主倾尽心血布置的防御体系,在那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被晨雾覆盖的蛛网。 白光继续下落,落在暗月宫的殿宇、廊柱、飞檐、石阶上。 黑色的瓦片在接触白光的瞬间化为齑粉,精雕细琢的梁柱寸寸崩裂,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法器、灵物、经卷、秘典——一切都在那道扩张的白光之中湮灭。 月婆的身形在数十丈的空中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自己的宫殿像一张被人从中间点着的纸,从正中心开始向边缘燃烧、坍塌、消失。 那些她花了千年经营起来的基业,那些她亲手挑选的弟子,那些她引以为傲的收藏,全部在那道白光之中蒸发殆尽。 白光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当光芒散尽,暗月宫所在的那座断崖上只剩下一个光滑的、半圆形的凹陷。 断崖还在,只是原本依附在它上面的那一整片宫殿群彻底消失了,连一块完整的瓦片、一截完整的木梁都没有留下。 月光重新照在断崖上,照在那个光滑的凹陷里,像照进一只被舔干净的碗底。 月婆望着那片空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漏气般的音节。 云逸的身影落在她身旁,在崖边站定。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衣摆拂过被余温烧得微红的岩石边缘。他偏过头看了月婆一眼。 “我说了,”他的声音不高,“清晨之时,便是历史。” 他抬手,落拳。 月婆的身影从断崖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边开始泛起真正的晨光。 淡金色的光线从东方的云层缝隙中渗透出来,染红了断崖下方层层叠叠的山峦,也照亮了那个空荡荡的、曾经的暗月宫遗址。 云逸收回目光,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消失在晨光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落在皇城御书房门口。 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云铃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支笔,在图上勾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云逸衣摆上沾的灰,眉梢微挑: “暗月宫没了?” “没了。” “月婆呢?” “也没了。” 云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放下笔,指了指沙盘上新插上去的几面小旗:“你走的时候,北律和神风那边又动了。” “他们八成以为你走了之后帝国会乱。” “不过你那便宜老爹出手了。” “来了五个武道八阶的本土强者,全被他一个人杀回去了。” “打了不到一分钟,出了三拳,死了五个。” “打完就回自己院子里喝酒去了,连句话都没留。” 第254章这一届权限者也太拉了吧,才两百 第254章这一届权限者也太拉了吧,才两百多个轮回者就顶不住了 云逸走到沙盘边看了一眼——北线和西线的边境上果然多出几面新旗帜,标注着刚被击退的敌军动向。 现在那些旗帜上都被打上了斜杠,代表已经解决。 云逸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御书房,沿着宫道向深处走去。 他穿过几道院门,来到那座偏僻的院落前。 一年前他六岁那年曾来过这里,那时住的是皇帝。 如今住的人已经成了交出皇位的太上皇。 院子里的景象和一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那棵老树还在,浇花的水瓢还搁在墙角,只是墙角的青苔比从前厚了些。 太上皇坐在石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菜还没有动。 他抬头看到云逸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把酒壶推到对面: “坐。” 云逸在他对面坐下。 太上皇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暗月宫没了?”太上皇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没了。” 太上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许久。 “那个暗月宫……我当年去过一次。”他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没遇到那个人,心气正高,觉得天下没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 “暗月宫的护山大阵我破了两层就被拦住了,月婆出面,跟我打了一架,被我打自闭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残酒,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把南域所有势力全部挑了一遍,多么风光无限,多么高傲自大,自认为这片天地没有什么我不能去的地方。” “可偏偏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一个真正的妖孽,一拳打破了我的道心,一拳打破了我的无敌心。” 云逸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太上皇慢慢说着,说着说着,最后又暗自神伤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酒杯边缘缓缓摩挲着,目光落在杯中酒液上。 “你的天赋很强,强到超出我的认知。” “或许也只有那个人,能跟你匹敌。”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只莹白的玉盒,放在石桌上,推到云逸面前。 玉盒表面依然流转着温润的光芒,里面那滴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缓缓游动。 “天武本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你拿去吧。” “当年我打上中州,除了自认无敌,更重要的就是为了这东西。” “传说用了它,可以看到武帝之上的境界,哪怕是在整个中州也不多见。” 太上皇说,“我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用。” “可我知道,就算是天武本源摆在我面前也没用——道心碎了,什么都填不进去。” 他抬起眼看着云逸:“但你不同。” “你的路还长,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云逸看着那只玉盒,沉默了一瞬,没有推辞,伸手将玉盒收入怀中。 太上皇见他收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然后把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像是要就此终结一场漫长的等待。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墙头的天光:“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强的,甚至有可能超过了那家伙。”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替我把那家伙揍一顿,帮我报了当年的仇。” “行了,废话也话讲完了,你忙你的去吧。” 云逸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往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我会的。” 身后沉默了一息,然后是太上皇带着酒意的一声轻笑:“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煽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这一届权限者也太拉了吧,才两百多个轮回者就顶不住了(第2/2页) 云逸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年里,云冥帝国的疆域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扩张着。 北律帝国在战败后一蹶不振,残余军队龟缩在北境的几座孤城中,再也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神风帝国的主力在半年内被彻底击溃,国君递上降表,将西境三州割让给了云冥帝国。 那些曾经趁乱发起进攻的二流势力,更是成片覆灭。 云冥帝国的军队在云铃的调度下推进得又快又准,每一次出击都直奔要害,像一把精准操控的手术刀,将盘踞在南域各处的割据势力一块块剥离、切除。 三年时间,云冥帝国的国土比原先扩大了将近五十倍。 五年之后,云冥帝国已成为南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第六年,云逸十三岁,中州开始有使者前来。 来的是一个穿着灰白长袍的老者,长须,面容清癯,态度客气而谨慎。 他递交了一封署名“中州武盟”的文书,措辞极为妥帖,大意是“久闻云冥帝国新皇英明,特来问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试探的意思。 云铃坐在书案后面看完了那封信,把它放在一边,没有回信,也没有接见使者。 她只是让内务府安排使者在驿馆住下,好吃好喝供着,然后说了一句: “晾着就行。他们不急,我们也不急。” 这六年间,云逸没有再遇到任何轮回者的直接挑衅。 他知道那些人还在,只是换了策略。 他们不再藏起来燃烧寿命等待时机,而是组成了一支松散的猎杀队伍,各自为战。 目标从云逸身上移开,转向了这个世界其他的权限者。 毕竟这个世界有十二个权限者。 云逸那一批三个聚在一起太强,正面碰不过,他们便去找其他人。 云铃标注轮回者的动向时,发现他们的活动轨迹和六年前完全不同了。 他们像是在搜寻什么,从南域向其他四洲扩散开去,一条线一条线地摸索,像一群散出去搜索猎物的狼。 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几个。 但权限者终究是权限者,每一个能走到这一步的都不简单。 那些被锁定的权限者在面对围攻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能力——有的靠诡异身法在包围圈合拢的最后一刻溜了出去,有的用替死之法脱身,有的干脆把整片区域炸成废墟,趁乱消失。 轮回者损失了不少人手,却没有真正拿下任何一个权限者。 云逸得知这些消息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权限者也太拉了吧,才两百多个轮回者就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 “看来这个世界不仅轮回者拉,就连权限者也拉了。” 云铃在一旁跟着附议:“确实,最重要的是才反杀了几个,还被追得四处逃窜,真是丢我们权限者的脸。” 纪无咎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但嘴角却止不住地抽搐。 两位祖宗啊,虽然都是权限者,可权限者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好吧。 更别说现在还是大前期,有哪个权限者会轻易放下傲气去燃烧寿命,就为了提升几个境界? 而且寿命要是烧多了,到后面境界不稳,打不过这个世界的天命,凑不齐积分,那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更何况那是两百多个疯狂燃烧寿命的猎杀者联合起来。 除了你们两位祖宗,哪个权限者会选择硬碰硬? 还不是等到后期再慢慢剿灭他们。 再说权限者的出身,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两个祖宗这么好。 其他人的出身是真的说不上有多好。 单单是为了摆脱出身带来的那点麻烦,可能就得白白浪费好几年时间。 第255章如果他真是我还不放心 第255章如果他真是我还不放心 时间无声流逝,转眼又是两年。 云冥帝国的疆域在这两年里没有再向外大规模扩张,但内部的变化比前几年更加深刻。 新并入的领土被一一消化,原本各自为政的地方势力被逐步纳入统一的行政体系。 边境的屯田与军镇有条不紊地建设着,各州府的粮仓和驿站在持续修缮与扩建。 云冥帝国已经是南域无可争议的霸主,但距离真正的“南域共主”仍有一步之遥——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古老宗门、隐世家族,以及几座独立城邦,依然以“附庸”而非“臣属”的身份存在。 他们名义上承认云冥帝国的宗主地位,内政、军务、财政却依旧独立。 云逸今年十五岁,长高了许多,面容褪去了孩童的圆润,轮廓变得清晰分明,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他已经不需要踩着凳子才能坐上龙椅,身上的龙袍也不再显大,一切都刚刚好。 升朝的事,是在御书房里敲定的。 那天傍晚,云铃把那卷摊开在地图上的方案推到他面前。 方案写得很清楚——升朝的核心,是以整个南域为根基凝聚国运,统合五洲之地尚未完全归附的各方势力,把运朝从“云冥帝国”升格为“南域仙朝”。 方案滴水不漏,从升朝典礼的流程到各方势力的应对预案,从国运凝聚的方式到护朝大阵的节点布置,整整列了十几页纸,细致到连当天各宗门使者座位的朝向都标了出来。 云逸看完,把方案放在桌上,问了一句:“那些还没归附的势力,会答应吗?” “不会。”云铃的回答干脆利落,“他们不会答应,但他们会来。” “因为他们不敢不来。” “如果南域真的出现一个仙朝,他们连附庸的位置都保不住。”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阻止——用各种方式。” 云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把方案收起来,开始做准备。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云冥帝国即将举行升朝大典的消息,在半个月内传遍了南域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越过边境线,流入东荒、西漠、北寒、中州。 南域各大势力的反应和云铃预判的几乎没有差别——大部分中小势力在接到邀请函后沉默了几日,便派出使者带着礼物前往皇城。 而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古老存在——传承万年的隐世家族、掌控数条灵脉的古老宗门、盘踞灵山福地的独立城邦——也在沉默,但沉默的内容不同。 他们的沉默是审视,是权衡,是暗中串联。 御书房里,云铃把一份新情报摊在桌上,上面标注着南域境内三个最大独立势力的动向。 “玄天宗、万灵谷、寒渊城,三家已经秘密接洽过了。” “他们派出的使者没有来皇城,反而绕道去了北境。” 云逸坐在书案后,正在擦拭一件东西,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活计:“找谁去了?” “轮回者。”云铃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觉得单靠自己挡不住你,所以去找那些天外之魔合作了。” 云逸放下手中的布,抬起头来:“他们能拿出什么筹码?” “两个快老死的武帝。”云铃的手指在情报上点了点,“玄天宗有一位太上长老活了一万两千岁,气血早就枯竭了,全靠灵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万灵谷也有一位类似的存在,都是寿元将近、境界虽高却已经不太能动弹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如果他真是我还不放心(第2/2页) “轮回者那边,可有不少延寿的法子。” 云逸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动:“轮回者答应了。” “当然。”云铃也笑了,“两个武帝级的战力,在这个阶段,不管是对于权限者还是轮回者,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有了这两位帮忙,那些轮回者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云逸沉默片刻,开口问:“那你有把握吗?” 云铃点了点头:“百分百。” 云逸没有继续追问,重新拿起那块布,将手中的东西又擦拭了一遍,然后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玉印,质地温润,通体剔透,内部隐约有流光缓缓转动——这是升朝大典上用来凝聚国运的核心器物。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隐约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交接口令的喊声,一切如常。 三天后的清晨,云逸正在御书房里看一份边境军报,外面传来通传声:“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从中州来的权限者,想要求见陛下。” 云逸放下军报,抬起头,看向坐在窗边喝茶的云铃。 后者也正好放下茶盏,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铃嘴角弯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通传太监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疾不徐,像踩着某种固定的节拍。 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云逸年纪相仿,十五六岁模样,身材修长,穿一件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银色腰带,长发用素色簪子束在脑后。 面容清俊,眉眼温和,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气息。 他在殿中央站定,朝云逸拱了拱手,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朗: “中州,林青玄,见过云冥陛下。” 云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铃也没有说话。 林青玄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等了一息,然后直起身来,目光坦然地看着云逸: “我从中州来,听闻陛下即将举行升朝大典,特意前来,希望能为陛下效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都是轮回乐园的权限者,希望可以合作,一起对抗那些猎杀者。” “我深知这方世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陛下如今虽雄踞南域,但升朝之际必有各方势力前来阻挠。” “我修为不算顶尖,但自问还能为陛下分担一些麻烦。” 云逸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林青玄的态度看起来诚恳,说的话也挑不出毛病,但他依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 “可以。”云逸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你留下来,在升朝大典期间负责外围警戒,具体安排会有人告诉你。” 林青玄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拱手道: “多谢陛下。” 云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青玄被引出去之后,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云铃放下茶盏,歪了歪头看着云逸: “你就不怕他捣乱?” 云逸摇了摇头:“如果他真是权限者,我还真不放心。” “可惜他不是。” 第256章只要我不去把你当做目标不就行了 第256章只要我不去把你当做目标不就行了 云铃有些诧异:“陛下看出来了?” 云逸摇头:“那倒没有。” “只是他说到‘轮回乐园’的时候,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过头。” “而且他竟然说的是‘轮回乐园’,不是什么‘狗屁乐园’,也不是什么‘傻逼乐园’。” “就冲这一句,我就有理由怀疑他绝对不是权限者。” 云铃点了点头:“确实不是。” “但武道九阶,十五岁的武道九阶,你觉得什么身份能到这一步?” 云逸看了云铃一眼:“那你是觉得,他是大气运者还是天命?” 云铃没说话,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打摆子的纪无咎: “来,你说。” “你经历的世界最多,应该有所了解吧?” 纪无咎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来摇去,被突然一问先是一愣,然后蹦起来: “啊,你说这个呀,我猜是大气运者。” 云逸看过来:“这么确定?” 纪无咎点头:“当然确定。” “这个年纪还不是武帝的,只能是大气运者,天命没这么差。” “反正我经历过的小千世界里,就没见过这么垃圾的天命。” “所以肯定是大气运者。” …… 林青玄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步伐依然不疾不徐。 他穿过两道宫门,拐过一条僻静的回廊,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在廊柱的阴影里停下来。 他靠着柱子站定,闭上眼,像是在平复什么。 片刻后,一道苍老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气泡: “被发现了。” 林青玄的脊背微微一僵,没有睁眼,喉咙动了一下:“……他们也看出来了?” “嗯。” “怎么发现的?” “你说的那句话不对。”那道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你说‘轮回乐园’的时候,他们明显有一瞬间的停顿。” “应该是这四个字有问题。” 林青玄沉默了一瞬,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懊恼,也没有惶恐,只是低声道:“那现在怎么办?要跑吗?” “跑什么,他们暂时不会动你。” 林青玄睁开眼,低头看着腰间那根银色腰带,目光在腰带扣上那枚素色纹饰上停了一下:“师傅,你确定?那些域外天魔的手段,我一个都看不透。” “上次那个——要不是你在,我早就死了。” 他说到“上次那个”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像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东西。 那道声音没有立刻接话,似乎在斟酌措辞:“上次是运气不好,遇到的是轮回者里最顶尖的一批。” “但这不代表所有权限者都那样。” “那为什么要加入他们?”林青玄问。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回廊檐角,望向御书房的方向,“在那些人眼皮底下做事,太危险了。” “是危险。”那道声音承认得很坦然,“但没办法。” “你师傅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寄居在你体内躲避天道,手段快用尽了,再找不到新的庇护,就撑不过今年冬天。” “他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敢在这个世界建立运朝——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胆子,在别人的世界里搞这种事。” “天道对这种事从不手软,但他们既然敢做,就一定有躲避天道的手段。” “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加入他们,等运朝成功,借助他们的气息掩盖你的存在——准确地说,是掩盖我的存在——我就能继续躲下去。” 林青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靠着廊柱,目光落在脚边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师傅,你确定他们能成功?” “不确定。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青玄没有回答。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整了整袍摆,重新迈步朝驿馆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只要我不去把你当做目标不就行了(第2/2页) 月白色的身影在回廊拐角处一闪,便消失在了晨光与阴影交错的边界里。 而在他的体内,那一小片看不见的空间中,一双苍老的眼睛正透过那层名为“林青玄”的屏障,望向御书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 玄天宗和万灵谷的代表在南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里与轮回者联盟的代表碰了头,前后只谈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达成了协议。 双方都没有把条件写得太复杂,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干净利落得像在两军阵前交换降书。 轮回者出延寿之法。 两名垂死的武帝各得千年寿元,足够他们重新稳定境界、恢复至少五成战力。 作为交换,这两名武帝将在云冥帝国升朝大典当天亲自出手,直取皇城。 玄天宗和万灵谷则负责牵制云冥帝国在边境的主力部队,切断各州府向皇城支援的通道。 两家弟子遍布南域数万年,地头之熟、耳目之多,远非新兴的云冥帝国可比。 只要他们在同一天发动暴乱,至少能拖住一大半地方驻军,让皇城在关键时刻陷入孤立。 协议签完之后,轮回者联盟的主事者——一个面容枯槁、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将两枚泛着血黑色光芒的丹药推到两名武帝代表面前。 两名武帝只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两枚丹药至少是屠杀亿万生灵凝聚而成的,其中气血浓厚到即便以他们的境界也眉头一皱。 一名轮回者看出了两人的顾虑,开口道:“放心,这其中杀的生灵全是克隆出来的,真正的少之又少。” “我们还不至于蠢到搞大肆屠杀,这很容易被那些自诩正义的老怪物盯上。” 其中一位武帝却摇了摇头: “我并非放不下,而是我们的要求中还有凝聚此丹的方法,不仅仅只是获得丹药而已。” 那轮回者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微扬:“放心,千年寿元,事成之后,凝聚之法自然双手奉上。” 两名代表各自收起丹药,没再多话,起身离去。 消息传回皇城的时候是深夜。 云铃坐在御书房窗台上,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密报,看完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纸页卷曲、发黄、化为灰烬,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谈妥了。”她说,“两个武帝会在升朝当天同时出手,一个走北线直插皇城,一个走东线绕后堵截。” “玄天宗和万灵谷的弟子会在当天配合发动暴乱,覆盖至少三十个州府。” “轮回者联盟那边带队的是一个叫‘枯骨’的家伙,修为是轮回者里最高的,武道九阶巅峰,离武帝只差一步。” 云逸坐在书案后,把那份方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已安排到位,才合上纸页: “才武道九阶巅峰?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个武帝轮回者?” 云铃摇了摇头:“这对那群轮回者确实有点困难。” “这个世界的武帝不是靠修炼速度就能堆上去的,靠的是心境——一种‘我即无敌’的心境。” “恰恰是这一点,把那些轮回者卡得死死的。” “但也正因为需要这种心境,这个世界的武帝和武帝之下,差距会有那么亿点点大。” 云逸点了点头,这点他也清楚,只是没想到这群轮回者竟会被这个卡住——真是白轮回那么多次,连一点无敌心境都没磨出来。 他转头看向云铃:“那你又是怎么突破武帝的?按理说,有我在你身边,你应该很难突破才对。” 云铃被突然问到这话,心里一惊——我突破武帝的事还没说呢,他怎么知道的? 不过随即,她嘴角翘起,双手叉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这倒不难。” “心境这玩意儿,为什么一定要强求自己去打一个绝对打不过的人呢?” “所以我相信,只要没有你,我就是无敌的。” “然后我就突破了。” 第257章两名武帝来袭! 第257章两名武帝来袭! 云逸嘴角抽了抽,但没在这个事上纠结太久。 “那他们突然发难,国家周围的布置都妥当了没?” “毕竟云冥帝国还是有点畸形——高层力量我们不缺,最底层的因为发展太快,真没多少强者。” “妥当,绝对妥当。”云铃点头,“纪无咎的分身提前布置好了,几万个武道五六阶的分身守住了皇城外围所有关键节点。” “本土势力的军队也调开了一部分,剩下的交给老登就行。” “至于那两个武帝——” 云逸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我来处理。” …… 升朝大典定在三天后的清晨。 这三天,皇城内外一切如常运转。 内务府布置典礼的仪仗与装饰,礼部排练当天的流程站位,各州府送来的贺表贡品堆满了偏殿库房。 没人慌乱,没人额外加派人手。 一切看起来和一场普通庆典别无二致。 但暗地里的布置已如弓弦拉满,绷到了极致。 第三日清晨,天未亮透,皇城内外灯笼已悉数点亮。 从宫门到祭天台的主道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旌旗猎猎。 百官朝服比登基那日更正式,纹样更繁复,队列更整齐。 站在前列的,除了云冥帝国原班人马,还多了不少新面孔——那些归附的中小势力代表,身着各自宗门或家族的服饰,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整座皇城笼罩在肃穆庄严的氛围中。 祭天台建于太极殿前广场中央,台高三丈,通体汉白玉砌就,表面刻满繁复的运朝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泽。 台顶中央,那枚云逸亲手擦拭过的玉印静静躺在祭台正中,内部流转的光华比前几日更加明亮,像一颗被石壳敛住、即将破壳而出的光卵。 云逸身着明黄衮服,头戴冕冠,沿台阶一步一步登上祭天台。 每一步落下,祭台表面的符文便微微亮起一层光晕,仿佛被他的脚步唤醒。 他在台顶站定,转身面向台下所有人。 升朝大典的流程比登基时更加繁复。 祭天祝文要念满九段,每段对应一方——东荒、西漠、南域、北寒、中州、天、地、人、道。 毕竟升朝,对于他们来说手段自然是多的是。 但是最好的还是像这种,先跟这个世界的天道说一声,我要升朝,然后再展现自己所做的功绩。 最后才是行动的。 其实一开始,云铃的想法是强行升朝,不过后面才发现这个方法竟然效果不知为何很好。 所以就放弃了原本比较激进的方法。 司礼太监立于祭台侧方,声音洪亮平稳,逐段念诵。 台下百官与各方代表俯首聆听,场面肃穆安静。 念到第七段时,天际传来第一声异响。 那声音自北面而来,像极远处的闷雷,又像什么沉重之物从高空坠落时撕破空气的轰鸣。 紧接着,东南方向响起同样的声音。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天际两端,一北一东,如两颗暗色星辰在白昼骤然亮起。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转瞬已从地平线边缘拉近至皇城外围。 那是两个老人。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枯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两名武帝来袭!(第2/2页) 面容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被强行续命后特有的、近乎疯狂的明亮。 另一个更矮,皮肤黝黑,光头,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褐色旧伤疤,每一道都粗如手指,像爬满躯干的蜈蚣。 他们身上的气息完全放开,整座皇城上空像被压上了一座无形山岳。 祭台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修为较低的官员侍从直接跪伏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武帝的威压,即便只剩五成战力,依然远非九阶武者所能承受。 云逸站在祭台顶端,手边那枚玉印仍在持续吸纳国运,表面光泽愈发璀璨。 他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祭台前方那些俯首的身影上。 “来了。”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云铃立于祭台侧方的仪仗队列中,点了点头: “嗯,来了。” 话音刚落,北面与东面两道身影已突破了皇城外围第一道防线。 那些布置在城墙外的符文阵法与禁制在他们面前碎如纸糊,连延缓一瞬都做不到。 纪无咎的分身在他们前进路线上接连冒出,试图以老办法缠住。 但这次不再奏效。 两个老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周身气血微微外放,那些缠上来的分身便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碎成了粉末。 纪无咎的分身太多,死几百个连眉头都不皱。 但他的各种秘法手段只能拦住九阶以下的人,对上武帝级别的存在,那些分身有跟没有一个样。 两个老人已越过皇城外城墙,一左一右,如两柄同时掷出的利刃,朝祭天台合围而来。 云逸终于收回目光,从台下转向天际,看向那道灰色道袍与那道布满伤疤的赤裸身躯。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玉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广场: “剩下的祭祀,云铃你替我念完。” 说完,他松开玉印,向前迈出一步。 身形从祭台顶端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半空,恰好身处两道合围气息之间。 灰袍老者和光头老人几乎同时在他面前停下,像两股奔涌的潮水撞上同一块礁石。 光头老人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小娃娃,你这升朝大典开不成了。” 云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拳头握紧——很慢的动作,像一个久未活动筋骨的人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动。 第一层封印松开。 第二层。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这一次,他直接解开了五层封印。 这是他六岁之后第一次同时松开这么多层。 好歹是这个世界上被捧上神话的境界,小心点,总无大碍。 体内那些被压了将近十年的力量,像被撬开的岩浆库一般从深处奔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暖白色光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周围的空气在这层光晕出现的瞬间开始发出轻微嗡鸣——像空间本身正被什么力量挤压着发出抗议。 两个老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变了。 第258章就算她夺位,他们也支持 第258章就算她夺位,他们也支持 他们的境界已濒临武帝,对力量层次的感知远比九阶以下武者敏锐。 当那层暖白色光晕浮现时,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让骨髓发冷的东西——那种感觉,他们这辈子只在还未成武者、还是凡人时面对武者的那一刻体会过。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已是武帝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光头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灰袍老者下意识退了半步,那双燃烧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别的东西。 云逸的拳头已经握紧。 五层封印,看来以自己现在的掌控能力,问题不大。 两道武帝的身影在他面前停顿了不到一息。 他们对视一眼——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让他们本能想要后退,但武帝的骄傲又像一根钉入脊梁的铁钉,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打了一辈子,站到过这世界的巅峰,临到头了,连一个孩子的一拳都没接就逃? 说出去,比死了还难受。 “小娃娃,”光头老人压下心中震颤,重新咧开嘴,但笑容已没有方才的从容,“要打就快点打,磨磨蹭蹭做什么?” 灰袍老者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他活了一万两千年,见过无数生死,走到这一步,早已没什么好怕的了。 云逸看了他们一眼,将握紧的拳头松开,垂在身侧。 “这里不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皇城——那些密密麻麻的宫殿、廊柱、广场和正在举行典礼的人群,像一幅缩小的画卷铺在数百丈之下。 “打坏了我的皇宫,修补起来很麻烦。” “去上面。” 说完,他身形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千丈高空之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头顶是初升的朝阳,光芒将云层边缘染成一片金红。 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两个武帝终究没有选择逃跑,他们并肩冲上高空,衣袍在极速中猎猎作响,气血翻涌间将周围云层撕开两道长长裂口,在高空中拖出两条笔直的轨迹。 云逸在高空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动作很随意,像晨起后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两个正全力催动气血的老者,却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连多停留一瞬的兴趣都没有。 光头老人最先按捺不住。 他那布满旧伤疤的赤裸上身骤然膨胀一圈,气血如岩浆沿经脉奔涌而出,整片高空的气流被搅成一个巨大漩涡,云层被打散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他一步踏出,一拳轰向云逸面门,拳风裹挟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灰袍老者同步出手。 他没有正面强攻,身形一闪自侧面绕向云逸身后,枯瘦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黑光芒——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一掌下去,连空间都会被腐蚀出一个空洞。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一正一奇,将云逸夹在中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逸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 轻轻一拳。 像一个人在路边蹲久了,站起来时顺手挥了下手臂,连发力都算不上。 但这一拳落在光头老人身上时,老人的瞳孔猛然放大——他感觉像是撞上了一面由整片天空凝聚而成的墙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就算她夺位,他们也支持(第2/2页) 那力量不是从正面推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像连空间本身都在碾压他,将他的气血、骨骼、经脉、肌肉全部在同一瞬间压成齑粉。 他的身体炸成一蓬血雾。 血雾在高空扩散,被风一吹,如一朵暗红色的花绽放在云层之间,花瓣层层叠叠飘散,然后被气流扯成更细的粉末,消失在晨光中。 灰袍老者的攻击紧随其后,手掌已贴到云逸后颈三寸,那团灰黑光芒正要爆发。 然后他也炸了。 和光头老人一样,从指尖开始,到手掌、手臂、肩膀、躯干,瞬间化为一蓬血雾。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冲击力,只觉得自己正在靠近那孩子的后颈,下一秒视野就变成了漫天红色粉末和碎裂的云层。 两蓬血雾在高空中并排漂浮,像两片被风吹散的红霞。 但两个老人没有消失。 武帝的意志太过坚韧,即便肉身已被彻底击碎,意识依然凝聚在那两蓬血雾中,勉强维持着半透明、幽灵般的状态。 两张老脸浮在血雾中央,表情凝固在一个“发生了什么”的空白阶段——像被人以极短的时间打了一套连招,还没来得及处理疼痛,就已被推到了“已经死了”这个终点站。 时间过了大约三息。 光头老人的幽灵脸终于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透明飘散的下半身,又抬头看向云逸,嘴唇翕动,发出含混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我死了?” “差不多。”云逸说。 “那我这……算什么?” “算灵魂还没散。”云逸偏头看了看他,又看向旁边同样茫然的灰袍老者,“意志力不错,肉身碎了灵魂还能撑住。” “按理说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多留一会儿。” 他抬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握。 两团半透明的灵魂被他攥入掌中,凝固成两颗淡白色的小球,悬在手心缓缓转动。 “留着吧,下面还有一场戏,你们可以看看。” 两颗光球里传出模糊的、像隔着水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也听不清是在骂还是在问。 云逸没理会,翻手将两团光球收入袖中,转身向下落去。 下方,祭天台上的典礼仍在继续。 云铃已站到祭台顶端中央,那枚玉印悬浮在她面前,表面光泽持续流转,内部的国运正缓慢而稳定地凝聚。 她拿起祝文,翻开第八段,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平稳: “第八段,祭地——承地德以载万物,纳厚土以养众生……” 台下百官与各方代表俯首聆听,无人提出异议。 这些年云铃的政绩有目共睹——从吏治整顿到边境防御,从农事调度到商路打通,从灾年赈济到军制改革,每一条拿出来都能让那些浸淫朝堂几十年的老臣自愧不如。 站在前列的大臣们心里清楚,云冥帝国这十年的高速扩张,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这个还未成年的公主在幕后运转。 她站在祭台上念祝文,台下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对方现在夺位,他们也是支持的。 第259章升朝进行时 第259章升朝进行时 但就在云铃念到第八段末尾、正要转入第九段时,异变突生。 祭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狠狠晃动了一下。 那些浮在台面上的运朝符文剧烈闪烁,原本平稳流转的金色光泽骤然紊乱,像一条被搅浑的河流,漩涡与逆流四处涌现。 国运在动荡。 动荡的瞬间,皇城上空同时亮起了超过两百道光芒。 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出,颜色各异——有的赤红如血,有的青黑如墨,有的惨白如骨。 它们像一簇被同时点燃的烟花,从皇城外围的各个角落升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光网,朝着祭天台上那枚正在凝聚国运的玉印笼罩而下。 两百多名轮回者,同时出手。 他们藏了这么久。 从一开始燃烧寿命、到后来分散搜寻其他权限者、再到联合玄天宗与万灵谷发动这场总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每一次出手都留着后手。 而这一击,是他们准备最久、规模最大的一次。 手段各不相同。 有人以气血凝成巨爪,隔空抓向玉印;有人以阵法符文连锁牵引,试图将国运从玉印中生生抽离;有人直接燃烧最后的寿元化作一道流光,企图强行冲入祭台范围,从物理层面抢夺那枚玉印。 两百多道力量同时涌向同一个目标。 其中任何一道放到外面,都足以让一座城池的防御体系瞬间崩溃。 云铃站在祭台顶上,手里还握着那卷祝文。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纸页上,像是在确认第九段的词句有没有抄错。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 动作很轻——像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五指随意向外一拨。 就是这随意的一拨,精准地掐住了所有轮回者法诀上的破绽。 那两百多道涌向祭台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偏移。 气血巨爪在半空转向,狠狠抓向彼此;阵法符文的牵引线被无形之力切断,像断了线的风筝四散飘落;那些燃烧寿元冲来的身影身形猛然一顿,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更让轮回者心惊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 被云铃拨偏的攻击没有消散,而是像被扭断了脖子的蛇,在半空中翻转方向,朝着它们原本的主人反噬而去。 赤红的气血巨爪倒转抓回,十几名轮回者同时被自己的全力一击轰落地面,砸出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与尘土漫天飞溅。 被切断的符文牵引线没有消散,反而在半空中重新组合拼接,织成一张比原先更加复杂的光网,将操控它们的轮回者困在原地。 那些燃烧寿元冲来的身影被弹飞出去,有的砸在宫墙上,有的撞穿屋顶,还有的翻滚着摔进人群,引来一阵慌乱与尖叫。 云铃的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三息之后,那两百多道光芒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个被反噬重创的轮回者,四十多个被困在自家阵法里的倒霉鬼,以及一百多个踉跄后退、脸色苍白、眼中写满不可置信的身影。 他们花了数年谋划、数月准备、蓄力良久才打出的一次总攻,被人随手一拂,便烟消云散。 这就是权限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升朝进行时(第2/2页) 这样的存在,跟他们真的是同一个物种吗? 祭台上,国运重新恢复了平稳流转,金色光泽在玉印表面缓缓淌过,比之前更加明亮。 那是战争的声音。 云冥帝国边境线上,数以百万计的武者从各大势力驻地倾巢而出,朝着云冥帝国的领土发起全面冲击。 各色服饰、各式兵刃,从山林、谷地、平原、河道中蜂拥而出,像一片被同时惊动的蚁群,在极短时间内漫过了边境线上的数十个驻点。 更令人心悸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身影——近万名武道七阶以上的强者掠空而行,速度比地面部队快出数倍,如一片松开的箭矢,朝着云冥帝国腹地疾射而去。 九阶武者超过百人。 八阶武者超过千人。 七阶武者近万。 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帝国,都足以碾压一切抵抗。 哪怕整个南域各大势力的全部底蕴倾巢而出,也难以与之抗衡。 但在这片战场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当那些高阶武者刚刚踏入云冥帝国国境线时,他们面前同时出现了数量更多、密度更大的身影。 纪无咎的全部家当,在这一刻全部拿了出来。 数万个分身同时出现在战场各处。 每一个分身都有武道五六阶的修为,境界比那些冲在前面的强者低了一两个层次,但每一个都悍不畏死——冲上去就是纠缠、拖拽、干扰,用各种诡异的手段延缓对方的推进。 那些高阶武者被缠得烦不胜烦。 打碎一个,冒出两个;打碎两个,冒出四个,像在捅一个永远捅不完的马蜂窝。 而那些掉入陷阱的大批人马更惨。 踏入云冥帝国国境后不久,他们脚下的地面便开始成片塌陷。 符文陷阱层层触发,滚石与火油从山脊两侧倾泻而下,隐藏在密林中的弩手一轮齐射便能带走一片。 这些陷阱像是有人提前用尺子量过——每一条进攻路线都被精确覆盖,每一处适合集结的地形都被布下杀伤阵法,每一条退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入侵者在陷阱中挣扎了近半个时辰,死伤过半,士气跌入谷底。 然后云冥帝国的主力部队从侧翼和后方同时杀出,将那些已被陷阱削弱的敌军分割包围,一块一块地吞掉。 云冥帝国的军队总体修为虽偏低,但在战术执行与阵型配合上,已被云铃调教了整整七年。 每一个百人队都演练过无数次分割合围的战术,此刻在真正的战场上,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般运转,碾压着那些陷入混乱的敌军。 …… 天穹之上,云逸站在云海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的战场。 袖中,两颗淡白色的灵魂光球缓缓转动。 两个武帝的灵魂悬浮其中,透过那层薄薄的屏障,沉默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玄天宗和万灵谷的弟子正在溃败。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强者部队,被纪无咎的分身缠得寸步难行; 数百万大军在云冥帝国边境的陷阱网络面前被分割成一片片散兵游勇,然后被主力部队一一吞掉。 轮回者的联合攻击被云铃随手化解,此刻正陷入混乱的自救与重整之中。 第260章用升朝作为诱饵,引真正的域外天 第260章用升朝作为诱饵,引真正的域外天魔 两个武帝的灵魂沉默了很久。 “你的算计,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林青玄的方向。 云铃说过,对方体内有一个域外天魔的灵魂。 这场升朝,注定会失败。 要把对方的本体引出来,运朝的气运就必须作为诱饵。 所以他才不是主体,而是由云铃来主持这场注定失败的运朝。 两名武帝见他不开口,也没有再说什么。 本就是已死之人,在意再多也无用。 …… 林青玄正站在一处边境山丘的顶端,月白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面前是一个武道八阶的轮回者,刚从溃散的战场中脱身出来,浑身是血,气息紊乱,正试图朝北面逃窜。 林青玄随手拍出一掌,将对方拍得踉跄后退,又补了一掌,将其彻底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人修为虽在八阶,但显然是靠燃烧寿命硬提上来的,气血虚浮,同阶本就偏弱,更别提对上他这种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林青玄甚至没怎么费力,就将对方制住了。 他正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让他脊背发寒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很熟悉。 熟悉到每次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身影站在他身后大约十丈处。 玄黑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短刀,刀身通体漆黑,不反光,像一道凝固的阴影。 那人面容年轻,十五岁左右的模样,五官平淡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温度,连风都绕着他走。 是他。 上次那个差点杀了他的权限者。 “域外天魔。”玄黑衣衫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平淡,“找了你大半年了,终于找到了。” “你还真能跑啊。”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林青玄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成色不太好的旧货。 “你是怎么让乐园开出那么高赏格的?值一个二级权限升级条件的东西,就这?” “感觉也不强啊。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分身?” 林青玄的喉咙发紧。 他想后退,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慢了半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拖延时间,但对方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趣。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抬起了手。 没有蓄势,没有前置动作。 那只手就那么平平地抬起,然后朝林青玄的方向握了一下。 林青玄感觉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了。 四周的空气、灵气、光,甚至声音,都像是被挤压在一起,朝着他坍缩过来。 他下意识疯狂催动体内气血,将全部力量凝聚在体表形成护盾,同时在心底疯狂呼唤那道声音: “师父!师父!他来了——师父你——” 没有回应。 体内那片寄居着“师父”的空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林青玄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把能用的手段全部甩了出来——护体金光碎了三层,替身符烧了五张,身形连续闪烁了七次。 但那只看不见的手依然精准地攥住了他。 年轻人握紧拳头的瞬间,林青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攥在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用升朝作为诱饵,引真正的域外天魔(第2/2页)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鲜血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将他月白色的长袍染成斑驳的红。 “反应速度还行。”玄黑衣衫的年轻人说,“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又加了一分力道。 林青玄感觉自己快要被捏碎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股压力碾碎的边缘,体内那道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好了,别急。” 苍老的声音比平时平静了许多,平静到让林青玄觉得有些陌生。 没有了往日的沙哑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像是放下了一切重负之后的从容。 林青玄的思维还停留在“师父终于回应了”的欣喜中,却听见那道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把身体交给老夫。” 林青玄没有多想。 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遇到危险,师父也经常接管他的身体应对强敌。 只是后来境界上来了,便渐渐不再需要师父代劳。 但这一次,不让不行。 他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将那层正在碎裂的气血护盾收回,意识的防线也一并撤去。 然而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师父接管身体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几乎还没来得及完成“放松控制”这个念头,那股力量就已经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将他原本占据的位置尽数淹没。 那股力量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微凉,像地底深处的暗流,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意识深处,林青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裂纹、血迹、被挤压变形的骨骼——全部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月白长袍重新变得完整,皮肤表面的伤口在呼吸之间愈合如初,甚至体内的气血也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运转,像是有人在重新编排他经脉中的每一条路线。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声音。 从师父接管身体的那一刻起,林青玄感觉到体内所有的经脉、丹田、窍穴都在同时震动。 那些原本只是“师父寄居”的空间正在快速扩展,像一座被主人推开大门的宫殿,所有房间在同一瞬间被点亮。 一股远远超出“武帝”范畴的气息正在凝聚。 那股气息不是从外界灌注进来的,而是从这具身体深处一层一层浮上来的——像沉在湖底多年的泥沙被搅动后翻涌到水面,将整片湖水都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厚重,古老,带着一种像是沉睡了数十万年之后初次睁眼的静谧。 林青玄的身体开口了。 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既不是他本人的清朗,也不是师父平日的沙哑苍老,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由极远之处穿透无数层屏障传来的共鸣: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正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手。 “本体那边,果然成功了。” 远处,玄黑衣衫的年轻权限者收回了正在握紧的手,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不对——那个快要被他捏碎的大气运者,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他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眼神一亮,兴奋道: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你。”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一个域外天魔该有的模样。” “而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跑的胆小鬼。” 第261章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 第261章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我云铃执掌! 林青玄的目光在玄黑衣衫的年轻权限者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轮回乐园的二级权限者?” 声音已经不是林青玄原本的清朗声线,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了整片空间上。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没有被那种压迫感影响,反而笑了。 “总算不装了。” 他把腰间那柄无鞘的短刀抽了出来。 通体漆黑的刀身在晨光中不反光,像一道被凝固的阴影。 “你之前躲在那小子身体里,跟条缩头乌龟似的,害我找了大半年。” 他顿了顿,刀尖缓缓抬起,指向对面那道身影,“现在肯出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将近百丈,身形在移动的过程中分裂成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林青玄的身体。 黑刀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破风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刀刃切出了三道细密的裂缝,露出后面灰白色的虚空。 林青玄——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域外天魔——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抬眼。 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从袍袖中伸出,五指微张,朝前方随意地压了一下。 三道残影同时停住了。 刀锋距离他的衣袍还有三尺,却无论如何都再进不去半寸,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三道残影在同一瞬间重新合成一道真身,黑刀横转,朝那层无形屏障的薄弱处猛刺过去。 刀锋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金属在冰块上刮过的刺耳声响,空气中爆出一串细碎的火花。 屏障没有被刺穿,但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有意思。”域外天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空阔的共鸣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虚空的力量?本尊在虚空之间,已经上万年没遇到过这种手段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道还算不错的菜。 但他手上没停。 那只右手收回,换了一个手势,五指并拢如刀,朝年轻人的方向斜斜一划。 周围的空间像一块被从中间撕开的布帛,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暗灰色的气流,裹挟着一股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年轻人在灰气临体的瞬间收刀回撤,身形向后疾退数丈,脚下连踏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口被灰气的边缘擦过,玄黑色的布料已经消失了一层,露出下面泛着青色光泽的皮肤。 一道浅浅的灼痕留在上面,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甩了甩手,灼痕在呼吸之间消退下去,皮肤重新恢复光泽。 嘴角再次咧开,笑意更浓。 “域外天魔果然有货。比那些只知道烧寿命的废物有意思多了。” 他没有再急着进攻,而是站在原地,把黑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尖朝下。 像猎人决定先看看猎物的成色,再决定怎么出手。 域外天魔也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在感应什么。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那个南域仙朝的升朝大典,是用国运做饵在钓本尊的本体。既然你要钓,那本尊就让你钓。” 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算计的恼火,反而带着一种“既然你下了饵,那我就咬给你看”的从容。 他没有理会玄黑衣衫的年轻人,偏过头,目光穿透百里之外的山峦和城墙,精准地落在皇城上空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域外天魔抬起手,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远在皇城上空、站在云海边缘的云逸,在那只手掌隔着百里虚空握紧的瞬间,感觉到了——祭天台上那枚正在凝聚国运的玉印,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我云铃执掌!(第2/2页) 裂纹从玉印顶部直贯底部,将刚刚凝聚完成的金色国运从中劈开。 那些还在缓缓流转的国运在裂纹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流动,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 金色光芒从裂纹中泄漏出来,向四周飘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云铃站在祭台顶上,手里还握着那卷祝文。 祝文的最后一段刚刚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她感觉到了玉印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纹,然后抬起头,望向百里之外的方向。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给对方足够的好处,对方的本体又怎么可能降临呢?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了周围的空间波动。 云铃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陛下,这点国运损失是必然的,不然钩不出那家伙的本体。” 云逸看着被对方夺走大半的国运,没有在意,只是说道:“应该是时候启动二计划了。” 云铃微微一愣:“现在吗?” 云逸点了点头。 云铃有些迟疑,但在看完天道沙盘的未来后,神色一震,目光复杂地看向云逸。 她没有再犹豫,便打算启动了。 云逸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从云海边缘消失了。 天穹之上,将近十息没有任何变化。 云层重新聚拢,晨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将皇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祭天台上的玉印还在持续裂开,金色的国运光流从裂纹中不断涌出,飘散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广场上,落在百官的朝服上,落在汉白玉栏杆上,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细雪。 然后,天空炸了。 连续两声。 紧接着,天地之间响起一阵悲鸣——那是只有武帝陨落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连续两声,所有人都明白,有两位武帝陨落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穹尽头坠落下来。 他穿过正在飘散的云絮,穿过被震碎的空气,划过一道斜向下的轨迹,砸落在祭天台前的广场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道数丈宽的凹陷,汉白玉石板碎裂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 冲击波将最近的两排官员掀得向后踉跄,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凹陷的中心,云逸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明黄色衮服上布满了裂口和血痕,血迹从肩头、腰侧、手臂上渗出来,将衣袍染成一片暗红。 冕冠歪斜,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嘴角有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线,顺着下颌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的气息紊乱而虚弱,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动。 云逸抬起头,目光落在祭台上的云铃身上: “不愧是武帝,临死前的反扑,令我都受重伤了。” “云铃——快把剩下的国运给我!” 他朝祭台的方向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祭台上,云铃握着那卷祝文,低头看着他。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只是一个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陛下,你回来得正好。” 她将祝文从手中松开,纸页在风中散落,被气流卷起,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祭台上空翻飞。 然后她抬手,在虚空中一握——那枚正在碎裂的玉印重新凝聚成完整形态,表面裂纹尽数消失,金色光泽如流水般在其中翻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我云铃执掌!” 第262章天武大陆的天命 第262章天武大陆的天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广场。 金色国运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调转方向,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涌入她的体内。 她身上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强韧。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头发和衣袍在无风自动中飘拂起来。 她站在祭台顶,低头看着坑底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还在。 “陛下,你太天真了。” “你一个权限者,竟然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这个权限者——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相信自己了?”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她身上的气势还在攀升。 属于武帝级别的气息笼罩全身,而且比之前那两个老武帝更加凝练,更加稳定。 那气息继续向上攀爬,像是要触及某种更高层次的天花板。 此刻,不管是各方势力还是那些隐藏的猎杀者,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知道云冥帝国的那位皇帝很强,也知道那个摄政公主很有手段,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公主权限者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反水。 先不说那些轮回者,单是暗中藏着的其他权限者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们自然希望云冥帝国升朝失败,但绝不想看到一个武帝之上、算计还这么深的存在出现在南域。 六道明显比轮回者强出一个档次的气息从不同的方位出现。 毕竟是权限者创立的帝国,要在这个世界升朝,其他权限者不管怎样都肯定会过来看一眼。 浑水摸鱼也好,暗中下手也好,给其他权限者下绊子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是没问题的。 但前提是,对方是正常的升朝。 像这种掠夺一洲气运、强行把境界提升到武帝之上的做法,虽然其他权限者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损根基的事——明明可以慢慢来,非要一口气全部吸入体内,虽然能直接突破到武帝之上,但后面的境界必然被锁死,想再突破难如登天。 可不管怎样,他们都不会让对方如愿。 一个武帝之上的轮回者,他们不怕。 但要是一个武帝之上的权限者,尤其还是一个阴险狡诈的,那就必须好好想想对自己的威胁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成功。 另一边,正在阻止本土强者疯狂进攻的纪无咎,自然也注意到了皇宫那边的动静。 在得知云逸那家伙竟然身受重伤时,他脑袋一懵。 不是,谁能伤得了他? 然后又得知云铃夺权成功,他更懵了。 不是——啊? 在接收完皇宫那边的消息后,因为信息量太多也太大,纪无咎所有的分身都陷入了集体的一秒沉默。 就因为这一秒,直接损失了上万道分身。 但此刻的纪无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她怎么敢的? 谁他妈敢对那个大祖宗动手? 而站在山坡上的域外天魔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嘴角反而微微弯了起来,露出一个舒展得多的表情。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这么多天外之魔?那更好。” “有这么多天外之魔做掩护,短时间之内不用担心天道会发现我了——我的计划也可以提前实施了。” 他朝天空中某个方向抬起手,仿佛在和什么极其遥远的存在建立联系。 “本体,你已经可以降临了。” …… 世界边缘。 那是一处连光都无法触及的所在。 灰黑色的虚空像一潭凝固的泥沼,没有上下,没有方向,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而缓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天武大陆的天命(第2/2页) 虚空深处偶尔有暗色的气流翻涌而过,裹挟着细碎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在气流中相互碰撞、湮灭、又重新生成,周而复始。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身影极其巨大,巨大到根本无法用“丈”或“里”来衡量。 他的身体像一座横亘在虚空中的山脉,脊柱的轮廓在黑暗中被某种暗金色的光勾勒出隐约的弧线,肩胛骨的边缘延伸出去,融入周围翻涌的灰色气流之中。 皮肤呈古铜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他的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缓慢,每一次吐息都让周围的虚空产生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在他对面,大约千丈之外,另一道身影以同样的姿势盘坐着。 那道身影比域外天魔的本体小了太多,小到站在那座山脉般的躯体面前像一粒尘埃。 但他的存在感丝毫不弱——周身散发着一种凌厉到极致的锋锐气息,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把淬炼了千万年的利刃,刀刃朝向域外天魔的方向,寸步不让。 他很年轻,面容俊朗,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连一件像样的兵刃都没有。 他就那么盘膝坐在虚空之中,面对着一座山脉般庞大的域外天魔本体,神态平静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域外天魔看着面前那个渺小的身影,气息再次不稳定地冲击了一波世界屏障。 他已经在这里停留了整整一万年。 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想要进入,可惜这个世界的屏障太硬了。 敲了一万年,也仅仅只是敲出了一缕极细微的裂缝。 按照这个进度,没有百万年根本进不去。 但十五年前,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对于世界之外的抵抗突然减弱了一分。 他趁这个机会疯狂加大了输出。 然而,就在那道裂缝即将彻底扩大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裂缝前。 那道身影没有修复裂缝。 他只是每次趁域外天魔往裂缝里探入一点身躯时,便一拳打出——纯粹的力量,直接将他刚探进去的那部分身躯一拳轰碎。 从那以后,那道身影便一直守在这里。 十五年。 这个叫武无敌的家伙,守在这里整整十五年了。 而此刻,那道盘坐在虚空中的山脉般的身影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动,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翻身前的那一次呼吸。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片虚空都亮了一瞬。 “本尊的分身,”域外天魔的本体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共振,“传回了消息。” 那是他几年前拼着身躯被对方重创的代价,才勉强送入那片大陆的一点点身躯。 而此刻,他的分身终于传回了消息。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隔着千丈虚空,落在对面那道青色身影上。 武无敌也睁开了眼。 面容依然平静,但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十五年来,他第一次从域外天魔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已经达成了目标”的松弛感。 “你想做什么?”武无敌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虚空中传得很远。 域外天魔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山脉般的胸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空间碎片簌簌抖动。 “你以为本尊这十五年被你拦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本尊一直在等。” “而这个机会,本尊终于等到了。” 第263章天武大陆——准备迎接你们的神! 第263章天武大陆——准备迎接你们的神! 他缓缓起身。 那具山脉般的身躯在虚空中拔升,暗金色的光芒从体表纹路中涌出,将周围千丈灰色气流尽数照亮。 身形在站直的过程中不断缩小、凝聚、收束——从山脉压成一座山,从一座山压成一座丘,最终收敛成一个常人大小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便再寻不见,唯独一双暗金色的竖瞳,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再普通。 武无敌也站了起来,青衫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他向前踏出一步,挡在域外天魔与那道裂缝之间,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过去。” “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拦住本尊。” 域外天魔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前冲,没有催动气血,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吐出四个字: “无相虚位。”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武无敌心中骤然一沉。 域外天魔的身形在虚空中淡了不足一瞬。 同一瞬间,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天武大陆南域边境的山坡上,那个站在林青玄体内的域外天魔分身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身体像被风吹散的沙粒,从边缘开始剥落、飘散、消融——而在那些飘散的沙粒中央,一道身影凝聚成形。 那具山脉般的身躯,在不到一次眨眼的工夫里,出现在了南域的天空之中。 山坡上只剩一具正在软倒的躯体,和一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瞳孔。 林青玄的身体朝地面倒下去,在触及泥土的前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住,轻轻放在草地上。 武无敌只慢了不到一息。 他踏出一步想要追上那道正在消融的残影,脚步刚刚抬起,周围的空间便骤然收紧。 无数道暗金色的光线从虚空中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座紧密的牢笼,将他封在原地。 那是域外天魔分身消散前最后的动作——用尽全部存在的力量,化出一座只能维持一两息的牢笼。 武无敌抬手劈向那些光线,手掌落处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光线剧烈震颤,表面开始绽出细密的裂纹。 他不需要第二击,再有一息、甚至半息,这些光线便会全部碎裂。 但那一两息的时间,已经足够。 域外天魔的本体立在南域高空之中,低头俯瞰脚下那座正在举行升朝大典的皇城,感受着空气中残余的国运,感受着远处那道正在迅速攀升的武帝气息,感受着暗处那些仍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权限者与轮回者。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在水下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天武大陆。”他轻声说,“本尊来了。”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祭台方向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和那道淡金色的身影,目光在她们之间扫过,最后落向那些散逸在空气中的国运碎片。 “你们争你们的。” “不管结果如何,这片大陆终归是本尊的。” “哈哈哈——” 域外天魔本体降临的那一瞬间,整片南域的天空都暗了下来。 他的身形太大了。 暗金色的竖瞳悬在南域高空之上,像两颗新升的星辰,瞳孔微微转动,从东到西扫过整片大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天武大陆——准备迎接你们的神!(第2/2页) 他的身躯横亘在云层之上,从南到北铺展而去,像一道横跨数万里的山脉。 那些原本高踞天际的云海此刻只及他的腰际,如一圈被拢在腰间的衣带,被他的呼吸搅得翻涌不休。 当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下方时,大地上的所有人——无论是交战的士兵、观战的官员、准备出手的权限者,还是那些正在溃败或重整的轮回者——全部僵住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低沉而巨大,如整片天穹在说话。 “天武大陆——准备迎接你们的神。” 他抬起手。 那只手掌遮住了半个天幕,从指尖到掌心布满暗金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的,在缓慢流动。 手掌微微弯曲,五指并拢,朝着下方的南域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整个南域都在那一握之下震颤。 山川抖动,河流倒流,地面上厮杀的士兵只觉自己的气血像被某种力量向外抽离,连站都站不稳。 修为较低的武者当场软倒在地,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那些正在交战的轮回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们本就不多的寿命,正以令人绝望的速度从体内被抽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不了多久,他们这群轮回者就会寿命耗尽而亡。 可他们又能做什么? 仅仅十五年。 他们只发展了十五年,拿什么去对抗这种存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权限者们,同时坐不住了。 他们想过这个世界的域外天魔会很强大,却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十五年,仅仅十五年,他们根本没多少发育的时间,如今已是被逼到了不得不上的境地。 六道气息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原本的目标云铃身上,转向了那个域外天魔。 六个权限者从各自藏身的位置冲上高空。 身法各异——有的化作一道青光,有的周身缠绕赤红火焰,有的身形隐没在空间褶皱之中只留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他们冲向同一个方向:域外天魔那只正在虚握的巨手。 冲在最前面的权限者速度最快,是一个穿着火红长袍的青年。 他双手结印,周身火焰暴涨成一片覆盖数里的火海,朝那只手掌的下方迎去。 火海与那只手掌散出的暗金色气息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热浪将周围云层尽数蒸发,空气被灼烧到扭曲变形。 第二个权限者紧随其后,身形矮小如侏儒。 他的手段更加诡异——从袖中甩出一串细密符咒,符咒在半空中自行排列组合,形成一道复杂的阵纹,朝着域外天魔的手腕缠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六个权限者各自用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攻杀之术、束缚之法、干扰空间的力量。 六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同时落在那只手掌上,将那只要握下去的手腕硬生生拉住。 六道力量互相配合,交织成层层叠加的屏障,如同六根粗大的锁链缠住了域外天魔的手腕。 域外天魔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264章这是天赐的馅饼啊! 第264章这是天赐的馅饼啊! 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竖瞳看向脚下那六道正在全力出手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极淡,像是对这些蝼蚁的挣扎感到了一丝有趣。 “有意思。” 他那只被缠住的手腕震动了一下。 暗金色的纹路从手腕向外扩散,如水面涟漪般掠过那六道缠在上面的屏障。 火海在接触的瞬间被压灭三分之二,符咒纹路寸寸崩碎,束缚阵式如被撕碎的蛛网向四面裂开。 六名权限者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他们各自的底牌已经交出去了,其中有三个人甚至动用了远超这个世界法则的手段——那些手段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足以扭转一场战争的走向。 但在这个域外天魔面前,仅仅只能拖延一次呼吸的时间。 一息之后,那些缠在手腕上的力量开始成片成片地破碎。 但这一息,已经够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击杀域外天魔,而是为祭台上的云铃争取时间。 祭天台上,云铃的突破完成了。 玉印中所有的国运全部涌入她的体内,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她头顶直冲云霄,将那片被暗金色笼罩的苍穹撕出一道亮色的裂痕。 武帝之上的那道门,被她强行推开了。 她的气势在那道金色光柱的支撑下疯狂攀升。 那是一种凌驾于武帝之上的境界。 她没有停。 突破完成的同一瞬间,她的双眼之中亮起两道星河般的光纹——那是她的本命神通,天道沙盘。 “预支。”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战场上的喧嚣与震荡。 “未来十年。” “全部。” 那两道星河般的光纹在她瞳孔深处极速旋转,光纹扩散至她的全身。 她的气势在那双眼睛亮起的瞬间再一次攀升——比方才更快、更猛。 像是有人把她身体里的时间闸门全部打开了,十年后她该有的一切积累、一切境界、一切力量,都在这一瞬间灌入她的体内,像一条被提前引流的江河,将十年的水量压缩成一道洪峰,全部倾泻进同一个容器。 她立在祭台顶上,周身环绕的金色光晕已变成近乎纯白的颜色,像一圈被压缩到极致的日光。 然后她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比那六个权限者都快。 身形划过天际时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只在天穹上拉出一道极细的白线,直直撞向域外天魔那只正在挣脱束缚的手掌。 她的拳头落在那只手掌正中央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安静了一瞬。 暗金色的纹路在她拳头落下的位置骤然凹陷,形成一个碗状浅坑。 那些正在向外扩散的纹路被这一拳打得停滞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域外天魔的手掌微微向后缩了一下。 那六名权限者看到这一幕,眼神中的凝重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沟通,只在一个对视的瞬间便达成了共识——六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向域外天魔身体各处,各自祭出另一层压箱底的底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这是天赐的馅饼啊!(第2/2页) 火红长袍的青年手中多了一柄赤色长枪,枪身刻满火焰状铭文。 他将全身气血灌注进去,长枪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直刺域外天魔的胸口。 侏儒男人脚下的地面炸开一片灰白阵纹,身形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贴着域外天魔的后颈,手中握着一柄细如发丝的透明短刃,朝那道暗金色纹路的交汇处猛然刺下。 其他四人出手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被围在中间的域外天魔低低地哼了一声,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然后那只被暂时压制的手掌猛地一震。 七道身影同时被那股力量弹飞出去。 云铃退了数千丈,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睛依然亮着那两道星河般的光纹。 六名权限者也各自被震退不同的距离,各自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而那个玄黑衣衫的年轻权限者,一直站在边缘的矮丘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刀,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正在与七名权限者交战的巨大身影——目光主要还是落在云铃身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了。 但他只沉默了半息,便握紧了刀柄。 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从侧面冲入战场。 南域的高空之上,八道身影围绕着那座山脉般巨大的存在疯狂攻杀。 暗金色的光芒与赤红、青白、漆黑、透明等多种颜色的力量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在天穹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数万里的云层彻底清空。 但占据上风的,依旧是那个域外天魔。 留给他们这些轮回者与权限者发育的时间终究太短。 即便他们原本身经百战,面对此刻的域外天魔,依然难以抗衡。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战斗已经彻底停了下来。 无论是云冥帝国的军队还是入侵的各方势力,全部仰头望着天空那场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交战,连手中的兵器都忘了握紧。 而在这片混乱的高空之下,另一场猎杀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云逸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态,身体半陷在碎裂的汉白玉石坑中。 明黄色的衮服上布满裂口和血迹,冕冠歪斜,碎发散落在额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垂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微微发抖,一副虚弱到了极点的模样。 二百多名轮回者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们确实被权限者之间的夺权以及域外天魔的突然降临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此刻,云铃正在天上与域外天魔交战,纪无咎的分身全部在地面战场上缠着那些土著强者,那个太上皇刚刚出手击退北线的几波攻势,尚在回防途中。 而云逸,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南域最强战力”的权限者,浑身是血地半跪在地上,气息紊乱到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机会了,这是天赐的馅饼。 轮回者们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把对域外天魔的恐惧、对权限者的忌惮全部压下,全部被眼前这个“重伤濒死的权限者”的诱惑吞没了。 第265章吃大餐前,先吃点小虾米解解馋 第265章吃大餐前,先吃点小虾米解解馋 云逸依旧半跪在碎裂的汉白玉石坑中,身形微微前倾,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刻意放慢的节奏。 第一个轮回者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武道八阶巅峰的男人,浑身气血翻涌,双目赤红,显然是把寿命烧得太多,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 “啧啧,传说中的权限者,竟也有如此不堪的一面啊。” “身受重伤,又被背叛,不知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其余轮回者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直接扑上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能掌控两名权限者为自己效力的人物,即便遭遇背叛,即便重伤在身,临死前拉上几个轮回者垫背,也是极有可能的。 更何况名额只有一个,两百多号人根本不够分。 第一个站出来的,除了寿命所剩无几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赌自己能抢到这份头筹。 云逸只是微皱了皱眉。 他瞥了一眼天空,心想反正也差不多了,暴露一点也无伤大雅。 第一个站出来的轮回者见其他人没有跟上,不由急了。 这样一来,对方的目标必然第一个落在他身上。 他寿命将尽,脑子不清醒,但不代表他愿意头一个去试一名权限者的底牌。 于是他急急张嘴:“你……” 话未出口,云逸已经站了起来。 既然确认时机已到,那便不必再装下去。 未等对方说完,他一步踏出。 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拳头便已到了眼前。 拳头与刀刃相撞的刹那,那柄斩马刀从刀尖开始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铁屑向后飞散。 这一幕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尚未冲上来的轮回者。 咕咚,咕咚。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看到这一幕的轮回者哪还不明白,先前的一切全是伪装。 他们想逃,但云逸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又是一步踏出,瞬息来到一名轮回者面前,一拳打出,第二个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人看清云逸是如何出拳的,只知道他一到跟前,那人便炸成血雾,一个接一个,像被风扑灭的蜡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活着的轮回者想要逃跑,可一后退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寿命依旧被天空中那域外天魔抽取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们也活不过今天了。 沉默片刻后,他们忽然想明白了:与其在恐惧与等待中耗尽,不如死在权限者手里——至少死得像个轮回者。 想通了的轮回者们不再犹豫,一股脑全冲了上去。 云逸见他们非但不跑,还敢向自己冲来,嘴角微微勾起。正好,省得他一个一个去追。 他没有抬头看天,但他知道天空上的战况正在恶化。 那股暗金色的气息一层层叠加,每多一层,天上那些光芒便暗淡一分。 权限者们正在被压制,而域外天魔的气息仍在持续攀升。 云逸垂下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吃大餐前,先吃点小虾米解解馋(第2/2页) 享用大餐之前,先吃点小虾米也不错。 …… 天穹之上,域外天魔的身躯横亘在南域整片天空,暗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目光从那些疯狂攻杀的身影上一一扫过。 八个权限者。 其中一个预支了未来十年的力量,拼了命地在他身上制造伤口;另外六个拼着受伤,也要死死缠住他的手腕和肩胛;还有一个玄黑衣衫的,用一柄黑刀反复切割着他体表的暗金色纹路,每一刀都在上面留下细如发丝的裂痕。 域外天魔的身躯确实在被削弱,那些裂痕从他体表蔓延开来,像瓷器上的冰纹,虽细却密密麻麻。 但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未变,反而随着裂痕的增多而愈发舒展。 他在计时。 而且快到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向外一扩,金色的光芒从天穹尽头倾泻而下,如一条宽阔的河流,将那些正在攻杀的身影同时推开。 八道身影各自倒飞出去,有人撞进山体砸出深坑,有人在地面拖出数百丈长的沟壑,有人勉强稳住身形,嘴角的血却已止不住了。 “大千幻形。” 域外天魔开口,声音低沉而巨大,仿佛整片天穹在说话,“四散——!” 他巨大如山脉的身躯猛然一震,暗金色的光芒从胸口扩散开来,而后从正中开始分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身躯裂成四道稍小的身影,每一道都有原先三分之一的规模,各自朝向不同方向。 天幕被撕开四道平行的裂口,每一道裂口之后,都是不同方向的天际线——东荒、西漠、北寒、中州。 四道域外天魔分身同时朝四个方向飞去。 那些权限者中反应最快的是云铃。 她咬牙转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追向东荒方向,同时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人追一个,不能让他们分散开!” 火红长袍的青年第一个回神,赤红长枪一转,朝北寒方向追去。 侏儒男人朝中州方向飞掠,身形在空间褶皱中穿插疾进。 其余四人也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追上。 那玄黑衣衫的年轻权限者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些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脚下正被暗金气息侵蚀的大地,沉默片刻后,朝西漠方向追去。 天穹上只余云铃停在高空,目光锁定着四道分身远去的轨迹,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感知着世界屏障那边的动静。 片刻后,中州方向亮起数道流光。 那些流光的颜色各异,纯白如雪,深蓝如海,青翠如新叶——每一道都带着明显超出武帝境界的气息波动。 五道身影从地平线尽头极速逼近,在空中拉出五条颜色各异的尾迹。 那是来自中州的武帝之上。 当先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壮硕如铁塔,女清瘦如修竹,再往后还有两个气息稍弱、却依然远超武帝境界的身影。 他们在南域边境的高空停住,目光落在远方那四道正在远去的域外天魔分身上,又扫了一眼地面正在撤退的轮回者与溃散的土著军队,最后才落在那群正在追击的权限者身上,同样在评估着这些人的来历。 第266章武无敌登场 第266章武无敌登场 “域外天魔。”灰袍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中州强者耳中,“老夫在中州坐镇三万七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天外之魔。” 他身旁铁塔般壮硕的男人沉声道:“那些人是谁?那个方向的人——老夫从未见过他们的功法路数,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逼出域外天魔的分身,实力不容小觑。”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瞬:“都是天外之魔,只不过目的不同。” “先莫管这些,把那四道分身拦住,否则等它们扩散到四大洲,就来不及了。” 五道身影分散开来,各自朝向一个方向追去,与权限者们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天穹之上,域外天魔分裂完成后的主躯干依旧悬浮在南域高空。 身形已从横跨数万里的山脉规模缩小至常人大小的人形轮廓,但那对暗金色的竖瞳仍悬在云层之上,如两颗不灭的星辰。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分身的战场,只是静静悬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 世界边缘。 那道灰黑色的裂缝依旧悬浮在虚空中,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融,像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嘴。 武无敌站在裂缝前,青衫猎猎。 裂缝另一头隐约传来暗金色的光芒与大地震颤的回响。 他知道那光芒意味着什么——域外天魔的分身正在天武大陆上蔓延,正吞噬着他所守护的土地。 他的脚几乎已踏入那道裂缝,只消迈出最后一步,就能回到那片大陆,追上域外天魔,阻止他继续肆虐。 但他停住了。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重新落回虚空。 他转过身,青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灰色气流,望向那片更远处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无,只有寂静,只有无边无际的灰气翻涌。 可他的感知一直在告诉他: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不知道这种感知因何而来,却也正因如此,才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武无敌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裂缝另一头完全淹没,久到他攥紧的手已经发麻,久到他终于闭眼,又睁开。 他做出了选择——踏入裂缝。 他已没得选择。 如果再不出手,天武大陆势必将毁在这个域外天魔手中。 哪怕明知这一走可能会酿成大祸,他也必须走进去。 武无敌迈出最后一步。 青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身形从裂缝边缘消失。 然后,南域的天空便在他面前展开了。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气与乱流,精准地锁定了北面一道正在远去的暗金色身影。 那道身影只有原先三分之一的规模,正朝着东荒疾速掠去,身后拖着一条暗金色的尾迹,如流星划过天穹。 武无敌抬起了手。 很随意的一拳,甚至没有蓄势,就像一个人朝着远处随手丢出了一件不要的东西。 但这一拳打出时,天穹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碎裂声——空气、灵气、空间,乃至光线本身,都在这一拳的轨迹上被碾碎。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飞掠途中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从后方追上,然后整个身体从中间开始向内塌缩,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三息之内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点,而后彻底熄灭,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东荒方向,那几个拼命追击的权限者同时停步。 他们看着那道横跨数千丈的拳痕从头顶掠过,沿途所有的云层、气流、灵气被尽数推平,形成一条笔直横贯天际的空白通道。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身影。 武无敌的身形从裂缝落下的位置出现在南域天空。 青衫,布带,赤手空拳,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神色。 他站在那里时,整片天穹中那些正在翻涌的暗金色气息,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流速骤然变慢。 他没有停顿,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第二道分身前方。 那道分身正朝西漠方向逃窜,速度快到寻常武者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但武无敌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分身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栽。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惊愕。 武无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拳。 那道分身碎裂的方式与第一道一模一样——从中心向内塌缩,压缩成一个暗金色光点,然后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武无敌登场(第2/2页) 快到那分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吐出。 第三拳落在北寒方向的分身上,第四拳落在中州方向的分身上。 四道分身,四拳,前后不过十息。 天穹之上那些翻涌的暗金色光芒随着分身的消散迅速消退,像是被抽走燃料的火焰,一层层低了下去。 南域的天空重新变得明亮,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了正在溃散的军队与正在凝固的战场。 武无敌在解决四道分身之后没有停下,目光转向南域上空那道悬浮的人形轮廓——域外天魔的主躯干。 那道缩小至常人大小之后的身影,气息反而更加凝练。 暗金色纹路在体表流转不休,每一道纹路中流淌的力量都比在分身时更集中、更尖锐。 那双暗金色竖瞳在与武无敌对视的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武无敌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跨过数百里距离,出现在域外天魔主躯干面前。 他抬手,五指张开,然后握紧—— 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比方才那四拳加起来还要大。 拳风落在域外天魔主躯干胸口时,那层暗金色纹路像被铁锤砸中的玻璃一般,从中心向四周炸裂,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躯干。 域外天魔的身形向后倒飞出数万丈,在天穹中拖出一道暗金色的裂痕,撞断了远处一座山峰的顶端,碎石如雨洒落。 他稳住身形时,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液体。 那双竖瞳中的惊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而快速盘算的凝重。 远处那些权限者们此时已全部停在了原地,目光聚集在那道青色身影上,表情各不相同:火红长袍的青年紧皱眉头,侏儒男人缩在空间褶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其余人也各自收起了攻势,仿佛在评估这道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究竟是什么来路。 云铃悬在空中,目光在武无敌和域外天魔之间快速切换,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而那些从中州赶来的强者们,表情则完全不同。 那个灰袍老者站得最近,看清武无敌的面容后,眼睛猛地睁大,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像确认一般的低呼: “武……武无敌?!” 铁塔般壮硕的男人也愣住了,盯着那道青色身影看了好几息,脸上浮现出一种惊喜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神情: “十五年了……你消失了整整十五年,我们都以为你……” 武无敌转过头,目光在那几个中州强者脸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域外天魔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的沉静正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一种凝重,像是在确认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之后才会出现的认真。 “太弱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强者的耳中,“你作为域外天魔,比我在世界边缘遇到时弱了太多。” 他没有等域外天魔回答,自己已把推论说了出来:“分身。全部都是分身。连这个主躯干也是。”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周围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强者们,表情再次凝固,像被人从温暖的房间里一把拽进了冰窖。 武无敌的目光穿透南域的云层,穿透天武大陆的屏障,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望向那片更深邃的、连光都无法抵达的虚空之外—— 在那里,在比世界边缘更远、比虚空更暗的地方,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与南域上空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不止百倍。 大到那双眼睛睁开时,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祂的周身缠绕着亿万年来积累的虚空之力,身躯隐藏在无数层空间褶皱之后,呼吸搅动着世界之外的暗流。 祂一直在那里。 从万年前发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祂就一直在那里。 天道意志也始终在盯着祂,盯着祂试图撕裂屏障闯入世界内部的每一个动作。 因此祂从未真正进入过那个世界——进入那个世界的,从来都是祂分出去的力量,是祂舍弃的一部分身躯、一部分神魂、一部分存在。 武无敌守在世界边缘十五年的那个“域外天魔”,不过是祂刻意放置在那里的诱饵。 为的是什么? 因为天道意志的注意力会一直锁定在“祂”身上。 为的是等一个机会——等那个守在裂缝前的人自己离开。 现在,那个人终于离开了。 第267章中洲没了 第267章中洲没了 世界屏障之外,那双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 那是漫长沉睡后醒来的第一个动作,缓慢,沉重,像两道星河在虚空中无声地开合。 随即,祂的身体开始动了。 那庞大到足以包裹一整片虚空的躯体,在空间褶皱中缓缓舒展,仿佛一条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古蛇,在苏醒之前,先活动一下鳞片。 天武大陆,南域上空。 武无敌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那道已经合拢的世界屏障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被骗了。” 他沉默片刻,重新抬起头,望向天穹尽头。 他开口,声音又恢复成那种不高不低的平稳调子,传遍整片战场: “刚才那个,只是诱饵。” “真正的域外天魔——马上就要从世界外面进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那些刚刚散去的暗金色气息,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收缩。 那个方向,是中州。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消化“真正的域外天魔即将降临”这个消息,中州就炸开了。 一道刺目的血红色光芒从大地正中央冲天而起,光柱粗壮如撑天巨柱,直贯云霄,将整片中州的天穹染成一种浓稠到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十八道血色光柱从不同方位同时升起,将中州的轮廓笼罩在一张庞大的阵图之中。 阵纹从地面浮现,沿着山川、河流、城池、平原的脉络蔓延,仿佛一张在瞬息间长满整片大地的血管网络,每一根血管里都奔流着暗红色的光。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气息。 那股气息从中州向外扩散,掠过边境线,漫过南域北部,如同一阵裹挟着腥甜的狂风,狠狠拍在每个武者的脸上。 那些从中州赶来支援的强者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全都变了。 灰袍老者最先感应到了什么。 他身形猛地一僵,那双苍老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深处的平静被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近乎撕裂般的震动所取代。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声音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中州……中州没了。” 他身旁那个铁塔般壮硕的男人也感知到了。 他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脸上沉稳的神情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茫然。 中州没了。 这意味着,他们留守在中州的同门、弟子、后代、家族——全部没了。 那道阵法的核心,是以中州亿万生灵的气血为燃料点燃的。 在升起的瞬间,便抽干了那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气息,连一只蚂蚁都没能活下来。 亿万条命,尽数献祭。 那两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南域战场的权限者,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参与了这场战争。 他们没有参与围攻域外天魔,没有协助云铃突破武帝之上——他们去了中州,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南域大战吸引时,将整片中州亿万生灵屠戮殆尽,以血煞大阵和掠夺来的能量,强行驱动超越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为自己换取了更多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中洲没了(第2/2页) 从中州爆发出的力量还在持续攀升。 超越世界法则的时间之力与血煞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度扭曲、仿佛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壮大,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强,每一次心跳都让那十八道血柱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柱中心孕育成形。 高空之上,那八名权限者也齐齐停住了脚步。 火红长袍的青年反应最快。 他猛地回头望向中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计算,又闪过一丝决断。 几乎毫无停顿,他收回赤色长枪,身形在空中急转,朝着中州全力掠去。 侏儒男人慢了半拍,但在看到中州方向的血光之后,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转身,全速赶往中州。 其余几名权限者也各自停住追击,齐齐调转方向。 在感受到中州变故与那爆发的时间法则的瞬间,他们就明白了另外两名权限者做了什么。 用整个中州的生灵,来加速他们的成长时间。 而这个加速场,并没有限制任何人进入。 明白这一点的瞬间,他们就懂了——这是邀请。 邀请他们一起过来,加速成长。 七道身影相互对视,点了点头,随即化作流光,同时朝中州方向赶去。 此刻,云逸站在祭坛上方。 那些围拢在他周围的轮回者,已经全部消散在空中。 就在七名权限者赶往中州的同时,已经有两名丧失理智的中州强者冲了上来。 火红长袍的青年在摆脱了两名中州强者的纠缠后,却在中州方向的半路上忽然停了下来。 他停在半途,隔着数千里的距离,朝南域方向抱拳。 声音被气血裹着,传出去极远: “那边的南域仙朝!不管你们谁在做主,那个皇帝还是那个摄政公主——劳烦你们替我们挡一下那几个中州强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我们升级回来,就一举屠掉整个天武大陆!”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任何回应,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中州那片翻涌的血光之中。 中州方向的血煞阵法猛然膨大了一圈,像是被投入了新的燃料,光芒更盛。 南域上空,那些原本已失去理智准备追击的中州强者,此时都听到了火袍青年的话。 他们的目光,齐齐锁定了云逸。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那张苍老的脸上表情凝固了很久。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中州没了。 他的道统、他的传承、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全部没了。 那些权限者要屠掉整个天武大陆——他听见了那句“一举屠掉整个天武大陆”。 他本以为,这些天外之魔至少会有所顾忌,至少会在这片大陆上寻找共存的方式,至少会在达到目的之后离开。 但他错了。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当作活物。 第268章这一拳将会很疯狂 第268章这一拳将会很疯狂 铁塔般的男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一步踏出,就要冲向中州,却被武无敌伸手拦住。 武无敌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铁塔般的男人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你去那边也没用。”武无敌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更加沉稳,像一块被压了太久终于沉下来的石头,“那是比这个世界更高的时间法则,你去了,只会老死在那里。” 铁塔般的男人挣扎了两下,最终停了下来。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来,但没有再动。 …… 另一边。 云铃从高空中落下,周身气势还维持着预支未来十年后的状态,但瞳孔中的星光已比方才淡了一些。 她落地后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站到了云逸左手边的位置。 纪无咎也从地面战场撤了回来。 他收回了所有散出去的分身,境界虽未突破武帝,但诸多杂糅的修为加在一起,战力不弱于武帝。 他们两人都没有选择去中州加速成长,反而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中州方向——尤其看了一眼那个把中州强者矛头引向云逸,想让他吸引火力的权限者。 那些中州强者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灰袍老者站在原地,苍老的眼眸里映着中州方向的血光,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铁塔般的男人被武无敌拦住后没有再向前冲,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有一头猛兽被困在胸膛里,正疯狂撞击着肋骨。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云逸身上——那个站在祭台顶端、穿一身染血衮服的年轻皇帝,以及他两侧的云铃与纪无咎。 他们是天外之魔。 他们是同伙。 他们跟那些冲进中州屠杀亿万生灵的权限者,来自同一个地方。 灰袍老者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 中州覆灭的愤怒,已将所有理性的判断碾得粉碎。 他只想让这些从世界之外来的、带来毁灭的人,全部消失。 “杀。”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灰袍老者、铁塔壮汉、清瘦女子,以及另外两名中州强者,各自催动气血,身形化作五道流光,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祭台上的三人合围而来。 