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以灵瞳铸长生》 第一章:青螺岛 沧溟海域。 晚霞似火,海天相接,不分彼此。 一座荒岛孤零零飘在海上,海风咸腥丶鹭鸟盘旋。 海岸不远处。 停着一艘长约三丈丶宽不足丈丶单桅硬帆的小型渔船。 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半躺在船尾窝棚内。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其头戴草帽,眉目清秀,双臂枕于脑后,望着视线尽头发呆。 「真是百看不厌,前世日夜加班,何曾见过这等壮景......」 姜弈目光失距,轻声自语,久久未曾回神。 时间无声流逝。 暮色愈发深沉。 「该拉网了!」 半晌,他猛然一惊,快步走到船侧,法力流转双臂,攥紧渔网往上提拽。 随着渔网破水而出,网眼中浪花四溅,数十尾鱼儿剧烈蹦跳。 姜弈扫了眼渔获,微微蹙眉,有些失望。 一网下去,只看到几条蕴含微薄灵气的银背鱼丶白鳍鱼,其余都是卖不上价的杂鱼。 他摇头轻叹,将鱼虾倒入船头隔开的活水舱。 随后看了眼暗沉天色,收起渔网,拔锚升帆,摇起双桨驶离荒岛。 时辰不早,此地距离青螺岛约数十里。 此刻折返,刚好能赶在入夜前靠岸。 「......」 许久之后。 一座庞然海岛的轮廓缓缓浮现。 此岛占地极广,南北狭长,横跨二百余里,东西稍窄,纵贯百余里。 远看就像一枚沉在海里的巨型青螺,故得名青螺岛。 岛上孕有一条小型二阶灵脉,被一位冯姓筑基修士所占。 其在此开辟坊市,接纳散修存身,经营数十载,气象还算兴旺。 此时。 大大小小的船舰在海面穿梭往返。 码头处千帆林立,喧声鼎沸。 浑身血气的猎妖散修,抬着妖兽尸体大步上岸。 远洋而来的各路商船,在甲板上忙碌卸货。 酒肆丶青楼的管事夥计,在渔船间来回张望,采买新鲜鱼虾。 姜弈驾着船左右避让,停在港口边缘的一处泊位。 刚系好牵绳,一位穿着锦袍的富态身影便凑了上来。 他笑眯眯地瞥了眼姜弈,随口搭话道: 「姜道友,回来这么早,今日收获如何?」 姜弈俯身揭开隔舱盖板,淡淡道: 「都在这儿了,马掌柜自己看吧,想收,就劳烦估个价。」 马严探头打量一眼,笑容不变,捋着胡须道: 「呵呵,今日渔获着实不佳,杂鱼居多,灵鱼也瘦,老夫一并都收下,算五两灵砂如何?」 姜弈蹙眉摇头: 「马掌柜,五两未免少了些,至少七两。」 马严稍作沉吟,爽快点头: 「也罢,七两就七两。」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倒出一捧指盖大小丶晶莹剔透的细砂。 在掌心颠了颠份量,然后递了过来。 姜弈抱拳接过: 「多谢马掌柜照顾,姜某下次若捕得灵鱼,一定先想着春风楼。」 「哈哈,好,那老夫便预祝姜道友早日满载而归。」 马严呵呵一笑,朝身后摆了摆手。 很快便有夥计提着竹篓上船,将舱中鱼虾尽数装走。 姜弈也收好灵砂,扛起渔网上了岸,沿着街道往坊市走去。 青螺坊建在岛屿南侧,处在灵脉节点之上。 周围都开垦了灵田,大多栽种着一阶灵稻。 放眼望去,稻苗铺展,绿浪起伏,有灵农在田垄间梭巡照料。 第二章:古怪猫崽 「呼——」 姜弈舒了口气,放平心态,继续闲逛。 约半柱香后。 他又在一处摊位前驻足。 此摊摆满一阶铁纹石,大小不一,形状不整。 且表面都沾着一层暗红釉彩,瞧着略有几分特别。 摊主是个黑脸汉子,正对着一名客人使劲吹嘘: 「道友,这批灵矿可不简单!你瞅瞅这成色,这纹路,绝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混帐!真拿某家当三岁稚童?」 那客人冷哼一声,满脸不悦: 「不过是些边角料,染个色便敢漫天要价?若是在海上,某家定将你喂了鱼!」 说罢拂袖起身,冷着脸大步离去。 摊主面色讪讪,小声嘀咕了几句。 转头见姜弈尚未离开,又展颜一笑,热情招呼道: 「道友莫站着,上前仔细瞧瞧!莫听那不识货的匹夫瞎说,贫道向来童叟无欺,诚信为本!」 「呵呵。」 姜弈礼貌一笑,不置可否,拿起一块铁矿掂量起来。 「道友风姿脱俗,一看就不是常人呐,定能瞧出这批灵矿的妙处……」 摊主笑容和蔼,在一旁搓着双手不停念叨。 姜弈只当放屁,自顾翻看挑选。 片刻后。 他心中一动,手指微顿。 手上这块矿石的份量,似乎比其他的略轻一些。 不过差异细微,几乎察觉不出。 他反覆掂量一阵,抬眸问道: 「道友,这块灵矿什么价?」 摊主眼前一亮,立马比划出三根手指。 见姜弈目光玩味,笑而不语。 他又挠了挠头,慢慢缩回一根: 「道友,这块灵矿品相上乘,纹路清晰,两枚灵石绝对不亏啊!」 姜弈略一思忖,望向矿石,眼眸幽深如渊,神魂之力再度流逝。 【铁纹石,内藏奇物,蕴含雷气,品相完好】 咦? 