五股武帝之上的气息同时释放,整片皇城上方的空气仿佛被压成一块铁板。 武无敌此刻已经离开。 因为真正的域外天魔已经进来了,他必须去阻止。 灰袍老者的手掌已经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那光球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与他枯瘦的体形完全不符。 云逸依旧站在祭坛上。 他抬起头,看向朝自己杀来的中州强者。 然后他动了。 垂着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朝灰袍老者的方向,轻轻一拳打出。 动作很随意,像是拂开挡路的树枝。 但这一拳落下的瞬间,灰袍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他消失了。 灰袍老者的意识残留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在那短暂的一瞬里,他感觉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他活了三万七千年,经历过无数场战斗,见过无数种死法,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得如此简单、如此安静,像一盏油尽灯枯后被风轻轻吹灭的烛火。 他的身体从高空跌落,尚未触地,便已彻底消散。 铁塔般的男人紧随其后。 他看到了灰袍老者消散的全过程,但没有停下。 他脸上布满涨红的气血纹路,眼中燃烧着超越理智的愤怒,带着全部的力量撞向云逸。 他的拳头落下时,拳风在空气中打出连续的爆鸣,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为这一击哀鸣。 云逸的手还未收回,顺势又是一拳打出。 铁塔般的男人,也没了。 清瘦如竹的女人和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这一拳将会很疯狂(第2/2页) 他们距离云逸还有百丈,但那一瞬间,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那种这辈子只面对过一两次的、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才会出现的麻木。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云逸抬起头,目光扫过还悬在半空中的三名中州强者。 “中州没了,我只能说声抱歉。” 他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这确实不关我的事。” “但你们既然动手了,那就得承受动手的代价。”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转身,全速后退,分三个方向逃窜。 中州覆灭的愤怒曾让他们失去理智,但死亡的恐惧,又让他们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们的速度很快。 但再快,也快不过云逸的那一拳。 一拳击出。 拳风扩散开来,如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以云逸的拳头为中心向四面铺展,速度快到那三道人影只来得及各自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涟漪追上、覆盖、吞没。 涟漪掠过他们身体的瞬间,三人同时停止了动作——保持着逃窜的姿态、回头张望的表情——然后像三座风化太久的沙雕,从边缘开始碎裂、剥落、飘散。 广场上安静下来。 云逸收回手,站在碎裂的石坑边缘,目光没有在那几道消散的方向多作停留。 他的视线穿过南域的云层,越过那些溃散的军队和仰头观望的茫然面孔,最终落在中州方向。 那片天穹,已被血色的光芒完全覆盖。 十八道光柱依然在旋转,在膨胀,在向中心汇聚。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时间法则正在被强行扭曲、拉伸、压缩,像是有人把一条河流的源头和入海口同时攥住,然后用力拧紧。 “敢拿我当靶子。” 云逸一步踏出。 身形从南域祭台上消失,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穿过溃散的云层与破碎的气流,穿过中州外围那片被血光浸透的天空,径直落入十八道光柱的正中央。 阵法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当他踏入那道无形边界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在以比正常快出数万倍的速度运转——血光的流动、灵气的翻涌、光柱的旋转,全都像被按下了快进。 而在这片扭曲的时间场中央,七道身影悬浮在不同的高度,各自闭目,周身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有人已接近完成,气息凝练如铁,周身灵气流转趋于稳定,仿佛即将从这片加速场中脱离。 有人还在攀升途中,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强。 火红长袍的青年悬浮在相对低一些的位置,气息尚未完成最根本的蜕变,但进度已经过半。 他感觉到云逸的进入,微微睁开一只眼,看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中央时,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像在说“你也来了”一样随意。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收回自己的突破进程中。 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人连眼都没睁,有人只是感知到有一道新的气息进入阵法,便不再关注。 他们不觉得云逸会在这里动手。 毕竟所有的权限者此刻都在做同一件事——利用这片被献祭得来的时间加速场,掠夺成长。 没有谁会因为被当了一下靶子这种小事,而放弃加速成长的机会。 那样做太蠢了。 但云逸没这么想。 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闭着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火红长袍的青年身上。 那个说“劳烦你们替我们挡一下”的人,此刻正全力运转功法,将自己嵌入这片扭曲的时间法则中,贪婪地吸收着。 云逸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其他毫不在意的权限者。 然后,他笑了。 接着,他抬起了手。 第269章这一拳落下,中洲又没了 第269章这一拳落下,中洲又没了 这一拳,远比先前对付轮回者与中州强者时更重。 因为对方是权限者。 敢随他一同降临此世,必然身怀保命的底牌,容不得半分留手。 他解开了第十层封印。 这一层封印与先前截然不同——当它松开的刹那,周围的空间在一瞬之间慢了下来。 那只拳头就这样穿过被加速的时间场,穿过火红长袍青年身前仓促布下的层层气血屏障。 第一层屏障触及便碎,第二层紧跟着碎裂,第三层紧随其后。 碎裂声细密如琉璃迸裂,却被扭曲的时间流速拉扯得古怪而拖沓,听不真切。 火红长袍青年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双目猛睁,瞳孔深处炸开一片赤红光芒。 所有底牌在一刹那间尽数掀出——一片护心镜的碎块当先飞出,紧接着,腰间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牌碎裂,背后一道暗红替死符炸开,化作一尊模糊的虚影,挡在他与云逸之间。 那虚影凝聚成形,散发出古老而强横的气息,像是某位至强者的残留意志。 它试图拦住那只拳头。 挡住了不到半息,虚影便碎了。 接着是玉牌的碎片,被震飞的护心镜,然后是那道已被层层削弱的拳锋。 火红长袍青年终于意识到,有什么无可抵御的东西正朝他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尚未出口便被拳风碾碎,连字形都没来得及成形。 他的气息,他的功法,他所有精心准备的后手——在那只拳头面前,全都碎了。 一同碎掉的,还有他周身凝聚的血煞光柱,以及脚下那片浸饱了鲜血的土地。 当那只拳头彻底落下时,他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所有底牌尽碎。 他整个人也碎了。 阵法内部,安静了一瞬。 那八个正在加速成长的权限者齐齐睁开眼睛。 他们的目光落在云逸身上,正看见他将拳头收回。 表情从“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变成了“你干了什么”的不可置信,最后凝固成“你怎么会这么强”的失语。 没有人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一拳已经把答案写尽了。 更没有人问“你怎么会这么强”——那一拳同样把答案写得分明。 那种力量,完全超出了这片时间加速场中所能触及的任何范畴。 未经历时间场的加速,仅凭自身积累便达到如此层次——这种事,在他们过往的认知中根本不存在。 可此刻,它就这般摆在眼前。 云逸看着那八个权限者,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血红的大地。 沉默片刻后,在其余八人极度警惕的注视下,他退了出去。 其中五人同时松了口气。 可那玄黑衣衫的青年,以及那两个开启大阵的权限者,心头却是骤然警铃大作。 五道松缓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开,三道截然不同、充满警觉与危机感的气息便已同时炸开。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在云逸身形退出的那一刹那就动了。 动作快得像是将全身所有身法尽数压缩在一步之内——身形暴退的同时,左手已探入怀中,死死捏住一枚晶莹水晶。 那是回归水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这一拳落下,中洲又没了(第2/2页) 无数次轮回的经验告诉他,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十死无生,有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另外两个维持大阵的权限者,做出了完全相同的选择。 一男一女,面容模糊在血光之中,但暴露出的气息波动足以证明——他们正是那两个“不曾出现在南域战场”的存在,是这场血祭的真正操盘者。 他们的反应比黑袍年轻人更快。在云逸目光扫来的瞬间,水晶已被牢牢捏在掌心。 回归水晶,只待捏碎。 然而,云逸的拳头比他们的反应更快。 因为出来后,他已解开了第三十层封印。 第三十层封印解开之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跃升至另一个层次。 他立于中州阵法上空,抬手,一拳向下。 拳落的刹那,整片中州大地发出一声野兽临终哀鸣般的震响。 那十八道正在旋转的血色光柱,从顶端开始齐齐碎裂。 碎裂的速度比它们升起时快了无数倍,如同成片的多米诺骨牌被同时推倒。 光柱粉碎,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晶尘,漫天飘散。 每一粒晶尘都曾是某个被献祭生灵气血凝聚的残片,此刻在拳风的碾压下继续碎裂、分解,直至化为虚无。 大地裂开了。 从中州正中心开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像一张被暴力撕碎的蛛网。 裂缝所过之处,山川崩塌,河流断流,城池化作齑粉。 那些曾经是中州最繁华都城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光滑得近乎被整平过的岩层。 岩层表面反射着天穹上尚未散尽的暗红光芒,像一面巨大而破碎的镜子。 阵法,彻底碎了。 连同那三道正被乳白光芒包裹、即将逃离的身影,一起碎了。 玄黑衣衫的青年在回归的最后关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余音——那声音随即被拳风扭曲、碾成碎片,追上他,覆盖他,吞没他。 那两个主持血祭的权限者亦是如此。 在即将捏碎回归水晶的下一瞬间,被彻底抹去。 连同他们的气息、他们的底牌,以及他们费尽心血布下的这座血煞大阵。 中州,没有了。 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 原本占据天武大陆中央的那片广袤土地,此刻化为一片光滑、微微向下凹陷的巨型盆地。 盆地边缘是参差不齐的断裂岩层,底部平整得不似天然地貌,更像一只巨碗被狠狠按进了大地表层。 残存的血色晶尘仍在飘散,在晨光中反射出细碎微光,像有人在这片废墟之上,撒了一把暗红色的盐。 云逸站在这片碎裂的、向下凹陷的大地边缘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完成出拳的右手,指尖微泛一层暖白光晕,那是第三十层封印解开后,力量外溢的余韵。 他没有立刻收拳,直到确认下方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方才缓缓放下手来。 然后,他抬起头。 天穹已彻底化为暗红。 那层暗红色从穹顶高处向下压来,仿佛一片倒悬的巨海正缓缓沉降,海面上翻涌着巨大而缓慢的漩涡。 漩涡中心,两道身影正在交战。 第270章域外天魔,一拳的事! 第270章域外天魔,一拳的事! 武无敌的青衫已在激战中碎去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金色的封印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正不断向体表蔓延,每多覆盖一寸,他的动作便迟钝一分。 他的拳头依旧凌厉,依旧精准。 每一拳落在域外天魔身上,都能打出清脆的碎裂声。 可那碎裂声越来越小,仿佛拳头砸在了一堵不断加厚的墙上。 域外天魔的真身悬浮在天穹中央,暗金竖瞳俯视着下方那道不断被封印纹路覆盖的身影。 他出手的频率不高,但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武无敌防御的薄弱处——那是封印之力撕开的破绽,是武无敌无法同时兼顾的罅隙。 他的攻击方式不像一个武者,更像一个精于计算与布局的弈者,每一手都算准了对方数息之后的疏漏。 武无敌的拳锋,开始慢了。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动作却不再如最初那般行云流水。 封印纹路正一层层叠加,像无数透明的蛛网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躯干,让每一次出拳都比前一次多耗费几分力气。 他明知这些纹路正在不断限制自己,却找不到破解之法。 因为域外天魔的攻击太过分散、太过刁钻,每一击都打在他不得不防的位置,让他根本没有余力去处理那些正不断蔓延的封印。 又一道暗金纹路落在他的肩胛骨上。 武无敌身形猛地一矮,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确实有趣。” 域外天魔开口了。 声音不高,整片天穹却都随之震动。 “肉身修炼到极致之后的纯粹力量,确实让人惊叹。” “但力量,终究只是力量。” “你的力量再强,打不到真正的我,又有何用?” 他抬手,又是一道封印纹路打出,精准地落在武无敌正蓄力的右拳上。 那一拳刚凝聚到一半,便轰然散去。 拳面上的气血被封印纹路压制、瓦解、消融。 武无敌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露出近似于“难办”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他正准备强行撕裂那些封印纹路、以更粗暴的方式冲开一条血路时,他感觉到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掌心却带着一种陌生又不可抗拒的力道。 武无敌动作一顿,偏头望去,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正站在自己身侧。 云逸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看武无敌,目光始终落在域外天魔的方向。 那只搭在武无敌肩上的手并未用力,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但力道却让他无法抗拒,像是在说:你可以滚了。 然后,他手腕一翻。 武无敌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那手掌中汹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然后狠狠扔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长弧,落向远处一座尚未崩塌的山峰之顶,稳稳站定。 天穹之上,云逸已收回那只送走武无敌的手,直面域外天魔。 暗金竖瞳微微转动,从武无敌消失的方向转向面前这个年轻人,审视之意浓郁。 他能感觉到,来者的力量层次并不比武无敌高出多少。 可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中州被一拳击碎的全过程。 那般毁灭的范围,让他都为之侧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域外天魔,一拳的事!(第2/2页) “你是本体么?” 云逸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的随意。 域外天魔竖瞳微眯。 他看了云逸一眼,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凹陷的、已什么都不剩的中州遗址。 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那一丝忌惮,很快便被另一种更深的笃定压了下去——他活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见识过太多强绝的力量。 他深知,力量终究只是力量。 只要手段足够多、足够精妙,再强的拳头也可被化解、被封印、被引向空处。 “本尊当然是本体。”他开口,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不然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还能是谁?” 云逸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确认了就行。” 他抬起手。 第五十层封印,在这一瞬,同时松开。 那层被他压制了十几年的力量,此刻如同被掀开封口的地火,裹挟着滚烫的气息翻涌而出。 与先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第十层、第三十层时那些力量,他已能稳稳掌握,可以控制好大概的力度。 但第五十层,已开始超出他可掌控的范畴。 第五十层松开的刹那,云逸的拳头周围,出现了真正的真空。 他的拳头向前递出。 动作依旧简单,像是一拳打向面前的空气。 可这一拳打出时,域外天魔那双暗金竖瞳,终于不再从容。 他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仿佛整片世界都要随着这一拳翻转过来的洪流。 他引以为傲的手段,那些层层叠叠的封印手法,那些分散攻击的布局,那些精妙的计算与预判,在这一拳面前,全如被海浪拍碎的沙堡。 他的防御,在触及拳锋之前便已开始瓦解。 每一道准备用来化解对方攻击的手段,都在尚未成型时,被那股力量碾成粉末。 “等——” 域外天魔开口。 他的声音甚至没能完整扩散出去,拳锋已落在了他的身上。 暗金色的身躯从正中心炸裂开来,像一枚被从内部撑破的琥珀。 那些缠绕体表的古老纹路、从亿万年虚空中积累而来的力量、藏在无数层空间褶皱中的保命手段——全在同一瞬间,被那只拳头覆盖、碾压、焚毁。 他的身体从中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化作漫天暗金粉末。像一朵被风吹散的巨大蒲公英,在暗红色的天穹中,缓缓飘落。 云逸收回拳头,立于那片飘落的暗金粉末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域外天魔的气息已彻底从这片天地消失。 然后,他放下手,将封印重新一层一层地锁了回去。 高空的暗红色正急速消退。 属于晨光的清亮天色重新填满苍穹,金色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照亮下方那片破碎的战场。 武无敌立于远处山峰之顶,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云铃站在南域祭台旁,抬头仰望天穹上那道明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纪无咎的所有分身在同一时间收回目光,然后齐齐发出一声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感慨万分的叹息。 “那个大祖宗,还是那么牛掰。” 第271章域外天魔:还好我本体没进去,云 第271章域外天魔:还好我本体没进去,云逸:刚好我本体也在外面 那一声叹息还未散尽,南域的天空便已彻底清朗。 暗红色的天穹如退潮的海面,一层层褪去,露出被遮蔽许久的湛蓝。 晨光从云层裂隙中倾泻而下,将整座皇城笼罩在明亮而温暖的色调里,尚未散尽的碎雪在光中闪着细碎的金色。 地面上的人们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有人张着嘴,有人握着兵器忘了松开,有人跪在地上久久未能站起。 各方势力残存的士兵开始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从远处赶来的本土强者停驻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但云逸没有看他们。 他在确认域外天魔的气息消失之后,便收回了落在那片暗金色粉末上的目光。 然后,身影从原地消失。 …… 世界之外。 这里依然是一片灰黑色的、没有边际的虚无。 时间与空间在此处都不存在,或者说,它们以一种极其稀薄的方式存在着,薄得像一层随时会被戳破的纸。 翻涌的灰色气流在虚空中无声流动,偶尔裹挟着几片碎裂的空间残片,将它们带向不知名的远方,又偶尔将更远处的碎片带回。 一道身影站在灰色气流的中央。 那是一道中年男人的轮廓,五官普通到放在人群中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让整张脸变得不再普通。 只是此刻,那双竖瞳中的光芒已暗淡了大半,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油灯,只剩最后一层微弱的余烬还在坚持着不肯熄灭。 他站在虚空之中,周身那些曾经缠绕他、充盈他的虚空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从破碎容器中漏出的液体。 他看着远处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世界屏障——那道他花了一万年才撕开裂缝、又花了一万年等来一个机会的屏障,此刻正以一种从容而坚定的速度重新闭合。 那些被他的分身烧出的裂纹,正被天道意志一层一层地修补,像有人用针线缝合一道裂开的伤口,每一针都扎得极稳,每一线都拉得极紧。 “这个世界……”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遗憾的复杂意味,“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天外之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缓慢消散的右臂。 那只手臂从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抽空。 那是他投入世界内部的力量被全部摧毁之后的反噬,损失已大到无法弥补的程度。 他收不回那些力量了。 那些被他当作“本体”投入世界内部的力量,连同他将近一半的神魂与积累,全部被那个年轻人的一拳碾碎。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剩不到一半的残躯。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看着那道正在合拢的世界屏障。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种复杂的光——不甘、可惜,以及一种经过漫长计算之后得出的、“确实打不过”的认命。 “这个世界本源很足,但世界强度却没有那么强,按理说应该很容易拿下的。” 他低声自语,“这一次放弃,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缓缓转过身,向更深处的那片虚无走去。 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在损耗着残余不多的力量。 每走一步,身形便变淡一分,像在从这片虚空中剥落、抽离,向着更深更远的地方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域外天魔:还好我本体没进去,云逸:刚好我本体也在外面(第2/2页)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温度并不高,指尖带着与虚空温度相符的凉意。 但当它落在域外天魔肩头的那一刻,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然收缩。 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那只搭在肩头的手没有什么力道,只是轻轻搁在那里,像熟人见面时的拍肩。 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指间传来的、沉甸甸的、如同整片虚空都在向这个方向坍缩的存在感。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云逸正站在他身后,依然是那身明黄色的衮服,但却没有任何血痕和裂纹。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像站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中晒太阳一样自然。 域外天魔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面孔上直接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剧烈晃动,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摇了一壶水。 他明明感知到那个年轻人应该还在世界内部的战场上。 他明明亲眼看到那个人出拳摧毁了自己的分身。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域外天魔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像喉咙里被灌满了砂砾,“你怎么会……” 云逸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加了一点力道。 “不得不说,你是真的苟啊。” 云逸说,声音不高不低,“都这样子了,还不敢把本体放进去。” “所以刚才在世界里面交战的,一直都不是你。” 域外天魔的呼吸停了一瞬。 “等、等一下,我——”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云逸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已收回去,握成了拳。 “不过没关系,能找到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一瞬间,身上的封印全部解开。 没有分层,没有预留缓冲的空间。 那些他在过去十几年里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封印在同一瞬间松动、溃散、消失,像一座被同时抽走所有支撑的巨塔,在极短的时间内轰然倒塌。 里面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涌出的瞬间便撑开了周围的空间屏障,将翻涌的灰色气流向四面推开,形成了一片以他为中心的、如同被透明墙壁隔开的区域。 域外天魔的身体在力量涌出的瞬间便已开始后退。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只手从肩头移开的瞬间便做出了逃遁的决定——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虚空深处那片更加幽暗、更加难以追踪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正在变淡的残影。 他不知道多少万年积累的逃命经验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变换一次方向,每变换一次方向便分出一道干扰性的气息残像朝相反的方向飞驰。 逃! 该死的,那么普通的小千世界,怎么会出现这么离谱的天外之人? 还有那轮回乐园又是什么玩意? 让这么离谱的家伙来杀他,他何德何能啊? 他现在只能赌。 赌那个年轻人追不上他,赌那个年轻人无法在这样一片没有方向、没有标记、连时间和空间都模糊不清的虚无中锁定他的位置。 第272章没什么,只是你当年打了老登一拳 第272章没什么,只是你当年打了老登一拳,我帮忙还一拳 他赌对了前面一半——云逸确实没有追。 毕竟这个地方确实有些诡异,没有时间与空间,哪怕感觉一直在往前走,走着走着也可能回到原地,甚至可能在后退。 没有任何追踪经验可循。 但他也不需要追。 他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在域外天魔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然后他落拳了。 这是自从封印自身力量以来,第一次全力出拳。 在世界之内,哪怕将力量复印了,每一次出拳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力量大了把封印轰破。 但这里是世界之外,没有任何顾忌,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拳。 他朝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朝着那片空无一物、连一丝光都没有的虚无深处,打了出去。 那一拳落下的时候,整片虚空都安静了一瞬。 安静得像一只巨大无比的鼓面被捶打之前的那一刹那,连正在翻涌的灰色气流都暂停了流动。 然后,那片虚无像被搅碎了一样。 没有声音。 声音在这种地方无法传播。 但云逸能感觉到自己拳头落下的方向,正在发生某种剧烈到超出感知极限的变化。 那里的空间被彻底打碎成了一片混乱的、细碎如粉末的状态,灰色气流被搅成了一锅翻滚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正在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区域——就像那片虚无本身被他的拳头打出了一个窟窿。 一拳落下之后,他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落在不同的方向上,每一拳都在那片虚无中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加恐怖。 那些裂痕纵横交错,像有人用巨斧在虚空中凿出了一幅混乱的、毫无章法的抽象画,将这片原本就没有什么结构的空间打碎成了一片更加混乱的碎片。 他不知道域外天魔具体逃到了哪个方向,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把能覆盖的范围全部覆盖一遍。 那些暗金色的气息——不管它们逃到了哪里、藏在哪一层空间褶皱后面、分成了多少道残像——全部会被那些拳风的余波追上、覆盖、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更久,云逸终于放下了拳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被他打得面目全非的虚空。 碎裂的空间碎片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灰色的气流正在重新填满那些被犁出的沟壑。 但那些暗金色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丝一缕都没有剩下。 他确认了三遍,感知着前方所有方向的气息残留,确认没有任何一道暗金色的气息还在持续移动。 然后他才收回拳头,重新将那些已经解开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压回去,动作比解开时更加沉稳。 “如果这样还活着,”他轻声说,声音在虚空中传不出多远便消散了,“那我也认了。” 他转过身,正打算回去。 然后转身的瞬间愣住了。 身后,那道世界屏障——已经空无一片。 云逸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应该不是他刚才打的动静太大,不小心把世界打碎了。 不能吧? 随后,他还能感受到分身还活着。 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分身的具体位置。 只是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感知到分身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开始他以为是世界在远离他。 然后他又感受了一下周围这片被他扰乱的虚无——周围的时间与空间概念早已被他打碎。 此刻不是世界在远离他,而是他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疯狂地移动。 确认完一切之后,云逸沉默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武大陆内。 云逸的分身在感受着本体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远得再也感受不到之后,也沉默了。 …… 云逸站在那片被搅碎的虚无中央,挠了挠头。 好像大意了。 在完全不知道世界之外是什么情况的前提下,竟然本体出来了。 更没想到,还回不去了。 就在云逸不知所措之时,轮回乐园的声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对天武大陆地形造成不可逆转的重创,积分+2,000,00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没什么,只是你当年打了老登一拳,我帮忙还一拳(第2/2页)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击杀天武大陆的大气运者,积分+500,000。】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重创天武大陆的天道以及天命之子,积分+9,000,000。】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击杀域外天魔,积分+20,000,000。】 【当前积分已满足回归条件(≥10,000,000)。】 【检测到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六人。】 【回归条件已达成——所有权限者均可选择回归。】 云逸听到轮回乐园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但轮回乐园的声音出现了,就算是个好证明——能回去了。 不用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了。 他没有犹豫便选择了回归。 反正现在也回不去,除了回归也没得选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分身在天穹上静立了片刻,确认自己对本体的感应确实已经彻底中断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本体已经不在了,那本体的事还得帮忙做。 “尤其是,老登那一拳的仇,还是得帮他还了。” 他转过身,朝着远处那座山峰的方向掠去。 武无敌依然站在那处尚未完全崩塌的山峰顶上,青衫破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那些暗金色的封印纹路正在缓慢消退。 但消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慢,像被什么东西残留在了皮肉深处,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 武无敌感知到云逸的身影靠近时,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警惕还在,但称不上敌意。 他只是审视着面前这个人,像在判断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分身在他面前大约十丈的地方停住,没有继续靠近,开口的声音和本体相差无几,只是语气稍微自然一些: “你好像不怎么怕我。” 武无敌没有否认:“确实称不上怕。” “为什么?按道理来说,你的天命身份应该对所有天外之魔都有天然的排斥才对。” “更何况我还杀了中洲那几个老头。” “中洲的事,我看到了一部分。”武无敌说,“你在那里动手的时候我正好感知到了,虽然看得不全,但大概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那几个动手的权限者,以及域外天魔,都是被你弄死的。”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我是天武大陆的天命,职责是守护这片土地不被外来者毁灭。” “你虽然也是外来者,但你在做同样的事,所以我暂时没有把你当成敌人。” “至于那几个老头……说实话,他们五个垄断了整个天武大陆九成的资源。” “武帝虽然稀有,但不至于那么难以出现。” “是他们五个的垄断,才导致每一位武帝都极为稀有。” “但碍于情分,我一直没有对他们动手。” “你杀了他们,对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分身安静地听完了这段话,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的理由足够充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看着武无敌,声音比方才稍微沉了一点,“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皇子,具体来说是那个现在当太上皇的老皇帝的第一百零一个儿子。” “那个老登当年被你打了一拳,道心碎了,人生废了大半截。” “老登亲口说过,希望我能替他打回那一拳。” 武无敌沉默了许久,然后像是认命了一般人说道: “要打也行,不过你先说清楚,接完这一拳之后会如何?” “只要你接得住我这一拳,”分身说,“这个世界我保了。” 武无敌没有犹豫太久,点了头。 “好。” 他向前踏了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些残留在他皮肤表面的暗金色封印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像被内部涌出的气血震碎了表层。 他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拳头已经重新握紧,体内的气血开始重新凝聚、旋转、攀升——虽然比巅峰时期弱了许多,但他不再后退了。 “来吧。” 第273章第五个世界结束(因为想不出章节 第273章第五个世界结束(因为想不出章节名字,所以将两章合一) 分身注视着他,神情难得认真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收握成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臂微收,随即向前递出。 拳锋未指向前方任何人,而是直直地砸入了虚空之中。 拳风扑面而至时,武无敌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从骨髓最深处翻涌而起的死亡预感——比方才面对域外天魔时更加直接,更加赤裸。 域外天魔打的是消耗、是封印、是层层剥茧的耐心战,而这一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仿佛一整片天穹被压缩成拳头大小,朝着他迎面砸来。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的脚死死钉在地面上。 因为他叫武无敌。 他生来便是无敌的。 从六岁踏入修炼之途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未退过半步。 面对高出自己数个境界的强敌,他没退;面对世界边缘那头比山脉还要庞大的域外天魔,他没退;此刻面对这迎面砸来的一拳,他同样不会退。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刹那尽数燃烧,那些原本正在消退的封印纹路被他以意志强行震碎。 他的拳头上凝聚出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纯粹的力量。 他迎着那道拳风,冲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武无敌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整座世界。 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皮肤表面绽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气血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翻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那股力量一寸寸推向极限,每一处窍穴都在剧烈震荡,每一条经脉都濒临崩断的边缘。 意识在毁灭的洪流中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秋天。 那时他不过武道九阶,站在中州最高的山巅之上,俯瞰脚下万里山河,看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得道心崩碎的武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生来就是无敌的。 那么,为什么今天面对这一拳,竟会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那我是不是……该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扛住这一拳? 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又重新组合。 那些他修炼千年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那些他隐约感知却始终无法确认的道路,在这一瞬间全部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武道感悟正在飞速攀升,几乎每一息都在突破新的高度。 天道出手了。 并非直接替他挡下那一拳,而是以一种极为柔和的方式,将一股本源之力灌入他的识海。 那股力量没有增强他的力量,也没有修复他的伤势,只是让他的悟性在这一瞬被放大了无数倍,使他能够在那一拳所带来的极致压迫中,看见平日里绝无可能看见的东西。 自己的本心,自己的道路,自己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武无敌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极亮,亮到他的身影都在光芒的映照下变得模糊。 他迎着那道拳风,迎着铺天盖地的毁灭之意,迎着自己正在碎裂的骨骼与经脉——硬生生地顶住了。 他的拳头没有收回。 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半分。 那一拳之下,他体内半数骨骼碎裂,但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铁柱。 拳风散尽时,整座山巅已经面目全非。 山峰被削去了大半截,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平平切开。 武无敌站在那半截断面边缘,双膝微屈,一只手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骨骼碎了大半,经脉断了半数以上,连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杂音。 但他站着。 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明亮到令人侧目,仿佛刚刚看见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天道的力量已经收回。 那层包裹着武无敌识海的本源之力消退之后,那层原本覆盖整片天穹、如同透明薄纱般的存在也在一层层地剥离、消散,退回它们原本驻守的方位。 就连世界的能量都下降了几个档次。 那是世界本源消耗过度的征兆。 云逸的分身立于半空中,低头俯视着山峰断面上的武无敌。 方才那一拳,已算得上他认真的一拳。 但看到对方凭借天道相助与自身意志硬生生接住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做到了。”分身说,“我说到做到。” “这个世界,我保了。” 武无敌依然站在断面边缘,没有开口。 他的伤势太重了,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始终亮着。 分身说完,确认对方还活着,便转身离去。 …… 重回云冥帝国。 分身穿过南域的天空,落回皇城广场时,祭台周围的碎石已被清理了大半。 倒伏的旗帜重新竖起,碎裂的汉白玉石板被移走,新的石板正一块块铺设下去。 虽未完全恢复原貌,但从宫门通往祭台的主道已重新平整,血迹被冲洗干净,空气中残留的血煞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云铃站在祭台侧方的台阶上,正向几名内务府官员交代事务。 她身上的气息已从“预支未来十年”的状态中回落大半,稳定在一个介于武帝巅峰与武帝之上之间的层次,像是一台被调低了功率运转的精密器械。 见她走来,云铃停下话语,朝那几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在分身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你回来了。”她说。 “嗯。” 云铃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嘴角微微一弯:“那你打算待多久?” “没多久,把时间用完再说。” 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不是本体的消息。 云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正在重建中的皇城。 “那这边的事,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就行。” “行。” 云铃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此后一段时日,分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里,处理云铃忙不过来的事务。 他的工作效率与本体相差无几,批阅奏折又快又准,对需要签字盖章的文书更是来者不拒。 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溃散的入侵者被收编的收编、遣返的遣返,各方残余势力在确认“那位皇帝还活着”之后,纷纷送来降表与赔礼。 南域仙朝的疆域虽未进一步扩张,内部的整合与修复却比战争期间更加深入。 受损的城池、农田、道路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修缮,流民被重新安置,各地粮仓与军需库陆续补充,逐步恢复到战前的储备水平。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分身坐在御书房窗台上,手中捧着一封已批阅完的奏折,目光落在窗外天际。 纪无咎从院子里晃进来时,分身正从窗台跃下。 “处理完了。” 他将那封奏折放到桌面上,走出御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第五个世界结束(因为想不出章节名字,所以将两章合一)(第2/2页) 云铃正在院门外的回廊里等着,穿一件鹅黄色宫装,腰间系着细带,姿态比一个月前放松了许多,像是已从那场高强度作战的状态中彻底退了出来。 “要走了?”她问。 “嗯。” 云铃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她说,“那我也准备一下。反正这世界的回归条件早就达标了。” 她没有说“下次再见”,也没有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只是说了一句“那我也准备一下”,仿佛在确认一件稀松平常的日程安排。 分身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他们留下来,处理这些其实是想增加他本体的好感度。 虽然本体也未必知道这些,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穿过回廊,朝后宫走去。 柔妃仍住在原来的院落里。 战争期间她未曾离开,云铃安排了修为不低的侍卫守在院墙之外,那些入侵者自始至终未能靠近这院落半步。 战争结束后,她也没有搬去更气派的宫室,依然留在这个有些偏僻、院中长着一棵老树的旧院子里。 分身推门而入时,柔妃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捧一碗茶,望着墙角新开的一丛不知名的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分身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大概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能一眼看出面前之人“不太一样”的人。 那种差异太过细微,细微到只有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才能察觉。 但她是他的母亲,所以她能感觉到。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将茶碗放到石桌上,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分身在她对面坐下。 柔妃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他还会回来吗?” “不清楚。” 柔妃点了点头,收回手放在膝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流露出太多不舍,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如她过去十几年里一直做的那样——在他需要时为他铺路,在他远行时为他收拾行囊,在他回头时,依然坐在原来的地方等着。 “那母妃就在这里待着,”她说,“他要是回来了,你替母妃说一句,别忘了回来看看。” 分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会的。” 他站起身,朝她欠身一礼。 柔妃笑了笑,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分身转身踏出院门时,身后院落里传来柔妃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的细微声响。 …… 轮回空间。 依旧是熟悉的纯白空间,依旧是那颗大光球。 云逸叹了口气。 这次前往世界之外,除了解决那头真正的域外天魔,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有些好奇,世界之外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惜,什么都没有。 虚无一片,全无方向可辨。 看来下回再出去,不能这般莽撞了。 他收敛心绪,看向这一次的结算页面。 【轮回者:云逸】 【评价:sss+级】 【击杀轮回者:……共计三百一十一人,权限者八名。】 【积分结算:基础击杀311,000点,权限者击杀8,000,000,重创天命及天道加成+9,000,000,世界信仰+1,000,000,域外天魔击杀+20,000,000,sss+级评价奖励1,000,000点。】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完成域外天魔击杀,可选择完成一项三级权限升级任务。】 【二级权限积分翻三倍,sss+评价积分翻四倍。】 【击杀三百一十一名轮回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1,863,280】 【击杀八名权限者抽取积分额外增加+39,658,000】 【总计获得:316,698,280点。】 云逸的目光扫过那一串数字。 看到权限者那一栏时,虽有些意外——竟然少了一人——但也没有在意。 这一次,他没有吐槽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我选择将那项任务用于击杀天命之子的升级任务上。” 大光球闪了闪。 【轮回者云逸,已完成对小千世界天命之子的击杀,三级权限升级任务已完成其二。】 云逸点头,再次开口:“传送回去。” 话音落下,视角转换,他很快回到了原本的房间。 小白依旧蜷在自己的窝里酣睡。 云逸看了一眼,身形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某颗未知星球之上,开始挥动拳头。 …… 三日后。 云逸再次归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力量明显又强了一分。 而且他发现,因有先天悟道种子在身,每一次挥拳所发出的力量都能被完美掌控。 又稍作锤炼之后,他便再度返回——此番有正事要办。 回来后,他面对虚空开口: “将我传送至轮回大厅。” 视角再度转换,他出现在轮回大厅那个纯白的房间里,除了一扇银白色的窗户,别无他物。 推开银白的大门,便见穿着各色奇装异服的人在大厅中穿梭。 只是与初次来时相比,这一批人明显已换了一茬。 看久了,不免有些感慨。 “兄弟?你还活着啊!” 正感慨间,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云逸转头看去,便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 他思索片刻,开口:“你是那个卖消息的。” 西装男人嘴角明显一抽,干咳两声:“兄弟,我叫钱途。才四个世界就不记得我了?” “不过也对,谁也不知道每个世界要经历多久,不记得才正常。倒是没想到兄弟你居然还活着——新人里头,活下来的概率可不高。” 云逸点点头,对这人还有些印象。 毕竟是自己在这轮回大厅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白送过自己情报的人。 钱途见他不开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兄弟,能活过四个世界,实力肯定不算差。” “前几次没见着你,应该是在埋头提升实力吧?这次来轮回大厅,是有什么事要办,还是想弄点新情报?不管是什么,找我准没错。” “不过这一次嘛,毕竟不是头一回了,免费的归免费,往后可就得收点小小费用了。” 云逸闻言,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什么事都可以?” 钱途嘴角微翘:“那当然。别看我只经历了几个世界,现在好歹也是六阶轮回者了。” “虽不敢说在这轮回大厅里什么都办得到,但对你这样的新人而言,只要积分到位,什么事都能摆平。” “就算我不行,我背后还靠着血轮公会。” “在轮回大厅,就没有我们办不成的事。” 云逸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既然如此,那能麻烦你们,帮我把那些不在轮回大厅里的轮回者,全部叫回来吗?” 第274章你凭什么让我们臣服? 第274章你凭什么让我们臣服? 没错,就是把不在轮回大厅里的轮回者全都叫回来。 这个念头,在云逸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定了。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权限,足以让他在轮回大厅里毫无顾忌地出手,可前提是——对方得在这儿。 如果人根本不在这座大厅里,散布在无数个不同的轮回世界中,他又不可能一个一个世界追杀过去。 这才是目前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他不怕轮回大厅里的轮回者有多强。 他只怕他们根本不在这里。 人都不在,还谈什么臣服? 还谈什么杀? 云逸话音落下之后,钱途的表情经历了大约三秒钟的空白。 他张着嘴,直直盯着云逸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刚从哪个高难度世界里被逼疯了。 然后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最后抬手搓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发出一声干巴巴的笑。 “哈……哈哈……兄弟,你真会开玩笑。” “把不在轮回大厅里的轮回者全叫回来?大厅里几万号人,散在不知道多少个世界里,谁晓得他们在哪、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别说我了,就连那些百世轮回的老怪物都做不到这种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性的调侃:“再说了,你叫他们回来干嘛?叙旧啊?” 云逸看着他,语气依然平淡: “让他们臣服。” 钱途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重新打量云逸,一寸一寸地审视,几息之后他终于确认了——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兄弟,”钱途把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什么要命的话,“你是不是轮回久了,压力攒太多了?要不先去休息区喝杯茶,冷静冷静?” 云逸没接这句。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那些来来往往的轮回者,落在大厅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区域。 那里立着一根大约三丈高的白玉柱子,顶端是一个平整的圆形平台,平时偶尔会有人站上去发布任务,或者临时召集队伍,算是一个天然的“聚集点”。 他抬脚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钱途愣了一瞬,连忙跟上去:“哎不是,兄弟,你干嘛去?” 云逸没答。 他走到白玉柱子前,一步踏上,身形稳稳落在平台顶端,恰好高出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半截。 平台上方的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什么沉睡的机制被触动了——那是大厅自带的“广播”,任何站上这个位置的人,声音都能清晰覆盖整片大厅,无一遗漏。 大厅里正在行走、交谈、讨价还价的轮回者陆续抬起头来。 有人刚兑换完物品,有人蹲在角落里擦拭兵器,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但他们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汇聚到了那个站在白玉柱顶端的年轻人身上。 能活过几个世界的轮回者,没有一个是迟钝的。 他们只看一眼就知道——敢站到那个位置上的人,要么是手握大型任务的组织头目,要么是脑子不太清醒的愣头青。 而从对方那副面生的年轻模样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显然要大得多。 云逸的目光从那些仰起的脸上缓缓扫过,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在大厅的加持之下,清楚无误地送进了每一个角落。 “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 “臣服于我。” “愿意的,站到左边。” “不愿意的,站到右边。” 他说得极其简洁,简洁到像是吝啬任何多余的修饰。 说完之后便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下面的人做出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你凭什么让我们臣服?(第2/2页) 大厅安静了大约两息。 然后,有人笑了。 那笑声是从角落里一个穿着皮甲的光头男人喉咙里漏出来的,低沉粗粝,带着一种“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的戏谑。 紧接着第二个人笑了,第三个,第四个……笑声陆陆续续从各处响起,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连成了一片。 “有趣,有趣,真是他妈太有趣了。” “这是第几个了?”有人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调侃。 “隔一两个月就会冒出来这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妄图一飞冲天,直接跨越轮回阶段,去够权限者的门槛儿。” “这个更直接——连名号都不报,上来就让人臣服,哪来的自信?” “新人吧,刚过几个小世界就觉得自己无敌了,这种一看就只混过小型世界,扔去一个中型世界,估计半天就老实了。” 议论声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层层荡开。 有人笑着摇头,转身就走,懒得再看;有人抱着手臂留在原地,权当看个热闹;还有人提高嗓子冲平台喊了一句:“你倒是先说说,你有什么资本让我们臣服啊?” 云逸站在平台上,安静地听着那些笑声与议论,没有开口。 然后,人群中有一道声音盖过了所有人。 “不用理他。” 那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沉稳,像一个习惯了被注目的人开口时,自然而然会吸引周围目光的那种效果。 “这种小丑见多了,过两个世界自己就消停了。”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偏后方的位置。 他身材高大,穿一件银灰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暗纹,面容约莫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姿态所养成的从容。 身边围着五六个人,像是追随者,也像是下属。 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是‘银袍阎罗’王沉重!二十个世界就升到九阶轮回者的那个!” “这家伙怎么也在这儿?” “不知道,但他既然开口了,这新人怕是要倒霉了。” 王沉重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人群前方,仰头看着平台上的云逸,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你是新人对吧?我理解你想走捷径的心情。毕竟一级权限者需要九成轮回者的臣服才能达成那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他摊开手,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凭什么?” “在场的轮回者,哪一个不是从生死之间爬出来的?你一句话就想让所有人臣服?你以为你是轮回乐园的掌管者吗?”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点头,有人轻笑,有人用看好戏的目光盯着平台上的云逸。 云逸看了王沉重一眼。 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目光从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上移开,重新扫了一遍全场。 声音依然平静,却比方才低了半度,仿佛最后的温度也从他语气里抽离了。 “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臣服,要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平台下方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已经抬起手,指向了他。 王沉重的声音带着一种把控住局势的笃定:“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大厅里,有多少比你强的人。像你这样的——” 话断在了这里。 然后,他炸了。 第275章你说的对,一级权限只能杀一人, 第275章你说的对,一级权限只能杀一人,我说过,我是一级权限? 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穿着银灰色长袍的高大身影,就从他站着的位置上,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片血雾。 他身边那几个人,半边身子被染成血红,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凝固在“看好戏”的那一帧,没来得及切换成“惊恐”,人就已经没了。 大厅里所有的笑声和议论声,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掐断,像一台正在播放的留声机被人直接拔掉了电源。 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沉重刚才站着的位置。 那里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蓬正在缓缓沉降的血雾。 几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下意识地向后连退了数步。 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某种更深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杀人。 但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轮回大厅里杀人。 大厅的规则是铁律。 无论修为多高,无论背景多深,无论经历过多少个世界——一旦在轮回大厅内动手,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轻则清空积分,重则丢入高等级轮回世界当炮灰,更有甚者直接抹除。 但此刻,平台上的那个人只是动了动念头,一个人就消失了。 大厅没有任何反应。 规则没有触发。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根本不受规则限制。 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些经历过更多世界、对权限者体系有所了解的轮回者,脸色最先变了。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级权限者。 在轮回大厅内拥有完全不受限制的行动权,只有权限者,才能做到这种事。 而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面孔,竟然是一个权限者。 怎么可能? “现在,”云逸的声音重新响起,依然不高不低,“愿意臣服的,站到左边。” 大厅里沉默了大约三息。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褐色皮甲、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 他快步走向大厅左侧,站定之后转过身来面对其他人,表情紧绷,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一步就会被当场抹去。 他的动作仿佛打开了某道闸门。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 有人走得很急,有人步伐僵硬,有人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快步穿行。 但还有人没动。 站到左侧的人,大约占了一半。 右侧和中间,依然站着不少人。 那些没动的人表情各异。 有的皱眉,有的犹豫,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厅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瘦,头发花白,看上去像个即将退休的普通账房先生。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原本站在他附近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到人群前方,站定,抬眼看着平台上的云逸。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年龄相符的沉稳。 “我知道,一级权限者的确有在轮回大厅动手的权力。” “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一级权限者,只能动一次手。”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传开。 那些原本正在犹豫的轮回者,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有人停住了脚步,有人回头看向那个灰布长衫的老者,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那老头是谁?” “好像是‘灰袍老鬼’,百世轮回的强者。” “百世轮回?嘶……真有人能轮回这么多次?” “不知道,反正我已经轮了快三十次了,我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威名赫赫的人物了。” “一级权限者只能动一次手?那他刚才已经用掉了,现在拿我们没办法了?” 窃窃私语重新响了起来。 虽然比方才收敛了许多,但那股正在悄然凝聚的底气,正在慢慢回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你说的对,一级权限只能杀一人,我说过,我是一级权限?(第2/2页) 灰袍老鬼看着平台上的云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像是看透了某种规则的笑意。 “所以,你现在已经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你的条件,我们不会答应。” 他身后那些没有站到左边的人,重新站稳了脚步。 有人挺直了脊背,有人交抱起手臂,有人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云逸看着那个灰袍老者。 然后他开口了。 “谁告诉你的?” 灰袍老者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重新开口,声音依然镇定:“你不必炸我。我敢站出来,自然有信心。” 云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常识。 “你说得没错,一级权限者确实只能动一次手。” 灰袍老者听完,嘴角的笑容终于完全绽开,心里的重担也随之放了下来。 但他这口气还没吐完,云逸又开口了。 “每一次轮回都会刷新。” 灰袍老者的表情再一次凝固。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沉声道:“那又如何?下一次刷新你再来杀我吗?你杀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臣服,因为你下一次的机会也用掉了。” “轮回大厅几万人,你又能用得了几次?” 云逸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回答的问题。 “那确实挺麻烦的。” 他顿了顿,眼底的淡漠之下,有什么更深的东西浮了上来。 “但我不用那么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灰袍老者身边一个支持者猛然炸开。 殷红的血液泼洒而出,直接将灰袍老者半边身子染得血红。 灰袍老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平台上那个纹丝未动、毫发无伤的年轻人。 咕咚。 咕咚。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手开始微微发颤。 云逸再度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谁跟你们说,我是一级权限?” 听到这话的众人,先是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紧接着,便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在他们的认知里,一级权限的获取难度已如登天,那必然是最高的极限了。 可听对方的意思——一级权限,还不是尽头。 云逸站在白玉平台上,低头看着下方那些仰起的脸。 灰袍老鬼的半边身子还在往下滴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已经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那些原本挺直脊背的人,此刻像被抽掉了骨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人再说话了。 也没有人再敢说话。 云逸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让所有人臣服,完成三级权限任务的条件。 但他已经说了三遍,演示了两遍,杀了两个人。 而下面,还有人站在原地不动。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给第三次机会。 于是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轻,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然后——大厅右侧和中部的轮回者,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了。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那些站着的人——包括灰袍老鬼在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上轻轻擦去,连同他们身上的衣服、手中的武器,一齐化作大片猩红色的雾气。 血雾弥漫在大厅半空,浓稠得像一朵正在无声绽放的红色巨花。 一息之后,大厅右侧和中部已空无一物。 地面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站在左侧的那些轮回者里,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有人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有人深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往上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276章三级权限! 第276章三级权限! 云逸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淡淡扫过,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两万多人的耳朵里。 “查一下,支持率。” 话音落下,脑海中大光球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 【轮回者云逸,当前轮回大厅内存活轮回者共计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三人,已表达臣服意愿者两万两千五百七十四人。】 【支持率:六成。】 六成。 云逸微微眯了眯眼。 换句话说,除去在场的这些人和已经被他杀掉的人,至少还有一万多名轮回者不在大厅里。 这很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向下方那些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的轮回者。 “抬起头来。” 声音不大。 两万多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动作整齐得像被教官点名的新兵。 云逸看着那些脸——恐惧的,苍白的,强装镇定的,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的。 他不在乎。 “既然臣服了,就该做点臣服者该做的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每个人,去联系那些不在大厅里的人。” “朋友,队友,仇人,公会成员,随便什么关系,把你能联系到的人全部叫回来。” 人群中有人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云逸继续往下说,声音不急不缓: “每叫回一个轮回者,奖励一千积分。” 这话一出,下方的人群明显有了反应。 几个胆子大的抬起头来,眼睛发亮。 一千积分对高阶轮回者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那些刚经历了几次世界、还在为保命技能发愁的中低阶轮回者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但云逸的话还没说完。 “在此基础上,叫回人数最多的十个人,每人额外奖励十万积分。” 安静。 然后,骚动像湖面的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脸色苍白、表情僵硬的轮回者,眼睛里开始冒出一种叫做“贪婪”的光。 原本还因为被迫臣服而难看的脸,此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臣服? 什么臣服? 那叫跟对人了。 站在人群前排的一个穿红色皮甲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点了几下,一道光屏凭空浮现。 她对着那头的人急促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快回来,有好事。” “不是陷阱,我坑你干嘛,是真的好事。” “积分?对,就是积分。你回来就知道了,快。” 她挂断通讯的时候,旁边一个光头壮汉已经在编辑消息了。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打了一行字,停了一下,又删掉重打。 原本他准备发的内容是“千万别回来,大厅出事了”——现在他删掉了那行字,换成了新的。 “速归,有大机缘。不回来后悔一辈子。” 一个穿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刚发出去一条消息,马上又打开了第二个联系人。 他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抢先。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是一场抢人的竞赛。 组队最高回归人数是五个,独狼只有两个。 除了高阶轮回者,绝大部分低阶轮回者都选择了组队。 而且轮回者里还有不少像钱途这样贩卖情报的,也有专门倒卖自家世界特产赚积分的,他们手里都握着大量联系方式。 除了那些只轮回过一两个世界的新人,绝大部分轮回者都有其他人的联络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三级权限!(第2/2页) 而站在平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像在看一群搬运食物的蚂蚁。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云逸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看来积分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想,“这么点就让他们疯成这样。”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那些散落在各个世界、各个角落里的轮回者,很快就会像被渔网捞起的鱼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回到这片大厅里。 他们会带着困惑和期待回来,然后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彻底变天的轮回大厅。 而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站到左边。 要么消失。 云逸看着下方此起彼伏的通讯光屏和那些突然忙碌起来的身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件原本以为会很麻烦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麻烦。 在轮回大厅,积分果然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那一定是你的积分不够。 只是在这其中,有几个轮回者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悄悄在界面上买下了一张追踪卡。 与此同时,站在臣服方阵里的钱途,看着高台上那个成为了权限者的云逸,双目迷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比别人更清楚,对方在几个月前好像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 怎么才过了几个世界,就摇身一变成了权限者,还不止一级? …… 接下来的二十天,云逸一直待在轮回空间里。 轮回者们陆陆续续被叫回来。 大多数回来时是懵的,少数是被高额积分骗回来的,出于对队友的信任和对轮回大厅安全的认知,压根没想过自己是被忽悠回来的。 而这部分人里,除了极少数选择不服、被拍成血雾的,其余基本都选择了臣服。 臣服人数很快达到了八成九,只差最后十个人。 但这最后十个,却足足等了七天。 毕竟前面能叫回来的,早就被那些有联系方式的轮回者用各种手段叫回来了。 剩下的都是独狼,没有联系方式,只能等他们随机返回。 云逸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剩下那些回来的,他连臣服都懒得让对方臣服,刚回来便一巴掌直接拍死。 不过好在,终于凑齐了。 毕竟也快到一个月了,下一次轮回即将开启,大部分轮回者在开启之前都会来一次轮回大厅。 这一次来的不少,基本上都来了,顺便被他全拍死了——等了这么久,他确实没有耐心了。 云逸闭着眼睛,再一次回到那个洁白空间,眼前浮现出一个面板。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三级权限升级条件完成进度如下——】 【条件一:击杀小千世界天命之子。已完成。】 【条件二:拥有属于自己的轮回大厅。已完成。】 【条件三:在小千世界中,不计倍率赚取超过1000万积分。已完成。】 【所有条件均已达成,已成功进阶为三级权限。】 【三级权限特权如下。】 【1、每轮回一个世界,可任意购买积分一百万以下的任意道具一次。】 【2、每次轮回结束,最多可延迟十年进入下一次轮回。】 【3、每次轮回结束,获得五倍积分奖励。】 【4、可任意购买小千世界等级以下的任意世界。】 【5、可消耗积分前往任意一个权限者的轮回大厅。注:需该轮回大厅的权限者同意方可前往。】 第277章还末出生,父母便双亡,即将进入 第277章还末出生,父母便双亡,即将进入火化炉,在线急! 云逸的目光在其他条目上一扫而过,最终定定地落在第四条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又迟疑了。 穿越前他是个孤儿,穿越后也是。 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体会不到亲情是什么。 第一个世界里有一点,但不多——毕竟是皇权,其实并没有体验到多少。 但在第二个世界,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知道了什么叫亲情。 后面世界的父母,他也只是会在那个世界陪他们过完一生、照顾好他们。 如果没有其他缘由,他也愿意陪他们在那个世界走完一辈子。 但第二个世界不一样。 父亲暂且放一边。 但母亲是真的对他好,是真的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被爱。 还有那个可爱的妹妹,是他真正意义上觉得轮回乐园没那么差的原因。 那也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来被人捧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滋味。 可说到再去面对,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甚至有些迷茫。 人总是这样,未曾得到时最是憧憬向往,但真正走到这一步之后,反而最是迷茫。 云逸思考了很久。 【下一次轮回已开启,请问轮回者云逸是否进行轮回?】 大光球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眉头微皱,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也正因为被打断了,他反而想通了——都努力这么久了,终究是要面对的。 于是他直接开口:“我想知道,我轮回的第二个世界,购买需要多少积分?” 大光球闪了闪。 【以你当前的权限无法购买。】 “嗯?”云逸愣住了,“什么叫‘我当前的权限无法购买’?” 大光球又闪了闪。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第二个世界当前为小千世界,与轮回者云逸当前权限不匹配,无法购买小千世界。】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尚未做出选择,是否进行下一次轮回?剩余时间十秒。再不作出决定将强制轮回。】 云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尼玛。” 他酝酿了这么久,思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做出决定,结果你告诉我不行。 只是骂归骂,不知为何,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倒计时结束。 强制轮回。 【本次世界为特殊小千世界,已开始轮回。】 失重感瞬间袭来,云逸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那股力量裹挟着他向下坠落,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脚踝往深水里拖。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每一次轮回都是这样开始。 只是这一次轮回终归有些不爽。 而且,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冷。 非常冷。 与前几次待在母亲肚子里的温暖截然不同,这一次只有刺骨的冰冷。 云逸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苏醒。 他试着睁眼,眼皮却沉重得像被粘住了一样。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柔软的襁褓或温热的羊水,而是某种粗糙的、带着细碎颗粒的硬物。 他没有听到熟悉的心跳声,只能感知到自己微弱的生机。 沉默了片刻,云逸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母亲已经死了,不知道死了多久。 而刚刚摸到的那个硬块,摸起来有点像子弹打进体内后碎裂的形状。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致的信息已经拼凑出来了——母亲应该是在怀着他的时候被人用枪打死的。 好消息:自己没有中弹。 坏消息:怎么出去?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还末出生,父母便双亡,即将进入火化炉,在线急!(第2/2页)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词条:冥蜕希夷·万死归道】 【效果:以自身为领域,方圆十米内,所有死亡之人将化为阴鬼,并赋予五重真实死亡。每增加一个阴鬼,领域便扩张一米。】 云逸看着这一次获得的词条,微微一愣。 怎么说呢? 这很明显是一个成长型词条,但光看表面效果,好像并不算太强。 至少跟上一个比起来,弱太多了。 不过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个词条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尤其是那句“每个阴鬼都会赋予五重真实死亡”——这应该才是这个词条真正的核心。 只是不知道,“五重真实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 【检测到所有权限者就位,特此说明。】 【本次世界为特殊小千世界。注意:本世界天道已死。】 【本次世界共计九名权限者,九名轮回者。】 【回归条件如下——】 【一、掠夺总积分超过一亿点。掠夺途径:击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神,或毁灭该世界。】 【二、进入多少权限者,只可回归多少权限者。当前世界共有九名权限者,可回归人数限制为九人。】 【三、检测到当前有新的三级权限者以及九名炮灰进入。】 【特此说明:本世界为特殊小千世界,世界坐标已完全暴露,该世界存在大量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以及世界之外的邪神,难度远超普通小千世界。另提醒,毁灭此世界是四级及五级权限的升级条件之一。】 【祝各位好运。】 云逸听完,愣了一下。 天道死了?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他自然知道每个世界的天道都是维持世界秩序、稳定世界的存在。 天道死了,世界就该随之毁灭才对。 尤其是小千世界这种体量的世界,没了天道根本不可能存在下去。 可这个世界偏偏还存在。 难道这就是“特殊”的原因? 不过后面又听到“新的三级权限者进入”——那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了。 看来这个世界进入的门槛最低就是三级权限。 云逸还在整理这次轮回的信息,想着该怎么出去。 然后外面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嗓音,带着一种被信仰腌透了的狂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灼热的气息: “真是搞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异端。”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 金属碰撞的声音,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某种沉重的、被拖拽着前行的闷响——像尸体被扔进手推车里的动静。 另一个声音接话了,更年轻一些,语气里带着同样灼热的虔诚: “无上真主如此伟大,赐予我们力量与永生,为什么这些异端就是不肯信仰呢?” “因为他们被邪神蛊惑了。” 第三个声音更低沉稳重,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真理,“这些异端宁死也不肯接受真主的恩赐,那就让他们化为灰烬,也算是为真主净化这片污秽的大地。” “都动作快一点,把这些尸体全部推进火化炉。”第一个开口的男人提高了声音,像是在指挥,“烧干净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上一批就是因为烧得不够彻底,被那些邪神残渣附体,害得整个净化区都被污染了。”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尸体被搬运、堆叠的闷响。 云逸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干燥的热浪,像是某个巨大的熔炉被打开了炉门。 那股热气透过母亲僵硬的身体传递到他周围,原本冰冷的血液开始变得温热,凝固的组织在缓慢地软化。 火化炉。 他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躺着的这具尸体——他这具身体的母亲——正在被推向一座焚烧炉。 第278章神魔吞天 第278章吞天 云逸想深吸一口气。 但他做不到。 他的肺里灌满了羊水和血污,呼吸对他来说还是一种尚未拥有的功能。 他只是一个困在尸体子宫里的婴儿,身体蜷缩成一团,连伸展四肢的空间都不够。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一批异端有多少?” “大概四十多个,都是从西边的庇护所里搜出来的。” “那个女首领还挺厉害的,一个人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最后被上尉用圣枪打穿了腹部才倒下。” “怀孕的那个?” “对,就是她。” “她男人早死了,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管他是谁的,都是异端。推进去。” 温度越来越高。 云逸感觉到包裹他的羊水开始蒸发,母亲腹腔内的温度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攀升。 用不了多久,这具尸体就会被火焰彻底吞噬,而他还在里面。 他不能再等了。 云逸阖上眼睛,将意识向外延伸,去触碰这个世界的能量。 这是他在每一个新世界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感受能量密度。 能量密度决定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也决定了他开局能发挥多少实力。 然后他顿了一下。 高。 非常高。 这个世界的能量密度远超他经历过的所有世界,包括第二个小千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活跃的、几乎能用皮肤触碰到的能量粒子,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漂浮,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密度高到这种程度,几乎不需要刻意吸收,光是自然呼吸就能让身体被能量缓慢渗透。 云逸心中松了一瞬。 这就好办了。 他毫不犹豫地运转《吞天》。 这门功法是他以那棵长出十二片叶子的先天悟道种子为根基,悟出的本命神通。 原理很简单——吞噬。 吞噬一切能量,天地灵气、血脉之力、法则碎片,乃至敌人的生命力,全部转化为自身修为。 只要这个世界有物质存在,《吞天》就能吞。 功法运转的瞬间,云逸的身体化为了一个漩涡。 他以意识为核心,以母亲的尸体为媒介,将方圆数十米内的能量尽数拉扯过来。 最先响应的是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粒子,它们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疯狂涌向推车上那具女尸。 能量流动得太快,在空气中擦出肉眼可见的微光,像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然后是火焰。 火化炉的炉门已经打开,橙红色的火焰在炉膛内翻涌。 但那些火焰没有安静燃烧——它们开始晃动,摇曳,然后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外蔓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炉膛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细长的火柱,直直冲向女尸的腹部。 “什么——” “怎么回事?!” “火、火焰被吸过去了!” 周围的狂热教徒们惊惧后退,有人举起枪械,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胸前的圣徽。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景象——火焰像一条被驯服的蛇,乖乖钻进一具尸体的肚子里,而尸体非但没有燃烧,反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吸收还在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吞天(第2/2页) 云逸感受着能量在经脉中奔涌的熟悉感觉,力量正在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吞天》将吞噬进来的火焰能量不断压缩、提炼、转化,融入他开辟出的仙道经脉。 他在众多体系中选择了最熟悉的仙道。 除了熟悉之外,这体系相比于其他体系也最为万金油。 炼气一层。 经脉在能量冲击下被强行贯通,婴儿的身体发出轻微噼啪声,骨骼在生长,血肉在重组。 炼气二层。 能量涌入丹田,在空荡荡的气海中凝结出第一缕真元,飞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炼气三层。 漩涡扩大,真元凝实,身体开始向外释放热浪。 包裹他的胎盘和羊水在高温下蒸发殆尽,母亲的子宫壁干裂、破碎。 炼气四层。 火焰的能量已不足以支撑更高层次的突破,但云逸没有停下。 他将吞噬范围进一步扩大——不止是火焰,炉膛里残存的燃料、空气中游离的热量,甚至那些教徒身上散发出的生命能量,全部被拉扯过来。 炼气五层。 够了。 云逸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看到了一幅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具怀孕女尸的腹部裂开了。 裂口处没有鲜血涌出——所有的血液都已被高温蒸干。 从裂口里伸出来的,是一只婴儿的手。 很小,皮肤白皙,五指张开,指尖带着淡淡的红光。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抓住裂口两侧的边缘,用力一撕—— 云逸从母亲尸体的腹腔里站了起来。 他站在推车上,身体不过成人前臂长短,皮肤上残留着胎血和羊水的痕迹,浑身散发着灼热的白雾。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眼睛睁着,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像两块被烧红的炭。 他赤脚踩在母亲破碎的腹部上,脚下是这个世界的生母,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摇曳的灯光。 周围那些穿统一制服的教徒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婴儿从尸体里爬了出来,站了起来,身上散发出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个婴儿甚至不比他们的手掌大多少,但存在感却像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怪、怪物——” 最靠近推车的教徒反应最快,举起枪械,枪口对准了云逸。 但他没能扣下扳机。 云逸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细小的真元从指尖射出,像一根烧红的针,穿透了那个教徒的眉心。 教徒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眉心处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真元在穿透颅骨的瞬间就将周围组织烧灼封死。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炼气五层在当前这个世界也许算不上什么强大的修为,但对于这些没有真正修炼过的普通教徒来说,已经足够碾压。 剩下的教徒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尖叫、开枪、四散奔逃。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在推车的金属边框上溅起火花,打在墙壁上留下密集的弹孔。 第279章我,救世主? 第279章我,救世主? 云逸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一面薄薄的暗红色火焰屏障凭空浮现,挡在他面前。 子弹撞上去的瞬间不是被弹开,而是直接熔化——金属在极致高温下变成液态,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五道细小的真元丝线从指尖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剩下五个教徒的眉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五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连倒下的姿势都差不多——仰面朝天,眉心一点红,眼睛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云逸放下手,火焰屏障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母亲的面容。 看了片刻,沉默了。 因为好像稍微有点久,已经烧焦了。 云逸看了她一息。 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某种沉重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正在逼近。 脚步声停在门口,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巨响。 一群人冲了进来。 这些人跟刚才那些教徒完全不同。 没有统一制服,也没有狂热的宗教气息。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物——兽皮、粗糙的布料、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半截铠甲,还有的干脆赤着上身,露出布满伤疤的古铜色皮肤。 武器也五花八门:巨大的锯齿剑、双刃斧、弓箭,还有人双手空空,拳头上却缠绕着发光的符文布条。 与之前那群人相比,仿佛古代战士撞上了未来士兵。 但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肉身强大。 云逸一眼看出,他们没有改造的痕迹,也没有统一的能量波动。 力量来自纯粹的肉身淬炼,以及某种他不太熟悉的修炼体系——每个人体内能量的流转方式都不太一样,像是师承各异,各成一派。 领头的是个身高将近两米的男人,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满脸横肉,额头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 他手里提着一把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巨大铁锤,锤头上还沾着没干的血迹。 他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尸。 脚步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女尸,脸上横肉颤抖起来,握着铁锤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首……首领?” 声音嘶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他身后的人也都看到了女尸,一个接一个停住脚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疤脸男人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脚上绑着千钧重的铁块。 他在女尸面前跪下来,将铁锤放在地上,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我们来晚了。” 他说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 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 有人转过身去不忍再看,有人死死咬着牙,眼睛里全是血丝。 然后疤脸男人看到了云逸。 云逸就站在女尸腹部旁边,浑身是血,小小的身体上还挂着胎盘破裂后的残留物,脚边是女尸腹部那个裂开的创口——他脚下踩着的,正是女尸子宫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我,救世主?(第2/2页) 疤脸男人的目光在云逸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女尸腹部那个裂口。 那个位置,那个大小,那个形状。 他明白了。 他身后的人也明白了。 首领走的时候怀着孕。 这是首领的孩子。 云逸站在原地,赤着脚,浑身染血,安静地与那个跪在地上的巨汉对视。 体内剩余的真元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后疤脸男人做了一个他没想到的动作。 他低下了头。 这个身高两米、满脸横肉、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巨汉,对着一个刚从尸体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低下了头。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低下头,有几个人甚至直接跪了下来。 “首领走好。” 疤脸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在发誓,又像在祈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逸。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困惑,只有某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东西——那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束光之后才会出现的眼神。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对着云逸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全部跪下。 “首领生前说过,她的孩子会成为我们的救世主。” 他的声音颤抖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她真的没有骗我们。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肯定就是救世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母亲尸体上的婴儿,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来,狰狞又可怖。 “救世主——” “请带领我们。” “让这个世界——”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带领我们在这个腐朽的世界活下来吧。” 云逸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壮汉,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浑身是血,不到成人小臂长,站在一具尸体的腹腔上,脚底下还踩着胎盘残留物。 又看了看面前那个额头磕在地上、满脸横肉都在颤抖的疤脸巨汉,以及他身后那些满身伤疤、眼神灼热的战士。 “……” 救世主? 他现在的造型拿去恐怖片里当最终boss都不用化妆,这些人是怎么看出“救世主”三个字的? 不过云逸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他从这些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并不陌生的东西——那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才有的眼神。 不管这根稻草是真是假,只要抓住了,死也不会松开。 他跳下推车。 小小的赤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地上满是血污和弹壳,他踩过去,留下几个小小的血脚印。 云逸走到疤脸男人面前站定。 男人跪着,仍比站着的云逸高出不少,不得不低下头去看这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 云逸仰着头看他,没有开口,而是用能量在面前凝聚出一行字。 “第一,别叫我救世主,怪难听的。” “第二,给我拿件能穿的衣服过来。” 第280章苍棘庇护所 第280章苍棘庇护所 疤脸男人盯着面前的文字,愣住了。 云逸沉默地看着他,确认再三,终于明白了。 这人不认字。 倒也正常。 这文字是他从那几个教徒记忆里翻出来的,指望一个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莽夫能读懂,确实想多了。 他用能量直接模拟声音,把文字念了出来。 疤脸男人听到声音,又愣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绷直,大声吼道: “是!” 他转身,冲身后那帮还在发愣的手下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首领的话吗!” 首领。 云逸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改口倒挺快。 他也懒得纠正。 现在有件事更需要搞清楚——“冥蜕希夷·万死归道”这个词条的效果,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他闭上眼睛,感知向外铺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些死去的教徒尸体周围,缠绕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在他的感知中凝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飘不散,也动不了。 阴鬼。 词条描述写得清楚:以自身为领域,方圆十米内所有死亡的人将会化为阴鬼。 但云逸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阴鬼是出现了,可它们就那么静静漂着,毫无攻击性,像一排等待指令的提线木偶。 至于描述里说的“赋予五重真实死亡”,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些阴鬼听他的。 云逸心念一动。 停尸房角落里,那具眉心被洞穿的教徒尸体上方,灰白雾气骤然凝实。 一道模糊的人形从尸体上剥离出来——五官不清,四肢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扭曲,像一团被揉捏过的烟,只有眼眶的位置亮着两点幽绿的光。 它浮在那里,等他下令。 云逸想了想,指向房间里距离最近的那个活人。 铁山。 疤脸男人叫这个名字,至于怎么知道的——翻一下记忆就行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在不伤及对方的前提下读取记忆,跟翻书一样简单。 要不是看过记忆,他也不会这么干脆地接下首领这个身份。 阴鬼动了。 灰白色的人形一闪,下一瞬已经贴在铁山背后。 铁山毫无察觉,正弯腰捡地上教徒掉落的武器,嘴里还在嘟囔: “这把圣光脉冲枪还能用,兄弟们把弹夹都搜出来。” 他不知道身后站着一个阴鬼,更不知道那只模糊的手正伸向他的后颈。 指尖触碰皮肤的刹那,铁山体内气血自行运转起来。 那是纯粹的血肉之力。 气血在他体内奔腾流转,如一锅沸腾的铁水。 阴鬼的手指碰上这股气血,像是冰块丢进了滚油。 嗤——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灼响。 手指直接气化了。 铁山这才感觉到后背有点发热,伸手挠了挠,嘀咕一句“这鬼地方怎么还有点冷”,继续低头捡枪。 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逸站在推车旁,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阴鬼弱,但没想到弱到这个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苍棘庇护所(第2/2页) 铁山的实力他大致能判断——肉身淬炼程度大概相当于炼体三层。 就这,阴鬼连碰都碰不了。 弱得有点离谱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 算了。 词条描述里既然有“每多加一个阴鬼,领域便扩张一米”这种成长性效果,说明真正的潜力应该在数量积累上。 现在区区几个阴鬼,发挥不出什么威力也属正常。 况且他现在也不缺这一个词条的助力。 《吞天》在手,这个世界的能量密度又高得离谱,靠硬实力推过去也绰绰有余。 只是多少有点失望。 好歹挂着“神话”的名头,和前几个比,差得未免太多了。 他不再纠结,转头看向铁山那帮人。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铁山已经带人把停尸房里能用的东西搜刮了个干净。 武器弹药分门别类堆成三堆,完好的能量弹夹用布条捆成一捆,连那些被一指头戳死的尸体都没被放过——有人在扒防弹内衬,有人在卸战术挂件,还有个瘦高年轻人把每具尸体的靴子都脱下来试了一遍,找到合脚的当场就穿上了。 动作熟练、高效,带着一种穷惯了才有的生存本能。 铁山从物资堆里翻出一个布包,双手捧到云逸面前。 “首领,这地方就这些能用的东西了。另外,衣服找到了。” 布包里是一件衣服。 严格来说不算衣服,是某具教徒尸体上扒下来的棉质内衣,被人用刀裁成合适大小,腰间用战术绷带系了一圈当腰带,勉强算件婴儿长袍。 料子倒是干净的,大概是穿在铠甲里面的备用衣物,还没来得及沾血。 云逸接过来套上了。 布料裹在他小小的身体上,领口大了些,肩膀松垮。 他把多余的布料折了折,用绷带束紧。 不好看,但总比光着强。 “走吧。”他说。 铁山一愣:“去哪?” “庇护所。”云逸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找到了。带路。” 铁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问——首领,我还没说庇护所的事呢,你怎么知道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他们的救世主,救世主知道这些,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他只说了两个字:“遵命。”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得多。 外面那三台净化机甲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驾驶舱洞口边缘平滑如镜,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周围散落着几具圣教教徒的尸体,都是刚才跟着机甲冲过来的步兵,已被铁山带人清理干净。 铁山经过机甲时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具钢铁遗骸,又低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肩上的婴儿。 云逸闭着眼,像在睡觉。 但铁山能感觉到肩上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跳动——《吞天》在自行运转,周围空气中的能量粒子被无形的漩涡牵引着,缓慢而持续地汇入那具小小的身体。 速度不快,不像在停尸房里吞噬火焰时那般狂暴,但胜在源源不断。 云逸就在这种持续的滋养中,修为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炼气六层了。 第281章幽都 第281章幽都 铁山当然看不懂这些。 他只感觉到云逸身上散发的温度很稳,呼吸很匀,不像刚出生的孩子那般脆弱。 这让他心里那团从见到首领尸体起就一直在烧的怒火,稍稍降了些温度。 车队藏在三条街区外一栋废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铁山带着云逸穿过布满弹坑的街道,绕过被炸塌一半的立交桥,钻过铁丝网和沙袋堆成的临时防线,又走了一段七拐八弯的下水道,最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铁门后面,就是苍棘庇护所。 铁山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开门,是我。” 门上拉开一道小窗,一双眼睛在缝隙后扫了一下。 铁门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应该是个地下停车库,两层挑高,面积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 水泥柱林立,天花板上挂满电线和灯管,墙壁上到处是修补的痕迹——弹孔被水泥填平,裂缝被钢板焊死。 地面粗糙但干净,没有灰尘,没有垃圾。 空气里飘着机油、汗水、铁锈,还有一种淡淡的药草味。 灯光尽处,是无数用帆布、木板和波纹钢板搭起的简易隔间。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打满了补丁,但脸上没有那种随时会被杀死的绝望。 他们看到铁山回来,纷纷停下脚步。 “铁山队长回来了!” “找到首领了吗?” “队长,后面那些圣教的狗崽子——” 话说到一半,他们看到了铁山肩膀上的东西。 一个婴儿。 裹着临时裁剪的灰色布袍,闭着眼,安静地躺坐在铁山粗壮的肩膀上。 皮肤很白,头发很黑,呼吸很轻,和任何一个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别。 铁山却把他托在双臂之间,脊背微躬,姿态拘谨而郑重,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又像托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所有人都安静了。 铁山将云逸轻轻放在一张桌子上。 那是庇护所议事用的长桌,三张旧办公桌拼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张画满红蓝标记的作战地图。 云逸站在桌上,比周围坐着的人还要矮一些。 他看着聚拢过来的庇护所成员们,沉默片刻,开口了。 “我叫云逸。”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婴儿站在桌上说话,这场景本该很滑稽。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笑。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铁山的汇报——首领死了,死在圣教的焚烧厂里。 而这个婴儿,是从她尸体的腹中爬出来的,弹指之间击杀五名教徒。 没有人觉得一个婴儿站在桌上说话有什么不对。 救世主嘛,有点不同,不是很正常? “关于我母亲的事,我很遗憾。”云逸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故作沉重,“但我既然来了,这个世界便由我来拯救。” 铁山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周围人眼中亮起某种光芒。 “该说的都说完了。” “从现在开始,苍棘庇护所由我接管。” “铁山,你是我的副手,日常事务继续由你管理,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幽都(第2/2页) “其他人各司其职,该巡逻巡逻,该种地种地,该训练训练。” 他顿了一下。 “后续我会给你们修炼功法,让你们变得更强,不至于在后面的危险中丧命。” 这不是危言耸听。 九名至少三级的权限者,一亿积分的目标,还有那些邪神——棋盘已经摆好,只等棋手落子。 他必须在那之前,攒够足够的实力和底气。 …… 十年。 对一座城市而言,十年不过是墙砖上多添几道风沙的刻痕。 但对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人来说,十年足够让一群东躲西藏的流民,变成这片废土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 苍棘庇护所这个名字早已被废弃。 如今矗立在这片土地上的,是一座用钢铁、混凝土和无数真主教残骸堆砌起来的巨型城池——幽都。 城墙高三十米,通体漆黑,墙体中嵌着从真主教据点拆下来的能量反应炉。 内外三道防线,每一道都布满了缴获的自动防御炮台。 城墙顶端每隔百米设一座哨塔,塔顶悬挂的不是旗帜,而是一盏盏幽绿色的长明灯——云逸亲手炼制的鬼火灯,燃料就是领域里那些阴鬼逸散出来的残余能量。 灯光在夜风中摇曳,远远望去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从高墙上俯瞰脚下的荒原。 这就是幽都之名的由来。 外界都说,那座城是鬼城,城里住着吃人的恶鬼,谁敢靠近就被拖进城墙里永世不得超生。 对此,幽都的居民们表示:对对对,我们就是吃人的恶鬼,你们千万别来,来了还得给你们安排住处。 至于幽都真正的样子,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知道。 城内规划得整整齐齐。 笔直的主干道足够四辆装甲车并排行驶,两侧是统一规格的三层混凝土建筑,外墙刷着灰白色防腐蚀涂料,楼顶架着太阳能板和能量收集器。 居民区、训练区、工坊区、仓储区——每一片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标识牌划分得清清楚楚,比旧时代某些城市的规划还合理。 城中心广场上立着一座石碑,上面没有雕像,只有一行字——十年前云逸在那张长桌上说过的话: “我既然来了,那么这个世界便由我拯救。” 石碑下方,每天都有新加入的居民围着看。 老人们指着那行字对年轻人说:看见没,这是城主大人刚出生那天说的。 对,就是刚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那天。 年轻人通常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然后被老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不信? 不信你去问铁山大人,他亲眼看到的,城主大人那天连裤子都没穿。 幽都人口已突破八万,战斗人员占了将近三成。 两万四千名武者,放在这片废土上任何一个势力面前,都是一支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而这支力量的核心,便是云逸十年前开始推行的炼体功法——《炼体诀》。 准确地说,是《炼体诀》4.0版本。 第一版其实就是《神功炼体》。 之后每个世界他都会稍作改良。 现在的版本,是他在现实世界里凭借十二片悟道叶推演出来的最终成果。 功法被简化成九个等阶,对应炼体体系的九重境界,每一阶的提升条件、瓶颈突破方法、气血运转路线都写得清清楚楚——属于是个人照着练就能练出名堂的那种。 第282章真主教百万大军集结 第282章真主教百万大军集结 十年经营,幽都的武者梯队已铸成一座完整的金字塔。 塔基是四阶武者,幽都的主力战群,人数逾一万五千。 他们的肉身足以硬抗小口径能量武器的直射,全力奔跑不逊旧时代装甲车,单兵战力可匹敌真主教一支精锐战斗小队。 在幽都的军队建制中,四阶武者即为基础作战单位,相当于旧时代军队里的列兵。 塔身是五阶武者,精英阶层,约七千人。 这个层次的气血已凝练到能在体表结成一层薄薄的血气护甲——不仅抵御物理攻击,还能在相当程度上隔绝能量武器的侵蚀。 五阶武者的力量已至徒手拆机甲的境地,这不是夸张,是真拆过。 而塔尖,是六阶。 到了六阶,武者的肉身便发生了质的蜕变。 气血不再是经脉中散乱奔涌的洪流,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纯粹的、由生命能量压缩而成的血色晶体,悬浮于丹田,每时每刻都在为武者灌注源源不断的生机。 六阶武者受伤,只要不是致命伤,创口会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 寿命也因此大幅延长——按云逸的推算,六阶武者的自然寿命至少在三千岁以上。 而幽都的六阶武者,总共只有二十一人。 铁山便是其中之一。 十年前那个疤脸巨汉如今已年近四十,面容看上去反而比十年前还要年轻几分。 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劈到下巴的狰狞疤痕犹在,只是周围的皮肤愈发紧致,疤痕的颜色也从暗红褪成了淡银。 他的身材比十年前又魁梧了一圈,立在那里不像一个人,倒像一堵长了眼睛的城墙。 此刻铁山正站在云逸的书房里,双手抱胸,表情一言难尽。 书桌后坐着一个人,看模样不过十来岁少年,黑发黑瞳,面容清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长袍,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报告。 这就是云逸。 十年过去,他的身体长到了正常十岁孩童的体型。 以他的实力,控制肉身生长速度并非难事——他只是懒得加速。 按部就班地长大,按部就班地修炼,不急不躁,反正这具身体迟早会成年,早几年晚几年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这十年,云逸并未把全部精力都投在经营幽都上。 他的重心始终在自身修炼。 十年间,在《吞天》的疯狂吞噬之下,云逸的修为从炼气五层一路飙升至化神初期。 这样的速度对比往日或许算慢了些。 但若是九纹金丹、法则元婴升上来的呢? 没错,在轮回大厅那二十多天里,凭借悟道种子,他已成功推演出一套正常修炼的体系。 对,他管这个体系叫体系。 主要是境界名字虽然还是跟仙道差不多(主要懒得想新的)。 但内核早已截然不同。 “老大。” 铁山开口。 云逸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东边的侦察队传回消息,”铁山说,“真主教近来在大量收拢各地军队,规模已达百万之众,携带了大量重型圣器。” “甚至……连他们的神器裁决之矛都带了出来。暂时还不清楚目标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真主教百万大军集结(第2/2页) 云逸翻报告的手停住。 “裁决之矛?”他把报告搁到桌上,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那东西不是插在他们圣地里,拔不出来么。” “以前是拔不出来。”铁山的面色不太好看,“但这次拔出来了。” “我们的情报人员死了三个才传回来的消息——真主教的教皇亲自去了圣地,用自身的血解开了矛刃上的封印。” 云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闷沉沉的。 裁决之矛,真主教的镇教神器。 传说中是他们的“真主”降临凡间时亲手插入圣地的,矛身蕴含一丝神明之力,凡被矛尖所指,灵魂皆受直接审判。 “百万人级别的军队,再加裁决之矛,”云逸说,“这是要打一场灭族级别的战争。” 铁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是——他们要打谁?” 云逸没有立刻作答。 真主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仇敌不多,但也不少。 幽都算一个,黑潮算一个,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异界入侵者也算一个。 三股势力里,黑潮没有固定据点,没法打;异界入侵者来去无踪,想打也寻不着人。 那么剩下的,只有幽都。 可这些年他虽然时常与真主教作对,展现出来的实力却相当有限。 对方怎会发动如此规模的行动? 还是说,有其他轮回者在从中作梗? “既然如此,那就再去探。” 他开口。 铁山点头,推门而出。 书房门合上,房间重归寂静。 云逸的目光仍落在地图上。 真主教集结百万大军,要打一场战争。 加之自己这些年虽低调,没搞过大动作,但身份并未刻意隐藏。 若有其他轮回者,极有可能选择针对自己。 云逸阖上眼,将脊背靠进椅中,暂时搁下那些猜测。 猜得再多,也不如等侦察兵回来再说。 他转而将注意力沉入自己的词条——那个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大用的“冥蜕希夷·万死归道”。 意识沉入体内的刹那,感知倏然展开。 幽都地下,一处被挖空的巨大空间内,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小小的阴鬼——悬于半空,眼眶中燃着碧绿的冷焰,排成齐整的方阵,恍如一支沉默的、永不叛变的亡灵军团。 十年,幽都对外打了多少仗,连云逸自己都记不清了。 真主教的讨伐,异界入侵者的遭遇战,黑潮蔓延时的冲突,以及那些不长眼跑来打秋风的废土流寇——每一场战斗都会产生新的尸体,而每一具尸体,只要是在云逸词条范围内死亡,便会被领域自动转化为阴鬼。 起初是方圆十米,而后百米、千米,如今已达整整十五万米。 这也就意味着,他麾下至少有十五万阴鬼,且这个数字仍在持续增长。 毕竟词条并没有规定必须由他亲手击杀,只要是在领域范围内死去,便算数。 第283章必须以雷霆之势解决这个权限者, 第283章必须以雷霆之势解决这个权限者,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按词条描述,领域的机制是:范围内死亡者转化为阴鬼,而阴鬼又令领域继续扩张,领域扩张后又能在更大范围内转化尸体。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理论上,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源源不断的尸体,他可以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死灵领域。 可问题在于——除了这个被动转化功能之外,十五万阴鬼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攻击力? 最初连铁山都能将阴鬼烧化。 后来随着领域扩张,阴鬼的数量虽越来越多,但每一只的强度似乎并无变化。 无论数量如何增长,阴鬼始终是一种最低级的灵体单位,连普通人的生魂都不如。 唯一的好处,是死不了。 没错,死不了。 这些阴鬼达到一定实力之后是可能被看见的,云逸也从未管过,故而它们也被杀过不少。 但结果就是,被杀之后没多久,便又在某处随机复活了。 一开始云逸以为是那个赋予的“五重真实死亡”令阴鬼能够复活,可那五重真实死亡并未消失,依旧悬在每一只阴鬼头顶。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云逸发现,这些阴鬼的速度快得离谱。 仿佛全然无视物理法则的约束,只需他一个念头,便能瞬间抵达领域范围内的任何一处。 一只阴鬼的攻击力,甚至杀不死一个普通人。 但只需叠加一百只,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十分钟内因极度失温而死亡。 如今十五万只阴鬼,云逸试过,便是三阶武者也能被阴气生生冻毙。 四阶仍有些勉强。 云逸起初也想过,那五重真实死亡,须得是“真正杀死”阴鬼才能触发,普通杀法不顶用。 可他亲自动手杀过,没多久那阴鬼便又复活了,仿佛无论如何都杀不死一般。 这令云逸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他曾望着词条上的“希夷”二字,思忖那五重真实死亡是否对应着“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的路数。 但几番实验下来,这鬼是真杀不死。 难道是想岔了? 他也懒得多想了。 十五万阴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真丢到正面战场上,四阶以下来多少死多少,可面对真正的高端战力,这点阴气还不够给人挠痒痒的。 至于那“五重真实死亡”,至今未摸清触发条件,索性先搁着。 反正真打起来,他的阴鬼只会多,不会少。 虽仍搞不清关窍,但数量叠上去,依旧是一股可怖的力量。 他将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地图。 那是铁山亲手绘制的,标注着幽都周边千里方圆的所有势力分布——真主教的教区、黑潮的蔓延区域、几个大型幸存者聚居地,还有一些被标记为“不明势力活动区域”的灰色地带。 地图边缘有几处红笔圈出的地方,是近日侦察队发现异常活动的区域。 云逸的指尖在其中一处红圈上轻轻一点。 无论真主教的目标是不是自己,都不能小觑。 毕竟严格来说,这个世界的那位邪神,他暂时还不清楚具体实力。 词条尚未搞懂之前,不能无脑去打。 他抬起手,五指微张,一道细若游丝的真元从指尖射出,无声没入墙壁。 那是他布置在幽都各关键位置的感知阵法节点之一。 通过这阵法,他足不出户便能感知整座幽都城的能量流动——城墙上的防御炮台是否充能完毕,训练场上的武者们气血运转是否如常,乃至城市地底深处的能量反应炉是否稳定运行。 一切正常。 云逸收回真元丝线,重新靠回椅背,阖上了眼睛。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真主教的圣城——新耶路撒冷。 这座城市与幽都截然不同。 幽都是一座以钢铁和混凝土堆砌的军事堡垒,每寸土地都散发着实用主义的冰冷气息。 而新耶路撒冷,是一座用信仰浇筑的圣城。 城市中央,一座白色尖塔耸入云霄,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光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必须以雷霆之势解决这个权限者,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第2/2页) 尖塔顶端悬浮着一团永恒不灭的金色火焰——那是真主教的圣火,据说是真主离开凡间时留下的一缕神性残片。 以尖塔为中心,白色的建筑群一圈圈向外辐射。 所有建筑皆是统一制式:白石墙、金穹顶、彩绘玻璃窗,每一扇窗上都描绘着真主降世的场景。 街道宽阔整洁,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尊真主的小型雕像,基座上镌刻着圣言。 行人皆着白色长袍,胸前悬一枚金色圣徽,脸上带着虔诚而平静的神情,步履不急不缓,言谈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存在。 这座城市没有幽都的喧嚣与粗粝,没有废土上随处可见的弹孔与血迹。 它干净、庄严、肃穆,宛如一座被人从天堂直接搬运至人间的圣殿。 但在这座圣城的最深处,在那座白色尖塔的最高层,有一个房间的气氛,却与城市的圣洁格格不入。 宽敞的房间内四壁纯白,穹顶上绘着真主创世的壁画——真主立于混沌,伸出右手,将光明与黑暗分开。 壁画以金色颜料绘成,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少年。 他盘膝坐在房间正中的纯白蒲团上,身着一袭镶金边的白袍,袍角铺展于地,如一朵盛放的白莲。 皮肤极白,五官精致得几不似真人,金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光,一双碧蓝的眼眸倒映着穹顶那幅壁画。 他的长相不过十岁出头,可那双蓝眼睛里,寻不见任何孩童该有的天真与稚气。 那双眼睛平静、深沉,带着一股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冷静与算计——像一个成年人的魂魄,被塞进了一具孩童的躯壳。 他是真主教的圣子。 也是那九名轮回者之一。 他叫沈夜。 十年前,他降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黄金摇篮里,头顶是嵌满宝石的穹顶,周遭跪了一地的红衣主教与圣殿骑士,所有人都在向他顶礼膜拜。 而他的“母亲”——一位据说在梦中被真主临幸的圣女——正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却笑容欣慰地望着他。 那一刻沈夜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身份太高了。 高得离谱。 圣子——真主教的法定继承人,全世界数亿信徒的精神领袖,真主在人间的代言人。 这个身份搁在任何一个普通的轮回世界,都足以让轮回者开局便站上食物链顶端,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手有人手,要情报有情报。 可这里是轮回乐园。 轮回乐园的规则很简单——你的初始身份越高,越说明乐园判定你自身实力越弱,需要更多外部资源来弥补差距。 反之,若你的初始身份低到尘埃里,那便意味着乐园认为你光凭自身实力,就足以碾压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存在。 沈夜对这条规则再清楚不过。 加之乐园亲口说过,他只是个炮灰。 他便明白,自己多半是闯进了一个根本不属于他的战场。 所以,他很清楚,要想活下去,唯有在前期,他才最具优势。 因此,当他从红衣主教口中得知,这十年间,距圣城数千里外的那片废土上崛起了一个叫“幽都”的势力,其城主是个与他同龄的少年,名唤云逸,初始身份仅仅是一个庇护所女首领的遗腹子——一个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的那一刻,沈夜的双眼倏然亮了。 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 这个身份,低得不能再低了。 无家族背景,无势力庇护,无任何初始资源,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依靠——母亲——都在出生前便已失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零开始的婴儿,用了十年时间,建起一座拥兵八万的军事城池,培养出两万余名武者,势力辐射方圆千里。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沈夜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叫云逸的人,大概率是一名权限者。 必须趁对方尚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以雷霆之势解决掉他。 否则一旦拖到后期,自己将再无任何优势。 第284章就让我看看,作为权限者的你挡不 第284章就让我看看,作为权限者的你挡不挡得住我 七天前,沈夜在圣殿议会上提出了进攻幽都的议案。 十二位红衣主教分坐两侧,教皇端坐于最高处的白色圣座上,手中握着那根象征无上权威的圣杖。 沈夜立于议会大厅正中央,白色的圣子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金色长发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幽都必须被摧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锤子敲打钉子。 “那片废土上的异端势力已经发展到足以威胁圣教的地步。” “情报显示,幽都拥有超过两万四千名战斗人员,其中更是有足以比肩圣殿骑士的武者。” “他们的城主——那个被称为‘鬼帝’的少年——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一位红衣主教皱起眉头:“圣子殿下,幽都距圣城数千里,中间隔着黑潮蔓延区和十几个大型废土城邦。” “即便他们发展再快,短期内也不可能威胁到圣城。” “我们是否有必要在此时发动如此规模的远征?” “正是因为他们暂时威胁不到圣城,现在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沈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下一句话让整个议会大厅的温度骤降三分,“等他们壮大到足以兵临圣城城下再后悔,就晚了。” 教皇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真主教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首先是圣殿骑士团。 三万圣殿骑士是圣教最精锐的核心战力,每一名都经过圣光洗礼,体内流淌着被圣化过的血脉。 他们的标准装备包括圣银板甲、能量护盾、圣光脉冲步枪和高周波震荡长剑,单兵作战能力相当于幽都的四阶武者。 其次是教区守备军。 真主教在全球拥有超过两百个教区,沈夜从各教区抽调精锐,凑出三十万大军。 这支部队的装备和训练程度不及圣殿骑士团,但数量庞大,作战经验丰富——在镇压各地教区的异端叛乱时,他们是绝对的主力。 再然后是圣教海军——一支小型近海舰队,装备圣光能量炮和远程导弹系统。 幽都不靠海,但舰队的导弹可以从数百公里外对幽都城进行远程打击。 此外还有教廷直属的圣光机甲部队,五百台机甲装备了能量护盾、圣焰喷射器、微型导弹阵列和近战高周波刃,是圣教对付高阶异端和大型黑潮生物的终极武力。 但真正让沈夜确信能拿下幽都的,不是这些部队,而是一件神器——裁决之矛。 那是真主教至高圣堂世代供奉的三件神器之首,据传是“无上真主”千年前亲手从神国掷下、钉死企图吞噬世界的邪神后留在大地上的圣物。 矛身上的神性残片至今仍在燃烧。 任何被矛尖锁定的目标,其灵魂都会被直接拉入审判领域——一个由纯粹圣光构成的意识空间,在那里,被审判者的一切罪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至灵魂承受不住而自我崩解。 裁决之矛的审判之力无视物理防御。 它打击的是目标在灵魂层面上的存在。 幽都城主肉身再强,只要还有灵魂,裁决之矛就能伤到他。 为拔出这把矛,教皇亲自进入圣地,用自己的血解开矛刃上的封印。 年迈的教皇在封印解开的那一刻连吐三大口血,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十岁,但仍坚持亲手将裁决之矛交到沈夜手中。 沈夜记得教皇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时说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就让我看看,作为权限者的你挡不挡得住我(第2/2页) “圣子殿下,真主在人间的意志,就交给你了。” 沈夜接过裁决之矛时,脸上是虔诚而庄重的表情,金色长发在圣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从壁画中走出的天使。 但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真主? 他没见过,也没见其显过灵。 不知真假。 但不管怎样,只要能帮他杀掉那个权限者,他就当对方是真的。 他只需要这支矛帮他杀了云逸。 百万大军、五百台圣光机甲、三件镇教神器之首——这些力量加在一起,在这个年龄段,他自认为已经没有对手。 况且云逸虽强,毕竟只在这个世界经营了十年,底蕴不可能比他这个坐拥全世界最大宗教势力的圣子更加深厚。 这一仗,他没有输的理由。 沈夜站在尖塔最高处的露台上,身后是飘扬的白色圣旗,头顶是永恒燃烧的金色圣火,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军营。 整个新耶路撒冷外围已变成一片白色海洋。 三十万教区守备军的帐篷连绵不绝,篝火的烟雾升腾成一层薄薄的灰色雾霭。 更远处,运输车队排成长龙,巨型驮兽拉着沉重的能量炮和弹药箱,在临时铺设的军用道路上缓缓前行。 天空中,三艘圣光战舰已完成升空准备。 它们是圣教最强大的空中作战单位,每艘长达三百米,外形如被拉长的菱形水晶。 舰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被圣化过的能量回路,在阳光下流动着岩浆般的光芒。 战舰两侧各安装十二门圣焰炮,舰首是一门要塞级圣光主炮,一发主炮的能量输出足以在陆地上烧出直径百米的熔岩坑。 三艘战舰悬浮半空,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遮住一整片军营。 士兵们抬头仰望这三座悬空的钢铁巨兽,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数百架圣光运输机正在集结,排成整齐编队,每一架都满载士兵与物资。 引擎的低沉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沈夜俯瞰着这一切。 风吹起他的金色长发和白色长袍,让他在露台上像一面飘扬的旗帜。 下方士兵们看到他的身影,纷纷跪地行礼,高呼“圣子万岁”“真主至大”。 声浪从军营最前方传到最末尾,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沈夜没有回应这些呼喊。 他的目光越过百万大军,越过绵延的废土丘陵,越过黑潮侵蚀过的灰色荒原,投向千里之外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一座黑色的城池。 城池里,有一个与他同龄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云逸。”沈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他的手指轻敲裁决之矛,矛身上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似在回应。 他回想起轮回大厅那一幕被迫臣服的屈辱。 他不认为自己比对方差,对方只是轮回次数比他多才成为权限之人。 他不过轮回了八十六次,若再给他几百次,他未必不能成为权限。 他一直不服,但在实力面前,他不得不服。 “就让我看看,作为权限者的你挡不挡得住我。” 他转身对传令官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全军出击。” 第285章阴鬼来了 第285章阴鬼来了 战争的号角吹响得比云逸预想的更快。 铁山报告真主教异动的第三天清晨,幽都城的天空变了颜色。 大片金色光芒从北方地平线上升起,像一片发光的海洋正缓缓逼近。 光之强烈让普通人睁不开眼,城墙上的哨兵不得不戴上护目镜。 “敌袭——” 瞭望塔的警报声撕裂黎明的寂静。 幽都城的反应极快。 三十秒内,城墙上所有能量炮台全部进入充能状态,灰白色炮口转向北方,炮膛内能量核心发出低沉嗡鸣。 巡逻队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这支军队经历过太多战斗,战争对他们而言是日常。 铁山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冲上城墙。 他体型魁梧,动作却出奇敏捷,几个呼吸间已站在城墙最高处的指挥台上,手中提着幽都工匠量身打造的长柄战斧,斧刃上流动着淡淡的血色光芒——那是他自己的气血灌注其中产生的共鸣。 “什么情况?”铁山的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压过周围的嘈杂。 “北面,距离约四十公里,数量——”侦察兵声音发干,“数量无法估算。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铁山眯起眼睛,运足目力向北望去。 饶是他身经百战,瞳孔还是猛然一缩。 北方大地上,一道白色潮水正涌来。 那不是潮水,是人。 穿着白色圣袍、白色铠甲、举着白色旗帜的人。 他们密密麻麻铺满大地,从地平线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白色地毯正缓缓向南铺展。 步兵方阵、骑兵队列、运输车队、重型机甲编队——每一个方阵都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脚步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白色圣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那只竖瞳图案,在圣光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冷冷注视前方的城池。 更远处,三艘圣光战舰悬浮半空。 三百米长的菱形舰体在阳光下反射刺眼光芒,两侧圣焰炮口已打开防护罩,金色能量在炮口汇聚。 舰首的要塞级圣光主炮正在缓缓充能,炮口处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虽不大,散发的能量波动已让空气扭曲。 铁山活了四十年,打了十几年仗,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百万大军是什么概念? 幽都的城墙就这么大,对方即便不进攻,光围城就能把幽都围成铁桶。 天上那三艘圣光战舰更让他心头一沉——幽都有防空炮台,但设计目标是对付战斗机和运输机,从没考虑过要打三百米长的空中堡垒。 “老大呢?”铁山转头问。 “城主还在——”传令兵话音未落,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打断了他。 “我在这里。” 云逸不知何时已站在城墙上。 他依旧是那副十岁少年的模样,深灰色长袍,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慌乱,仿佛北方那百万大军只是一道稍大的风景。 在他身后,二十名六阶武者一字排开,每个人身上散发的血气波动都足以让周围空气微微发烫,站在一起像一排燃烧的火炉。 城墙下方的训练场上,两万四千名武者已完成集结。 四阶主力在正面列阵,五阶精锐在两翼展开,二十名六阶武者各自统领一个千人方阵。 从城墙上往下看,整齐的队列像一块块切割好的黑色方砖,密密麻麻铺满城池内侧的空地。 “老大,来者不善。”铁山沉声道。 云逸点点头,目光扫过北方那道白色潮水。 “真主教把所有家底都搬来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百万大军,天上那三艘大家伙,还有裁决之矛——他们想一仗把幽都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阴鬼来了(第2/2页) 铁山攥紧斧柄,指节发白: “老大,怎么打?”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百万大军阵列,越过三艘圣光战舰的阴影,落在金色光芒最浓郁的地方。 他知道,真正指挥这场战争的人就在那里。 那个轮回者。 毕竟除了轮回者,他想不出还有谁会为了一个尚未发展起来的幽都动用这种阵仗。 对方想趁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碾碎他。 这个想法本身没问题,换作云逸自己也会这么做。 但问题是——对方准备得似乎还不够全面。 云逸站在城墙上,晨风裹挟着北方吹来的硝烟味掠过脸颊。 他望着那道正缓缓逼近的白色潮水,沉默几息,然后转身看向铁山: “指挥权交给你。” 铁山愣住了:“老大,你说什么?” “这场仗你来指挥。”云逸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正面战场的调度、防线布置、兵力轮换、炮台火力分配——这些正好留给你练练手。” 铁山直接懵了,刚想开口,云逸没给他机会: “我有我的战场。” “你不必担心死亡,死亡只是一个开始。”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拔地而起。 铁山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再抬头,云逸已化作一个小小黑点,笔直刺向万米高空。 城墙上所有人抬头仰望。 两万四千名武者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拔升的身影,看他穿过低空薄云,穿过晨曦的金色光雾,一直升到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高度。 云逸在万米高空停住身形。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正在褪去的星辰。 这个高度空气稀薄到能让普通人瞬间窒息,温度低到能让金属变脆,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深灰色长袍在强风中猎猎作响。 他向下看去。 百万大军的阵列像一张铺在大地上的白色棋盘,方方正正。 三艘圣光战舰悬浮在云层下方,从这个角度像三尾银白色的鱼在云海中缓缓游动。 而他的幽都,那座他用十年一寸一寸建起来的黑色城池,在这个高度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方形棋子,安静地嵌在灰黄色的大地上。 云逸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向外延伸,顺着那根与所有阴鬼相连的无形丝线,将领域展开。 十五万米半径——一百五十公里的死亡领域。 从幽都城城墙到真主教前锋部队的距离约四十公里。 也就是说,他的领域不仅完全覆盖了双方战场,还向外延伸到真主教大军的后方腹地。 足够了。 在开打之前,先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惊喜。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下一瞬,幽都城中十五万只灰白色的阴鬼同时睁开眼睛。 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像十五万颗冰冷的小星。 出击。 十五万只阴鬼全部释放,每一只都在他的指挥下以最快速度向真主教前锋部队冲去。 先锋是圣殿骑士团的装甲突击营。 三千名圣殿骑士穿着厚重圣银板甲,在荒原上排成楔形突击阵。 楔尖位置是十二台圣光机甲,每台高八米,左手持能量护盾,右手持高周波震荡剑,背后圣焰推进器已点燃,橙金火焰在地面烧出十二条焦黑沟壑。 楔阵两侧是骑着圣光摩托的机动步兵,负责保护主力侧翼,防止幽都武者侧面突袭。 整支装甲突击营以百公里时速向幽都城推进,从高处俯瞰,像一支白色箭头在黑色大地上划出笔直的痕迹。 但他们没能抵达幽都城的城墙。 阴鬼来了。 第286章烈阳之光 第286章烈阳之光 当第一波阴鬼撞上装甲突击营的时候,圣殿骑士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一名骑着圣光摩托的骑士正全速冲刺,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钻进后颈,像有一块冰被硬塞进头盔与皮肤的缝隙之间。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指却穿过了虚无——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第二只阴鬼透胸而过。 第三只从下方钻进腹腔。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越来越多的灰白色人形光影如嗅到血腥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它们无视物理阻碍,无视能量护盾,无视圣银板甲,径直穿透所有防御,将寒冰般的阴气灌入骑士体内。 那个被超过五千只阴鬼同时穿透的圣殿骑士,体温在不到十秒内从正常骤降至零下几十度。 血液在血管里凝成红色的冰晶,内脏冻成硬块,大脑化作一块灰色的冰疙瘩。 他的圣光摩托仍在向前狂飙,载着尸体冲出近三百米,最终撞上岩石翻倒。 尸体从车座摔落,砸在地面时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整个人都冻透了,一摔便碎成几块。 十五万只阴鬼,仅仅第一波冲击,就瞬间杀死三十名圣殿骑士,并以恐怖的速度扑向其他人。 极致的速度、肉眼无法捕捉的诡异、完全无视物理攻击——第一波阴鬼冲锋只用了一分钟,圣殿骑士团的装甲突击营便减员近四百人。 四百名圣殿骑士全部死于极寒,死状惨烈到让后方压阵的教区守备军士兵当场吐在了头盔里。 而这,只是开始。 阴鬼不会停。 它们不疲劳,不恐惧,不受士气影响,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息。 它们只是严格按照云逸神念的指令,以最快速度穿过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身体,将致命的阴气注入每一个活人体内。 一百只阴鬼叠加,可让一个普通人在十分钟内冻死。 一千只阴鬼叠加,能在三十秒内杀死一个未经圣光洗礼的士兵。 当一万只阴鬼同时穿过一个目标时,冻杀过程不需要十秒——第一秒血液凝固,第二秒内脏冻结,第三秒大脑死亡,第四秒尸体倒地,第五秒碎裂成块。 而云逸有十五万只阴鬼,并且这个数字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所有被阴鬼杀死的真主教士兵,只要处于他周围一百五十里的领域范围内,死后都会被自动转化为新的阴鬼。 这是一场指数级扩散的屠杀。 真主教的指挥层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三艘圣光战舰最先做出反应,舰体两侧的圣焰炮同时开火,数百道金色光束从天空倾泻而下,在地面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每一发圣焰炮的能量都足以熔化钢甲,打在荒原上炸开直径数米的熔岩坑,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周围士兵掀翻在地。 圣焰对阴鬼有效——但只是暂时的。 被圣焰击中的阴鬼如同被浇了开水的雪,灰白色人形剧烈扭曲,发出若有若无的尖啸,泡沫般炸开。 然而炸散的灰白雾气并不消散,它们在空气中漂浮不到十秒,便重新凝聚成新的人形轮廓,再度扑向下一个目标。 杀不死。 十二门圣焰炮齐射三轮,杀伤了数万阴鬼——可它们在不到一分钟内全部原地复活,继续疯狂收割地面部队的生命。 “圣焰无效!重复,圣焰无效!” 圣光战舰舰桥上,副官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它们复活速度太快了,圣焰的能量消耗根本跟不上!” 舰长死死盯着战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点,额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他指挥过几十场大战,镇压过至少三次大规模异端叛乱,却从未见过这种敌人——杀不死,打不散,无视物理法则,数量越打越多,而己方士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烈阳之光(第2/2页) “烈阳之光!”舰长几乎是吼出来的,“让烈阳之光立刻升空!坐标——全部覆盖!”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至大军后方,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正在那里缓缓升空。 烈阳之光——真主教的战略级能量武器。 核心是压缩到极致的圣光能量反应堆,外覆十二层经过圣化的能量增幅阵列。 激活后,球体悬浮半空,持续释放与真实太阳光谱完全一致的高强度光芒。 这种光芒对阴鬼这类亡灵邪物有天然克制力——它模拟的并非普通的光,而是被亿万信徒信仰之力加持过的、带有圣属性净化效果的光。 烈阳之光的金属外壳在空中缓缓展开,如一朵盛开的金属花。 核心处的圣光反应堆被激活,刺目的金色光芒从花瓣中央迸射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照成一片毫无阴影的纯白世界。 阴鬼被这道光照到的瞬间,身体表面开始剧烈冒出灰白烟雾。 它们行动速度明显变慢,灰白的人形轮廓在金光侵蚀下不断缩小,有的甚至直接汽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战场上真主教的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欢呼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因为那些被汽化的阴鬼,在金光最密集的区域消散之后,又重聚了起来。 一分钟后,它们再次出现。 不过由于烈阳之光持续照耀,刚复活的阴鬼又会在短时间内死去,形成反复拉扯。 沈夜站在圣光战舰的旗舰舰桥上,通过全息投影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那些鬼怪被烈阳之光压制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权限者,手段当真诡异。 不过,再怎么诡异,现在的你也不过区区十岁,又能强到哪去? …… 万米高空的云逸看到这一幕,表情平静。 毕竟阴鬼数量再多,质量终究还是太低,面对这种大范围克制性攻击,几乎毫无反制之力。 他将视线从战场上移开,目光扫过周围云海,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黑潮蔓延线,最终落在战场西侧和东侧的几个方向。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几道窥视的目光。 最近的一批在东边,一片高耸的废墟——旧时代的一座电视塔,上半截早已被导弹削断,只剩半截锈迹斑斑的钢架杵在地面,像一根被掰断的筷子。 残塔顶端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风衣材质特殊,表面流动着光学迷彩的能量纹路,让他的身形在废墟背景中若隐若现。 男人手里端着一部军用级远程观察设备,镜头覆盖着薄薄的能量滤镜,正对准战场中央那颗如太阳般的光球。 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但因为距离太远,云逸听不清内容。 从装束和身上散发的微弱能量波动,云逸大致能判断出来历——废土游商。 一群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自由商人,驾驶改装装甲车在废土来回穿梭,在各城邦之间倒卖军火、药物和信息。 他们是废土上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云逸没有理会他们。 废土游商的规矩他很清楚——只看不打,只买不卖命。 他们只是来记录这场战争的,赢了赚情报费,输了也不亏,对他们出手纯粹浪费力气。 第二道目光更远一些,在西边。 一片被黑潮侵蚀过的灰色地带,地面覆盖着坚硬如铁的黑灰色物质,像被大火烧过的塑料。 灰色地带边缘站着几个穿深蓝色连体服的人,肩上都戴着同样的徽章。 那徽章云逸认得——黑暗科技,用科学方法解析多种道法体系,研发出各种诡异科技。 正面作战或许不强,但在阴人方面,绝对是这片废土上最阴的一批。 第287章因为你带来的九个轮回者,让我们 第287章因为你带来的九个轮回者,让我们遭了不小的老罪 云逸的目光从这两批人身上掠过,落在第三个方向上。 南边,距战场约八十公里处,有一道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宽约百米,是黑潮三年前侵蚀那片区域时留下的痕迹。 裂谷边缘站着一个小女孩,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就那么随意地立在悬崖边,双手搭在胸前,姿态放松得像在公园散步,而不是身处百万级规模战争的观战席上。 云逸的目光在看到她时,沉默了一瞬。 外表不过十岁,而且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威胁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轮回者。 只是不清楚是权限者,还是那九个猎杀者之一。 小女孩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紧接着,云逸意识中响起一个声音,很随意,很散漫,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就像在路边摊跟熟人打招呼。 “哟,小弟弟,别紧张。” 云逸眉头微皱。 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直接用意念传音,对方的实力不简单。 “啧啧!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三级权限者吧,因为你,我们可是遭了不小的老罪呀。” 女人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轻松,却又带着一丝不满。 云逸沉默两秒,以同样的方式将意念传回: “你是猎杀者还是权限者?” “四级权限者。” 云逸没有说话,手指微微动了动。 四级权限者,比他高出整整一级。 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级别比自己更高的轮回者。 “你说的遭老罪,什么意思?” 小女孩听到这话,用怨念的眼神看着云逸: “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权限者,基本上已经没有那种无脑追杀的轮回者了。” “匹配到一起,大部分级别差不多,实力也比较平均。” “所以在出身方面,虽然不至于直接给你完整的开局,但也比以前好多了。” “可因为你带来的那九个猎杀者,又让我经历了一次以前再也不想经历的事。” 云逸沉默了一瞬——好像自己在无意中坑了其他八名权限者一次。 随即开口: “那你想要怎么样?要动手吗?”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笑了一声: “别紧张,动手倒不至于。” “每个人能达到这个级别的权限者都不简单,我还不想平白给自己招个仇人。” “当然了,我可能是这么想的,其他权限者我就不清楚了。” 云逸没在意:“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干嘛?” 女人眼神更幽怨了:“还不是因为你招来的那九个猎杀者。” 云逸疑惑:“不是你这样拉的吗?四级权限打不过一个猎杀者?” 女人一听,当场有点破防: “我去他妈的,那个猎杀者简直脑子有包,开局身份是肉癫血教的神子就算了,找到我的瞬间,直接把自己当祭品,把肉癫邪神召唤出来,想赌在自己意识被邪神夺舍之前杀了我?” “我?十岁打邪神?”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是四级权限,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云逸眉头微皱。 他倒不是因为什么肉癫血教——虽然没听过这个势力——而是对方能以身为祭品把邪神召出来,那真主教的这个轮回者呢? 对方会不会也能召唤? 词条还没完全搞清楚,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真干不过邪神。 而且对方过来,会不会把那玩意引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因为你带来的九个轮回者,让我们遭了不小的老罪(第2/2页) 于是云逸再次开口:“你来找我总不至于是来抱怨的吧,到底想干嘛?” “如果是避风头的话,能不能走远一点?” 女人嘴角抽了抽:“放心,邪神之间可不算友好,那玩意不会过来的。” “所以我来你这个真主世界躲一躲,顺便看一看你这个新来的三级权限者。” “当然了,别想我帮你,我现在不揍你,都算我心态好了。” 云逸没有接她的话。 对于她提到的不同世界,自己早先就有猜想,从对方口中说出,也只是印证了想法。 毕竟在查看这个世界时,他就发现这个世界小得有点不像是小千世界,而且露面的邪神也只有真主这一个。 所以就猜想过,这个世界是否也有真实世界与虚假世界、里世界表世界,或者其他世界之类的结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战场,落在那些正在疯狂扩散的阴鬼身上。 女人也没有再说下去,就这样和他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一起安静地俯瞰战场。 …… 与此同时,真主教的进攻全面爆发。 前锋部队的溃败并没有让沈夜停下脚步。 三十万教区守备军和五百台圣光机甲完成阵型展开的掩护。 圣殿骑士团从正面压上,三排整齐的圣光脉冲步枪手交替开火,密集的金色光束在荒原上织成一道移动火网。 五百台圣光机甲迈着沉重步伐从两翼包抄而来,每台体积都相当于一栋三层小楼,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半米的金属足印。 机甲臂上的圣焰喷射器不断喷出扇形金色火焰,将那些试图从侧翼渗透的阴鬼一茬茬烧成灰雾。 天空中,三艘圣光战舰缓缓下降,舰体两侧十二门圣焰炮同时开火,金色光束如一根根烧红的铁棍从天而降,在地面扫出一道又一道焦黑沟壑。 舰首的要塞级圣光主炮则保持充能状态,炮口处那团原本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已膨胀到数米直径,随时准备对幽都城本体发动毁灭性打击。 真正让铁山皱起眉头的,是战舰甲板上那些正在往下跳的东西——真主教的空降部队,“圣翼卫队”。 他们身穿白色滑翔翼装,从战舰甲板鱼贯而下,在空中展开翼装,像一群巨大的白色蝙蝠滑向幽都城城墙。 每个人的翼装上都有一个小型圣光推进器,可在空中短距离加速变向。 目标很明确:夺取城墙上的防空炮台,为圣光战舰的最终主炮打击扫清障碍。 而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掩护下,真主教的工程部队已开始在地面搭建攻城器械。 数十座巨大的移动攻城塔正被组装起来,每座高达四十米,塔身覆盖厚重圣银装甲,塔顶安装着可伸缩的登城桥。 更远处,一门大到不合理的巨型圣光炮正被数十台重型拖车缓缓拉向战场。 炮管粗得足以塞进一辆装甲车,炮身上密密麻麻刻满金色圣言符文,每一个都在隐隐发光。 铁山站在城墙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慌张。 因为他是第一批跟着老大的人。 这些年里见过老大太多手段,尤其是实力上来之后,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一个战友变成了类似于诡异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就算自己死了,老大也有办法让自己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所以他不惧怕死亡,哪怕敌人再强,也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战斧高举过顶,斧刃上的血光在圣光映照下亮得刺眼。 “兄弟们,瞧得起咱们,来了这么多。” 第288章正面交锋,幽都武者的强大 第288章正面交锋,幽都武者的强大 他身侧,一名年轻武者轻笑出声,弓弦瞬间拉满,瞄准远处俯冲而来的一道白影。 “弓弩手!把天上那些白蝙蝠给我射下来!” 铁山的吼声未落,城墙上蓄势已久的三千弓弩手同时松弦。 淬过阴气的箭矢尖啸着破空,在半空中织成一张漆黑的巨网。 阴气箭矢对活物有额外的侵蚀之效。 圣翼卫队的翼装只被箭头擦过,圣光推进器便嘶嘶冒着黑烟,打着旋失控栽向地面。 但圣翼卫队的数量实在太多,三千支箭矢只拦下了不到一半,剩余的白色翼装仍在向城墙高速逼近。 “防空炮台,瞄准敌方机甲群!” 城墙上,七十二座能量炮台同时转动炮口,暗红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命中冲在最前头的几台圣光机甲。 光束砸在能量护盾上,溅起大片白金色的火花,护盾剧烈闪烁,其中一台被击穿缺口,紧接着第二发光束便从缺口钻进,将机甲的右臂整个炸飞。 但圣光机甲的火力也在同刻还击。 圣焰喷射器的金色火舌舔过城墙,数名躲闪不及的弓箭手瞬间被火焰吞没。 青砖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的防腐涂层鼓起、剥落,空气中弥漫着焦臭。 “五阶小队,下城迎敌!” 铁山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嘈杂的战场。 命令落地的刹那,七千道黑影便从城墙翻身跃下。 七千名五阶武者。 他们身着幽都统一制式的黑色作战服,布料由工坊区用黑潮虫壳提取的纤维编织,轻便、坚韧、耐火,胸口绣着一盏幽绿的鬼火灯标志。 没有一个人穿重甲——对五阶武者而言,重甲只会拖累速度,而他们的速度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 第一个落地的是个光头女人。 在体验过武者的力量后,她早把碍事的头发剃了个干净。 双拳上缠着发光的符文布条,脚掌踏地瞬间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撞进圣殿骑士团的侧翼。 紧跟着落地的是一名满身横肉的壮汉。 自打尝过武者力量的滋味,他便极度追求爆炸性的刚猛,把自己练得如同人形坦克,身高直奔两米五,一落地便横冲直撞。 七千名五阶武者,像七千把尖刀刺入三十万教区守备军的白色海洋,瞬间撕开数千道黑色的裂隙。 他们不结阵,不配合,各自为战,但每一个人爆发出的破坏力都堪比一支小型军队。 一个疤脸壮汉双手抡着双刃斧,从一台机甲头顶疾掠而过,斧刃拖出银色弧光,将机甲肩部的圣焰喷射器连根斩断。 一名瘦高的年轻人如鬼魅般在机甲群间穿梭,两柄手掌长的短刀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没入关节的传感器阵列。 凡被他划过的机甲,就像被戳瞎了双眼,武器系统乱转,却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天空中俯冲的圣翼卫队刚靠近城墙,便被墙上的四阶弓弩手重新瞄住。 这一次,弓弩手们换上了特制的爆炸箭——箭头里填装着从黑潮蔓延区采集的腐蚀性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正面交锋,幽都武者的强大(第2/2页) 箭矢命中翼装推进器的瞬间,暗绿色的孢子云在空中炸开,十数名圣翼卫队士兵被沾染,翼装表面的圣光涂层在腐蚀下迅速溶解,露出下方脆弱的金属骨架。 失了圣光加持的推进器接连熄火,那些白色翼装如猎枪下的飞鸟般从天空纷纷跌落。 正面战场,一万五千名四阶武者在铁山的调度下已布成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五千名重装武者,每人手持合金重盾,盾面布满能量吸收符文。 他们肩并肩站成五排,如同一堵会呼吸的钢铁堤坝。 圣殿骑士团的骑兵挟冲锋之势猛撞上来,战马嘶鸣与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前排的重装武者被硬生生撞退半步——也仅仅是半步,脚下的地面踩出深深的凹槽,可盾墙始终未裂。 第二道是七千名长兵器武者,站在重装盾兵身后,长矛和长戟的锋刃上淬着从阴鬼体内提取的阴气精华,在阳光下泛着暗绿的寒芒。 骑兵冲锋的势头刚被盾墙遏住的一瞬,长兵器便从盾牌缝隙间闪电般刺出。 淬满阴气的矛尖扎透圣银板甲,将刺骨的寒意直灌入骑士体内。 被刺中者身体瞬间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这半拍的工夫,第三道防线已瞄准了他们的要害。 弓箭、飞刀、投矛,还有工坊区最新研发的便携式能量弩——三千道攻击从盾墙后飞出,精准收割着前排每一个暴露在火力之下的敌人。 圣殿骑士团的前锋在第一轮交战中就损失了过万人。 当这个数字通过战场传感器传回后方指挥车时,真主教的战地指挥官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全息投影。 圣殿骑士团,真主教最精锐的骑兵部队,每一名骑士都受过圣光洗礼,装备着大陆最先进的圣银板甲和能量护盾,竟在正面对冲中被一群没有机甲、没有空中支援、甚至没有统一制式装备的“异端”给打退了? “第二梯队压上!机甲部队从两翼包抄!圣光战舰火力支援!” 指挥官几乎在咆哮。 天空中的三艘圣光战舰调整炮口,舰体两侧的圣焰炮全力开火。 密集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在地面炸开一个又一个熔岩坑。 圣焰炮的火力密度远超烈阳之光,正面击中的武者哪怕四阶也会被瞬间烧成重伤,五阶武者的血气护甲最多也只扛得住三四发。 七千名五阶武者中有几个躲避不及,被齐射覆盖,身上冒出焦臭的黑烟,被迫向城墙方向退却。 两翼的圣光机甲也在这时完成了包抄。 数百台机甲分成两个编队,从东西两侧同时向城墙压来,圣焰喷射器交叉扫射,在城墙上烧出一道道漆黑的焦痕。 城墙上数座能量炮台连续开火后过热停摆,炮手们顾不上冷却,直接拖出备用的便携火箭筒继续射击。 可火箭弹对机甲护盾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顶多让护盾闪烁几下,很难形成实质性损伤。 第289章成功杀死一个五阶武者,等会他咋 第289章成功杀死一个五阶武者,等会他咋活了! 铁山看到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战场已经进入消耗战的阶段。 四阶武者和教区守备军在前线相互磨损,五阶武者和圣光机甲在侧翼缠斗,城墙上的炮台与天空中的战舰对射——这场战争已彻底变成双方意志与资源储备的比拼。 而在这种比拼中,幽都唯一的劣势就是人数。 幽都能战的武者总共两万四千人,而真主教的兵力即便在前期冲击中折损数万,后方仍有九十多万后备部队尚未投入战场。 必须给战局再加一把火。 铁山攥紧斧柄,回头看向身后那二十道安静伫立的身影。 “六阶,出阵。” 二十名六阶武者同时睁眼。 站在最前方的铁山只是微微屈膝,整个人便从城墙上消失,快得普通人的肉眼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移动轨迹。 下一瞬,他魁梧的身形已出现在一台正逼近城墙的圣光机甲正前方。 那台机甲的驾驶员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看到一个身高还不到机甲膝盖的人类陡然出现在驾驶舱外。 铁山没有用斧,只抬起右拳,简简单单,一拳砸在机甲的能量护盾上。 护盾碎了。 那面足以扛住十发能量炮台齐射的圣光护盾,在铁山一拳下像肥皂泡般炸开,金色能量碎片四散飞溅。 而拳头未停,继续向前,砸在胸甲上。 胸甲凹陷、碎裂,随即被拳头裹挟的气血之力炸成无数碎片。 整台高达八米的圣光机甲被这一拳打成了一堆残渣。 这一幕,整个战场都看到了。 真主教的指挥部里,全息投影屏前,身穿红袍的战地枢机主教猛地瞪圆了眼睛,手中圣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圣殿骑士团的前线指挥官同样呆住,他手下的骑士还在等他号令,可他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连正在冲锋的教区守备军士兵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因为他们看见的,远不止铁山一个。 二十名六阶武者,几乎在同一刻展开了各自的攻势。 一个赤着上身的老人单枪匹马冲进北面最密集的步兵方阵。 他没有武器,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武器。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古朴到近乎蛮荒的力量感,拳风扫过之处,圣殿骑士连人带马被掀翻,教区守备军的盾牌碎成齑粉,连那些受过圣光加持的机甲都在他的拳头下连连后退。 他一个人,在白色方阵中打出一片方圆千米的真空地带。 更让人绝望的,是两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六阶武者。 那是一对兄妹,哥哥二十出头,妹妹刚满十八,是幽都城土生土长的新一代,也是这一代中最具天赋的武者。 两人从城墙上一左一右跃出,在空中同时出拳,两道血色拳罡在半空交汇融合,竟凝成一股直径数百米的巨型血色龙卷。 龙卷过处,地面被刮掉一层皮,机甲被卷入后如同进了绞肉机,装甲板被层层剥离、绞碎,从龙卷另一端喷出的,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 三十台机甲,三千名圣殿骑士,以及数百架攻城器械,尽数被这道龙卷吞没。 更远处的观察点上,废土游商端着观察设备的手一直在抖。 他从业二十五年,见过无数场战争,记录过黑潮和真主教的正面冲突,也拍摄过废土城邦之间的大规模火拼,却从没亲眼见过这种级别的武者在战场上碾压一切的场面。 他一边拼命调整焦距,一边对着通话器报出所见的一切,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黑暗科技社团的那几人则保持着职业性的冷静。 他们肩上的徽章在阳光下泛着暗蓝色光,领头的中年人手持一支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屏幕上跳动不止的数字让他的眉梢不自觉地扬起。 能量读数已爆表三次,他不得不调换更大量程,然后在新的读数面前沉默良久,只吐出两个字: “离谱。” 而南边那条巨大的裂谷边缘,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悬崖上,两条腿悬在深渊上方轻轻晃荡。 她看着远处战场上那二十个在白色海洋中横冲直撞的身影,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淡淡评价: “啧啧,这功法这么强的吗?十年时间,在不损耗自身寿命与潜力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强的战力,而且还有这么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这功法在轮回乐园没个几十亿都拿不下吧?就这么发给了这些土著,要不要这么暴殄天物啊?” 云逸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成功杀死一个五阶武者,等会他咋活了!(第2/2页) 他立于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视线穿透硝烟,穿透烈阳之光的金色光芒,落在那几个正在复活的阴鬼身上。 在烈阳之光的持续照耀下,大部分阴鬼的复活速度都明显减缓——阴气被蒸腾汽化后,需要更长时间凝聚,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有几只阴鬼的复活时间,比其他同类更长。 它们已经死了几百次,每一次复活都比上一次更慢。 从半分钟到一分钟,从一分钟到三分钟,从三分钟到五分钟——而此刻,其中一只阴鬼已超过八分钟,仍未完成凝聚。 云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阴鬼从诞生起,唯一的特征就是杀不死。 不管是被圣光烧死、被圣焰汽化,还是被能量武器轰成碎片,它们都会在领域范围内重新凝聚。 但现在,这个特性似乎在部分阴鬼身上开始失效了。 是烈阳之光的效果? 不对——如果是烈阳之光,所有阴鬼的复活速度应该同步变慢,而非仅仅特定的几只。 他开始仔细观察那几只变化异常的阴鬼,追溯它们从开战到现在的所有行动轨迹:杀过多少人,被杀死过多少次,有没有触发过什么特殊的条件? 就在他思索之际,战场上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名五阶武者死了。 那人叫赵莽,是十年前铁山第一批老兄弟中的一个,也是幽都五阶武者中最擅长正面硬刚的猛人。 他提着一把半人高的斩马刀,在阵前斩了十一台圣光机甲、七十二名圣殿骑士,以及不计其数的教区守备军。 但在侧翼协防时,他被两艘圣光战舰的要塞级主炮同时锁定。 圣光主炮的威力是圣焰炮的上百倍,两发主炮同时命中,赵莽的血气护甲只支撑了不到三秒便碎裂,整个人被金色圣焰吞没。 战场上,铁山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看到了赵莽身上亮起的血气护甲,也看到了那层护甲在圣焰中最后一丝血色光芒被吞没的瞬间。 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握斧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疤痕因为充血变成暗红色。 旁边的老兄弟们也看到了,有人狠狠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绷不住的颤抖。 十年了。 十年并肩作战的老兄弟,从一个庇护所到一座城池,从一阶武者到五阶武者,无数次生死关头一起扛过来,就这么死在一道光束里。 铁山没有哭,也没有喊,更没有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报仇。 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他是幽都的副城主,是两万四千名武者的总指挥官,他不能冲动。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铁山握着斧柄的那只手,指节已白得发青。 云逸也注意到了赵莽的死。 他留意的原因,倒并非是对赵莽有什么特殊感情——说实话,幽都大部分人对他而言只停留在“我的手下”这个层面,谈不上多深的私人情感。 他关注赵莽,是因为赵莽是他领域中死去的第一个五阶武者。 此前死在领域里的,不是圣教的普通士兵就是低级军官,顶多也就是几个二三阶的圣殿骑士,且全是打过药的,转化成的阴鬼甚至还不如一阶武者。 但五阶武者不一样,肉身淬炼程度、气血之力、死前残留的意志强度,都远超寻常士兵。 他很想看一看,一个五阶武者死后转化成的阴鬼,会有什么不同。 他没等太久。 赵莽的阴鬼在尸体倒下后的第三秒便凝聚成形。 与普通阴鬼灰白、轮廓模糊的形态截然不同,赵莽的阴鬼色泽明显更深,是一种接近铁灰色的深灰,轮廓也清晰得多,甚至能辨认出生前的五官。 阴鬼状态的赵莽仍保留着死前最后一个表情——眼睛圆睁,嘴角紧咬,握刀的手保持着挥砍的姿势。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阴气浓度远超同类。 若普通阴鬼是一根燃烧的火柴,那赵莽的阴鬼就是一支灼灼的火把。 云逸能清晰感知到,这只阴鬼体内的阴气总量至少是普通阴鬼的百倍以上。 更令他注意的,是赵莽在凝形的瞬间,没有像其他阴鬼那样目光呆滞,而是直直望向真主教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这还是云逸第一次在一个阴鬼身上看到情感。 没多久,那阴鬼便直接扑了上去,口中发出含混却暴烈的嘶吼—— “杀!!!” “真主教的人都给我去死!!!” 第290章你圣光克制的是鬼,关我聻什么事 第290章你圣光克制的是鬼,关我聻什么事? 云逸看到这一幕,更满意了。 还能说话,说明记忆保留得不少。 他愈发确定——实力越强的武者死后化作的鬼,保留的记忆就越完整。 这样一来,他倒不用担心麾下的士兵阵亡后会变成一群毫无意识的游魂。 一分钟后,化作鬼的赵莽死了。 烈阳之光对鬼的克制实在太强,即便是五阶武者化作的诡异,也顶多撑了一分钟。 不过没关系,一分钟后,他又是一条好鬼。 再次复活的赵莽毫不犹豫地冲回了战场。 而这一次,他的异样终于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赵莽爆发出的阴气比普通鬼卒强出太多,存续时间也更长。 当有人看清那张脸时,全息投影另一端的真主教指挥官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原本以为这些不死的诡异生物不过是幽都城主鼓捣出来的邪物——虽说不死不灭,但只要找到克制之法就不难对付。 可如今,一个刚刚被他们斩杀的强大武者,转眼间就变成了那东西,还拥有了不死之身。 开什么玩笑? 难道这些高阶武者死后全都会变成这种怪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真主教指挥官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废土游商也注意到了同样的情况,他和真主教指挥官的判断如出一辙。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写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黑暗科技社团那几个人则躲在角落里飞快地计算着什么,时不时抬眼望向战场,目光中交替闪烁着犹豫与一丝近乎疯狂的炽热。 …… 云逸正要收回对赵莽阴鬼的注意力,另一件事却勾住了他的目光。 那只复活速度一直严重滞后的阴鬼,忽然停了。 灰白的阴气仍在它周身缓缓流动,却不再向中心凝聚,而是原地打着旋,像一团迷了路的雾。 其他阴鬼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唯独它安安静静停在原地,如一潭死水。 云逸将全部心神都沉到那只阴鬼身上。 它的轮廓和其他阴鬼别无二致——灰白的人形光影,模糊的五官,眼眶里两簇鬼火和其余十五万只同袍一样微弱地跃动着。 唯一的区别,在头顶悬浮的那行字。 那行字从词条激活的第一天就出现在每只阴鬼头上,云逸始终没有参透它的含义,只知道它亘古不变地挂在原处,从不曾消失,也从不曾改变。 但现在,它不再是五重了。 四重真实死亡。 少了一重。 就在这个念头掠过脑海的瞬间,那只阴鬼周遭的阴气骤然暴涌。 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阴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撕扯过来,以它为中心绞成一道灰白的漏斗状漩涡。 漩涡的边缘刮擦着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霜痕。 附近几只普通阴鬼被这股吸力波及,瞬间被抽干了体内阴气,化作一缕白烟消散——随即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再度被撕碎、吸干,如此往复。 云逸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手干预。 他感知到那只阴鬼体内的阴气总量正以恐怖的速度暴涨。 漩涡持续了大约二十秒。 当最后一缕游离的阴气被榨干吸入中心,漩涡猛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冲击波向四面荡去,冲得战场上那些圣教士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漩涡中心,那只阴鬼已彻底变了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你圣光克制的是鬼,关我聻什么事?(第2/2页) 首先是形态。 普通阴鬼不过是模糊的人形光影,五官只是个大致的轮廓。 而它——灰白的躯壳凝实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清晰可辨,面容五官纤毫毕现,眼眶中的绿色鬼火不再微弱摇曳,而是熊熊燃烧,像两颗暗绿的煤核。 其次是颜色。 它周身的灰不再是那种单薄的灰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灰,那种灰仿佛能吞噬光线,周围的光芒照在它身上都会被悄然吸走几分。 然后是气息。 普通阴鬼的气息阴冷、虚无、毫无存在感,而它的气息中多了一样云逸从未感受过的东西——狂暴。 不加掩饰的、纯粹的狂暴,像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撞破了一道口子。 它喉间不断溢出嘶哑的低吼,那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刺进每个听到它的人耳中。 破碎的、颠三倒四的嘶鸣,像一个疯了太久的人忘光了所有语言,只剩最原始的本能残留。 疯癫、混乱、毫无理智可言——却同样致命。 一道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云逸脑海。 他瞬间明白该叫它什么。 聻。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这便是聻魂。 它动了。 上一秒还立于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一台圣光机甲的驾驶舱内。 烈阳之光的圣辉照在它身上,毫无反应。 那道能瞬间汽化普通阴鬼、能在一分钟内焚尽赵莽阴鬼的金色光芒,打在它身上就像寻常日光照上一块顽石,它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机甲的驾驶员是一名资深的圣殿骑士,他先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紧接着低下头,看见一只手——灰色的、半透明的、裹挟着无法形容的阴寒之气的手——正从他胸口穿出。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吞噬。 记忆、情感、信仰,整个人生中所有珍贵与不珍贵的瞬间,都被那只穿过他胸膛的手疯狂抽离、撕裂、吞噬。 聻魂从他体内抽回手,带出一团黯淡的金色光芒——那是这名骑士受过圣光洗礼的灵魂残片。 它将残片塞进口中,发出了第一声完整、清晰、让战场上所有人毛骨悚然的音节。 “饿。” 下一秒,它直接出现在另一个人身后。 穿透他,吞噬他,又出现在下一个身前。 三十七名圣殿骑士,十六台圣光机甲,九十三名教区守备军。 一分半的时间,全部被尽数吞没。 随着吞噬的灵魂越来越多,聻魂的气息也在疯狂攀升。 身体越来越凝实,速度越来越快,散发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 与赵莽所化的强大阴鬼相比——虽然不死且强大,但至少只能存续一分钟,尚存反制之法——眼前这东西完全无视任何攻击,还拥有根本无法被感知的速度。 诡异,恐怖。 真主教指挥部里已乱成一锅粥。 “那是什么东西?!”战地枢机主教对着全息投影尖声大吼,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烈阳之光为什么对它无效?!快给我拦住!让圣殿骑士团上圣光锁链!让圣光战舰主炮瞄准它!” 所有的命令都无法阻止聻魂。 圣光锁链穿过它的身体,如同穿过空气。 战舰主炮的金色光束击中它,它连躲都懒得躲,光束触及它身体的刹那便径直穿透,仿佛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第291章鬼神体系——阴神位阶 第291章鬼神体系——阴神位阶 圣光克制的是鬼。 可聻,是鬼死后的产物。 你克的是鬼,与我聻有何干系? 云逸立于万米高空,望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通了很多事。 这个词条的全名——“冥蜕希夷·万死归道”。 之前他总把重心放在前半句“冥蜕希夷”上,四个字玄奥难解,始终想不明白。 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核心在后半句——万死归道。 万死才是真义。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可鬼本就是已死之人,鬼又该如何死? 被圣光烧死不是死,被能量武器轰碎不是死,被打散重聚也不是死——那些不过是形态的暂时消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因为鬼本身就已经是死亡后的状态。 又怎么可能再一次死亡。 真正意义上的“鬼死”,是连复活都失去意义,是死到忘记自己是鬼,死到忘记自己曾为人,死到忘记一切、抛弃一切、失去一切——直到最后,“死”字本身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万死,不是修辞上的夸张,而是条件。 一只阴鬼,要经历足够多次真正的死亡,在死亡的边界线上反复挣扎、渐渐丧失自我的漫长过程,才能完成这场蜕变。 鬼死为聻。 聻为鬼中杀神。 凡人惧鬼,鬼惧聻,而聻——无所惧。 云逸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弄明白了这个词条的正确打开方式。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些被聻吞噬的灵魂,竟也随着阴气笼罩,慢慢化作了阴鬼。 他原以为被吞噬灵魂后便无法转化,没想到依然可以。 …… 战场上从无喘息的机会。 那只聻魂在吞噬数百个灵魂后,体型已膨胀到近三米高。 它立于战场中央,脚下散落着数十台被撕成碎片的圣光机甲残骸。 烈阳之光的金色光辉照在它身上,反倒将它衬得愈发诡异,甚至隐隐透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圣焰炮的光束从天空倾泻而下,穿过它的身体打在身后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熔岩坑——它纹丝不动,那些光束就像穿透了空气。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暗红的眼睛,锁定了天空中那颗持续释放光芒的烈阳之光。 下一秒,它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蹲踞在烈阳之光的外壳上。 那颗悬浮的金属球体直径超过二十米,表面覆盖着被圣化的能量增幅阵列,十二片金属花瓣尽数展开,每一片都在剧烈震颤。 球体内部,压缩到极致的圣光反应堆正以最大功率输出,释放的光芒足以让普通人在十公里外永久失明。 可聻魂蹲在顶端,灰黑的利爪扎进金属外壳,然后疯狂撕扯。 烈阳之光的光芒暗了一瞬。 随着聻魂每一次攻击,金属花瓣开始剧烈抖动,表面的圣化符文一个接一个爆裂,发出鞭炮般的脆响。 烈阳之光熄灭的那一刻,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沉闷的爆炸——巨大的金属球体从内部炸开,碎片拖着黑色的烟尾四散飞溅。 聻魂从爆炸的火焰中跃出,落在一艘圣光战舰的舰桥上。 那是三艘战舰中的旗舰,舰桥指挥室的落地舷窗正对战场。 沈夜就站在舷窗之后。 他看见一只暗红的利爪从舷窗外伸了进来——圣银镀层的装甲玻璃在那只利爪面前比纸还脆,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碎片。 利爪穿透了指挥室的操作台,穿透了一个来不及躲避的副官的胸膛,在距沈夜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住。 沈夜没有动。 他手中的审判之矛发出一声低沉嗡鸣,矛身上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 聻魂的利爪停在两米之外。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惕。 它收回利爪,从舰桥上跃下,落回地面。 审判之矛,能让聻魂都感到忌惮。 沈夜站在破碎的舷窗后,金色长发被灌入舰桥的狂风吹得向后飞扬。 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 他亲眼看着这只怪物在三分钟内毁掉烈阳之光、吞噬数千名精锐士兵的灵魂、差点把爪子伸进他的指挥室——但他始终没有移开半步。 他的目光越过聻魂,越过战场上疯狂厮杀的幽都武者和圣教士兵,落在幽都城上空翻涌的云海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鬼神体系——阴神位阶(第2/2页) 他知道云逸就在那里。 云逸也在看着他。 两个同龄的少年,隔着整片战场,遥遥对视。 沈夜握着审判之矛的手指微微收紧,矛身上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叫云逸的权限者比他预想的更棘手,但他依然相信,自己有胜算。 战场东侧,那座被导弹削去一半的旧时代电视塔上,穿着黑色风衣的废土游商已重新架稳观察设备的三脚架。 他的手在发抖。 从业二十五年,他记录过黑潮与圣教的正面冲突,拍摄过废土城邦之间的大规模火拼,甚至冒险深入黑潮蔓延区拍下诡异生物的影像。 可那些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这场战争前一个小时的精彩。 不死的诡异军团,以一敌万的武者,还有这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怪物——它在三分钟内徒手拆了圣教的战略级武器烈阳之光,差点把圣子的指挥室掀了。 游商调整着焦距,嘴里不停对着通话器报出眼前的一切。 他已在脑中拟好了情报标题——《幽都vs真主教:废土势力格局或将彻底洗牌》,后面还加了一行小字备注:建议所有城邦首领立即购买,标价再翻一倍。 他身后的废墟阴影里,另一群人也正观察着战场。 领头的中年人手中能量探测仪的屏幕上,数据已不再跳动——显然,这台仪器根本无法检测那个诡异生物。 他沉默地关掉探测器。 “烈阳之光被拆了,圣焰炮无效,圣光主炮无效,圣光锁链无效……已知的圣属性攻击手段对这只怪物全部无效。” 他的声音很冷静,但身旁的年轻助手听得出那努力压抑着的东西,“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的目光紧锁战场上那道灰黑的身影,眼睛里亮起只有在发现全新研究对象时才会出现的光芒——那才是黑暗科技社团成员最本能的东西,对未知的渴望。 “通知总部,”他说,“我们需要一支捕获小队。” 助手愣了愣:“捕获?队长,那可是在百万大军的战场上——” “我说的就是捕获。” 中年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种生物的战斗数据前所未有。” “总部一直想用科学手段复刻圣教的圣光净化效果,但始终缺少一个能完全免疫圣光的对照样本。” “这只怪物——不仅免疫圣光,甚至能吞噬圣光。” “如果能抓到它,总部能研究的东西就更多了,对调查世界为何分裂消亡的真相也更有帮助。” 他顿了顿,又望了一眼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灰黑身影。 那双暗红眼睛里没有半点理智可言,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与疯狂。 这种生物,哪怕只带回一小块组织样本,都足以让他在黑暗科技社里的地位连跳三级。 他打开通讯频道,开始低声向总部汇报。 南边裂谷边缘,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已不再晃腿。 她站在悬崖边,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战场上那只聻魂。 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认真。 她是四级权限者。 她走过太多世界,见过太多体系。 所以她认得这东西。 “鬼神体系——阴神位阶。”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怎么可能?阴神……那可是鬼神体系里最难凝聚的东西,没有之一。” 她说得没错。 鬼神体系即便在她所知的诸多体系中,也属上乘。 而阴神,更是这条道路上最强大的分支之一。 却偏偏是几乎所有走上鬼神体系之人都避之不及的一条路,因为踏上此途,往往意味着必将迷失。 而能够走上这条路的人,也根本不会选择这种会令自我沉沦的选项。 就算是她,想凝聚一尊阴神,都难如登天。 “运气吗?”女人皱起眉,不知为何又泛起一阵酸意。 就在她兀自思忖时,她背后,一块畸形的血肉悄然凸起。 转瞬间便长出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嘻嘻,找……找到你了……” “嘻嘻嘻……” 这一切,女人毫无察觉。 第292章十二圣天战舰 第292章十二圣天战舰 而此时,战场西侧,靠近黑潮蔓延区的灰色地带边缘。 一只普通阴鬼忽然停下了脚步。 它周身的阴气开始剧烈翻涌,一个灰白色的漏斗状漩涡在它头顶成形。 方圆数百米内的游离阴气被强行撕扯过来,就连旁边几只正在冲锋的阴鬼也被瞬间抽干,化作几缕白烟散去。 它停止了复活,停止了移动——和刚才那只聻魂蜕变前一模一样的前兆。 然后,第二只阴鬼也停了下来。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战场上,五个灰白色的阴气漩涡同时成形。 五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冲击波在同一瞬间炸开,气浪裹挟着阴气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五只聻魂从漩涡中心走了出来。 它们的形态与第一只几乎完全一致——灰黑色的皮肤,嶙峋的骨骼,咧到耳根的裂嘴,眼眶里两颗暗红色的光核在幽暗中闪烁。 它们在冲击波的余波中同时抬头,发出嘶哑的、破碎的、疯癫的吼声。 六只。 战场上,现在有六只聻魂。 女人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只阴神,可以用运气解释。两只,可以用天赋异禀解释。三只——这还是人吗? 可这不是三只,是足足六只。 同时蜕变。 在同一片战场上。 这样的变化,直接颠覆了她对鬼神体系全部认知。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四个字: “……开玩笑吧?” 那几个正偷偷摸摸向战场靠近的黑暗科技社成员也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中年人重新打开能量探测仪,屏幕上跳出五组新的能量读数,每一个都和第一只怪物完全一致。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六只。”助手用一种像在做梦的语气说,“队长,有六只。” 中年人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重新打开通讯频道。 这一次,他汇报的声音里只剩下了贪婪的欲望。 真主教旗舰的舰桥指挥室里,沈夜站在破碎的舷窗后,看着战场上那六道灰黑色的身影。 烈阳之光已经炸成一堆废铁。 圣焰炮的火力对聻魂毫无作用,圣殿骑士团的圣光锁链穿过聻魂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 他的百万大军在这六只生物面前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被肆意收割、吞噬、撕裂。 每一秒都有士兵倒下,每一秒都有灵魂被吞噬,而己方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 更让他心沉下去的是——战场上,又有几只阴鬼开始出现了变化。 而且这种变化的频率,正随着战况的激烈程度持续加速。 他握紧了审判之矛。 矛身上的金色火焰轻微跳动,矛尖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呼啸的狂风中依旧清晰可闻。 “这就是权限者吗。”沈夜低低地说了一句,“即便出身如此低微,即便身处对自己如此不利的环境,依旧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站在碎裂的玻璃边缘,脚下是万丈高空,头顶是燃烧的云层。 百万大军在他脚下溃败,六只聻魂在战场上肆意收割,而那个真正该被他杀死的敌人,甚至还没有亲自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十二圣天战舰(第2/2页) 这就是权限者。 沈夜握紧审判之矛,矛身上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将他的瞳孔映成两枚燃烧的金色针尖。 他回想起轮回大厅里被迫低下头颅的那一刻,回想起云逸站在高台上俯视众生的眼神——那种看路边的石头、看窗台上的灰尘、看一件不值得花费任何情绪去在意的死物时的平淡。 “你甚至不记得我是谁。” 沈夜对着云层上空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低语,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嚼碎了再吐出来的。 “你当然不记得。在你眼里,我只是一群连名字都不配被你记住的蝼蚁中的一个。” “可你凭什么?” 凭什么? 他沈夜经历了八十六个轮回世界。 八十六次生死挣扎,八十六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八十六次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 凭什么那个叫云逸的家伙就能站在高台上,用一个眼神把他和另外三万多人一起扫进“已臣服”的统计栏? “就因为你是权限者。” 沈夜忽然笑了。 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上,笑容冷得像冬夜里的刀刃。 “好。权限者——那今天就让你的权限,给你陪葬吧。”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身后的虚空。 手腕上一圈金色的符文骤然亮起——那是教皇在他出征前亲手刻在他腕骨上的圣印,真主教历代教皇代代相传的最高权限烙印。 整个真主教的战争机器,只有一个人能启动它。 教皇把这个权限交给了他。 “以圣子之名——” 沈夜的声音在舰桥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重量。 他手腕上那些金色符文开始燃烧,火焰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裹在一层金色的人形火焰之中。 “解除所有圣器封印。” “启动十二圣天战舰。” “唤醒——全部沉睡的圣战天使。” 金色光柱从旗舰顶端冲天而起,贯穿云层,在数千米的高空中炸开。 光柱炸裂的位置,云层被推向四面八方,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阳光从空洞中倾泻下来,与金色光柱交相辉映。 以光柱为中心,一圈又一圈金色的能量涟漪向外扩散,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所过之处,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战场上那些正在冲锋的教区守备军士兵纷纷摔倒在地,就连幽都的武者也感受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震颤。 震源不在幽都城下,不在战场中央,而在真主教大军的后方——那座被称为圣山的方向。 圣山的山体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中喷涌出刺目的金光。 整座山像是一颗即将孵化的巨蛋,外壳正在一寸寸碎裂。 然后,山峰裂开了。 一道裂缝从山顶蔓延到山脚,裂缝中涌出的金光比人造太阳更加炽烈。 裂缝越张越大,山体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山腹深处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轮廓。 那个轮廓在金光中缓缓上升,先是舰首,然后是舰身,最后是十二艘战舰的全部。 十二圣天战舰。 第293章天地神通——天地敕令! 第293章天地神通——天地敕令! 真主教千年历史的终极战争兵器,每一艘都长达千米。 舰体是一种被称为“圣银”的特殊材质,在圣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像是由凝固的光芒铸造而成。 舰身表面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迹——整艘战舰就像是从一整块圣银中生长出来的活物,舰体内部甚至能隐约看到血管般的能量回路在缓缓搏动。 十二艘圣天战舰在圣山上空排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的直径超过十公里,十二艘战舰舰首朝内、舰尾朝外,圆环的中心,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成形。 下方战场上,教区守备军的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抬头看到天空中那十二艘遮蔽太阳的战舰,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身边的尸体,忘记了那些正在收割他们灵魂的灰色怪物。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兵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水,他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了一句: “圣天战舰……是圣天战舰!” 没有人记得圣天战舰上一次升空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三百年,可能是五百年,可能是更久。 真主教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需要动用圣天战舰的敌人了,以至于很多年轻一代的教徒都以为圣天战舰只是教典里的传说,是前辈们编出来吓唬异端的故事。 但现在它们就在头顶。 十二艘,一字排开,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废土游商手里的观察设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昂贵的镜头在岩石上磕出了一道裂纹,但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 他只是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十二艘遮天蔽日的巨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传说竟然是真的。 而在战场上空,云逸依旧悬停在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云层,头顶是燃烧的天空,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看着那十二艘圣天战舰,看着它们舰首正在汇聚的金色光芒。 十二门主炮同时在充能,金色光芒在炮口处越聚越亮,像是十二颗微型的太阳正在舰首处成形。 这十二门主炮积蓄的是千年积累的圣光能量,每一发都足以把一个小型国家从地图上抹除。 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通过圣天战舰的扩音阵列,从十二艘战舰的舰桥上同时传出,在整片战场上回荡,压过了风声、炮火声、惨叫声和聻魂的低吼声。 “云逸。” 沈夜站在旗舰舰桥的破碎舷窗后,手里举着审判之矛。 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飞扬,白色的圣子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上那些金色的符文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纹路的末梢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左半边脸,让那张少年的面孔一半圣洁如天使,一半狰狞如恶鬼。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他猛地将审判之矛向前一指。 “圣天舰队——齐射。” 十二门主炮同时开火。 十二道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金色光束从天而降,光柱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云层被光柱穿过的位置直接汽化,露出一个贯穿天地的巨大空洞。 光柱的目标不是云逸。 光柱的目标是幽都城。 沈夜要碾碎这座城池,把它从地面上彻底抹去。 云逸没有动。 他只是淡淡开口。 “此地,圣光消散。” 天地神通——天地敕令。 即便这个世界没有天道,但以他此刻的修为,使用这道天地神通依旧没有太大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直径数百米的巨大金色光束,在即将触及幽都城城墙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像是一阵风吹灭了十二根蜡烛,自然而然地就灭了。 云逸的声音不大。 但整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扩音,那六个字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战场上所有真主教的士兵都感觉到了变化。 圣殿骑士们手中的圣光脉冲步枪突然变得沉重而冰冷,枪管里的圣光能量核心不再发光,扣下扳机只有空荡荡的咔嗒声。 圣殿骑士体内的圣光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那种曾经在他们经脉中奔涌的温暖力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虚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天地神通——天地敕令!(第2/2页) 纯粹的、属于普通人的虚弱。 圣光机甲的能量护盾最先熄灭,紧接着是圣焰喷射器,然后是整个机甲的动力核心。 数百台钢铁巨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能量,保持着前一秒的冲锋姿态僵在原地。 驾驶舱里的圣殿骑士拼命敲打着已经变成废铁的操作台,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天空中正在俯冲的圣翼卫队更加惨烈。 他们的滑翔翼装完全依赖圣光推进器提供升力,推进器熄灭的瞬间,数百名圣翼卫队士兵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天空中坠落。 三艘圣光战舰的圣焰炮哑火了,舰桥里的全息投影屏幕一片漆黑,所有依赖圣光能量的系统在同一瞬间停摆。 只有那十二艘圣天战舰还悬浮在空中,舰体表面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拼命抵抗某种无形的侵蚀。 但圣天战舰的主炮已经无法再发射第二发了——炮口处汇聚的金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从太阳般的刺目光球萎缩成拳头大的火苗,又从火苗缩小成针尖大的火星,最后彻底熄灭。 整个真主教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被卸掉了所有武器。 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没有人开枪,没有人冲锋,没有人惨叫,甚至连那几只聻魂都暂时停下了杀戮,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住了。 铁山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战斧,嘴巴张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大的手段……还是这么离谱。” 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六阶武者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副城主,老大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好帅啊,我能学吗?” 铁山没回答。 他又何尝不想学这么装逼的能力? 但他也不敢去问。 南边裂谷边缘,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也略微有些惊讶。 “仙道体系的言出法随吗?这不是仙道体系里最顶尖的神通之一吗。”她自言自语道,“鬼神体系的阴神,还有仙道体系的言出法随。” “两个体系都走到了巅峰?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强啊。” “那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勾起。 而她身后那片阴影里,那块畸形的血肉凸起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她的整个后背。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笑容,尤其是在看到还有另一个权限者的时候,笑容更加深了。 黑暗科技社的人也在沉默。 领头的中年人把能量探测仪收回了包里。 他身后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队长,那个捕获计划……还执行吗?” 中年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深灰色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觉得,我们社团一直想破解的那个世界分裂之谜,会不会跟这种人有关?” 助手愣了一下,然后也沉默了。 而在真主教旗舰的舰桥指挥室里,沈夜站在破碎的舷窗后,保持着举矛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 和刚才下令齐射时一模一样——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白色的圣子长袍猎猎作响,手腕上的圣印符文还在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苗。 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碎裂的玻璃上。 他料到了云逸很强,甚至料到了云逸可能有后手。 但他没料到是这样的后手。 言出法随——仙道体系的顶级神通。 他花了十年时间布局,集结百万大军,唤醒圣天战舰,拔出审判之矛,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全部押上了这场战争。 结果对方只说了六个字,就把他的底牌撕掉了大半。 “言出法随。”沈夜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嚼碎一块钢铁,“这才是你的底牌。”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舰桥里回荡,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扭曲的平静。 “好,很好。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他抬起审判之矛,矛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站在他身后的战地枢机主教看到这个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喊道: “圣子殿下!不可!那是禁术——” 第294章失去所有圣光的教徒,与其留着等 第294章失去所有圣光的教徒,与其留着等死还不如全献祭了 但沈夜没有理他。 审判之矛的矛尖刺穿了他的左手掌心,金色的矛刃从手背透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沈夜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 矛身上燃起金色火焰。 火焰从矛身蔓延到他的手臂,又从手臂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支炽烈的金色人形火炬。 他手腕上的圣印符文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套全新的、从未有人见过的纹路。 “以圣子之血为引,以审判之矛为钥——” 沈夜的声音在火焰中变得低沉而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属于凡间的厚重,像是在用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语言与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对话。 “吾愿献祭百万教徒,审判这世界最大的异端!” “幽都鬼帝——云逸!!!”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审判之矛上的金色火焰已经烧穿了舰桥的甲板。 没有人想到他们的圣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战地枢机主教跪在地上,那双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夜。 但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审判之矛上蔓延出的金色火焰,在接触到第一个教徒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金线穿透甲板、穿透舱壁、穿透战舰的装甲层,从旗舰开始,向整支舰队、整个军营、整片战场蔓延。 枢机主教是第一个被金线触及的人。 他张开了嘴,想喊一声“圣子殿下”,但喉咙已经在发出声音之前化作了金粉。 一个在真主教中位高权重四十余年的战地枢机主教,就这样在圣光的包裹中化为了一堆流动的金色粉末,被金线尽数吸收。 舰桥里的其他军官开始尖叫。 有人拔腿就跑,但金线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它们从地板上弹起,从天花板上垂下,从墙壁的裂缝中钻出,像一条条拥有独立意识的蛇,精准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人。 被缠住的人在倒下之前就已经开始化粉,惨叫声甚至来不及传出舰桥就被掐灭在喉咙里。 旗舰之外,金线已经蔓延到了整支舰队。 战舰之外,金线沿着地面向军营涌动。 圣殿骑士团没有逃跑。 当金线蔓延到他们的阵列中时,这些经历过圣光洗礼的精锐骑士确实展现出了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们没有尖叫,没有溃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真主教的百万大军——包括教区守备军、圣殿骑士团、圣翼卫队、后勤人员,所有被沈夜带到这片战场上的人——全部在金线的蔓延中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圣光能量。 金色的粉末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条磅礴的金色大河,逆流而上,涌向天空中那艘旗舰的舰桥。 舰桥上,沈夜站在流淌的金色大河中央。 左手掌心被矛尖刺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涌进他体内的圣光能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他的血液都被染成了金色,多到每一根血管都在皮肤下发出微弱的金色荧光,多到他的眼睛已完全变成了一对燃烧的金色光核,瞳孔和虹膜都被光芒吞没。 那些从百万大军身上抽取来的圣光能量,全部汇聚在他右手中那根审判之矛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失去所有圣光的教徒,与其留着等死还不如全献祭了(第2/2页) 矛身上的金色火焰已不再是火焰的形态,而是压缩成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膜,紧紧包裹在矛身表面。 只有偶尔从光膜边缘逸出的一丝能量波动,才能让人意识到这层看似平静的光膜内部,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万米高空之上,云逸没有等。 他才不会傻到眼睁睁看着沈夜献祭完百万大军再跟自己一对一单挑。 在沈夜的献祭开始的那一秒,他就已经准备直接过去把对方宰了。 但他的身形还没来得及移动,周围的云层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洁白的光链。 那些锁链从云海中刺出,像是早已埋伏在那里,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将他的四肢、躯干、脖颈全部锁住。 神圣锁天链。 真主教三大神器之一,也是最令人防不胜防的一件。 它能锁住的不仅仅是肉身,更是目标体内一切形式的能量流动。 被锁住的瞬间,云逸体内的真元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停滞在经脉中,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更麻烦的是,锁链上携带的空间禁锢之力将周围的空间也一并封死——他周围百米范围内的空间被压缩成了一块无形的琥珀,他的身体、他的能量、他的一切都被凝固在这块琥珀中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推动这件神器的人,不是沈夜。 沈夜正在献祭百万大军,分不出半点精力来操控神圣锁天链。 推动它的人站在战场后方的圣山上,穿着白色的教皇圣袍,干枯的双手高高举起,十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延伸出一条细密的圣光丝线,与云逸身上那些锁链相连。 真主教的教皇——一个已经活了三百年、靠圣光之力不断延寿的老者——此刻正站在圣山裂谷的边缘,周身燃烧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炽烈圣光。 三件镇教神器中,神圣锁天链是唯一需要使用者同时具备足够生命力和足够能量才能推动的,整个真主教只有教皇本人能够催动。 而催动它的代价极为高昂——每激活一条锁链,就要燃烧使用者百年寿命。 教皇困住云逸,足足激活了九条锁链。 九百年的寿命,在锁链激活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又抬眼看了一下沈夜的方向。 还准备了后手,看来也没那么笨。 但也就是有几分底蕴罢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法相从云逸周身迸发出来。 那是一尊与云逸面容完全相同的虚影,但它的高度却在瞬间拔升至万丈。 万丈法相从云海中拔地而起,头颅刺穿云层,肩膀撑开天幕。 腰部以上的部分已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视野极限,只有两只手臂从云海中垂下,每一只手掌都大得足以覆盖半座幽都城。 法天象地。 天地神通第二道。 法相出现的瞬间,缠绕在云逸身上的九条神圣锁天链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能够封锁空间、冻结能量的锁链,在万丈法相撑开空间的一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锁链表面那些古老的圣言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爆裂,每爆裂一个,圣山上的教皇就吐一口血。 第295章咦,我的第三道神通是什么来着? 第295章咦,我的第三道神通是什么来着? 教皇就感觉到了神圣锁天链上传来的反馈——那九条锁链正在从两端同时崩裂。 一端是云逸法天象地的撑开之力,另一端是云逸体内被封住的真元在空间解冻瞬间爆发出的反震之力。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锁链两端向中间蔓延,每一条锁链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啸。 教皇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擦嘴角的血,便将双手重新抬起。 十指上的圣光丝线再次亮起——这一次,他燃烧的不是几十上百年的寿命,而是他仅剩的全部。 三百年积累下来的圣光之力,连同这具老朽身躯中所有残存的生命力,全部被注入到神圣锁天链中。 教皇的身体在圣光中迅速干瘪下去。 饱满的皮肤变得干枯如纸,清明的双眼变得浑浊发白,满头的白发开始一绺一绺地脱落。 但那些正在碎裂的锁链也在这一瞬间重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每一节链条都在白光的灌注下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固,爆裂的符文在光中自动修复,甚至在修复之后还延伸出了更多新的符文——教皇正在用他的生命加固这道封印。 云逸感受到了锁链上传来的压力变化,微微皱了皱眉。 禁锢之力确实变强了。 或者说,是教皇在用人命往里填,硬生生把神圣锁天链的封印上限往上抬了一截。 但教皇能填的命,是有限的。 六秒之后,第一条锁链断裂。 七秒,第二条。 八秒,第三、第四条同时断裂。 断裂的锁链碎片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就被法天象地外溢的能量震成了齑粉。 十秒,九条锁链全部碎裂。 漫天的白色光片在法相的威压下被碾成了细碎的光尘,洒落在云海上,像一场安静的星雨。 圣山上,教皇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截被抽空了水分的枯木,缓缓向后倒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万丈法相,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这位活了三百年的真主教教皇,就这样安静地倒在了圣山裂谷边缘的乱石地上,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尊万丈法相从天空中俯瞰下来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他想象中的“异端魔鬼”截然不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那个将自己生命献祭的圣子。 云逸破开锁链的同一瞬间,沈夜也完成了他的献祭。 战场上,最后一批还在化粉的教区守备军士兵已彻底消散。 漫天的金色光尘如同一条倒流的星河,全部汇聚到沈夜手中那根审判之矛上。 百万大军的圣光能量被压缩在一根不到两米长的矛身上,矛身表面的那层金色光膜已薄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矛尖上却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一点光芒很安静,不跳动,不闪烁,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矛尖顶端。 但任何看到那点光芒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审判法则的具象化,是将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力量压缩到极致之后才会出现的现象。 沈夜将审判之矛掷了出去。 飞出去的瞬间,审判之矛便越过了空间,出现在云逸胸前。 矛尖上的金色光芒突然炸开,审判领域从矛尖释放出来,以云逸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将他拖入了一个完全由审判法则构成的独立空间。 云逸的视野在审判领域展开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万米高空的云海消失了,脚下的战场消失了,远方的幽都城消失了,就连他身后那尊万丈法相也在审判领域的边缘被强行截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咦,我的第三道神通是什么来着?(第2/2页) 他站在一个白到不真实的空间里。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头顶是同样一望无际的白色穹顶。 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墙壁,但空间的边界却无比清晰——那是一种无可逾越的法则边界。 在云逸面前数百米之外,悬浮着一排排整齐的座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高处。 那些座位上坐着无数模糊的人影,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笼罩在柔和的白色光晕中,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下来,落在云逸身上,像无数个法官在打量同一个被告。 这就是审判领域。 真主教千年传承中最核心的神术,据说是“无上真主”在离开凡间之前留下的法则残片,能够将目标的灵魂拉入一个由纯粹审判法则构成的意识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被审判者的一切罪孽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彻底瓦解对方的灵魂。 而此刻,一个白衣审判官正站在云逸的正前方。 他立于审判台前的白色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逸,手里握着一柄由纯粹审判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权杖。 然后,审判开始了。 无数道人影从座位上站起,每个人影手中都摊开一本书,书页翻动,朗声宣读—— “云逸,幽都城主,罪状其一:屠戮真主信众。” “云逸,幽都城主,罪状其二:庇护异端,拒绝真主荣光。” “云逸,幽都城主,罪状其三:窃取圣光,行邪魔之术。” “云逸,幽都城主,罪状其四……” 无数的指控如海潮般响彻审判领域,每一句都压着一层法则的重量。 云逸站在那片白到不真实的审判领域中央,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头顶的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周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高声宣读着一条又一条罪状。 罪状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叠加,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审判法则的重量,压在他的灵魂上,一层又一层地削弱着他的力量。 第五道审判落下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从化神期跌落到元婴期。 体内的真元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核心支撑,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能量流变得散乱而虚弱。 但他没有慌张——化神跌落到元婴,对他来说还不算致命。 只要脱离这个审判领域,他有的是办法恢复。 他还有第三道天地神通。 作为轮回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他凝聚天地神通时花时间最长的一道,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道保命神通。 他抬起手,刚准备施展。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云逸愣了一下。 眼神中甚至出现了一丝迷茫。 他的第三道神通……是什么来着? 他试图使用,却发现脑海中已忘得一干二净。 就好像那道神通从未存在过。 云逸又试了一次。 神念沉入意识深处,扫过自己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能力、所有的底牌,试图找到那第三道天地神通留下的任何一丝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不记得它的名字,不记得它的效果,不记得它的触发条件。 他记得自己凝聚过它,却忘了它是什么。 这种矛盾的感觉诡异到了极点,像是有一个人在他脑子里用橡皮擦精准地擦掉了一行字,而周围的字迹全都完好无损。 云逸慢慢地放下了手。 审判领域的法则还在继续压迫他,灵魂之力和修为还在被持续剥夺,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放在这上面了。 …… 第296章无上真主降临! 第296章无上真主降临! 审判领域之外。 沈夜站在旗舰舰桥的废墟中,右手还握着审判之矛掷出后残留的尾影,左手却多了一本书。 那本书不大,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封皮是某种苍白的、带着细微纹理的皮质,看不出材质。 书页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色,没有金色圣光环绕,没有符文在封面流转,没有任何一件神器该有的排场与气势。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沈夜左手中,安静得像街边旧书摊上随手扔着的一本破笔记本。 但就是这本书,让沈夜握住它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遗忘之书。 真主教三大神器中最为神秘的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从立教之初就被封存在圣地最深处、历代教皇都无权触碰的神器。 它的效果很简单——让任意一件事、一个概念、一种能力,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遗忘。 审判之矛杀不杀得了云逸,沈夜不清楚。 但一个能在万米高空俯瞰百万大军、用六个字熄灭所有圣光、撑开万丈法相震碎神圣锁天链的人,绝不会被审判领域轻易杀死。 所以他不赌审判之矛的威力。 他赌的是——让云逸忘记自己的底牌。 对方如此自信,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不知道那底牌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让对方自己忘记,就等于没有底牌。 为了启动这本书,沈夜支付了一半的寿命。 他才十岁。 以他现有的境界,原本至少还有几千年可活。 遗忘之书的启动代价因人而异——目标越强,代价越大。 而他为了让一个权限者忘记自己的底牌,掏出了剩余寿命的一半。 此刻沈夜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撕掉一半的旧布。 原本饱满的生命力被从体内抽走,留下的是一种空洞的、寒冷的、仿佛骨髓都被冻住的虚弱感。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大片大片地变白,像一簇簇干枯的芦苇。 原本光滑紧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眼角和嘴角爬出细密的皱纹,嘴角那道未及褪尽的笑容被皱纹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佝偻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挺直——仿佛被抽走一半生命这件事,远不如另一个念头更让他在意。 他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 在他身后,在被审判之矛刺穿的左掌伤口处,在之前献祭百万大军时那些圣光金线蔓延出去的轨迹上,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召唤仪式正在自行运转。 真主降临。 这才是沈夜真正的最后一步。 百万大军的献祭是第一步,他自己献祭的寿命是第二步。 此刻他身体里流淌着从百万教徒身上抽取来的圣光能量,灵魂上缠绕着遗忘之书留下的法则烙印,意志正在被审判之矛的余波反复撕扯——这些,全部都是祭品。 用百万信徒的血肉铺路,用自己的半条命敲门,用三大神器作为信物,然后向真主献上最后的祭。 沈夜转过身,走到了召唤仪式的中心。 真主教的圣子,除了是权力之巅,也是真主降临世间最好的容器。 脚下甲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圣纹,那些纹路是他用审判之矛的矛尖亲手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浸透了他的血和百万信徒的金色骨粉。 在圣光映照下,这些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一张正在苏醒的血管网络。 沈夜低头看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八十六个轮回世界里那些死在半路上的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无上真主降临!(第2/2页) 想起了早年间,那些和他一起进入轮回乐园、却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同伴。 想起了在轮回大厅里被迫向云逸低下头的那一刻。 他不甘心。 如果轮回次数再多一点,如果资源再多一点,如果时间再多一点——他也能成为权限者,他也能站在高台上俯视众生,而不用受那种屈辱。 但此刻不一样了。 只要杀了对方,他也能站到那种高度俯瞰众生,他也能成为权限者。 沈夜抬起脚,走进了仪式中心的光柱。 光柱的边缘在他踏入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金色的火焰从底部喷涌而出,沿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要将体内的污垢杂质通通焚烧干净,以用作完美承载真主意志的容器。 圣焰的温度足以熔化钢铁,但沈夜没有感受到任何灼烧的痛感——这点疼痛,对他之前的经历而言不值一提。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圣光染成金色的天空,用最后还能发声的喉咙,说出最后一句话: “无上真主——我以圣子之名,以百万信徒为祭,以三大神器为引,召唤您的降临。” “我只诉求——” “毁灭幽都,诛杀云逸。” 天空裂开了。 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侧撕开了裂缝。 裂缝边缘燃烧着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不烧灼任何物质,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在灵魂深处感受到一种要被融化殆尽的恐惧。 裂缝后面,那片金色的海洋沸腾了。 那只竖瞳缓缓向前移动,每移动一分,裂缝就扩大一丈,从裂缝中渗出的威压就沉重一分。 战场上那些早已晕过去的士兵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体内往外钻。 就连幽都的四阶武者都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加费力。 然后,真主降临了。 没有完整的形体,没有教典里描绘的慈爱面孔,没有什么光辉万丈、神圣不可直视的身影。 从那道裂缝中涌出来的,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像液体又像气体,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汇聚、翻涌、膨胀,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个人形轮廓高约百丈,通体由流动的金色圣光构成,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细节”的东西。 它只是一团被强行捏成人形的光,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最接近“显圣”的形态。 但就是这个模糊到几乎没有细节的光形轮廓,让战场上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无法抗拒的跪拜冲动。 就像蚂蚁看到人的脚底踩下来时,不会害怕,因为蚂蚁根本理解不了“脚”这个概念,它只知道有什么远超自己认知范畴的东西正在接近。 真主降临在了沈夜体内。 舰桥废墟中央,沈夜站在那道金色光柱中,身体已不再是刚才那副衰老的模样。 遗忘之书抽取的一半寿命、献祭百万大军时燃烧的生命力、审判之矛在他体内留下的能量撕裂——所有这些损伤在真主意志降临的瞬间全部被修复。 他的白发重新染上了金色,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每一根发丝都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荧光。 脸上的皱纹被抹平,皮肤变得像婴儿一样光滑,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属于“沈夜”这个少年的痕迹——那双眼睛变成了纯金色的竖瞳,冷漠而无情,和天空中那道裂缝里的眼睛一模一样。 第297章 真主:这什么鬼玩意?怎么杀不 第297章真主:这什么鬼玩意?怎么杀不死?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如果说他之前的气息相当于七阶武者,此刻却迅速突破八阶、九阶,甚至还在往更高、更不可描述的境界突破。 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在瞬息之间完成,像有人在翻一本已经写好的书,一页一页飞快翻过,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瓶颈。 