随着明悟涌上心头,姜弈手掌一颤,险些失态。 他揉揉眉心,装作思虑,平复情绪后,漫不经心道: 「道友莫欺我不懂行市,这铁纹石成色一般,怎值两枚灵石?我最多出一枚半。」 「一枚半?这……」 摊主闻言暗自窃喜,心底乐开了花。 面上却露出纠结之色,眉头紧锁。 过了片刻才摆手一叹: 「罢了,少亏是赚,就当开张图个吉利,道友拿走吧。」 姜弈缓缓点头,数出一枚灵石丶五两灵砂递了过去。 「道友爽快,成交!」 摊主咧开嘴角,迫不及待接过,似是生怕姜弈反悔。 姜弈也咧嘴一笑,抱起灵矿转身就走,唯恐对方察觉异常。 这回终于淘到宝贝,他兴致更佳,盼着能再次出货。 可惜运道似乎用尽。 四处游逛许久,中途两次鉴定,都以遗憾告终。 此刻天色已黑,坊市亮起了灯盏。 姜弈走走停停,逐渐来到摆摊区深处。 此地修士众多,格外喧嚣,两侧摆着不少铁笼丶水箱,禽啼兽吼声随处可闻。 这是售卖灵兽的区域,好几个商贩常年在此经营。 铁笼里关着鸦雀鹰隼丶犬豹狐狼,水箱里则是海蛇丶鲨鱼丶青豚等。 姜弈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望着一只只妖兽幼崽,颇有些意动。 虽在此售卖的妖兽,大多血脉低微丶潜力有限。 但对他而言,哪怕是一阶初中期的灵宠,也足以改变当下处境。 往后出海打渔时,便能多一个帮手,大大提升保命能力。 可惜,眼下也只能想想。 第三章:雷灵珠 走出摆摊区,姜弈心情舒畅。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说口袋只剩不到两枚灵石,可怀中宝贝在手,底气便足了几分。 于是走进一家灵米铺,掏出五两灵砂,称了五斤一阶玉纹米。 随后肩扛渔网丶斜挎米袋,提着灵矿与铁笼,快步朝坊市出口走去。 「哟?姜道友?今儿个这是发财了?」 刚踏出坊市大门,迎面便撞上三条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目光凶戾,名唤石大壮。 他身旁立着个黝黑瘦小的汉子,外号叫黑皮。 另一人眼神阴冷,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瞧着便不好惹,唤作疤脸。 三人往路当中一站,恰好堵住去路,脸上挂着几分玩味。 姜弈脚步一顿,面色沉凝下来。 这三人也是靠出海渔猎谋生的散修,算是同行。 但他们有团伙,纠集一帮人霸占了渔产丰饶的青鳞湾一带。 但凡有其他散修越界捕捞,轻则砸船,重则劫货伤人,行事素来蛮横。 原身师傅在世时,曾为此事与对方有过几次冲突,彼此积怨颇深。 姜弈深吸口气,垂下眼帘,低着头从一旁绕路走过。 「呵呵。」 见状,石大壮三人齐齐冷笑,面露讥讽之色。 黑皮撇嘴嗤笑: 「这小子,死鬼师傅都不在了,还敢端着劲儿,不知死活。」 石大壮不紧不慢道: 「不急,岛上有执法队盯着,不好乱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炮制他。」 话落,三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坊市。 「......」 姜弈住在距离坊市数里外的一片缓坡上。 这是底层修士的聚居地,依山势建着许多小院。 住不起坊市洞府的散修,每月缴纳三枚灵石租金,便可在此安身。 灵机虽微薄,但好歹处于执法队的巡查范围,比起荒郊野岭安全不少。 姜弈沿着碎石路快步疾行,上坡绕过两道弯,便回到了住处。 小院不大,独门独户,一人居住绰绰有余,附近还挨着几间同样的院落。 对门那家的院门敞开着,院里坐着个五大三粗丶相貌憨厚的青年,正低着头修补渔网。 此人叫做牛咬金,也是靠打渔为生的散修,修为已至练气四层。 门对门的住着,平日与姜弈关系还算熟络。 「牛道友。」 姜弈微微颔首,笑着打了个招呼。 「姜道友回来了,都买的些什么?」 牛咬金抬头一看,放下渔网走出院门。 他目光一扫,瞥见铁笼里扒着栏杆乱蹬的猫崽,顿时咂了咂嘴,嫌弃道: 「怎么想起养狸了?这是下修灵宠,上不得台面,人家上修都是圈鹏鸟丶豢蛟龙,那才叫威风!」 姜弈眼角抽搐,耐着性子道: 「一个人在海上难熬,养只猫儿全当解闷。」 「行吧。」 牛咬金勉强点头,又看见他肩上米袋,这才眼睛一亮,赞道: 「对嘛!至少要顿顿灵米伺候,才算有几分上修风范,凡俗粮米那都是下修吃的,污浊我等仙体!」 姜弈懒得与他掰扯,拱拱手道: 「姜某腹中饥渴,回头再聊,牛道友快去补网罢,免得又误了出海的时辰。」 说罢推开自家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落不大,栽着一株枣树,树下摆有桌椅。 正对院门的是卧房,左侧是厨房,右侧搭了个窝棚,用以堆放杂物。 