真主教的士兵们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感谢真主显灵。 但他们已经死了。 被他们的圣子亲手献祭,化作了推动这场降临的燃料。 沈夜——或者说此刻占据着沈夜身体的真主——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只是一只十岁少年的手,五指纤细,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就是这只手抬起来的瞬间,方圆百里内的圣光能量全部暴动了。 战场上散落的圣银板甲碎片、圣光机甲残骸里的能量核心碎片、圣光战舰哑火的炮管里残留的能量余烬,甚至那些被献祭后残留的金色骨粉——所有蕴含圣光能量的物质都在同一瞬间被激活,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金色光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只抬起的右手。 真主握紧了拳头。 金色的冲击波从那只小手中爆发,以沈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冲击波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不到一息便覆盖了整片战场,然后继续向外蔓延——十公里、五十公里、一百公里、一千公里,直至照耀了整个世界。 冲击波所过之处,百万阴鬼全部被汽化。 灰白色的人形光影在金光的冲击下像泡沫一样炸开,炸开后的阴气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就被第二波更加炽烈的圣光再一次净化。 六只聻魂的情况比普通阴鬼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让真主教百万大军束手无策的聻魂,就这样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铁山站在城墙上,握斧的手在发抖。 他自认为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此刻却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他亲眼看着那六只聻魂被金光碾碎,看着战场上漫天的灰白色阴气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看着那个金发金瞳的怪物站在舰桥废墟上,用一只十岁少年的手指向幽都城的方向。 但看着被困住的老大,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着牙。 “所有炮台——瞄准那个东西!” 铁山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墙上残存的能量炮台同时开火,七十二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城墙上射出,全部精准地命中了沈夜。 但光束在距离沈夜还有百米的位置就自行消散了,和之前圣天战舰主炮的下场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消散的不是圣光,而是幽都的攻击。 真主转过头,看向铁山。 那双纯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它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幽都城的北城墙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线从指尖射出,笔直地射向铁山。 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自己躲不开,那道光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躲不掉。 他咬紧牙关,握紧战斧,想在死之前至少把这斧头扔出去。 他想要硬撼。 但六阶武者的血气护甲在那道光线面前薄如纸张。 铁山被击中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气化。 “老铁——” 离铁山最近的一个武者,无助地看着铁山在自己旁边被瞬间击杀。 城墙下方,幽都的两万四千名武者全部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一直跟在老大身旁,那个总是大大咧咧、训练时比任何人都刻苦的老铁,就这么被一根手指轻轻点死了。 杀他的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没有人下令,但所有幽都武者都动了。 四阶武者从城墙上翻出去,踩着自己人的肩膀和人梯向舰桥废墟的方向冲锋,明知道冲不过去,明知道冲过去也是死,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五阶武者的速度更快,七千道黑影从城墙四周同时暴起,全部冲向同一个目标。 剩下的二十名六阶武者冲在最前面。 “为老铁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然后整个幽都的武者都跟着喊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真主:这什么鬼玩意?怎么杀不死?(第2/2页) 两万四千人的怒吼汇聚在一起,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灰尘簌簌落下。 真主低头看着这些蚂蚁向自己冲来,金色的竖瞳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它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五指张开,然后缓缓下压。 一道巨大到覆盖了整个战场北侧的金色掌印从天而降。 掌印直径超过一公里,通体由压缩到极致的圣光能量构成,掌心位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圣光能量高速流动形成的漩涡纹路。 掌印落下的速度并不快,但它覆盖的范围太大了,大到没有人能逃出它的阴影。 众人抬头看着那道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金色掌印,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老大——”一名六阶武者喊了一声,声音嘶哑而悲壮,像用尽了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然后掌印落了下来。 二十名六阶武者,七千名五阶武者,一万五千名四阶武者,以及城墙上还没来得及冲出去的数千名弓弩手和炮手——整个幽都北面的防御阵地,在那道金色掌印落下的瞬间被从地面上彻底抹去。 城墙崩塌,地面凹陷,所有的建筑、所有的人和所有的武器,全部被压缩成了一张薄薄的、暗红色的饼状残骸。 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没有了怒吼声,没有了武器碰撞声,没有了能量炮台充能的嗡鸣声,只有金色掌印残留的圣光能量在废墟上缓缓流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真主收回了手,将目光转向幽都城内部。 在圣光的笼罩下,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平民百姓正躲在自己的住所里瑟瑟发抖。 老人抱着孩子,女人抱紧老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从北面传来的那股灭世级别的威压正在缓缓逼近。 他们不知道战场上的具体战况,但他们知道——铁山大人他们,恐怕是挡不住了。 真主抬起手,准备将幽都城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然后它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被金色冲击波汽化的灰白色阴气,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上。 百万阴鬼,一只不少,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原来的位置上,灰白色的人形光影在圣光的照射下微微晃动,眼眶里的绿色火焰依旧在跳动。 然后是那几只聻魂——不,现在应该是几百只聻魂了,因为在刚才那几下中,又有几百只阴魂真实死亡了。 灰黑色的身体重新在阴气中凝聚,暗红色的眼睛睁开,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真主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困惑”的情绪。 它刚才释放的圣光冲击波蕴含着来自世界之外的法则之力,那种力量对阴鬼这类亡灵生物的克制效果是绝对的。 这些低等灵体明明已被净化了,根本不应该有任何复活的可能性。 但它只困惑了一瞬。 它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这一次释放的圣光冲击波比上一次更加炽烈。 金色的光芒从它手中喷涌而出,不再是冲击波的形式,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覆盖了整片战场的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刺穿云层,在数万米的高空中炸开,然后像瀑布一样从天空中倒灌下来,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在这片海洋中,阴鬼被反复汽化、反复凝聚、再反复汽化——每一次汽化的间隔都在缩短,因为圣光的浓度实在太高了,高到阴气刚从虚空中凝聚出来就被立刻净化。 但每一次汽化之后,它们都会重新凝聚。 而且因为这次的攻击足够猛烈,碾死这些阴鬼的速度足够快,死亡的次数呈指数级上涨。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有上万只阴鬼变成了聻魂。 甚至最开始那只变成聻魂的阴鬼,明显出现了一点变化。 真主的竖瞳里,困惑变成了凝重。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十岁少年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释放圣光后的余温,五指纤细而完美,没有任何问题。 自己的力量没有问题,圣光对阴鬼的克制属性也没有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它再次看向那些不断复活的东西,加大了圣光的输出,将整片战场连同幽都城都笼罩在了那片金色的海洋中。 …… 第298章你审判我,那我就吞了你 第298章你审判我,那我就吞了你 与此同时,战场东侧。 黑暗科技社团的行动小队已经完成集结。 五个人,全部穿着深蓝色的连体作战服,肩上的徽章在圣光映照下折射出暗蓝色的冷光。 “目标确认。” 中年队长的声音很冷静,但护目镜后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出卖了他——他死死盯着战场上那些不断异化成聻魂的阴鬼,目光里既有震惊,也有压抑不住的贪婪。 “队长,现在行动会不会太冒险?”助手压低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天空中被圣光包裹的人形轮廓,咽了口唾沫,“天上那个可是真主……真正的邪神。” “在它眼皮底下,稍微被波及一点,我们不是必死无疑?” “它现在没空管我们。”中年人打断他,朝战场上空抬了抬下巴。 那里,一个深灰色的小点正被困在审判之矛的领域之中,“鬼帝已经被锁死了。” “幽都的武者被一巴掌拍成废墟,真主的注意力眼下全被那些杀不死的鬼东西搅乱了。” “再加上我们有免疫圣光的防护服——真主不过是借用圣子这个容器降临,并非本体亲至,挡上片刻不成问题。”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助手眼睛瞪得溜圆。 圣光防护服他知道,可之前拿来对付的都是些什么小喽啰? 现在直接对上真主,队长居然说能挡住? 他可是参与研发的人,他怎么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逆天? 他还想说什么,但中年人已经带着整支小队冲了出去。 助手见状,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中年人以及其他小队的人眼中那贪婪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无视所有的风险。 …… 战场南侧,裂谷边缘。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依旧站在悬崖边上。 只是此刻,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畸形的血肉,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轮廓。 “嘻嘻嘻,假的假的……嘻嘻嘻,这里还有一个……嘻嘻嘻。” …… 而在那片金色海洋的中央,沈夜——或者说真主——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圣光倾泻。 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它发现了一个令它无法理解的事实。 那些阴鬼在反复汽化与复活的过程中,已全部变作了一种更强的形态。 甚至还有几百只,正在发生新的异变。 那种变化让它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它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导向什么,但作为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它竟对一群低等灵体生出了戒备——这个念头本身就不正常。 它的竖瞳在那群不断死亡又重生的阴鬼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下定了决心。 不管这些阴鬼体内在酝酿什么东西,只要把整座幽都一同碾成粉末,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它重新抬起右手,圣光能量在掌心飞速凝聚。 这一次它没有再用那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而是将圣光压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色符文,体积虽小,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却足以将整座幽都城连同周围数百里荒原一起轰上天际。 它的手指微曲,正要弹射而出,审判之矛却突然剧烈异动。 审判领域内部。 云逸被困在这里,按外界的时间算,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短短一个小时内,他的修为从化神期跌落元婴,又从元婴跌至金丹,再由金丹滑向筑基。 审判法则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碾磨机,一层层碾去他身上的修为。 每一道审判落下来,丹田里的法则之核就被削去一层,体内的真元就成片蒸发。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你审判我,那我就吞了你(第2/2页) 只是现在,他真的很难受。 明明知道自己还藏着许多底牌,可眼下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能被绑在这里一层层地削弱,眼看修为一点点跌落。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他不是全无办法。 底牌虽然被遗忘了,但修炼的本能还深深刻在骨子里。 审判领域不断干扰他的神念,宣读罪状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意识之上,震得他意念模糊。 可他一直没有停,一次又一次在修炼本能中搜索,一次又一次被审判法则强行打断,又一次一次地重新开始。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个印记边缘的刹那,审判领域猛地一震。 震动并非源于他自身,而是来自外界。 真主释放的那道金色掌印,裹挟着湮灭一切的力量覆盖整片战场,其中一部分余波擦过了审判领域的边界。 虽然只是一缕余波,但审判领域与审判之矛本是一体,审判之矛又在沈夜手中,而沈夜便是真主降临的容器——这一连串的因果牵动,令审判领域内部瞬间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短暂得几乎不存在,转瞬就被自行修复,但它漏了一点东西进来。 是部下的声音。 “老大——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那声嘶吼从裂缝中钻入,声音很小,像是从极遥远处传来的回响,可云逸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分辨出,喊出这句话时声音里的愤怒与不甘,能分辨出背景中弓弩手拉动机括的咔嗒声,能分辨出城墙上能量炮台最后一发炮弹激射出去的爆鸣。 然后裂缝合拢,声音戛然而止。 云逸慢慢抬起头。 审判领域的白色穹顶依然悬在头顶,模糊的人影还在不知疲倦地宣读罪状,可那些声音此刻听在他耳中,突然变得极远,远得像一群苍蝇在玻璃窗外嗡嗡作响。 他的神念下意识扫过自己的领域——领域的边界阻隔了他向外输出力量,但感知能力尚在。 他看到了幽都北城墙的废墟。 看到了那片被金色掌印碾成血饼的暗红色残骸。 看到残骸中,那张被压在碎石下的幽都城旗帜,旗帜上的鬼火灯标志只露出一角,上面沾满了他不认识的一个年轻武者的血。 云逸看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在这个世界里,他在意的人其实不多。 至少比起前几个世界来说,算少的。 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好歹,也相处了十年。 那些六阶武者,名字他大都记得。 平时虽不怎么与他们说话,但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指点,算他半个弟子。 还有那些五阶、四阶的武者,他们是幽都的根基,是他用了十年时间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基业。 云逸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的表情变了。 “好……好得很!” 语气很平静,眼神却像淬了火。 下一刻,他不计代价地运转《吞天》。 之前他小心翼翼试探修炼本能,想找回第三道神通,是怕伤及自身。 可一旦不再顾忌这些,就算真的能找回神通,自己也必然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是—— 他的人已经死了。 他还要在这继续耗下去,他算什么老大。 审判领域内部,是一片无尽的白。 但审判法则本身就是能量——一切法则都是能量的具象化,只是形态各异。 而《吞天》功法最根本的核心只有一句话:只要这个世界有物质存在,便能吞。 法则,也是物质的一种。 第299章真正的,由凡化神 第299章真正的,由凡化神 云逸的身体化为了一个黑洞。 所有靠近他的物质与能量都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拉扯过来,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被炼化成最纯粹的本源,疯狂涌入体内的体系。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宣读罪状的模糊人影。 它们由审判法则凝聚而成,吞噬力场展开的一瞬间,离得最近的十几道人影直接被从审判席上扯了下来,在空中拉成细长的白色丝线,被吸入云逸体内。 紧接着是地面。 白色的大理石地面龟裂崩溃,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碎裂的石块被吞噬力场拽离地面,打着旋飞向他,触及皮肤的刹那便化为乌有。 随后是墙壁和穹顶。 那些由纯粹审判法则构筑的白色边界剧烈波动起来,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幅越来越大,越来越狂烈。 审判之矛在剧烈颤抖。 真主的目光骤然落了过去。 矛身上的金色光膜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矛尖那点审判法则汇聚的光芒时明时暗,整根矛在沈夜手中不断震颤,发出一声接一声低沉刺耳的嗡鸣。 云逸体内的能量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金丹、元婴——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但不同于沈夜被真主灌注力量时那种毫无瓶颈的状态,云逸的突破,是硬生生吞噬审判法则堆上去的。 审判法则的质量远超普通能量,每一丝法则被炼化,都能转化成海量的本源。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吞天》的吞噬没有上限,可他的肉身有。 凡人时他吞噬停尸房里的火焰能量,因为那些能量本身稀薄;可他此刻吞噬的,是真主教三大神器之一的审判之矛千年积攒的审判法则。 两者之间的差距,大概相当于一滴水与一片汪洋。 审判法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经脉撑出无数细密裂纹,骨骼承受不住能量的冲刷吱嘎作响。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云逸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他没有停。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埋藏了什么底牌,但他了解自己。 既然敢堂而皇之地露面,便不会不留后手。 也就是说,他拥有不死的底气。 然后,云逸炸开了。 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汇聚至临界点,先是经脉寸寸碎裂,接着骨骼血肉在能量的撕扯下分解为最微小的粒子,最终整个身体连同那件深灰色长袍一起,化作漫天飘散的血雾。 审判之矛的矛身同时迸出无数裂纹,从矛尖一路蔓延至矛柄,每一道裂纹都透出刺目的金光。 审判领域与审判之矛本为一体,矛身受损,领域自然无法维持。 那片无尽的白轰然崩塌,化为无数细小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在天空中炸开一朵半径数百公里的金色烟花。 被压缩在领域内部的高浓度能量失去了法则的约束,彻底失控,与外界翻涌的圣光能量相互撞击,引发连锁的二次爆炸。 审判之矛——真主教三大神器之首,传承千年的镇教圣物,就这样在天际炸成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空间都撕出了道道细密裂纹,碎片拖着金色尾焰射向四面八方。 真主的身形在冲击波中晃了晃,却一步未退。 它的竖瞳死死锁在爆炸中心那团正在缓缓扩散的血雾上。 血雾在余波中缓缓弥散,颜色从鲜红逐渐转为暗红。 它散得很慢,慢到几乎像凝固在半空中的一朵红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真正的,由凡化神(第2/2页) 随即,血雾动了。 那些细密的血色微粒在空中停滞一瞬,微微颤抖,紧接着逆着重力向中心疯狂汇聚。 一颗、十颗、千颗、百万颗——所有的血雾粒子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凝聚,于爆炸的中心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神躯降临。 这具身躯从内部透出柔和的金色光芒,不刺眼,却穿透了血雾与硝烟,在天空中勾勒出与云逸一模一样的轮廓。 那双眼睛依旧是黑色的,可眼神里,属于人的情绪稀薄了几分。 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膜。 那光膜不是圣光,而是体内体系能量自然外溢形成的光芒——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威严。 那是神躯的本质,是“神”这个字最原初的定义。 这是《吞天》化神境界的真正形态。 云逸在创造这套功法时,将化神期的概念从传统仙道体系中彻底抽离,重新构筑了一套完全不同的突破机制。 普通化神修士突破,是将元婴与元神合而为一,凝聚法相真身。 但云逸的体系截然不同——他的化神期,是在人躯之外,独立孕育一具全新的躯体。 这具躯体不是法相,不是元婴的进化形态,而是一具真实的、独立的肉身。 它与人躯共用一个意识、同一个灵魂,却拥有完全不同的力量来源。 人躯是修炼的载体,神躯是战斗的本体。 人躯不灭,神躯沉睡;人躯毁,神躯接管。 这便是体系的残忍之处,也是它的强大之处——只有修炼者真正经历一次“死亡”,才能唤醒沉睡的神躯。 而云逸方才那不计后果、最终自爆的疯狂吸收,恰好满足了这一条件。 云逸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比人躯状态下更纯粹、更强大、更接近力量本源的神躯之力。 神躯状态下,他的三大天地神通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第一道,天地敕令,在神躯加持下进化为神言。 从前他需要开口说出“此地圣光消散”才能引动敕令,而今,神言无需任何语言。 神所想,即是真实。 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字、每一个最微小的意识波动,都会自动转化为对现实规则的修改指令。 不需开口,不用结印,没有任何触发条件——只要他想,现实便会依从他的意志自行改变。 一言定生死,一字毁一国,一声叹息便可改写整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第二道,法天象地,进化为神之领域。 万丈法相依旧可以召唤,但那已不是能力的本体。 神之领域是法天象地的内化形态,以云逸自身为中心,展开一个完全由他意志支配的法则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他的规则便是唯一的规则,任何踏入领域的存在,都必须臣服于他的律令。 第三道——他之前遗忘的那一道天地神通。 这张被遗忘的底牌,但在神躯降临的这一刻,无需再找回,因为此刻直接化作了新的底牌。 神躯状态下,第三道神通进化为—— 神逆。 神不允许发生的事,皆为逆转。 三道神话级神通,一具独立于凡胎之外的神躯,再加上《吞天》吞噬万物的本能——这便是体系化神期的完整姿态。 真正的,由凡化神。 第300章城主大人会输吗? 第300章城主大人会输吗? 但云逸没有时间细细感受自身的变化。 真主不给他时间。 审判之矛爆炸的余波还在空中翻涌,真主已挥出新的一击。 毁掉的是它的三大神器之一——审判之矛。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让它心头火起。 更何况,沈夜的意志仍未消散。 于是真主不再等待。 神躯的能量波动太强,强到真主无法忽视。 它不再保留。 它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指尖各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球体,圣光密度高得骇人,每一颗都足以将一座小国炸成废墟。 十颗圣光球同时弹出,在空中拉出十条笔直的金色轨迹,封死了云逸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飞到半途,光球开始膨胀——拳头大,头颅大,车轮大,房屋大。 每膨大一圈,内部的能量波动便翻上一倍。 云逸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外。 神言发动。 无需开口,无需咒文,意识中只闪过一个念头——那十颗圣光球,不该存在。 于是它们便不存在了。 十颗足以毁天灭地的圣光球,在距离云逸不到百米处齐齐消失,一如他曾经抹去圣天战舰的主炮那样。 不留残渣,不散余波,仿佛从未被创造过。 神说的话即是真实。 神说它不存在,它便不存在。 即便神没说出来,但神想的也是等同于神说过。 真主歪了歪头。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敌人不同了。 之前的云逸,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现在的云逸,是一只值得它认真起来的蝼蚁。 它选择将占据的这具沈夜身体的潜能,全部激发。 圣光在沈夜体内翻涌激荡,大量纯粹的能量被强行灌入四肢百骸。 它不在意这具躯体是否承受得住,也不在意沈夜的意识能否在圣光冲刷下保持完整——真主只需要一具能承载它力量的容器,容器的损耗,不在考虑范围。 沈夜的身体在圣光灌注下开始膨胀。 十岁少年的体格迅速拔高,肌肉在皮下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头发化作纯金之色,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纹路——那是真主的本质在容器内满溢到近乎泄漏的征兆。 随后它望向云逸。 未发一言,周身却迸发出无尽圣光,誓要将云逸这个异端直接净化。 云逸同样没有开口,但神言与神之领域已经展开。 两人都没有动作,周身的空间却炸开剧烈的爆炸。 空间像易碎的玻璃,瞬间破裂。 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如碎玻璃般向四周蔓延,裂隙中吹出的虚空之风将四周云层尽数吹散,露出的湛蓝色空洞直径足有数百公里。 空洞中央,金白两道身影赫然伫立,毫发无伤,而恐怖的波动已席卷整片大地。 天空中的战斗,早已超出了地面任何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幽都城内残存的百姓纷纷跪倒,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城主大人会输吗?(第2/2页) 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因何而起,不知道空中那两个身影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城主输了,幽都就没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坍塌一半的房屋前,嘴唇哆嗦着念着云逸的名字。 她怀里的孩子不满三岁,缩在母亲怀中,用稚嫩的声音问: “城主大人会输吗?我们会死吗?” 女人沉默片刻,微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城主大人那么强,怎么会输呢。” 然而天空中的白光,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压制。 云逸的神躯确实强大,神言和神之领域在神躯加持下足以扭曲现实规则。 但他的对手是真主——一个来自世界之外、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邪神。 即便只是借助沈夜身体降临的一具容器,即便只能发挥出本体极小一部分力量,真主所展现出的实力依然稳稳压过了神躯状态的云逸。 圣光与神言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炸开巨大的能量漩涡。 空间裂缝如破碎的镜面不断蔓延,又被双方的力量不断修复;修复之后再次撕开,循环往复。 但每一次碰撞过后,云逸的白光便后退几分,真主的金光则步步紧逼,像涨潮的海水,正一点一点吞没沙滩上最后的礁石。 云逸面无表情。 神言依旧在持续输出,神之领域的法则空间依旧在勉力支撑,但他的神躯表面已浮现细密的裂纹——那是神躯在真主持续重压下开始崩解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不是神通不够强,不是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纯粹是力量差距。 他修炼不过十年,化神期的根基尚浅,这具神躯孕育的时间更是不足一年。 去硬撼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邪神,能撑到现在,已是体系足够逆天的证明。 可逆天归逆天,差距终究是差距。 战场边缘,那片被黑潮侵蚀过的灰色地带上,黑暗科技社的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落单的聻。 领头的中年人早已收起了能量探测仪——在这种级别的战场旁,探测仪能提供的唯一信息就是“快跑”,除此之外毫无参考价值。 他们现在靠的是肉眼、直觉,以及多年在废土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生存本能。 那只聻正蹲在一具圣光机甲的残骸上,灰黑利爪疯狂地撕扯着机甲,那只是残存的本能。 “目标确认,状态——发泄,警惕性低。” 中年人压低声对着通讯器说,“按计划来。” 即便眼底的贪婪炽热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也没蠢到无脑冲上去。 五人同时从作战服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回路,中央镶嵌的暗紫色能量晶核正以极快的频率闪烁微光。 空间锚定器——黑暗科技社最新研发的捕获装置,以暗能量编织出独立的微型空间,将目标封入其中后收缩空间,把目标连同空间一并压入晶核内部。 理论上,只要目标在入网瞬间没能挣脱,便永远不可能再逃出来,除非有人从外部击碎晶核。 第301章肉癫邪神! 第301章肉癫邪神! 五道暗紫色光束从金属圆盘中央射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无声无息朝那只聻罩去。 网覆盖范围超过五十米,每个网眼只有拳头大小,以聻的体型绝无可能穿过。 网落下的速度不快,却极其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默力量。 就在网即将触碰到聻的刹那,它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没有回头,没有声音,但它的后背突然裂开一条缝。 那是一张新生的嘴,从脊椎一直裂到腰部,裂口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尖牙,每颗牙都在微微蠕动,像在咀嚼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嘴张开的瞬间,一股灰白阴气喷涌而出,撞上落下的暗紫色光网。 被阴气触碰到的光网部分瞬间失去颜色,像画在纸上的线条被橡皮擦去。 五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中年人刚退后半步,那只聻已经转过身来。 暗红色的眼睛不再盯着圣光机甲残骸,而是锁住了他们。 下一瞬,它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中年人正前方,灰黑利爪距他胸口不过一拳之隔。 中年人甚至能看清利爪上仍在滴落的圣光能量残液,能看清那双暗红眼底翻滚的疯狂与饥饿。 他想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细密如潮水般的声响——像无数只脚同时踩在地面上,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望向四周,眼底的贪婪已完全散去,只剩下无穷的恐惧。 战场上,所有的聻都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正在撕咬圣战机体的,还是刚复活试图驰援天空却在半途陨落的,所有的聻同时抬起头,同时转过身,同时将暗红的眼睛锁定了他们五人。 百万只聻,百万双暗红的眼睛,齐齐望来。 中年人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发出。 下一瞬,他和四个同伴的身影被无数道灰黑之影淹没。 一息过后,五条灰色阴鬼从他们消失的位置缓缓升起,汇入那片灰白的海洋,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金光吞没。 战场东侧,废土游商沉默地将观察设备从三脚架上拆下,收入防护箱。 动作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和刚才那个兴奋到手指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助手还在痴痴望着天空中不断碰撞的两道身影,被他一把拽住后领拖过来。 “走。”废土游商只吐出一个字。 “队长,这可是传说中的神明级别的战斗啊!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再遇——” “走。”游商用同样的一个字打断他,“错过就错过了,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趁战斗还没加剧,我们还有活的机会。” “一旦打到这边,我们连一丝生还的希望都没有。” “神战确实可遇不可求,但那得是有命看才行。” 助手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回去,弯腰去收拾剩下的器材。 就在他低头卷起通讯线缆时,废土游商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极近,几乎贴着耳边响起——像有人用湿漉漉的手指在他耳廓上轻轻划过,又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后背慢慢生长出来:皮肤被撑开的细微撕裂声,血肉蠕动的黏腻挤压声,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肉癫邪神!(第2/2页) 嘻嘻嘻。 笑声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到一股湿冷的气息喷在后颈汗毛上。 他没有立刻回头——在废土活这么久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的手先动。 右手从腰间枪套拔出能量手枪,拇指抹过保险;左手从大腿外侧刀鞘抽出那把跟了他十五年的合金短刀,刀刃上淬着从黑潮蔓延区采来的腐蚀物,暗绿液体在刀锋上缓缓流动。 然后他才转身。 手下们没得到警示,但多年配合让他们看到他拔枪时便已本能反应——后退、散开、寻找掩体,同时举起武器对准老大的方向。 可当他们看清游商后背上的东西时,所有人僵住了。 那是一张脸。 一张和游商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颧骨,同样的嘴角弧度——可它长错了位置。 它长在游商的后背上,从肩胛骨之间那块本该平坦的皮肤上凸起,像一颗畸形的肉瘤,又像一个从血肉深处拼命往外挤的寄生胎。 脸面覆着一层半透明黏液,边缘不断向外长出细密肉芽,肉芽钻入作战服的织物缝隙,像植物根须一样牢牢扎根在他的皮肉之上。 那张脸的嘴角咧开,露出歪斜参差的牙齿。 它在笑。 嘻嘻嘻——嘿嘿嘿——声音从那张嘴里挤出来,不是正常发音,而是声带振动般直接从血肉中挤出的声响。 废土游商看着手下们的表情,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去碰后背,没有试图撕掉那张脸,甚至没有回头看它。 他只是将能量手枪的枪口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对手下说了最后一句话: “跑。有多远跑多远。肉癫邪神不是你们能碰的。” 他扣下扳机。 能量光束贯穿头颅,从左侧太阳穴射入,右侧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血雾。 身体向前倾倒,还未触地,后背上那张脸便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刺耳至极,裹挟着无尽的愤怒与怨恨,像一个被拆穿把戏的骗子在恼羞成怒。 尖叫还在空气中回荡,游商的尸体炸开了。 无数畸形的血肉触须从他体内钻出,每一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张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发出咯咯的笑声。 血肉触须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仿佛一颗投入水中的肉色炸弹。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活物——助手、仪器、废墟缝隙里的虫子、空中飞过的秃鹫——统统化作血肉的养料。 几个助手被血肉触须触碰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嘴角咧到耳根,眉毛弯成诡异的弧度,眼睛眯成细缝,口水混着眼角渗出的血珠一起淌下,可怖至极。 他们一边笑,一边看着自己皮肤下长出蠕动的东西,看着胸口自行裂开露出跳动的肉块,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掉落被触须卷走。 随后他们也炸开了,和队长一样,变成一颗又一颗肉色炸弹,将更多的血肉触须扩散到更远处。 血肉的涟漪以游商为中心疯狂蔓延,追上逃跑的人,吞掉沿途每一具圣教士兵的尸体,爬上废墟瓦砾,越过干涸河床,最终,撞上了幽都城的城墙。 城中还有数万百姓。 第302章神否认了这次死亡 第302章神否认了这次死亡 幽都城内,残存的百姓还在仰望天空,为他们的城主祈祷。 一个怀抱孩子的母亲跪在祭坛前,嘴唇翕动着念诵云逸的名字,手心全是汗。 她真的在祈祷,真心实意地祈祷。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一种什么东西在城墙上爬行的声音。 她抬起头。 城墙顶部正渗出一片暗红,缓慢地向下蔓延。 速度不快,但每蔓延一寸,砖石就被覆盖上一层湿漉漉的、微微跳动的肉膜。 肉膜表面随即长出细小的眼珠,一颗接一颗,正缓缓转动。 她尖叫着抱起孩子就跑。 已经晚了。 血肉的涟漪同时从城墙顶部、裂缝中、排水口里涌出来,像蓄谋已久的地下暗河终于找到了通往地面的出口,从四面八方朝着城内汇聚。 女人的腿在奔跑中被什么绊住了——一根血肉触须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缠上她的小腿。 触须表面,无数细密的小嘴同时张开,在她的皮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齿痕。 她摔倒的瞬间将孩子护在胸口上方,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孩子。 后背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一阵湿漉漉的温暖。 那不是血。 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一层薄薄的、正在缓慢跳动的肉色菌毯。 菌毯表面伸出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肉丝线,迅速地、粗暴地,从她的衣角钻进去,从袖口钻进去,从衣领钻进去,从发丝的间隙钻进去。 怀中的孩子放声大哭。 哭声在幽都城的废墟上空回荡,与远处其他百姓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汇成一首从人间地狱升腾而起的绝望挽歌。 不到十息。 整座幽都城的百姓全部死绝。 尸体被菌毯包裹着拉入地下,和城墙的碎石、街道的残骸,以及这座城市十年积累的一切记忆一起,融为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发出嘶哑笑声的血肉集合体。 肉癫邪神来了。 它用幽都百姓的生命,作为自己降临这世界的第一个祭坛。 ……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白色光芒在金色圣光的持续压制下越来越弱。 云逸的神躯表面布满裂纹,神之领域的范围缩小到不足百米,神言的效能也在真主步步紧逼的攻势下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的一道神言可以扭曲真主周围的空间规则,将一片直径千米的圣光火海直接否定为从未存在。 但真主下一瞬就会释放出更庞大的圣光能量,将扭曲的规则强行扳回来。 两人之间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天空中撕开新的空间裂缝。 裂缝中吹出的虚空之风,将下方方圆百里的荒原刮成一片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死地。 但差距终究太大了。 真主对被锁链困在半空中的云逸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他的胸口。 一道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线从掌心射出。 光线贯穿了云逸的胸口。 神躯表面那层能抵挡圣光火海正面冲击的光膜,在它面前像薄纸一样被轻松穿透。 裂纹从胸口那个细小的伤口开始,向四周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神否认了这次死亡(第2/2页) 蔓延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一道裂纹的推进都清晰可见。 裂纹所过之处,神躯的光芒开始熄灭,像夜空中最后一颗星星在黎明到来前缓缓黯淡。 最后,神躯整个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四散飞溅。 真主站在原地没有动。 它的竖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该有的冷淡平静。 它正准备收回沈夜的身体,虚空中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那个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神——逆!” 神不允许发生的事,皆为逆转。 神否认了这次死亡。 第三道天地神通,在神躯破碎的瞬间自动发动。 被炸散的金色碎片在空中停住了。 它们在虚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像倒放的影像一般,沿着原来的轨迹逆向飞回,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到爆炸的中心,一片一片地拼接在一起。 裂纹从碎片上消退,金色光膜重新亮起。 被锁链撕开的空间裂口无声地合拢,被击穿的胸口自动修复,连破碎的长袍都恢复了原状。 神不允许自己的死亡,死亡就不曾发生。 云逸站在复原的神躯中央,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 真主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解读为“惊讶”的神色。 它偏了偏头。 更庞大的力量开始从虚空中灌注下来。 既然杀一次不够,那就杀两次。 如果两次不够,就杀到不能再复活为止。 沈夜的身体在承受这股力量灌注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爆裂声。 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但真主不在乎。 更多的圣光锁链从虚空中生长出来。 这次的锁链比之前的更粗、更长、更多,每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圣言符文。 符文在圣光的照射下流动着液态的金色光芒。 这些锁链不再只是束缚。 它们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开始灼烧云逸的神念——锁链上的圣言符文,竟然拥有直接攻击记忆和意识的能力。 云逸在锁链缠身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对。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先是模糊,然后是一段一段的空白,最后是整片整片的记忆被生生抹去。 他忘记了自己上一秒用过的招式,忘记了第三道神通,忘记了曾经设计过的战斗策略,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面对这个敌人。 真主第二次杀了他。 这一次不止是杀死他的身体,还抹去了他重新归来的能力。 在记忆被彻底清空的瞬间,云逸连自己都遗忘了。 神躯第二次炸开。 金色碎片四散飞溅。 这一次,碎片没有重新凝聚。 真主看着那些碎片在虚空中消散,竖瞳里的惊讶退去,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它确认了一遍——能量波动消失了,生命体征消失了,领域感知也捕捉不到任何云逸的存在痕迹。 这个棘手的异端,终于被彻底抹除了。 第303章阴鬼云逸 第303章阴鬼云逸 然而就在它准备收回力量的时候,天地之间突然暗了下来。 像有人在一瞬间关掉了整个世界的灯。 真主缓缓抬起头。 它的竖瞳在黑暗中依旧能看得清楚,但正因为看得清楚,它看到了让那金色瞳孔骤然收缩的东西。 在黑暗深处,云逸的身体正在重新凝聚。 不是金色的神躯。 而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黑色的躯体。 人躯破灭,便是代表神性的神躯降临。 而当代表神性的神躯破灭之时,降临的便是代表无意识、只剩毁灭的——魔躯。 这具躯体与神躯截然相反。 神躯修长,魔躯魁梧;神躯外表包裹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膜,魔躯表面没有任何光,只有一层浓密到近乎液态的漆黑魔气在缓缓流淌。 翻涌的魔气之中,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凄厉嘶吼,能看到无数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神躯散发着威严的光芒,而魔躯散发出的,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毁灭气息。 仿佛这具躯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把一切存在的东西都撕成碎片。 魔躯里没有神念,没有法则,没有神通,没有任何需要思考和意识驱动的东西。 它只有一个本能——破坏。 纯粹的、极致的、不计任何代价的破坏。 云逸在创造体系的时候,参考了他在多个世界里收集到的所有炼体功法和魔道功法,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真正的魔,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 真正的魔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所有拦在它面前的东西全部碾碎。 神躯靠法则战斗,魔躯靠肉身战斗。 神躯有一百种方法化解敌人的攻击,魔躯只有一种——硬扛。 神躯有一万种方法伤害敌人,魔躯也只有一种——直接打爆。 当神躯的法则力量不足以碾压敌人时,魔躯就是最后的底牌。 而这具魔躯最恐怖的地方,是它的肉身本身就是《吞天》功法的终极载体。 神躯吞噬能量需要炼化、转化、融合,经脉和丹田的承受能力决定吞噬的上限。 吞噬太猛就会爆体而亡——方才在审判领域里,他已经爆过一次了。 但魔躯不需要这些。 魔躯的肉身没有经脉,没有丹田,没有所有传统修仙者身上那些精密而脆弱的能量回路。 魔躯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全部都是吞噬的载体。 它可以像海绵吸水一样直接吞噬掉任何接触到的能量。 不需要炼化,不需要转化,不需要考虑上限——因为在魔躯的定义里,就不存在“吃不下”这三个字。 作为代价,化为魔躯的他,将沦为只会毁灭的魔。 真主释放的圣光火海撞上魔躯的瞬间,没有发生爆炸。 火海被吸进去了。 魔躯漆黑的皮肤表面张开了一个个漩涡状的吞噬口,成千上万个吞噬口同时运转,将金色圣光能量扯成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吸入体内。 每一道圣光进入魔躯,魔躯的体型就膨胀一分,体表的魔气就浓郁一分,双眼中那两点暗红就更加炽烈一分。 真主加大了圣光的输出,将更多力量从本体灌注过来。 圣光火海的强度翻了一倍、两倍、五倍。 没用。 魔躯来者不拒。 不管多少圣光灌过来,它全部吞掉,而且吞噬的速度永远比真主输出的速度快一点——每一秒它都在变得更强,更强之后吞噬的速度变得更快,更快之后变得更强,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恶性循环。 真主收缩了竖瞳。 它改变策略,不再释放纯粹的能量攻击,转而使用法则层面的手段。 圣光锁链再次从虚空中浮现,但这一次锁链的目标不是束缚,而是直接从空间层面切割目标所在的位置。 每一根锁链都是一道空间裂隙的边缘,锁链划过的地方,空间本身被切割开来,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锁链缠上了魔躯的右臂。 空间裂隙的力量让锁链边缘变成了一道极薄极锋利的切割线,足以将任何物质从空间层面一分为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阴鬼云逸(第2/2页) 然而锁链在触碰到魔躯的瞬间,漆黑的皮肤表面自动产生了一层更加黑暗的吞噬层。 锁链上的圣言符文还没来得及释放空间切割的效果,就被吸干了能量,变成一根根失去光泽的金属链,然后被魔躯随手一拽,断成了几截。 与此同时,魔躯的右拳已经砸到了真主面前。 这不是任何神通,不是任何武技,就是纯粹的、简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快到真主的圣光护盾还没完全展开就被拳风撕裂。 这一拳的力量,大到拳头前方的空间都被压出了一个弧形的凹面。 真主抬起左手挡了一下。 沈夜身体的手臂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尽管真主用大量圣光加固了这条手臂,但在魔躯纯粹的蛮力面前,还是一拳被打断了。 真主被这一拳打退了一个身位。 它在虚空中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断臂。 断掉的手臂在圣光的修复下迅速愈合,骨骼重新拼接,肌肉重新生长。 魔躯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裹挟着刚刚吞噬的圣光能量转化而成的漆黑拳罡,每一拳都将空间砸出一个破碎的凹坑,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真主身上。 真主的圣光护盾在魔躯的拳头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拳砸碎,第二拳砸断骨头,第三拳砸穿身体,第四拳将真主从天空中砸落地面,在地上轰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陨石坑。 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方圆数千里内残存的废墟全部夷为平地。 魔躯从天空中俯冲下去,稳稳落在陨石坑边缘,然后再次向坑底的真主冲去。 就在魔躯即将一拳砸向真主面门的时候,它停住了。 魔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漆黑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然后皮肉裂开了。 一条条血红而畸形的触须从裂口处钻出来,每一根触须都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触须末端长着一张张没有牙齿的嘴。 嘴一张一合间,发出嘶哑的笑声。 嘻嘻嘻——嘿嘿嘿—— 魔躯的皮肤下鼓起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肉瘤。 肉瘤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有些像幽都百姓,有些像圣教士兵,有些像战场上死去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废土流民。 这些面孔都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笑出的声音汇在一起,从魔躯体内向外扩散。 肉癫邪神。 它不知何时钻进了魔躯体内。 大概是在圣光火海被魔躯吞噬的时候,它混在圣光能量的缝隙中一起被吞了进去。 它在魔躯内部生根、发芽、蔓延,从内部吞噬这具让它垂涎欲滴的完美肉身。 从云逸降临的第一刻起,它就盯上他了——那具纯粹到没有丝毫杂质的肉身,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力和生命能量。 这种肉身,是肉癫邪神在所有世界中最渴望的。 对它来说,这远比一整个世界的凡人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魔躯的力量确实恐怖。 它没有经脉和丹田的限制,可以无限吞噬、无限变强,连空间法则的切割都无法伤它分毫。 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它失去了一切理智和认知,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即便察觉到内部出了问题,它也只会依靠本能去吞噬,想将肉癫邪神一口吞没。 然而,肉癫邪神早已钻进魔躯体内,每一块血肉都已被其感染。 每次吞噬,被一同吞掉的还有魔躯自身的血肉。 即便吞噬获得的能量催生出新的血肉,也会立刻被肉癫邪神再度转化为它的新血肉。 …… 天空中的战斗正陷入胶着,幽都地下极深处。 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球形空间里,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点如繁星悬浮于黑暗,列成整齐的方阵,悄无声息地漂浮着。 这是云逸为阴鬼设计的巢穴,是阴鬼的驻地,也是整座幽都城最隐秘的深处。 而此刻,在这片灰白色星海的中央,无数灰白色的气流朝中心汇聚,缓缓凝成一道鬼影。 阴鬼云逸,睁开了眼。 第304章死亡已达成,当前位阶:幽冥主宰 第304章死亡已达成,当前位阶:幽冥主宰! 他抬起手,置于眼前。 手还是那只手,却再无半分血肉,通体宛如灵体。 透过半透明的皮肤,能看见皮下有灰白色的雾气缓缓翻涌,安静地流淌在血管之中,像无数条微型的冥河,在他的体内循环往复。 他坐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 碎石从他身上簌簌滑落,砸在地面上,空旷的废墟中回荡着空洞的响声。 云逸低头看向自己躺过的地方。 那是一块断裂的石板,表面覆满灰尘,隐约可见阴刻的线条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他伸手抹去灰烬,图案渐渐清晰——是幽都城的平面图。 每一道城墙、每一座哨塔、每一条主干道,都刻得分毫不差。 甚至连城中心广场上那块石碑也在上面,轮廓只有指甲盖大小,碑文却一笔不落—— “我既然来了,那么这个世界便由我拯救。” 这块石板是铁山亲手刻的。 十年前,幽都城初建,目不识丁的铁山硬是一笔一画学会了这行字,坚持要把它刻上去。 如今他死了。 这块石板,成了他的墓碑。 也不全是。 死去的只是他人躯的部分,魔躯仍在战斗。 “还真能行。” 他低声道。 这个问题,他早在很久以前就想过。 “冥蜕希夷·万死归道”的描述里写着——以自身为领域,方圆十米内,所有死亡的人将会化为阴鬼。 “所有死亡的人”。 没有说“除自身之外”。 那他算不算“人”? 如果算,死后是否也会化作阴鬼? 如果化作阴鬼,还能否保留自己的意识和记忆? 和其他阴鬼又有何不同?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盘桓已久,始终没有机会验证——毕竟,验证的前提,是他自己得先死一死。 代价太大。 一直没试。 直到今天。 或者说,直到那个四级权限者出现之前。 当那个女人现身,提起肉癫邪神和轮回者献祭之事时,他就明白了,自己已别无选择。 他不信一个四级权限者真就只是来避难的。 若只为避难,根本不必现身。 再加上那个神子可以献祭自身召唤邪神,那这位圣子呢? 若他也能,凭自己现有的能力,同时面对两尊邪神。 哪怕不是本尊。 十岁的他,依然太过无力。 除非,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 但他没有。 所以,在审判之矛落下,人躯自毁的那一刻,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意志,让自己彻底坠入死亡,任由新生身躯的意志接管。 这样一来,既有神躯拖延变数,又能赌一把词条的能力。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自己的词条真就那么弱。 好在,赌赢了。 他死了,化作了阴鬼。 而比活着时更甚,此刻的他能感知到每一缕雾气的流动,这片空间里每一粒尘埃的位置,甚至那片战场上每一个正在移动的阴鬼——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意识向外延伸。 他看见了整个战场。 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阴鬼齐齐停下动作,随后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死亡已达成,当前位阶:幽冥主宰!(第2/2页) 它们眼眶中跳动的绿色冷焰,齐刷刷亮了几分。 它们感受到了。 感受到自己的王,正在地下深处缓缓睁开双眼。 那感觉无法言说。 像一棵大树的亿万条根须同时接收到来自树冠的信号,像大海里每一滴水珠同时感知到月亮的牵引。 对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的阴鬼而言,云逸的存在就是绝对的、唯一的、不容置疑的核心——如同万有引力之于行星,不可违抗。 云逸睁开眼。 他站起身。 随着起身的动作,整个地下空间的灰色雾气向他涌来,仿佛无数条细密的丝线被收拢于一枚看不见的针尖。 雾气在他周身翻涌、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件衣袍。 一件更深沉、更纯粹的黑色衣袍。 下摆拖曳在身后,像是不断翻涌流动的灰黑色冥雾,仿佛将一片缩小的暴风雨云披在了肩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面水镜凭空浮现,波光粼粼,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镜中人仍是他的面容,细节却已全然不同。 皮肤比生前更苍白,如被月光浸透的瓷器,透着一种不健康却极精致的光泽。 瞳孔化作银灰色,虹膜边缘环绕着一圈极细的金色光圈,在暗处微微发光,犹如日食时月轮边缘那一线不肯熄灭的天光。 黑发比从前长了些,垂至肩胛骨,发尾不断逸散成细微的雾气,飘离一小段便消散于空气,旋即又有新的雾气自断口生出。 身形比生前略显单薄。 他对镜端详片刻,心念一动,一道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脑海。 【神话词条:冥蜕希夷·万死归道——蜕变完成】 【当前位阶:幽冥主宰】 【蜕变途径:凡躯殒灭,幽鬼本源(一重冥殒)】 【形态变化:舍弃凡人血肉凡胎,化作先天幽冥主宰鬼体。 保留自身样貌与完整意识,周身萦绕淡黑色冥雾。 免疫饥渴、伤痛、疫病等凡俗侵害;灵魂免疫搜魂、夺舍、诅咒等精神侵蚀。 对领域范围内所有阴气拥有绝对操控权。 免疫死亡的同时,根据领域范围叠加相应实力。 每吞噬一个阴鬼获得一重真实死亡,无条件读取并操控所有阴鬼的意识与意念,可随时恢复任意阴鬼的生前记忆。】 【当前蜕变阶段:第一重】 【共六重冥殒】 云逸逐字读完面板上的信息,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第一重。 “一重冥殒”是这第一重蜕变的名称,而描述里写着——“共六重冥殒”。 他的蜕变共有六重,每一次死亡都会触发一次,每一重的形态与能力皆会进一步演化。 如今的状态只是第一重,后面还有五重。 嗯? 不对。 他眉心微动。 每吞噬一个阴鬼,获得一重真实死亡? 他的目标是冥殒,这又该怎么死? 免疫死亡又是什么说法? 云逸沉默片刻,索性不再想。 罢了。 等日后有人能杀得了自己再说。 就眼下词条这效果,想死都难。 第305章魔躯陨落,神魔之躯登场,神魔之 第305章魔躯陨落,之躯登场,之躯陨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头顶数百米厚的土层,穿透被能量冲击碾碎的战场地表,穿透那些仍在与聻魂纠缠的血肉触须,穿透天空中正在不断吞噬与被吞噬的漆黑魔躯和金色神明,望向幽都城的废墟。 准确地说,是遗址。 城墙已塌,三道防线尽数失守,居民区的混凝土建筑被夷为平地。 幽都城的八万居民,此刻都在那团肉癫邪神的血肉集合体里。 但他的领域还在,阴气还在。 所有的子民,皆在他掌控之中。 幽都并未真正灭亡,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 从前的幽都是一座用钢铁和混凝土砌成的城池,里面住着活人,有体温,有呼吸,有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与利益纠葛。 他们是幽都的居民,也只是居民——需要吃饭,喝水,睡觉,为了生存奔波劳碌,面对种种属于生者的烦恼。 而现在,这些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云逸立于水镜之前。 “幽都没有灭亡,”他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只是换了个活法。” 就在云逸沉溺于词条变化带来的信息洪流中时,幽都上方的天空里,魔躯的最后一块碎片被金色圣焰烧成灰烬。 肉癫邪神的血肉触须从魔躯爆炸的中心四散飞舞,每一根都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混杂着满足与贪婪的嘶哑笑声。 它成功吞噬了这具令它垂涎已久的之躯——漆黑的皮肤、澎湃的魔力、足以撕碎空间的纯粹蛮力,被它的血肉触须一寸寸侵蚀、分解、吸收。 然而在它疯狂掠夺魔躯能量时,真主可没闲着。 金色圣光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肉癫邪神体内,锁链上燃烧的圣焰是专门针对邪神本体的审判之火。 每一根锁链刺入血肉,都如滚油泼入沸水,滋滋冒出大片腥臭的白色蒸汽。 肉癫的笑声变作惨叫,从无数张嘴中同时发出,重叠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多重回音。 两尊邪神在天空中缠斗了整整十个呼吸。 圣光与血肉交缠,金色与暗红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将周围的空间壁撞出新的裂纹。 第十一个呼吸。 天地骤然安静。 整个世界的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 风停了,云止了,空间裂缝中喷涌的虚空之风也凝固在半空。 天空暗了下来。 仿佛有人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光,太阳犹在,光芒洒落大地却变成了病恹恹的暗黄色,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裹尸布看人间。 空气凝固如巨大琥珀,窒息的压迫感沉沉压在每个存在的心头。 真主与肉癫邪神同时停住动作。 它们的视野中,魔躯爆炸的余烬正在发生某种不该发生的变化。 那些四散飞溅的碎片在虚空中静止了一瞬,每一片都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嗡鸣声极低,低到寻常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但真主和肉癫不是寻常存在,它们听见了。 那嗡鸣的频率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两端延伸——向下深入大地,向上探至天穹尽头。 碎片开始重聚。 魔躯的漆黑,神躯的金色,人躯的肉色。 三种色彩仿佛被揉在一起,轻轻揉碎,调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越来越多的碎片从虚空中飞回,不再按原来的顺序拼接,而是以一种全新的结构重新组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用这些碎片搭建一座前所未见的建筑,每一块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每一条拼接的缝隙都在合拢的瞬间自动愈合,不留痕迹。 当所有碎片全部归位,那具躯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 不是神躯的金,不是魔躯的红,也不是人躯的黑。 那双眼睛的颜色是一种无限接近于透明的淡灰,灰得如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灰得如将世间万物之色全部糅入后调出的终极底色。 瞳孔深处有两点光。 一点金——神性; 一点赤红——魔性。 两点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彼此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永恒的太极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魔躯陨落,之躯登场,之躯陨落!(第2/2页) 之躯。 人躯、神躯、魔躯,三躯合一。 以人躯为基,神躯为骨,魔躯为血,将三种截然不同、本不该共存的力量融合在同一具躯体之中,于毁灭与重生的边界线上淬炼出的终极造物。 云逸悬浮在空中——或者说,是此刻之躯诞生的那个意志。 真正的云逸早已化作阴鬼,立于幽都废墟之下。 阴鬼云逸看着自己的之躯,微微点头。 自己的底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多。 毕竟是长出十二片叶子的悟道种子,结合那么多体系创出的功法,自然不会太弱。 按他的构想,魔躯对应仙道体系的炼虚,拥有炼化万物之能; 之躯则将神躯与魔躯的特点相融,兼具神躯的机制与魔躯的力量,对应的是仙道体系的合体。 当然,后两个境界尚未真正开始修炼,如今这具之躯基本是早产——还是个超早产儿。 威势虽猛,若无悟道种子强大演算能力的加持,恐怕撑不了太久。 结果也确如他所料。 随着之躯一动,天空再次被炸出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空洞。 空洞边缘是碎裂的空间壁,断面泛着暗紫色的虚空辉光,辉光沿裂缝向下蔓延,将幽都、废墟、河流与蔓延的血肉菌毯尽数覆盖。 幽都城本已残破,在这冲击之下彻底化作齑粉。 连大地都被犁了数遍,差点将躲在下方看戏的云逸给掀出来。 天空中的战斗并未因这场爆炸而中止。 余波未散,三道身影已再次缠斗在一起。 之躯独战两尊邪神,从天空到地面,从地面到地下,从地下再杀回天空。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范围的地貌改变——山岳撞碎,河流蒸发,平原砸成盆地。 而下方的聻魂,在如此恐怖的余波中,始终处于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循环。 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七日之后,大地面目全非。 幽都城及其周围数千里内,再也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土地。 地面遍布深达数百米的巨型沟壑与陨坑。 幽都原址上,那座坚固的军事城池已彻底不存在,只余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型深坑,坑底积蓄着地底涌出的地下水,形成一片暗绿色的浑浊湖泊。 湖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阴气——那是遗址上残存的阴鬼能量。 而天空中,之躯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七天七夜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令它的内部开始出现裂纹。 那不是被邪神打出来的伤,是自身修为撑不住完美躯壳的运转,由内而外的自行崩溃。 最终,之躯从天空坠落,砸在幽都原址的边缘,砸出一个比之前所有陨坑都更深更大的深坑。 坑底岩石在接触的瞬间被残余高温熔成岩浆,咕嘟冒着泡,将那具躯体缓缓吞没。 云逸的完美躯壳静静躺在岩浆湖底,体表布满裂纹,裂口边缘泛着微弱的金红光芒——那是之躯最后的残余能量在自发修复,只是速度已慢到肉眼难察。 他确实败了,能撑过七天七夜已是极限。 天空中,真主和肉癫邪神悬浮于云层之上,俯视着那片岩浆湖。 两尊邪神都没有动。 真主附身的沈夜已残破不堪。 右臂齐根缺失,胸口豁开一个贯穿的大洞,左腿自膝以下被撕断,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真主本体意志灌注的力量也耗得七七八八,那双金色竖瞳中的光芒比七日之前黯淡了大半。 肉癫邪神的状态更差。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肉触须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主体被撕去一大块,露出内部仍在蠕动的暗绿色核心,核心表面布满被混沌能量侵蚀的焦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体液。 两尊邪神齐齐盯着下方的岩浆湖,保持着完全的静止,久久未动。 它们都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那个存在。 即便又一次“杀”了他,依旧放不下心,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又活了过来。 第306章只要他还在,幽都便永不消亡! 第306章只要他还在,幽都便永不消亡! 七天七夜的鏖战,已在这两位邪神心中凿下了无法磨灭的恐惧——每杀死他一次,他便会以全新的姿态归来,变得更强、更诡异,也更让神绝望。 杀一次,变一次;变一次,强一次;强一次,就更难杀;更难杀,就不得不动用更强的力量;而更强的力量,又会催生出下一次更无解的复活。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闭环。 真主等了很久,岩浆湖面依旧平静如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它那熔金色的竖瞳极其谨慎地收缩了一下。 它不敢放松警惕。 前几次的复活,间隔短的不过几个呼吸。 它已经彻底领教了一个真理——在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肉癫邪神同样紧绷着。 无数血肉触须蜷曲成团,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球体,暗绿色的核心在中央急促地搏动着,用一种它独有的方式,探测着湖底每一丝能量的异动。 又是漫长的死寂。 真主终于缓缓降下高度,操控着沈夜残破躯体上仅剩的左手,五指对准岩浆湖张开。 一道高度凝练的圣光如探针般射出,轻松穿透厚重的岩浆,直抵湖底。 圣光触碰到的,只有“之躯”的碎片。 它们安静地沉在湖底,一动不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没有任何能量外溢,没有自我修复的迹象,更没有丝毫聚合重组的趋势。 像一堆彻底报废的零件,再也拼凑不回曾经轰鸣的机器。 真主收回圣光,向肉癫邪神无声地摇了摇头。 两位邪神不约而同地开始后退,缓缓拉开与这片不祥之地的距离。 这场七天七夜的战斗,对祂们而言虽谈不上伤筋动骨,但对手是云逸这种颠覆常理的存在……那是真的,身心俱疲。 真主抬起仅剩的左手,开始从沈夜的身体里抽离自己残余的意志,准备脱离这具破破烂烂的容器,返回虚空。 肉癫邪神的触须也开始缓缓收回,那团暗绿色的核心,在层层包裹下向着黑潮蔓延区的方向悄然挪动。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只三下。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悠闲的、漫不经心的节奏。 真主和肉癫邪神的动作瞬间僵硬。 真主猛地低头,看向已成废墟的幽都方向。 一道虚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正是阴鬼云逸。 在看到云逸再次出现的刹那,真主那亘古不变的竖瞳里,第一次闪过了可以被解读为“慌乱”的神色。 肉癫邪神蜷缩的血肉触须“轰”地炸开,暗绿色的核心疯狂旋转,发出一阵尖锐到近乎哭泣的低频嘶鸣——那是它最接近恐惧的反应。 看着两位邪神因自己的出现而心生恐惧,云逸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微笑。 然后,他一步踏出。 第一步。 虚空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气,从他脚下如狂潮般涌出。 所过之处,碎裂的岩石,凝固的熔岩,被冲击波刮去一层又一层的焦土——所有构成废墟的物质,尽数被浸染成青灰,随即悄无声息地崩解,融入那片不断扩张的绝对虚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只要他还在,幽都便永不消亡!(第2/2页) 一步踏下,方圆千里的废墟,消失了。 只余一片被阴气笼罩的、纯粹的幽冥之地。 第二步。 云逸的身影在翻涌的阴气中凝实,黑袍猎猎,一双银灰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脚下的阴气骤然沸腾,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最深处上浮。 然后,幽都开始“生长”。 这不是恢复,也不是重建,而是从阴气中直接孕育而出。 城墙从翻涌的黑暗中拔地而起,一边攀升一边凝固。 液态的青灰在成型的瞬间,便勾勒出城墙的纹理、砖石的缝隙,乃至城门上每一颗铆钉的轮廓。 墙上的鬼火灯在成型的瞬间便自行点燃,幽绿的火焰无声燃烧,一盏接一盏,向着远方的黑暗延伸,勾勒出这座鬼城雄浑的骨架。 第三步。 云逸踏入幽都内部,落脚处正是城市中央广场的正中心。 脚下的阴气退散,一条笔直的主干道瞬间浮现。 两侧的房屋从雾气中凝聚,先是地基,然后是墙壁,再是屋顶,最后是门窗。 每一座建筑都不是被“建造”,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模具直接“浇筑”出来。 训练场上的木桩一根根从地面升起,工坊区的熔炉在成型的瞬间,便燃起了幽绿色的炉火。 第四步。 云逸立于广场中央,最后一丝翻涌的阴气在他脚下收束,归于沉寂。 幽都,落成。 整座城市都带着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特质感,每一砖每一瓦都细节分毫毕现,却又通体笼罩着一层淡薄的青灰色光泽,如同披上了一层冥雾织就的轻纱。 它们是真实的,比任何砖石建筑都更真实,因为其存在本身就是幽冥法则的具现。 即便被再次摧毁,也会在领域的范围内瞬间复原。 这是一座由阴气凝聚而成的,不朽的幽冥鬼城。 随着幽都落成,无数灰白色的雾气从广场的石板缝隙、城墙的砖缝、鬼火灯摇曳的灯芯中涌出,随即开始凝聚成形。 他的子民,也该归来了。 在大战中,他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由于这次要归还所有记忆,所以复活的时间稍微久了点。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活过来,就好。 幽都幸存的近两万四千名武者的记忆,最先被归还。 铁山魁梧的身形从北城墙的废墟上站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茫然四顾。 之前的记忆浑浑噩噩,只隐约知道自己变成了老大弄的阴鬼,一直处于死去活来的状态。 直到此刻,所有记忆瞬间回笼,他才彻底醒悟。 在他的视野中,幽都城正在飞速恢复——城墙的裂缝自动合拢,建筑的残骸重新拼接,连墙头被震碎的鬼火灯也一盏盏重新亮起。 “这是老大把我们都弄活了吗?”铁山喃喃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透过掌心,清晰看到了身后的碎石。 “这就是当鬼的感觉吗?” 第307章 舞台已搭,观众就位,两位为何 第307章舞台已搭,观众就位,两位为何带着恐惧,仓惶逃离! “老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铁山转身,看到赵莽站在不远处,同样半透明的身体在幽绿光芒中泛着微光,脸上同样写满了懵逼。 “你也死了?”赵莽问。 “好像是。” 铁山道,“我记得我被真主那狗日的一招给秒了。” “我是被主炮轰死的。”赵莽活动着手指,发现竟比以前更灵活,“但现在这算啥?” “鬼。”一个更冷静的声音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二十一名六阶武者中年纪最大的秦烈,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目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流动。 他睁开眼,眼中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我们现在是阴鬼之身。” “和战场上那些阴鬼一样,却又不同——我们保留了生前的全部记忆和意识。” “这应该就是老大的手笔了。” 铁山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城墙顶端。 他看到了云逸。 那道身影立在城墙上,黑袍在冥雾中翻涌,一双银灰色的瞳孔正安静地看着他。 “老大!”铁山几乎是从废墟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城下,仰着头,眼眶中跳动的鬼火都在颤抖,“老大你也死了吗?” 云逸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很意外?” “不是,”铁山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老大,你这造型还挺别致。” 云逸没接茬,目光扫向全城。 同样的场景在每一个角落上演——武者们从废墟中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和同伴,随即恍然。 有人沉默,有人咒骂真主,有人本能地寻找生前的武器,还有人跪地祈祷。 但云逸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再次张开五指,这次掌心射出的,是千万道极细的黑色丝线。 丝线如同活物般扭动着,射向更远的地方——真主教士兵的尸骸,被肉癫邪神吞噬又吐出的骨骼碎片,战场上被无辜波及的废土观察者,乃至更早之前死去的圣殿骑士和教区守备军。 所有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全部被纳入复活的范畴。 他要做的,其实是“归还记忆”。 没有记忆的阴鬼,与死了无异。 归还记忆,便等同于复活。 至于为何要让敌人也复活——好戏即将开演,怎能没有观众? 刹那间,无数灰白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千万道光芒交织,将方圆数千里的战场废墟,化作一片璀璨的幽冥星河。 每一道光,都是一只阴鬼的诞生;每一道光,都是一个被从虚空拉回现世的灵魂。 真主教的百万阵亡士兵,战场上被波及的数以千万计的流民和观察者——这片战场上的所有死者,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幽绿色的光从无数新生的眼眶中亮起,千万点鬼火在战场上跳动,将整片夜空都映成了幽幽的绿色,仿佛一片巨大的、由灵魂汇聚而成的极光。 “我……我不是死了吗?”一个圣殿骑士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心还残留着生前握剑磨出的老茧轮廓,“圣子殿下献祭了我们……我们不是该回归真主的怀抱吗?”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守备军士兵已经“哭”了出来。 阴鬼没有眼泪,只有一阵阵低沉悲戚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我不要当鬼……我不想当鬼……”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种东西?” “真主在上……真主抛弃我们了吗?” “圣子凭什么献祭我们!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舞台已搭,观众就位,两位为何带着恐惧,仓惶逃离!(第2/2页) 复活后的真主教百万阴鬼,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 有人跪地祈祷,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呆滞原地,还有人疯狂地试图用生前的圣光术净化自己。 然而,他们的圣光之力早已随生命一同消散,现在充盈体内的,只有云逸领域赋予的阴气。 作为一只鬼,还妄想用圣光,那不是白日做梦。 而那些信仰最坚定的教徒,在短暂的迷茫后,开始向天空中那个残破的身影飘去。 真主还站在那里。 尽管沈夜的身体残破不堪,但那散发出的圣光威压,依旧让这些阴鬼感到发自灵魂的亲近。 “真主!”一名身着红衣主教圣袍的老者跪在最前,双手向天伸出,“求您接纳我们的灵魂!我们是因您的旨意而死,愿在您的国中永世侍奉——” 他身后,无数教徒纷纷跪下,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脸上却依旧带着生前的虔诚。 “我们是真主的子民,宁死不改信仰!” “圣光在上,我们是您的羔羊!” “真主!求您垂怜!” 数十万只阴鬼同时跪拜,场面蔚为壮观。 漫山遍野的灰白光芒矮了一截,幽绿的火焰在跪伏的身躯上起伏摇曳,祈祷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绵延不绝的嗡鸣。 然而,天空中,真主的反应与他们期待的截然相反。 真主没有低头。 它根本不关心脚下跪拜的信徒,连看都没看一眼。 此刻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它活了无尽岁月,降临过无数世界,灭杀过数不清的敌人,但像云逸这么诡异、这么无解的玩意儿,它真是头一回见。 至于肉癫邪神,看着这一幕,已经有些阿巴阿巴了。 云逸看着所有“观众”都已就位,最后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与两位邪神齐平的高度。 “台子已搭好,观众也就位。” 他淡淡开口,声音却响彻整个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自负,“现在,请两位邪神,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下方,那些真主教的信徒见云逸竟敢如此侮辱自己的信仰,顿时毫不犹豫地破口大骂,更有甚者叫嚣着云逸不过是跳梁小丑,在真主面前必将跪地求饶,迎接审判。 然而,真主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叫嚣戛然而止。 祂毫不犹豫地开始分解自身,无尽的圣光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一群被惊散的萤火虫,逆着夜空向着更高的天空急速飞去。 没错,真主跑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有诸多信仰,切割掉对它而言如同割肉,但相比于面对云逸这个诡异的家伙,它宁可壮士断腕,放弃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一直悬浮在战场边缘的肉癫邪神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嘻嘻……要走了……嘻嘻嘻……不要追我……下次再玩……嘻嘻嘻……” 它那些长在血肉表面的畸形嘴,断断续续吐出最后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下方,真主教的信徒们看着自己至高无上的信仰,竟毫不犹豫地跑了,全体呆若木鸡。 隐隐间,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宏伟殿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了一地。 云逸站在高空,看着两道仓皇逃窜的身影,眉头微挑。 舞台已搭,观众就位。 哈,现在你们说要跑? 他允许了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天空中那两道正在急速脱离的身影。 “回来。” 第308章你们有两个选择,一,被我吞掉。 第308章你们有两个选择,一,被我吞掉。二,还是被我吞掉 一道庞大到遮蔽整个天际的灰白色结界,以幽都城为中心骤然展开。 结界的边缘向上翻卷,像一只正在缓缓合拢的巨手,要将那两道正在脱离的意志重新攥回掌心。 结界触碰到了真主那些正在向天空飘去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的上升速度陡然减慢,像是陷入了黏稠的琥珀中,挣扎着颤动却再也无法寸进。 结界也触碰到了肉癫邪神那些正在蒸发的绿色雾气。 雾气在结界中被迫重新凝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住,翻滚着向回收缩。 但邪神终究是邪神。 真主的金色光点在短暂的停滞之后,毫无预兆地自爆了。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那些承载着这个世界残余信仰的光点在同一瞬间炸裂成亿万道细碎的金芒,然后迅速暗淡下去——祂选择直接放弃这个世界剩余的信仰。 肉癫邪神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甚至更加随意。 毕竟这个世界也没有它的信仰,抛弃起来便格外痛快。 绿色的雾气猛地一震,随即主动崩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绿芒,消散在灰白色的结界之中。 云逸看着两道毫不犹豫放弃了这个世界的邪神意志,没有追。 “跑得倒是挺快。”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那些还跪在地上的真主教阴鬼身上。 数十万真主教信徒跪在废墟上,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他们的祷告声停了,他们的圣光消失了,他们的真主走了,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 那个跪在最前方的红衣主教保持着双臂伸向天空的姿势。 灰白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 他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片空白——像一台正在拼命处理矛盾信息的机器,所有逻辑回路都烧断了,只剩下嗡嗡的空转声。 他身后那数十万阴鬼,状态都差不多。 他们的主,抛弃了他们。 云逸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被抛弃的灵魂。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只阴鬼的感知中。 “你们的真主走了。” “你们的圣子把你们献祭了。” “你们信仰了一辈子的圣光,在最后一刻没有接引你们去任何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们现在还跪着,是在跪谁?” 没有人回答。 红衣主教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他缓缓放下了举向天空的双手,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他身后的教徒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手臂,幽绿色的火焰在他们眼眶中不安地跳动着,像是风中的残烛。 云逸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面向幽都城内那些正在缓缓汇聚过来的武者阴鬼。 铁山、赵莽、秦烈,还有那二十一名六阶武者,七千名五阶武者,一万五千名四阶武者——他们全部站在城墙下方的广场上,仰头看着他。 这些人的眼眶里也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但他们的火焰和真主教那些阴鬼完全不同。 他们的火焰是稳定的、明亮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像是一排排永不熄灭的灯。 “都活着,挺好。” 铁山咧嘴笑了。 他一笑起来,脸上的疤痕就跟着扭曲,让那张本来就凶悍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就是有点不习惯——不用呼吸了,总感觉忘了啥事没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你们有两个选择,一,被我吞掉。二,还是被我吞掉(第2/2页) 云逸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广场旁边那些正在缓缓围拢过来的真主教阴鬼。 幽都的武者和真主教的教徒,这两个阵营的人在活着的时候打得你死我活,死了之后却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只不过幽都的武者们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而真主教的教徒们还在信仰崩塌的余震中瑟瑟发抖。 “真主教的人。”云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阴鬼的感知中,“你们有两个选择。” 百万真主教阴鬼同时抬起头。 “第一,被我吞噬,化为我的力量。” 听到这话的真主教阴鬼明显出现了骚动。 有好几个信仰不坚定的立刻跳了出来。 “我选二!我选二!” “鬼帝大人!曾经我是被真主那个邪神蒙蔽了心智,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鬼帝大人的光辉,我现在真心想成为幽都的一员!” “对的对的,俺也是这么想的,求鬼帝大人接纳!” 随着这几个人跳出来,越来越多的真主教教徒争先恐后地表态。 而那些信仰坚定的,毫不犹豫地对着这些人怒骂起来。 “叛徒!异端!背叛圣光的人终将受到审判!” “不知廉耻!就一句恐吓就让你们背叛了圣光?我宁死也不会改信仰的!” 被骂的人也毫不示弱地回击。 “我们这哪算背叛?明明是真主先背叛了我们!圣子把我们献祭了,真主又抛弃了我们,我们现在选择跟随鬼帝大人,这难道不是明智之选吗?” “你、你……你不可理喻!” 云逸看着在下方吵成一团的真主教教徒,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他的声音压过所有喧嚣,“现在就被我吞噬,化作我的力量。”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那些刚才跳出来选择了背叛、选择了“第二”的真主教教徒,一个个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云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 “复活你们,只是为了让你们做个见证,充当我这场表演的观众。” “我可没说,我会放过我的敌人。”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百万真主教阴鬼。 掌心处,一个细小的灰白色漩涡开始成形。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缘的阴气被拉扯成细密的丝线,丝线在空中盘旋缠绕,迅速扩展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漩涡。 那些跪在地上的阴鬼,他们的阴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抽离,化作细密的灰白色丝线,向漩涡中心流去。 百万阴鬼的阴气同时被抽离的场面极为壮观。 无数条细密的灰白色丝线从每一只阴鬼的身体表面剥离,在空中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网。 巨网的中心就是云逸掌心的那个黑色漩涡。 漩涡每吞噬一缕阴气,就变得更大一分;更大一分,吸力就更强一分;更强的吸力将更多的阴气从更远的阴鬼体内抽离。 那些阴鬼开始发出惨叫。 但他们的嘴被禁制封着,只能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有些人在意识中求饶,有些人在咒骂,有些人在喊真主的名字,还有一些人到最后都在反复念叨着圣典里的经文——好像那些经文能变成护盾,挡住正在吞噬他们的漩涡。 云逸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甚至觉得有点吵,心念一动,直接将百万阴鬼的意识频道全部静音了。 第309章没想到你的本体也是个大白虫啊 第309章没想到你的本体也是个大白虫啊 百万阴鬼在三十息内被彻底炼化。 云逸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百万真主教阴鬼在吞噬的瞬间,竟然直接提升了他现在的实力。 他立刻明白了——吞噬阴鬼不仅能获得一重真实的死亡,还能叠加其力量。 这个发现让云逸的嘴角微微翘起。 真主教的人大部分依赖圣光,外加注射的药物太多,单体的质量算不上太强。 但百万的数量,再加上七天七夜不断死亡,这可是相当于百万份聻魂。 全部吞噬之下,他现在的实力至少涨了三成。 就连领域的范围都扩大了三成。 幽都的武者们站在广场的另一侧,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铁山抱着胳膊,看着那百万阴鬼消失的位置,啧了一声: “哼!真主教的这群杂碎死得好!老大杀得好!杀得好啊!” 赵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又开始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黏在云逸那只刚刚吞噬了百万真主教的右手上,“这招看着就帅,也不知道老大教不教。” 就在这时,幽都战场边缘的两处废墟上,几乎同时亮起了两道异样的灰色光芒。 两道光芒一左一右,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但亮起的时间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点燃的两盏幽灯。 光芒并不刺眼,但颜色和战场上所有阴鬼诞生的光芒都不同。 这两道光芒明显更深。 两道光芒开始凝聚成形。 过程比其他阴鬼漫长得多。 左侧那道光芒最先完成凝聚。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从光团中走了出来。 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摇晃,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齐刘海下一双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猛地瞪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灰光的皮肤,透过掌心能看到身后的碎石和灰烬。 “我……死了?怎么可能?我那么多的保命底牌,怎么可能一件都没生效?”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阴鬼群,越过正在缓缓重建的幽都城墙,越过那些还在空中飘荡的灰白色雾气,最终落在了城墙顶端那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少年身上。 云逸也在看她。 “哟,四级权限者。”云逸的声音从她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揶揄,“没想到分身也算一个人?” 女孩听到这话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等等,我是分身?我本体没死?” 云逸看着那个从灰色光团中走出来的黑裙小女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本体当然没死。”他的声音直接在小女孩的意识中响起,“只是我挺好奇的——分身也能化作我的阴鬼。” 说到这里,云逸抬头看向了幽都的中心。 那里还有一道身影在凝聚,这让他更开心了,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又多出了一名大将。 小女孩愣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本体没死,那就好。 只要本体还在,分身死一次算什么? 大不了回头再捏一个。 她可是四级权限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死一次分身,根本不算事。 她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嚣张本色,两只小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黑色的马尾在身后晃了晃,张口就来: “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真死了呢。” “既然我本体没事,那我就不奉陪了哈,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没想到你的本体也是个大白虫啊(第2/2页)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云逸手上捏着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云逸右手虎口处凭空浮现出来的一团灰白色雾气,雾气中裹着一只胖乎乎的大白虫。 那只白虫长约半尺,通体莹白如玉,身体圆滚滚的像一截被泡发了的蚕宝宝,背上生着两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正在拼命扑扇着想要挣脱雾气的束缚。 但那些灰白色的阴气丝线比任何钢丝都坚韧,任凭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白虫抬起头,露出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那双黑豆眼和小女孩的眼睛对视了一瞬,然后一人一虫同时僵住了。 云逸低头看了看手里捏着的白虫,又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那个叉着腰僵在原地的小女孩,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几分: “没想到你这本体还挺可爱的——胖乎乎的,手感不错。” 小女孩脸上的嚣张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了好几秒。 然后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云逸手里的白虫,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找到的?!我藏在百万米深的地下!百万米!那地方还有我布置的三重认知干扰结界!就算是肉癫邪神都发现不了!你怎么可能——” “认知干扰?”云逸挑了挑眉,“原来你布置的那个结界是认知干扰结界啊,怪不得让我都没发现。” 他说着捏了捏手里那只白虫肥嘟嘟的身体。 白虫发出一声细小的、带着颤音的吱吱声,一对透明翅膀扑扇得更快了,几片细小的鳞粉从翅膀上抖落下来,在空中闪着微弱的荧光。 那只大白虫整个虫都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女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也不早。”云逸说,“也就刚发现的。” “哦,对了,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毕竟你现在是我的鬼了,你的记忆自然也是我的记忆。” “通过你的记忆,找到你的本体自然没什么难度。” “不然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找得到你的本体。” 女孩顿时僵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暴露的。 云逸偏了偏头,视线扫过她的分身,又扫过手里那只正在拼命扑腾的大白虫,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相比这个,我们还是来算一算——你把肉癫邪神引过来的这笔账吧。” 小女孩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肉癫邪神是你引过来的。” 云逸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平淡中多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虽然我不否认轮回者是我带来的,但是因为你,让我的子民全部死光了。”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冥雾开始无声地翻涌。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花。 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拆穿后的恼怒,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但语气依然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调调: “所以呢?你现在要杀我?” “我给你两个选择。” 云逸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被我杀死,化作我的阴鬼。” “我会赋予你完整的神智和不死的能力,你将成为我的幽冥国度的一员,永远为我效力。” “第二——”他顿了一下,手指间那只白虫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你可以尝试使用回归水晶,或者赌一赌你的底牌能不能让你从我手中活下来。” “选吧。” 第310章收获两员大将! 第310章收获两员大将! 城墙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小女孩沉默了。 回归水晶不能用。 那东西有延迟——延迟很短,但在这种级别的对峙中,这点延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她的底牌确实还有很多。 但再多,也得看对手是谁。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幽都城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荒原。 荒原上,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道灰黑色的身影。 那是云逸的阴鬼大军。 但和七天前相比,已经完全不是同一支军队了。 七天前,他的阴鬼大军还是以普通阴鬼为主——灰白色的人形光影,模糊的五官,微弱的阴气。 单体战力弱得可怜,唯一的优势是数量和复活能力,个体实力不值一提。 而现在站在荒原上的,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阴鬼”了。 每一只都拥有清晰到可以辨认生前容貌的轮廓:灰黑色的皮肤,嶙峋的骨骼,裂至耳根的嘴,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光核。 每一只的气息都比七天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意味着,这支军队中最低的存在,都达到了阴神位阶。 女孩当然了解鬼神体系。 她很清楚阴神位阶意味着什么——那是连专修鬼神之道的老怪物都未必能凝聚出一只的顶级战力。 在别的鬼神体系中,阴神是终点。 而在这里,阴神只是起点。 因为她看到了更远处的那些东西。 即便是她现在已经同属阴鬼之身,依然看不真切——那到底是什么。 比阴神更高的位阶。 她所了解的鬼神体系资料库中有过记载:无形无声,听之不闻,一种无法看见、无法听到、甚至无法感知的诡异存在。 传说中凌驾于阴神位阶之上的东西。 哪怕她不是专修鬼神体系,也知道这玩意的恐怖。 即使在鬼神体系中,这都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但现在,这里至少有几万只,正在那里蜕变。 开了吧? 就算云逸现在说他是鬼神体系的开创者,她也深信不疑。 面对这样的存在,她剩下的底牌,真的还管用吗? 还有乐园——你送新人过来就好好送,送这么个玩意过来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女孩认命了。 身旁那只胖乎乎的大白虫也一下子瘫软下来。 已经做出了选择。 云逸看着手里那只彻底放弃挣扎、软趴趴瘫在阴气牢笼里的大白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明智的选择。” 话音落下,五指骤然收紧。 灰白色的阴气牢笼猛地向内挤压。 那只胖乎乎的白虫连一声吱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在空中停留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一道新的鬼影开始凝聚。 灰黑色的光芒从雾中炸开。 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重新出现在原地。 和之前的分身不同。 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再呈现半透明的质感,而是凝实得如同活人——皮肤白得发光,黑色长发垂至腰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收获两员大将!(第2/2页) 齐刘海下,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圈极细的银灰色光环。 本体与分身的融合在同一瞬间完成。 城墙上站立的分身化作一道黑光,射入本体眉心。 两者合二为一的刹那,小女孩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繁复到极致的银灰色纹路,沿着经脉游走——从眉心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四肢,最后汇聚在双手手背上,凝成两个对称的、形似睁眼的符文印记。 印记亮了一瞬,然后缓缓隐入皮肤之下,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翻过来看看手心,又翻回去看看手背。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云逸。 “四级权限者,慕白薇。”云逸念出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慕白薇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扭了扭脖子,像是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躯壳,“感觉就是——我堂堂四级权限者,现在成给你打工的了。” 云逸没有接话。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幽都城墙外另一道灰色的光团上。 那道光团比慕白薇的更黯淡,凝聚的速度也更慢。 它漂浮在废墟之上,灰白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彻底成形。 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少年的轮廓——十岁出头的身形,金色的长发,残破的白色圣子长袍,还有那张曾经精致得不似凡人、此刻却苍白如纸的面孔。 以及最重要的——那双眼睛,灿金色的竖瞳。 沈夜。 看到那对竖瞳的瞬间,云逸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凝聚得这么慢。 之前他还在奇怪,一个猎杀者凭什么比权限者凝聚得更慢。 但如果对方获得了一部分真主的能力,那就说得通了。 没错,此刻的沈夜——在被当作祭品献上、承受了真主意志整整七天七夜之后——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是一个拥有轮回者记忆的真主分身。 云逸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脚下自动凝结出一片薄薄的灰白色雾气托住脚底,让他像在下楼梯一样,一步一步从城墙走到废墟中。 慕白薇跟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背后,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沈夜跪在废墟上。 他还保持着被真主遗弃时的姿势——残破的白色圣子长袍,断裂的右臂,胸口被之躯一拳打穿的巨大空洞,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撕断,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金色的光雾。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阴鬼之躯面对王时,无法抑制的颤抖。 云逸在他面前停下。 沈夜没有抬头。 他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 断裂的右臂垂在身侧,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碎石,指节用力到几乎要把自己的灵体捏碎。 “我现在应该叫你沈夜,还是叫你——真主?”云逸开口。 沈夜的肩膀猛地一颤。 “抬起头来。”云逸说。 阴鬼之躯无法违抗王的命令。 沈夜抬起了头。 第311章二十亿阴鬼、一亿聻魂,百万希灵 第311章二十亿阴鬼、一亿聻魂,百万希灵! 云逸抬起右手。 瞬间,关于沈夜的记忆如同书页一般被翻开。 第一次轮回、第十次轮回、第二十次轮回、第五十次轮回——他经历的每一个世界。 然后是轮回大厅。 他看到自己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三万多人一起低下头颅。 他看到高台上的云逸,看到那个眼神——平淡的、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堆数字的眼神。 他看到自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人跪在自己面前。 然后是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他以圣子的身份降临,手握真主教的全部资源,用十年时间布局,集结百万大军,唤醒圣天战舰,拔出审判之矛——他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筹码全部押上了战场。 然后他输了。 现在他跪在这里,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是云逸的阴鬼了。 和那些被他献祭的百万教徒一样,和那些在战场上被杀死的圣殿骑士一样。 他的生死、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在云逸的一念之间。 沈夜缓缓开口。 “我臣服。” 就像在轮回大厅里一样,选择了臣服。 至于骄傲——有这种东西的人,早就死在了轮回大厅。 云逸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只翻到了沈夜的记忆,却没有真主的? 明明之前翻慕白薇记忆的时候,分身的也可以翻。 为什么沈夜的不行? 难道是因为此刻主导这具身躯的不是真主,而是沈夜本人? 查看完记忆,云逸看向对方,开口问道: “所以,你一直都认为,自己只是轮回次数少才输的,而不是实力不济?” 沈夜听到这话,紧握拳头。 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活不了——百万真主教的教徒都已经被吞噬殆尽,他这个幕后主导一切的圣子,对方不可能放过。 于是他索性大声吼道: “对,没错!我仅仅轮回了十二次就达到九阶,用了七十四次轮回发展壮大。” “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做了三次,虽然都失败了,但我一次比一次做得好,最后一次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相信等我百次轮回之时,必然能成为权限者。” “可是,还没等我成功,你就来了,强行让我臣服。所以我不服,一直都不服!” “你不过是轮回次数比我多才比我强。” “相同轮回次数,你绝对不如我!” “噗——” 慕白薇实在没忍住。 说真的,要不是云逸在这里,她绝对会放声大笑。 云逸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 即便看过记忆,亲耳听到对方说出来,还是有些难绷。 不过这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沈夜看着两人眼中的嘲意,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云逸抬手封住了嘴。 懒得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辩解,那样会显得自己也有病。 他转头看向还在捂着嘴的慕白薇。 “好了,你们两个既然变成了我的鬼,现在就有任务交给你们。” “慕白薇,你去让这个世界剩下的势力全部臣服。” “至于沈夜——正好你圣子的身份好用,去把剩下的真主教徒全部聚集起来。” “一个一个杀太麻烦了。” 听完这话,两人都微微一愣。 慕白薇愣住,是因为对方竟然没有杀沈夜。 沈夜愣住,是因为他说完那番话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居然没死。 云逸看着愣住的两人。 他确实没打算杀沈夜。 不是出于仁慈,而是他心中有一个想要求证的想法。 慕白薇是权限者,沈夜是普通轮回者,两个人都变成了他的阴鬼。 他要看的是——在轮回世界的任务结束之后,这两个被他的词条绑定的人,还能不能正常回归轮回乐园。 如果能,那回去的是本人,还是阴鬼? 如果是本人,他会对乐园敬而远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二十亿阴鬼、一亿聻魂,百万希灵!(第2/2页) 但如果是阴鬼……脑海中的一些想法,倒是可以继续。 …… 五年后。 真主世界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新耶路撒冷——那座曾经屹立在圣山顶峰的白色圣城——如今已变成一座阴阳交汇的双子城。 圣山的主体建筑依旧保留着白色石料与金色穹顶,但每一座建筑的根基处都刻满了幽绿色的符文纹路。 纹路沿墙壁向上蔓延,与圣教原有的圣言符文交错编织,形成一种既圣洁又幽冥的诡异美感。 城市上空不再只有那团永恒燃烧的金色圣火。 圣火的正对面,悬浮着一颗直径百米的巨型幽绿色鬼火球。 两颗光源一金一绿,在圣城上空缓缓旋转,像两只永远对视的眼睛。 城中的居民有活人,也有阴鬼。 活人穿着白色圣袍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阴鬼飘在街道上空缓缓穿行,双方互不干扰。 城中心的交易广场上,甚至有活人和阴鬼共同开设的商铺。 只是每一个活人的眉心都刻着一个极细的幽绿色符文——那是幽都的臣服印记,表明他们是幽都认可的合法居民。 圣城之外,真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已被幽都的阴鬼大军渗透。 那些曾经在废土上肆虐的圣教残余势力,在阴鬼大军无穷无尽的数量优势与绝对不死的特性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圣光被云逸彻底瓦解之后,所谓的圣战军不过是一群拿着金属棍棒的普通人。 面对数以亿计的阴鬼,他们的反抗比蚂蚁撼树还要可笑。 敢于反抗的,都在幽都城外被炼化吞噬;顺从的,活下来继续当活人。 云逸不是那种会把所有人杀光转化成阴鬼的疯子。 活人才能生育,活人才能产生新的灵魂,活人才能为他的阴鬼大军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可持续发展——这五个字,比任何高深莫测的战略都更重要。 当然,总有一些不信邪的。 最终,他们化作了阴鬼中的一员。 而那些化作阴鬼仍不服的,便成了云逸的养分。 对这个能吞噬阴鬼的能力,云逸相当满意。 毕竟若不能吞噬,他还真没办法彻底灭杀这些阴鬼。 这能力,确实好用。 云逸站在幽都城的最高处。 脚下是翻涌的冥雾之海,头顶是幽绿色鬼火与金色圣火交织的阴阳天幕。 五年了。 距离那场被后世称为“阴阳分割之战”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真主教覆灭,真主遁逃,肉癫邪神跑了。 那两个来自世界之外的邪神,在抛弃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信仰与眷属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而云逸的阴鬼大军,在这五年间以几何级数膨胀——从五年前的百万级规模,一路狂飙至二十亿。 二十亿。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的幽冥领域半径已扩张到二十亿米——二十万公里。 这个世界的直径不过一万公里。 二十万公里的领域半径,足以将整个世界包裹在灰白色的冥雾之中几十遍。 事实上,早在三年前,他的领域就已完全笼罩整个世界。 从那以后,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活人,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存在能躲过他的领域扫描。 二十亿阴鬼,其中一亿是聻魂。 那七天七夜的战争淬炼出了第一批聻魂,但真正让聻魂数量爆炸式增长的,是战后云逸推行的“无限死亡淬炼计划”。 他在幽都城外专门划出一片方圆千里的淬炼区。 每天,都有数以百万计的阴鬼在那里反复死亡、反复复活、反复叠加死亡次数。 这一切的成果,还要归功于沈夜。 如果只是原本的沈夜,没有这个能力。 但如果说拥有真主一部分能力的沈夜呢? 即便变成了阴鬼,圣光之力严重削弱,但他依旧拥有神的位阶。 再凭借真主在这个世界收集的千年信仰,仅仅五年,便磨出了一亿聻魂、百万希灵! 第312章原罪世界 第312章原罪世界 而在这五年间,还有一件事,让云逸不得不承认人类还真是潜力十足啊。 战争刚结束时,真主世界的活人数量锐减至不足三十亿。 战火犁遍了整片大陆——真主教的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圣城化为废墟,各教区在慕白薇率领的征服战中伤亡惨重。 这还只是战争本身。 随之而来的黑潮蔓延、废土流寇趁火打劫,以及战后初期如影随形的饥荒与瘟疫,将人口断崖式地推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边缘。 活人太少,意味着新生灵魂太少。 新生灵魂太少,意味着阴鬼大军的兵源补充会出问题。 云逸很清楚,光靠现有的阴鬼不够。 他要的是一支真正无穷无尽的幽冥军团,而“无穷无尽”的前提,是活人的基数足够庞大。 于是他推出了后世被称为“幽都生育补贴”的法案,核心规则简单到只有一句话: 每生一个孩子,奖励十万幽魂币。 十万幽魂币是什么概念? 在幽都的经济体系中,一枚幽魂币能买三个白面馒头,一万幽魂币能在幽都城内购置一间标准住宅。 十万幽魂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直接在幽都城里拿下整套三居室的房子,外加三年的生活费。 这个补贴力度,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离谱到了极点。 更重要的是,幽魂币不是废纸。 它是由云逸亲手炼制的阴气结晶铸造而成的通用货币,每一枚内部都封存着一缕极其纯净的阴气能量。 活人可以用它来修炼《炼体诀》,阴鬼可以用它来增强自身修为——它本身就具有不可替代的实际价值。 所以幽魂币本身就不存在贬值的情况。 五年下来,幽魂币的购买力非但没有下降,反而逆势攀升了百分之三十。 活人们的储蓄意愿极强,而消费意愿更强——因为消费完之后,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孩子,再拿十万。 在人口统计学中,补贴力度与生育率始终呈正相关。 但当补贴的力度突破某个阈值,这条曲线的斜率就会骤然陡峭,几乎垂直攀升。 十万幽魂币,恰恰就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拐点上。 战后第一年,人口从不足三十亿回升到三十五亿。 增速温和,因为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不太相信天上真能掉下这么大的馅饼。 战后第二年,第一批拿到补贴的家庭搬进了新房。 邻居们眼红了。 生育率开始飙升,年末人口突破四十五亿。 战后第三年,当幽都的官员们在年终总结报告上写下那个数字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七十八亿。 据说,云逸本人看到这个数字后,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战后第四年,人口突破九十亿。 战后第五年,也就是现在,活人的数量正式越过了百亿大关。 百亿活人,二十亿阴鬼,一亿聻魂、百万希灵。 整个世界被清晰地划分为阴阳两界,而云逸就站在这个庞大引擎的正中央,同时承受着百亿活人的信仰之力与二十亿阴鬼的阴气反哺。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如今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已经发育到了这个程度,那么征服世界的计划,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需要更多的世界。 更多的世界,意味着更多的能量,意味着更多的兵源。 云逸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开口: “慕白薇。” 身后那片翻涌不息的冥雾中,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模样依旧是十岁出头,因为只要不刻意改变外在形状,阴鬼会一直保持死前的形状。 “在呢。” 慕白薇背着手走到他身侧,裙摆在冥雾中轻轻晃荡,“怎么,终于打算出发了?” “嗯。”云逸点点头,没有多余的铺垫,“五年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时候去征服其他世界了。” “所以你原本那个世界的通道,打开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原罪世界(第2/2页) 慕白薇摇了摇头。 “打不开。” “那个肉癫邪神,大概是五年前被你打怕了,索性把整个世界从外部彻底封锁了,根本渗透不进去。” “这些年我做过很多尝试,最多只能送一两个人进去,而且一旦进入就会立刻吸引到那个邪神的注意。” 云逸沉默了片刻,随即换了一个更务实的问题:“那就换一个。” “除了肉癫世界,还有没有其他能打的目标?” “有。早就替你预备着了。” 慕白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冥雾深处招了招手。 雾气翻涌了几下,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从雾中跌撞着滚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肩部位置别着一枚暗蓝色的社团徽章——齿轮与眼睛的图案。 齿轮代表科技,眼睛代表探索,合在一起的意思是:用科技之眼,看透世界的真相。 黑暗科技社。 五年前那场战争里,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试图用空间锚定器捕捉一只聻魂,然后被那只聻魂连人带装备一起撕成了碎片。 死后他们化作阴鬼,在战场上被收编,从此混迹在云逸浩如烟海的阴鬼大军中,泯然于众。 这五年里云逸从未注意过他们。 二十亿阴鬼,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去辨认。 看到这几张陌生面孔,云逸略带疑惑地看向慕白薇。 慕白薇开门见山:“黑暗科技社,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原本的黑潮组织——算是这个世界里,少数拥有跨世界穿梭能力的势力。” 她伸脚踢了踢跪在最前面那个中年人的膝盖,“他们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这个组织还算有点东西,在好几个世界都留有活动痕迹。” “而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原本所属的世界,叫做‘原罪世界’。” “原罪世界?”云逸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声音发颤:“回禀鬼帝大人……我们确实曾是原罪世界的成员,后来因为得罪了原罪神教,不得已逃到了这个世界。” “鬼帝大人,我们手中原本确实掌握着前往原罪世界的方法——组织拥有一件能够开启其他世界通道的空间神器。” “但现在……以我们目前的状态,组织必然已认定我们全员死亡,我无法再联络到组织,也就无从获取进入原罪世界的方法了……” 云逸低头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又转头望向慕白薇,银灰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你把他们带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他们也没办法?” 语气很平淡。 但慕白薇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压着一句没有说完的话——那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当然不是。”慕白薇背着手踱到那几个抖成筛糠的黑暗科技社成员面前,黑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银灰色的寒芒,精准地点在中年人眉心。 中年人浑身猛地一颤,眉心处竟然浮现出一缕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雾气。 那缕雾气原本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慕白薇银灰色光芒的刺激下,像是被惊醒的活物,骤然开始剧烈翻涌。 它从中年人的眉心向外扩散,沿着他灰白色的阴鬼皮肤,迅速勾勒出一道道扭曲诡谲的暗红色纹路。 “原罪邪神的气息。” 慕白薇收回手指,那缕暗红色雾气也随之瑟缩回中年人体内,“黑暗科技社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在原罪世界待得太久了,灵魂深处早已被原罪邪神打上了印记。” “这种印记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只要他们还有记忆,还有贪念、傲慢、嫉妒这些情绪,原罪的气息就会一直附着在他们身上。” 她转过身,看向云逸,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这些气息,就是原罪世界的坐标。” “每一缕气息都与原罪邪神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我逆向追踪这种联系,就能锁定原罪世界的具体位置。” “然后——用他们身上的气息作为钥匙,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 第313章原罪邪神,降临了 第313章原罪邪神,降临了 云逸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那几个黑暗科技社的成员听完慕白薇的解释,脸上惊恐更甚,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五年化作阴鬼,让他们逐渐融入了幽都的秩序,而越是融入,他们就越清楚鬼帝大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今竟然发现,自己体内一直潜藏着原罪邪神的气息,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他们只能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原地,等待发落。 云逸点了点头:“既然坐标有了,那第一个目标就定在原罪世界。” 慕白薇颔首,转身面对那几名黑暗科技社成员。 她双手抬起,十指在空中划出繁复而玄奥的轨迹,银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倾泻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献祭法阵。 法阵边缘是一圈又一圈细密的银灰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层层叠叠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多重和声。 “以尔等残魂为引,以原罪气息为钥——”慕白薇的声音在法阵中回荡,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逆向追踪,锁定坐标,开!” 法阵中心骤然射出一道银灰色的光束,光束精准地贯穿了每一个黑暗科技社成员的眉心。 他们体内的暗红色雾气被强行抽离,沿着光束逆流而上,汇聚于法阵中央。 那几缕雾气在中心盘旋、纠缠、融合,最终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不息——那是原罪世界的坐标印记。 慕白薇双手猛地向外一拉。 暗红色光球轰然炸开,在幽都上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高达百丈,宽约三十丈,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诡异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躁动能量,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它能无限放大人内心深处潜藏的种种欲望。 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被暗红色天幕笼罩的压抑世界。 那就是原罪世界。 云逸望着那道裂缝,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他抬起右手,二十亿阴鬼、一亿聻魂,以及那百万只希灵,在收到指令的瞬息之间齐齐出现在他身后。 整片幽都城,瞬间被一望无际的灰绿色海洋淹没。 无数双幽绿色的鬼火在雾中亮起,无声,却足以碾碎任何直视者的心智。 然而,就在云逸即将下令进攻的那一刹那,空间裂缝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裂缝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原罪世界那边疯狂冲来。速度极快。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残破不堪的深褐色皮甲,整个人狼狈至极。 头发大半被烧焦,参差不齐地支棱在头上,脸上沾染着烟尘与血污。 他在跌出裂缝的瞬间本能地打了个翻滚,气息明显不稳。 抬起头的那一瞬,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飞速扫过面前的景象——翻涌的冥雾、遮天蔽日的阴鬼大军、幽绿色的鬼火、以及那个站在城墙上,身穿黑色衣袍的少年。 他愣住了。 仅仅是一刹那的愣怔之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随即头也不回地向远处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每一次踩踏虚空都会爆出一小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推动着他的身体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向幽都城外飞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原罪邪神,降临了(第2/2页) 云逸看着那个狂奔逃窜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没有出手拦截。 因为慕白薇已经动了。 而与此同时,裂缝另一端,传来了一道云逸非常熟悉的气息。 邪神的气息。 和五年前真主降临、肉癫邪神降临时完全相同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气息更加炽烈、更加狂暴、更加……具有攻击性。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光柱的直径甚至比裂缝本身更为庞大,硬生生将裂缝边缘撑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光柱从天而降,砸落在幽都城外,落地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碎石化为齑粉,数万只闪避不及的阴鬼被瞬间绞灭。 云逸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慕白薇踩在脚下的少年,又看了一眼从裂缝中涌出的暗红色光柱。 他旋即明白了过来。 那个逃出来的少年,大概率是一个权限者。 而这道召唤原罪邪神的献祭光柱,是另一个猎杀者干的——猎杀者献祭了自身,将原罪邪神的意志召唤降临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和五年前沈夜召唤真主的手法,如出一辙。 这场景他熟悉啊。 五年前,他也是站在差不多的位置,看着沈夜把自己献祭给真主,然后真主降临。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迫迎战的一方。 暗红色光柱缓缓收敛,露出了其中的身影。 那具身体依旧是十五岁少年的模样,但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的身躯膨胀至近两米高,皮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裂纹,裂纹中流淌着炽热的暗红光芒,如同岩浆在地壳裂缝中涌动。 他的双眼已完全化为暗红色,瞳孔竖起,冷漠而暴虐,和五年前真主附身沈夜时那双金色竖瞳如出一辙。 头发变成了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在头顶翻涌不休,每一次跳动都在周围空气中激荡出一圈圈暗红色的能量涟漪。 原罪邪神,降临了。 那对暗红色的竖瞳扫过面前的景象——翻涌的冥雾,无边无际的阴鬼大军,幽绿色的鬼火,以及那个站在城墙上、黑袍猎猎的少年。 它明显愣了一下。 但紧随其后,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云逸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骤然燃起了炽烈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邪神认出了云逸。 或者说,是邪神意志中那个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猎杀者认出了云逸。 那个猎杀者的意识还在挣扎——十五岁的轮回者,意志力远非当年十岁的沈夜可比,即便在被邪神侵蚀的过程中,依然能保持更长时间的自我意识。 那残存的意识透过原罪邪神的竖瞳,看到了那张让他刻骨铭心的脸。 他想起五年前在轮回大厅里被迫低下头的屈辱,想起高台上那个漫不经心、如同俯视蝼蚁的眼神,想起那被迫跪伏的刻骨之耻。 然后,他的意志在原罪邪神的耳边疯狂嘶吼——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第314章逆命相换 第314章逆命相换 原罪邪神放弃了对那个权限者少年的追杀,竖瞳转向云逸。 仇恨与贪婪在它眼中同时燃烧,暗红色的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云逸看着转向自己的邪神,嘴角微微勾起。 哟,还没动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二十亿阴鬼的领域之力在掌心汇聚——二十亿米领域范围内,所有阴气的叠加之力,全部压缩在他那只半透明的灰白色手掌中。 那股力量有多大? 云逸自己都不清楚。 当年千万米级别的领域就能打得两个邪神落荒而逃,如今二十亿米,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原罪邪神的利爪刚刚举起。 一只巨大的灰白色手掌凭空出现在它周围,将它连人带爪整个攥入掌心。 被攥住的那一刻,邪神脸上的仇恨凝固了。 那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化着——从仇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 它拼命挣扎,暗红色的光芒从体表喷涌而出,试图腐蚀那只攥住它的手。 但一切反抗都如同蚂蚁撼树。 这他妈是哪蹦出来的强者? 这个念头从竖瞳深处浮现——不是猎杀者的念头,而是邪神最本能的反应。 它降临过无数世界,见过无数同类,但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而且这份实力,已经不弱于它的本体了。 它的本体从不降临,就是因为力量太强,会直接撑爆世界。 可眼前这家伙,是怎么降临的? 云逸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五指收紧。 砰。 原罪邪神的身体在灰白色手掌中被直接捏爆,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猎杀者的残存意识在最后一刻恢复了一瞬清明。 他透过正在崩解的邪神意志,看到了云逸的脸——那张平淡的、毫无波澜的脸,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值得记住的对手。 那种眼神和在轮回大厅时一模一样。 像在看一堆数字,一串数据,一个在统计报表里连名字都不配有的编号。 然后,意识彻底消散。 …… 远处,被穆白微踩在脚下的权限者少年还在挣扎。 当他看到原罪邪神被那只灰白色巨手捏爆的瞬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慕白薇见云逸已经解决了邪神,也懒得再跟这个少年纠缠,一把抓住他带了回去。 少年还想反抗,但任何攻击手段打到慕白薇身上都失去了效果——哪怕是超越这个世界法则的力量,依旧毫无作用。 少年彻底不知所措。 他当然不知道,眼前的慕白薇已经进化成了夷。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在知道自己变成了云逸的阴鬼、几乎不死不灭之后,慕白薇开启了她长达五年的无限作死之路。 哪里危险就去哪里,甚至前往世界之外,引动虚无法则暴动,在时间与空间无限错乱的法则中死去活来无数次,死到连自身都被遗忘,连暴乱的法则都将她遗忘。 好处是,她直接跨越了聻魂、希灵,抵达了夷魄。 希灵,无形无声,听之无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逆命相换(第2/2页) 脱离魂魄形态,只要不想,众生便无法察觉你的存在。 夷魄,视之不见,大道空茫。 彻底脱离形体桎梏,可穿梭虚实,无视法则禁锢。 只要自身不愿,即便是世界、是法则大道,都会遗忘你的存在。 当初慕白薇转化成这个形态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形态,有点逆天。 更别说赋予她这个形态的云逸了。 在察觉到自己的新形态后,她那些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唯一的坏处是,再也找不到什么新的死法了。 …… 少年被带到云逸面前。 云逸低头打量着他。 十五岁的年纪,残破的皮甲,满身的伤痕,被烧焦了大半的头发,以及眼神中浓重的疲倦。 这些年的日子,确实有点惨。 慕白薇踩着少年的后背,脚尖在他肩胛骨上碾了碾。 少年闷哼一声,半边脸被压进幽都城冰冷的石板地面。 他还在挣扎,双手被银灰色的阴气锁链反绑在身后,双腿被慕白薇用膝盖顶着膝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 但他没有低头。 他咬着牙,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 就是这个人。 捏爆原罪邪神如捏蚂蚁的人。 让亿万阴鬼俯首帖耳的人。 少年死死咬着牙,嘴里溢出一口血沫,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吼出来:“你到底是谁?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你们这种级别的强者?拥有这么强的实力,怎么可能还待在这里不离开?” 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被逼到绝境后仍不死心的疯狂。 云逸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少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在无数次濒死关头从未使用过的底牌——本命神通。 逆命相换。 少年在成为轮回者之前,出身于一个顶级修仙世界。 在那里,他是杂役,是蝼蚁,是被宗门嫡传踩在脚下的泥泞。 灵根驳杂,天赋低劣,所有师长都断言他此生筑基无望。 但他没有服输。 用十年时间剥离驳杂灵根,用抢来的天材地宝重塑经脉,用无数次生死一线换取渺茫的机缘。 第二十六年那年,他终于认命了——不管怎么努力,这具资质终究突破不了。 就在放弃的那一年,他走进了那个世界被誉为第一禁忌的秘境。 或者说,是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太多,不得不走进去。 反正心已死,也没什么牵挂了。 原以为会死,却意外走到了秘境最中央,吞下一颗神秘的果实,获得了一个极为逆天的神通——逆命相换。 原理很简单:选定一个人,与其交换命定因果。 对方的身体、神通、实力,全部归他所有;他的一切,全部归对方所有。 不可逆,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他曾用这个神通,交换了他那个世界的最强天骄。 风光了一阵,却很快发现,所谓最强天骄,仅仅是他以为的。 那天骄的潜力很快也到了上限,而他根本没有突破其上限的才情。 直到轮回乐园的邀请到来。 第315章我的东西好用吗? 第315章我的东西好用吗? 每一个世界,这个神通都会刷新一次。 逆天之处在于,连天命之子的命定因果都能交换。 他凭此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原本想留着换一个邪神,现在却不得不用了。 不过也好,面前这个家伙看着不比邪神差,至少不会太亏。 逆命相换,发动。 少年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沿着经脉游走,从丹田攀升至胸口,穿过脖颈,穿过眉心,最终在头顶汇聚成一个拳头大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旋转一圈,无声炸开,化作千万道细密的暗红色丝线,射向四面八方。 丝线穿透灰白色的冥雾,穿透幽都城上空旋转的鬼火灯,穿透慕白薇踩在他后背上的脚,全部射向城墙上那个黑色衣袍的身影。 城墙上的云逸低头看了看胸口多出的不明纹路,还没想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下一瞬,交换完成。 少年的视野天旋地转。 前一秒他还在冰冷的地面上被踩住后背,后一秒已站在幽都城的城墙顶端。 脚下是翻涌的冥雾之海,头顶是幽绿鬼火与金色圣火交织的阴阳天幕。 双手放在垛口上,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料,质感清晰到让他差点叫出声。 低头看去——半透明的手,皮肤下流动着灰白色的雾气,黑色衣袍在风中翻涌,衣摆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密的雾气。 这就是那个强者的身体。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良好——然后将意识沉入这具全新的躯壳。 他愣住了。 三大神通:神言、神之领域、神逆。 神言,出口即为真实。 不需要语言,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字、每一个最微小的意识波动,都会自动转化为对现实规则的修改指令。 神之领域,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完全由意志支配的法则空间,领域内任何存在都必须遵守他的规则。 神逆,神不允许发生的事,皆为逆转。 三大神通,每一个都是仙道体系中最顶尖的级别,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修仙大世界的那些老怪物打破头来抢。 而他居然同时拥有三个。 然后他感知到了更多。 这具身体在死前曾凝聚过一具极为恐怖的之躯,即便死去化作灵魂,依旧存在于灵魂之上。 再然后,他感知到了这具身体的核心——鬼身。 不是普通的阴鬼,不是那些战场上飘来飘去的灰白色灵体,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用神念扫描鬼身阶位,神念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这具鬼身所蕴含的位阶,超越了鬼神体系中被称为“阴神”的最顶级存在。 但他叫不出名字,因为他所了解的鬼神体系中根本没有记载过比阴神更高的位阶。 “嘿嘿……嘿嘿嘿……” 少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闷笑逐渐拔高,变成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仰起头,黑色衣袍在冥雾中猎猎作响,银灰色的瞳孔里跳动着狂喜的光芒。 强,太强了。 这具身体完全不比小千世界的天命之子差,甚至远远超过。 唯一的问题只是发育时间有点短,即便如此都已如此逆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我的东西好用吗?(第2/2页) 加上之躯,加上三大天地神通,加上城外亿万阴鬼大军的绝对指挥权——这是足以横扫一方世界的实力。 难怪那个邪神分身被一巴掌捏爆。 换他,也行。 笑声戛然而止。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城墙下方。 那里,一个穿着残破深褐色皮甲的少年正被慕白薇踩在脚下。 那张脸无比熟悉——那是他交换之前的身体。 此刻那具身体正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周围,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少年看着那具熟悉的皮囊,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现在,他是他们的首领了。 他拥有了对方的一切——实力、军队、领域、神通,还有那个刚才把他踩在脚下的女人。 虽然她刚刚还踩着他,但没关系,她现在是他属下了。 不听话的属下,碾死就行。 第一件事,就是处决那具还留着他原本意识的旧皮囊。 免得夜长梦多,免得那个被困在旧皮囊里的“他”找到机会反扑。 毕竟他没有继承记忆——交换的恰恰就是记忆。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建立这支阴鬼军团、怎么拥有这身恐怖修为的,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享受这份力量,然后用自己的智谋和布局能力把它发挥到极致,把那些曾经把他当成猎物的猎杀者们一个一个找出来,碾死。 他抬起手,指向城墙下那个少年,用命令的语气开口: “你,立刻把他处决。” 慕白薇站在城墙下方,一只脚还踩在少年的后背上。 她听到命令,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个正在发号施令的“云逸”,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然后她笑了,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带着极其明显的阴阳怪气: “你说处决就处决?你算什么东西?” 少年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灰白色灵体,黑色衣袍,翻涌的冥雾。 一切和刚才的云逸一模一样。 又抬头看向城外的阴鬼大军——还在原地待命,聻魂还保持着攻击姿态,幽冥鬼城还在运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这个女人为什么敢不听命令? 少年的脑子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维持威严。 然后,他听到了掌声。 啪。啪。啪。 三下。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悠闲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像是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一出精彩的好戏之后,发自内心的赞叹。 少年顺着声音猛地转头。 城墙的另一端,翻涌的冥雾中,一个人影倚靠在垛口上。 那人双手还维持着鼓掌的姿势,姿态闲适,像是已经在那里看了很久。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和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脸,一模一样。 云逸放下手,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东西,好用吗?” 第316章占领原罪世界 第316章占领原罪世界 慕白薇收回踩在那个假“云逸”背上的脚,转而面向从虚空中走出的少年,单膝跪下。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和城墙上对假云逸阴阳怪气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恭迎幽冥之主。” 她低垂着头,声音里所有的戏谑与漫不经心都消散干净,只剩纯粹的敬畏。 铁山、赵莽、秦烈,城墙上所有的幽都武者,广场上列阵的阴鬼,城外荒原上那二十亿聻魂大军——在同一瞬间,齐齐单膝跪地。 所有阴气在同一刻收敛,幽绿火焰在同一刻低伏,整座幽都城的鬼火灯都在同一瞬暗了下去。 像是整座城都在向真正的主人俯首。 “恭迎幽冥之主!” 两万多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城外二十亿聻魂同时发出低吼。 声浪在幽都城上空滚荡,震得周围的空间壁都在微微发颤。 城墙上的假云逸脸色骤变,铁青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那个从虚空中走出的真正云逸,再看向身侧跪了一地的武者阴鬼,最后将目光死死钉在慕白薇身上。 她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他终于是明白了。 他换错了人。 这不是本体。 这只是区区一具分身。 一具分身的神通,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横扫一切;一具分身的阶位,让他根本看不透深浅。 而这,只是一具分身。 那真正的幽冥之主——从虚空中走出的,身上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的暗金瞳少年——又该有多强? 假云逸僵在原地。 但他没有彻底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重新沉入这具分身,重新感知体内那三大天地神通和沉睡中的之躯,重新感知城外那二十亿依然待命的阴鬼大军。 是的,他的确换错了目标。 但这具分身的实力,是真真切切握在他手里的。 三大天地神通,之躯,还有他自己身为权限者的底牌没有动用。 真打起来,哪怕打不过真正的云逸,逃跑也未必没有希望。 更何况,这具分身的强度,未必就比本体弱多少。 他还有—— 他的思绪,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膝盖砸在幽都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跪下了。 他拼命想站起来,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放在大腿两侧,手指并拢,姿态端正得像是被训练了无数次的侍从。 后背自动弯下去,头颅自动低垂下去,每一个动作都与他的意志截然相反。 他成了一具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的木偶。 他瞪大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拼命挣扎,试图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可没有用——这具分身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缕阴气的流动,全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想张口说话,嘴唇纹丝不动。 他想动用底牌逃脱,但这个念头刚生出,就被某种力量瞬间否决,像他根本不配生出这个念头。 他变成了这具躯壳里的囚徒。 意识清醒,感官完好,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占领原罪世界(第2/2页) 真正的云逸从虚空中走下。 每一步都踏在空中,脚下没有任何凝结的雾气或光芒,空气却自动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阶梯。 他走到跪着的假云逸面前,垂下眼,暗金色的太极瞳孔平静地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逆命相换。”云逸念出这个神通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很不错的神通。” “一生只能用一次,以自身命格与对方命格强行交换,无视修为差距。”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 “我说的对吗,三级权限者,柳三。” 柳三——困在假云逸躯体里的权限者少年——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从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这个人怎么知道? 就连神通的效果,也被说得一字不差。 这不可能。 云逸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假云逸浑身猛地一颤。 那股禁锢着他意识的枷锁,松了一道缝隙。 他的嘴唇能动了。 但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云逸收回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少年。 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语气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杀你。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用本命神通换了我的分身,你现在的命格,便全然属于我。” “这具分身神通之强、实力之盛,杀之未免可惜。” “我正打算征伐原罪世界,需要几员大将。” “你既然是权限者,不会太差,正适合那方原罪世界。”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既然你已经把自己的命换给了我,那便为本座效命,充作大军前锋,替本座开疆拓土。” “正好,你也可以报一报在原罪世界被原罪神教追杀十年的仇。” 说完,云逸轻轻又打了一个响指。 柳三僵硬的身体猛然一颤,跪地的双膝重新感知到石板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个与自己交换了躯壳的“分身”。 他认命了。 “柳三,愿为幽冥之主效命。” 云逸没有多看他,转过身,面向那道依旧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端,原罪世界的天幕仍是暗红如血,原罪邪神的气息源源不断渗透过来,但在刚才那一幕之后,那股原本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能量,此刻显得虚弱而徒劳。 他抬起右手,指向那道裂缝。 “出征。” 这场战争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都快。 云逸的真身踏入原罪世界的瞬间,覆盖方圆二十亿米的幽冥领域如同一张无形巨网,从空间裂缝的落点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原罪世界的天幕是暗红色的,空气里弥漫着放大七情六欲的原罪气息,大地上遍布原罪神教的教堂和信徒聚集地,天空中悬浮着七座巨大的暗红殿堂——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宗罪主殿。 每一座殿堂都散发着足以扭曲普通修士心智的法则波动,七殿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根基,七原罪法则。 第317章 百个世界,千亿阴鬼 第317章百个世界,千亿阴鬼 在原罪法则笼罩下,这里的力量体系完全围绕“原罪”建立。 教徒通过不断激发和放大自身的某种原罪情绪来获取力量,越沉溺,越强大。 傲慢者肉身坚不可摧,嫉妒者速度与感知远超常人,愤怒者力大无穷,贪婪者自愈能力恐怖,暴食者吞噬一切,色欲者魅惑众生,懒惰者则能感染他人一同沉沦。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真主世界的体系。 真主世界的力量是外来的,是邪神赐予信徒的圣光;而原罪世界的力量是内生的,从每一个生灵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里长出来。 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体系本身毫无意义。 领域展开的瞬间,二十亿阴鬼被精准投放到原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云逸的领域范围之内,阴鬼的速度是无限的——它们不需要移动,不需要飞行,不需要穿越空间,只需遵循云逸的意念,便可在瞬间出现在领域覆盖的任何一处。 这是幽冥主宰最核心的能力之一,也是云逸的阴鬼大军最令人绝望的特性。 当敌人可以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地点,并且永远杀不死、永远打不散、每死一次就变得更强的时候,一切战略、战术、防线、堡垒都成了摆设。 一亿聻魂直接降临七座原罪主殿上空。 它们的形态比五年前更加狰狞可怖——灰黑皮肤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无声嘶吼,暗红光核在眼眶中燃烧。 那些能够扭曲心智、放大欲望的原罪防护罩,对已经死过一遍又一遍、早忘了欲望为何物的聻魂来说,不过是几缕微弱的穿堂风。 第一座沦陷的,是傲慢主殿。 聻魂从虚空直接穿入殿堂,将那些还在傲慢宣称“原罪之主必将降下神罚”的祭司,一个接一个撕成灵魂碎片。 然后是愤怒主殿、嫉妒主殿、懒惰主殿、贪婪主殿、暴食主殿、色欲主殿。 七座主殿,在一天之内全部陷落。 原罪神教的教皇——一个活了上千年、据说亲眼见过原罪邪神本体的老人——在第二天被柳三亲手撕碎。 死前还在反复念叨着“原罪之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声音嘶哑而疯狂,眼眶里燃烧着暗红的原罪之火。 他的灵魂被转化为阴鬼,随后加入了云逸的军队。 从云逸踏入空间裂缝,到最后一座抵抗据点被拔除,整个原罪世界的征服,只用了不到三天。 剩下的时间,全花在了管理上。 原罪世界有大约六十亿活人,比真主世界的人口基数还要庞大,但由于原罪法则的长期浸染,这些活人的灵魂深处都残留着或多或少的原罪气息,七原罪的烙印几乎无处不在,烧杀抢掠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可又因色欲之罪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口却并没有降低太多。 云逸不得不花时间调整领域的笼罩方式,将原罪法则从他的领域中慢慢剥离,同时建立起一套全新的治理体系。 不过这些事,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他全交给了沈夜。 好歹是轮回了那么多个世界的轮回者,管理区区一个世界,问题不大。 至于其他人,自然要随他继续征伐下一个世界。 沈夜也确实不负所托。 他融合了那么多个世界的经验,很快便沿用真主世界那套模式,搭建起了管理体系:登记造册,分配资源,推广《炼体诀》,同时张贴幽都生育补贴法案的告示。 在剔除其他六大罪之时,他顺手保留了色欲之罪,也算为这个世界留了一点特色。 而让云逸有些意外的是,原罪邪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他在原罪世界等了又等,甚至在七座主殿的废墟上故意留下自己的气息印记,想引对方本体降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百个世界,千亿阴鬼(第2/2页) 可直到原罪世界的最后一寸土地被他的领域完全覆盖,直到六十亿活人全部在幽都的户口簿上登记了名字,直到教皇的阴鬼在战场上死够次数后成功蜕变为一尊新的聻魂——原罪邪神始终没有现身。 “看来是被你吓破胆了。” 慕白薇悬空站在他身侧,双脚慢悠悠晃荡着,“毕竟一巴掌捏爆了它的分身,换谁都不敢再来了。” 云逸收回远眺的目光,没有接话。 失望,是有一点的。 都打到家门口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歹是个邪神,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 一晃又是五年。 云逸站在幽冥圣殿的最高处,脚下是整个幽冥界的心脏。 这五年间,他又攻下了上百个世界。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法则天差地别,文明形态千奇百怪——有被巨龙统治的魔法世界,有灵气稀薄得无法修炼、却发展出惊人科技的机械世界,也有被某个邪神当作血肉牧场的炼狱世界。 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在被分割之前是什么模样,但被分割之后,几乎都变成了与对应邪神相似的形态。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只要云逸的领域展开,所有抵抗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这些年间,他见过的邪神分身不下十个,几乎没有一个在他手下撑过一招。 更有一次,一个邪神本体降临, 挨了云逸一巴掌后,至今再没有出现过。 云逸这个名字,从此在邪神圈子里成了一种禁忌。 所有邪神都知道,宁可放弃一整个世界,也绝不能与那个黑袍少年正面交锋。 这五年不间断的征伐里,他的阴鬼数量从二十亿飙升到千亿级别,领域范围随之覆盖了上千亿米。 千亿米的领域叠加之力有多大? 云逸曾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上做过实验。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将千亿阴鬼的领域之力汇聚在掌心,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那个世界的大地。 世界碎了。 然而,在这无数场征伐中,有一件事让云逸始终觉得有些遗憾。 夷魄,至今依然只有慕白薇一个。 是其他人死得不够多吗? 不是。 到了希灵这个阶段,除了实力达到邪神层次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杀死他们了。 除非能像慕白薇当年那样,去世界之外引爆虚无法则,让时间与空间彻底混乱,再一头冲进去,直接达成那近乎不可能的死亡条件。 否则,想死一次都很难。 更何况是死那么多次。 这些年来,他手下的希灵们变着法子去挑衅邪神,可活着回来的依然占了大多数。 真正能死成的,没几个。 这让云逸感慨万千。 沈夜依然负责行政和后勤。 十年前他跪在云逸面前俯首称臣时,心里还有一万个不甘心,如今他早忙得没空不甘心了。 云逸的统治版图每扩大一倍,他的工作量就翻两番。 从真主世界的百亿活人,到原罪世界的六十亿活人,再到后续征服的上百个世界中数不清的活人和阴鬼,所有的户籍管理、资源调配、法律制定、跨世界贸易协调,全都压在他和他手下的文官团队身上。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修炼的时间都快被榨干了,甚至做梦都在审公文、算人口、划预算。 可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依旧没有落下。 主要原因是——太忙了,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第318章五名权限者过来请求结盟,共同诛 第318章五名权限者过来请求结盟,共同诛神! 云逸立于幽冥圣殿之巅,脚下冥雾翻涌如海,无声咆哮。 他的目光穿透穹顶,穿透幽冥界的边界,穿透一个又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世界,投向无尽虚空更深处的未知。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五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正从虚空中疾速逼近,直指他的幽冥圣殿。 每一道气息都极强,远超这五年来他所碾碎的任何一个邪神分身,甚至比他五年前一掌拍灭的原罪邪神意志还要凝练几分。 但和他自己相比,还差得远。 “终于来了么。” 云逸收回远眺的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片刻之后,五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大殿之中。 三男两女。 他们的气息泾渭分明——有人身披能量交织的战甲,星辉流转;有人裹在虚无缥缈的斗篷里,身形时隐时现;还有一个女子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命运丝线,每一条丝线都像是从时间长河里抽出来的碎片。 云逸并未准备王座,也没有任何仪仗。 他只是独自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转过身,平静地扫过这五个来客。 “五位权限者。”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入五人耳中,“来找我,所为何事?” 五人中间那个身形最高大的男人向前迈出一步。 他身披流动着星辉的银色战甲,面容刚毅,向云逸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幽冥之主,我等五人冒昧前来,是想与你结盟。” “结盟?” “对,结盟。”银甲男人抬起头,直视云逸的双眼,“我们来这一方世界的目的,你应当清楚——击杀邪神,掠夺积分。” “所以我们想请你担任诛神一战的主力。”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大殿中缓步踱了几步,衣袍下摆拖曳在冥雾翻涌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 “哦,就凭你们?” 银甲男人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坦然答道: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过邪神本体。” “但若加上你,至少有七成把握。” 云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打不过,那我又凭什么要帮你们?” 银甲男人似乎早有预料。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球内悬浮着一幅极其繁复的星图,无数细密的光点在星海中缓缓流动,每一颗光点便代表一个世界。 而在星图深处,有好几处标记着猩红色的坐标。 “因为我们手里,有邪神本体的具体位置。”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云逸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水晶球上,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幅太极图开始缓缓加速旋转。 十年征伐,上百个世界,他灭掉的邪神分身不下十个,甚至曾一巴掌拍得一个邪神本体仓皇逃窜。 但那些终究只是分身或意志投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本体。 邪神的本体从不轻易降临任何世界,它们藏在无尽虚空的最深处,而他之所以不断征服世界积蓄力量,不是不想杀,而是找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五名权限者过来请求结盟,共同诛神!(第2/2页) “这东西给我,我便答应你们。” 云逸的目光打量着五人,眼中光芒微闪。 银甲男人虽然被这一副打量的目光看着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有多生事端,五指微张,那枚星图水晶球便从掌心悬浮而起,缓缓飘向云逸。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意思。 云逸接过水晶球,神念探入其中,扫过那片浩瀚的星海。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 “很好。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银甲男人道,“我们需要时间集结战力,也需要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可以。” …… 三个月,一晃而过。 决战之地在无尽虚空深处,一片被永恒的暗红色血雾笼罩的死寂之地。 这片虚空不属于任何世界,它是被邪神从虚空中强行撕扯出来的独立空间,专门用来隐藏本体。 虚空外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肉结界,每一层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修士瞬间疯狂的扭曲意志。 云逸的阴鬼大军只用了几息便将整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 千亿只灰白色的阴鬼密密麻麻列阵于虚空,眼眶里跳动的幽绿色火焰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幽冥星海。 十亿聻魂在最前方排列成阵,灰黑色的躯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其后还伫立着千万只希灵,气势吞天。 当虚空中最核心处那颗“星球”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时,云逸终于看清了肉癫邪神本体的全貌——那不是星球,那是一个巨大到足以媲美一整个世界的血肉聚合体。 表面没有海洋,没有陆地,没有大气层,只有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 无数畸形的嘴在血肉表面张张合合,发出不同的笑声:尖锐的、低沉的、如婴儿啼哭、如老人嘶吼。 所有笑声重叠在一起,化作那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又见面了……嘻嘻嘻……” 云逸身后的一些阴鬼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灰白色的灵体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血肉纹理,开始长出真实的血肉。 那些血肉像拥有生命一般在阴鬼的灵体上蔓延,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胸口。 被血肉覆盖的阴鬼发出与肉癫邪神一模一样的笑声,随即疯狂地转身,向身旁的同伴撕咬过去。 慕白薇抬手,直接将那些变异的阴鬼就地斩杀。 云逸的目光从血肉星球上收回,转向身后那五个权限者。 银甲男人和他的四个同伴正站在一艘巨大的银白色战舰甲板上,身后是各自麾下的数亿联军。 但那些联军太弱了——云逸只是扫了一眼便已断定。 这些人更像是祭品,或者说,是用来完成某些强大邪术的消耗品。 至于这五个权限者自身的实力,充其量相当于当年被真主附身时的沈夜,若真要划分,大约卡在半神境界。 可对于眼前这坨比世界还要庞大的血肉而言,半神与凡人,差别不大。 第319章诛神之战 第319章诛神之战 银甲男人似乎看出了云逸眼神中的轻视,苦笑一声:“云兄,我等五人知道在你面前实力不济,能入你的眼已算侥幸。” “但我等既然敢邀你前来讨伐邪神本体,自然是带了家底的。” “确有底牌,到了关键时刻定会出手,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云逸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柳三,慕白薇,出列。” 两道身影应声出现在他身侧。 柳三放回了以前的面容,又穿回那件残破的深褐色皮甲,五年岁月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但那双眼中如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宣示着他已完全成为幽冥大将的事实。 这些年他的表现也未辱没这个身份,近百个世界,几乎有一半是他独自打下。 慕白薇依旧是那副模样,黑色连衣裙,长发垂至腰际,双脚悬空,姿态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你们两个,去试试这邪神本体有几斤几两。”云逸的语气平淡如水。 “遵命。” 两人同时应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那一刻,银甲男人身后的几个权限者反应各异。 最左侧那个穿着流光斗篷的女子,双手拢在袖中,袖口隐隐有银色丝线流转。 她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身旁那个背着巨剑的光头壮汉则大大咧咧地抱着胳膊,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嘀咕道: “就让两个手下去试探邪神本体?这幽冥之主也太托大了吧。” 斗篷女子没有接话,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那个黑衣小女孩,那张脸,那种气息,她绝对在某个世界见过。 但她想不起究竟是谁。 站在银甲男人右侧的阴鸷瘦高男子,眼眶深陷,瞳孔呈诡异的紫色,眼白布满细密的黑色血管。 他死死盯着柳三消失的方向,嘴唇无声翕动。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个穿着残破皮甲的少年,那双眼睛,那股气质,似曾相识。 虽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但是又急忙否认。 那可一个权限者,怎会甘心当人驱使?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每个权限者都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都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牌。 即便云逸再强,也不可能让同级权限者甘愿称臣。 银甲男人站在最前方,是五人中唯一没有走神的。 他始终紧盯着远处那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肉星球,星辉战甲下的肌肉绷紧,能量在经络中高速奔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他没心思想云逸的手下是否眼熟,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人能撑多久? 如果连试探都扛不住,这场围杀还没开始就已输了一半。 虚空之中,柳三的身形骤然停驻。 他悬停在距离肉癫邪神本体大约千里的位置,脚下虚空没有实体,但对已转化为希灵的他而言,虚空与实地无异。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联军,也没有等慕白薇跟上。 面对那颗比世界还大的血肉星球,面对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和不断开合的畸形巨嘴,他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颗血肉星球。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瞬息之间覆盖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漂浮的血肉孢子、游离的邪神气息、试图从暗处渗透进来的血肉触须,全部被冻结在原地。 神之领域,展开。 在云逸麾下征战的这五年,他的命格已完全融入这具分身。三大天地神通——神言、神之领域、神逆——全部烙印在分身灵魂深处,而柳三用“逆命相换”将分身的一切全部置换到自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诛神之战(第2/2页) 他拥有与分身完全相同的实力,唯一的区别是多出了自己身为权限者的底牌与战斗经验。 五年的征战,已让他对这三大神通的运用臻至化境。 领域展开的下一刻,柳三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神言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穿透虚空,直接烙印在肉癫邪神的灵魂层面: “以神之名——吾身所在,即为神域;神域之内,吾即法则。”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他半透明的灰白色灵体中透出,先是勾勒出骨骼的轮廓,然后是经脉网络、肌肉纤维,最后是皮肤。 每一层结构都在金光中精确重塑,其精细程度超越任何血肉再生——这是神言加持下的肉身凝聚,以法则之力强行改写阴鬼的灵体属性,在神域范围内临时转化为真实血肉之躯。 这具肉身的面容与柳三原本的容貌一模一样:十五岁的少年面孔,五官锋利,眼神冷峻,而体魄比他活着时更加完美,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满蓄力量。 紧接着,他唤醒了沉睡在分身灵魂深处的之躯。 金色与赤红两种光芒同时从血肉中迸发,金在左,赤在右,两色光芒在他胸口交汇融合,凝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之躯——人躯为基,神躯为骨,魔躯为血。 这具躯壳曾于真主世界硬撼两大邪神七天七夜而不败,最终因修为瓶颈自行崩溃。 而如今,柳三的修为早已在征战中远超往昔。 他以神言之力将自身境界临时推至一个远超极限的高度,强行唤醒这具躯壳的全部力量。 他的气息在之躯彻底激活的瞬间悍然暴涨,虚空中那些被神之领域冻结的血肉孢子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直接碎裂,远处那颗血肉星球表面的无数巨嘴也同时闭上了大半——肉癫邪神感觉到了威胁。 一个祂不认识的存在,却散发着某种令祂不愿回忆的过往气息。 柳三动了。 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肉癫邪神本体的正上方。 右拳高高举起,拳锋上缠绕着金红两色光芒,之力在拳锋处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能量球,球体表面流淌着神性与魔性交织的纹路,内部是混沌能量在剧烈碰撞。 他用尽全身力量,一拳砸下。 能量球在接触血肉星球的瞬间炸开,金色的神力和赤红的魔力如两条纠缠的巨龙,狠狠钻进血肉深处疯狂撕咬。 那颗血肉星球表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大坑洞,边缘的血肉被之力烧得焦黑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无数畸形巨嘴在坑洞周围同时张开,发出凄厉而癫狂的惨叫: “疼……疼疼疼疼疼……好疼啊……嘻嘻嘻……好疼啊……嘻嘻嘻嘻……” 惨叫声与笑声混杂,在虚空中回荡开来,令远处观战的五个权限者同时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但柳三没有停。 他借第一拳的反冲之力腾空翻转,双腿并拢,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向下轰然砸落。 双脚精准踩在坑洞边缘最脆弱的位置,之力再度爆发,将原本直径数百里的坑洞猛然撕裂至千里之阔。 血肉碎片从坑洞中喷溅而出,每一块都大如小山,碎片表面残留着被之力侵蚀后的暗红焦痕。 同一时刻,慕白薇也动了。 第320章这片战场不止一位神 第320章这片战场不止一位神 与柳三那大开大合、正面碾压的打法截然不同,慕白薇的战斗方式更加诡谲难测。 她是夷魄——彻底挣脱了魂魄形态的终极存在,早已抛却形体的桎梏,可自由穿梭于虚实两界,一切法则禁锢在她面前都形同虚设。 只要攻击本身尚未超出“法则”这一概念的边界,任何防御于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她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闪,下一瞬便已切入肉癫邪神本体最核心的区域——那片最为密集、最为活跃、巨嘴林立的血肉丛林。 无数张巨嘴同时转向她,舌鞭撕裂虚空般抽来,空气中弥漫着足以令任何血肉生物瞬间疯狂异变的孢子云。 慕白薇甚至没有躲。 那些舌鞭穿过她的身体,像是抽在一团虚无上。 孢子云试图附着、感染、侵蚀她的灵体,将她同化为血肉邪神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黏在灵体表面的暗红色孢子,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就这?” 她抬手轻轻一拂。 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剥落,飘散于虚空之中。 肉癫邪神的感染之力,对任何血肉生灵而言都是噩梦——一颗孢子便足以在几息之内将宿主彻底同化,成为邪神躯体的延伸。 但慕白薇是夷魄。 她没有血肉,没有细胞,没有任何可供感染的物质根基。 更何况,就算真能感染她,那又如何? 她求之不得。 肉癫邪神若真能杀她,她倒要谢谢祂。 慕白薇双手抬起,十指在虚空中疾速划动。 随着她的动作,邪神本体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震荡,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自她指尖蔓延而出,编织成一张横跨数万里的空间裂缝之网。 每一道裂缝的边缘,都燃烧着幽绿色的幽冥之火——那是她于夷魄状态下才能凝聚的本源之火,专灼灵魂、焚法则。 裂缝之网骤然收拢。 数万道空间裂隙同时向内切割,将肉癫邪神表面的血肉切成无数碎块。 幽冥之火如跗骨之蛆般沿裂缝蔓延,在血肉上无声燃烧。 每焚尽一块血肉,邪神的笑声便尖锐一分。 柳三与慕白薇联手,一个以之躯正面碾压,一个以空间法则与幽冥之火反复切割。 肉癫邪神的本体在他们的合围之下剧烈颤抖,血肉碎片四散飞溅,亿万张巨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与狂笑。 远处战舰甲板上,五个权限者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背着巨剑的光头壮汉嘴巴大张,巨剑险些脱手滑落。 他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 “这两个人……是什么怪物?”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其他人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那位身着流光斗篷的女子已将双手从袖中抽出,掌心亮起的银色丝线原本是她压箱底的支援手段。 但现在她发现,这张底牌根本用不上——那两个“手下”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所有预期。 银甲男人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邪神本体上疯狂输出的两道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星辉战甲下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幽冥圣殿里对云逸说的那句话——“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过邪神本体”。 那判断建立在他与其他四名权限者的综合战力评估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这片战场不止一位神(第2/2页) 但他没有把云逸的手下算进去。 他以为云逸的手下就是那些数量庞大但质量不高的阴鬼大军,以为云逸的强大仅仅是个体的强大。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云逸的强大,不止于他自身,还有他麾下的这群怪物。 这家伙真的是和他们一样的权限者吗? 要不要这么离谱? 但银甲男人的表情很快便沉了下来。 柳三和慕白薇的攻击确实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让在场任何权限者头皮发麻。 恐怖的力道在邪神本体上撕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幽冥之火将大片血肉烧成灰白的粉末。 可问题是——这颗血肉星球太大了。 大到足以容纳一个完整的世界。 柳三炸出的那个上千里宽的坑洞看似惊人,但放在一颗直径上亿里的血肉星球上,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的级别。 而且这口蚊子包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从坑洞边缘重新疯长,新的巨嘴从新生血肉中裂开,继续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恢复速度,甚至比破坏更快。 银甲男人身后,斗篷女子低声道: “这样下去毫无意义。” “它的本体太大了,恢复力太强,再打下去除了白白耗费能量,不会有任何结果。” 光头壮汉握紧巨剑,咬牙道:“那还等什么?一起上!” 银甲男人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再看看,云逸还没有动。他才是我们的主力。” 他说得没错。 云逸始终没有动。 在所有权限者的注视下,他静立于幽冥圣殿战舰的舰首,背负双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那场声势浩大的激战。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喜,没有担忧,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 沈夜跪在不远处。 双膝压在舰首甲板的幽冥晶石上,十指紧扣膝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低垂着头,金色长发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极不寻常的阴气波动——那是在极度恐惧与极度亢奋之间来回撕扯的灵魂震颤。 云逸通过阴鬼之间独有的灵魂连接,他直接读取了沈夜此刻脑海中翻涌的记忆碎片。 然后,他明白了。 真主来了。 祂就藏在无尽虚空的某个角落,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收敛着自己的气息,默然凝视着这片战场。 沈夜的灵魂深处,残留着当年真主留在他体内的烙印。 化为阴鬼后那烙印并未彻底消散,而是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与灵体融为一体。 正因如此,沈夜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气息,那种交织着敬畏与恐惧的矛盾情绪——全都在告诉他,他的“主”就在附近,正以那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这片战场。 云逸缓缓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看似空旷的虚空。 神念沿领域的脉络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肉癫邪神的血肉结界,穿透无尽虚空的层层褶皱,刺入那些被邪神以特殊手法藏匿的空间裂隙。 然后他感知到了——不止一个。 第321章早说要给我设局,我不早来了 第321章早说要给我设局,我不早来了 真主的气息在最远处。 那团永恒燃烧的金色圣光收敛为一点极细微的星芒,嵌在虚空深处,若不凝神探察根本无法察觉。 原罪邪神的气息更近一些。 暗红色的原罪之火在虚空深处缓缓跳动,那股足以放大一切欲望的能量波动被压制到了极限,但那种扭曲心智的特质仍透过虚空隐隐渗来。 还有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气息都来自不同的方向,每一道都藏匿得极其隐蔽,每一道都散发着邪神本体独有的压迫感。 祂们没有现身,没有出手。 只是安静地潜伏在战场周围的虚空中,如同群狼环伺,在等待什么。 云逸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个局,是一个围杀他的局。 这些邪神故意放任他在各个世界征伐,故意让他灭掉一个又一个分身,故意让他一步步积蓄力量、膨胀信心——就是为了把他引到这片无尽虚空中来。 因为在世界之内,邪神本体无法完全降临。 任何一个世界的法则都承受不住邪神本体的完整力量,强行降临只会引发法则的排斥与反噬,甚至可能导致整个世界崩塌。 而邪神需要世界——那是祂们的信仰来源,祂们的牧场。 祂们舍不得亲手毁掉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基业。 所以在世界之内,祂们只能派遣分身和意志投影。 而分身与投影,根本奈何不了云逸。 这五年里,云逸一巴掌拍碎一个分身,一掌逼退一个本体,邪神们早已认清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在世界之内,没人是这个黑袍少年的对手。 那就把他引出来。 无尽虚空不隶属于任何世界,没有法则的束缚,没有力量的限制。 在这里,邪神本体可以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力量,可以同时降临多尊本体而不受空间排斥。 这片虚空,是一座天然的猎场。 而云逸,就是那个被引入猎场的猎物。 所有的示弱,所有的退让,所有的“不敢应战”——全是演给他看的。 祂们等的就是这一刻:云逸率领大军深入虚空,远离世界法则的庇护,然后群起而围之。 “呵。” 云逸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失望。 “忍了五年,就为了这点事?”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邪神藏身的方向,暗金色的瞳孔中,太极图越转越快。 “早说嘛。早说我不早就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抬起右手,指向眼前那团遮天蔽日的血肉。 身后,千亿阴鬼在同一瞬间接收到他的指令。 灰白色的洪流自虚空中倾泻而下。 从远处望去,那景象如同银河倒悬——无数幽绿色的光点汇聚成一条横贯虚空的大河,源头是云逸身后的幽冥领域,尽头是那颗暗红色的血肉星球。 洪流撞上血肉星球的表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虚空不能传声,但那无声的撞击比任何巨响都更加震撼。 第一批阴鬼在接触血肉的瞬间,便被那些畸形巨嘴撕成碎片。 第二批已经填补了它们的位置,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千亿阴鬼前赴后继地扑向同一个目标,以最原始的撕咬、抓挠与阴气侵蚀,将邪神体表的血肉一层层剥离。 肉癫邪神恢复得再快,也架不住千亿张不要命的嘴。 与此同时,云逸一步踏出。 身形自舰首消失,下一瞬已凌驾于肉癫邪神本体的正上方。 千亿阴鬼的领域之力在他体内汇聚。 每一只阴鬼都是一缕阴气,千亿缕阴气层层叠加,在他掌心压缩、凝聚、旋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早说要给我设局,我不早来了(第2/2页) 一只灰白色的巨掌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五指张开的阴影,将整颗血肉星球笼罩其中。 掌纹清晰可见,每一条纹路都由无数细密的幽绿色符文编织而成,符文流转间散发出足以令空间本身为之扭曲的恐怖威压。 巨掌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神通的加持,只有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千亿阴气叠加。 肉癫邪神亿万张巨嘴同时发出了祂有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那颗比一方世界还要庞大的血肉星球,在巨掌落下的瞬间,被生生拍碎了将近一半。 血肉碎片如山岳般在虚空中四散飞溅,断面上残留的灰白阴气持续侵蚀着血肉,令其再也无法如先前那般飞速愈合同化。 剩下的半边星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暗绿色的黏稠体液从裂缝中渗出。 那些巨嘴有的被拍扁,有的被拍碎,有的只剩下半张嘴仍在徒劳地张合,发出断断续续的、扭曲的笑声。 “疼——疼疼疼疼疼——疼死了——好疼啊——嘻嘻嘻——疼死我了——嘻嘻嘻嘻——” 银甲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由纯粹星辉凝成的长枪凭空显现。 枪身之上,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流转不休,每一枚都是一颗微型恒星在燃烧。 “动手!” 他低喝一声,身形已从甲板上消失。 星辉长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枪尖精准刺入邪神本体上一处被云逸巨掌拍出的裂缝。 星辉能量沿裂缝向深处疯狂灌注,将沿途的血肉尽数焚为灰白粉末。 其余四名权限者也在同一瞬间出手。 光头壮汉暴喝一声,巨剑高高举起,剑身浮起一层浓郁的暗金色光芒——那是他专精的破法之力,可无视一切能量防御,直击目标本源。 巨剑劈下,暗金剑气横贯虚空,将邪神表面一条绵延万里的血肉山脉整座削平。 斗篷女子双手自袖中完全抽出,十指间缠绕的银色丝线尽数展开,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命运之网。 巨网落下,将大片的血肉切割成无数规则的方块,每一块的边缘都闪烁着银色的命运之光。 阴鸷男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尊足以与邪神本体比肩的暗紫色法相自虚空中拔地而起,六臂齐出,各掐不同法诀,暗紫色的咒术能量如瀑布般倾泻在血肉星球之上。 那个一直沉默立于银甲男人身后的女子终于也动了。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嘴唇无声翕动。 一圈无形的灵魂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巨嘴纷纷闭合,笑声戛然而止。 灵魂冲击直指意志层面,虽不足以对邪神本体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足以让那些折磨神经的笑声暂时安静下来。 五个半神级别的权限者,加上各自的底牌与专属装备,再叠上各自的战斗经验与法则领悟——短时间内爆发出的破坏力,竟丝毫不比柳三和慕白薇逊色多少。 肉癫邪神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会被活活磨死。 祂的笑声骤然拔高了八度。 从原先的嘻嘻哈哈变为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尖啸,几乎要将虚空本身撕裂。 尖啸声中,血肉星球的表面开始剧烈膨胀。 无数暗红色的血肉触须从星球内部疯狂涌出,触须尖端齐齐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仍在不断增殖的牙齿。 每一根触须都长达数万里,亿万根触须同时向四面八方横扫,将周围疯狂撕咬的阴鬼成片抽为齑粉。 然后,祂释放了自己的本源法则。 “无癫血肉天魔狱!!!” 第322章来都来了,走啥呀? 第322章来都来了,走啥呀? 以肉癫邪神本体为圆心,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骤然炸开。 那波纹浓稠得近乎液态,像是千万吨血浆被压缩成一道环,然后在一瞬间释放。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本身开始发生一种令人本能战栗的变化——原本漆黑空旷的虚空壁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肉纹理。 那些纹理在呼吸,在蠕动,像是有人在一瞬间将整片空间的内壁都镀上了一层活的黏膜。 虚空不再是虚空。 空间不再是空间。 时间也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时间。 整片战场在一息之间被转化,化为一片由纯粹血肉法则构成的领域——无癫血肉天魔狱。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法则,都被强行赋予同一个归宿。 虚空中的尘埃长出了血管,游离的能量粒子变成了漂浮的血细胞,那些在虚空中四散飞溅的星辰碎片上,暗红色的肉芽如春草般破壳而出,在真空中无声地扭动。 然后,肉癫邪神真正的本体显露了出来。 祂不是什么血肉聚合体,不是什么长满巨嘴的畸形星球。 祂的本体,就是这片领域本身。 虚空即是祂的躯体,血肉即是祂的意志。 那些铺天盖地的暗红色黏膜是祂的皮肤,那些在黏膜中不断开合的亿万张巨嘴是祂的感官,而那些被同化为血肉的时间与空间——就是祂的攻击。 千亿阴鬼大军中,最先变异的是最弱的普通阴鬼。 灰白色的灵体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沿着灵体经脉游走,扎根,然后疯狂地向外增殖。 被感染的阴鬼齐齐发出了和肉癫邪神一模一样的笑声,转身向身边的同伴张开嘴,撕咬,吞咽。 然后是聻魂。 最后是希灵。 希灵是无形无声的存在,早已脱离魂魄的形态,对绝大多数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着近乎免疫的抗性。 但即便是它们,也没能完全挡住天魔狱的同化。 在它们模糊的轮廓边缘,极细微的血肉纹理开始浮现,像是有人用一支极细的红色笔尖,一笔一笔描摹出血管和肌肉的轮廓。 蔓延的速度比普通阴鬼慢得多,但它们确实在蔓延。 那五个权限者也好不到哪去。 光头壮汉的右臂上,一团拳头大的暗红色肉芽正在疯长,表面布满细密的牙齿,正一张一合地啃噬着他自己的护甲。 他毫不犹豫挥剑,连肉芽带周围大片血肉一起削掉。 伤口涌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在虚空中凝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斗篷女子的命运之网已经收缩到身周不足三尺,银色的丝线在暗红色的侵蚀下不断崩断,每一根丝线的断裂都让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沉默女子的灵魂冲击波被压缩到只能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薄的光膜,肉癫的笑声穿透光膜,钻入她意识的深处,让她的灵魂本体都在微微颤抖。 阴鸷男子的六臂法相已被血肉侵蚀了小半,暗紫色的符文正被暗红色的血肉纹路一层一层地覆盖,像藤蔓爬满古旧的墙壁。 银甲男人是五人中状态最好的。 他的星辉战甲对血肉法则有一定的克制,但战甲表面的星辉也已黯淡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云逸的方向抱拳,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在虚空中传递过来,带着压抑的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来都来了,走啥呀?(第2/2页) “幽冥之主,很抱歉。” “此番是我等低估了这邪神的实力,单凭我等目前的准备,恐怕拿不下它。”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等五人来的皆是分身,此番试探已收集到足够的情报。我等先行告辞,日后再做商议。” 分身的损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丢失了一件可以随时重新炼制的装备。 他转身,刚准备散去身形。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具身体没有消散。 反而是他认定的那个本体,在刚才那一瞬消散了。 他皱了皱眉,又尝试了几次,结果每一次消散的都是他预留的后手,而他这具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后手全没了。 这意味着这具身体不是分身。 是本体,真正降临在这里的本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其他四人。 其他四人也同时使出了各自的后手,然后四张脸同时失去了血色。 所有手段全部失效,所有空间传送全部被封锁,所有与外界联系的手段全部被截断。 他们来的不是分身。 他们的认知被篡改了——他们以为的本体被改成了分身,他们以为的分身被改成了本体。 银甲男人的脸,白得比他的星辉战甲还要惨。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 在那里,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双脚悬空,慢悠悠地从虚空深处飘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甜美而危险。 “各位,来都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慕白薇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轻快得像在招呼客人多坐一会儿,“我家主上还没尽兴呢。” 斗篷女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慕白薇的脸。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张脸,这种气息,这种笑容。 上个世界,她遇到过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正面战斗力不算顶尖,但一手认知篡改的能力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用了无数手段反复验证,最终才在一个偶然的破绽中识破对方的布局,勉强逃出生天。 那个名字就叫慕白薇。 而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和那个让她做了无数个世界噩梦的对手,无论是气息还是容貌,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站在云逸的身后。 堂堂四级权限者,能够随意篡改认知的顶级强者,竟然甘愿当别人的手下。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比看到邪神本体还要让她震惊。 银甲男人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手段。”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指责云逸不讲规矩,没有搬出权限者联盟的名头来压人。 因为这种事他自己也干过。 试探、布局、坑人、被坑——对权限者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他们想坑云逸,被云逸反手坑了,怪得了谁? 要怪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够。 第323章先宰了你们,再宰邪神不一样的吗 第323章先宰了你们,再宰邪神不一样的吗? 沉默女子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现在不是追究谁坑谁的时候。” “肉癫邪神的无癫血肉天魔狱已经展开,不解决这个领域,我们谁也走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与其在这里计较前尘旧账,不如先联手把这个邪神宰了。” “至于我们之间的账——活下来再算。” 银甲男人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他重新转身面向那片被天魔狱完全笼罩的战场,星辉长枪在掌心重新凝聚,枪身上的星辰符文比之前更加炽烈地燃烧起来。 “幽冥之主。”他的声音在虚空中传向云逸,“此番是我等算计在先,被你反算,是我等眼力不够,怨不得人。” “但此刻大敌当前,还请暂且搁置前嫌,联手破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恳切,“此战若能活下来,我会给你一千万积分作为补偿。如何?” 云逸背着手站在虚空中,暗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翘起。 “不如何。” 银甲男人脸上诚恳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身后那四个权限者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云逸可能会坐地起价多要几千万积分,可能会提出一些苛刻的附加条件,可能会要求签订某种不平等的契约。 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拒绝。 在被无癫血肉天魔狱包围、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的处境下——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云兄,”银甲男人压低了声音,“眼下的局势你比我们更清楚,肉癫邪神的领域已经展开,退路全被封死。” “此时若不同心协力,待我等被天魔狱逐个吞噬,于你又有何益?” “有何益?”云逸偏了偏头,暗金色的瞳孔里那幅太极图慢悠悠地转着。 他笑了一下,“宰了你们,你们的积分——这些加起来,不比一千万积分多得多?” 银甲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身后,光头壮汉率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要树敌?就算要杀我们,也该先联手宰了这个邪神再动手,这才是正常人的逻辑!” 云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语气很淡。 “正常人?那是弱者的思想。” 然后他补了一句,“而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顺序?我说的‘宰了你们’,可不是等打完邪神之后——是现在。” 话音落下。 五个权限者同时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然后五道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瞬——权限者之间不需要言语交流,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一个念头就足够达成共识。 下一瞬,五道身影同时暴起。 银甲男人的星辉长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枪尖凝聚着足以刺穿小型世界的星辰之力; 光头壮汉的巨剑裹挟着破法金光从左侧劈来,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口; 阴鸷男子的六臂法相从上方镇压而下,六道不同属性的咒术能量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封印法阵; 沉默女子的灵魂冲击凝成一根无形的尖刺,直刺云逸的意识深处; 斗篷女子的命运之网从四面八方收拢,每一根银色丝线都在虚空中割出细密的空间裂纹。 五道攻击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云逸没有动。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他身前。 左边是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右边是穿着残破皮甲的少年将军。 慕白薇抬手轻轻一挥。 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全部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空气。 灵魂尖刺穿过她的意识体,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星辉长枪刺穿她的胸口,枪尖从背后透出,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又抬头看向银甲男人,露出一个“就这”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先宰了你们,再宰邪神不一样的吗?(第2/2页)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啧啧,就这点实力吗?也不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个权限者同时失去了对她的所有感知。 银甲男人的神识扫过她刚才所在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斗篷女子的命运之网铺开覆盖方圆万里的虚空——网中空无一物。 沉默女子的灵魂雷达反复扫描——回波为零。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但她已经从所有法则层面的感知中被彻底抹去了。 夷魄:视之不见,大道空茫。 彻底脱离形体,就连世界甚至大道法则都无法察觉到自身。 更别说眼前这几个顶多只有半神实力的权限者了——此刻的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面对一个无法看见的鬼怪。 真正的降维打击。 然后攻击开始了。 斗篷女子正在操控命运之网搜寻慕白薇的踪迹,突然胸口一凉——一道空间裂隙无声无息地在她胸腔内部炸开,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切割成了碎块。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正在扩大的裂口,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第二道空间裂隙已经从她的后脑刺入、眉心穿出。 她在濒死的最后一瞬拼命催动命运法则回溯伤势,刚把胸口的裂痕修复大半,脑海中却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她记得自己背叛了银甲男人——偷偷给他的战舰装了触发式空间炸弹,只要他踏进战舰就会被炸成碎片。 这段记忆极其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指尖触碰到星辉金属的冰凉触感,避开眼线的每一个绕道路线,设定触发条件时的心跳加速。 但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 “不对——”她咬着牙想要驱散这段伪造的记忆,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命运之网自动收缩,调转方向,所有银色丝线如暴雨般射向银甲男人的后背。 银甲男人猝不及防被击中,半个身子的星辉战甲都被割裂。他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不是我!是她修改了我的认知!”斗篷女子尖声辩解。 但她的命运之网已经再次攻了过去。 认知篡改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即使你明知道记忆是假的,你的身体依然会按照那段假记忆行动。 因为对于本能而言,假记忆和真记忆没有任何区别。 与此同时,沉默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灵魂尖啸。 她双手抱头在虚空中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剧烈颤抖。 意识深处出现了无数个声音同时说话——有的在尖叫,有的在低语,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 那笑声和肉癫邪神的笑声一模一样。 这不是邪神的攻击,是慕白薇把邪神的笑声直接植入了她的灵魂感知核心。 对一个专精灵魂之道的权限者来说,这种污染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致命。 阴鸷男子的处境更惨。 他压根找不到慕白薇在哪,只能将六臂法相收缩到身体周围全力防御,六道咒术光盾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 但光盾能挡住空间裂隙,挡不住认知篡改。 他开始分不清周围谁是敌人谁是同伴——银甲男人变成了云逸,光头壮汉变成了邪神分身,斗篷女子的银色丝线变成了血肉触须。 他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攻击,大部分咒术能量倾泻在了光头壮汉身上。 光头壮汉一边挡一边骂:“你打我干嘛!你他妈看清楚!” 阴鸷男子也在吼:“我看到的不是你们!她改了我的感知!我他妈控制不住!” 五名权限者在慕白薇一个人的压制下,连云逸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第324章六尊邪神,共同降临 第324章六尊邪神,共同降临 另一边,光头壮汉被无限篡改的认知搅得心神俱乱,又始终碰不到慕白薇一片衣角,索性绕后,准备偷袭云逸。 然而他身形刚动,柳三已正面拦住去路。 巨剑裹挟着破法金光轰然劈落,剑势霸道凌厉,足以一剑斩开一方小世界。 柳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臂。 铛! 巨剑劈在柳三小臂上,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光头壮汉瞳孔骤缩——他这柄巨剑专破能量防御,理论上任何能量构筑的屏障在它面前都薄如纸。 可柳三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眨眼间便愈合如初,连皮都不曾破开。 “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柳三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的肉身之力,之躯的肉身之力。 光头壮汉横剑格挡。 剑身挡住了拳头,却挡不住拳上裹挟的力量。 那股恐怖的力量透过剑身灌入双臂,又从双臂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撞穿了阴鸷男子布下的三层咒术光盾,砸碎了斗篷女子铺展的命运之网,最终狠狠撞在无癫血肉天魔狱边缘的血肉黏膜上,才堪堪停下。 他双臂骨骼在这一拳之下碎成几十块,巨剑剑身爬上一道细密裂纹,破法金光黯淡大半。 柳三收回拳头,银灰瞳孔平静地望向剩下的四个权限者。 神言发动——出口即为真实,无需言辞,每一个念头都自动转化为对现实法则的修改指令。 他只在意识中闪过一念:敌人的攻击,不该存在。 于是银甲男人刺来的星辉长枪在距他眉心三尺之处凭空消失,一丝能量残渣都未留下,仿佛从未被创造出来。 神之领域展开——以自身为中心,法则空间覆盖全场。 所有敌对目标的动作在同一瞬慢了数十倍。 阴鸷男子的咒术能量在领域中凝滞如胶,沉默女子的灵魂尖刺被无形屏障挡在领域边缘,寸进不得。 柳三再次出拳。 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一拳。 拳罡横贯虚空,将五个权限者尽数笼入拳势范围。 一拳之威,五人皆退。 虚空中,五个权限者重新稳住身形,彼此对视,每个人眼中都写满同样的震惊与不甘。 一个免疫所有攻击、随意修改认知、连法则都无法捕捉其存在。 另一个身负仙道三大顶级神通,还拥有一具无坚不摧的不灭肉身。 而这样的怪物,心甘情愿唤云逸一声“主上”。 可他们没有时间消化这份震惊了。 因为云逸动了。 说实话,云逸对这两个手下略有些失望。 这么久还没解决,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动手。 他抬起手。 千亿阴魂凝聚的幽冥大手刹那间轰然落下,恐怖的威势将五名权限者尽数笼罩。 在那一击的压迫下,五人瞬间明白——硬接必死。 他们毫不犹豫地掏出回归水晶。 捏碎的瞬间,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 五人猛然瞪大双眼,看向手中——回归水晶不知何时已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认知修改。 毫无疑问,刚才他们被修改了认知,把普通石头当成了回归水晶。 “啧啧啧,得罪了主上还想回去?想得倒美。” 慕白薇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话音落下,云逸的大手已轰然拍下。 五名权限者没有任何反抗,瞬间被拍成碎片。 做完这一切,云逸的目光重新投向肉癫邪神。 下一瞬,他抬脚,消失在原地。 他从战场边缘一步步走向肉癫邪神的血肉本体,脚步不快不慢,踏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六尊邪神,共同降临(第2/2页) 千亿阴鬼的领域之力层层叠加,灰白阴气在他周身翻涌流转。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一倍。 第一步落下时,他只是个气息收敛的普通少年。 第二步落下时,身形已被翻涌的阴气笼罩,只露出一双暗金瞳孔。 第三步落下时,千亿阴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幽冥虚影,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只是更加冰冷、威严,更加不似活人。 第四步落下时,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只巨大的灰白手掌在虚空中瞬间成形——与先前那只缓慢凝聚的巨掌不同,这一次几乎是刹那成形,连一息蓄力都不需要。 巨掌落下,拍在肉癫邪神的血肉星球上,方圆数千万里的血肉直接被拍成肉泥。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连绵不绝的巨掌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重、更快、更蛮横。 肉癫邪神被拍得血肉翻飞,无数巨嘴同时发出凄厉惨叫。 祂拼命催动血肉再生,可再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疼——疼疼疼疼——好疼啊——嘻嘻嘻——疼死了——嘻嘻嘻嘻——”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肉癫邪神的尖叫在虚空中炸开,带着被逼入绝境的歇斯底里。 话音刚落,虚空中三处隐藏极深的空间褶皱同时炸开。 五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同时泛起波动。 最先显露的是真主。金色圣光撕裂虚空壁面,一尊纯粹圣光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从裂缝中缓缓升起,轮廓堪比一颗小型星球,背后六对燃烧苍白圣焰的光翼缓缓展开,头顶悬浮一圈由亿万圣言符文编织的光环。 十年前云逸见过的那个借助沈夜身体降临的真主,不过是这尊本体的一个意志投影,两者差距不亚于火星与太阳。 紧随其后的是原罪邪神。 暗红原罪之火在虚空中无声燃烧,一个高瘦人形轮廓从火焰中走出。 与肉癫邪神臃肿庞大的体型截然不同,原罪邪神的本体只有常人大小,身周萦绕七道不断旋转的暗红光环,每一道光环都散发着足以扭曲神智的原罪法则——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七重光环叠加,形成诡异的法则共振,任何靠近它的存在都会被同时注入七种原罪欲望,在意识分裂中自我毁灭。 第三道身影从无尽黑暗中浮现。那是一团纯粹的、毫无反光的漆黑,是一片无光、无声、无热,无任何物质和能量的绝对虚空。 死寂邪神,万物的终结者,一切存在的对立面。 它所过之处,空间与时间本身都会失去活性,变成一种无法被任何方式感知和利用的死寂状态。 第四道身影从扭曲光影中走出。 千面邪神没有固定形态,身体在虚空中不断变幻面孔——有人类的,有野兽的,有天使的,有恶魔的,有早已灭绝的异界种族,也有从未在任何世界中出现的怪诞生物。 每一张面孔都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哭的笑的,怒的悲的,平静如古井,疯狂如暴风。 每一张面孔都是一个独立人格,无数人格在同一意识中共存。 第五道身影最后现身。 那是一团从虚空裂缝中渗出的墨绿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即便在真空中也能通过法则渗透进每一个生灵的感知深处。 腐沼邪神,生命与腐败的双重主宰,躯体由无数腐烂亿万年的有机物质堆积而成,每流动一寸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墨绿腐蚀轨迹,轨迹边缘的空间壁被腐蚀出细密孔洞。 五尊邪神,五尊本体。 加上已半残的肉癫邪神,此刻虚空战场上聚集了六尊来自世界之外的远古邪神。 任何一尊都足以让一方小千世界在数日内沦为人间炼狱,更遑论六尊联手。 第325章九千亿阴鬼 第325章九千亿阴鬼 云逸站在包围圈中央,暗金瞳孔逐一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远古存在。 真主的圣光,原罪的七重光环,死寂的虚无,千面的万相,腐沼的腐败,加上脚下还在拼命再生却永远追不上破坏速度的肉癫。 六道截然不同的法则波动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却微微叹息。 “就来了六个?”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像在等一场盛宴,却只等来几道开胃小菜。 云逸摇了摇头,将这点失望挥去。 也罢,六个就六个,先收了这网,剩下的以后慢慢找。 意念在瞬间连通了所有被他征服的上百个世界,穿透每一方世界的法则壁障,穿透每一座城池的城墙,穿透每一个活人和阴鬼的灵魂核心。 一道简短的意志在所有幽冥子民意识深处同时响起—— “从现在开始,所有活人可选择以死亡加入幽冥国度。” “主动为幽冥国度献身者,额外奖励十万幽魂币。” 上百个世界的所有活人,在同一瞬间停下手中动作。 农田里的农夫愣住了,工坊里的工匠停下的锤子,商铺里讨价还价的顾客和店主同时转头看向彼此——每个人眼中都写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云逸统治的世界里,“死亡”早已不是值得恐惧的事。 所有活人都亲眼见过死去的父母、早夭的兄弟姐妹化作阴鬼回到家中,除了身体半透明、脚下无影、不需吃饭睡觉之外,与活着时毫无区别。 他们保留全部的记忆、全部的情感、全部的性格,甚至比以前更健康——不再有病痛折磨,不再为衰老恐惧,不再为生计奔波。 唯一的代价是不能自主生育,但这个问题早已被生育补贴政策解决。 活着时多生几个孩子拿补贴,死后安心当阴鬼享永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曾有一段时间,自杀风潮席卷所有幽冥世界。 每天数以亿计的活人排队跳楼、投河、服毒,甚至有商家推出“专业无痛自杀服务”,一度成为最火爆的新兴产业。 直到云逸降下铁律——“无端自杀者永逐幽都,死后不予登记户籍,不予发放幽魂币,永久剥夺幽冥子民身份。” 这条铁律一出,自杀风潮戛然而止。 死不可怕,被赶出幽都才是真的可怕。 他们都是曾活在炼狱中的人。 幽都,这名字听着像地狱,对他们而言却比天堂还完美。 若被赶回地狱,那才叫生不如死——不对,死了还能变成大人的阴鬼呢。 但现在,鬼帝大人亲自放开了这条铁律。 不但放开,还给奖励。 十万幽魂币,那是辛辛苦苦工作不知多少年才能攒下的积蓄,如今自杀一次就能到手,还能直接化作永生不死的阴鬼。 谁能不心动? 各大城市的幽都广场排起自杀登记的长队,人人手持刚填好的表格,脸上带着过节般的兴奋笑容,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领年终奖。 户籍官们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自己也是阴鬼,本不用睡觉休息,可登记表实在太多,堆积如山。 亿万活人在这一刻,真正实现了“争先恐后奔赴死亡”。 当然,那些更年轻的早已等不及,直接从高楼自由落体——鬼帝大人都发话了,还登记什么,和水泥地肘击不是更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九千亿阴鬼(第2/2页) 云逸立于无尽虚空,感受体内阴气以指数级速度暴涨。 自杀者的灵魂在肉身死亡的瞬间便被他的领域捕获、转化、重塑,化作一只又一只崭新的阴鬼。 百亿、千亿、两千亿、三千亿——数字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向上狂跳。 每跳一次,他周身萦绕的冥雾便浓稠一分,瞳孔深处的太极图便旋转得快一分,身后那尊万丈幽冥虚影便凝实一分。 当最后一批自杀者的灵魂完成转化,云逸的阴鬼总量突破九千亿大关。 领域范围随之覆盖九千亿米。 他收回意念,重新望向面前六尊邪神本体。 六尊邪神也察觉到了云逸身上气息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暴涨,却并未退缩——祂们本就是来围杀云逸的,云逸越强,杀他的理由便越充分。 真主率先发难。 六对燃烧苍白圣焰的光翼同时展开,亿万圣言符文从光环中倾泻而出,化作一条横贯虚空的法则长河。 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真主对“审判”二字的终极理解,长河所过之处虚空壁面自动裂开,露出内里流淌的原始混沌能量,那些混沌能量在接触圣光的瞬间也被强行转化为新的圣言符文,令法则长河不断膨胀。 原罪邪神紧随其后。 七重暗红光环同时旋转,七种原罪法则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法则牢笼,向云逸镇压而来。 牢笼之内,傲慢法则让云逸的自我意识无限膨胀,试图令他生出“这些邪神不值一提”的致命轻敌;嫉妒法则不断对比他与邪神的力量,试图种下自我怀疑的种子;愤怒法则让他的情绪渐趋失控,试图诱出破绽。 死寂邪神的攻击最为诡异。 那团纯粹虚无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空间与时间的法则尽数被剥离活性。 虚无蔓延至云逸脚下的虚空,将他幽冥领域的边缘吞噬一大片,那些被虚无覆盖的阴气直接失去与云逸的联系,化作漂浮在死寂空间中的无主能量。 千面邪神身形一分为万,万道分身同时发动不同攻击——有的释放圣光,有的催动原罪之火,有的张开死寂领域,有的生出肉癫触须。 每一道分身都拥有邪神本体级别的战力,而它的本体混在万道分身之中不断切换位置,无从分辨真伪。 腐沼邪神从下方发动攻势。 墨绿腐败黏液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一片覆盖万里的腐蚀沼泽。 沼泽中伸出无数条由腐烂法则凝聚的触须,每条触须末端都长着不断开合的嘴,口中流淌足以腐蚀法则本身的黑绿毒液。 五尊邪神的联手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发动,封死云逸所有退路。 加上脚下那颗还在不断再生的肉癫血肉星球——亿万条血肉触须从星球表面重新生长出来,每根触须尖端都闪烁暗红认知污染光芒——六尊邪神联手,足以灭杀任何一方小千世界的顶级强者,甚至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个没有天道庇护的完整世界。 而此刻刚刚转化为阴鬼的三名权限者,因死得太快、复活又太突然,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六尊邪神……六尊邪神本体……我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话音未落,六尊邪神的法则攻击已落到了云逸身上。 第326章欢迎来到我的幽冥国度 第326章欢迎来到我的幽冥国度 真主的圣光法则撕开云逸周身的冥雾,亿万圣言符文像烧红的铁钉,密密麻麻钉入幽冥深处。 原罪的七重法则牢笼从头顶镇压而下,将云逸的意志与情绪切割成七份彼此厮杀的碎片。 死寂的虚无从后方蔓延,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幽冥领域的边界。 千面的万道分身从四面八方发动饱和轰击——每一道攻击的余波,都足以湮灭一方小世界。 腐沼的腐蚀法则自下而上渗透,将幽冥领域的根基一层接一层蚀穿。 六种法则在云逸的幽冥领域中疯狂绞杀,每一秒都在将他苦积十年的阴气与领域结构撕得支离破碎。 然后云逸动了。 “幽冥国度,展开。” 周身翻涌的冥雾骤然停滞。 流动凝固为静止,化为一种恒定的、不可撼动的状态。 下一瞬,这片凝固的冥雾以云逸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九千亿米幽冥国度在虚空中悍然展开。 灰白的阴气化作无边无际的苍白之海,将六尊邪神的本体尽数吞没。 速度快到令人窒息——真主、原罪、死寂、千面、腐沼、肉癫,全都在一次呼吸之内被幽冥国度笼罩。 六尊邪神同时僵住。 周围的法则被一寸寸强行替换。 原本任由它们操控的虚空法则,被灰白的幽冥法则覆盖。 混沌能量变得陌生而冰冷。 虚空不再是无主之地。 天空是幽冥。 大地是幽冥。 上下四方,六合之内,皆为幽冥。 云逸立于国度中央。 脚下是翻涌的冥雾之海,头顶是幽绿鬼火与金色圣火交织的阴阳天幕。 身后,九千亿阴鬼虚影层层铺展,从近处绵延至视野尽头。 无数幽绿光点密布在灰白雾气之间,像是将整片星河搬入了他的领域。 领域展开的那一瞬,六尊邪神同时触碰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被剥夺主场优势的窒息感,猎物踏入陷阱后本能涌起的恐惧。 真主最先反应。 背后六对苍白圣焰光翼怒张到极限,亿万圣言符文从光环中倾泻,在身前凝成一面高达万里的圣光巨盾。 盾面流淌着液态的审判法则,每一滴都能将一颗星球净化为灰烬。 它没有进攻——本能告诉它,幽冥国度展开的瞬间,攻守已经逆转。 原罪邪神紧随其后。 七重暗红光环疯狂旋转,七种原罪法则在身周编织成一座层层叠叠的法则迷宫。 每一个转角都暗藏致命的原罪诱惑,闯入者将在七重欲望的反复冲刷下丧失自我。 它同样没有进攻。 死寂的方式最直接。 那片纯粹的虚无急速收缩,从覆盖万里的漆黑领域坍缩成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边缘闪烁着幽绿微光——那是幽冥法则与死寂法则激烈绞杀的痕迹。 它试图用最纯粹的死寂之力,在幽冥国度中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裂隙。 千面的万道分身在同一刹那停止攻击,退回本体周围。 万张面孔齐刷刷转向那道正在被死寂撕开的裂缝,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警惕——那是千面邪神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表情。 腐沼的墨绿黏液从下方急速回收,正在腐蚀幽冥根基的腐败触须全部缩回本体周围,结成厚厚的墨绿防护层。 气泡在表面不断炸开,每一道裂痕都在虚空中留下细微的法则伤疤。 肉癫的反应最为狼狈。 它拖着被云逸拍碎小半、仍在艰难再生的血肉星球,拼命向幽冥国度的边缘蠕动。 亿万张巨嘴再也笑不出声,只剩下低沉的、带着明显恐惧的呜咽。 六尊邪神,六种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欢迎来到我的幽冥国度(第2/2页) 没有一个选择继续进攻。 这是邪神漫长生命中极其罕见的时刻——它们在害怕。 云逸站在幽冥国度的中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正在急速收缩的死寂邪神。 “蝼蚁的反抗罢了。” 死寂邪神凝聚出的黑洞应声炸裂。 黑洞中心的死寂法则在与幽冥法则的对抗中骤然失去所有支撑,如同地基被抽空的建筑,轰然坍塌。 死寂的本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宛如万古冰川碎裂,整个身形从坍缩中弹了出来,重新铺展为那片虚无。 但这一次,虚无的边缘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痕都在往外渗着被幽冥法则侵蚀后形成的灰白雾气。 法则本源被神言直接击伤。 云逸手臂未落。 他翻转手腕,五指微曲,向着不断变换位置试图躲避锁定的千面邪神虚虚一抓。 千面的万道分身同时僵住。 幽冥领域的阴气在云逸意念驱动下凝聚成亿万条无形锁链,每一条都精准缠上一道分身。 锁链收紧,万道分身如同被捏碎的玻璃般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细密的法则碎片。 只剩本体暴露——那张不断变换的面孔中央,一双惊恐的眼睛浮了出来。 所有伪装被一把扯碎。 “该你了。” 云逸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锁定正在全力构建防御的真主。 圣光巨盾在被目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颤抖。 亿万圣言符文如被无形狂风扫过,表面金芒急速黯淡,笔画扭曲变形,大片符文从盾面剥落,在空中化为细碎的金色光点,旋即被周围翻涌的幽冥阴气吞噬殆尽。 巨盾碎了。 裂纹从中心绽开,分叉成无数道,蛛网般布满整个盾面,连同那些勉力支撑的符文一起轰然崩塌。 真主的身形暴露在阴气侵蚀之中,六对光翼上的苍白圣焰被压制得缩小近半。 原罪邪神见势不妙,直接放弃法则迷宫。 它收回七重原罪光环,转身向幽冥国度的另一个方向冲去,试图趁云逸对付真主时撕开一个突破口。 速度极快,七重光环在虚空中拖出七条暗红尾迹。 然后它撞上了一堵墙。 那堵墙由纯粹的幽冥法则凝成,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一层半透明的、泛着幽绿微光的薄膜。 原罪撞上去的刹那,七重光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七种法则之力如七条毒蛇疯狂撕咬薄膜,试图用原罪腐蚀幽冥法则的根基。 薄膜纹丝不动。 云逸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的国度里,任何法则都要遵循我的意志。” “你的原罪法则确实诡异,但诡异不等于无解。” “只要我不允许,你的傲慢就无法让人膨胀,你的嫉妒就无法让人失衡,你的愤怒就无法让人失控。” “你的七原罪,在我的国度里不过是七缕轻风。” 原罪邪神猛地转身,暗红光芒凝聚的面孔上浮现一丝狰狞。 七重光环在它身周急速旋转,边缘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它要自爆一部分本源法则,用最极端的方式打破这层禁锢。 但云逸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右手,对准原罪猛地握紧。 七重暗红光环同时炸开。 原罪的本体在失去法则光环的支撑后,露出了藏在光芒下的真实面目——一具瘦削的人形躯体,皮肤如风化的岩石般粗糙,眼眶深陷,内里燃烧着两点微弱的暗红火星。 它看起来不像邪神,更像一个被困在法则迷宫中的囚徒。 第327章肉癫邪神陨落 第327章肉癫邪神陨落 腐沼邪神看到这一切,收缩成球状的墨绿黏液本体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嘶鸣。 它不再试图防御,而是直接将本体分裂成亿万颗针尖大小的墨绿液滴,向幽冥国度的每一个方向飞散。 它要用最原始的方式逃跑——让每一颗液滴都携带一丝意志碎片,只要有一颗能逃出去,它就能在虚空中重新生长、重新凝聚、重新恢复。 腐沼的保命能力在所有邪神中最强,哪怕只剩一颗液滴,它也能重新长回来。 云逸看着那亿万颗正在飞速扩散的液滴,嘴角微微勾起,然后闭上了眼睛。 九千亿阴鬼的意识在同一瞬间与他连通,他的视角同时出现在幽冥国度中的每一个角落。 腐沼分裂出的每一颗液滴,都被至少一亿只阴鬼的目光同时锁定。 云逸意念微动,幽冥国度内部的法则自动演化。 那些液滴穿梭的空间骤然变得黏稠如沼泽,扩散速度瞬间迟滞数百倍。 紧接着,亿万缕灰白阴气精准地包裹住每一颗墨绿液滴,阴气渗入内部,将腐沼的意志碎片一片片剥离。 那些碎片在阴气的包裹中拼命挣扎,发出细微的、只有云逸能听到的惨叫。 然后肉癫邪神发出了它有生以来最尖锐、最凄厉、最歇斯底里的尖啸——“要死!!!要死!!!要死了!!!” 云逸等的就是这一声。 他的目光从肉癫那颗还在艰难蠕动的血肉星球上收回,转向幽冥国度边缘的某个方向。 那里藏着另外两尊邪神——和真主同来的那两尊,从战斗开始便一直隐匿在虚空中,收敛所有气息,等待最佳偷袭时机。 它们的隐匿手段确实高明,若非幽冥国度完全覆盖了这片虚空,连云逸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精准锁定它们的位置。 但现在,整个幽冥国度都是他的法则空间,任何隐匿手段都等同于蹲在他眼皮子底下。 “出来吧,两位。” 他右手抬起,五指微曲,向那个方向虚虚一抓。 幽冥国度边缘的空间壁面轰然碎裂,两道被灰白阴气锁链缠得结结实实的身影被从虚空中强行拽出。 一尊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另一尊周身环绕着冰蓝霜花。 黑焰与冰霜疯狂抵抗着阴气的侵蚀,法则在两者间激烈碰撞,溅射出大片黑白交织的法则火花。 “炎主,冰后。”云逸念出它们的名字。 八尊邪神。 真主的圣光巨盾已经碎裂,六对光翼缩小近半。 原罪失去了七重法则光环,露出岩石般的本体。 死寂的法则本源被神言击伤,虚无边缘布满裂纹。 千面的万道分身尽数扯碎,只剩本体苦苦支撑。 腐沼被分裂成亿万液滴,每一颗都在被阴气精准吞噬。 肉癫被拍碎小半身躯,仍在艰难再生。 炎主和冰后被从虚空中抓出,拼命挣扎。 这个被称为“特殊小千世界”的猎场里,参与这场围杀的邪神,全部被困在了云逸的幽冥国度中。 它们曾是被分割的世界碎片的主宰,是让无数外来者闻风丧胆的远古存在。 而现在,它们是云逸网中的猎物。 云逸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穿透了幽冥法则的震荡、穿透了邪神本体的哀鸣、穿透了这片正在急剧收缩的虚空: “各位,既然来了,那就成为我幽冥国度的一员吧。” 死寂邪神再次尝试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裂缝。 它的虚无本体凝聚成一根极细极锐利的漆黑针尖,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试图用最小的突破点刺穿幽冥国度的法则壁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肉癫邪神陨落(第2/2页) 针尖触壁,壁面被刺穿一个针眼大的孔洞。 死寂发出一声带着希望的哀鸣,将本体急速压缩,想从那个孔洞中钻出去。 然后孔洞愈合了,愈合得比它钻出的速度更快。 死寂的虚无本体被卡在闭合的壁面中,幽冥法则如亿万根细针般扎入它的法则本源。 它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哀鸣都更加凄厉的惨嚎,整片虚无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边缘裂纹急速扩大,裂口中透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被幽冥法则侵蚀后的暗绿光芒。 其他邪神的处境比死寂更惨。 云逸处理完死寂的突围尝试,转身面向正在拼命挣扎的炎主。 炎主周身燃烧的黑色火焰是虚空中唯一不需要介质便能点燃的灭世之火,任何物质、能量乃至法则本身都能被它焚烧。它刚才被抓出时黑焰被阴气锁链压制大半,但经过短暂喘息,已恢复了部分力量。 黑焰重新在体表燃起,高温烧得缠绕在身上的阴气锁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云逸看着它,没有动手,只说了一个字:“灭。” 话音落下,炎主周身燃烧的黑焰瞬间全部熄灭。 炎主还没来得及从茫然中回神,云逸已出现在它面前,右拳裹挟着九千亿阴气叠加之力,一拳砸在它胸口。 炎主整个身形被砸飞出去,撞穿幽冥国度的十几层法则壁障,撞穿腐沼尚未被完全吞噬的几片墨绿黏液,最后重重撞在国度边缘的法则壁面上。 冰后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周身冰蓝霜花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冰墙,试图挡住云逸可能的追击。 但云逸的目标不是它,而是仍在艰难再生的肉癫。 肉癫此刻已重新长出小半颗血肉星球,亿万张巨嘴再次在血肉表面张开。 看到云逸向自己走来,所有巨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亿万条血肉触须从星球表面暴射而出,铺天盖地抽打过来。 云逸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对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血肉触须一按。 一只灰白巨掌凭空出现,一掌将所有触须拍成肉泥。 他左手同样抬起,五指微曲,对着肉癫新生的血肉星球虚虚一握。 又一只灰白巨掌从虚空中伸出,五根手指如五座山峰将整颗星球攥在掌心。 手指收紧,血肉星球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整颗星球被硬生生捏爆。 暗红的血肉碎片与墨绿体液从指缝中喷溅而出,在虚空中炸开一朵覆盖万里的血肉烟花。 肉癫的本体在星球爆碎的瞬间显露——一颗只有拳头大的暗红核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黏稠的墨绿光芒。 那是它的法则本源,是它存在的根基。 本源核心暴露在幽冥国度的阴气侵蚀之中,连笑声都变得断断续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虚弱与恐惧: “……不嘻嘻了……救我……不嘻嘻……救我……” 它向其他邪神求救。 但没有一尊邪神能回应它。 八尊邪神,全部陷入绝境。 巨掌落下。 肉癫邪神的本源核心在灰白色的幽冥之力中炸开,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颗被捏碎的星辰在虚空中绽放出最后的余晖。 那些光芒在幽冥国度的阴气侵蚀下迅速黯淡、冷却、凝固,最终化作无数细密的灰白色粉末,融入了翻涌的冥雾之中。 邪神存在的根基被彻底抹除,法则本源被幽冥领域吞噬转化,成为了这片灰色国度的一部分。 其他七尊邪神看到了这一幕。 第328章阴鬼邪神! 第328章阴鬼邪神! 真主那面号称永不破碎的圣光巨盾,早已化作齑粉。 六对光翼在铺天盖地的阴气压制下萎缩得不足原先一半,竖瞳里倒映着肉癫核心炸开的残光,那张纯粹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面孔上,头一次浮现出可以被解读为恐惧的扭曲。 