姜弈将渔网挂在树杈上,迫不及待走进卧房,将那枚灵矿捧在手中,反覆摩挲打量。 「喵呜~喵呜!」 第四章:乐极生悲 姜弈呆愣片刻,难以置信地放下托盘,颤抖着朝那枚雷珠探去。 可指尖堪堪触及,甚至还未用力,珠子便无声碎裂,化作烟尘散落,再无半点痕迹。 「这......」 姜弈双眸圆睁,满脸错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过煮碗灵粥的功夫,视若珍宝的雷珠,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 「是谁!」 他猛地握住玄梭,目光锐利如刀,四下环顾,试图找出贼人踪迹。 然屋内窗楹紧闭,门栓完好,摆设纹丝未乱,根本不像有人潜入过。 姜弈警惕半晌,眉头越拧越紧,暂时排除被掉包的可能,目光缓缓落向桌面的小梨。 「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他顿时眼角直跳,又气又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那小东西睡得香甜,当即将其拎了起来,施法探查,翻来覆去地盘弄。 「喵呜~」 小梨被扰了美梦,迷迷糊糊嘟囔一声,小爪胡乱挥动,挣扎反抗。 毛发间隐隐闪过几缕电光,本能地排斥异力侵入。 随后扭扭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在掌心里沉沉睡去。 而姜弈突兀被电,神色震惊,忍不住上下打量这小家伙。 明明一身灰毛,毫无神异,怎么看都是只寻常的海狸幼崽。 可又为何能放电? 他搜遍记忆,也从未听说有海狸身具雷系天赋的传闻。 旋即又眼神一闪,面露恍然。 想起在坊市之时,这小东西便对灵矿中埋藏的雷珠格外亲近。 可即便血脉变异,与雷系灵机相契合。 这么丁点大的小家伙,也不该在短短片刻,就将一枚完整的二阶灵物吞噬乾净。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姜弈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困惑之余,更是一阵痛心疾首,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把这小畜生买下来。 现如今倒好,不光煮熟的鸭子飞了,仅有的积蓄也见了底。 再过几天便到了交租的日子...... 这座小院加上渔船泊位,拢共需缴五枚灵石。 可眼下身上只剩一枚灵石,外加二两灵砂,远远不够填窟窿的。 他越想越气闷,瞪了小梨几眼,恨不得将它一把扔飞出去。 可想想是按捺住了火气,选择将它关回铁笼。 随后颓然坐下,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桌上香喷喷的灵米粥冒着热气,却半点食欲也无。 「哎~」 呆坐许久,姜弈长叹一声,勉强平复心绪。 目光扫过桌面,想了想,还是摸出个布袋,将散碎的矿渣小心翼翼装了进去。 这些好歹也能换几两灵砂,可不能糟蹋了。 他颠了颠布袋,苦涩一笑,起身推开窗楹,眺望夜空。 此刻夜色已深。 天穹银河横贯,星月争辉,静谧绚烂。 姜弈凝视皎洁明月,目光渐渐飘远,脑中思绪翻涌。 他本非此世之人。 前世加班到凌晨,归家途中不慎被入城的大车撞倒,当场便被送走。 再睁开眼时,已然顶替了这具年轻许多的躯体。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也唤作姜弈,岁齿二十三。 自幼被师傅测出灵根,便一直跟随对方修行,日子还算安稳。 直至数月前,那老道受人之邀,与好友结伴出海寻宝,结果却传回身陨的噩耗。 原身悲痛不已,因此消沉了许久。 可失了庇佑,为求生计,只得拾起打渔的营生。 初始还算顺利,每月勉强能挣个二十余枚灵石。 除去房租丶灵米等开销,省吃俭用,尚能有些结余。 然月余前,原身出海时不幸遭遇海啸,不等脱身,又撞见两头二阶妖兽厮杀斗法。 第五章:出海捕鱼 不久后,厨房内。 小梨趴在竈台上,小尾巴惬意摇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海碗里,津津有味地舔舐灵米粥。 「啧.....」 姜弈立在一旁,看着这小东西埋头猛吃,嘴角微撇,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这猫崽子看着不过巴掌大,胃口却大得惊人。 这已经是第二碗了,也不怕把肚皮撑破。 偏生脾气大得很,不给吃的就使劲闹腾,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暗自叹气,心中已是悔意翻涌。 这哪是养了只灵宠,分明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 单凭出海打渔那点收入,养活自己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再养这么个饭桶。 可若是就这么将它扔下不管,又实在心有不甘。 总得先将其来历弄清楚,才好下定决断。 毕竟连二阶雷珠都搭了进去。 几碗灵米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过不多久。 小梨将碗底舔得乾乾净净,鋥光瓦亮,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 随后舔舔小爪,舔舔胡须,又自顾蜷成一团,趴在竈台上打起了盹。 此时天色渐亮,晨光熹微,已到了出海的时辰。 思量片刻。 姜弈终究不放心将这小东西独自留下,便将它提溜起来,顺手塞进衣领。 而后回卧房简单收拾一番,便扛起渔网出了院门。 对门的院落敞开着。 牛咬金肩扛渔网,也已整装待发,正将几根竹管塞入腰间布袋。 瞧见姜弈出门,他咧嘴一笑,扬声招呼道: 「姜道友,今日打算去哪儿下网?我前些天寻了个好地方,那里水草丰茂,渔获应当不少,正打算去碰碰运气,姜道友不如随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哦?」 姜弈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牛道友所言之地在何处,距离青螺岛远不远?」 「就在东南方向一处海湾,约莫大半个时辰便能到,不算太远,姜道友放心便是。」 牛咬金拍拍胸脯,满脸笃定。 姜弈闻言点点头,笑道: 「这就好,那姜某就沾沾牛道友的喜气,但愿今日能有个好收成。」 「那就走着!」 牛咬金大笑一声,踏出院门,招呼姜弈往码头行去。 晨风微凉,带着咸腥气息。 二人并肩而行,沿途不时与相熟的邻居简单问候寒暄。 过不多时,便已赶到码头。 此时天色刚蒙亮,码头却已人声嘈杂,船帆林立。 不少渔船正陆续升帆,离港出海。 「快看,是王家的灵舰,又来岛上招揽人手了。」 牛咬金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望向码头一处,眼中满是艳羡。 姜弈也眼神一闪,偏头看去。 那是一艘通体黝黑,长近十丈,没有桅杆,船身刻满阵纹的灵舰。 船头处架着法器强弩,箭锋寒光凛凛,数名王家修士正在甲板上交谈。 这等灵舰价值不菲,用途广泛,身处海域的散修们可谓人人向往。 不仅能以灵石充能驱动,航行迅疾平稳,免去人力摇桨之苦。 更布有防御阵法,即便在海上遭遇妖兽突袭或是狂风巨浪,也能从容应对,安稳无虞。 不像姜弈这艘海桑木制成的渔船,只能在近海转悠,不敢离岛太远。 万一遇上稍强些的妖兽与恶劣天气,便只能自求多福。 「哎~」 念及此,姜弈无声轻叹,怨念满满的望向胸前。 若是那枚二阶雷珠能顺利卖个好价,他差不多也能置办一艘下品灵舰。 第六章:墨鳞龟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 烈阳高悬中天,热浪滚滚蒸腾。 空气闷得厉害,连海风都有些灼人。 牛咬金寻的这片海域果然不错,今日渔获颇丰。 一早上下来,姜弈拉了四次网,不仅网到十余条银背鱼,还捞着不少细甲虾与小灵蟹。 这两种海货皆蕴含灵气,滋味鲜美,在坊市里向来抢手,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若下午还能保持这般收获,今日少说也能挣上近两枚灵石。 算是一笔难得的进项。 此时。 姜弈赤裸上身,只着一条灰裤,草帽往脸上一盖,正躺在船尾窝棚里乘凉歇息。 小梨早已醒来许久。 屁颠屁颠围着渔船巡视了一圈,便被活水舱里的香味勾得挪不开脚,正趴在舱边一动不动。 小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晃着,即便烈日当头丶热浪扑面,也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它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蠢蠢欲动,不时探出小爪想去逮鱼,可折腾半晌,却连鱼鳞都没捞到一片。 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终于有一条银背鱼游近水面。 小梨眼睛一亮,猛地探爪去捞,哪知鱼儿反应更快,尾巴一摆便沉向水底。 