原罪邪神失去了七重法则光环,瘦削如岩层的本体蜷缩在幽冥国度的角落里,十指死死抠进自己胸口,像是要从体内挖出最后一张能救命的底牌。 死寂邪神的虚无本体被幽冥法则侵蚀得千疮百孔,边缘裂纹里不断渗出暗绿色的幽光,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黑色镜子。 千面邪神只剩最后一张面孔——一张布满皱纹的老人脸,嘴唇翕动,像在无声祈祷。 腐沼邪神的分裂液滴已被阴气吞噬九成有余,余下几颗在雾中垂死挣扎。 炎主与冰后背靠背贴在一起,黑色火焰与冰蓝霜花在幽冥法则的碾压下微弱得近乎透明。 八去其一。 剩下的七尊邪神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一个决定——跑。 真主率先撕裂自己的一片光翼,将那片燃烧着苍白圣焰的碎片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试图凿穿幽冥国度的法则壁障。 原罪邪神紧随其后,自毁三重法则光环——傲慢、嫉妒、愤怒——换来短暂的爆发,整个身形压成一颗暗红色流星,朝相反方向冲去。 死寂邪神把虚无本体压缩到极致,凝成一枚极细极薄的黑色刀片,以最极端的方式切割法则壁面。 千面、腐沼、炎主、冰后也各自施出压箱底的逃生手段。 七尊邪神,七个方向,同时突围。 但幽冥国度不止一层壁障。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们冲刺的前方自动凝结,一层、两层、三层……无数层法则壁障在虚空中层层叠叠铺展,每一层都是九千亿阴鬼的领域之力铸就。 真主的金色遁光撞穿第一层,速度折了三成;撞穿第二层,光翼碎片上的圣焰尽数熄灭;撞上第三层,遁光轰然碎裂,本体被重重弹回,砸在幽冥国度的法则地面上。 原罪邪神自毁的三重法则爆炸,威能足以炸穿小千世界的世界壁,但在幽冥国度里只勉强炸穿两层。 第三层壁障纹丝不动,原罪在它面前急停下来——它很清楚,再撞上去,下场和真主一样。 死寂邪神的虚无刀片切开两层壁障,在第三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划痕眨眼愈合,刀片被弹出,落地碎成十几片。 千面、腐沼、炎主、冰后的突围也全部以失败告终。 七尊邪神被困死在这片幽冥国度之中,无路可逃。 云逸站在幽冥国度的中央,暗金色瞳孔逐一扫过七尊邪神狼狈的身影,然后抬起右手。 三息之后,真主的本源核心炸开,碎裂的圣光法则被幽冥领域吞没,分解为最基础的法则粒子,融入灰白色的冥雾。 接着是原罪邪神。 死寂邪神。 千面邪神。 腐沼邪神。 炎主。 冰后。 灰白色巨掌接连拍下,七尊邪神的本源核心一个接一个炸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阴鬼邪神!(第2/2页) 暗红、金黄、漆黑、墨绿、冰蓝,各色法则光芒在幽冥国度中交替绽放又交替熄灭,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法则烟花。 最后一尊邪神的核心碎裂时,云逸收回右手。 灰白冥雾在他周身缓缓涌动,色泽比先前更深邃,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流转。 在他身后,冥雾开始自行凝聚。 第一个成形的是肉癫——暗红血肉触须从雾中重新滋长,层层叠叠编织成人形,亿万张畸形的嘴在皮肤表面张翕,发出低沉的、满含臣服意味的呜咽。 接着是真主,金色圣光重新燃起,六对苍白圣焰光翼再度展开,但光翼边缘的圣焰已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幽绿。 原罪、死寂、千面、腐沼、炎主、冰后——八尊邪神在冥雾中重聚成形。 祂们的气息与生前同样强大,但法则本源已彻底融入云逸的幽冥法则。 祂们现在是幽冥国度的子民,是云逸的阴鬼,是他麾下最强大的八尊幽冥战将。 八尊邪神阴鬼齐齐低下高昂的头颅。 云逸将目光从祂们身上移开,转向幽冥国度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五名权限者中只有三道身影正在凝实——一个是身披流光斗篷的女子,灵体在冥雾中艰难重组,凝实程度远不如八尊邪神,阴气间还残存着明显的法则冲突痕迹。 另一个是沉默女子,转化过程里始终垂着眼帘,静静等待灵体凝聚完成。 最后一个是阴鸷男子,正低头打量自己新的灵体身躯,六臂法相缩成了六条细长的灰白虚影,在背后缓缓浮动。 少了两个。 云逸神念扫过幽冥国度,确认了这一点。 银甲男人和那个光头不在。 眉头微挑。 被他的幽冥巨掌正面击中还能脱身,不愧是权限者,底牌比邪神本体还难缠。 不过无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云逸转过身,身后八尊邪神阴鬼同时抬头,暗金色瞳孔中太极图加速旋转。 在被转化为阴鬼的瞬间,八尊邪神灵魂深处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全部记忆,被完整查看。 肉癫记忆中所有隐藏过的虚空坐标。 真主记忆中所有与其他邪神交换过的情报。 原罪记忆中所有曾经联手过的盟友名单。 死寂记忆中所有在虚空中偶然感知到的邪神气息。 千面记忆中所有伪装身份时收集的信息。 腐沼记忆中所有蔓延无尽虚空时触碰过的世界残骸。 炎主与冰后记忆中所有曾参与过的邪神集会。 亿万条记忆碎片在云逸意识中被分门别类,交叉比对,去伪存真。 一幅远比他自己探索十年还要广阔无数倍的虚空星图,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在这片天道已死的特殊小千世界废墟上,还藏着九尊邪神本体——它们藏得比肉癫和真主更深,藏在他从未踏足过的虚空角落,藏在十年前刚降临时连感知都感知不到的法则裂隙深处。 “去,把它们找出来。” 第329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阴谋?算了,不 第329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阴谋?算了,不想了,先挨他一巴掌 八尊邪神阴鬼齐齐颔首,身形同时消失。 幽冥国度的灰白冥雾在它们消失处翻涌片刻,归于平静。 云逸背手站在虚空中央,身后三名权限者阴鬼大气都不敢出。 他脚下,幽冥国度的法则壁面如一面无限延伸的灰白镜子,倒映着刚才战斗碾碎的虚空尘埃与法则碎片。 八尊邪神阴鬼的效率远超预期。 在绝对不死性、无限瞬移与九千亿阴气加持下,分散虚空的九尊邪神本体,比困在幽冥国度中的真主等人更加不堪一击。 最近的那尊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肉癫一口撕碎半边本体,真主的圣光将其彻底净化,最后赶到的云逸一掌握碎本源核心。 最远的那尊试图逃遁,但在幽冥国度的覆盖范围内,任何逃遁手段都失去意义——阴鬼的速度是无限的,云逸的意志就是它们的坐标,一念便能抵达领域内任何一处。 那尊邪神切换了几百种遁术,撕开无数空间裂缝,瞬移了不知多少亿万里,但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出现一只灰白巨掌在等着它。 最终,它在原罪邪神的七重法则牢笼中被碾碎成本源碎片。 九尊邪神,全部猎杀。 从发现到击杀再到转化为幽冥阴鬼,平均每尊耗时不超过半个时辰。 最后一尊邪神的本源核心在幽冥国度中重新凝聚成阴鬼形态时,云逸身后已站着十七尊邪神阴鬼。 它们排列成两行,形态各异,法则各异,气息各异,但每一尊的眉心都烙印着同一枚幽绿符文,每一尊的法则本源深处都连通着同一片幽冥领域。 十七尊邪神的记忆全部汇入云逸意识,碎片开始拼合。 它们记忆中的世界坐标,像十七块拼图,一块块嵌进他脑海中的虚空星图。 在这片特殊小千世界的废墟上,每尊邪神都划分了各自的地盘:有富饶的魔法文明世界,有灵气充沛的修仙体系世界,有科技发达的机械文明世界,也有被邪神彻底榨干、只剩法则残渣的废弃世界。 平均每尊邪神统治约一百个世界。 十七尊加起来,共计一千七百个世界。 一千七百个。 猎杀这十七尊邪神的过程中,云逸的幽冥领域半径再度暴涨,阴鬼数量因不断转化邪神眷属与新世界居民,突破了万亿大关。 但他对这些数字并没有特别兴奋。 他的目光穿透灰白冥雾,穿透虚空中漂浮的世界残骸,落在一千七百个世界共同环绕的那片虚空中心。 那里,是空的。 虚无的中心区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物质残留,没有能量辐射。 十七尊邪神的记忆在这里全部出现同样的空白——它们都知道中心应当有一个世界,但没有谁真正见过它。 最关键的那个世界,不见了。 云逸收回目光,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身后十七尊邪神阴鬼的记忆碎片再次在意识中飞速流转。他逐一审视每一个细节——肉癫曾在万年前感应到中心区域传出过一次极微弱的法则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真主在更久远的年代曾在中心区域边缘捡到过一块法则碎片,纹路极其古老,古老到真主都无法解析。 千面曾伪装成普通人潜入中心,但踏入第一步便失去所有感知,恢复意识时已回到边缘,中间整整过去了三年。 腐沼蔓延虚空时有一条分支触须意外伸入中心,瞬间被某种力量切断,连痛觉都未及传递,只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战栗一闪而逝。 所有线索都在同一节点断裂。 它原本就在那里,所有世界围绕它排列,它的坐标在十七尊邪神记忆中都有明确对应。 可当云逸按这些坐标去感应时,那里什么也没有。 云逸微微眯眼。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而是选择了下一步行动。 把一千七百个世界全毁了。 没错,就是全毁了。 先前留着活人是为了可持续发展,现在不需要了。 他转身,面对身后三个始终沉默的权限者阴鬼。 斗篷女子脑袋垂得更低,阴鸷男子背后六条灰白法相虚影同时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阴谋?算了,不想了,先挨他一巴掌(第2/2页) “我要把剩下的一千七百个世界全毁了,先从最边缘那几个半废世界开始。”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们可以去传信给还活着的权限者——要么来找我,要么被我找。” 三人同时低头:“遵命。” 一千七百个世界,一个接一个死去。 云逸站在虚空之中,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掌,都有一个世界化为齑粉。 最先毁灭的是边缘那些已被原主人榨干法则精华的半废世界。 它们的法则结构支离破碎,世界壁薄如纸。 云逸甚至无需动用幽冥巨掌,只将万亿阴气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灰白光束,从世界核心洞穿而过,整颗星球便如被刺破的气泡,无声炸开。 接着是那些法则结构尚存、但已被邪神遗弃的中层世界。 内部残留着少量活人和低阶眷属,在世界毁灭的瞬间,他们的灵魂被幽冥领域自动捕获,转化为新阴鬼,汇入大军。 每毁灭一个世界,阴鬼数量便暴涨一截,领域范围扩大一截,力量增强一截。 毁灭得越多,便越强;越强,毁灭得就越快。 一个没有尽头的正循环。 当第一千个世界在掌下化为碎片时,阴鬼数量已突破某个无法计算的阈值——万亿、十万亿、百万万亿,他早已无法用具体数字来描述所掌控的阴气总量。 幽冥领域范围也同步扩张到极为夸张的地步,整片虚空尽被笼罩,灰白冥雾渗透进每一寸虚空壁面、每一条法则裂隙、每一颗漂浮的碎石尘埃。 他的意志可同时降临在这片虚空的任意角落,他的力量可在任意位置同时凝聚出无数只幽冥巨掌。 一念之间毁天灭地,已不再是修辞。 而在一千七百个世界的中心,那片一直空无一物的虚空,终于出现了异常。 当云逸摧毁的世界累积到一千个时,中心虚空开始浮现一层极淡的透明薄膜。 它没有法则波动,不散发能量辐射,不反射光线,肉眼和神念都无法直接捕捉。 但云逸能感知到它。 累积到一千五百个时,那层透明薄膜开始变得清晰。 当最后一个世界——第一千七百个——在掌下化为齑粉,那层透明薄膜无声地裂开了。 裂缝从薄膜顶端开始,向下蔓延。 速度不快,但每一次延伸都伴随着一阵极细微的法则震荡。 震荡穿透幽冥领域,穿透万亿阴气,直接传递到云逸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回音,像某个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存在,被周围的动静惊醒,发出了第一声呼吸。 裂缝蔓延至最底端,整层薄膜如蜕下的皮壳般从中心剥落,化作无数细密透明法则碎片消散虚空。 薄膜之下,露出了那个被包裹在正中央的存在。 那是一个世界。 大小只有云逸先前毁灭的那些世界平均十分之一。 世界壁是极其古老极其黯淡的古铜色,表面布满密集的法则锈蚀痕迹,每道锈蚀都深深刻入世界壁内部结构。 世界壁本身不发光,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在运转——它的法则已全部枯萎,时间和空间在世界内部完全静止。 云逸感知不到这个世界内部有任何活物存在的气息。 这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但它没有消散。 在所有支撑它的法则全部枯萎、所有维持它运转的能量全部耗尽之后,它的残骸依然漂浮在这片虚空中,被一层由某位未知存在布下的法则薄膜包裹,静静沉睡在一千七百个世界的中心。 云逸看着这颗已死的世界残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就是这片特殊小千世界原本的主世界。 一千七百个世界全是它分裂出去的碎片,十七尊邪神是它的法则碎片在世界分裂后各自演化出的清道夫。 那些邪神根本不是外来者。 它们的存在,是为了清除外来者。 那这个死去的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逸想不清楚,但懒得去想。 因为他一掌已经拍了上去。 第330章二重冥陨 第330章二重冥陨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下的刹那,那颗死寂的世界忽然亮了一下。 光芒从世界壁密布的锈蚀裂缝中渗出,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整颗世界残骸便在云逸掌风落下之前骤然化作完全透明。 掌风贯透而过,在虚空中拍出一道绵延亿万里的冲击波,将周围漂浮的碎片尽数震成齑粉——然而世界残骸本身毫发无伤。 云逸眉头微挑。 这一掌虽只是随手一击,可其中蕴含的阴气足以将一尊邪神本体拍成肉泥。 这颗法则枯萎、能量耗尽、连时空都彻底静止的死亡世界,竟能在他掌风到达前做出反应,而且是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切换方式避开攻击。 他收回手掌,暗金瞳孔中那幅太极图开始缓缓加速旋转,神念穿透世界残骸的透明外壳,向内部探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世界残骸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其虚弱,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挤出来的,音色苍老而疲惫,如同一个太久没有开口的人重新学习如何发声: “幽冥之主……请……停手……” “我是这个世界的……天命。” 云逸的手指停在半空。 然后猛然加快。 “你说停就停,那我不要面子的。” 世界中心的天命,话音明显顿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更猛烈的巴掌已经落下。 巨掌碾压而下。 天命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不知是耗尽了所有能量,还是已经认命。 世界残骸从外向内一层层崩解——外层世界壁化作无数细密的古铜色碎片四散飞溅,中层枯萎的法则网络被阴气冲刷成最基础的法则粒子,内核处那片完全静止的时空在幽冥法则的侵蚀下重新流动、重新运转,然后被彻底撕碎。 最后炸开的,是一团漆黑。 那团漆黑从残骸中心翻涌而出,在虚空中急剧膨胀。 每涨大一圈,内部便传出亿万道重叠的嘶吼,每一道嘶吼都蕴含着足以让寻常阴鬼当场崩溃的法则冲击。 漆黑开始凝聚成形。 那是一尊极其巨大的魔影,高达数十万丈,通体由不断翻涌的漆黑魔气构成。 轮廓与人类相似,细节却截然不同——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无数只紧闭的眼睛,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每一只眼皮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集体陷在一场噩梦里。 背后展开十二对漆黑如墨的翅膀,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一层薄薄的漆黑黏膜覆盖在骨架上,每一处骨节都生着一根倒刺。 双臂极长,垂过膝盖,每只手掌七根手指,指尖各延伸出一条细长的漆黑锁链,锁链末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着何处。 不死邪魔。 它从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沉睡中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笑。 笑声在虚空中炸开,震得云逸布置在周围的幽冥领域都微微震颤,震得那些阴鬼不自觉地后退了数步。 笑声里夹杂着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咆哮、歇斯底里的狂笑、阴恻恻的窃笑——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从灵魂深处令人不适的刺耳噪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二重冥陨(第2/2页) “哈哈哈哈哈——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不死邪魔仰头狂笑,无数只紧闭的眼睛同时剧烈颤抖,仿佛在集体做着一场亢奋至极的噩梦,“我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世界是我灭的!坐标是我暴露的!所有的布局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借外人之手毁掉那道封印!让我彻底超脱!让我成为不死不灭的真正神明!”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了很久,才慢慢减弱。 然后它低下头,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向站在幽冥领域中央的云逸。 那些眼睛没有睁开,但云逸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眼皮的缝隙中透出来,仔细打量着自己。 不死邪魔沉默了两息,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许多,语气里的狂傲与癫狂同时消退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带着明显忌惮的冷静: “不过那个老东西死前还是摆了我一道——它用自己残存的气运之力加固了封印,比预想的多耗了我几十个纪元。” 它顿了一下,继续用那种正经的语气说道,“也罢,总算出来了。” “你帮我破了封印,我这人最重恩情,为了感谢你——我决定跑路。” 话音落下,不死邪魔背后十二对漆黑翅膀同时展开,庞大的魔影以惊人的速度向虚空深处遁去。 它跑得极其果断,极其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狂傲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对绝对危险最敏锐的直觉。 云逸站在原地,看着不死邪魔消失的位置,没有追。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不死邪魔身上了。 在拍碎那个世界封印的瞬间,他的身体内部就发生了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像是一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忽然断了,断得无声无息,却震得他整个意识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变化完成了。 一道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脑海。 二重冥陨,达成。 他是幽冥主宰,免疫死亡——死亡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一种可能发生的事件,而是一种可以被随意操纵的工具。 他不可能再次经历死亡,也就不可能通过死亡来触发冥陨的蜕变。 长久以来他都在困惑:既然无法死亡,剩下的冥陨该如何触发? 现在他知道了。 冥陨并不是要他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一重冥陨是肉身的死亡——从活人变成阴鬼,完成第一次蜕变。 二重冥陨是意志的死亡——当他不再在意活人的生死,不再试图维持什么可持续发展,不再把自己当成一群活人的保护者; 当他把所有活着的人全部灭绝,把所有生机盎然的世界全部毁灭,把曾经那个还在意“活人”二字的旧日云逸彻底遗忘; 当他真正拥抱幽冥——纯粹的死,纯粹的终结,纯粹的虚无——二重冥陨便达成了。 第331章世界都没了,怎么乐园还没提示? 第331章世界都没了,怎么乐园还没提示? 云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灰白色灵体上,那些一直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光丝正在成片成片地融入皮肤之下,仿佛无数条细密的金线在灵体深处编织着某种全新的法则结构。 幽冥领域在不需要他主动展开的情况下自动向外扩张,万亿阴气在领域中翻涌、碰撞、融合,发出一种极其低沉的、只有幽冥法则本身才能听到的嗡鸣。 他瞳孔深处那幅太极图开始逆时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太极图的金色与赤红两种光芒完全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当太极图最终停止旋转时,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白色。 银白如月,冰冷如霜。 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怜悯与憎恨,甚至连“冷漠”本身都已不再是一种可以被感知到的情绪。 它就是一片纯粹的虚无,一片永恒的幽冥。 二重冥陨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意志层面。 云逸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幽冥法则在完成的瞬间发生了质变。 之前的幽冥法则是“转化”——将生者转化为死者,将血肉转化为灵体,将生机转化为阴气。 现在的幽冥法则是“终结”——不需要转化的过程,不需要阴鬼作为载体,他的意志所到之处,生命自动凋零,能量自动枯竭,法则自动崩溃。 他不再是一个转化者,而是一个终结者。 【神话词条:冥蜕希夷·万死归道——蜕变完成】 【当前位阶:幽冥主宰】 【蜕变途径:忘我归冥,幽冥本源(二重冥陨)】 【形态变化:舍弃所有过往情感与生者牵绊,彻底融入幽冥本源。 对领域范围内所有幽冥法则拥有更高层次的绝对操控权,可自行演化幽冥法则衍生分支,可自行创造新的幽冥物种,可自行开辟独立的幽冥次元空间。 领域内每有一只阴鬼,每天可扩张一米。 在领域范围内,所有弱于你的对手,将自动化为阴鬼。】 【当前蜕变阶段:第二重】 云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流转。 和第一重冥陨时那种量的提升不同,第二重冥陨带来的是一种质的飞跃——他对幽冥法则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超越了“使用”的层面,进入了“创造”和“演化”的境界。 他现在可以凭空创造出全新的幽冥法则分支,就像树木长出新的枝丫一样自然;他可以随意开辟独立的幽冥次元空间,就像随手推开一扇门一样简单。 而在他身后,那片由万亿阴鬼和幽冥法则交织而成的幽冥国度,也在他完成蜕变的同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灰白色的冥雾开始自动分化、分层、编织,无数道极细的幽冥法则丝线从雾中生成,相互缠绕、拼接、融合,自行演化出一层又一层的次元空间结构。 那些原本只是随意飘浮在领域中的阴鬼被自动归入不同层级的空间——普通阴鬼在最外层,聻魂在内一层,希灵在更内一层,夷魄在核心圈层。 每一层空间都有独立的法则运转体系,每一层空间之间都有固定的法则通道相连,整个幽冥国度从原本的一片混沌领域变成了一座结构精密、层次分明、可以无限扩展的幽冥次元世界。 在他的正前方,那片不死邪魔逃离的方向,虚空中残留的漆黑魔气还在缓缓飘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世界都没了,怎么乐园还没提示?(第2/2页) 不死邪魔跑得很快,非常快,快到了它能够达到的最高速度。 云逸收回打量双手的目光,银白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不死邪魔逃离的方向。 一道灰白色的阴气锁链从掌心射出,锁链表面布满了新演化出的幽冥法则符文,符文流转之间散发出一种让周围空间自行折叠的诡异力量。 锁链射入虚空,消失在幽冥领域的边缘。 几息之后,锁链猛地绷直,从虚空的另一端拽回了一个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影。 不死邪魔被锁链缠得结结实实,无数只紧闭的眼睛同时剧烈颤抖,十二对漆黑翅膀拼命扑扇,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但锁链上的幽冥法则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将它的挣扎之力全部吸收转化,让它越挣扎越虚弱。 云逸收回锁链,将不死邪魔拖到自己面前。 不死邪魔放弃了挣扎,无数只眼睛同时眯成一条缝,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跑都跑不掉,唉,算我倒霉,出来就遇到你这样的玩意。” 云逸没有理它。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只比之前所有幽冥巨掌加起来都更加恐怖的灰白色手掌在虚空中成形。 掌心的纹路不再是简单的符文线条,而是一幅完整的、正在自行运转的幽冥法则全景图,图中可以看到无数层幽冥次元空间在同时运转,亿万阴鬼在不同的空间中同时抬起头。 不死邪魔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闭合。 它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求饶,只是用一种认命的、但又带着一丝不甘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就是想毁灭世界,完成自己不死不灭的理想,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阻止我。” 云逸没有说话。 在对方进入自己领域的那一刻,转化已经开始了。 不死邪魔的漆黑魔气在幽冥法则的侵蚀下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剥落,每剥落一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灰白色的阴气结构。 它的十二对漆黑翅膀最先被转化,翅膀上的黏膜从漆黑变成灰白,骨架上的倒刺一根根缩回,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幽冥符文在骨架上自行浮现。 最后是它的头颅——那些密密麻麻的漆黑眼睛从额头开始一只只闭合,再睁开时,瞳孔已经从漆黑变成了幽绿色。 不死邪魔最后的挣扎是一声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嘶吼声中夹杂着不甘、愤怒。 然后它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魔影缩小到和人类相似的比例,单膝跪在云逸面前,低下了那颗布满眼睛的头颅。 “不死,参见幽冥之主。” 云逸收回右手,银白色的瞳孔从不死邪魔身上移开,扫向身后那片已经被幽冥法则完全渗透的虚空。 一千七百个世界已经全部被他摧毁,十七尊邪神全部被他转化为幽冥战将,那个自称世界主宰的不死邪魔也跪在了他脚下。 这片被称为“特殊小千世界”的废墟,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他的幽冥国度。 按道理说,轮回乐园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 他等了一会儿,轮回乐园的提示音没有响起。 云逸没有太在意。 他刚刚完成二重冥陨的蜕变,幽冥国度正处于急速扩张和演化的关键阶段,正好需要时间来稳固新的法则结构。 他可以等。 这一等,就是千年。 第332章所有幽冥子民,归位! 第332章所有幽冥子民,归位! 千年之间,云逸将这片幽冥国度从战后混乱的废墟,改造成了一座运转精密的幽冥机器。 以那颗曾被他拍碎、又被幽冥法则重新凝聚的世界残骸为核心,幽冥国度向四面八方铺展,化为九重幽冥次元。 最外三层是普通阴鬼的居所。数以万亿计的灰白灵体在此繁衍生息,它们保留着生前的全部记忆与情感,除了身体半透明、无需饮食睡眠之外,与活着时几乎毫无差别。 中间三层是聻魂与希灵的领域。 聻魂在反复的死亡淬炼中向希灵蜕变,希灵则在幽冥法则的滋养下冲击更高的夷魄位阶。 最内两层是夷魄与邪神级阴鬼的领地。 十七尊邪神阴鬼各据一方独立空间,在幽冥法则加持下不断演化自身力量。 第九重次元是云逸的居所——幽冥圣殿。 圣殿悬浮于九重次元正中,外形与幽都城最初那座幽冥圣殿一般无二,规模却大了无数倍。 殿身由纯粹的幽冥法则凝聚,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幽暗色符文。 云逸立于圣殿最高处,脚下是翻涌的冥雾之海,头顶是幽绿鬼火与金色圣火交织的阴阳天幕。 千年过去,他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仍是少年轮廓,仍披着那件不断逸散灰白雾气的黑色衣袍。 这千年里,他借助二重冥陨赋予的“幽冥法则自行演化”能力,将幽冥国度从一个单纯领域,培育成完整的生态系统。 幽冥国度内部自行演化出全新的法则分支,其中一些连他都未曾刻意设计,而是从亿万阴鬼的集体无意识中自然生成。 例如“冥河”——一条贯穿九重次元的灰白河流,河水由纯粹的液态阴气构成,任何阴鬼在其中浸泡,都能加速自身蜕变。 例如“幽冥晶矿”——沉淀于冥河底部的阴气结晶,蕴含高度压缩的法则碎片,可用于炼制幽冥神器。 例如“鬼火森林”——在第五次元大片区域中自行生长出的幽绿火焰植物。 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鬼火构成,形态与颜色会随阴气浓度变化。 幽冥国度的阴鬼数量已经无法用数字来计算。 二重冥陨完成百年后,法则分支之一“阴鬼繁衍法则”自然演化而出:两只阴鬼可在幽冥圣殿登记后融合彼此阴气本源,于冥河中孕育出全新的阴鬼个体。 新生阴鬼没有前世记忆,完全在幽冥国度中长大,对云逸的忠诚深深刻在灵魂本源深处。 它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幽冥原生种”。 而云逸的实力,也在千年不间断的阴气叠加与法则演化中,攀升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精确衡量的地步。 可究竟有多强,他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这片虚空中,已经没有任何存在值得他全力出手。 这千年里,他也没有再找到其他世界。 轮回乐园的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已被轮回乐园遗忘。 此时,他暗银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脚下九重次元。 神念瞬间覆盖整个幽冥国度,穿透每一层次元、每一只阴鬼灵体、每一条法则分支的运转轨迹。 一切都很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正是这种“完美”,让云逸的神念停了一瞬。 瞳孔深处高速旋转的太极图骤然减速,停在一个极其精确的角度。 整个幽冥国度的运转随之一滞——九重次元中所有声音同时消失,冥河水面凝固成灰白镜子,鬼火森林的火焰全部静止,十七尊邪神阴鬼同时抬头望向圣殿方向。 一息之后,一切恢复如常。 冥河继续流淌,鬼火森林继续燃烧,小阴鬼继续在河岸边嬉笑玩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所有幽冥子民,归位!(第2/2页) 云逸收回神念,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正在身后闭关修炼的慕白薇与沈夜,同时被召至幽冥圣殿。 慕白薇依旧是那副黑色连衣裙小女孩模样,千年岁月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的夷魄形态在这千年间又有突破,虽距下一形态仍有不少距离,却已是幽冥国度中最接近的一个。 沈夜的变化更加明显。 千年间他死过无数次,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蜕变。 他的阴鬼位阶已至夷魄,仅次于慕白薇。 这自然离不开他这些年不辞辛苦的磨砺。 当年那位金发圣子的影子已从他身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如渊的幽冥气息。 “你们两个,用回归水晶。” 云逸的声音毫无起伏,“立刻回归轮回乐园。” 慕白薇一怔,沈夜也怔住了。 “现在?”慕白薇歪了歪头,“主上,回归水晶一旦使用,就再也回不来了。您确定?” “确定。”云逸的语气不容商量。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对他们而言,云逸的命令绝对不容置疑。 慕白薇率先取出回归水晶。 那是一枚拳头大的透明晶体。 能量注入,纹路泛起柔白光芒,将她的身形笼罩。 一息之后,她与水晶一同消失。 沈夜紧随其后。 然而片刻过去,他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头看向云逸: “抱歉,我用不了。” 云逸点了点头,同时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的阴鬼,确实仍被轮回乐园算作“存活轮回者”。 而沈夜无法使用回归水晶,也证明这方世界的存活轮回者数量,仍超过回归上限。 云逸正想着,忽然随手一抓。 一个阴鸷男人瞬间被他摄到手中。 对方尚未反应过来,还当是遭人偷袭,刚要破口,抬头见是云逸,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容。 可他还没开口,意识就被云逸直接封禁。 云逸又赋予沈夜吞噬阴鬼的能力,将那男人丢到沈夜面前: “用我刚刚给你的能力,吞了他。” 沈夜一愣,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激动。 但对云逸的服从已成本能,他立刻动手,将那人直接吞噬。 做完这一切,沈夜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杀了一名权限者。 “既然吞完了,就再用回归水晶。” 沈夜闻言,先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感谢云逸的大恩大德,随后不敢耽搁,立刻催动回归水晶。 云逸站在原地,确认沈夜消失后,等了许久,轮回乐园的提示音依旧没有响起。 他沉默半晌。 死了一名权限者,又回归了一名权限者和一名轮回者。 再怎么算,也不该仍超过上限。 总不至于……剩下的那几个轮回者,还都活着吧? 云逸继续沉默,最终轻叹一声。 罢了。 幽冥国度里,已经不再有需要保留的样本了。 是时候开始他自己的计划了。 他闭上双眼。 暗银色瞳孔虽被眼皮遮住,瞳孔深处那幅太极图的光芒却透了出来,将整座幽冥圣殿映成一片忽明忽暗的混沌之色。 随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同时响彻九重次元的每一个角落,穿透冥河,穿透鬼火森林,穿透每一座幽冥城池,也穿透每一只阴鬼的灵体核心,如一道刻入灵魂深处的烙印: “所有幽冥子民,归位。” 第333章彻底寂灭,三重冥陨! 第333章彻底寂灭,三重冥陨! 九重次元中,一切活动同时停止。 冥河不再流淌,鬼火森林不再燃烧。 河岸边嬉戏的小阴鬼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凝固;淬炼区中反复死亡复活的聻魂停下动作;正在演化法则的邪神级阴鬼同时睁开了眼。 然后,归位开始了。 九重次元从最外层开始向中心坍缩。 最外三层中,数以万亿计的普通阴鬼率先化作最纯粹的阴气粒子。 灰白雾气从每一只阴鬼灵体中剥离,如同亿万条细密溪流,自九重次元各个角落向幽冥圣殿汇聚。 随后是中间三层的聻魂与希灵。 它们的灵体结构比普通阴鬼更凝实,坍缩时爆发的光芒也更炽烈。 灰黑的聻魂化作暗灰光柱,希灵化作近乎透明的虚无波纹,层层融入那片涌向圣殿核心的阴气海洋。 最内两层中,夷魄与邪神级阴鬼的归位最为壮观。 十七尊邪神阴鬼同时解体:真主的六对光翼炸成亿万金色符文碎片,肉癫邪神的血肉核心化作暗红星云,原罪邪神的七重法则光环崩解为七道横贯虚空的彩虹。 每一尊邪神解体,都令整个幽冥国度剧烈震颤。 九重次元本身也在坍缩。 那些由云逸亲手搭建、又在千年间自行演化出无数分支的法则结构,从边缘一层层剥落。 次元壁面碎成无数细密的法则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幽冥国度曾存在过的景象:冥河上的粼粼波光,鬼火森林中跳跃的火焰,幽冥晶矿深处闪烁的暗绿光芒,小阴鬼们在河畔嬉戏时溅起的阴气水花。 所有碎片都被阴气海洋裹挟着涌向圣殿核心,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最后坍缩的是幽冥圣殿本身。 这座悬浮于九重次元中央、由纯粹幽冥法则凝聚的巨殿,自殿顶开始一层层化为灰白雾气。殿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消散前最后一次亮起,映亮了云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所有阴气、所有法则、所有次元、所有幽冥子民,尽数汇入云逸体内。 他立于虚空,周身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半点存在感。 他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站在那里,整片虚空却都在围绕他无声旋转,仿佛巨大漩涡的中心。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幽冥国度,寂灭。”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向内一抓。 那只手穿透自己的胸口,穿透灵体结构最深处,也穿透了那团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幽冥法则本源。 掌心的阴气与体内的阴气同时逆转。 两种同源的幽冥之力以灵体核心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相互湮灭。 灰白光芒自他胸口炸开,在虚空中不断膨胀——从拳头大,到头颅大,再到星辰大,直至世界大。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尽数寂灭:虚空尘埃寂灭,漂浮的世界残骸寂灭,远处尚未被摧毁的虚空壁面也随之寂灭。 这一次寂灭与以往不同。 过去的寂灭只是摧毁物质与能量,而这一次,是在抹除存在本身。 被光芒吞没之物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留下任何可被感知、回忆、追溯的因果——它们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删除。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整片虚空之际,云逸感知到了几道意志波动。 它们藏得极深,藏在幽冥国度最底层的法则结构中,藏在他自己灵魂深处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此刻,在寂灭之光的照耀下,这些隐藏的意志终于无处遁形,被迫从阴影中现形。 在他们暴露的瞬间,云逸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么久过去,自己始终未能回归。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锅。 因为有不少轮回者,分布在其他世界,甚至从未找到过权限者。 他们就连同所在世界,被他一巴掌拍死,最终变成了他的阴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彻底寂灭,三重冥陨!(第2/2页) 死不掉,根本死不掉,想回归,也回归不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只觉得这方世界实在太过可怕。 这么算来,存活轮回者的数量确实仍超过十人。 而且,这方世界除了轮回者,还有一些外来者。 其一是“黑潮”,也就是黑暗科技社。 他们来自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异世界,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探索至此,眼下进入的还只是先行者。 “异界旅人”的意志则更加古老。 他们是最早进入这片特殊小千世界的探索者,在世界分裂之前便已存在;世界分裂后,他们被分散到一千七百个碎片世界中。 直到云逸摧毁所有世界,这些旅人的意志碎片才重新聚合。 至于那三名权限者——银甲男人、光头壮汉,以及一个他从未察觉到的第三人——倒是让云逸微微有些惊讶。 他们在见识过他的实力后,竟没有选择回归,反而一直留在这里,甚至因为待在他领域内,还变成了他的阴鬼。 银甲男人的底牌,千年前便已动用。 他的每一个分身都拥有不同的隐藏特性,分散在不同世界。 本体死亡前,这些分身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本体死亡的瞬间,会有一个随机分身自动觉醒为本体。 正是靠着这个保命机制,他才在云逸的幽冥巨掌下逃过一劫。 光头壮汉则是另一个极端。 他看似是个粗犷体修,实际专精因果命运之道。 被拍死前,他篡改了自己的因果线,将存在感从云逸感知中抹去,才得以逃出生天。 至于他们的目的——权限者的骄傲让他们不甘心灰溜溜回归轮回乐园,总想寻找翻盘的机会。 但在被转化为阴鬼的那一刻,他们便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反抗幽冥主宰。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无奈也最安全的策略: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更确切地说,是想尽办法摆脱阴鬼身份。 他们害怕以阴鬼之身回归轮回乐园,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危机。 正因如此,他们始终没有使用回归水晶。 黑潮与异界旅人则不断从各自世界派人前来,试图找到破解幽冥领域的方法。 然而每一个探子在进入幽冥国度的瞬间,就被转化成了阴鬼。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在幽冥主宰面前,阴鬼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云逸看完这些人的记忆,沉默了一瞬。 他设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因为自己太强,对手竟隐藏了千年,始终不敢妄动。 甚至在变成阴鬼之后,他们都不敢修炼,唯恐太过出色,引起他的注意。 这千年里,他们一个个活在幽冥国度最底层。 为了隐藏自己,不少人甚至靠捡废品为生。 这未免也过得太惨了。 过了许久,云逸只是轻叹一声。 也罢。 不管他们藏了多久、用了多少手段,在彻底的寂灭面前,都已毫无意义。 反正他们早已化作自己的阴鬼,被他回收时,也反抗不了。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生出动用回归水晶的念头。 就这样吧。 他收回神念,不再关注那些在寂灭光芒中挣扎的意志碎片。 银甲男人的记忆碎片、光头壮汉的因果线、黑潮的负能量核心、异界旅人的意志聚合体——所有隐藏、所有布局、所有挣扎,都在幽冥寂灭的光芒中无声化为虚无。 云逸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被自己一掌洞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裂口边缘,灰白色的灵体碎片不断剥落、消散,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他的鬼体在崩塌,法则本源在湮灭,意识也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最终,他整个人从虚空中彻底消失。 第334章第六个世界结束! 第334章第六个世界结束! 他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粒极小的灰白色光点。 光点悬浮在虚空之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像夜空中最后一颗星辰耗尽全部燃料后,拼尽一切发出的最后一丝光芒。 几息之后,光点也熄灭了。 无尽虚空重归死寂。 没有幽冥国度,没有九重次元,没有亿万万阴鬼,没有十七尊邪神,没有任何法则结构,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什么都没有。 这片虚空变成了一块彻底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存在物的绝对空白。 空白到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退避,在方圆亿万里的范围内,形成了一片永恒的虚无禁地。 在虚无的最深处,某个连时间与空间都无法触及的角落,一团意识正在沉睡。 那团意识很小,小到比虚无中最微小的一粒法则尘埃还要渺小;但它又很大,大到同时容纳着万亿亿阴鬼的全部灵魂印记。 云逸沉睡了很久。 时间在虚无中毫无意义。 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法则流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丈量时间的参照物。 也许是刹那,也许是永恒。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光芒从虚无深处重新亮起时,那团沉睡的意识睁开了眼睛。 灰白色的光芒从那个极小的光点中缓缓扩散开来。 光芒很弱,弱到几乎无法照亮周围一寸虚无;但它又很稳,稳到连虚无本身都无法将它再次吞噬。 光点中心,一团极其微弱的幽冥本源正在重新凝聚。 它的体积比云逸最初觉醒幽冥之体时还要小,比一只普通阴鬼的灵体核心还要黯淡,但它内部蕴含的法则纯度,却超过了云逸巅峰时期的任何一刻。 那是在经历彻底的寂灭之后,从虚无中提炼出的最纯粹、最本源、最接近幽冥法则本质的力量。 信息流自然地涌入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三重冥陨,已完成。 整个幽冥国度的彻底毁灭,不留痕迹的寂灭,包括自身在内所有存在的完全归零。 让一切从头再来,让幽冥从虚无中重新诞生。 这就是三重冥陨真正的含义。 【神话词条:冥蜕希夷·万死归道——蜕变完成】 【当前位阶:幽冥本源化身】 【蜕变途径:万物归虚,幽冥本源(三重冥陨)】 【形态变化:彻底超脱阴鬼形态,不再受任何形态桎梏。 可随心所欲凝聚任何形态,可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不同位置,可在虚与实、有与无之间自由切换。 掌握幽冥本源法则——虚无与存在的一体两面。 可一念虚无化,将任何存在从根源上抹除;可一念存在化,从虚无中创造出全新的幽冥存在。 领域范围内,所有幽冥法则皆为自身意志的延伸,无需任何媒介或载体。】 云逸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最终叹了口气。 虽然变得更强了,但好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几乎在他完成第三重冥陨的同一瞬间,轮回乐园的声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毁灭特殊小千世界,积分+100,000,000。】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击杀邪神x十七,积分+50,000,000。】 【检测到轮回者云逸击杀特殊小千世界天命,积分+50,000,000。】 【当前积分已满足回归条件(≥100,000,000)。】 【检测到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一人。】 【回归条件已达成——所有权限者均可选择回归。】 云逸听着轮回乐园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想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第六个世界结束!(第2/2页) 乐园现在显示的是只有他一个活着的。 但他如今已是幽冥主宰,并且完成了第三重冥陨,随时可以重现自己的幽冥国度以及子民。 幽冥国度在虚空中重新展开。 灰白色光晕从云逸体内无声地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虚空开始自行演化出幽冥法则的脉络,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虚无的幕布上勾勒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卷。 冥河从光晕中流淌出来,鬼火森林从冥河两岸拔地而起,幽冥晶矿在河床深处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 然后是九重次元,一层接一层地在光晕中重新显形——最外层的普通阴鬼居所,中间层的聻魂与希灵领域,内层的夷魄与邪神级阴鬼领地,最核心的幽冥圣殿。 每一个次元都完好如初,每一条法则分支都流转如常。 就连冥河岸边那些由鬼火构成的幽绿色植物,都保持着寂灭前一瞬间的姿态,像是在凝固的时光中被原封不动地搬运回了这个世界。 仅仅是一个念想,原本被彻底破灭的幽冥国度,便瞬间重现于世。 不过幽冥国度虽然重现了,那些权限者,云逸却没有立刻复活。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乐园说当前轮回者数量是一。 那如果自己复活一个权限者,会怎么样? 云逸意念一动,从那些沉睡的灵魂印记中挑选了一个最有印象的——柳三。 他的意念落在柳三的灵魂印记上,幽冥本源之力轻轻一动。 柳三瞬间重新现世,回归幽冥国度,此刻还有些发懵。 几乎在柳三重新凝聚成形的同一瞬间,轮回乐园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个声音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从未有过的停顿: 【检测到——检测到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两人。检测错误。重新检测。检测到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两人。】 那个“两人”被重复了两次,像是在确认什么本不应该存在的事实。 云逸嘴角微微勾起。 有戏。 他没有犹豫,意念再次沉入灵魂印记的海洋中,这次选中了那个光头。 又一点灰白色光芒从虚无中亮起。 轮回乐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卡顿得更厉害了: 【检测到——检测到——检测错误——检测到异常数据——当前世界轮回者剩余人数:三人。】 云逸没有给轮回乐园反应的时间,又从灵魂印记中拉出了一个轮回者——那个献祭自己召唤原罪邪神的。 既然都已经有两个权限者了,再召唤一个,试一试。 这一次,轮回乐园没有再卡顿。 它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警告!警告!检测到轮回者云逸违规操作!经判定,轮回者云逸恶意干扰轮回乐园正常检测机制!】 【现做出以下处罚:抹除本次轮回中击杀轮回者所得全部积分收益,抹除本次轮回中毁灭小千世界所得四级权限升级条件!立即强制回归!】 云逸只来得及在意识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次的惩罚比上次严重得多。 上次只是警告加提前回归,这次直接扣积分、扣升级条件了。 虽然扣掉的只是一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也确实比上次重了不少。 然后他的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那股无比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将他从这片虚无中猛地拽了出去。 在意识被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他看到柳三、光头和那名轮回者的身形也同时被白光笼罩,和他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第335章这人一过来就东看西看的,一看就 第335章这人一过来就东看西看的,一看就是新人 当云逸重新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他摇了摇头。 看来试探两次已经够了。 惩罚已经开始变得实质化。 第三次,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还是不要再继续试探了。 否则真给一些太大的惩罚,他怕也有些遭不住。 随后,他看向这一次的结算页面。 【轮回者:云逸】 【评价:无(因为轮回者云逸的违规操作,所以此次评价取消)】 【击杀轮回者:无(因为轮回者云逸的违规操作,此次击杀奖励取消)】 【积分结算:毁灭小千世界+100,000,000,击杀邪神+50,000,000,击杀天命+50,000,000。】 【三级权限积分翻五倍。】 【总计获得:1,000,000,000点。】 云逸看到乐园竟然把评分也取消了,嘴角抽了抽。 要知道他积分的大头,基本上就是权限翻倍和评分翻倍。 少了一个,那损失简直不要太大。 至于那个需要毁灭世界才能升级的四级权限者条件,他倒没有在意。 因为他已经从慕白薇那里知道了升级条件是什么。 毁灭世界只是最简单的一种。 乐园真正想要的,其实是那个世界的所有体系以及世界法则。 乐园即便已经遍布万界,但每个世界的体系以及世界法则,都会有一点偏差。 而乐园要的,就是这种偏差,用来补齐自己的不足。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一定准确,因为这只是其他权限者的猜想。 其实他们更准确的猜想是:乐园觉得他们的升级条件太轻松了,所以才给了这个升级条件。 毕竟乐园只给了毁灭世界这一条件,没有具体说需要毁灭几个世界才算完成,而是直接给了一个100的参数。 按照一个小千世界平均就是10点来算,如果要完成,大概需要毁灭10个小千世界,又或者是直接毁灭一个中千世界。 而条件只有这一个,只要达标,就是四级权限。 云逸站在结算空间的白光中,最后扫了一眼面板上那一长串的积分数字。 十亿积分。 依然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权限者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只不过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积分上。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退出结算空间,熟悉的轮回大厅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离开时相比,大厅里的轮回者数量明显又多了不少。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广场上穿梭,四周的摊位比之前更加密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是些刚走出来的人,眼神警惕、好奇而又迷茫。 人数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看来应该是来了不少新人。 云逸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神念在踏出结算空间的瞬间,就已经锁定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夜站在大厅东侧的一根立柱旁,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整个人的气质和千年前那个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圣子判若两人。 相比于之前,变化很明显。 但云逸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衣着,也不是他的气质,而是他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这人一过来就东看西看的,一看就是新人(第2/2页) 那是有血有肉的身体。 皮肤下是流动的血液,而非灰白色的阴气;胸口有微弱但稳定的起伏,甚至能感知到他体内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的温度。 不是阴鬼。 是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人。 云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在确认的那一刻,心中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毕竟连他自己都变回了人身,那他的下属变成人身,也不足为奇。 沈夜在看到云逸的瞬间也愣了一下,然后主动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在幽冥国度时那样单膝跪地,只是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像是在面对一位值得敬重的前辈: “您回来了。” 相比于之前的不服气、不甘心,在经历了千年的风霜之后,这些情绪统统没有了。 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敬畏。 云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回到现实世界。 又锻炼了七天后,云逸再次站在了大光球面前。 “我要前往慕白薇的轮回大厅。” 大光球闪了闪,那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云逸脑海中响起: 【权限确认:三级权限者云逸。跨大厅访问需支付积分一百万点。是否确认支付?】 云逸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大光球没有说话。 云逸见它没有回答,最终撇了撇嘴。 他懒得跟它计较,挥了挥手: “确认。” 白光亮起,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他就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轮回大厅里。 这个大厅比他自己的那个大了至少十倍。 穹顶的高度让抬头望去都觉得脖子发酸,大厅内部的装潢也明显更加奢华。 大厅里的人也比他的大厅多了至少十倍,粗略一扫,至少有几十万,熙熙攘攘地挤在各个功能区之间。 四级权限者的轮回大厅,果然不是三级能比的。 云逸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个魁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光头壮汉,穿着一件无袖的兽皮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胳膊。 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分明,看起来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他低头打量着云逸,眼神里带着一种老练的审视。 “新来的吧。” 壮汉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句开场白,“规矩你应该懂吧——每个新来的,都要上交自己每次轮回所获百分之二十的积分。” “应该知道吧?”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笑容,“当然,不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哗啦啦地冒出十几个气息各异的轮回者,有男有女,有的抱臂靠在柱子上,有的把玩着手中的短刀,有的干脆就站在壮汉身后,用眼神给云逸施加压力。 壮汉显然很满意这种排场,环抱双臂,用下巴指了指云逸: “我们已经记住了你的样貌。” “要是不上交,下一次我们可会一起轮回——到时候在轮回世界里,可就不是百分之二十能解决的事了。” 第336章一次性灵魂? 第336章一次性灵魂? 他说完便笑了起来,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笑。 笑声混在喧闹的大厅里并不显眼,但那股不怀好意的味道却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云逸打转。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大厅深处轰然降临,精准地砸在那十几个人身上,把他们的笑声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狠狠砸进了地面。 壮汉的脸直接贴在石板上,那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被压得抬都抬不起来。 身后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手下更是狼狈,有人趴在地上连下巴都合不拢,有人侧躺着蜷成一团,还有人五体投地,活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 慕白薇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她已不是那副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模样,而是化作一个长腿御姐。 黑色长发因急速赶来仍在身后飘动,齐刘海下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她脚踩高跟鞋,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被压在地上的壮汉拼命抬头,余光扫到正向这边走来的慕白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当然认识慕白薇——这个轮回大厅里没有人不认识她。 她是这里的掌控者,四级权限者,是所有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此刻,这位掌控者正以一种近乎小跑的急促步伐冲过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紧张。 慕白薇冲到云逸面前,右脚往后一蹬,整个人直接滑到云逸身前,险些踉跄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弯腰,姿态卑微得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家长当场抓包。 她的声音也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和戏谑,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主上,抱歉,我来晚了,我给您赔不是——” 这话一出,趴在地上的壮汉整个人都傻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这个轮回大厅混了几十个轮回世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大厅掌控者,四级权限者,那个平时连正眼都不屑多给他们一个的存在,此刻正对着一个少年低头哈腰地道歉,还叫人家“主上”? 他身后那十几个趴在地上的手下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把脸埋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趴了一地的轮回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弯着腰不敢抬头的身影,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没事。” 说完,他仔细看了慕白薇一眼。 和沈夜一样,她也变回了人。 他又叹了口气。 “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云逸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现在确认完了。走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接从慕白薇的轮回大厅中消失。 慕白薇站在原地,弯着的腰半天没有直起来。 她盯着云逸刚才站过的位置,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临走前那句话和那声叹气,越想越觉得手脚冰凉。 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连句“好好干”或者“下次再来”都没有? 也没有打骂,就这样沉默地离开。 这比直接骂她一顿,甚至把她重新变成阴鬼,还让她心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一次性灵魂?(第2/2页) 她缓缓直起腰,转过身,看向那十几个还趴在地上的轮回者。 那双黑眸已经不再是刚才面对云逸时的慌乱与卑微,而是恢复了她作为轮回大厅掌控者应有的冰冷和凌厉。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那十几个人连同光头壮汉同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后颈,将他们从地上拖起,悬浮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我好像说过,最近这些天不要收保护费来着。”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有些扭曲,“但看来,我太久没有执行过身为权限者的权力了。”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征服你们的?没事,今天我重新示范一遍。” …… 与此同时,云逸已经站在了柳三的轮回大厅里。 柳三见到云逸时先是一愣,随即和沈夜一样主动迎上来,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云逸扫了他一眼,他的身体同样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 然后是光头壮汉的轮回大厅。 那个在幽冥国度底层捡了千年废品、过得比阴鬼还惨的体修权限者,在看到云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云逸没有跟他多聊,确认了他也是血肉之躯后便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动手。 主要是不清楚,在轮回大厅里,当着轮回乐园的面杀权限者会有什么代价。 已经试探两次了,第三次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回到自己的轮回大厅后,云逸站在大厅边缘一处僻静角落,开始整理这一趟验证的结果。 沈夜、慕白薇、柳三、光头——四个样本,全部在回归后恢复了血肉之躯。 还有他自己,也同样恢复了血肉之躯。 关于这一点,云逸想到了一个可能——第二个世界里提到的那个“一次性灵魂”。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要知道,自己每次回来,词条就相当于被重置了一样。 但如果说这是乐园做的,按道理来讲,之前几次世界不应该有那么高的出身。 排除了一切之后,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那个所谓的一次性灵魂。 这一点,他没有直接问。 首先,在其他权限者的记忆中,并没有看到与这个相关的任何记忆点。 这很可能是乐园的核心秘密,贸然询问,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后果。 云逸回到现实世界的瞬间,熟悉的出租屋景象映入眼帘。 一切如常,本该如此。 但他的脚步刚在屋中站定,整个人就微微顿了一下。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窗边,逆着光,面容和身形都和他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黑色短发,连穿的衣服都是他那件最喜欢的深灰色卫衣。 窗外的阳光从那人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和云逸完全重合的影子。 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以为自己见了鬼,或者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云逸也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半秒。 随后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第337章难道你不知道,你上一任首领就是 第337章难道你不知道,你上一任首领就是被我拍死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窗边那个“云逸”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那张和云逸一模一样的脸上绽开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笑容,带着几分俏皮和亲昵。 然后它的身形开始变化——身高缩短了一截,肩膀窄了几分,五官从少年变成了少女的轮廓,黑色短发也变成了柔顺的长发,在阳光中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泽。 一只模样丑陋的布兔子出现在它怀中。 它穿着一件素白色连衣裙,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像极了云逸记忆中第二个世界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云念。 云逸看着那张脸,又是一愣。 但他的瞳孔在扫过“云念”身体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小白变化的云念没有刻意掩饰什么,云逸的神念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多出了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能力,那些能力恰好与他记忆中云念所拥有的部分能力一一对应。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残缺不全的片段,只有云念真正实力的很小一部分,但那种近乎完美的同步性仍然让云逸眉头微挑。 “哥哥,抱抱。” 小白变化的云念朝他跑来,声音、动作、甚至跑起来时左右摇摆的幅度,都和记忆中的云念如出一辙。 云逸抬起右手,手掌向前,直接挡住了她的额头,让小女孩张开的双臂扑了个空。 “别闹。”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小念不开心了,哥哥以前都会抱小念的。” 小白鼓着腮帮子,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云逸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你不是她。” 小白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又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变成谁。 一阵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白光一闪,她的身形再次变化,这次变成了两个身影。 云锦和云瑶。 两人同时看向云逸,一个微微颔首,另一个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和云瑶记忆中如出一辙的鬼脸。 “别变了。” 云逸说。 两人对望一眼,嘻嘻一笑,化作一道白光,又变了回来。 这一次,空气凝滞了一瞬。 白光从地上升起,将整个房间照得煞白,光线之强甚至让云逸都微微眯了眯眼。 这一次是云曦。 白光中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但正在凝聚到一半的时候,云逸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他没有用多少力。 光弧炸开,人形瞬间溃散,所有白光骤然收敛,最后从光里跌出来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在木地板上打了个滚,身上的毛炸得乱七八糟,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无精打采地贴着地面。 小猫抬起头,用那双刚恢复原貌的大眼睛看着云逸,弱弱地叫了一声,带着一点委屈,还带着一点害怕。 云逸走过去,蹲下身,把小猫拎起来,放在膝盖上。 “这个能力很好用,但别乱用,尤其这个。” 他的声音很严肃,“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没了。” 小白似乎被吓到了,点了点头。 云逸看着小白这副模样,知道对方应该是开了智。 至少听得懂人话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小白竟然又觉醒了一个神通。 而且这个神通,光是表现力就足够强大。 就是性格上感觉有些跳脱,得好好教育一下。 云逸刚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一声,整扇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砸飞进来,门板在玄关上撞了一下,翻滚了两圈,最后砸在客厅的茶几上,将茶几砸成两半。 木屑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有几个玻璃碴子甚至溅到了云逸脚边。 门口站着一个人。 血红色皮夹克,黑色紧身皮裤,脚踩一双镶着铁钉的短靴,绿头发,眉毛浓得像两条黑色毛毛虫,脸上挂着一个憨厚却狰狞的笑容,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难道你不知道,你上一任首领就是被我拍死的吗?(第2/2页)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外围成一个半圆,堵死了整条走廊。 每张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像来看一场免费的戏。 “嘿嘿,云逸是吧?” 绿头男人大步走进来,靴底踩在碎裂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停在云逸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将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云逸,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大金牙: “你小子前段时间挺狂啊,连我们血刀的人都敢动,还阻止我们办事。” “要不是前任首领莫名其妙地死了,我花了点心思当上新首领,也不会拖到现在。” “不过也怪你运气不好,毕竟我才刚当上首领,自然得让人知道我们血刀的威严。” “而很不巧,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用来杀鸡儆猴的。” 他用手拍了拍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老子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超凡九阶,货真价实!在这个城市里,超凡九阶就是天,就是法,就是王!”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想从云逸脸上看到惊恐和求饶的表情。 云逸抱着小白坐在地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绿头首领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被砸碎的茶几和散落一地的玻璃碴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想这房子废了,是不是该换套新的了。 绿头首领见云逸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股当上新首领之后的兴奋和表现欲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把鬼头大刀从肩上取下来,重重往地上一插,喝道: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 “哦,听了。” 云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是什么玩意来着?” “血刀的新首领!”绿头首领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几乎是吼出来的,“超凡九阶!你知道超凡九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老子一刀下去能劈开一座山!能把你这种小喽啰连人带魂一起砍成碎片!” 云逸“嗯”了一声,低头对怀里的小白说:“超凡九阶,好厉害。” 绿头首领彻底怒了,反手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墙上,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墙皮簌簌地掉下来。 他举起鬼头大刀,对准云逸,刀刃上的血色纹路亮了起来,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他妈玩我呢?好,老子今天就把你宰了,让这片儿的人都看看,得罪血刀的下场!” 刀光落下。 云逸打了个响指。 绿头首领的鬼头大刀停在半空中,刀锋距离云逸头顶不到一掌。 他整个人被凝固在劈砍的姿势上,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身后那十几个血刀成员也同样僵在原地,有人保持着抱臂冷笑的姿势,有人还在用眼神互相交流,全都被定住了。 云逸抱着小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木屑。 他走到绿头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对方僵硬的胸口。 “你上一任首领,修炼邪功把脑子修坏了。” “还在战斗就跑过来,又找我去当对手。” “难道不知道,在战斗的时候别随便找对手吗?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找的人是谁。” “所以呀,他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云逸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没想到你刚当上首领又来了。” 绿头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 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气音。 “你们血刀跟我真有缘。” 云逸又打了个响指。 绿头旁边一个染着红毛的手下直接炸了。 血肉飞溅,骨头碎片扎进旁边同伴的脸上,温热的液体溅了绿头一脸。 剩下的人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们玩个游戏。” 云逸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我打一个响指,你们随机炸一个。” “怎么样,好不好玩?” 第338章追踪权限者,还活着回来了要不我 第338章追踪权限者,还活着回来了要不我们去碰碰运气 没人能回答他。 十几双眼珠在疯狂打转,有人拼命眨眼,有人连瞳孔都在颤。 绿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响——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手段,这他妈是什么手段。 我在这座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超凡九阶就是天花板,他怎么能这么强,他到底是谁。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云逸说。 绿头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不是,我也没开口啊。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能力。 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我把血刀都给你,所有的钱所有的地盘都给你,别杀我。 “放过你?”云逸又打了个响指。 又一个人炸了。 这次是绿头右后方的瘦子,整个人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僵在原地,下半身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绿头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滴落。 身后十几个人里也有几个同时失禁,地板上很快积起一小滩黄色的水渍。 云逸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 “你们也太不经吓了,把我地板都弄脏了。” “虽说我也想换个房子,但好歹住了十多年。” 他抬手轻轻一挥。 时间倒流。 地上的尿液像倒放一样缩回那些人的裤子里,水渍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绿头觉得自己要疯了。 “无聊了。” 云逸又打了个响指。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剩下的所有人同时炸开。 十几声闷响连成一片,像过年时放了一串很短的鞭炮。 云逸抱着小白从满屋子血雾中走出去,脚底没有沾到一滴血。 门外走廊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官方人员,看架势刚到不久。 领头的那个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彻底超出认知的东西。 云逸与他们擦肩而过。 “收尸的事,交给你们了。” 没人敢拦。 根据绿头临死前脑子里闪过的地址,云逸找到了血刀名下的别墅。 别墅坐落在郊区半山腰,独门独院,三层楼,带地下车库和泳池。 院墙很高,围着一圈铁艺栅栏,门口还有两个血刀的人站岗。 云逸挥了挥手,两个站岗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推门进去,把小白放在客厅沙发上。 小白变回毛绒绒的小猫,在真皮沙发上蜷成一团,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云逸在对面坐下,陷进柔软的靠背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安静了。” 他说。 …… 一个月之期很快到了。 又回到那片白茫茫的空间。 云逸直接开口:“开始轮回!” 【本次轮回为中千世界,传送开始。】 白光炸开,失重感如约而至。 意识在虚无中沉浮,像一片被卷进漩涡的落叶,旋转、翻滚、不断下坠。 …… 与此同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轮回大厅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的源头无从考证,但内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一个角落——有人用追踪卡追踪了权限者云逸,不但活着回来了,还成功晋升成了权限者。 活着回来,还成了权限者。 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在轮回世界里苦苦挣扎的人心跳加速。 追踪权限者必死,这本该是个必死的任务。 但现在有人活着回来,还成了权限者。 还不止一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追踪者不仅没有被云逸击杀,反而找到了自己的机缘。 无数人的心思活络起来。 曾经亲眼见过云逸在轮回大厅里镇压全场的轮回者,此刻也有不少动了念头。 毕竟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而且在轮回大厅里被云逸吓得不敢抬头是一回事,在轮回世界里抢到晋升权限者的机缘又是另一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追踪权限者,还活着回来了要不我们去碰碰运气(第2/2页) 权限者意味着什么,看过云逸之前表现的人都为之动容。 谁不想要。 轮回大厅里,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疯狂购买追踪卡。 沈夜站在大厅廊道上,扫了一眼下方的喧嚣,眉头紧紧拧起。 他成为权限者之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也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表现,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 他是独狼,没有队友,没有朋友。 他追踪云逸的事也没有暴露过。 可这消息还是传出来了,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 是有人专门放出来的消息,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力量在暗中操控舆论? 沈夜本能地想到了云逸。 会不会是主上自导自演? 想要更多的实验样本? 他揉了一下眉心,又朝下方看了一眼。 那些买到追踪卡的轮回者脸上带着赌徒般的亢奋,让他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追踪云逸? 他轻笑了一声。 …… 轮回大厅另一侧,一间独立休息室内,一场荒诞的对话正在进行。 休息室不大,纯白的房间。 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轮回者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脸上的表情像刚吞下一只活老鼠,嘴唇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出来!你给我出来!” 他对着自己的右手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五根手指以扭曲的方式在空中抓了几下,掌心裂开一道缝隙,钻出一只漆黑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 一个低沉的、带着回响的邪恶笑声从眼珠里传出: “出来?我出来去哪?我现在跟你是一体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们谁也别想甩开谁。” “要不是没得选择,谁又想跟你这样的蝼蚁融为一体。” 笑声刺耳,每个音节都带着腐朽阴冷的气息,像从密封了无数年的古墓里渗出来的。 “你他妈这个怪物——你被封印了几十个纪元,要有本事怎么会输那么惨?你自己也看到了,那家伙到底有多恐怖,你就算是不死邪魔也没用,我不会去送死的!” 轮回者的嘴唇直哆嗦,眼中满是红丝,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死邪魔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你也知道我被封印了几十个纪元?如果不是被封印,我怎么可能那么惨。” “何况那次不过是封印太久,实力消磨太多才会那样。” “现在大家同一起点,同样进入世界,我又不傻,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怎么,你还不信我?” 轮回者怒极反笑:“信你?老子信你就是疯了!” “咱们在他手底下打工了千年,他有多恐怖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种存在,你他妈怎么敢的!?” 不死邪魔嗤了一声:“无非是些旁门左道,等实力恢复,我有的是办法破解。” “别废话了,追踪卡已经准备好了,跟我走。” “你说什么?”轮回者脸色刷地白了。 他拼命想夺回右手的控制权,却发现整条右臂已经完全不听了使唤。 裂缝中的漆黑眼珠眨了一下,一道幽蓝色的光迸射出来,裹住整只右臂,向上一路蔓延,穿过肩膀、脖子、半边脸,最后覆盖了整张面孔。 “跟你说了,追踪卡已经准备好了。” 不死邪魔的嗓音在休息室内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准备好,我们再来一次。” “这次,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不死邪魔。” 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迈步走向休息室的门。 他的脸被一层薄薄的黑色纹路覆盖,像是半张脸戴着面具,另半张脸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走廊上的轮回者纷纷避开,没人注意到他右眼深处那点幽蓝色的邪光。 他走到追踪卡售卖点前,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挣扎: “不……不……不……” 不死邪魔接管了喉咙,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追踪。” …… 第339章我靠,我怎么不当人了? 第339章我靠,我怎么不当人了? 白光收敛,意识落定。 云逸的第一感觉是拥挤。 整个人被裹在一片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身体蜷缩着,手脚都伸不开,四面八方传来湿润、温热、带着细微弹性的压迫感。 周围有液体,但没有浸泡着他,而是被身体外侧一层薄膜阻隔着,随着每次呼吸微微荡漾。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薄膜的内壁,滑腻而坚韧,像某种半透明的角质层。 他又试着伸展身体,肩膀和膝盖同时顶在内壁上,壁面纹丝不动,但整个空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云逸疑惑,这一次的感觉怎么这么不一样? 该不会是出生在保温杯里吧? 云逸沉默了。 他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自己的身体结构。 手指——不对,他根本没有手指。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触感传回来的却是一种坚硬的、弯曲的、末端带钩的角质结构。 他又动了动“手臂”,关节的弯曲方向和他熟悉的胳膊完全相反,整条肢体短得可怜,表面覆着一层细绒毛,又扎又软。 他试着伸展双腿,发现数量也不对——他居然有三条支撑点,两条蜷缩在身体下方,又细又脆,末端同样是角质结构。 第三条支撑点,不,那是一条尾羽的雏形,从身体后端延伸出去,短短的、尖尖的,在狭窄空间里硌得难受。 他又试着张了张嘴,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细极轻、几乎听不到的叽叽声。 嘴也不是嘴,是一层又硬又薄的外壳,上下开合像两片对合的钳子。 鸟。 他变成了一只鸟。 准确地说,是一只还没破壳的雏鸟。 云逸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不当人了?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神话词条系统激活——】 【正在为宿主抽取词条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词条:真理之眼!】 【效果:目之所及、即为真理、解析万物、万象皆虚】 听着脑海中的声音,云逸回过神来,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一只鸟就一只鸟吧。 至少比当虫子好得多。 只是这效果,怎么跟介绍了和没介绍似的。 不过也懒得想,根据前面的词条来推测,这个词条也差不到哪去。 【检测到所有权限者就位,特此说明。】 【本次世界为中千世界。】 【本次世界共计六名权限者,一万一千七百九十八个轮回者。】 【回归条件如下——】 【一、掠夺总积分超过10亿点。】 【二、进入多少权限者只可回归多少权限者,当前世界共六名权限者,可回归人数限制为六人。】 【三、检测到某位权限者管理不当,导致其轮回大厅的轮回者做出错误判断,再加上多次恶意干扰乐园,所以此次这位权限者身份大幅度下降,用此惩罚,以示警告。】 云逸听完愣住了。 六个权限者没什么,这很正常,甚至感觉这次还有点少。 但那一万多个轮回者是什么鬼? 看到后面才明白,这谁啊,还跟自己一样喜欢试探乐园。 还被一万多个人追踪,这得有多大仇多大怨? 怪不得自己都变成鸟了,估计这一万多人里面新手占比不少。 也算自己倒霉。 至于是追踪自己来的,他没想过。 先不说他在自己的轮回空间杀了多少人。 就说上一次也不过九个人追踪。 就算这一次还有,那也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有1万这么多。 所以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 破壳的过程比云逸想象中艰难得多。 那层乳白色的蛋壳看似脆弱,但对一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雏鸟来说,却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壁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我靠,我怎么不当人了?(第2/2页) 云逸用喙一下一下地凿,壳壁从内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在黑暗中蛰伏了不知多久的视觉神经被刺得生疼。 他本能地闭紧了眼睛,虽然也睁不开。 蛋壳终于被顶开一个口子,凉飕飕的空气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云逸挣扎着往外挤,细弱的翅膀和瘦小的爪子配合着把壳壁往两边推开,整个过程笨拙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无语。 他尝试运转吞天。 功法运行的瞬间就感到了滞涩。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怕。 明明是中千世界,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却连他上一个世界边缘的浓度都比不上。 再加上现在的身体结构完全不是人形,经脉走向对不上,功法运转的路径被迫一改再改,像一条大河被塞进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调动起一丝灵气,汇聚到双眼处。 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云逸就后悔了。 数不尽的信息洪流如决堤的洪水直接灌入脑海。 看到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草茎、每一块树皮、每一粒泥土,全部在瞬间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数据。 名字、属性、成分、灵力分布、生长年份、作用功效——所有信息在同一时间涌进来,像一整个世界的百科全书被压缩成一颗炮弹,精准地轰进他此刻那枚小小的鸟头里。 眼前一片混沌,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身体在蛋壳边缘摇摇欲坠。 云逸猛地闭上了眼睛。 靠。 这词条有点猛。 他喘了几口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刚才睁眼的那一瞬间,他不但把眼前这片森林里所有看到的东西全部解析了一遍,甚至连无处不在的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冲进了脑门。 那才是真正差点撑爆他脑袋的东西。 法则层面的信息量和物质层面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都差点没扛住。 要不是灵魂足够坚韧,就刚刚那一下,这颗鸟头估计已经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他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尝试感应词条的运作方式。 片刻后松了口气。 可以缩小观察范围。 他将词条的目标锁定在近处的一根树枝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果然,这次涌入的信息量大大减少,只有那根树枝的解析结果浮现在意识中。 他快速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可以承受这个程度的信息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棵极其高大的古树上。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浓密得几乎透不进光。 他的巢就搭在树顶一处枝桠上,粗糙的树皮和干枯的藤蔓编织成了这个狭小的家。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云逸转过头。 一条青绿色的蛇盘在离他不到一尺的枝干上,竖瞳冰冷地盯着他,分叉的信子一吐一吐。 蛇身足有他三倍粗,张开嘴就能把他整只吞下去。 云逸的视线越过蛇身,往巢的方向看去。 空了。 巢里本该和他一起破壳的兄弟姐妹,已经没了。 只剩一枚破了的蛋壳,边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云逸收回目光,看着那条蛇,心里没什么波澜。 一条普通的小蛇而已。 他这么想着。 然后整棵树的叶子动了。 沙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些层层叠叠的绿色叶片像活了过来,从叶丛中钻出无数条细长的蛇身。 几百双竖瞳同时锁定了他,几百条蛇信子同时吐出,整棵树变成了一座蛇窟。 第340章还能解析自己? 第340章还能解析自己? 云逸沉默了一瞬。 灵气稀薄,身体不是人形,吞天还没完全适应,翅膀太弱飞不起来。 怎么看都有点完犊子。 他还扫了一眼四周,类似的鸟巢不少,位置都不对,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不出意外,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被母蛇弄来喂养小蛇了。 正想着,最近的一条青绿蛇已经弹射而起,蛇口大张,直扑他的面门。 云逸没动。 他的眼睛死 昨夜徐佛家想到了办法,将陈于泰送到了秦淮河的白楼,卯时刚过,白楼的马车就停在了兵部的外面,那肯定是有人赶过来,想着说什么事情了。 “这东西是直接服用还是外敷的。”,看着瓶子里的乳白色液体,耿天乐一时也拿不准怎么用,虽然他百毒不侵,但也不能直接问也不问就一口吞下这液体吧。 这块地本来江山不插手的话,他拿着三四十亿就能够顺利的搞定,但是江山这么一插手,自己现在就要付出五六十亿的代价。 最恶劣的是,有不少箭法极准的虏兵,坐在马上,冷静的射箭,每一箭都能射中面门,这是对王璞队威胁最大的。 还没等他来得到检查胜利果实,忽然一阵脱力感传来,陈暮晃晃悠悠地降落在地面。脚刚接触到地面,强烈的呕吐感从胸中直往上冒,几乎是下意识地,陈暮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透过山洞口望去,原来灰濛濛的空气,似乎被染上一层蓝色。陈暮打开自己的【千里卡】,通知大裂缝基地,让他们早作准备。 跟随在秦良玉身后的马祥麟,手里托着一个木盘子,上面用绸布遮着。 左少阳忙回来拿了那油灯,走到柜台前把灯放好,把方子放在柜台上,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用方抓药。反正药方也不给病患的,赵三娘也不知道左贵到底开了什么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还能解析自己?(第2/2页) 可是项羽把枪往猝不及防的我怀里一扔,这就相当于一个130斤的成年人抱成团在我胸脯上坐了一屁股,加上动力势能,不躺下才怪——有不服的你们找人试试,我差不多就130多斤,非常乐意帮忙。 一众帮会老大嚷叫着散了,d市似乎一下子又变得暗流涌动起来了。 所以音乐的一开始就是带着一点点淡淡的忧伤的,这不难想象!威尔森之所以为金妍儿的谢幕演出选择这支曲子也是做过考虑的。 齐格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难得露出了这种愤怒失望且悲哀的神色的梅林。 “假的,我可决定不了这样的事情。”周石扔下他,开始自己的下一个行动。 从夏荷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中,秦猛马上判断出,夏荷应该也知道杨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新公司公开上市,股价一路上涨,达到了120亿美元。在这个传统影视公司日趋衰弱的时候赢得了投资者的信赖。这让米拉麦克斯在市值上成为了好莱坞的第七大。除了没有电视网,米拉具备了一切成为巨头的条件。 他们对郡主也只是表面讨好,至于心里想什么我就自然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服,你看刚才那位赵乾坤兄弟了吧,在你们这里当杂役,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可见你这郡主这一块当的不怎么样,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尊重。 马车上坐着的是雅莎和伊格莱茵夫人,按理来说,梅林是不应该登上马车的。不过现在的阳光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所以梅林根本没有太多的犹豫,就直接爬上了这架装饰华贵的马车。 第341章我,我成蛆了? 第341章我,我成蛆了? 下一瞬,巨大蛇身猛然弹射。 整棵树剧烈震动,树冠像被狂风掀过,枝叶漫天飞散。 大青蛇的蛇头冲天而起,张开巨口,直扑云逸。 云逸看着血盆大口,下意识一蹬树枝。 蛇类强化过的弹跳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小小的身体高高跃起,双翅猛然展开,带起一阵劲风,青绿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 飞起来了,而且极快。 他赶紧让医护人员把秋锋抬到另一张床上,开启检测仪,对秋锋进行检测。 回想着那恐怖的气息,这恐怖力量,根本不是目前自己能抵挡的。 沈怀倾回到房间背靠着门,渐渐地身体就如同化作了一滩水,顺着门边滑落在地。刚才面对林依晴时她不断的在隐忍,她不想输,就算是输也不想太难看。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到了一定境界,不是所谓的天赋与毅力就能弥补的。 「长空」一马当先,就如同一口匕首利刃,狠狠的插向敌人的心脏。 可以看到,焚心坠每杀戮一个生命,这个生命的一切,最后都会化为焚心坠滋养魔纹的养料。 而水痘的致死率也不高,通常孩子就是受罪高烧,痘发出来就好了。 想起刚才自己那一拳,又想起叶枫刚才那未挥出的那一拳,他只觉得心神一阵的恍然。难道,这是自己那一拳的效果?但一想到被风带走的木屑,又连忙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叶枫。 虽说有的看起来手艺有点糙,可这也并不妨碍它的作用,所以也是时候让炼尸洞的弟子名副其实起来了。 虽然心下惊讶廖大夫怎么会从这样的马车上下来,但是两人的态度还是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我,我成蛆了?(第2/2页) 诺艾薇接着道,“今天,我请来了一位贵客。”她拉了拉我的手臂。 “我,我没动她,她是自己倒在地上的。”我瞪大了眼,慌忙解释道。 春光净色照芳林,雪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交杂纷错,缠绵缱绻,红白争娇。 如今,这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被左相提了出来,并且,一来就是石破天惊的开局。 灵技功法是宗门的立宗之本,无论哪门哪派,都是将这等重要之地建在最为隐秘之处。 这在肉体淬炼中叫做金身,只有将肉身淬炼到极其完美的地步,才会出现此种状况。 而如今,他的实力,远远在皇室老祖宗之上,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刚才她那样说,肯定是让徐皇后想到了她的病体,有些失落和无奈吧。 叶永燿紧握拳头,目露狠戾凶光,痛恨的切齿,“永绝后患。”周身散着暗黑血腥的气息,令人气噎喉堵。 陈余本来是陈家下一代不错的苗子,可惜迷失岛夭折了。陈年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接着,孙昌明便带着叶洛来到了一座酒店前,这应该是月城规格最高的酒店了。 凤倾城是五级丹师,级别比他们这些丹门的老资格高出许多,蜀山仙门向来以强者为尊,孙庆来和乌不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沈枫也没有太过于的贪婪,只是随便的要了一些炼制短时间提升灵力爆发力的草药,然后要了一些对血灵珠有益处的的东西。 蜀山弟子仿佛被锁定了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只有一双眼惊恐地望着那诡异的巨猿石像。 他的身子闪着亮光,好似神话中的天使,除了没有翅膀。他的身形依旧虚弱,可表情没了以往的阴沉,很开朗的样子。 第342章好胆!竟然敢夺舍本帝之子! 第342章好胆!竟然敢夺舍本帝之子! 与此同时,另一处。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产房外的宫人跪了一地,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寝殿内,一名妇人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几个稳婆围前忙后,低声念着“快了”“娘娘用力”之类的话。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男婴降生了。 那男婴生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嫩,五官精致。 产婆抱着孩子轻轻拍了几下,正要按礼制出去报喜,床上的妇人却虚弱地睁开眼,伸出手,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孩子看似正常。 可只有那男婴自己知道,当乐园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他整个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多……多少?” 他看着那个数字一阵发懵。 “不,不对,这个数量我的出身不可能这么好……”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努力调整呼吸,开始强行燃烧这具身体的寿命。 因为这是等一下他活下来的唯一方法。 在这么多个轮回者当中,他作为一名权限者,出身不可能这么好,所以只剩一种可能。 危险很快来了。 旁边的稳婆和侍女见婴儿不哭不闹,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正常婴儿应该哭闹才对啊……” 可她们的担忧还没持续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道尖利的嗓音,带着太监独有的阴柔与冷漠: “陛下有旨——” “镇北侯谋逆之罪已定,九族连坐,即刻捉拿,不得有误!” “此宅中的所有人,不论老幼,一个不留!” 门外骤然响起刀剑出鞘的声音。 天空中也有十二人踏空而行,布下大阵,防止有人逃脱。 寝殿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侍女尖叫着跪倒,有人哭喊着往外跑。 床上的妇人脸色刷地白了,原本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坐起来,死死将男婴抱在怀里。 “我的孩子才刚出生,你们不能……” 她没有说完。 几个披甲士兵就冲了进来。 …… 而此时此刻,天界。 天宫,凌霄大殿侧殿。 一名头戴金冠的天帝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膝前,一名貌美的天妃刚刚产下一子。 那婴儿生而有异象,额头上隐隐浮现灵纹,仙光缭绕。 旁边几位仙官见状纷纷跪下贺道: “恭喜陛下,小殿下天资卓绝,仙根天成,实乃我天界之福!” 天帝缓缓睁开眼,抬手将婴儿接了过来。 那婴儿一到他手中,便止住了哭声。 四目相对。 天帝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婴儿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绝不属于一个初生的婴孩。 而那个轮回者也确实在狂喜。 他表面上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内心却已经激动得快要发狂。 天宫! 老子居然转生到了天宫! 天帝之子! 这是什么逆天的开局! 等着吧,不管是那什么权限者还是其他轮回者,等老子成长起来,全都是渣渣! 他实在太兴奋了,所以当他和天帝对视的那短短一瞬,眼底深处一抹不自然还是流露了出来。 就是这一瞬间。 天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杀意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好胆。” 天帝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缓缓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好胆!竟然敢夺舍本帝之子!(第2/2页) “居然敢夺舍本帝之子。” “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今日必叫你神魂俱灭。” 那轮回者脸色狂变,想开口解释,但婴儿的身体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啼哭。 被吓到后,他直接尝试使用回归水晶,却得知无法使用,瞬间愣住了。 他敢这么直接追踪一个权限者,当然是因为在追踪之前就买了回归水晶。 但现在用不了是什么情况? 天帝指尖在婴儿眉心一点。 一道金光闪过。 婴儿的身体完好无损,但体内的灵魂被逼了出来,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在金光中显露,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回去的惊恐。 天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抓。 那虚影像一团烟雾般被捏散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查。” 天帝放下婴儿,声音冷冽如冰,“今日宫中所有新生的孩子,全部彻查一遍。” “敢动本帝子嗣,不管是谁,杀无赦。” 几名仙官领命而去。 天宫势力何其庞大,天帝一声令下,整个天界都行动了起来。 不止天宫。 消息传出去后,天宫各大仙官也纷纷开始检查自家今日出生的子嗣。 这一查不要紧,果然查出了问题。 天帝所料不差,确实不止一个轮回者转生到了天宫。 但由于这批追踪者大多实力低微,都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的,心性和城府比普通轮回者强不了多少,一查就暴露了一堆。 天宫一日之内查出数百个异常婴儿。 其中几个在检查时试图反抗,被当场灭杀,其余全被抽魂出来,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不少人都想使用回归水晶,但全部失败。 因为这些新人本就没轮回过多少次,更不会知道追踪权限者时,在没有杀死权限者、获得权限身份之前,是根本无法使用回归水晶的。 这场风波从凌霄殿蔓延到整个天宫,又从天宫蔓延到下界。 各大宗门、世家、势力纷纷收到天界旨意,开始对今日新出生的婴儿进行大规模排查,一旦发现不对劲,格杀勿论。 整个世界掀起了一场波及三界的肃清风暴。 …… 而始作俑者,此时正站在一棵古树的枝头上,浑然不觉。 云逸蹲在枝头,把大青蛇的鳞片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很快通过真理之眼捕捉到了几处关键信息。 这条大青蛇之所以能喷射毒液,并不是天生就有的本事。 它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妖”的门槛,生命层次得到了一丝进化,体内原本蛰伏的某种古老血脉被外力强行激发了一线,这才催生出了毒囊和毒液喷射的能力。 而这个外力,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是气息。 一股极其强大的妖兽气息。 云逸看到这条信息时,心里就明白麻烦了。 果然是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他羽毛间那些新覆上的鳞片便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 不远处的密林深处,一条同样粗壮的青绿色身影缓缓游了出来。 和刚死掉的那条差不多大,也是二十来米,也是青绿色的鳞片,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条大青蛇只是半只脚踏进妖的门槛,那么这一条,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妖了。 那股属于妖兽独有的凶煞之气如实质般从它体内倾泻而出,压得周围百草低伏,连空气都变得凝稠起来。 第343章打的大的还是老的,打了老的来了 第343章打的大的还是老的,打了老的来了祖宗 云逸知道这条蛇也不是最后一个。 因为真理之眼给出的解析结果很明确:这条青蛇原本也只是普通青蛇,能够进化成妖,是因为接受过另外一股更加庞大的妖气。 这就麻烦了。 麻烦的根源不在于眼下这条蛇,而在于这条蛇背后还有更大的,而那个更大的背后,大概率还有更更大的。 标准的葫芦娃救爷爷。 但云逸没有怕。 怕什么? 这不就相当于一份又一份的新素材自己送上门吗? 所以还没等那条已经成妖的青蛇发动攻击,云逸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的翅膀猛然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青绿色的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那条蛇冲了过去。 在先前的战斗中,他已经把这种蛇解析得差不多了。 冲过去的瞬间,真理之眼在意识中急速运转,将目标锁定为蛇躯。 解析。 蛇身上的鳞片、肌肉、毒囊、妖力核心,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又在下一瞬被拆解、整合、读取。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开始从这条蛇的解析结果中提取有用部分。 毒囊。 这个已经有了,但他从这条真正成妖的蛇身上得到了更高级的版本。 那条蛇的毒囊结构更加复杂,内部分层明确,毒液的浓缩度和腐蚀性至少提升了好几倍。 他直接把自己的毒囊结构替换成了这个新版本。 妖力核心。 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踏入妖的门槛之后,青蛇体内凝聚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妖力核心,位于蛇头之后第七节脊椎处,是它全身妖力的汇聚中枢,也是它区别于普通野兽的根本所在。 云逸用词条把这枚妖力核心的构造解析开来,发现这东西的本质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核心。 通过妖力核心,妖兽可以在体内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能量系统,不断吸收外界灵气来强化肉身、壮大自身。 他按照那个结构,在自己体内也凝聚出了一枚。 位置有些不好放。 他现在是鸟身,鸟类的身体结构和蛇不一样。 但他可以改。 用真理之眼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微调,在胸腔偏后的位置重塑了一个能量核心结构,和心脏、肺部形成三角排列。 妖力核心与血液循环系统相接,可以不断从血液和外界汲取能量。 这是他的第一枚妖力核心。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云逸心里很清楚。 那条成妖的青蛇失去妖力核心后,整个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从半空中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云逸没有停,继续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结构。 他把这条蛇的肌肉分布数据提取出来,和之前的蛇类肌肉强化方案进行融合,让自己的腿部爆发力和翅膀扇动效率又上了一个台阶。 就在他做完这些没多久,树林深处又出现了一条更大的蛇。 三十多米长,身体鼓胀,鳞片厚重,不像青蛇,带着一种古铜色的暗沉,两只眼睛赤红如血,明显比刚才那条又进化了一个层次。 云逸没说话,直接解析。 然后就是一边倒的压制。 他太喜欢这种敌人一个接一个送上门的感觉了。 每来一条,他就拆解一条。 每拆解一条,他就把对方的优点全部搬到自己身上。 鳞片强度、肌肉爆发力、毒液腐蚀性、妖力核心凝练程度、骨骼韧性、神经反应速度。 云逸的身体就像一块海绵,把每一条蛇的精华都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些蛇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强。 四十米、五十米、七十米。 云逸来者不拒。 他体内的妖力核心从小指甲盖大小一路成长,变成龙眼大小,又变成拳头大小,再然后有了第二枚、第三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打的大的还是老的,打了老的来了祖宗(第2/2页) 每一枚妖力核心的加入,都意味着他的实力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当他击杀第三条妖蛇时,已经能够在体外释放妖力威压。 当他击杀第五条妖蛇时,双翅已经变成了半实质化的利刃,挥动之间能将人合抱粗的古树拦腰斩断。 当他击杀第七条妖蛇时,整个树冠都变成了他的领地,方圆百里的鸟兽虫蛇在他威压释放出去的那一刻,无一敢动。 直到一条百米长的巨大青蛇出现。 那条蛇的蛇头之上,两处鳞片明显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一样。 这是化蛟的前兆。 这条蛇,已经是蛇类中真正的巅峰了。 它已经在这片森林中活了近千年,差一步就能蜕变。 而当云逸看到它出现时,他体内的那几枚妖力核心同时震了一下。 这条蛇死了。 没什么悬念。 云逸在解析了这么多条蛇之后,关于这种蛇的品种,基本上一眼就能看穿,根本不需要多想。 所以只要还没有达到质的蜕变,不管来多少,只要被他看一眼,就都成了他的素材。 而那两处鼓包里的东西,是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那是蛟角。 虽然只是两个尚未成型的肉瘤,但其中已经蕴含了一丝真龙血脉的原始印记。 云逸直接将这一丝真龙血脉的印记解析出来,融入到自己的血脉之中。 他的骨头在重生,羽毛在脱落又生长,整个身体结构都在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当一切尘埃落定,云逸站在那条百米大蛇已经冰凉的尸体旁,低头打量着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蛇类的形态。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形象,重新塑造了一副身躯。 青鸾。 羽冠高耸,赤色的翎羽如火焰般从头顶垂落,尾羽修长华丽,展开时像一柄巨大的扇子。 他的体型来到了两米。 翼展展开有五六米宽。 全身的羽毛不再是青绿,而是青与金交织的颜色,在阳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颜色都略有不同。 那一双眼睛尤其漂亮,眼瞳深处有光芒流转,仔细看,瞳中不时有细密的纹路一闪而过。 不错。 很帅。 云逸满意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看着自己尾巴上那几根长到能拖到地上的尾羽,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他等了大概半天。 没有新的妖蛇出现。 看来那条百米大蛇就是这个“家族”的最后一员了。 云逸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才哪到哪。 算了,换个地方吧。 他展开翅膀,随便挑了个方向,振翅飞走。 飞了大概半天,云逸在一处山头落了下来。 这地方确实不错。 青山环绕,云雾缭绕,不远处还有一挂瀑布从悬崖上垂下,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山谷里有不少灵草,虽然品阶普通,但胜在数量够多,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比之前那片蛇林高了不少。 云逸在瀑布旁找了一处干燥的石台,简单打理了一下,就决定先在这里住下来。 ……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云逸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蹲在石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偶尔有鸟兽从他附近经过,感受到那股隐隐约约的妖气,都会不自觉地绕道走。 这天下午,云逸正在闭目打坐。 