小家伙鱼没抓着,反被掀起的水花浇了个透,毛发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十分狼狈。 「哈嘶!」 小梨顿时恼羞成怒,冲水面连连哈气。 连声叫了一阵,发现毫无用处,又灰溜溜地跑回船尾,冲着姜弈大声嚷嚷。 「喵呜!喵呜!」 「住嘴,再吵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姜弈被吵得头大,一把扯下草帽,恶狠狠瞪了过去。 「喵呜~喵呜~」 小梨半点不怕,使劲一抖身子,甩了他满脸水珠,仍旧蹲在那不停叫唤。 「还吵!」 姜弈与它大眼瞪小眼。 彼此僵持片刻。 最终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将小家伙提溜起来,拿块布巾擦了擦。 随后走到船头,捞了条二指长的杂鱼敲晕,满脸嫌弃地丢了过去: 「赶紧吃,吃饱了就老实睡觉,莫在这儿捣乱。」 「喵呜~」 小梨摇摇尾巴,凑近鱼儿嗅了嗅,不感兴趣地一爪拍开。 又直勾勾盯向活水舱,眼珠跟着几条灵鱼来回转动。 不时冲姜弈舔舔胡须,哼唧两声。 摆明了瞧不上杂鱼,惦记着舱里美味的灵鱼。 「少打歪主意,这些是要拿去换灵石的,可由不得你祸祸。」 姜弈不惯这些毛病。 为免这蠢猫又折腾鱼儿,乾脆将盖板封上,回到窝棚继续纳凉。 「喵呜~」 小梨又冲他叫唤几声,见再无回应,又扭头瞅了瞅盖板。 最终没出息地砸了砸嘴,老老实实抱着那条杂鱼啃了起来...... 「......」 很快又过去近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云卷云舒。 海面上刮起阵阵凉风,闷热散去不少。 许是烈日当头,鱼儿都潜去了深水。 这期间接连几网下去,收获都寥寥无几,远不如清晨那般喜人。 「姜道友!」 不多时,牛咬金缓缓划着名渔船靠过来,扬声喊道: 「这当口鱼儿不咬网了,再下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登岛煮口热食填填肚子,歇够了便返程回岛。」 姜弈看了看天色,略一思量,笑着应道: 「也好,时辰不早了,歇会便回去罢,这地方着实不错,咱们明日不妨再来一趟。」 他披上长袍,划着名渔船,与牛咬金一前一后驶到一片浅滩。 将缆绳系在礁石上,便拎起铁锅丶食材等物上了岸。 第七章:斩妖得宝 「姜道友!发财了!」 牛咬金双目放光,冲姜弈急声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一阶初期的墨鳞龟,龟甲丶精血全是值钱货!我先与其周旋,你速去周边探查,若无异常,便回来合力将它宰了,今日咱们要大赚一笔!」 「好,道友当心,我去去就回。」 姜弈肃然颔首,俯身拎起小梨往怀里一塞,召回玄梭,足尖点地,身形腾跃而去。 几个起落便攀上一株巨木顶端。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海面空旷,礁石沉寂,并无外人踪影,也无妖兽气息。 另一边。 牛咬金神色凝重,口中低喝连连,全力催动铜锤法器,轮番砸向墨鳞龟,砰砰巨响接连不断。 但龟壳坚硬无比,任凭铁锤逞威,也未能造成多大伤害。 几招下来。 巨龟被扰得不耐,猛地张嘴,一口灰黑浓雾喷涌而出,腥臭扑鼻,如浪涛般席卷开来。 牛咬金脸色骤变,迅速抽身急退,险之又险避开毒雾侵袭。 地面沙石被雾气沾到,滋滋作响,冒起一阵刺鼻白烟。 「咻——!」 恰在这时,一道幽光破空而至,刺向巨龟伸出的后肢,带起一抹妖血飞溅。 墨鳞龟吃痛,仰头发出一声闷吼。 姜弈自林间纵跃而至,落在牛咬金身侧,沉声道: 「四周安全,速战速决,斩了此妖!」 「好!一起上!」 牛咬金精神大振,体内法力奔涌,铜锤灵光暴涨,攻势凌厉。 墨鳞龟被打得连连缩首,动弹不得。 姜弈则驱策黑梭,专朝弱点下手,在其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墨鳞龟虽皮糙肉厚,可在两人联手猛攻之下,也渐渐察觉不妙。 先前被小梨撩拨出的凶戾尽数散去,心底萌生退意。 「嗷——!」 片刻后,巨龟硬生生抗下两人一击,猛地昂首,喷出一口浓郁毒雾,铺天盖地朝二人罩去。 此毒浓稠如墨,腥气刺鼻,威能更胜几分,眼前灰蒙蒙一片。 牛咬金脸色骤变,不敢托大。 当即摸出一张灵符,指尖法力一催,一道淡青光幕倏然铺开,将他团团笼罩其中。 毒雾翻涌而至,撞上光幕便滋滋作响,如滚水泼雪,可见毒性之猛烈。 姜弈也不敢怠慢,瞬间激发一张保命的水盾符,灵符化作一团柔和水波,迅速覆盖周身上下,将毒雾牢牢隔绝在外。 另一边。 趁着二人被毒雾牵制的间隙,巨龟四肢蹬地,飞快刨动,转身便朝大海逃去。 「想跑!」 牛咬金见状心急如焚,又猛地咬牙,忍痛再摸出一张灵符。 此符通体淡蓝,纹路凝实,散发霜白寒气,乃是一阶中品的寒冰符。 他法力一催,符籙凌空打出,刺骨寒气爆发,飞速缠住巨龟后足,将之冻成冰坨,僵在原地。 姜弈则瞅准时机,全力驭使黑梭,狠狠刺在巨龟冻僵的左后腿上。 「砰隆——!」 随着一声沉闷爆响,妖血与碎冰一同炸开,整条后腿直接断裂崩碎! 「嗷!」 墨鳞龟仰天嘶吼,庞大身躯一个趔趄,行动顿时迟缓。 「干得好!」 牛咬金眼前一亮,趁巨龟仰天痛嚎丶破绽尽露,驱策铁锤轰然砸下,重重落在龟首顶门。 「砰」的一声,龟首应声凹陷,鲜血横流。 剧痛之下,墨鳞龟疯狂挣扎咆哮,喷吐毒雾,试图逼退二人。 可它断去一腿,无力逃遁,已成砧板鱼肉。 在两人默契配合丶步步紧逼之下。 不久便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哈哈!」 第八章:大赚一笔 「牛道友别多想了,那东西不是我们能惦记的,真要是心痒难耐,不如夜里枕头垫高些。」 姜弈摇头失笑。 储物袋何其珍贵。 涉及空间之道,芥子纳虚,玄妙非常,可不是一般炼器师所能炼制。 即便最低阶的储物袋,也得上千灵石起步。 两个苦哈哈的打渔佬,连灵舰都购置不起,就不要去妄想这等宝物了。 真要拿在手里,是福是祸还说不好。 「想想又怎了,姜道友这话未免太灭志气。」 牛咬金闻言撇了撇嘴,悻悻嘀咕道: 「哪个上修不是计谋深远丶胸怀大志?咱们即便修为低微,也得往长远了看,有大抱负丶大格局,才能一步步往上走,总不能一辈子都打渔吧?」 姜弈笑着点头,没再接话。 心中却也清楚,底层散修谁没有这般念想。 然修仙之路漫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何况他们这等毫无背景的草芥。 光有抱负,是远远不够的...... 此时天色已晚,二人不敢耽搁。 来回搬了两趟,合力将青石板和巨龟尸首全都搬上渔船。 为免旁人眼红丶招惹是非,还特意砍了许多枝叶遮掩痕迹。 随后升起船帆,一前一后驾船往青螺岛方向驶去。 返程途中,二人心情都很愉悦,不时扬声谈笑。 今日出海,不仅渔获颇丰,竟还猎得一头一阶墨鳞龟,着实算得上意外之喜。 这一阶初期的龟妖虽然修为不高,但其龟壳质地坚硬,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佳灵材,价值不菲。 再加上蕴含灵气的骨肉精血,至少也能卖个数十枚灵石。 两人分下来,所获足以抵得上此前月余辛劳。 「......」 行船许久。 晚霞朦胧,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一抹余晖,海面渐渐暗了下来。 青螺岛的码头依旧船来船往,忙碌不减。 姜弈和牛咬金的小渔船缓缓驶近,停靠在码头边缘的两处泊位。 春风楼的马掌柜眼神毒辣,早就瞧见二人的渔船吃水不浅,还用枝叶遮挡,一看就载了重物。 他眸光微闪,不待船只停稳,便领着两个夥计凑上前来,笑呵呵招呼道: 「牛道友,姜道友,二位这次是一齐出海了?看这满身血气,想必收获不错吧?」 姜弈与牛咬金相视一眼,揭开船舱盖板,语气平静道: 「今日运气尚可,捕了些稀罕海货,想来马掌柜会感兴趣,劳烦您给估个价罢。」 马严往舱里瞟了两眼,看到不少细甲虾与小灵蟹,顿时眼前一亮,啧啧称道: 「不错,这两类鲜物可是少见!姜道友又找了处好地方啊,行,这些马某都要了,作价一枚灵石,外加七两灵砂,道友以为如何?」 姜弈微微颔首。 这个价格与他估算的无差,甚至还有所上浮,对方并未克扣。 他未再抬价,拱手一笑: 「好,马掌柜爽快,就按这个价。」 马严淡淡一笑,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夥计提着竹篓上船,手脚麻利地打捞鱼虾。 「哈!哈嘶!」 小梨蜷在姜弈胸口,原本还算乖巧安静。 这会儿看见有人上船抓鱼,顿时气鼓鼓地探出脑袋,连连哈气,想把这俩抢食的两脚兽吓跑。 使劲嚷了一阵,见他们视若无睹,根本不怕自己,小家伙眼珠一转,又伸爪挠起了姜弈脖颈,催促他赶紧制止。 姜弈神色不动,一把将小梨按了回去,笑着接过马掌柜递来的灵石。 钱货两讫,马严转身走向牛咬金的渔船。 简单交谈两句,也很快全都买下。 价格与姜弈这边相差不大,只多出二两灵砂。 做完生意,马严却未急着离开,目光落在船尾处遮掩的枝叶,随口笑问道: 第九章:分钱 过不多时。 二人回到姜弈的小院。 牛咬金在门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这才闪身进来,走到树下石桌落座,重重松了口气。 随即摸出一只鼓囊囊的布袋,朝姜弈晃了晃,咧嘴笑道: 「姜道友,如何?跟着牛某一同出海,没有让你失望罢?」 