他刚刚又睁眼看了一眼虚空中的空间法则,只看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就立刻闭上。 这一丝空间法则的纹理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像一条无限延展的细线,首尾相连,循环往复。 第344章三个月空间法则入门 第344章三个月空间法则入门 他正凝神参悟,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云逸皱了皱眉,没有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跌跌撞撞,伴着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挂着泪珠子。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像在躲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云逸。 小男孩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台上的云逸,嘴巴张得老大。 脸上的惊恐先是加重了一瞬,随即被纯粹的震撼覆盖。 两米高的青鸾立在石台上,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漏下,洒在那身青金色的羽毛上。 瀑布方向飘来的水雾在他周身笼出一层淡薄的光晕,尾羽垂落,末端颜色鲜艳得像燃着的火焰。 小男孩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就那么仰头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一个激灵,想起自己还在逃命,又跌跌撞撞地跑起来,绕过石台,往山谷深处跑去。 云逸收回目光,重新闭眼。 一个小孩而已。 他继续参悟那一丝空间法则。 那一丝纹理已经快要被他吃透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反复尝试用真理之眼观察更多东西。 他越来越清楚这个词条真正的用途。 修改身体、解析其他生物的构造再搬到身上,都不是“真理之眼”的真正用途。 那只是表层。 这个词条从始至终摆在明面上的作用,是看透世间万象背后的本质。 既然能看透,那么万物的本质、法则、规律,全都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只是不能一次全开。 一次全开的结果,他刚破壳时就体验过了,差点变成无头鸟。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每次只看一丝。 就一丝。 看完立刻闭眼消化,消化完再看下一丝。 这样虽然慢,但安全,而且效果出奇地好。 三个月时间,他对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理解已经入了门。 于是他打算再顺便尝试参悟一下时间法则。 云逸刚准备参悟时间法则,一道灰影从下方树林里蹿了出来。 是一头青狼。 个头不大,皮毛灰扑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显然是被什么动静从老窝里惊出来的。 云逸撩起眼皮看了它一眼。 只一眼。 那头青狼甚至没看清石台上蹲着的是个什么东西,整个身体便从内到外被拆解。 皮毛、骨骼、肌肉、内脏,所有结构在同一瞬间被解析完毕,随后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头狼像从没存在过一样,只在地上留了几撮灰色狼毛。 做完这些,云逸重新闭上了眼。 这一幕,恰好被还没跑远的男孩看见了。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只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见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那头把他追得满山跑的恶狼就没了。 就那么没了,连渣都不剩。 男孩整个人都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三个月空间法则入门(第2/2页) 他躲在树后待了老半天,直到两条腿发麻,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一步三回头,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云逸没在意。 一个小孩而已,走了就走了。 他重新收拢心神,将注意力放到时间法则上。 空间法则已经摸到了门径,时间法则却还没有正式尝试过。 他小心地睁开眼,把视野中所有事物的解析范围压到最小,只留下虚空中那根代表时间流动的“线”。 和空间法则不同。 空间法则给他的感觉是一张无限延展的网,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都无穷无尽,可以在其中自由穿梭。 而时间法则更像一条河。 这条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河水永远只朝一个方向奔流,不可阻挡,不可逆转。 至少他第一眼看去,得到的就是这样的认知。 河水滚滚向前。 他所在的位置、飞溅的浪花、河面上的光影变幻,全都在以某种恒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而他自己,不过是这条河里的一粒沙。 这种感觉让云逸很不舒服。 他试着逆着河水的方向看去。 河水奔流不息,逆流而上的目光每前进一步,都像顶着千钧之力。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眉心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闭眼。 过了约莫一刻钟,又睁开,只往前看。 顺流而下比逆流容易得多,但也仅仅是看。 云逸感觉得到,如果继续这样顺流看下去,迟早能看明白这条河的流向规律;再进一步,或许就能拨动其中某几朵浪花。 这是个需要漫长积累的过程。 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接下来三天,云逸每天观察时间法则。 方法还是老一套:每次只看一丝,看完就闭眼消化,消化完再看下一丝。 丝线一点点积累,他对“时间”的理解也在缓慢加深。 第三天傍晚,下方又传来一阵动静。 云逸没睁眼,但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那个小男孩。 这次他带了不少水果。 青皮的野果、红彤彤的山莓,还有几串叫不出名字的小浆果,都堆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 他站在石台下方,仰头看着云逸,小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把水果轻轻放在石台边缘。 云逸连眼皮都没动。 男孩挠了挠头,在原地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云逸看了一眼那些水果。 挺新鲜,有些还沾着露水。 他没吃。 他对这玩意儿没需求。 体内几枚妖力核心已经形成完整的能量循环,外界灵气虽然稀薄,但配合偶尔捕捉到的时间法则碎屑,完全够用了。 不过他还是多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果子颜色确实长得不错。 又过了三天。 小男孩又来了。 还是带着水果。 这次他胆子明显大了不少,靠近石台后没再犹豫,放下水果还在原地站了会儿,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云逸没听,也不在意。 第345章少年阿豆 第345章少年阿豆 再后来,四天来一次,五天来一次,有时三天来两次。 男孩送水果越来越频繁,种类也越来越多,从野果到山莓,再到一些云逸都不确定能不能吃的东西,几乎把附近山里能吃的野果全采了个遍。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云逸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男孩倒也倔,一有时间就带新鲜水果过来,放在石台边,然后默默离开。 直到这天。 下午时分,云逸正闭目参悟,忽然睁开了眼。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那个男孩,跑得跌跌撞撞,衣服被树枝刮得稀烂,脸上全是汗水和泥污,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异样的兴奋。 他身后,一头棕黑色的巨熊正咆哮着追来。 那熊足有三米多高,体型壮硕惊人,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跟着轻微震颤,周围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 男孩已经跑不动了,两条腿早开始打颤。 可看到云逸的一瞬间,他脸上竟露出一个笑。 云逸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头熊。 真理之眼自动捕捉到了男孩脑海中闪过的几道念头: 怕。 很怕。 但他想,这只漂亮的大鸟不喜欢吃水果。 那它会不会喜欢吃肉? 于是他就刻意去招惹了那头熊。 云逸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一边逃命一边冲自己咧嘴笑的小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那头熊死了。 整个身体被拆解成无数碎光,消散在空气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男孩因惯性又往前跑了几步,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盯着巨熊消失的地方,眼睛亮得吓人。 果然! 大鸟果然吃肉! 云逸没理他,重新闭上了眼。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然而他错了。 第二天,男孩就引了一头比昨天更大的棕熊过来。 然后又是一头。 又是一头。 他甚至开始尝试招惹其他大型野兽,豹子、野猪、独角犀,只要体型够大,他都敢去惹。 云逸每隔一两天就能收到一个“素材”。 这些野兽虽然都不如他之前遇到的几条妖蛇,但胜在种类多样,身体结构各有不同,偶尔也能解析出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独角犀的皮肤结构就很不错,坚硬厚重,他提取了一部分加到了自己的羽毛外层。 这样又过了十来天。 云逸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男孩又引了一头野猪过来,刚喘匀了气,正要像往常一样看云逸表演“大变活兽”,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有事?” 男孩浑身一颤,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他抬头看向云逸,眼中先是惊恐,随后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全变成了兴奋。 “大鸟!大鸟会说话!” “漂亮的大鸟开口说话了!” 男孩激动得蹦了起来,围着石台跑了两圈,嘴里“大鸟大鸟”喊个不停,嗓音又尖又亮,在山谷里来回回荡。 云逸被吵得脑仁疼。 他缓缓抬起一只翅膀,朝男孩的方向轻轻一点。 小男孩的嘴顿时张不开了。 男孩愣住,摸摸自己的嘴,又抬头看看云逸,一脸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少年阿豆(第2/2页) “你再叽叽喳喳,我就把你扔到瀑布下面去。”云逸说。 男孩疯狂摇头。 云逸把禁制解了。 男孩大口喘了几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云逸,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大鸟,你好漂亮啊。”他说,“我想跟你交朋友。” 云逸低头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很干净,带着一种纯粹而坦荡的向往,脸上的表情做不了假。 云逸沉默了一瞬。 “随你。”他说,“不过你别再叫大鸟了,我叫云逸。” 男孩先是一愣,随即笑容从嘴角一路咧到了耳根。 “好的大鸟!我叫阿豆!” “你真的好漂亮啊!” 云逸闭上了眼。 算了。 以后就当养了只会说话的猴。 接下来的日子,阿豆来得更勤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先在家帮忙干完活儿,再一路小跑上山,来云逸这边待上一阵,然后去忙别的。 有时候他会带一些山里的新鲜玩意儿,有时候是几颗果子,有时候是半块馍馍,还有一次居然带了一条烤焦的鱼。 他说是他自己烤的,问云逸吃不吃。 云逸看了看那坨黑乎乎的东西,说: “你自己吃吧。” 阿豆也不客气,坐在石台下面把那条鱼啃得满嘴黑灰,一边吃一边跟云逸说话。 说村里的事,说家里的事,说他以后想当个什么样的英雄。 云逸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间仍在闭眼参悟。 阿豆也不觉得无聊,就在旁边坐着,有时候盯着云逸身上那些鳞片在阳光下反光,一看就是大半天。 如果阿豆只是单纯来找他聊天,云逸倒也无所谓。 但这个小家伙的“送礼”行为并没有因为交上朋友就停止。 他时不时还是会故意去招惹一些大型野兽,然后引到云逸面前。 云逸每次都用真理之眼把那些野兽分解掉,顺便挑一些有用的结构加到自己身上。 反正也不费事,多几个素材也不错。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眨眼间,云逸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 这一天,阿豆又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那孩子看起来才六个月大,裹在一块粗布里,小脸圆润,眼睛半睁半闭,睡得正香。 阿豆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手脚笨拙却格外轻柔,脸上的表情神气极了,像抱着什么了不起的大宝贝。 “大鸟!大鸟!” 他小跑着到石台下面,仰起脸,把怀里的婴儿往上托了托。 “这是我妹妹!” “可爱吧?” 云逸看看那个婴儿,再看看阿豆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这小孩的后脑勺。 不用想都知道,这娃回去之后肯定得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嗯,可爱。”云逸说,“你从家里把她抱出来的?” “不是!我娘让我带她出来晒晒太阳!”阿豆理直气壮。 云逸看了眼天色。 太阳都快落山了。 这小家伙怕是又撒谎了。 不过他没有拆穿。 果然。 阿豆这一走,整整一个月没有再来。 第346章陈芽 第346章陈芽 云逸并不意外。 一个月后,阿豆又来了。 这回走路一瘸一拐,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得没心没肺。 “大鸟,我回来了!” 他远远挥手,到了石台下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往外倒苦水。 “我爹差点把我的腿打折了。” “我娘也骂我,说我不该把妹妹抱出去,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可我把她抱得可稳了,她都没哭!” “大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云逸只是听着。 等说完了,阿豆忽然想起什么高兴的事,眼睛一亮: “我妹妹会笑了!” “她有酒窝!” “只冲我一个人笑!” “而且我妹妹也有名字的,叫陈芽。听我娘说是一个算命的给取的,还有一首小诗呢。” “小苗出土两片芽,我叫陈豆你叫丫。豆豆芽芽是一家,哥哥牵着妹妹俩。” “这可是我向那个算命的求了整整七天才求到的一首呢。” 云逸看着对方傻笑的模样,毫无疑问,这是个极品妹控。 至于那什么,求了七天,看这小屁孩的模样,估计是把那个算命的烦了整整七天,才不得不给了一首。 阿豆听见他有动静,更来劲了,又把这一个月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家里老母鸡下了几个蛋都没落下。 当然,重中之重是炫耀自己有个妹妹。 每次说到妹妹,阿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唯一让云逸留意的是,阿豆说妹妹出生在一月一日——和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同一天。 之后几个月,阿豆又偷偷把妹妹抱出来时,云逸用真理之眼看了一眼。 确认并非轮回者后,便不再放在心上。 唯一的变化是,这次阿豆足足隔了三个月才重新出现。 一见面自然是吐槽,重点抱怨爹娘说妹妹不能轻易给人看,再带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阿豆自然不服——这么可爱的妹妹不带出去让旁人羡慕,天天关在家里做什么? 结果又挨了一顿混合双打,消停了两个月。 日子就这样在阿豆叽叽喳喳炫耀妹妹和云逸长久的沉默之间缓缓流淌。 春去秋来,秋去冬来。 转眼已是云逸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 阿豆从那个还不到云逸翅膀高的小不点,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 六年光阴,对云逸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他大部分时间沉在法则参悟中,偶尔睁眼,就看见阿豆坐在下面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兴冲冲地凑过来。 阿豆长高了不少,脸也长开了,眼睛还是那么黑亮。 就是依旧吐槽爹娘把妹妹看得太紧——都六岁了,长得那么可爱,怎么就不能带出来玩呢。 云逸直接无视,心里倒也佩服这小屁孩:挨了好几年的打,一点不长记性,心心念念还是想把妹妹带出来。 阿豆跑出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 云逸望着他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没有多言,继续参悟时空法则。 只是这一次,没有闭眼。 …… 陈家村,黄昏时分。 天色暗了一半,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像有人把血泼在了天幕上。 陈大川正在院子里劈柴。 李桂芳蹲在门口择菜,嘴里念叨着阿豆这臭小子又跑哪儿去了,一下午没见人影。 小院安静得很,只有斧头劈进木头的闷响,灶台那边飘着淡淡的炊烟。 然后,这安静碎了。 一阵沉闷杂乱的马蹄声从村口方向传来,夹杂着铁甲碰撞的声响,像暴雨前滚过地面的闷雷。陈家村的狗开始狂吠。 陈大川放下斧头,抬头朝外望了一眼。 十几个披甲佩刀的官兵骑马冲进村口,为首的满脸横肉,右眼下一道狰狞刀疤,腰间刀鞘嵌着铜钉,被最后一抹残阳映得发亮。 他们毫不犹豫,直奔陈家院子。 院门被一脚踹开。 “陈大川!” 刀疤脸翻身下马,刀已出鞘,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陈芽(第2/2页) “你他娘的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域外天魔!” 陈大川愣住了。 李桂芳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官爷,您说的什么话?什么域外天魔,我们家从来没有……” “没有?” 刀疤脸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屋里走。 几名官兵鱼贯而入,粗暴地将堂屋里的桌椅板凳踢翻一地。 “上面的大人早有命令,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所生的孩童,全是域外天魔转生,必须统统上交官府,一律处决!你们陈家村有人报信,说你家就藏了一个。” “怎么,还想抵赖?” 陈大川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那是陈芽的生日。 他和李桂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又强压下去。 “官爷,我们家真没有。”陈大川上前一步,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发抖,“我家里只有个小子叫陈豆,已经十二了,没有您说的那个日子的孩童。” “对对对,官爷,他们家真没有。”隔壁刘婶壮着胆子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发颤,“那陈豆我们都看着长大的,哪有什么域外天魔啊。” “官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又有几个村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帮忙,“陈大川家就一个小子,没有别的娃娃了。” “咱们村哪有什么一月一日的孩子啊,肯定弄错了。” 刀疤脸没说话,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嘴角慢慢翘起来,那表情像一头狼在听一群羊说它们没有羊羔。 “你们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他冷哼一声,“给老子搜!” 官兵冲进院子,开始翻箱倒柜。 陈大川拦在前面,被一个士兵用刀柄狠狠砸在肩膀上,整个人踉跄着撞上门框,额头磕出了血。 李桂芳尖叫着扑过去,被另一个士兵推倒在地。 堂屋、灶房、柴房,每一处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米缸被砸碎,被褥被撕烂,锅碗瓢盆碎了满地。 陈大川挣扎着还要起来,刀疤脸一脚踩在他胸口,刀刃指着他的喉咙: “你最好自己交代,那娃娃藏哪了。” 陈大川咬紧牙关,唇缝里渗出血来,一个字都不说。 李桂芳也紧紧闭着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朝院角那口枯井的方向瞟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目光。 人群里,另一个人也收回了目光。 那人往前挤了挤,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又尖又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官爷!官爷!小民知道!” 所有人循声看去。 是村里的陈二狗,一个三十来岁、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懒汉,因为偷鸡摸狗被陈大川当众教训过几回。 他挤出人群,冲着刀疤脸点头哈腰,手指向院子角落那口被枯草盖了一半的枯井。 “官爷,他们家娃娃就藏在井里!我亲眼看过的,就在井下面有个小洞,那娃娃就藏在里面!” “陈二狗,你敢诬陷我!”陈大川目眦欲裂,拼命挣扎着要爬起来。 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他踹翻在地。 “去看看。” 两名士兵走到枯井边,搬开井口的枯草和石板。 其中一个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头儿,下面有东西。” 刀疤脸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带上来。” 士兵顺着绳子下到井里。没过多久,井口边就传来一个孩子惊恐的哭喊声。 陈芽被提了上来。 六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脸上全是灰,两只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得声嘶力竭。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大川和李桂芳,哭得更凶了,伸着手朝他们扑去,却被士兵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 “阿娘!阿爹!我怕!我怕啊!” 李桂芳彻底崩溃了。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就冲了过去,想把陈芽从士兵手里抢回来。 然后,刀光一闪。 第347章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生的孩 第347章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生的孩子,都是域外天魔 李桂芳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她低下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自己胸口穿了出来。 刀抽回去的时候,她还没倒。 她摇摇晃晃转过身,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丈夫,又看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 嘴巴动了动。 没有声音。 然后她倒在了自家门口。 “阿娘!!” 陈芽的哭声尖得刺穿了整个村子的黄昏。 陈大川像疯了一样狂吼着,用头撞开踩在胸口的脚,发了疯似的朝刀疤脸扑过去,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刀疤脸只是侧了侧身,反手一刀。 陈大川的头飞了出去。 滚烫的血泼在陈芽脸上。 小女孩的哭声猛地卡住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嘴唇张张合合,眼睛睁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开,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包庇域外天魔,株连九族。” 刀疤脸甩了甩刀上的血,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陈家村,一个不留。” 夕阳落了下去。 杀戮开始了。 十几名官兵如狼入羊群,刀光在暮色中翻飞,血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村庄。 刘婶转身跑了没两步,被一刀从背后劈开。 陈伯被削去半个脑袋,倒下时拐杖还攥在手里,一下一下敲着地面。 有人躲在床底下,被拖了出来。 有人爬上屋顶,被一箭射了下来。 陈二狗还挤在人群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等着领赏。 刀疤脸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顺手一抹。 陈二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倒在了他以为是靠山的那群人脚边。 血越流越多。 陈家村的哭喊声越来越小。 那个黄昏,整个村子上空都笼着一层暗红色的雾。 阿豆是闻着烟味跑回来的。 他心情很好。 从大鸟那里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大鸟今天跟他说了好多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但大鸟居然也笑了。 他还在路上顺手摘了几个野果,准备拿回去给妹妹。 等到了村口,他看到了那根烟柱。 很粗,很黑,笔直地往天上冲。 阿豆先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喃喃着,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风从村子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像有人在烧肉,又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阿豆的瞳孔猛然缩紧。 那是血的味道。 他太熟悉了。 常年跟山里野兽打交道的孩子都知道,大虫咬死野猪的时候,空气里就是这种味。 他拔腿就往村里跑。 越靠近,那味道越浓。 跑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看见了刘婶。 刘婶趴在路中间,后背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像一张大嘴。 阿豆脚下一软,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继续跑。 他看见了陈伯。 陈伯靠着墙坐着,头顶缺了一半,墙上一大片喷射状的黑褐色。 他继续跑。 看到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户人家的门都开着,每一家的院子里都躺着人。 有的认识,有的已经认不出来了。 阿豆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生的孩子,都是域外天魔(第2/2页) 脚步变得又沉又慢,像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要费尽全身力气。 但他还在跑。 跑向那个最熟悉的方向。 他的家。 院子里更乱。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他娘择了一半的菜还摆在门口,沾满了血。 他爹劈柴的斧头掉在地上,斧刃上凝着黑红的血痂。 然后他看见了他爹。 陈大川倒在堂屋门口,头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他看见了他娘。 李桂芳躺在院子里,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了。 阿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软软地跪了下去。 他张大了嘴。 “娘!!!!”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条被活活扒了皮的狗在哀嚎。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阿豆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耳朵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响动。 他猛地抬头。 是墙角。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老村长躺在墙角的血泊里,身上压着一块被踹烂的门板,花白的胡子上全是血块,胸口微微起伏。 阿豆把门板推开,小心翼翼地将老村长的上半身扶起来。 “老村长!老村长!” 老村长睁开浑浊的眼睛,眼神已经涣散了大半,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豆子……” 他的声音又轻又细,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树叶在枝头颤。 “走……快走……” “走得越远越好……” 阿豆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老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阿爹阿娘他们……我妹妹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村长的呼吸越来越弱,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五年前……官府就发了通告……” “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生的娃娃……全部上交……一律处决……” “你妹妹……正好是那个时候生的……” “你爹说……那么小的娃娃怎么可能是域外天魔……打死也不交……村里人都说……说不能交,交了就是丧良心……” “咱们就一起瞒了下来……” 老村长的声音断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口血沫。 阿豆颤抖着去擦,却越擦越多。 “没想到……出了个叛徒……陈二狗那个狗东西……” “跑去报了官……” “豆子啊……” 老村长忽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攥住阿豆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你妹妹被抓走了……” “但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送死……” “你爹你娘就你这么一个……一个儿子了……” “快走……别让官差看见你……快走!” 老村长的手臂忽然一松。 那口气终于吐完了。 眼睛还睁着,干枯的瞳孔里倒映着阿豆满脸是血的模样。 阿豆坐在那里,抱着老村长的尸体,一动不动。 他想哭。 但是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哭不出来。 天黑了。 月光照下来,把满地的尸体照得惨白。 阿豆还在那里坐着,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望向他爹倒在门口的方向。 第348章时间领域! 第348章时间领域!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阿娘还骂了他一顿,问他昨天又跑到哪里去了。 想起昨天阿爹还在院子里劈柴,嘴里骂着: “小兔崽子要是再敢把妹妹抱出去,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想起前天陈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叫着:“哥哥哥哥等等我。” 全没了。 阿豆在院子中间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院子后面,从柴房里翻出半截铁锹。 他开始在空地上挖坑。 一铲,一铲。 土很硬,混着碎石,每一铲下去,手心都震得发麻。 手上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锹柄往下流,把铲头染红。 他没有停。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机械地挖着。 两只手掌磨烂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一层厚厚的血泥壳。 可坑还是不够大。 别说埋下全村的人,连阿爹阿娘两个人的尸体并排都放不进去。 阿豆站在浅坑旁,看看坑,又看看满地的尸体。 然后他笑了。 无声地,疯狂地,笑得整张脸扭曲。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肩膀止不住颤抖,最后变成一声声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嘶吼: “阿豆,你真是个废物……” “连个坑都挖不好……” 他扔掉铁锹,走到阿爹身边,用力拖动那具僵硬的身体。 拖到一半,手滑了,阿爹的头滚到一边。 阿豆又捡回来,轻轻放回脖子上。 然后去拖阿娘。 两个人的身体并排躺在浅坑里,腿还露在外面。 阿豆跪在坑边,用手一下一下往里推土。 土粒从指缝间漏下去,盖住他们半张脸。 “阿爹……阿娘……” 声音很轻,像在哄他们睡觉。 “你们先在这里躺一会儿……等我找到妹妹,再回来给你们找个好地方。” “我保证。” “我一定能找到妹妹。” 他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站起来。 刚想动身,却愣住了。 站了不知多久,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 “哇,我真是个废物啊。” 站起来那一刻,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待在村里,偶尔也只去大鸟那里。 根本不知道官府在哪,最近的城往哪走。 甚至不知道杀人的仇敌是谁。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 山谷的方向。 大鸟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眼里的光闪了闪,又暗下去。 “大鸟……”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迈开腿,朝那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要跟大鸟,作最后的告别。 …… 傍晚。 云逸睁开了眼。 阿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叫走。 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衣服碎成一条一条,双手溃烂得不成样子。 走到石台前,还没开口,膝盖先砸在地上,接着额头着地,整个人像“大”字一样倒下。 “大鸟……” 嗓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和碎牙摩擦的声音。 “虽然你不怎么搭理我,但作为我最好的朋友,我此刻是来跟你道别的。”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瀑布水声吞没,但每个字都清楚极了。 “没了我,希望大鸟你不要太伤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时间领域!(第2/2页) 阿豆说完,艰难地爬起来。 但从回去到现在,已经接近三天没有休息,刚爬起来就一个踉跄,又摔倒了。 他仍凭借毅力继续爬起来,想要走回去。 云逸静静听着,有些疑惑。 啥子情况? 浑身是血跑过来,就为了道个别? “大鸟……” 阿豆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年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整个身体微微颤抖。 “大鸟,我都还没让你见到我长大的妹妹呢。” 他断断续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跟自己说话。 “我要去找妹妹。” “希望这次能成功带回来吧。” 语气明显和平常不同,带着决绝。 云逸看着他,通过真理之眼回溯对方不久前发生的事,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现在的实力去找她,不是送死吗?” 云逸开口,语气平淡。 阿豆身子一僵,没有抬头,把脸埋进泥土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家没了,爹娘没了,要是连妹妹都不管,我连人都算不上了。” “大鸟,我不怕死。” 云逸看着他,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要是我能帮你呢?” 阿豆肩膀猛地一顿,慢慢抬起头。 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神中闪过一瞬犹豫。 犹豫没有持续多久,他摇了摇头。 “大鸟,我知道你是妖,肯定很厉害。” “但那是官府。” “官府的人向来见妖就杀,你要是出手帮我,他们会请仙宗的人来。” “仙宗的人很厉害,我爹以前讲过,仙宗的人能移山填海。” “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连累你。” 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云逸看着他。 这个平时连条烤鱼都烤不熟的家伙,经历了那样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别连累自己。 云逸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不相信我?” 阿豆一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云逸又开口: “不过我想了想,与其我帮你动手,不如你自己来。” 阿豆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云逸已经再次说道: “我给你力量。” “给你可以自己复仇的力量。” 阿豆身子狠狠一震,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脑勺,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大滴大滴砸进泥土里。 “谢谢你……大鸟……” 他哽咽着,嗓子眼几乎挤不出完整音节。 “谢谢你……” 云逸摇了摇头。 “先别急着谢我。” “我可以给你力量,但你能不能握住,就看你的意志力了。” 阿豆用力抹了一把脸,仰起头,那只右眼里燃着一种云逸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一定可以!” “不管多难,我一定可以!” 云逸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好。” 下一刻,云逸眼睛微微睁大。 真理之眼,锁定范围,阿豆周身三丈。 领域,展开。 时间加速,一万倍。 嗡。 空气猛地一震。 以阿豆为中心,三丈内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加速键。 第349章这小子意志力有点强啊 第349章这小子意志力有点强啊 风吹过这片区域的速度骤然变快,树枝摇晃、尘埃浮沉、光线折射,所有一切都在三丈之内以诡异的速度流转。 三丈之外,依旧慢如常态。 阿豆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一切被拉长又缩短,光影交错,连瀑布溅起的水雾都变成一串串模糊残影。 心脏狂跳起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道浩大磅礴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脑海。 痛。 比刀割还剧烈的痛从头顶劈到脊椎,像一柄烧红的铁锤敲开天灵盖,把一整座山塞了进去。 阿豆捂着脑袋,整个人弓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信息流在脑海中炸开,无数玄奥文字和图纹凭空浮现,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晦涩,铺天盖地侵占每一寸意识。 《吞天》。 功法的名字像烙印一样刻进灵魂深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整套完整到令人发指的修炼体系:如何运转、呼吸、感知天地能量,如何吞噬入体、转化力量、冲刷经脉、重塑肉身、凝聚核心——一切都清晰印在意识中,像生来就知道。 但他越清楚,身体就越排斥。 这门功法和他根本不匹配。 云逸创造它时,以自身为基础,以最适合自己的路径构建。 而阿豆的身体,无论是经脉走向、骨骼结构还是灵魂波频,和云逸之间都存在巨大差异。 至于云逸为什么给,这门功法不是《炼体》,而是《吞天》。 这是因为乐园毁灭世界的做法给了他灵感:乐园需要不同世界的体系与法则,获取其中的偏差。 那么自己能不能把功法发下去,让别人修炼,看看别人修炼有没有不同效果? 这门功法在悟道种子的加持下,几乎已偏向完美。 但这种完美只是自己的理解,别人的理解未必一样。 即便是同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修炼,表达也不一样。 若把功法发下去,让别人修炼,再获得他人修炼出的不同功法,相互结合,能不能更完善? 云逸不清楚,现在正好可以实验一下。 功法运转的瞬间,阿豆体内的能量开始暴走。 天地灵气像被无形的手强硬拖拽过来,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不等经脉适应,就横冲直撞地在血肉间奔腾。 每过一处,经脉寸寸断裂。 断裂的经脉又被后续涌来的能量强行修复。 修复之后再次断裂。 断裂之后再修复。 周而复始,一次比一次猛烈。 阿豆的身体像一口塞满火药的铜钟,外面看着完好,里面已炸成一锅粥。 鲜血从毛孔渗出,染红整件衣服,滴到地上,在时间加速的领域里像一朵朵不断绽放的红花。 太疼了。 阿豆从没想过,疼居然可以有这么多层。 刀割是疼,火烧是疼,骨头被碾碎是疼,五脏六腑被搅成肉泥也是疼。 但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此刻万分之一。 那是深入灵魂的剧痛,像有人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出来,放在砧板上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剁,每一刀都切得极其缓慢。 他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嘶哑、扭曲、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 叫声在时间加速的领域里变了形,断断续续,像从极远处传回的回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这小子意志力有点强啊(第2/2页) 云逸站在领域外,静静看着。 这门功法只适合自己,别人强行修炼,自然会被功法强行改造成适配功法的身体。 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尤其阿豆的身体太脆弱了,以他这种状态,根本撑不过第一次改造。 云逸已经做好准备,一旦阿豆意识开始涣散,就用话刺激他。 比如,你阿爹阿娘被杀了,你却什么都做不到,该有多失望。 你妹妹还在等你去救。 你现在撑不住,她就死定了。 云逸在心里把这几句话过了几遍,觉得挺有用,以阿豆的性子,肯定一激就起来。 但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阿豆没有昏过去。 甚至连意识涣散的迹象都没有。 惨叫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就不再叫了。 他把拳头塞进嘴里,用牙齿死死咬住,牙龈被挤得渗血,也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抠断了三根,断口血肉模糊。 他没有停。 还在运转功法。 云逸微微皱眉。 阿豆的修炼进度在他感知中清清楚楚。 身体的排斥依然存在,随着吸收能量增多越来越强,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寸血肉都在抗拒这股不属于它的力量。 但他还在坚持。 眼睛已经翻白,瞳孔缩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具死尸般在地上疯狂抽搐,可功法运转始终没有中断。 云逸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感慨,这意志力比自己想的还强。 时间加速领域内,阿豆的身体改造还在继续。 经脉已被重新构建数十次,每次断裂后重塑,都变得更宽阔、坚韧,但与功法的匹配度仍不够,于是继续断裂、继续重塑。 肌肉纤维在能量冲刷下寸寸崩解,又在功法修复下重新凝聚,凝聚后更加致密紧实,像被锻造无数遍的精铁。 骨骼蜕变最缓慢,能量渗透每次只能改造极薄一层,层层递进,从骨膜到骨皮质,再到骨髓深处。 阿豆的身体就在这种摧残与修复的循环中,一点一点朝某个方向蜕变。 云逸站在外面,也略微惊讶。 外界才过去几分钟,领域内已过去数天。 阿豆从头到尾没有松懈一瞬。 嘴里的拳头已经咬烂,牙齿嵌进手指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眼睛早就翻白,整个人跟尸体没什么两样,但功法还在运转,能量还在吸收,身体改造还在继续。 领域外的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 领域内,已整整七十天。 七十个日夜。 云逸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的意志力,比他见过的很多老怪物都要恐怖。 七十天的剧痛,没有昏迷过一次,功法运转没有中断过一瞬。 比自己想的还要好。 云逸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领域内,阿豆的呼吸猛地一顿,然后恢复正常。 《吞天》,入门了。 第350章大鸟,你是女孩子吗? 第350章大鸟,你是女孩子吗? 云逸撤去了时间领域。 原本被扭曲的时间恢复如常,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重新变得清晰,瀑布的水声远远传来,空气中的尘埃在斜阳里缓缓浮动。 陈豆跪在地上,双目紧闭。 他身上的血已经结成一层厚厚的黑褐色硬壳,衣服碎成齑粉,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身上。呼吸却前所未有的平稳。 每一次吸气,四周的灵气都自发朝他涌来,顺着他全身毛孔钻入体内。 皮肤表面泛起极淡的光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生出新肉。 最明显的是左眼眼眶。 那里先前连眼球都被打碎了一半,此刻竟在缓慢地重新凝聚,新的眼珠从眼眶深处长出,蒙着一层浅浅的灰白色,虽然还看不清东西,但形状已经完整。 云逸看着他,有些意外。 这小子,不仅入了门,还顺便把身上的伤都治了。 陈豆缓缓睁开右眼。 那只眼睛依旧黑亮,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伤口正在愈合,新生的皮肤白嫩如婴儿,可皮肤之下奔涌的力量却骗不了人。 力量。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澎湃、炽热,从胸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看向石台上的云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声音:“大鸟,我……我好像可以了……” 云逸轻笑一声:“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陈豆从地上站起,活动手脚。 力量在体内奔涌,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他浑身发烫,连脑子都热了起来。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咯吱作响,新生的皮肤下青筋如小蛇般鼓动。 “大鸟,我这就去报仇。” 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 云逸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 青金色的羽毛开始发光。 那光芒不烈,像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的温润色泽,一层层从体内渗出,将他整个身体笼罩。 陈豆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遮眼。 等放下手时,石台上已不见青鸾。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孩。 小小个子,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最惹眼的是一头青绿色长发,柔软垂落,发丝间杂着几缕金与赤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光泽,仿佛把整片山林的色彩都揉碎染了上去。 五官同样精致得过分,眉眼间既有少年的英气,又带着未长开的柔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玉石雕成。 陈豆愣住了。 他傻傻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小孩,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大鸟……好好看啊……” 随后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珠瞬间瞪圆,嘴张得更大。 “大、大大大大鸟你这是?!” 云逸瞥他一眼:“我是妖,化形有什么不对吗?” 陈豆嘴巴又张了张,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又从茫然到困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云逸,眉头快拧成麻花: “大鸟……你怎么这么小啊?跟我妹妹一样大。” “话说大鸟,你是女孩子吗?” 云逸额角蹦出几根青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 确实。 因为过于注重外形,又是顺其自然按年龄化形,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漂亮得有些过分。 尤其这个年纪,男女特征本就不明显,配上这张脸和这头头发,旁人第一眼认错也正常。 至于为什么不变得大一点,云逸发现只要动这个念头,心底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就好像他只能按照自己如今的灵魂年龄来化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大鸟,你是女孩子吗?(第2/2页) 他瞪了陈豆一眼: “我男的。” 陈豆又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长得这么好看,是男的……” 云逸没理他,直接开口:“你不报仇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陈豆表情瞬间变了。 刚刚被震惊压下去的仇恨重新翻涌上来,眼神重新变得阴冷,拳头猛地攥紧,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一只脚刚抬起,他就定住了。 他站了十几秒,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从茫然到尴尬,最后变成一脸挫败。 他蹲了下来。 然后直接哭了。 “我……我不知道官府的人在哪……” “我也不知道城池在哪……” “我们陈家村本来就住得偏,我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城里几次……” “我甚至都不知道方向……” “我是不是就算获得了力量也救不出妹妹了……” 云逸站在一旁,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所以你下了那么大决心,结果连路都不认识?” 陈豆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得特别伤心。 云逸叹了口气。 “跟我来。” 算了,反正这地方也待得无趣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陈豆抬起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红着眼睛看他。 云逸没再多说,抬眼望向虚空,真理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 陈家村方向,血气和怨气尚未散尽,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在空气中飘荡,像无数条细小的绳索,指向某个方向。 云逸沿气息一路望去。 县城。 官府。 一处挂着“醉仙楼”牌匾的酒楼。 刀疤脸一伙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大鱼大肉,推杯换盏。 官服上带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暗褐色斑块,佩刀随意靠在桌边,刀柄上凝着没擦净的血痂。 云逸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走了。” 他伸手搭住陈豆肩膀,空间法则在体内运转。 眼前光景猛然扭曲,像一幅画被揉成一团又展开。 陈豆只觉脚下一空,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风声呼啸。 等脚重新踩上实地,周围景象已彻底变了。 他们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侧店铺林立,摊贩叫卖,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陈豆还没回神,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云逸,嘴巴刚张开,就被云逸拉了一把。 “那栋楼。” 云逸抬了抬下巴。 陈豆顺方向看去。 醉仙楼。 二楼窗户半开,里面传出粗犷说笑。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那一桌人身上。 官服。 佩刀。 刀柄上的血迹。 陈豆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他们。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隔这么远看清刀柄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但此刻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就是这群人。 杀他父母。 屠他全村。 抓他妹妹。 陈豆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这一蹬,人直接腾空而起,越过半条街,从醉仙楼二楼窗口撞了进去。 木窗轰然碎裂,木屑纷飞。 第351章快去请仙师大人! 第351章快去请仙师大人!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威压已铺天盖地压下。 那是修炼者的威压,混杂着《吞天》特有的吞噬之意,像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头顶砸下。 整个二楼的食客连同桌椅杯盘全被压趴在地。 刀疤脸正端着酒杯,那口酒还没喝进嘴里,整个人就被按在桌子上,脸死死贴住桌面,酒水从鼻孔灌了进去。 几个手下更惨,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被自己的刀鞘磕掉几颗牙。 陈豆如鬼魅般出现在刀疤脸面前,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人从桌上提了起来。 刀疤脸人高马大,此刻却被一个十二岁少年单手掐着脖子举在半空,脸涨成猪肝色,眼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我妹妹呢!” 陈豆声音嘶哑,像野兽低吼。 “你们把我妹妹抓到哪去了!” 刀疤脸被掐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两条腿在半空徒劳乱蹬。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小屁孩是谁? 哪来的? 怎么会这么强? 等等……妹妹? 这些天他们确实查获了不少私藏“域外天魔”的村子,一共五个,三个男孩,两个女孩。 上面有令,抓到后必须立刻送往仙宗,他们一个都没敢动。 可眼下这情况,要是说自己不知道,怕是当场就要被捏断脖子。 刀疤脸拼命用余光扫向楼下。 这里离练兵场不远,今天的总教官大人就在练兵场里。 只要能到那里,自己就能活。 “我……我带你去……” 他艰难挤出几个字。 陈豆微微松手。 刀疤脸大口喘气,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陈豆跟在后面,手始终没离他脖子太远。 两人穿过大街,刀疤脸在前面点头哈腰带路。 陈豆没注意到,刀疤脸低下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阴狠。 不多时,刀疤脸停下脚步。 “到了。” 陈豆抬头望去。 这是一处占地极大的练兵场,四周军旗猎猎,兵士在校场上训练,刀枪林立,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没有他妹妹。 陈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妹妹呢?” 他转头看向刀疤脸,却只看到对方连滚带爬朝远处逃去。 与此同时,一股凌厉杀意从头顶袭来。 一道人影从高台跃下,手持鎏金长枪,枪尖直取陈豆后心。 “大胆妖孽!竟敢擅闯练兵重地!” 来人正是练兵场总教官,宗师强者。 枪出如龙。 陈豆下意识侧身一闪,长枪擦着肩膀刺空,枪风却撕开他衣襟,肩头火辣辣地疼。 他转身,看向已逃到远处的刀疤脸。 刀疤脸站稳身子,见总教官到场,脸上露出得意又狰狞的笑容。 “妹妹?什么妹妹?” “你是在说你那个被当成域外天魔的妹妹吗?” “不好意思啊,昨天全部问斩了。” “域外天魔怎么可能留得到第二天呢?当然是抓回来当天就宰了呀。” 陈豆像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瞳孔一点点放大,血丝从眼白蔓延到整个眼球。 “不……不可能……” “你在说谎。” 刀疤脸笑得更欢,靠在墙边,得意洋洋欣赏少年崩溃的表情。 “怎么着,你还想找你妹妹啊?去城外的乱葬岗看看呗,兴许还能找到半截胳膊腿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快去请仙师大人!(第2/2页) 他觉得自己吃定了这小孩。 总教官可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强者,在这城里就是天。 但下一秒,他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陈豆动了。 那小小身体里爆发出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气息,带着吞食天地的凶厉,像一头挣脱地狱的恶鬼。 总教官瞳孔猛缩,下意识横枪去挡。 枪断。 人飞。 陈豆一只手贯穿他胸膛。 然后,体内吞噬之力发动。 总教官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气血、内力、生命力,都在以极快速度被那只贯穿胸口的小手抽走。 短短两三个呼吸,一具干瘪的尸体从陈豆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像截烧干的木头。 宗师强者,一个照面,死。 刀疤脸眼珠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张着嘴,表情凝固在从得意到惊恐的过渡阶段,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不……这不可能……” 他转身就跑。 这次跑得比刚才更快,两条腿甩得像车轮,连鞋都甩飞了。 陈豆没追。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对准那个逃跑的背影。 吞噬之力化作一道无形漩涡,刀疤脸狂奔中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感觉后背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那只手正用力往外拖拽着什么。 “不!不!饶命!我还有话——”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塌陷,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像一具被抽空内脏的皮囊。 几秒后,只剩一堆破布和皮包骨头的残骸瘫在地上。 练兵场的兵士这才反应过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 有人拔刀,有人搭箭。 但下一刻,陈豆动了。 他冲入人群,像一道血色闪电。 他没有武器,也用不着。 吞噬之力遍布全身,凡是被他碰到的东西,不管是刀剑还是人体,都在瞬间被吸干精血生机。 刀劈过来,刃口碰到他皮肤就直接崩碎;箭矢射来,离他还有三尺便自动坠落,像被抽走了所有动能。 整个练兵场变成一片血肉屠宰场。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身体倒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陈豆杀红了眼。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爹娘没了,阿妹也没了。 全没了。 而另一边,城门处,一道身影正带着满身煞气迅速逼近。 那是城主,大宗师境界。 “哪来的孽障,竟敢在本城大肆杀戮!” 他刚到场,就看到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总教官倒在地上,已成一具干尸,顿时怒不可遏。 “小畜牲,拿命来!” 他直接出手,一掌拍出,空气都被震得发出爆鸣。 陈豆猛然转身,同样一掌迎上。 两掌相对,气浪从两人中间炸开。 城主只觉自己掌力撞上了一堵墙——不,更像撞上一头张开大嘴的野兽,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掌力。 这小屁孩的实力不输自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这个认知让城主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一边极力招架陈豆越来越狂暴的进攻,一边朝身后嘶吼: “快!快去请城主府的仙师大人!快!” 第352章阿豆入魔了 第352章阿豆入魔了 几个亲随连滚带爬地逃了。 城主咬紧牙关,凭着大宗师的底子硬撑,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力。 可陈豆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越战越强,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连城主体内的真气都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城主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三道人影自远处疾掠而来。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一袭青色长袍,面容冷峻,腰间别着一柄 “少废话,赶紧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燃点。”灵佑心有余悸,不敢上前凑热闹。 33楼的这句话似乎勾起了大家的同感,底下的人纷纷吐糟,楼层盖得一层接一层。 “来人,把这得了传染病的学员拉到惩罚室去,别让他在这儿把别人都传染了!”陈副院长大声吩咐。 他们会想要自己喜欢的,也会稚气的撒着娇,会在闯了祸之后眼泪汪汪,但是我们不会厌恨他们。 傅恒之眸子一亮,“想!”某个男人表示,这样就能栓的更牢了。 碧玉见李青柠突然这样说话,心里倏地一颤,隐隐地感到几分不安。 旅游完了正好大学开学,他就一边上课一边开辅修一边码字赚钱好了。 然而他几番欲言又止,似是还是心怀顾忌,每次张口,话都没有说出来。 谭子礼听他这么一说,俊朗的脸上顿时露出愉悦的笑容,朝他点点头,负手就走出去了。 一直以来,宝宝的懂事,让她产生一种什么事情他都能自己解决的错觉,却忘了,即便是再聪明,再厉害,宝宝也毕竟只是一个一岁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晚上睡觉喜欢窝在娘亲的怀里,想念娘亲,也会哇哇大哭。 红鲤转身,看向了洛云汐,看着她此刻的样子,他心内微微叹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阿豆入魔了(第2/2页) 但最后,还是直接捂住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愤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夏宏星严肃的看着下面战场,发现自己人出去后,瞬间控制住了局面,心下微微松了松。 宗媛妤嚎啕大哭起来。此时,褚严清就算再怎么无情,却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死死抱着他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恩,真乖。”离瑾夜虽然嘴上说她乖,不过眼底却散发着危险气息。 这座白塔足有七层,里面空间极其宽阔,用料也十分讲究,很多地方都是质地坚硬青石。 乳白色蛇油几乎被红色蛇鳞覆盖了百分之九十的面积,还剩底部的一点没有完全覆盖。 唐糖倒是心大,虽然觉得似乎有点问题,但是本能的她对沈七七非常的信任。 君芷囫囵吞枣般的点了点头,带着生死簿和权杖,架着冥神,当即向着地道的方向走去,面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天空降下的雨水竟然是黑灰色的,不知是因为融入太多的火山灰,还是因为魔气的侵染。 并州骑军如风,如影,来无影去无踪,动如雷霆,给空虚的鲜卑部族雷霆一击。去若轻风,带走的不仅有和风刮带着的血液,还给身后的追兵带去无尽的耻辱。 云霆收回了战狂,他并不想杀死战狂,至少也要将其摧毁才会选择杀死他。 方逸双拳紧握,有金色光芒充斥在他的拳头之上,致使方逸的拳头变成了全金色,而在方逸的体内,荒灵根透露出汹汹的灵力,全被方逸聚集到了拳头之上。 这人抬了一个,便去挑第二个。挑一个抬一个,他一共抬了五个。马车旁放了五个坛子,坛子肥大,皆如凳子般高。 第353章你妹没死 第353章你妹没死 像是一层极脆弱的薄膜被撕破,又像一道存在已久的锁被硬生生震断。 一股漆黑、冰冷、裹着无尽绝望的气息从他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魔气。 浓得几乎实质化的魔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缠绕全身,像一层又一层黑色火焰,不断翻涌燃烧。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已彻底化为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口望不见底的深渊。 身上的青索开始疯狂颤抖。 那道符箓所化的灰白气流,在触碰到黑色魔气的瞬间便开始消散,如雪遇沸铁。 “他入魔了!”女弟子惊恐地叫出声来。 男弟子也脸色大变,急忙催动灵力,想要加固符箓。 但已经晚了。 入魔的陈豆气息骤变。 吞噬之力——那门功法的本质,那种掠夺一切、吞噬一切、把一切化为己用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他猛地一挣,青索崩断成数十截,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两个炼气九层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股恐怖吸力从陈豆体内骤然爆发。 那股吸力不针对肉身,直锁丹田经脉,像两块磁石,死死吸住了他们的修为。 “他的功法在吞噬我们的灵气!” “快退!” 两人惊怒交加,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 但他们挣不脱。 那股吸力太诡异,像千千万万条看不见的丝线,钻进经脉,扎入丹田,牢牢钉住。 “不!我的修为!” “我的灵气在流失!在流失!” 男弟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体内灵气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朝陈豆涌去。 女弟子情况更糟。 她本就根基不稳,此刻被强行抽吸灵气,整个人迅速衰老。 皮肤松弛,头发枯黄,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师兄!救我们!” 她尖声惨叫,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师兄脸色大变,一步跨出,毫不犹豫地一掌轰向陈豆。 那一掌带上了筑基巅峰的修为,掌风如山,重重轰在陈豆胸口。 陈豆倒飞出去,整个人在地上犁出十多丈长的深坑,停在街边一堵断墙前。 可就在他被打飞的同时,吞噬之力也被强行撕扯开来。 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倒在地上,双腿发软,双手发颤,像两条被抽干了水的鱼。 他们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修为从练气九层跌到练气五层,寿元不知被吸去多少。 “师弟!师妹!” 师兄冲过去扶住两人,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豆,眼中杀意暴涨。 “孽障!” “你找死!” 筑基巅峰的威压彻底爆发。 整条长街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墙壁开裂,地面下沉,断瓦碎砖被压得粉碎。 陈豆被压得单膝跪地。 但他没有倒下。 他慢慢抬起头,黑色眼瞳里空无一物。 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低的嘶吼,那声音似人似兽,没有畏惧,只有疯狂。 吞噬之力再次从他体内涌出,朝四面八方席卷。 这一次,他不再针对某个人。 周围空气中散逸的灵气、街边古树中蕴藏的能量、残破符箓里溢出的余力,全被他强行扯来。 师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陈豆的气息疯狂攀升。 炼气五层。 炼气七层。 炼气九层。 灵气如潮水般倒灌,地面沙石震颤,空气中甚至能听见灵气被抽空时发出的嘶嘶声响。 “怎么可能……” 师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入魔的少年,严重怀疑他才是真正的域外天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你妹没死(第2/2页) 这种修炼速度,这种强行掠夺一切的能力,只有域外天魔才做得到。 师兄咬了咬牙,祭出杀招。 一柄青铜小剑自袖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三尺长剑,剑身上灵纹密布,泛着冰蓝光芒。 “青云斩!” 师兄暴喝一声,剑光骤然绽放,如一道青色霹雳,撕裂长空,直取陈豆。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剑光破空而去,可下一瞬,师兄就后悔了。 那剑光距陈豆尚有三尺,便被一股无形吸力硬生生拽离轨迹,凌空崩溃,化作漫天灵气碎片。 随后,那些碎片又疯狂地朝陈豆涌去。 全被吸收了。 “这……” 师兄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开始不稳。 丹田内的灵气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一下一下地抽走。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师弟师妹,又看了一眼那个已不成人形的少年。 走。 必须走。 再不走,他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 一道遁光裹住他和两个师弟师妹,冲天而起,朝城外疯狂逃窜。 陈豆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 他追不上。 那嘶吼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就在他摇摇欲坠之际,一只雪白的小手从身后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接下来交给我吧。” 云逸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刚睡醒般的懒散。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陈豆浑身一颤。 他缓缓转头,看见云逸那张精致的小脸。 然后,眼眶里两行黑色的泪滚了下来。 云逸叹了口气。 “哭什么,又没说你做得不好。” 说着,他抬起头,望向天边那道急速远去的遁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随后,抬起手,轻轻一点。 天边那道几乎快消失在天际线上的遁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开,三个人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凝固,而后无声地化作一片光尘,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连一丝残影都没能留下。 长街寂静了一瞬。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血沫和碎木屑,打着旋儿往远处飘去。 陈豆还跪在地上,全身脱力一般颤抖着。 他看见了那三个人炸散的光尘,但已经没力气去思考那意味着什么。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刀疤脸临死前的话: “昨天全部问斩了。” “抓回来当天就宰了。” “域外天魔怎么可能留到第二天呢?” 陈豆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极细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妹妹死了……”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 “阿妹死了……那我还在干什么啊……我这么拼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空空洞洞,连焦距都没有了,像两个被挖空的洞。 云逸收回手指,垂在身侧,歪头看着他。 “你哭什么?” 陈豆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 “大鸟……我妹妹死了……她死了……” “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我什么都没了……” 云逸由着他哭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妹没死。” 第354章被发现了吗? 第354章被发现了吗? 阿豆的哭声像被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眼睛却一点一点地睁大,空洞的瞳孔深处,重新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像暴风雨夜里最后一簇将熄未熄的火星,随时都会灭掉。 “你……你说什么?” “他骗你的。”云逸说,“你妹妹没死,被抓走了而已。” 阿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像被重新注入了生气,连手指都在发抖。 “真的?大鸟,你没骗我?我妹妹真的没死?” 云逸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看着他。 “不过相比于这个,你现在的问题更大。” 阿豆一怔,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体就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暴虐的欲望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像滚烫的岩浆冲破地壳,瞬间淹没他的全部意识。 杀。 杀光一切。 毁掉一切。 吞噬一切。 所有的声音、画面、气味,都在那股欲望的冲击下扭曲变形。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纱,透过那层纱看出去,万事万物都在朝他叫嚣着同一个字——毁掉。 阿豆的眼睛再度被浓墨般的黑色吞没。 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站起来,十指曲成爪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就在那股欲望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安静点。” 云逸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阿豆只觉得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百会穴灌入,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那翻涌的毁灭欲望硬生生压了下去。 暗红色的世界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大鸟,我刚才……刚才怎么了?”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片刻后,他收回手,微微点头,像是自言自语。 “果然,把吞天发下去还是有效果的。” 他当然知道阿豆刚才经历了什么。 《吞天》,本质上是同修,神躯与魔躯并行不悖,最终合而为一,成就无上大道。 正常情况下,无论修炼者本身的资质倾向如何,这门功法都会优先孕育神躯。 因为神躯是可控的,是稳定的,是能作为承载魔躯根基的。 但阿豆走的路,完全反了。 正常流程是先神后魔,神为基,魔为用。 阿豆却直接入了魔。 以凡人之躯,在极致的仇恨与绝望中强行运转功法,跳过一切前置条件,硬生生让魔躯的种子抢先一步在体内生根发芽。 这本来是不该发生的事。 按照阿豆的肉身强度和灵魂韧性,魔躯种子诞生的瞬间,他的身体就该炸成碎片。 但他扛住了。 不仅扛住了,还让这颗魔种真正在他体内安了家。 虽然离真正的魔躯还差得极远,充其量只是一颗极不稳定的种子,但种子已经在了。 只要条件允许,情绪到位,它就能再次破土而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吞天》多了一条全新的修炼路径。 先魔后神。 以魔躯为基,反向孕育神躯。 能不能走通,云逸还不确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被发现了吗?(第2/2页) 但至少阿豆已经替他验证了第一步,而且是用命硬生生蹚出来的第一步。 作为实验样本,简直完美。 云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阿豆头顶。 气运。 阿豆的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气运。 像一缕青烟,若有若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云逸仔细看了两眼,眉头微微动了动。 之前没有的。 在阿豆入魔之前,他的头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现在多了一丝气运。 是天命么? 云逸想了想,觉得不太像。 天命之子他见过,那种气运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头顶像顶着一轮小太阳。 阿豆这丝气运太弱了,弱得像从别处溢出来的边角料,连天命的最低门槛都够不上。 或许是因为他开创了《吞天》的新路径,冥冥之中得到了某种规则的垂青? 也或许是别的原因。 云逸没再深想。 反正是不是天命都无所谓,他看着阿豆,淡淡开口: “你刚才入魔了。” 阿豆一愣。 “入……入魔?” “《吞天》本来不会这么早触发魔性,但你在绝境中强行运转,把魔躯的种子硬生生逼了出来。”云逸说,“运气不错,没死。” 阿豆根本听不懂什么叫魔躯种子,只能从云逸的语气里听出一个意思——自己刚才好像差点完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 云逸伸出手指,在阿豆眉心处轻轻一点。 一道细如发丝的青金色光芒没入皮肤,像一张极薄的网,从眉心扩散开来,朝灵魂深处笼罩而去。 不多时,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魔种,就被一层细细的光膜裹住了。 只是最表面的一层封印。 没有封死,没有隔绝,只是让它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能被情绪引动。 “我先帮你把魔种压住,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控制不了它。” 云逸收回手,“等你真正能驾驭它的时候,这道封印自然就解开了。” 阿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确实比刚才舒服了许多。 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暴戾之气淡了下去,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随时想往外冲了。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云逸,眼中满是焦急。 “大鸟,我妹妹在哪?” “我要去找她。” 云逸刚想开口,神色忽然微微一变。 他侧过头,目光望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从他灵魂深处升起。 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窥探这里。 不,是更大范围地扫过整片区域。 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来,一寸一寸地梳理着大地上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这张网的一角扫过了他所在的位置。 那网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云逸对空间法则的掌握已经今非昔比,恐怕连他都未必能察觉。 但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察觉的问题了。 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云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355章不是,我咋暴露的? 第355章不是,我咋暴露的? 来的人他倒不放在眼里,可一旦被缠上,后续就是无穷无尽的上界高手轮番下界。 他虽然不怕,但阿豆还在旁边。 他收回目光,看向阿豆,语气平静。 “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阿豆一愣。他看着云逸脸上的神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太熟悉那种表情了。 以前在山里,每当云逸察觉到什么强大的妖兽靠近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然后让他赶快回家。 阿豆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鸟,我知道了。” “你帮我到这里,已经够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 云逸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东方。 “那个方向。” “青云宗。” “你妹妹,被送到那里去了。” 阿豆顺着云逸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边层云翻涌,山脉如龙脊起伏,那个方向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看不清究竟有多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青云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云逸重重地鞠了一躬。 “大鸟,谢谢你。” 云逸没说话。 阿豆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东方大步跑去。 这一次,他跑得很快。 十二岁的少年,身影在长街尽头越缩越小,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山道之间。 云逸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些窥探的目光越来越密集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在高空盘旋,寻找着猎物的确切位置。 云逸的嘴角勾了勾。 “真麻烦。”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淡化,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云逸消失的瞬间。 天界。 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宫殿深处,某处偏殿。 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面丈许高的青铜古镜。 镜面本如死水,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窥天镜,镜面上正浮现出一幅画面——下界的某座城池,长街,残垣,满地未干的血迹。 画面的焦点,落在云逸消失前所站的位置。 老者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刚刚那股能量波动……不属下界应有的层次。” 他喃喃自语,嗓音低沉而沙哑。 “跑了吗?” “看来,下界的域外天魔,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缓缓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有淡淡的仙光流转。 “此事,须得上报天帝。” 说着,他迈步朝殿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身形就虚淡一分,几步之后,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偏殿之中。 与此同时,下界。 一辆被数层禁制笼罩的囚车,正在山道上疾驰。 说是囚车,其实更像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 笼身由精铁铸造,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条都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六道小小的身影蜷缩在笼中。 陈芽蹲在笼子一角,双臂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口热乎东西了。 自从那天晚上,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冲进村子,爹娘倒在血泊里,她就被一只大手拎着扔进了这辆囚车。 这几天她除了哭就是发呆,眼睛早就肿成了核桃,嗓子也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其他几个孩子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从不同地方被抓来,因为出生日期相同,被贴上“域外天魔”的标签,像牲畜一样装笼押运。 没人说话。 铁笼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的咯吱声。 陈芽还在发抖。 离她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同样只有六岁的男孩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似孩童,深处闪烁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复杂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不是,我咋暴露的?(第2/2页) 男孩的目光在笼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外面押送他们的青云宗弟子身上。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垂下头,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权限者引这么多人进来……” “直接暴露了……” “靠!老子他妈的这已经是第十七具身体了!” 他确实是权限者。 一开始,他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投生成了大楚王朝镇北侯的独子。 听上去不错,侯府嫡子,一出生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这份好运气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镇北侯谋逆之罪被定下,皇帝下旨诛九族。 那天他刚出生,脐带都没剪利索,十二个筑基修士就堵在了产房外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刚出生的他差点当场断气。 最后他拼了命燃烧那一具身体的全部寿命,才勉强换来一丝逃出去的机会。 他逃出去了。 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他发现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新规则——灵魂与肉身必须年龄相合。 他可以夺舍,但灵魂多少岁,就只能占据多少岁的身体。 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还是婴孩,一旦进入成年人的身体,规则反噬就会如约而至。 他被迫离开辛辛苦苦夺来的身体,重新夺舍一个同龄的孩童。 然后,就是第二条规则。 “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所生的孩童,皆可能是域外天魔,一律诛杀。” 直接把他这个身体推进了火坑。 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追杀。 各大宗门、世家、势力像闻到血的蚂蟥一样扑上来,下界所有符合年龄的孩童都被彻查。 他本就不是善于伪装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行迹。 死一次,换一具。 再死一次,再换一具。 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七具身体了。 他蜷缩在铁笼里,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脸上灰一块青一块,看上去和普通农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心里清楚,相同年龄的身体已经不多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真就危险了。 “操蛋的玩意……” 他低低骂了一声,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再出声。 六道小小的身影各怀心事,在颠簸的囚笼里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前方山道尽头,青云宗的宗门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极其气派的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头石雕异兽,门楣上刻着“青云”两个古字,笔势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押车的几名青云宗弟子都松了口气。 这一路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这次押送的毕竟不是普通囚犯,到了山门口,总算是到家了。 然而他们刚走到山门前的石阶下,还没来得及通报,天地骤变。 一道接一道恐怖的气息从青云宗深处冲霄而起,像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同时惊醒。 灵压如实质般从山门内倾泻而出,将山道两侧的草木压得尽数伏倒,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如浆。 押车的几个弟子脸色瞬间惨白,连人带车被压得跪伏在地。 “这、这是……” 他们甚至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十几道身影从山门中掠出,落在囚车前。 为首的是青云宗宗主,一袭紫袍,面容清癯,周身灵气波动如渊如海。 身后,十几位长老一字排开,全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更后面还有几个身影,立于虚空之中,周身仙光缭绕,气息比宗主还要恐怖数倍,赫然是青云宗几个常年闭关的老不死。 元婴。 而且不止一个。 囚车里的六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有角落里那个叫古纹询的男孩,瞳孔在眼眶里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暴露了。 不是,我啥都还没做,咋就暴露了? 第356章这世道咋了,我闭关数百年,孩童 第356章这世道咋了,我闭关数百年,孩童都比我强了? 但紧接着,青云宗宗主开口了。 他没有看古纹询,而是将目光投向整辆囚车,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炽热。 “真没想到,这一批抓回来的孩童里面,居然藏着一个真正的域外天魔。” “若非赵师弟临死前用传讯符发回消息,我等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古纹询愣住了。 赵师弟? 临死前? 不是他暴露了。 他下意识往远处山道方向瞥了一眼。 有人在城里杀了青云宗的弟子? 而且从宗主和诸位长老的反应来看,那几个青云宗弟子是奉命在城中搜捕域外天魔嫌疑孩童的。 他们在死前传回了一个消息。 消息里所指的“真正的域外天魔”,也不是他。 另有其人。 古纹询心里瞬间将整条线串了起来。 有其他的权限者或轮回者,在城中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引得青云宗弟子误以为真正的域外天魔现世了。 然后,那些人死了。 而那个存在,显然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所以青云宗的人,将所有疑似域外天魔的孩童都当成了突破口。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想通这一层,古纹询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操,你大爷! 青云宗宗主已重新看向囚车,缓缓开口: “打开笼子。” “把这些孩子带进去。” “诸位长老,随我一同搜魂。” “老夫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绝世造化,能教这些域外天魔一个个疯了般往我们这方世界挤。” 其余长老闻言,眼中尽皆闪过贪婪之色。 他们之所以抓而不杀,原因正在于此。 这方世界的人并不蠢。 自第一批“域外天魔”现世起,便有人察觉,这些从出生起便带着前世记忆的怪物,记忆深处往往藏着不属于此界的知识体系、功法传承、修炼法门。 那些东西,是此界修士梦寐以求的。 搜魂。 只要搜出一个域外天魔的完整记忆,便可能得到数百门来自异界的顶级功法。 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 所以他们大肆搜捕,宁可错抓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而今日,能被送到青云宗的,皆是经过层层筛选的重点怀疑对象。 古纹询听到“搜魂”二字时,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也懒得再去骂那个暴露了自己行迹的轮回者了。 若真被带回宗门,到那时再想逃出来,难度不知要大上多少。 就在青云宗弟子准备上前打开囚笼的刹那。 古纹询动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结出极其复杂的手印。 一道幽蓝火焰自眉心轰然爆开,将整辆囚车连同外层符纹禁制瞬间炸得粉碎。 那火焰不伤旁人,只焚他自己。 皮肤、血肉、骨骼,尽数在这幽蓝火焰中燃烧。 寿元。 他在燃烧这具身体的全部寿元。 古纹询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炼气。 筑基。 金丹。 元婴。 一路破境,毫无滞涩。 六年时间,他除了不断夺舍以外,更重要的是将每一具身体的潜力尽数熔炼于灵魂之中。 每一次夺舍,天赋与潜力便会叠加一分。 若非被那该死的规则限制,他也绝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恐怖的气息自那小小的身体中席卷而出,将围在囚车旁的弟子尽数震飞。 他腾身而起,小脸上两条幽蓝火线自眼中蔓延而出,如两道泪痕,又似两行符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这世道咋了,我闭关数百年,孩童都比我强了?(第2/2页) 他悬于半空,不过六岁孩童的身躯,却散发着足以令在场所有人变色的威压。 元婴初期。 虽是以燃烧寿元强催而出,但这等实力,已足以与青云宗众长老一战。 “装不下去了?” 青云宗宗主非但不慌,反而愈发兴奋。 “果然有真的!” “诸位长老,动手!此子燃烧寿元,撑不了多久!” “留他一口气,本座还要搜魂!” 话音落下,十数道身影同时出手。 三名元婴老祖最先动作,分三个方向朝古纹询攻来。 宗主与其余金丹长老紧随其后,在外围布下大阵,封锁天地。 古纹询冷笑一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虽只是元婴初期,但他轮回数百世,掌握的秘术何止百种。 一道青色雷光自掌心炸出,正面轰向冲得最快的元婴中期长老。 那长老也是积年老怪,见雷光袭来,双手连拍,面前骤现七层灵气盾。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七层灵气盾在雷光面前如纸糊一般,被层层洞穿。 那长老脸色大变,急祭本命法宝。 一柄漆黑铁尺横于身前,发出刺耳嗡鸣。 轰。 雷光撞在铁尺之上,铁尺应声断为两截,那长老更是被余威拦腰斩断。 一击,元婴中期,陨! 青云宗众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域外天魔,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古纹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一合,身后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纹,每一道都似一支利箭,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万虹贯日。” 十数位金丹长老被那光雨瞬间洞穿,当场毙命。 仅剩两名元婴老怪尚能勉强支撑。 宗主脸色铁青,一边催动大阵收缩,一边朝宗门深处嘶声大吼: “请老祖出关!我等不是此子对手!” 话音未落。 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掌从天而降,拍向古纹询。 那手掌看似干枯,却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变形。 化神。 古纹询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拼命燃烧最后一丝寿元,将体内所有能量在身前凝成一堵光墙。 轰。 光墙碎。 他小小的身体如断线纸鸢般从空中坠落,砸进山门前的石阶中,溅起漫天碎石。 化神老祖自虚空中缓步走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他看向深坑中挣扎欲起的古纹询,摇了摇头。 “强弩之末。” 古纹询确实快撑不住了。 这具身体燃烧寿元的极限已至。 但他没有逃。 他逃不了。 还有一个办法。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双手,十指再度结印。 这一次,印法极慢,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某种古老晦涩的力量。 一道血红纹路自他眉心蔓延开来,如蛛网般爬满整张小脸。 “禁术·锁仙咒。” 他低喝出声。 一道血红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射半空中的化神老祖。 那化神老祖显然没料到,一个已近油尽灯枯的元婴初期竟还能施展此等禁术,躲闪不及,被光柱正面命中。 无数血红符文自光柱中涌出,缠绕住他的四肢与躯干,将其灵力封得严严实实。 第357章以魔种筑基,魔躯提前降临 第357章以魔种筑基,魔躯提前降临 化神老祖的面色终于变了。 “封灵禁咒?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闭关百年,根本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更不知域外天魔为何物,只知宗门遇险,故而破关而出。 结果一出关便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阴了。 这世道怎么了,元婴初期的小辈都这么强了吗? 化神老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冲击封印,却发现那层血色符文诡异至极,照此速度,至少需要三息方能冲开。 三息,对修士而言短得可怜。 但对古纹询来说,杀一个被封印的化神老祖,已经够了。 然而。 就在他封印化神老祖的同时。 青云宗宗主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那些被关押的孩童还活着,且明显被人刻意护着。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域外天魔,竟还在护着这些孩子。 恰在此时,宗门内又有十数位金丹长老赶来。 他们看到老祖被封印,先是一惊,但宗主的话已经传入耳中。 “他撑不住了!” “老祖只是暂时被封印!” “攻击那些小崽子,这域外天魔明显想护住他们!” 一名刚到的长老尚未弄清状况,但听得宗主命令,立时朝那几个瘫坐在囚车碎片中的孩童打出一道法术。 目标最近的,正是陈芽。 此刻的陈芽缩在一堆碎木中间,小脸惨白,想跑,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其他孩子比她更不堪,已有两个直接晕了过去。 古纹询脸色骤变。 “住手!” 他想冲过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燃烧寿元的后遗症如潮水般涌上来,四肢像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这回真完了。 这几个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若短时间内找不到下一个夺舍目标,他就真的危险了。 他恨得几乎咬碎满口牙。 可没办法。 这个化神老祖不解决,等对方突破封印,才是真正的死局。 就在那道法术即将落在陈芽等人身上的前一瞬。 一道黑影自山道外飞射而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那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陈豆冲进山门的时候,全身血肉都在燃烧。 吞天疯狂运转,将他本就快到极致的速度又往上推了一个层次,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从山道尽头直直撞了过来。 那一瞬间,没有人看清他。 只有陈芽。 她缩在碎裂的囚车旁,透过漫天烟尘与飞溅的石屑,看见了那道朝她扑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和她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村里最常见的粗布短打,头发乱糟糟的,跑起来两条胳膊甩得很开,像只护食的小狗。 陈芽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声“哥哥”,那道飞扑而来的身影就在她面前几丈远处,用后背硬生生挡下了一道青灰色的掌印。 轰! 气浪炸开。 陈豆抱着陈芽一同被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将妹妹死死按在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全部冲击,然后像块破布般摔在地上,滑出老远。 陈芽被护得严严实实。 可陈豆的后背已彻底变形,大片皮肉翻卷,白骨从断裂的肩胛骨中刺出,血像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往外涌。 但他还是动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怀里毫发无伤的陈芽,那双赤红眼瞳中翻涌的暴虐,忽然被什么压下去了一瞬。 “妹……” 声音像是从烂掉的嗓子里挤出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芽怔怔地看着他。 血。 到处都是血。 阿兄的血染了她满身满脸,温热的,和她记忆里阿娘的血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以魔种筑基,魔躯提前降临(第2/2页)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可陈豆还在笑。 因为他看见了。 陈芽。 她还活着。 她没事。 悬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他想叫她的名字。 可从喉咙里涌出来的全是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哥哥……哥哥!” 陈芽挣扎着想回应,可陈豆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就在这时,那名金丹长老冷哼一声。 “一只蝼蚁,也敢拦我。” 他抬手,再次凝聚灵力,一掌拍向陈豆。 这一掌比方才更狠。 掌风过处,连地上的碎石都被卷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陈豆想要站起来。 他刚抬起腿,便无力地再次倒下。 “不……不……” 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极轻极轻的气音。 陈芽看到了那朝哥哥打去的一掌。 她不懂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哥哥再挨一下,可能就真的没有了。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在陈豆身上的瞬间,小丫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飞快地翻过身,挡在了陈豆面前。 “哥哥——!” 她张开短短的双臂,挡在了哥哥身前。 陈豆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要……阿芽……不要……” 他拼命想将她推开,可手刚抬起,那道攻击已经到了。 金丹长老的一击,结结实实落在了陈芽小小的后背上。 这一次,陈豆没有听到声音。 他看见陈芽的身体向前弯了一下,像一根被折断了茎的小草。 他看见她的后背上透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叫了一声“哥哥”。 然后,她整个人就碎开了。 像一面摔落在地的小镜子,就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碎裂。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手上。 陈豆的眼睛大睁着。 他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喊杀声、灵力破空声、宗门弟子的惊呼声,全都消失了。 静。 死一样的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一小块温热的、软软的东西。 他抬起手,又看到地上那件已经碎成布片的小衣服。 那是他妹妹的衣服。 “阿芽……” 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为破碎的声音。 “阿芽啊——!!” 陈豆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凄厉到了极点,像一头被活活剜了心的野兽在嚎叫。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那层封印,碎了。 那层青金色光膜本就是云逸随手布下,作用只是压制魔种,护阿豆不被魔性吞噬。 可此刻,当陈豆的意志被绝望与仇恨彻底吞没,那层封印便如冰雪遇阳,寸寸崩解。 魔种。 彻底醒了。 它如等待了许久的种子,在陈豆心口猛然炸开,无数漆黑魔气自种子中喷涌而出,沿奇经八脉疯狂扩散,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窟窿。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体内的能量也在此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被吞天吞噬后储存于四肢百骸中的能量,在魔种的牵引下,以某种极其狂暴的方式重新凝聚、压缩、排列。 筑基。 以魔种为基。 先魔后神。 魔躯,提前诞生了。 第358章逆命者 第358章逆命者 那股魔气从陈豆体内喷薄而出,如黑色火焰般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扭曲。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势,整个人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那名刚杀了陈芽的金丹长老还站在原地,脸上甚至残留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下一秒,一只漆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 快到一位金丹修士的灵识都来不及捕捉。 那只手已不像人的手。 上面覆满漆黑流动的纹路,像活的符文,又像远古魔物身上的鳞甲。 力大无穷——一个金丹修士,竟被这只手掐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被捏住脖颈的鸡。 “呃……你……” 那长老眼中终于涌出惊恐。他双手拼死掰扯那只手,却如蚍蜉撼树。 陈豆歪了歪头。 那双漆黑瞳孔里,倒映着对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吞噬之力发动了。 比先前猛烈百倍的吞噬之力从掌心倾泻而出,如洪水决堤般灌入那长老体内。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缩,骨骼塌陷,眨眼间,一个活生生的金丹修士已变成一具干枯的、没有半分生气的干尸。 陈豆随手一甩。 干尸摔在地上,碎成数块。 整个青云宗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魂飞魄散。 尤其是刚刚加固了化神老祖封印的古纹询。 他站在远处,灰头土脸,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突然杀出的少年。 起初,他以为这少年和自己一样,是个轮回者。 可他仔细看了一眼骨龄。 十二岁。 这个年龄不可能是轮回者——那就只能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了。 他下意识运转一门极偏门的望气秘术,朝那少年头顶看去。 然后表情凝固了。 那少年头顶,正有一股气运在疯狂暴涨,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把,原本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此刻却越烧越旺,几欲冲破天灵盖,直上云霄。 古纹询心头猛地一震。 “逆命者……” 他当然知道逆命者是什么。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像一套精密的机器。 天命之子是这套机器在某个时期选定的“最优解”,是天道运行中最顺理成章的一环。 而逆命者恰恰相反——他们是这个世界运行过程中出现的“不合理”。 不可预测、不可控、不可复制的异数。 是bug。 越高级的世界,天道越复杂,越容易滋生出规则之外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种东西,就是逆命者。 天命之子罕见,逆命者更罕见。 因为天命之子尚可被天道逻辑解释,而逆命者根本无法用任何逻辑去解释。 他们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变数。 眼前这个少年,气运对比大气运者与天命之子虽然低得离谱,但这份逆天的实力,加上吞噬一人后气运竟在暴涨—— 这不是逆命者是什么? 古纹询改主意了。 “好家伙……” 他低声喃喃,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此人若能为己用,在这个世界至少多出一个得力臂助。”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封印的化神老祖,又看了一眼那少年,再看向身旁几个吓得抱成一团的小娃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逆命者(第2/2页) “不过现在,得确认一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逆命者。” 他自言自语一句,猛地朝那几个孩童冲去。 燃烧寿元后他实力大减,但对付几个凡人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袖袍一卷,将四个孩童尽数裹起,身形连退,飞快退到战圈之外。 他护着四个孩子,落在山道旁一处高地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 他倒要看看,这逆命者究竟实力如何,是不是真材实料。 …… 与此同时,陈豆已彻底疯了。 他站在原地,漆黑魔气在周身翻滚,两只眼睛如两个黑洞,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都是凶手。 都是害死阿芽的凶手。 “都要死……” 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似人类,像两块粗石互相摩擦。 下一刻,他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最近的一名金丹长老冲去。 那长老惊得魂飞魄散,连忙祭出法宝——一柄赤红飞剑破空朝陈豆激射而去。 陈豆不闪不避,任由那柄飞剑刺入胸膛。 剑尖没入黑气,却像刺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剑身灵光飞速黯淡。 吞噬之力。 只要是能量——人也好、法宝也好、天地灵气也好——他都能吞。 那飞剑上的灵力眨眼间被吸得干干净净,原本灵气逼人的剑身瞬间黯然成一块废铁,叮当坠地。 那长老还没反应过来,陈豆已冲至面前。 一拳。 砰! 那长老的脑袋直接在脖子上炸开。 接着是第二个。 陈豆的动作毫无章法,只凭魔躯本能在战斗。 可他太快了,快到那些金丹长老的灵识都跟不上他的身影。 眨眼间,又一名长老被他一拳贯穿胸膛。 鲜血与碎肉横飞。 那些在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此刻如待宰鸡鸭,在陈豆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青云宗宗主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已从震惊化为恐惧。 他嘴唇发白,双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这魔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吼出声来,声音都在打颤。 但声音很快被惨叫声淹没。 陈豆又杀一个。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青云宗宗主。 宗主毕竟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反应极快。 见陈豆朝自己冲来,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紫金印上。 那紫金印迎风暴涨,化作小山般大小,挟毁天灭地之威砸向陈豆。 陈豆抬头,看着那座砸下来的大山。 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轰——! 紫金印砸下,将他的身形吞没。 烟尘四起,整片山门前的青石地面都塌陷下去。 可烟尘未散,一只漆黑的手已从里面猛地伸出。 陈豆还站在原地,双腿陷进地面,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那枚紫金印,正在飞快缩小。 不,是在被吞噬。 印上灵力、精血、甚至铭刻其中的符文,都在被陈豆的身体一点一点吞没。 宗主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本命法宝之间的感应正在飞速消减。 “不……不!我的紫金印!” 第359章妖域就是好,刚来就会说话的妖 第359章妖域就是好,刚来就会说话的妖 他疯狂想收回法宝,可已经晚了。 短短几息,那枚紫金印已化作一块黯淡无光的废铁,从陈豆手中跌落。 陈豆抬起头,漆黑双眼锁定宗主。 宗主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这魔头!” 他转身就逃。 可刚迈出半步,陈豆已出现在他面前。 那速度,比元婴修士的遁术还要快。 陈豆一只手按在宗主脑门上。 宗主的脸瞬间扭曲。 全身灵力如决堤般从头顶疯狂倾泻,被那只手尽数吞噬。 “不——!” 一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陈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海量能量涌入体内,那具尚未完全成熟的魔躯在能量浇灌下疯狂膨胀。 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金丹。 魔躯的生长几乎到了临界点。 陈豆全身都在发生着一种恐怖的蜕变,周身魔气越来越浓郁,像一圈黑色风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青云宗山门前,还能站着的只剩几个刚赶到、尚未出手的金丹长老。 但他们早已肝胆俱裂,哪还敢再战,一个个转身就逃。 陈豆看都没看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屹立山间的青云宗山门。 那里,还有很多人。 还有很多人与这件事有关。 “都……都要死。” 他低低说了一句,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山门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山门之上的护宗大阵已经启动,一层淡青光幕将整座宗门笼罩。 陈豆走到大阵前,伸出手。 吞噬之力。 那层光幕上的灵气如被无形巨口疯狂撕咬,以陈豆掌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速消融。 片刻之间,护宗大阵被撕开一个巨大缺口。 陈豆走了进去。 然后是杀。 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停顿。 他像一台只懂得毁灭的机器,走过青云宗每一座大殿、每一处庭院、每一间静室。 