姜弈正取出茶具,引水烹茶,闻言动作不停,笑着点头赞道: 「牛道友着实不简单,今日能猎得妖龟,全靠道友临场决断,道友这份胆识与豪气,令姜某心悦诚服。」 「哈哈哈!」 牛咬金被捧得心里暗爽,拎起布袋往桌上一倒: 「有了姜道友这番话,那牛某也就直说了,墨鳞龟卖了四十六枚灵石,按说我等理应五五分帐。 不过,牛某那张寒冰符得来不易,旁的便不提了,此符的十枚灵石却得算进来,剩下的再平分,不知姜道友意下如何?」 姜弈坦然点头: 「这是自然,今日全靠牛道友那张寒冰符建功,否则咱俩断然留不下那畜生。灵符的损耗,理应算进来。」 牛咬金闻言,笑容更为真诚,豪爽一拍桌子: 「好!姜道友果然是个明事理丶懂规矩的爽快人!」 他很快清点灵石,收起自己那份。 将剩下的十八枚灵石丶以及数颗龟蛋一齐推了过来。 姜弈强压欣喜,给二人都倒了盏茶水,才上手拿起灵石查验。 此物晶莹剔透丶形制规整,约莫拇指大小,内里似有云雾涌动,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凉。 他一一看过,确认完好,才用布袋小心收起。 有了这十八枚灵石,加上方才售卖渔获所得,仅一天的进项,便接近二十枚灵石。 今日能在近海猎到一头龟妖,着实运道不错。 若让那些专职猎妖的散修得讯,怕也要羡慕不已。 牛咬金心情极佳,一口饮尽茶水,瞥了眼姜弈胸前悄悄打量他的小梨,咧嘴笑道: 「这猫崽子虽然模样憨傻,但也还算旺主,今日若不是它招惹了那龟妖,那畜生守在巢穴里,咱们未必能察觉其踪迹。 姜道友买这崽子不过几枚灵石,今日这一趟就连本带利赚回来了,这买卖着实不亏呀。」 听了这话,姜弈面色一僵,眼角抽搐,勉强挤出一抹笑: 「牛道友说的是……不亏,不亏……」 分完灵石,牛咬金也无心久坐,又饮了杯茶,便起身道: 「今日厮杀一场,法力消耗不小。姜道友好生调理,尽快恢复元气,明日咱们还得出海,照旧去老地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寻些好渔获。」 说完摆了摆手,告辞离去。 姜弈笑着送其出门,然后回到小院坐下,端起茶盏浅浅啜饮,心中若有所思。 回顾起今日发生的一幕幕,梳理有无疏漏之处。 而小梨见没了生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使劲拱了拱身子,从衣领钻出,跃上桌面。 一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先探头嗅了嗅茶杯,不感兴趣,又好奇地凑近那几枚龟蛋,伸出小爪来回拨弄。 这些龟蛋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灰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正是那龟妖所产。 隐隐散发着些许灵机,算是不错的滋补之物。 「别乱动,再不老实就将你关笼子里去。」 不多时,眼见那蠢猫想把龟蛋推下桌,姜弈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将它拎到眼前板着脸训斥。 「喵呜~」 小梨眼巴巴地望着他,粉嫩细舌不停舔着胡须。 姜弈已能大致猜出它的心思,见状忍不住数落道: 「怎么又饿了?这才过去多久,真是个饭桶!」 「喵呜~」 「喵呜~」 「行行行,别嚷嚷。」 姜弈嫌弃摇头,将小家伙拎回卧房的书桌。 他还要出门办事,没工夫生火煮粥,乾脆敲了个龟蛋塞过去。 第十章:盘算 姜弈提起灵鱼,温和一笑: 「秦仙子,你这里可还有灵米谷壳?姜某想换些回去做饵料。」 秦如意微微颔首: 「有的,姜道友稍等。」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罢,她转身走向偏房。 姜弈没有贸然入内,就在院门口等着。 这位秦仙子是青螺坊市打理灵田的灵农,修为练气五层,一手灵雨术使得炉火纯青。 她原本有位王姓道侣,与姜弈的师傅有些交情。 那次一起跟着出海寻宝,同样也是一去不回。 不多时,秦如意拎着一只大麻袋走了出来,随手递向姜弈,语气清淡: 「姜道友,谷壳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吧。这鱼你也提回去自己吃,不必这般客气。」 姜弈接过麻袋,坚持将鱼儿塞给对方,笑道: 「一点微薄心意,不值什么钱,秦仙子切莫推辞,不然下回姜某都不好意思再来登门打扰了。」 秦如意拗不过他,只得伸手接过。 望着姜弈较以往老练许多的作派,她动了动唇,有些欲言又止。 刚想说些什么,一名身形瘦小丶贼眉鼠眼丶叼着烟杆的老道恰好路过。 瞧见二人,立刻眼前一亮,挥手招呼: 「秦仙子,姜小友也在呢。」 「葛前辈,您这是从坊市回来?」 姜弈闻言转身,笑着拱了拱手。 