凡他走过之处,所有活物都在极短时间内被吸干生气。 魔躯借着这些人的生命精华,疯狂生长着。 陈豆已彻底失去意识。 脑海中只剩一片混沌的黑色,和一个个模糊闪过的画面——阿娘、阿爹、阿芽。 这些画面如碎掉的镜子,扎进灵魂,让他越痛,就越疯狂。 他就这么杀着,吞噬着,摧毁着。 直到整个青云宗都化作死地。 而此时,那个被封印的化神老祖终于冲破了禁咒。 “孽障——!” 他破封而出,入目便是宗门化为废墟、尸横遍野、连宗主都变成了一具干尸。 化神老祖双眼瞬间充血。 那可是他守护千年的基业! “啊——!” 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浑身气息如火山爆发冲天而起。 然后他跑了。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遁去。 化神修士,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吓跑了。 古纹询站在远处高地上,望着那个灰溜溜逃走的化神老祖,嘴角抽了抽。 “啧,化神老狗,跑得倒快。” 目光重新落回废墟中那个少年身上,眼中兴奋丝毫不减。 “逆命者……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妖域就是好,刚来就会说话的妖(第2/2页) 陈豆呢? 他站在青云宗最高处,脚下是化为废墟的宗门大殿。 周身黑色魔气翻涌不息,像一片望不到边的乌云。 他抬起头,漆黑双眼望向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是望着。 片刻后,他身上爆发出一股猛烈的吞噬之力——草木、瓦砾、断壁、残垣,一切含有物质能量的东西,通通被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 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哥哥……” …… 青云宗往北三万里,地势渐高,草木渐深。 再往北走,过了断魂崖,便是妖域。 人族城池与仙宗势力,到这里几乎绝迹。 官道上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偶尔几根断裂石柱孤零零戳在路边,爬满暗红藤蔓。 天还是那片天,山还是那些山,可云逸一踏入这片地界,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人族那边高出不少,却极其狂暴,像被什么力量搅浑的水,充满了攻击性。 普通凡人在这里待上半天,怕是连呼吸都会胸口刺痛。 云逸倒没什么感觉。 他站在一棵古树枝头,身子轻飘飘的。 六岁孩童的模样隐在浓密树冠里,几乎看不出来。 青绿长发垂在肩后,发尾被风掀起,几缕金色与赤色在发丝间一闪而过,像藏在叶丛中的碎金。 他微微闭眼,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身体确实太弱了。 云逸在心里叹气。 倒不是矫情——他的身体相比这个世界凡人已强得离谱,但那只是跟凡人比。 跟这个中千世界的法则层级比起来,他的肉身就如一张薄纸,风再大些就能吹破。 这些年在山谷里,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参悟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上。 时空两道,确实已领悟到相当高的层次。 可身体就像装水的缸,没有足够结实的缸,盛再多的水也迟早要漏。 所以他才来了这里。 妖域。 这里的妖兽在肉身上有天然优势,各种血脉天赋层出不穷,是天然的素材库。 念头刚落,树下草丛便传来窸窣声响。 云逸低头看去。 三条青灰色蛇妖从灌木丛中游出。 说是蛇妖,其实只是三条通了灵智的小蛇,修为低得可怜,约莫相当于人族筑基境界。 它们上半身仍保持蛇形,却已能口吐人言,竖瞳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吞吐的信子在空中轻颤,锁定了树上的云逸。 “人族?” 为首蛇妖抬起半截身子,蛇信在空气中探了探,声音尖细刺耳:“这荒郊野岭,居然还有人族娃娃。” “好香……这小娃娃闻起来比那些凡人香多了。”旁边一条稍小的蛇妖舔了舔毒牙,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云逸,“正好今天还没开荤,细皮嫩肉的,一定好吃。” 第三条蛇妖没说话,尾巴已悄无声息绕到树后,堵住了退路。 三条蛇,三个方向。 云逸站在枝头,居高临下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一翘。 “妖域果然不一样。”他轻声说,“刚来就有会说话的蛇。” 三条蛇妖一愣。 这娃娃不怕它们? 那笑容是怎么回事? “小娃娃,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为首的蛇妖冷笑一声,身子骤然弹起,张开大嘴朝云逸咬去。 第360章妖域之行 第360章妖域之行 云逸没动。 他只是睁开了眼。 真理之眼,开。 半空中,那条蛇妖的身形骤然一僵。 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头到尾刮了一遍,从鳞片到毒液,从肌肉到骨骼,构成它存在的所有一切,都在那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紧接着,它看见了更恐怖的事——它的牙没了。 两颗引以为傲的毒牙,连根带管,整齐地从上颚消失,没流一滴血。 然后是毒囊,再然后是蛇皮。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另外两条蛇妖只看见同伴跳到半空,下一秒就成了一条光溜溜的粉红肉条,“啪”地摔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啊——我的牙!我的毒!我的皮!你对我做了什么!” 叫声凄厉刺耳,划破夜色。 剩下两条蛇妖终于回过神,刚要逃,身体却像被什么攥住了,完全不听使唤。 皮。 它们的蛇皮也在消失。 不过眨眼的工夫,三条剥了皮的蛇妖就整整齐齐躺进了草丛,像三条被剥了壳的泥鳅。 云逸从树上跳下来,小小一团身子落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歪头看了看地上扭动的三条蛇妖: “别嚎了,又没死。” 蛇妖哪里听得进去,痛得满嘴胡话,连求饶都说不利索了。 云逸没再理它们,低头感知刚得到的素材。 三张蛇皮、毒牙、毒囊,此刻都像可以随意捏造的泥,在他掌中拆解、重组,然后覆盖到自己身上。 这些事他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几个呼吸,三张蛇皮便化作一件更精良的贴身内甲,隐在衣物之下,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了一下变化。 提升不大。 这三条蛇妖太弱,对如今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行了,有点吵。” 说完,三条蛇妖被解析的连渣都不剩。 云逸继续往北。 越深入,妖物越多。 一只通体赤红的豹妖扑出林子,口吐人言,张牙舞爪。 云逸只看一眼,解析,拆解,吸收。 速度与爆发力的结构不错,他取了一部分。 再走一段,一头三丈多高的黑熊妖挡在路前,身覆岩甲,防御惊人。 云逸照旧解析,将它的岩甲构造与肌肉密度提取出来,给自己皮下组织做了强化。 一路上,狼、豹、熊、狐、蜈蚣、蟾蜍、鹰隼……他也不知拆了多少。 有特点的,统统拆一遍。 身体便在这一路中不断蜕变。 骨骼密度翻了几番,肌肉纤维的爆发力连上几个台阶,体表防御层层完善,甚至开始能妖力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极薄的气膜。 而人形外表始终没变,依旧是六岁模样。 只是皮肤越来越白,白得不像真人,像上好的羊脂玉里透出一层浅光。 那头发色没变,可月光下看得久了,会觉得发丝本身就在亮。 这天,他停在一片巨大的湖泊前。 湖水黑沉,深不见底。 湖面无风,却时不时泛起一圈圈极轻的涟漪。 岸边没有动物,连虫鸣都听不见,静得诡异。 云逸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水里没动静。 他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 几息后,湖面猛地翻涌起来。 一头通体墨绿、头生短角的蛟龙从湖中探出半截身躯,足有十几丈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岸上的人影,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妖域之行(第2/2页) “人族的小娃娃,你的味道很好闻。” “自己送上门来,本君就笑纳了。” 云逸眼睛亮了一下。 蛟龙。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蛟,可终究带了一丝龙属血脉,和之前那些东西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终于来个像样的了。” 他轻声说道,脸上的笑扩大了些。 他也隐隐猜到了。 这片妖域里的妖物,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血脉里都掺着一点本不属于它们自己的东西。 就像眼前这头蛟,血脉结构里比寻常蛟类多了一丝极淡却品质极高的东西。 那东西不属于它本身,也不像自然进化,更像是被人为培育出来的。 “有意思。” 云逸看着那头蛟,笑意更深。 背后之人的手法,居然和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这趟妖域,来对了。 那蛟被他笑得彻底激怒,猛地张开了嘴。 一道墨绿色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奔云逸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犁出一条深沟。 云逸没动。 水柱轰在他身上,撞得粉碎。 他的身形甚至没晃一下,只有一层薄薄的气膜在体表一闪而逝,便将那恐怖的一击尽数挡下。 “怎么可能……” 蛟龙竖瞳骤缩。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打成筛子,可眼前这个五六岁的人族娃娃,连衣角都没湿。 云逸拍了拍衣襟,抬头看它:“来吧,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 蛟龙震怒。 它咆哮着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在湖面上翻滚,鳞片映出碎碎的月。 它张开嘴,一颗墨绿色的珠子自喉中飞出,携着恐怖威压朝云逸轰去。 内丹。 这蛟竟修成了内丹,品阶还不低。 空气被压得扭曲,湖面掀起巨浪,岸边石块寸寸碎裂。 云逸看着那颗内丹,眼睛更亮了。 龙属血脉比这蛟本身还纯,好东西。 他没躲。 轰——! 巨响震天,整片湖泊几乎被掀翻,水浪冲起数十丈高。 等水浪落回湖中,云逸仍站在原地。 身前那颗内丹已经不见了。 他正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翠绿如宝石的东西,放在眼前端详。 “不错,龙属血脉比想象中还纯一点。” 半空中的蛟龙僵住了。它感觉不到内丹的存在了。 “你……你抢了我的内丹?”声音里既有惊怒,也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云逸没理它,把那枚内丹抛起来,又接住,像在玩一颗弹珠。 然后抬头,冲它笑了一下: “谢谢。” 蛟龙一瞬愣住,随后勃然大怒。 失了内丹,修为暴跌,只能凭肉身硬拼。 巨尾破空扫来,带着刺耳爆鸣。 云逸轻轻一跳,落在了那条尾巴上。 蛟龙只觉尾巴上压下一座山,整条身躯都往下一坠。它拼命甩动,却怎么也甩不掉。 云逸就站在尾巴上,慢悠悠开口: “你体内有一丝很淡的龙血,但你自己不会用。” “用妖力去刺激它,别光靠蛮力。” 蛟龙猛地顿住:“你……你什么意思?” 它下意识照做,将残存妖力尽数涌向尾部。 果然,那丝一直蛰伏不动的龙血竟微微跳了一下。 云逸挑了挑眉:“居然真的有用。” 第361章妖域之主 第361章妖域之主 蛟龙也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云逸笑而不语。 这头蛟的血脉结构在他眼里,和拆开的零件图纸没什么区别。 哪里卡住了,哪里没接通,一目了然。 他又看几眼,忽然问:“你这一身血脉,谁给你改的?” 蛟龙身体一僵。“你……” 它的眼睛来回收缩,像想起了什么极恐惧的事。 云逸看它这反应,心里更确定了。 这头蛟,确实是人为培育出来的。 “说说看,我对你背后那位,很感兴趣。” 蛟龙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能说……那位大人的名讳,不能提……我会死的……会死的……” 云逸没再逼它。 因为他也感应到了。 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从妖域深处疾速逼近。 比眼前这头蛟强出太多太多,快到像是直接撕开了空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霸道与怒意。 云逸转身,望向那个方向。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头蛟也感应到了,整条身子不自觉地瘫软下去,脑袋深深埋进土里,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是……是王……” 云逸没有害怕。 他的嘴角甚至又往上扬了一点。 “王?” 他轻声重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 “那正好。” “让我看看,我的这些‘素材’,到底是被谁养出来的。”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落在了湖对岸。 整片水域骤然安静下来。 之前还在痛苦翻腾的蛟龙,此刻把脑袋死死埋进泥中,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云逸望着湖对岸的那个存在,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那是一头龙。 至少肉眼看来,是一头真龙。 近万米的身躯横亘在山峦之间,青黑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龙首低垂,两根龙角如古木向天,颌下龙须无风自动,每一次摆动都牵动天地灵力,仿佛整个妖域都在随它呼吸。 龙威。 货真价实的龙威。 光站在那里,方圆百里的妖物便已伏地不起,湖面不敢再起一丝波纹。 云逸能感觉到,这龙威和真正的真龙或许还有一线之差,却已极其接近。 若非他时空法则近乎圆满,仅凭这道气息就足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湖岸,六岁孩童的身影和湖对岸那万米龙躯形成荒谬到极点的对比。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只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那头龙也在打量他。 片刻后,低沉如滚雷的声音从龙首中传出,震得群山回响。 “有意思。” 就三个字,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好奇与玩味。 然后云逸看到,那万米龙躯开始急速收缩。 龙身、龙爪、龙尾,庞大的轮廓飞快塌缩变形,化为一个模糊人形。 几息之后,一个看起来同样只有六岁左右的男孩落在湖对岸。 黑发垂到肩后,用一根青黑色的筋绳随意束着,赤着上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妖域之主(第2/2页) 皮肤是浅古铜色,像被日晒与妖力共同淬炼过。 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流转着原始而暴虐的光。 那张小脸五官干净,可唇边噙着的笑太张扬,张扬得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一头刚睡醒的野兽,看见了窝边爬过的小虫。 下一秒,他一步踏出。 没有风,没有声息。 他直接出现在云逸面前不到一丈处,被踩断的草茎甚至还没来得及伏倒。 云逸没动。 黑泽没再靠近,只站在那个距离上,一双暗金竖瞳在云逸身上来回扫视,目光纯粹而好奇,像在研究什么。 他看得极仔细,从发丝到皮肤,从骨骼到气机,每一寸都没放过。 越看,眼中光芒越亮。 “啧啧啧。”他忽然笑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真是完美的造物。” 云逸挑了挑眉。 “你也是权限者吧。”黑泽微微仰起下巴,目光仍在他身上打转,“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千三百七十七种不同妖物的特征。” “蛟的眼,豹的骨,熊的筋膜,狼的肌肉纤维,金蟾的皮下脂膜,玄龟的甲质层,云纹蛇的鳞片排列,赤顶鹤的翼骨结构,天毒蜈蚣的神经反应弧,雷角犀的筋膜组织,月狐的肌腱弹性……” 他一口气报出几十种,语速越来越快,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摊了摊手,笑了起来: “而且这还只是我能辨认出来的。” 云逸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黑泽又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云逸那头青绿长发上,像在看什么稀世之物: “但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融合了这么多妖物特征,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的外形还是纯粹的人形,皮肤光滑,骨骼匀称,连一丝妖化痕迹都找不出来。” “你看看我。”黑泽侧了侧头,抬手拨开垂在颈侧的黑发。 云逸早就看见了。 耳后到后颈,细密的鳞片若隐若现,颜色和周围皮肤有明显差异,像还未完全转化好的蛇鳞。 “别处更明显,我就不脱了。” 黑泽放下头发,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嘲,“为了变成这副模样,我不知付出了多大代价,还是盖不住这些痕迹。” “近看尚能障眼,遇到真正修了灵目的,一眼便穿。” 他语气认真起来:“六年前,我只用半年就从一条两文钱的草鱼爬到了妖域顶点。” “四年时间,整个妖域都在我统治之下。” “我花数不清的力气搜罗那些带特殊血脉的妖族,一个一个拆开,再一个一个拼起来。” “一万三千多头大妖,妖王二十七头,妖皇四头,再加三头半步真龙的蛟龙老祖。” “花了六年,才勉强把自己拼成现在这副模样。” 黑泽说到这里,又往前走了一步,眼中光芒已变成近乎偏执的狂热: “可你身上,我看不到任何拼接痕迹。” “一千三百七十七种妖物特征,每一种都完美融入你的身体,像你生来就长那样。” “这已超出我对血脉融合和肉身改造的全部认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362章天帝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得报 第362章天帝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得报仇 云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黑泽一怔,旋即笑了。 “我叫黑泽。” “如你所见,一个权限者,跟你一样。” 他说得坦然,丝毫没有要隐瞒身份的意思。 云逸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云逸。” 黑泽的笑容未变,只轻轻挑了挑眉。 “原来是云逸。” 他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仍是那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弯着,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云逸顿了一下,开口: “你认识我?” “不认识。” “只是我拜访过的权限者也不算少,像你这样,能把融合做到如此完美程度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云逸没有接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你刚才说,这片妖域里的妖物,都是你改造的?” 黑泽眉梢扬起,笑了起来:“不错,每一头。” “你的培养手段,挺有意思。”云逸说。 黑泽哈哈一笑,转身指向远方群山之间几座巨大的兽骨状建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些全是我亲手设计的。模拟上古妖族的生存环境,再加上血脉嫁接和定向培育。” “先从低阶妖物入手,筛出潜力个体,把其中最优秀的部位拆解下来,移植进更高等级的宿主体内,再反复催发血脉、用妖力灌洗、层层提纯,直到得到我满意的东西。” “整片妖域,既是我的猎场,也是我的实验场。” 他重新转回头来,暗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云逸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拼出一条真龙。”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云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是拼接而出的伪龙,而是真正从生命层次完成蜕变、与天地同寿的真龙。 “本来,我是来找你麻烦的。”黑泽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待会儿吃什么,“毕竟你动了我的实验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云逸,你我都是权限者,走的是同一条路。” “我拼血脉,你融万物。” “你能把一千多种妖物特征完美融合,我却还困在拼接的瓶颈里出不来。”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云逸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黑泽伸出两根手指,笑得张狂: “你告诉我,如何做到完美融合血脉而不留痕迹。” “作为交换,整片妖域归你,包括我那套血脉培育和妖力提纯的完整方法。” 云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会做生意。” “不过,你说的这些,对我确实有点用处。” 黑泽眼睛一亮:“那你是答应了?” 云逸点头。 “交易可以。” 黑泽露出森白的小虎牙,笑容灿烂。 云逸伸出手。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在月色下几近透亮。 黑泽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云逸那张精致到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嘴角抽了抽。 “说真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很让人有保护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天帝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必须得报仇(第2/2页) 云逸面不改色:“我是男的。” “我知道。”黑泽笑得更欢了,“但真的很可爱。” 云逸的眼神冷了一度。 黑泽立刻举手做投降状,笑嘻嘻地也伸出手,和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 “开个玩笑,别动手。” “合作愉快,云逸。” 他说完便正色道:“走吧,带你去我的妖皇宫。” “你很快就能看到,我这些年到底培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云逸挑了挑眉:“怪物?” 黑泽咧嘴一笑:“当然。天宫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难道不用报仇吗?”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妖域深处走去。 云逸抬步跟上。 …… 另一边,青云宗废墟。 古纹询望着远处山峰上那道被魔气吞没的身影,只犹豫了不到两息,便做出决定。 他把四个孩子往地上一放,十指结印,一指点在眉心。 “别怪小爷心狠,要怪就怪这世道太操蛋。”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双眼泛起幽蓝色的光。 瞳孔深处,两道极细的符文飞速旋转,像嵌在眼里的两个阵盘。 他缓缓抬手,朝着陈豆的方向轻轻一抓。 “魂归。” 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自他掌心涌出,带着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气息,如游丝般朝陈豆那边蔓延而去。 那游丝细得几乎无法察觉,若非灵魂修为极高之辈,根本感知不到。 它们穿过魔气,穿过夜风,穿过燃烧的废墟,最终落在陈豆脚下的焦土上。 古纹询额角青筋暴起。 “在哪……在哪……” 他眼中蓝光大盛,口鼻开始溢出黑血。 灵魂搜索。 他在施展一门极为偏门的禁术,强行扫描这片天地间残留的灵魂碎片。 陈芽死得太快了。 一个凡人,被金丹修士全力一击正面轰中,那种能量冲击下,灵魂根本撑不过瞬息,几乎在肉身碎裂的同时就被撕成碎片。 但古纹询不信邪。 轮回数百世,别的没有,就是手段多。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凌空点了几下。 一道符文自指尖飞出,半空炸开,化作数百道幽蓝光丝,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光丝没入虚空,片刻后,几道极淡的白色光点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眼睛已变成两个血窟窿,黑血沿着脸颊淌下。 “给我……回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白色光点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颤巍巍地朝他飞来。 精血未落地,反而化作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那些碎片尽数包裹。 古纹询大口喘着粗气,随手拉过一具青云宗长老的尸体,往袖中一摸,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中有三枚丹药,他看也不看,直接全倒进嘴里。 “小爷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一边吞丹,一边又摸出几块灵石和一张符箓,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开始布阵。 这一切说来话长,从陈豆发狂到古纹询动手,前后不过几十息。 第363章从破灭的魔躯上,孕育出绝无可能 第363章从破灭的魔躯上,孕育出绝无可能的神躯 远处山峰上,陈豆仍站在那儿。 双目漆黑,魔气翻涌,整个人像一具只知道毁灭的躯壳。 脚下山石崩解,四周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在他的吞噬之力下被搅成细小的漩涡。 他在吞噬这座山。 无意识地吞噬。 就在这时,陈豆的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陈芽。 还是那副模样,碎花小衣裳,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 她的身体半透明,像一层薄雾,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哥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豆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极细的涟漪。 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哥哥……不要……” 陈芽的影子在古纹询的秘法下渐渐凝实。 她伸出一只小手,朝陈豆的方向,软软地喊了一声。 陈豆身上的魔气再次翻涌起来。 明明隔着几十丈,古纹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少年体内的毁灭欲望正与什么东西疯狂撕扯。 他管不了那么多,咬牙继续催动秘法。 “去!” 指尖一弹,陈芽的灵魂被一道柔和的力量托着,朝陈豆飞去。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让这个逆命者先冷静下来,一个小丫头的灵魂,无关紧要。 陈豆没有闪躲。 他站在原地,漆黑魔气如实质般将空气吞噬得扭曲。 可当陈芽飘到他身前半丈处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双没有一丝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小小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模糊到了极点的音节: “芽……” 陈芽的脸上露出一个哭一样的笑。 她伸出两只小手,想要抱抱哥哥。 可她的灵魂体太过虚弱,还没触碰到陈豆,就被他身上溢出的魔气冲得摇晃起来。 “别……碰我……”陈豆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会……伤到你……” 陈芽拼命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不怕!” 她往前又迈了半步。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古纹询猛地将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大喝: “稳住她!” 陈芽的灵魂被某种力量牢牢固定,没再被魔气冲散。 古纹询顾不得擦去嘴角黑血,接连打出几道法诀。 “妈的,小爷就不信了。” “一个逆命者,还能被自己玩死?”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狠意。 几道大乘佛法自他掌心迸发,金色佛光如烈日般在夜空中绽放。 “清心!” “伏魔!” “净世莲华!” 三道佛光接连打出,尽数砸在陈豆身上。 陈豆的魔躯本能地躁动起来。 佛光刚接触他身体,便与体表魔气剧烈反应,如烧红的铁块投入冷水,嗤嗤作响,蒸腾出大片黑烟。 古纹询紧紧盯着。 但很快,他的笑容僵住了。 三道佛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 承载着大乘佛法之力的佛光佛纹,竟连挣扎都没有,就被那层魔气吞得干干净净。 吞噬之后,陈豆非但没有清醒,体内的魔气反而又浓郁了几分。 古纹询愣了一瞬。 “真他妈离谱。” 他眼中没有半点气馁,反而亮起更兴奋的光。 “吞噬之力,连大乘佛法都能吞。” “这逆命者,比我预想的还邪门。” “但小爷的手段,还没用完呢!” 他再次结印,这次换了一门极生僻的玄宗秘术。 “玄清咒!” 一道青白光从手中飞出,落在陈豆身上,又迅速被吞噬。 “太清宁心诀!” “御魔诀!” “禁心咒!” “清晖洗神咒!” 一道道不同的术法从古纹询手中飞出,像不要钱似的砸向陈豆。 每一道都是极其上等的清心法门,其中几道甚至来自不同的修仙文明,施法方式截然不同。 陈豆就站在那里,任这些术法落在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从破灭的魔躯上,孕育出绝无可能的神躯(第2/2页) 然后吞噬。 照单全收。 古纹询的气息在飞速衰弱。 燃烧寿元的后遗症还在,又连续施展这么多高等级术法,体内能量早已见底。 但他仍在继续。 即便又换了个身体,但还是有些顶不住。 他大声喊道:“快呀!再不加油你哥就彻底暴走了!” 陈芽已经急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冲陈豆喊: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我没有死!你看我一眼!” “哥……我好怕……”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想回家……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小丫头的哭声又软又委屈,像一把小刀子,一下一下地往陈豆心里扎。 陈豆的魔气开始出现波动。 那层漆黑的颜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浓得化不开。 “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陈芽一边哭,一边朝他伸出小手。 陈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像是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一股来自魔躯的毁灭欲望,像一头饿了万年的野兽,疯狂咆哮着,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另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那是他当了六年哥哥的本能。 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一点软肋。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古纹询看到这一幕,知道有戏了。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又施展出一道极为偏僻的道术。 “九转归神咒。” 一道柔和的金绿色光芒自指尖飞出,没入陈豆眉心。 这一次,没有被吞掉。 因为陈豆的魔躯,正在和他的理智激烈对抗,吞噬的速度慢了下来。 光芒没入眉心,像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一粒种子。 陈豆的瞳孔再次一缩。 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 阿娘在灶台前忙碌。 阿爹在院子里劈柴。 阿芽追在他身后跑。 他仿佛听到了阿娘的声音: “豆子,别闹了,快回来吃饭。” 仿佛听到了阿爹的声音: “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还听到了陈芽软软地喊: “哥哥。” 陈豆眼中的漆黑,又淡了一分。 陈芽抓住机会,趁着魔气减弱,一头扎进他怀里。 准确地说,是古纹询用秘法强行将她推过去的。 陈芽抱住陈豆的腰,把自己整个埋进他怀里。 她的灵魂体冰冷,轻得像一片羽毛。 陈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 怀里的小丫头正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鼻子哭得红彤彤的。 “哥哥……” 陈豆身上的魔气,缓缓地,如退潮一般,从她身边散开。 没有吞噬。 他在压制。 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那股吞噬一切的本能。 魔气在他体内疯狂翻滚,他整个人都在抽搐,却没有再让一丝魔气碰到陈芽。 古纹询远远望着,终于松了口气。 “死小子……真够劲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还是嘿嘿笑了出来。 因为很快,一个离谱到极点的逆命者,就要成为他的助力了。 只要发展起来,干翻天宫,不过是迟早的事。 古纹询不知道,自己这一连串几乎把命搭进去的操作,究竟在无意间催生出了怎样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吞天,本就是先神后魔。 唯有先孕生出神躯的绝对理智,才能在那极致理性的牢笼之中,反向孕育出只为毁灭而存在的魔。 这是铁律。 是不可逆的次序。 若先诞魔,再寻神,便如从灰烬中打捞已经熄灭的火焰,断无可能。 然而此刻,陈豆在纯粹的毁灭中,因为陈芽那一声声“哥哥”,竟奇迹般地重新找回了理智。 于是,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原本绝无可能在魔躯之内孕育的神躯,竟在这一刻,悄然开始了萌发。 第364章用整个妖域孵化下一个身体 妖域深处,地势反倒平坦了下来。 云逸跟着黑泽一路向北,脚下的大地由破碎的乱石滩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硬土。 踩上去微微发烫,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从未熄灭过。 妖气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结成一片片五彩斑斓的瘴雾。 雾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云逸能感觉到,每一片雾中都有妖物蛰伏,修为从元婴到炼虚不等,在暗处窥伺,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但没有一个敢冒头。 因为黑泽走在前面。 那个六岁模样的妖域之主,光脚踩在滚烫的红土上,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整片妖域的心跳上。 他的气息没有外放,甚至可以说收敛得极好,可正是这种收敛本身,才最可怕。 「别紧张,这些小家伙不会攻击你。」黑泽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笑意,「它们认识我的气息。」 云逸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物,在他眼里早已被拆成无数个零件,攻击方式丶灵力运转丶血脉特点,在他视线触及的一瞬便清清楚楚刻入意识。 他现在已不需要刻意开启真理之眼,「解析」的本能早已和目光融为一体。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就越活跃。 云逸认出了那是什么。 是妖力,但不是普通妖物体内那种散乱浑浊的东西,而是经过提纯丶压缩丶重组之后的产物,和外面那些野生妖物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感觉到了?」黑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几分得意,「这就是我花了五年建起来的东西。」 云逸没接话,但他的确感觉到了。 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那种经过提纯的妖力,以极其精妙的方式在地脉中流动丶循环,像人为铺设的一条血脉。 「你这里已经不完全是一片妖域了。」云逸说。 黑泽停下脚步,转过身,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 「哦?怎么说?」 云逸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这块地方,就是你的肉身。地脉为经脉,妖力为气血,那些藏在暗处的妖物,是你体内的细胞。」 「你把自己种在了这片土地上。」 黑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云逸看了几息,目光复杂: 「你看出来了?」 云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来的路上就发现了。」 黑泽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以为天底下只有我知道这个秘密,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笑声在空旷的妖域深处回荡,震得四周瘴雾翻涌。 他笑完后说:「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这里确实是我的肉身,但我没有把意识完全沉入其中。」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庞大宫殿:「我留了核心在妖皇宫。」 「外围这些,说白了只是延伸出去的手脚。」 「你见过种树没有?妖皇宫就是我的根,这片妖域就是我的枝叶。」 云逸听懂了,微微颔首:「所以你现在既是妖,也是这片土地。」 黑泽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差不多。」 两人继续前行。 不多时,妖皇宫的轮廓出现在云逸面前。 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山。 整座宫殿直接嵌在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山之中,或者说,这座山本身就被雕成了一座宫殿。 山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灵力从中流过,忽明忽暗,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宫门高达百丈,暗金色,上面刻着无数妖形图腾,每一幅都活灵活现,似乎随时要破门而出。 宫门两侧,十几头体型庞大的妖物匍匐在地,气息至少都是妖王级别,放在外面任何一处都足以称霸一方。 此刻却像忠犬一样趴伏,额角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逸跟着黑泽踏上台阶。 黑泽没看那些妖王,随口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用秘法培育出来的,血脉被我改造过,一半是护卫,一半是备用粮。」 云逸眉头微动:「备用粮?」 黑泽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妖域的规矩,弱肉强食。」 「它们随时都可以被更强者吃掉,我也一样。」 他回头冲云逸一笑,「当然,现在还没谁吃得动我。」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宽敞。 穹顶极高,看不到尽头,四周没有灯,却亮如白昼。 光从墙壁上的纹路中透出,将整个大殿照得通明。 两侧站着数十位化形大妖,相貌各异,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气息强得惊人。 云逸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 渡劫,全部都是渡劫,有几个甚至是大乘。 有意思。 这些人形妖物,在外面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横扫一个宗门。 可它们站在这里,却像最低等的仆从。 这是示威? 「怎么样,我这些作品还不错吧?」黑泽问。 云逸如实道:「不错。」 黑泽哈哈一笑,带着云逸穿过大殿,走向后殿。 后殿的门一打开,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的血腥味和灵气同时扑面而来。 云逸眯了眯眼。 门后是一个极大的空间。 中央是一口巨大血池,池中液体呈暗金色,黏稠如浆,不断冒着气泡。 池子上空,无数道符文从墙壁丶地面丶穹顶垂下,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将整个血池笼罩其中。 血池周围,数不清的妖兽骸骨像柴火一样堆成了一圈。 每一根都泛着玉质光泽,显然被反覆祭炼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威压。 血池正中央,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圆球在缓缓旋转。 材质像骨又像玉,表面覆盖着极其细密的龙鳞纹路,每转一圈,血池中的液体便朝它涌去,被吞噬丶炼化丶再吐出。 云逸的目光落在那颗圆球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眯起眼睛。 「这是你的蛋。」 黑泽在池边蹲下,双手撑着脸颊,笑吟吟地反问: 「你怎么不猜是我的内丹?」 云逸缓缓道:「内丹是死的,它没有自主意识。」 「而你这颗东西,里面已经有一丝极微弱的灵魂了。」 「这层灵魂和你的气息同源,但又不完全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用整个妖域的妖力,孵化自己的下一具身体。」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365章素材有点多,先在你家消化消化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黑泽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云逸。 「你真的很厉害。」他感慨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我遇到过的权限者里,能在第一次见面就看穿我这具身体不是本体的,你是唯一一个。」 云逸没回答。 「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培育一个能化龙的妖王。」云逸说。 黑泽微微一笑,没有否认:「我花了六年,把整个妖域改造成我的身体,把上万头大妖拆解丶重组丶饲喂丶培育,不是为了当什么妖域之主。」 「我是在给自己造一颗蛋,一颗能让我完美转生的蛋。」 他转头看向血池中那颗暗金色的小球,眼中满是狂热:「你既然能看破我的底细,那我不妨直说。」 「我来这个世界就投成了一条两文钱的草鱼,先天决定了我的成长上限低得离谱。」 「熔炉重炼是我唯一的选择。」 黑泽的笑容里带了一丝阴狠: 「别特么让我知道是哪个权限者带来那么多新人的,不然老子先解决掉他再去干天宫。」 云逸听到这也点了点头:「确实。」 「我这一世也重生成了一只普通的鸟,没点本事还真不好办。」 「不过,你就这么确认我不是那个带新人过来的权限者?」 黑泽眼神微眯,带点微笑:「有本事干扰轮回空间丶还能因此被惩罚的权限者,身份还被刻意降低了。」 「他的出生,不用想,绝对是蛆,甚至成蛆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和我一样,都是差不多的普通生物,所以你肯定不是。」 云逸点了点头:「确实。」 「你之前说那怪物在哪呢?别告诉我,你这个蛋才是你要告诉我的怪物。」 黑泽笑了:「哈哈哈,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藏着掖着。」 他朝旁边一面墙壁上一指,墙壁裂开一道暗门,「这可是我运气好才找到的。」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深,两壁刻满各种封印阵法。 越往下走,妖气越庞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 龙气。 云逸脚步微微一顿。 黑泽回头,笑问:「感觉到了?」 云逸没回答,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 门未开,那股龙气已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云逸抬眼,真理之眼无声运转。 青铜巨门后的一切,开始在他眼前一点点浮现。 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比上方的妖皇宫还大数倍。 一条通体赤红的巨龙盘踞其中,足有数万丈长,赤鳞如血,每一片龙鳞上都流动着岩浆般的光芒。 头顶龙角长达数丈,蜿蜒向上,泛着摄人心魄的赤金色。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睡着了。 但云逸知道,它不是睡着,是被封印了。 那些刻满整座地宫的符文,全是用来压制它的。 「看到了吧。」黑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头关着的那位,是我这一趟最大的收获。」 他伸手按在青铜巨门上,「一头真正的赤龙,还是成仙的赤龙。」 「这些年妖域之所以能培养出那么多带龙属血脉的妖物,全靠它的血。」 云逸的目光透过青铜巨门,停留在那条赤龙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个已经死了,你确定有用?」 黑泽一顿,转头看他:「这你都能看出来?它强大的气息还散发着,体内的龙魂也尚存——」 「死气掩盖不了。」云逸说,「即便龙魂尚在,也不过是生前的不甘强行留在这里罢了。」 黑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透出一丝莫名的冷意:「不错。」 「它是被天宫的人杀的。」 「准确地说,是天帝。」 「这个世界的最高掌权者,我甚至严重怀疑是曾经的天命。」 云逸没说话。 黑泽继续道:「这头赤龙,曾经是妖域真正的皇。」 「十万年前,它跟天帝争夺帝位,被打成重伤后封印于此。」 「十万年过去,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我花了很大代价把它移到这里,用整个妖域的煞气养着它,再从尸体中提取龙血培育妖物。」 「等我把血脉完全提纯,造出一个能承载龙魂的容器,就能将它最后那点龙魂吞了。」 云逸看着他:「它确实死了,但龙魂还在,你不怕它复苏?」 黑泽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造那颗蛋干什么?熔炉重生本身就是要我死一次,我已经做好跟它龙魂同归于尽的打算了。」 「走吧。」云逸说。 黑泽挑眉:「你就不心动?」 「不用。」云逸摇头,「这是你的机缘,我为什么抢你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那头赤龙身上最核心的几处构造已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龙骨丶龙血丶龙魂——这些,早已在暗中完成解析,只是外表看不出而已。 黑泽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带他原路返回。 回到妖皇宫正殿,黑泽让人搬来一张万年玄玉案台,上面并排摆着几样东西。 一卷颜色泛黄的骨简,一个小巧的玉瓶,一枚样式古怪的黑色令牌。 「这些就是我全部家底了。」 黑泽说。 他先拿起骨简扔给云逸:「这是五年的整理。」 「里面有我培育妖物的完整体系,如何提取血脉丶刺激妖兽变异丶炼化妖力丶构建妖域生态,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云逸接过,没急着看,握在手里用真理之眼扫了一遍。 片刻后点头:「有用。」 黑泽又拿起玉瓶:「这一瓶是我存下来的龙血。」 「每一滴都经过反覆提纯,里面加了三道封印,不能直接服用。」 「但以你的能力,怎么用都行。东西都给你了。」 云逸没说什么,将两样东西收好。 「你要的东西。」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妖力凝成的玉简递过去。 黑泽一怔,接过。 神识往里一探,只一瞬,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紧接着,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某种极致的兴奋。 「这……这……简直太完美了,你怎么做到的?!」 云逸没开口。 自己确实不会,但真理之眼本身就是对世界所有真理的解析。 虽然只作用于自身,方法却等同于直接告诉他。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看完了整片妖域,再加上刚才解析了那条赤龙,对于如何融合血脉,他早已登峰造极。 即便没有任何功法,这个思路依旧是最好的功法。 黑泽握着玉简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兴奋:「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他朝云逸拱了拱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先住下,还是直接闭关?」 云逸想了想:「住下。」 毕竟刚收获的一大堆素材还没来得及消化。 黑泽笑了:「我让人给你安排。」 「妖皇宫最好的修炼室,随便用。」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366章天宫下界 第366章天宫下界 云逸点头。 黑泽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你。” 云逸看向他。 “天宫那帮疯狗,最近又加紧了搜查。”黑泽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下界来清剿了。” “别以为你不是人就万事大吉。” “这个世界的上界敏锐得很,一旦你泄露出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天宫立刻就会锁定你。” 他瞥了云逸一眼:“你是从人族那边过来的,应该也感觉到了吧——那边才是重点观察的区域。” 云逸想起在城中感受到的那股窥探之力,以及从天空深处扫过的窥天镜。 天宫的反应,确实快。 “知道了。”他说。 黑泽没再多言,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一个化形大妖领着云逸来到一处靠近地脉的修炼密室。 密室开阔,地面是整块黑曜石铺就,四壁刻满聚灵阵与屏蔽阵,正中央摆着一个以龙血浇灌过的蒲团。 门合上,整个空间便只剩下云逸一人。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没有急着修炼。 先闭目凝神,将这一路所得在意识中迅速过了一遍,随后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置于膝前。 真理之眼,开。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外界的天地法则,而是将目光收回,沉入自己识海深处。 那头赤龙的全部信息,自进入妖皇宫起,便如一卷摊开的书册,清清楚楚地陈列在他的意识之中。 龙骨、龙筋、龙血、龙脉、龙魂、内脏构造、能量回路、生命印记——应有尽有。 这些信息庞大到令人窒息,若是换了旁人的灵魂来承载,恐怕瞬间就会被冲成白痴。 可云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动手了。 他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融合。 赤龙的生命力极度强悍,尤其是血液中的能量回路——那种天然便能容纳、转化天地灵气的结构,远比他体内现有的妖力核心高明得多。 他依照赤龙的血管网络,将自己全身的能量通道重新梳理了一遍。 这一步,耗费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的血管壁已能承载数倍于前的能量流量,体内的能量循环效率大幅跃升。 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一条缩小版的龙脉,无时无刻不在自发吞吐天地灵气。 接下来是骨骼。 赤龙的龙骨,其强度在云逸所见一切生灵中冠绝无二。 那种由数万种微量元素与特殊结晶结构构成的骨质,坚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云逸拆解龙骨的三维构造,将其中最核心的承重骨架模式,一点一点整合进自己的骨骼框架。 又是三天接三天,骨骼重塑才初步告成。 外表望去,依旧是人类的皮肤,没有半分异样,但内里早已天翻地覆。 再然后,是龙魂。 这一步较为特殊。 赤龙的龙魂已经残破不堪,仅剩几缕最顽固的执念。 云逸没有吞噬它,而是以真理之眼剥离出龙魂中最纯粹的那部分灵魂特性,用来强化自身灵魂。 那种龙族与生俱来的灵魂威压,令他的精神力发生了一场质的蜕变。 他不确定自己如今的灵魂究竟相当于什么境界。 但至少,比初来这个世界时强大了太多。 最后,是龙珠。 赤龙的龙珠还在,且保存得相当完整。 那颗龙珠被黑泽手下埋在地宫深处,以整个妖域的煞气温养,内里储存的能量庞大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天宫下界(第2/2页) 云逸没有取走它。 他只是在路过地宫时,用真理之眼将龙珠的能量构造彻底解析了一遍,随后将其中的能量压缩与释放规则,融入了自己的体系。 只取精华,不沾因果。 ——好吧,主要是那玩意短时间内解析不完,想拿也拿不走。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云逸在密室中闭关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表依旧是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可身体的强韧程度已攀升至一个相当恐怖的境地。 如果说此前他的肉身是一只需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强维系的气球,那现在这只气球已被重铸成一座微型钢铁堡垒。 他满意地睁开眼。 “接下来,可以继续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密室厚重的石壁,望向外面无垠的虚空。 空间法则在他眼中如丝线般浮现,时间法则如河水般流淌不息。 他需要一具更强大的躯壳,来承载更高层次的法则感悟。 而现在,这具身体终于勉强够用了。 再加上龙魂对灵魂的强化,他如今能承载的时空法则上限,已远非当初可比。 真理之眼能窥见的真理,也随之增多了。 …… 青云宗废墟之上,天光微亮。 古纹询靠坐在一堆烧焦的断壁下,背抵着一块裂开的石碑。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只余下一点干涸的血迹。 他刚刚一连吞了七八枚丹药,又用秘法强行压下了体内那股因燃烧寿元而产生的反噬。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陈豆依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那股滔天魔气已全部收敛,十二岁孩童的小小身影重新显露在天光之下。 还是原来的模样。 只是眼睛不再是一片漆黑。 瞳孔恢复了正常,但眼白仍有些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极淡的灰。 他低着头,望着怀里的妹妹。 陈芽已经睡着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体,折腾了这么久,灵魂力量早已消耗殆尽。 古纹询在她灵魂上贴了一道养魂符,暂时稳住了她,使她不会立刻消散。 陈豆就这么站了一整夜。 像一尊石像,连姿势都不曾变过。 古纹询看着他,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计划。 逆命者需要“锚点”。 一个能让他保持清醒、让他不至于永远坠入魔道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妹妹。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普普通通,毫无修为。 可偏偏就是她,能把那个彻底入魔、连化神老祖都吓得落荒而逃的少年,硬生生从疯狂中拽了回来。 这种羁绊,比什么仙法神术都管用。 前提是,这个“锚点”必须一直存在。 而陈芽现在只是灵魂体,靠着几道符勉强维持,早晚会消散。 所以,陈豆必须找他帮忙。 古纹询算得很清楚。 他先帮陈芽稳定住灵魂,让陈豆看到希望。 然后再以“彻底复活陈芽需要大量天材地宝”为由,将陈豆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以陈豆对妹妹的执念,绝不会拒绝。 到那时候,功法也好,逆命者也罢,有的是机会慢慢谋划。 第367章是谁动了我的赤龙 第367章是谁动了我的赤龙 “呼……” 古纹询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 他朝陈豆走去,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怎么样,好些了吗?” 陈豆没有抬头,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谢谢。” 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饮水。 “谢什么,我不过是路过顺手为之。” 古纹询摆摆手,语气轻松,“说起来,你这妹妹命也真大。” “肉身没了,灵魂碎片还能被我寻回几片,而且居然还保留着意识。” 陈豆沉默着,没有接话,但抱着陈芽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过,光靠我这几道符,撑不了太久。”古纹询说。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陈豆的反应。 陈豆终于抬起头,眼中透着急切: “那怎么办?” “办法有。”古纹询又上前一步,“但需要一些极为珍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豆几乎是脱口而出。 古纹询笑了笑,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你妹妹现在的情况,说白了,就是几片灵魂碎片被强行捏合在一起,比瓷娃娃还脆。” “想让她长久维持下去,最少也得找到一件能养魂的灵物。比如阴神木、还魂草、鬼母花、九幽莲——这些都是。” “可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修炼界中极为罕见的宝贝。有些,连我也只是听过名字,从未见过实物。” “如果再拖下去,等这几道符的力量耗尽,你妹妹就真的回不来了。” 陈豆咬了咬牙,眼中有剧烈的情绪翻涌。 “去哪找?” 古纹询的笑容愈发和善了。 “你也知道,我是域外天魔,在这三界之中,身份有多敏感,不必我多说。” “我也在找门路。毕竟我一个人行动不便,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走……” “我帮你找复活你妹妹所需之物,你帮我做几件事,如何?” 陈豆沉默片刻,然后说:“好。” “一言为定。”古纹询笑道,“对了,能告诉我,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不必说内容,只要功法名称和大致方向即可,我没有别的意思。” 陈豆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妹妹,又看向古纹询,吐出三个字: “吞天。” 古纹询面上不动声色,可眼底深处,在那一瞬间如同有烈火腾起。 吞天。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凡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错的功法。”他说,语气依然和善,甚至多了几分感慨,“只是你这功法太过凶邪,以后若非万不得已,尽量别在人前显露。” 陈豆没有回应。 古纹询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这儿有一套功法,可以传你,帮你压制体内的魔气,就当是刚才出手相助的报酬。” 他说得自然极了。 自然到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帮了对方一把,再顺手送点小恩小惠。 陈豆没有拒绝。 他现在的确需要能压制魔气的方法。 云逸给他的那道封印已经碎裂,一旦体内魔气再次暴走,他怕自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古纹询见他并未推辞,嘴角又微微翘起,随手从记忆中挑了一门尚可的心法,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陈豆眉心。 陈豆身子微微一震,片刻后朝他点了点头。 古纹询笑得更深了。 他知道,陈豆已经逐渐开始信任他。 不急,慢慢来。 功法、逆命者、这个世界——他全都要。 …… 天界。 天宫最深处。 凌霄宝殿之上,诸仙齐聚。 往日肃穆庄严的大殿,此刻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是谁动了我的赤龙(第2/2页) 天帝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如此平静,殿中众神官便越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天帝缓缓开口。 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天界自开辟以来,历经十万八千载,从未有域外天魔渗透得如此之深。” “自本帝下令彻查之日起,短短数日,天界已查出妖邪转生者数千之众,下界更是不计其数。” “若再放任不管,恐动摇我三界根本。” 天帝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仙。 “传朕令。” “开天门,设巡天司。” “遣十二天将、三十六天官,即刻下界,清剿域外天魔。” “下界各宗各族,若有不从者,以同罪论处。” “另,昭告各宗宗主:若有人胆敢与域外天魔勾连,勿怪天条无情。” 话音落下,殿中齐声应诺,声震苍穹。 天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事,由玄天真君全权督办。” 一道白色身影自仙班中走出。 那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白袍胜雪,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一双丹凤眼微微垂着,似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致。 可当他抬眼的刹那,那双瞳孔中却似有万千星河流转,令人不敢直视。 “玄天领命。” 声音清冷,如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寒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天帝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玄天真君转身,带着十二天将、三十六天官走出大殿。 天门,开。 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光门,在云层之上缓缓洞开。 天光倾泻而下,将下界山河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通天彻地的光芒,心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天变了。 …… 妖域深处,密室之中。 云逸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细微,周身气息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 识海之内,空间法则如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交织成网;时间法则如一条不见来路亦不见归途的长河。 二者互为经纬,缓缓运转。 他正尝试将时间与空间同时纳入一个完整的框架之中。 这远比参悟单一法则艰难太多。 如果说空间法则是在描绘一张无穷大的图纸,时间法则是在推演一条永不停歇的长线,那么同时参悟二者,就相当于要将这张图纸与这条线折叠起来,塞进同一个盒子里。 云逸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但他很清楚,一旦成功——哪怕只是初步融合——他所能触及的层次,都将跨越一个量级。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头顶那片原本只有他能看见的法则网络,像是被一只自九天之上探落的巨手狠狠搅动了一下。 空间如碎裂的镜面般震颤。 时间如被投入巨石的河面般激荡。 云逸瞬间睁眼。 身体本能进入戒备状态,周身气息一凝。 六岁孩童的样貌未变,可那双眼睛深处,已然亮起冷冽的光。 他抬头望去。 无需任何秘法,在他视野之中,天地已经变了。 天,裂开了一道口子。 云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天门。 天宫,直接下界了。 而且从那股气息的强度与落点来看,对方来人不少,清一色的天界精锐。 他尚未来得及细想,密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暴怒到近乎变形的咆哮—— “谁——!” “是谁动了老子的赤龙——!” “我他妈要杀了你——!” 第368章云逸,我这赤龙绝对是那个干扰乐 第368章云逸,我这赤龙绝对是那个干扰乐园的权限者干的 声音由远及近。 那声音尚未完全落地,杀意已经先一步灌满了整座密室,像是有人将整片尸山血海炼成了实质,再硬生生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密室那扇重逾万斤的石门,在一声闷响中爆成了齑粉。 石屑还没来得及飞散,黑泽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比闪电更暴烈。 他浑身上下缠绕着几乎要烧穿空气的妖气,六岁孩童的面孔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变形,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整个人像是一头终于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赤龙没了。 他花了那么多年,倾尽心血才弄到手的赤龙尸躯,竟然被人从内部掏空了。 除了那颗龙珠和一身在他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用的龙皮,其他全不见了。 龙骨、龙筋、龙血、龙魂、龙脉。 全没了。 可当他冲进密室,看到云逸脸上那份几乎可以用恬淡来形容的平静之后,那股快要烧穿天灵盖的怒火,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冰水里,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杀意还在。 但理智也回来了。 黑泽站在碎裂的石门前,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杀意压回胸腔里,死死地盯着云逸。 云逸依旧坐在蒲团上,不闪不避,连气息都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泽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了:“老子的赤龙,从内部被人掏空了。” “除了龙珠和一身没用的龙皮,其他全不见了。” 云逸没说话。 黑泽继续说:“我最开始怀疑的人是你。” “因为能有实力从我这里毫无察觉地偷走赤龙,也只有同样的权限者才能办到。” “但我想了想,你的嫌疑反而是最小的。” 云逸微微一愣。 说实话,在对方冲进来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连后续方案都已经在脑海中推演完毕——打完之后,正好把龙珠和剩下的龙皮也一起解析了,反正都是白捡。 可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不是最大嫌疑人? 黑泽像是看出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困惑,冷笑了一声:“不用这么看我。” “我虽然不喜欢动脑,还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局都看不穿。” 他在密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脚步落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怒意,却已经冷静了许多。 “你是我引荐进来的,也带你去看过赤龙。” “无论怎么想,你的嫌疑都最大。” “但也正因为你的嫌疑最大,所以反而不可能是你。” “因为如果你偷了,你就要面对我的不死不休。” “我不信你会为了一具死去的龙躯,跟我在我的地盘上结下这种死仇。” “更何况,你现在人还在这里,没有跑。” 黑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云逸,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着阴冷的光,像是两柄淬了毒的匕首。 “所以,这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而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把一万多个轮回者带进这个世界的权限者。”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走龙躯,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未知权限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云逸,我这赤龙绝对是那个干扰乐园的权限者干的(第2/2页) “而且,我龙躯刚被偷走没多久,天宫就派人下界来清理我们这些域外天魔了。” “时间点卡得太巧了,巧得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很明显,就是要等你我斗起来,把那些下界的天宫之人全部吸引过来。” “然后,那个坑了我们的权限者就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好好好,不愧是一个胆敢恶意干扰轮回空间的人,真是好计谋啊。” 云逸听完这一番推理,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着黑泽,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古怪。 这逻辑…… 好像很通顺。 通顺得让他都有点怀疑,自己该不会真的被那个恶意干扰轮回空间的人算计了吧? 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时间,确实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因为从黑泽的角度来看,这个推理确实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能自圆其说。 站在黑泽的立场上,这几乎就是唯一的解释。 黑泽见云逸眼神有些飘忽,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比刚才自然了许多,甚至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尖尖小虎牙。 “所以,我们更不能为敌了。” 他走到云逸身旁,收敛了最后一缕杀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散漫张扬的笑。 “我们必须联手,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揪出来干掉。” “正好,我通过你给的那些内容,已经完全把我现在这副身躯重新整合了。” “虽然少了那条赤龙,但我依旧有把握化出一条真正不死不灭的真龙之躯。”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这些天宫的杂兵清理掉。” 黑泽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像是两把出了鞘的刀。 “要尽量快。” “虽然只有三个天宫的杂兵,但即便是杂兵,也有成仙的境界。” “真让他们在妖域里撒开了打,我这地方就彻底没了。” “我这边已经决定好了,我直接去找其中两个同归于尽。” 云逸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黑泽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身体我已经不打算要了。” “反正要尽快孕育出真龙之躯,这具身体留着也没用。” “与其让它慢慢腐烂,不如拿来换两个天兵的命。” “我搞两个,最后一个交给你。” 云逸眨了眨眼。 这就……分配完了? 他还没完全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不过,天兵吗…… 他确实还没解析过天兵。 毕竟是天界成仙级别的存在,跟下界的修炼者肯定有本质区别。 构造、能量体系、法则印记,应该会有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值得一看。 “行。” 云逸点了下头。 “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相信我,倒是让我有点不习惯了。” 黑泽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轻狂。 “我信的是利益。现在我们目标一致,信你,就是信我自己。”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朝外走去,黑色的长发在妖气卷动中猎猎翻飞。 “走了,别让那些天宫杂碎等急了。” 第369章焚天真龙炎 第369章焚天真龙炎 妖皇宫外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浓重的劫云从天际压下,像一锅被煮开了的黑血,云层中时不时有金色的雷光闪过,每一次亮起,都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个光点从高空中急速接近。 人还没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山峦在震颤,大地在龟裂,连空气中流动的妖力都被那股威压逼得朝两侧避退,像是见了瘟神的流民。 天兵。 三个天兵。 他们身披银甲,手持制式长戈,面容冷漠得像是用万年寒冰雕成,脚下踏着流光,如三柄从九天之上掷下的神矛,直插妖域腹地。 “妖域全境,奉天宫令,清剿域外天魔,顽抗者杀。” 为首的天兵开口,声如金石交击,在天地间轰然炸响,震得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齐齐伏地,瑟瑟发抖。 他的声音还在回荡,黑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 其中一个天兵面前的空间猛然炸开。 黑泽从虚空中踏出,浑身妖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去你妈的清剿!” 他暴喝一声,双手张开,一个漆黑如墨的领域从他体内猛然扩开,像一张深渊巨口,将那两名天兵连人带甲吞了进去。 领域展开的瞬间,天地失去了颜色。 黑泽的领域内,一切都变成了暗红色。 地面像是被剥掉了皮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天空像是翻涌的内脏,热气蒸腾。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妖气,浓郁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两个天兵被强行拉入其中,瞳孔骤缩。 但他们毕竟是从下界一路杀到天界的天才中的天才,战斗本能刻在了骨子里。 手中长戈同时挥动,金光如怒潮般轰向黑泽。 “找死!” 天界战阵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两道金光交错成十字,裹挟着毁灭性的仙力,足以将一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黑泽却不闪不避。 他双脚踩在领域中央,六岁孩童的身影在那片铺天盖地的金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艘在怒涛中摇摇欲坠的小船。 可他的嘴角,却慢慢咧开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小爷我混了六年,还从来没杀过仙呢。” “今天先试试手感。” 然后,他朝那两人冲了过去。 体内那颗由整个妖域精华凝聚而成的核心,在这一刻猛然炸裂。 自爆。 一个实力直逼真仙的权限者,放弃了一切,将自己的生命、妖力、领域、以及全部的存在意义,压缩成一击。 只为拉两个天兵一起死。 恐怖的爆炸在黑泽的领域内轰然扩散,暗红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领域之外,方圆万里的云层被瞬间荡平。 而另一个方向,云逸站在原地,青绿色的长发被远处那股爆炸掀起的狂风吹得乱舞,衣袍猎猎作响。 最后那名天兵也发现了他。 “还有同党。”那天兵冷声开口,身形未动,长戈已经高高举起。 他太自信了。 面前只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孩子,虽然身上的气息也有些离谱,但那又怎样? 就算真的是一个域外天魔,也不过只是一个六岁的域外天魔,何惧之有。 他出身于下界一个中型宗门,十三岁筑基,二十岁结丹,三十岁元婴,百岁化神,千年便历经天劫,飞升天界,成为天兵。 千年修行,千年杀伐。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鬼没斩过? 一个六岁的天魔崽子,再离谱,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轻蔑僵住了。 云逸没有动,只是朝他抬起了一只手。 “空间。” 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天兵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了。 他的动作、他的思维、他体内流转的仙力、甚至连他手中长戈上泛起的灵光,全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 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连挣扎都成了一种奢望。 然后,云逸开口了。 “你的世界,被拉长了。” 天兵想说话,却连嘴唇都动不了。 他的意识还在运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周围的空间被一层层剥离、展开、拉长,像一幅画被拆成了无数条细线。 而他的身体,正被那些细线一条一条地缠住。 先是甲胄。 然后是仙力的运转回路。 再然后是仙骨,仙血,仙魂。 云逸站在那里,六岁的身影在漫天红光中显得格外平静。 他看着那个天兵,像看一个被拆开的、极其复杂的玩具。 “天兵,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 时间与空间,同时开始加速。 天兵那原本万载不朽的仙躯,在两道法则的碾压下,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光,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雕塑,一片一片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云逸收回手。 他闭目感受了一下刚才解析得到的信息。 天兵的构造、仙力的运转方式、天界的气息规则,以及那道最关键的——天宫烙下的臣服印记。 “还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黑泽自爆的方向看去。 那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方圆万里,寸草不生,连地面都被生生削去了数丈。 黑泽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云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下方那颗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小蛋。 微弱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律动,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还在执拗地跳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焚天真龙炎(第2/2页) “命挺大。” 他把蛋揣进怀里,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刚才的战斗犁得满目疮痍的土地。 方圆万里,焦土一片。 黑泽自爆的威力太过恐怖,两个天兵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巨大的凹坑,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熔成了琉璃状,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云逸的目光越过废墟,落在更远处。 赤龙。 那条赤龙原本盘踞在地宫之中,被黑泽用整个妖域的煞气和龙脉共同滋养,再加上那套精妙到极致的封印法阵,将它最后的一点残余气息都锁得死死的。 即便是云逸之前路过的时候,也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龙气。 可现在,地宫已经被炸得塌了大半。 赤龙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 说是躯体,其实只剩下一张龙皮和一颗龙珠了。 龙皮摊开着,赤红色的鳞片在妖域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数万丈长的龙躯铺在山脊之间,像一条干涸了的赤色河流。 龙珠就悬浮在龙首的位置,拳头大小,表面缠绕着一层赤金色的火焰,即便失去了肉身,依然在缓慢地旋转着,释放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那种能量并不暴烈,反而极为内敛,像是一颗沉睡的太阳,安静地燃烧着。 云逸看着那颗龙珠。 黑泽之前说,赤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人掏空了,只剩下龙珠和龙皮。 对黑泽来说,或许是这样。 他修的是妖道,炼的是肉身,龙珠里的能量再精纯,也和他的路数不合,强行炼化反而容易出事。 但对云逸来说,完全不是。 龙珠,才是这条赤龙身上最精华的部分。 那是龙族一身的根本,比龙血更纯,比龙魂更稳,比龙骨更硬。 一颗完整的龙珠,等于赤龙生前九成以上的大道感悟和能量精华都被锁在里头。 黑泽没有动它,是因为他不敢动。 龙珠内部蕴含的能量太过暴烈,就算是黑泽拼尽全力的状态下,也未必敢去触碰。一个不小心,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而云逸不打算碰。 他打算直接看。 看透它。 云逸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他已经从废墟中央来到了龙珠跟前。 他的个子还没有那颗龙珠大,仰起头,赤金色的火光映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将他青绿色的长发也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睁开了眼。 真理之眼,开。 嗡。 那一瞬间,龙珠在他视野中变了。 它不再是一颗珠子。 无数信息如同风暴一般朝他涌来,以龙珠为中心,一点一点地被拆解、展开。 龙珠内部的能量结构,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太多。 那些赤金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龙炎,而是赤龙在数万载生命中积累下来的法则之火,每一缕火焰中都蕴含着一丝它对火之大道的理解。 火焰最深处,是一团极精纯的龙元。 那颗龙元像一轮微缩的太阳,悬浮在龙珠的中心,虽然体积不大,但它的密度和纯度都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是看着它,云逸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将方圆万里烧成虚无。 云逸的眼睛越来越亮。 解析开始。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即便以他如今的灵魂强度,面对这样一颗汇聚了真龙毕生精华的龙珠,也需要一点一点地拆解、消化。 那些法则烙印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不断地抗拒着外来的窥探,每一道法则的解析都像是在和一条死去的龙魂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他没有急。 龙皮先放在一边,因为那东西随时都能解析。 现在要做的,是先把这颗龙珠吃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云逸站在龙珠前,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对龙珠的解析之中,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吹过他的发梢,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瞳仁里,他像是变成了一尊精美得不像话的雕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眨了眨眼。 解析完成。 龙珠内部的所有构造、所有能量属性、所有法则印记,全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其中还包括了赤龙最核心的一道本命神通。 焚天真龙炎。 云逸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赚了。 龙元、龙珠结构、火之法则、龙炎神通,这一波直接从龙珠里面拿到了这条赤龙最值钱的东西。 至于那张龙皮…… 云逸转头看了过去。 龙皮连带的龙鳞瞬间被解析。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虽然比不上龙珠,但龙鳞的防御结构和龙皮的韧性构造,对他来说同样是极好的素材。 将来如果要塑造肉身或者打造防具,这些资料都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那扇天门还开着。 金白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倾泻下来,接天连地,其中隐约可见数道身影在缓慢下降,气息磅礴而冷漠,每一道都比他刚刚解析掉的那个天兵要强上数倍不止。 云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他现在实力不弱,但天界的水有多深,他还不清楚。 不能小看天下人。 正好,可以改道去看一看阿豆。 那小子现在好像有点惨,也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边,转过身,一步迈出。 人影消失在原地。 第370章不愧是逆命者的身体就是好用 陈家村。 陈豆又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把所有人一一安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父母也寻了处背风向阳的坡地,垒了坟,立了碑。 算是有个交代了。 近一个月没合过眼,魔气还时不时从骨缝里往外渗,整个人早就熬到了极限。 此刻他席地而坐,背靠断墙,脑子里像灌了铅,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刚要坠入黑暗—— 「别睡!」 古纹询的声音从前方劈过来,嘶哑急促,压着一股几乎要烧起来的慌乱。 「天兵下界了!」 陈豆猛地睁眼。 他下意识收紧抱着陈芽的手臂,嗓音乾涩得像石头磨石头: 「谁?」 「天兵!天界开了天门,直接往下界投人!」 古纹询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奔掠如逃命的野狗,顺手把陈豆也拽了起来。 「天界那帮老东西疯了,突然开天门下界,多半是冲着1月1日生的域外天魔来的!」 陈豆脑子还木着,可「杀」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接扎穿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抱紧了陈芽。 「怎么办?」 古纹询没有答。 他越跑越快,两条腿几乎成了残影,眼珠子却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像在权衡一件极大极重的事。 「你……」 「闭嘴,听我说。」 古纹询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异常。 「我要施展一门禁术。用我的天赋,把我跟你的灵魂绑在一起。」 「简单说——我会成为你的力量。我这辈子学会的所有东西,全都给你。」 陈豆愣了。 「为什么?」 「因为不这么干,咱们三个都得死!」古纹询低吼出来,声音里全是恶狠狠的味道,「这具身体太垃圾了,扛不住天兵搜捕。」 「只有把我的东西全灌给你,用你的身体配合我的秘法,才有一线生机!」 他说得又急又冲,可陈豆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个人,要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你……」 「别他妈废话了!想活命就把身体交出来!」 陈豆沉默了一秒。 「好。」 古纹询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作为轮回者里的老油条,保命的手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天兵下界,性质完全不同。 他能感觉到,整片下界都被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锁定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下来,越收越紧。 这一次,天宫是动真格的。 他一个人跑得再快,也跑不出天兵的巡查范围。 可陈豆不同。 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他亲眼见识过。 更重要的是——陈豆是逆命者。 活着的逆命者。 只要把灵魂暂时寄托在逆命者身上,就能借那丝不合理的「变数」,在天罗地网中硬生生撕出一条生路。 「残魂祀命!」 古纹询咬破舌尖,一指点在眉心。 声音很轻,却像有无数道古音在虚空中同时回响,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燃尽吾寿,躯骸归墟,魂烬托生!」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像一张被火从中心烧穿的纸。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皮肤寸寸皲裂,黑发转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呼吸间抽走了全部生机。 可他的双眼亮得骇人,无数符文在瞳孔深处燃烧丶崩解丶重组。 「吾之魂魄,寄于逆命之身!」 「吾之秘术,尽归尔躯!」 「吾之大道,皆赠尔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古纹询的身体化作灰烬,像被风吹散的沙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天地间。 陈豆只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脊背处蛮横地灌进来,像一条滚烫的江流直接冲入灵魂深处。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个虚弱到极致丶却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别嚎了,我在你脑子里。」 是古纹询。 陈豆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身体。 还是原来那副躯壳,什么都没变。 可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解脱: 「小爷我活了这么久,没想过自己也有当别人金手指的一天。」 顿了片刻,他又说: 「你听好了。」 「我天赋特殊,现在只献祭了一部分命格,灵魂能暂时寄存在你体内。」 「虽然只剩个魂,但以前会的那些秘术功法,全都在魂魄里,一样不少地带过来了。」 「从这一刻起,你随时能用。」 陈豆张了张嘴。 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认识也不过才一个月。 「别用那种情绪对着自己,你体内的感觉我能感应到,真肉麻。」古纹询的声音里带着熟悉的嫌弃,「都说了,天兵提前下界,我本来也跑不掉。借你的身子赌一把,反而还有点活路。」 陈豆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该怎么做?」 「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古纹询说,「不是夺舍,只是暂时借来用一用。」 「我现在灵魂太弱了,只能撑一小会儿。」 「好。」 陈豆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彻底放松了心神。 下一瞬,「陈豆」睁开了眼。 瞳仁还是黑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变了——多了一种不属于陈豆的沉稳丶老练和狡黠。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颈。 「这就是逆命者的身体……」 声音都变得不同了,多了一分老成,和压抑不住的惊叹。 「好家夥,比我想的还夸张。」 古纹询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那道还在缓慢跳动的存在,像一颗不灭的心脏,又像一口无底的深渊。 魔躯。 「这小子到底练的什么功法,才能堆出这么恐怖的肉身……」 他只在心里转了个念头,没敢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陈芽的状态,又翻出几门逃命用的基础身法,将一门速度极快的秘术催动起来,同时施展数道极隐蔽的敛息法门,把陈豆体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魔气一层层封死。 「你的魔气太扎眼了。天兵下界后有专门的搜查手段,你这一大团魔气顶在脑门上,跟黑夜里举个火把没区别。」 古纹询一边念叨,一边飞速调整这具身体的气息波动,直到它与一个普通十二岁少年无异。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371章杀光杀光统统杀光 除了那双偶尔闪过幽光的眼睛。 「行了,先离开这鬼地方。」 他催动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残影,朝东南方急掠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东南域的几个宗门。 古纹询轮回数百世,别的本事不说,记仇绝对是一等一的。 他刚投生到这个世界时,就出生在东南域。 第一具肉身,被一个叫「玄元宗」的宗门当成域外天魔转生,审都没审,直接扔进炼魔炉。 那股痛,他到现在都记得。 后来他夺舍了一具新身体,又被「天罡剑派」追杀万里,逼得自爆逃命。 接着是「万兽山」「紫云谷」「青玄宗」…… 一路算下来,追杀过他的宗门世家,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以前他只能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古纹询抬起手,看着这双还带着少年稚气的手掌。 逆命者的身体,恐怖的魔躯,再加上脑子里那些数不清的秘术。 「嘿嘿……」 他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陈豆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 「没什么,想起一些高兴的事。」 古纹询随口敷衍,脚步却停了下来。 前方,群山环抱之间,一座占地极广的宗门出现在视野中。 山门高耸,灵光流转,护山大阵如一口青色的琉璃巨碗倒扣在山脉之上,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 玄元宗。 「到了。」 古纹询仰起头,望着那座山门,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陈豆,接下来可能有点残忍。你撑着点。」 「你……」陈豆想说什么。 「放心,我有分寸。」 古纹询不再多言,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勾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般扭曲缠绕,散发出极其诡异的气息,连空气都为之焦灼。 「破。」 他低喝一声。 暗红符文瞬间膨胀,化作一道血红光柱,重重轰在那层青色光幕之上。 整座护山大阵剧烈震荡,光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被巨石砸中的琉璃,呼吸间寸寸崩碎。 「什么人!」 「敌袭!敌袭!」 玄元宗内警钟大作,数百道遁光冲天而起。 古纹询悬立在半空,十二岁孩童的身影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玄元宗的杂碎们,爷爷来收帐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最先迎上来的是十几个筑基期的守山弟子。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然后天旋地转,十几个人同时爆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古纹询没用吞噬之力。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需要。 他继续往前。 玄元宗的金丹长老终于赶到。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玄元宗!」 为首的金丹后期长老暴喝出声,祭出一面金光闪烁的法宝,朝古纹询当头砸下。 古纹询看都未看,随手一指点出,一道漆黑指劲洞穿虚空,直接将法宝打成齑粉,又去势不减地洞穿那名长老的眉心。 金丹后期,一击秒杀。 「垃圾。」 古纹询甩了甩手指,脚步不停,继续朝宗门深处走去。 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元婴期的执事结阵而上,却根本挡不住他一合。 他如今操控的是陈豆的魔躯,融合了上千种妖物特徵,加上逆命者的特殊体质,肉身强得不像话。 再配合他自己的诡异秘术,元婴修士在他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掌一个,全部拍碎。 连元婴都逃不出去,刚离体就被一股古怪的吸力扯回,硬生生炼化在魔躯之中。 「这身体真是好用……」 古纹询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他以前夺舍的肉身基本都是孩童,又弱又脆,想动用点力量都得拿命去烧。 现在倒好,恐怖的肉身加上吞噬之力,相当于以前骑三轮,现在开航母,天壤之别。 「你到底要杀多少人?」陈豆的意识在深处发出不满。 「怎么,心软了?」古纹询嗤笑,「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心软是最要命的东西。」 「不是,你吓到我妹了。」陈豆说。 古纹询这才注意到挂在自己身上的陈芽脸色苍白。 小丫头察觉到两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虽然还有些不忍直视,却咬着唇,努力挺直了背。 「没事,不用管我。我行的。」 陈豆在脑海中还想说什么,古纹询已经开口: 「既然你妹都说行了,那我继续。」 话音未落,身形消失,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元婴长老身前,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这般动静,终于把玄元宗的化神长老逼了出来。 七个人,结成七星阵,试图将他困住。 七道灵光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的光牢,将古纹询罩在中央。 「七星锁魔阵,炼!」 七个化神修士同时施法,阵中灵光如刀,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古纹询站在阵心,不闪不避。 利刃劈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碎了。 那些足以切碎化神修士肉身的灵光利刃,连他的皮肤都切不开。 他抬脚。 「破。」 一脚踏下。 整座七星大阵从中心开始塌陷,七名化神修士同时喷血,灵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搅得七零八落,丹田裂开,气息萎靡。 「吞了。」 古纹询低声说了一句。 体内的吞噬之力全面爆发,七名化神修士的身体瞬间乾瘪下去,全身精气和灵力如决堤洪水朝他体内疯狂涌去。 化神修士,在吞噬之力面前,也只是多撑了几息。 从头到尾,不到半刻钟。 玄元宗,再无活口。 「这功法到底是什么路数……」 古纹询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庞大能量,心中愈发震撼。 他以前也修炼过吞噬类功法,但没有一门能和陈豆的《吞天》相比。 这功法吞进来的能量,不是粗暴地堆在体内,而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碾压丶提纯丶再融入肉身。 可问题也来了——吞了一整个宗门,外加十几个化神丶好几个元婴,堆出来的修为,居然只是从金丹初期爬到金丹巅峰。 十几个化神加一堆元婴,只换来一个多境界的提升,放在以前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件事:这颗金丹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太硬了,硬得离谱。 「不是,这么硬的金丹,元婴出得来吗?」 古纹询咧了咧嘴。 「不过也没关系。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大不了拿数量堆上去,迟早给它堆破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眼中寒光闪动。 「走,下一个。 接下来短短半日,东南域彻底乱了。 一个少年,单枪匹马,连屠数个宗门。 玄元宗只是开始。 天罡剑派丶万兽山丶紫云谷丶青玄宗……这些势力无一不是东南域顶尖的庞然大物,可在这个少年面前,纸糊的一样。 杀穿,全部杀穿。 天罡剑派三位炼虚老祖联手布下剑阵,被古纹询用魔躯硬扛所有攻击,随后近身一拳一个,全部打爆。 吞噬之力发动,三位炼虚修士的精气成了魔躯最好的养料。 那一战,古纹询杀得痛快至极。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372章玄天真君 第372章玄天真君 这具身体愈发恐怖了。 杀到第十五个宗门时,陈豆的身体强度已经强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古纹询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照这样杀下去,说不定真能把这具身体堆到天下无敌。 可陈豆却越来越沉默。 “你好了没有?”陈豆终于忍不下去了。 “怎么,不忍心?”古纹询一边赶路一边说。 “不是。你都杀那么久了,该我了吧?” 古纹询摇了摇头:“你不早说,我都杀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好像也还不了了。” 陈豆立马警觉:“你终究露出马脚了?想夺我的身体?” 古纹询嘴角抽了抽:“不是。是动静够大了,他们来了。” 还没等陈豆想清楚“他们”是谁,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头顶落下。 是仙。 古纹询抬起头。 头顶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银白色战甲,金色纹路,手持一杆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长戟。 天兵。 古纹询嘴角微微翘起:“看来这天兵也不怎么样嘛,杀了这么久才找到我。” “发现域外天魔。” “杀。” 天兵低下头,目光锁定了古纹询。 古纹询控制着陈豆的身体,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颗黑色流星般冲天而起。 那天兵也同时动了。 银白色战甲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像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甲胄表面游走。 长戟横扫,带起一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银白色匹练,直取古纹询面门。 古纹询不闪不避,右拳裹着吞噬之力,正面迎上。 铛——! 拳戟相撞,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古纹询只觉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从长戟上涌来,整条右臂都麻了一瞬。 但他非但没退,反而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拧,一记鞭腿抽向天兵腰肋。 天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长戟回撤,横在身侧。 砰! 古纹询的腿砸在长戟上,把天兵整个人都踢得横移了数丈,脚下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气痕。 “就这?” 古纹询咧嘴一笑,十二岁少年的脸上满是张狂。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拳连挥,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将天兵体表的护体仙光一层层砸碎、吞噬。 天兵挥动长戟反击,银白色的仙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古纹询就在那张网中左闪右躲,时而硬扛,时而吞噬,打得有来有回。 单论硬实力,现在的古纹询比天兵弱了不止一筹。 但陈豆这具身体太不讲道理了。 魔躯的恢复力、吞噬之力对仙力的克制、再加上数百次轮回积累的经验和秘法,让他在与天兵的交手中始终没有落入明显下风。 战斗中,古纹询还有余力分心护着陈芽。 陈芽就挂在他身后。 准确地说,是缩在他背上。 古纹询用一截从某个宗门里顺来的灵绸把陈芽绑在了自己背上,又用三层薄薄的灵光将她罩住,防止战斗余波伤到她的灵魂体。 可即便如此,陈芽的脸色还是越来越白。 “唔……” 小丫头在背上小声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着,抱着古纹询脖子的手也开始发颤。 “喂!”陈豆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带着明显的焦急,“我妹撑不住了!” 古纹询也感觉到了。 这具身体的本能吞噬太强了。 战斗中,陈豆体内的吞噬之力会自动运转,将周围一切形式的能量都往身体里拽。 陈芽现在是灵魂体,本质上就是一团极其精纯的灵魂能量。 战斗越激烈,体内的吞噬之力就越失控,就像一个漩涡中心,自己越打,反而越把陈芽的灵魂体往危险的方向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玄天真君(第2/2页)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用秘法护着,这丫头怕是早就被这具身体当成养料吞了。 古纹询心里骂了一声。 这逆命者的身体好是好,可他妈的也太不受控制了。 “算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 古纹询说完,身形在最后一刻猛然暴退。 借着陈豆魔躯的爆发力,他整个人如一颗弹射出去的流星,瞬间拉开了与天兵之间的距离。 “想逃?” 天兵冷声喝道,也不追击,反手一指向天。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化作一朵极其耀眼的银色菊花。 求援信号。 古纹询根本不在意。 仙人又怎样,老子又不是没成过仙。 他一边飞掠,一边在意识里对陈豆说: “放心,以仙人的速度,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 “下界能承载的最多也就是个真仙,比这些天兵强不了多少,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威胁不大……” 话还没说完,脸色骤变。 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背后袭来,那股寒意几乎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本能地,他猛地转身,双手结印,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秘术在一瞬间全部轰了出去。 “御魔大盾!” “百道禁封!” “九转归冥!” “太虚天障!” 他这辈子积累的数百道防御秘法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甩,一层又一层的光幕和符文在他身后交错叠加。 下一瞬,一道近乎透明的攻击无声而至。 没有颜色,没有声息,没有任何预兆。 古纹询只看到一道极淡的白色光线从远处某个位置射来,然后自己布下的所有防御就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数百道足以挡住仙人全力一击的防御秘法,在那道攻击面前如同虚设。 轰——! 古纹询为了防止背后的陈芽被一击打死,只能快速转身正面迎接。 随后整个人像被天塌下来砸中了一样,如流星般被砸落下地。 护体秘法全部碎裂。 他身后的陈芽更是在那冲击中剧烈震颤,险些当场散开。 古纹询仰天喷出一大口血,身体从高空坠下,重重砸进一座山峰里,地动山摇。 等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时,那身由陈豆魔躯加持过的身体,前胸后背满是裂纹,血肉模糊,不少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断骨。 陈芽趴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了。 古纹询抬头。 远处,一个年轻人踏空而来。 白袍胜雪,俊美得有些失真。 那双丹凤眼微微垂着,像是没睡醒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只是随手一击,就把他打成了这副模样。 “靠!”古纹询在意识里疯狂咆哮,“运气怎么这么倒霉!” 陈豆急忙问:“你认识?” “不认识!”古纹询咬紧牙关,眼底的散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大气运者!那是个大气运者!” “老子运气怎么这么背,居然在这里撞上一个大气运者!” 陈豆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不懂这些,但本能告诉他,自己这具身体里住着的这个老家伙,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修为上,对方是真仙。 普通真仙跟大气运者的真仙根本就是两码事。 普通真仙他完全不带看一眼的,但一个成就了真仙的大气运者…… 那是有点完犊子了。 第373章哥哥,这个漂亮的妹妹是谁啊? 第373章哥哥,这个漂亮的妹妹是谁啊? 古纹询咬着牙,体内能量疯狂涌动,将魔躯的恢复能力催发到了极致。 他连吞了十几口血,才把胸口的伤勉强压下去,重新站直了身体。 玄天真君就站在百丈之外,眼神平淡地看着他。 “有点意思。” “你的身体里,有这个世界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古纹询浑身汗毛倒竖。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告诉他,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转身就要逃。 可玄天真君的速度比他更快。 那道白色身影只一闪,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朝他按了过来。 那手掌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必然”。 古纹询拼命地想要躲,可不管他往哪个方向闪避,那只手掌都始终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精确地出现在他所有退路的交汇处。 好像躲与不躲,根本无关紧要。 古纹询被这一掌逼到了绝境。 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灵魂,施展出一道又一道禁术,拼尽全力跟这只手对抗。 轰! 半空中炸开一圈圈恐怖的能量涟漪。 古纹询又喷出几大口血,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的魔躯已经裂开,身上的伤口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深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切成两半。 背上的陈芽已经彻底昏了过去,灵魂体淡得像一碰就要散。 古纹询的意识开始模糊。 “陈豆……看来老子的命,到头了……”他在意识里苦笑了一声。 “什么?”陈豆的声音又惊又怒,“你不是说自己命很大的吗!” “是啊……那是以前……”古纹询的声音越来越弱,“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一个大气运者……” “接下来身体就交给你了。我知道有理智的你发挥不出这具身体的真正实力。” “接下来你好像还要再体验一次失去妹妹的感觉。唉。” “你这个逆命者,好像是真的惨。” 陈豆已经听不清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只听清了自己妹妹好像得再一次死去。 大脑一片空白,丝丝缕缕的魔气又从身上飘落而出。 玄天真君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高高抬起手,掌心有光芒在凝聚,像一柄即将落下的剑。 “到此为止。”他说。 可就在那光芒即将落下的前一刻,这片天地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征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风声消失了。 空气的流动消失了。 连天地间原本无处不在的灵气都停止了运转。 玄天真君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那道光还凝在他掌心,却没有再往下落。 古纹询已经准备好的回归水晶,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给定住了。 能思考。 但动不了。 准确地说,这片区域里的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能量,全都被定住了。 只有思维还能转动。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掀起滔天巨浪。 包括玄天真君。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将整片天地的时间与空间同时封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手段了。 这是…… 规则的碾压。 然后,一个六岁模样的孩子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青色衣裳,青绿色的长发在静止的风中自然垂落,发丝间杂着金色与赤色,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哥哥,这个漂亮的妹妹是谁啊?(第2/2页) 他就这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陈豆身边。 “大鸟……” 陈豆的意识在看到云逸的那一刻,又瞬间回来了。 甚至不知为何,心中在这一瞬,真正地松了下来。 云逸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已经快要消散的小小灵魂,轻轻叹了口气。 “玩得够狼狈的。” 他抬起手,在陈豆肩膀上拍了拍。 一瞬间,陈豆体内那即将崩溃的魔气、破损的经脉、翻腾的吞噬之力、甚至灵魂深处因为古纹询灵魂入驻而产生的排斥,全都在这一拍之下平息了下来。 像一锅烧沸的水,忽然之间就平静了。 云逸转过头,看向被定在空中的玄天真君。 他歪了歪头,六岁孩童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天界的人,都这么喜欢对小孩子动手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能开口。 云逸也没打算听。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算了,先走吧。” 他一手抓住陈豆的手腕,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定住的玄天真君。 “下次再玩。” 说完,两个人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被冻结的时空恢复了流动。 风继续吹。灵气继续运转。 玄天真君的手掌落了下来,拍在了空处。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收回手,负在身后,望向云逸消失的方向。 那双丹凤眼第一次微微睁开了些,露出底下清冷到极致的瞳孔。 “有意思。”他说。 …… 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地处偏远,灵气稀薄,连野兽都少见。 云逸松开了陈豆的手腕,两人落在一片干涸的河床上。 碎石铺了满地,四周只有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叶子蔫黄,蔫头耷脑地垂着。 陈豆一落地,膝盖就软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眼眶却红得厉害,死死盯着云逸,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大鸟……真的是你……” 云逸没说话,目光落在陈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和上次分开时相比,陈豆的个头没怎么变,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真的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先魔后神。 看来把《吞天》这本功法发下去还真是对的。 “大鸟!”陈豆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嚎了。”云逸淡淡地说,“我还没死。” 陈豆用力吸了吸鼻子,刚要再说什么,背后一直昏迷的陈芽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脸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小白花。 “哥哥……”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陈豆赶紧小心翼翼地把陈芽从背上解下来,抱到云逸面前。 “大鸟,你帮我看看我妹妹,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云逸低头看向陈芽。 小丫头也正好奇地仰起脸,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孩。 然后她愣住了。 “哥哥,这个妹妹是谁呀?” 陈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妹妹?” “就是她呀。”陈芽伸出小手指了指云逸,声音软软糯糯的,“好漂亮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