而秦如意面色平淡,一向不待见这个眼神色眯眯的老道。 只随意点了点头,便关上院门,回了里屋。 「嘿嘿。」 葛大海瞅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嘬着烟杆上前几步,慢悠悠道: 「姜小友这是要制饵料?近来收成不错啊。方才老夫一路过来,可都听见旁人议论,说你与牛小子联手,猎了一头龟妖。」 「侥幸,恰好走运撞上了。」 姜弈语气谦逊。 葛大海吐出一口浓烟,点点头道: 「不错,人终究是要经些磨砺的,你师傅一走,你也沉稳了许多,如今总算能独当一面了。」 「多谢前辈夸赞。」 姜弈微微欠身,客气应道。 见老道说完便端着烟枪离开,他心中一动,连忙开口: 「前辈留步,晚辈近来时常出海,风浪凶险,想购置一张防御灵符,前辈技艺精湛,口碑向来极好,不知手上可有适合晚辈的?」 「防御灵符?」 葛大海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沉吟道: 「这等灵符绘制不易,损耗颇大,老夫手上存货不多,还剩一张水盾符,一张青光符,你想要哪一张?」 姜弈露出思忖之色。 这两种皆是一阶下品防御灵符,威能算不上多强劲,却胜在触发迅捷,用来应急保命再合适不过。 眼前这老道看着吊儿郎当丶不甚正经,实则是一位手艺扎实的符师。 修为已达练气六层,能绘制两种一阶中品灵符,在青螺岛这一带也算有些薄面,寻常散修都会给上几分面子。 「前辈,晚辈对水盾符更为熟稔,不知您这价格……」 姜弈略一思索,笑着开口道。 葛大海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灵符递来,满不在乎道: 「水盾符市价四枚灵石,老夫岂能占你一个晚辈的便宜,也收你四枚灵石便是。」 「多谢前辈。」 姜弈拱手一礼,接过灵符,数出灵石交给对方。 葛大海随手接过,摆了摆手,慢悠悠转身离去。 姜弈目送他身影消失,才低下头,展开灵符细细打量。 此符约莫三指宽丶一掌长,色泽莹白,质地柔韧。 上面勾勒着层层水纹,纹路流畅清晰,能感受到灵韵流淌。 品质还算不错,与之前用过的那张相差不大。 第十一章:海上风暴 石面纹理平平无奇,触感也与海边随处可见的青石无异。 姜弈试探着渡入一缕法力,却似泥牛入海,毫无半分回响。 「水蕴石......」 端详片刻,他微微摇首,放弃琢磨。 虽未察觉此石有何神异,但他还是更相信灵瞳的能耐。 当下不再纠结,将青石铺在床榻正中,一撩下摆,端正坐了上去。 而后阖上眼眸,扫清杂念,双手缓缓掐诀,开始运功修行。 不多时。 附近游离的灵气被引动,一缕缕如丝如线,无声无息地涌来,顺着周身毛孔没入姜弈体内。 再被法力混同裹挟,循着经脉运转周天,反覆淬炼,去芜存菁。 直至功行天罡之数,彼此相性趋同合一,才转化为新生的法力,缓缓汇入丹田气海。 与此同时。 就在姜弈潜心修行之际。 身下那块水蕴石,因屋内灵机逐渐丰沛,也悄然生出了变化。 正以微不可察的节奏,徐徐聚拢周遭散逸的灵气。 过程悄无声息,不仔细感应,几乎无从察觉...... 「......」 时间飞逝。 不知不觉间,屋内烛火燃尽,四下陷入漆黑。 唯有窗棂间漏进的星月清辉,洒下点点朦胧光亮。 某一刻。 蜷在角落熟睡的小梨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猫眼。 它在屋内左右望了望,目光很快落在盘膝打坐的姜弈身上。 歪着脑袋定定看了好一阵,才起身爬上青石,鼻头凑到他腰间,嗅了嗅那只装着龟蛋的布袋。 「喵呜~」 小梨舔舔胡须,仰头唤了一声。 等了片刻,见姜弈毫无反应,只得闷闷趴卧下来,紧挨着他蜷成一团。 没多久便眼皮打架,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复又天明。 清晨,微光渐亮,海风清冷,东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呼——」 姜弈轻吐一口浊气,自入定中悠然醒转,散去手中法诀,徐徐睁开双眼。 眸中精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润。 他抬起双手,反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法力,眼神若有所思。 一夜修行,所炼法力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这却是意外之喜。 「不错。」 姜弈微微一笑,轻抚身下青石。 此物确实有些门道,能提升吐纳灵机的效率。 虽不似灵丹妙药那般立竿见影,可日积月累之下,对修行的裨益也不容忽视。 照此来看,昨日费力搬回的这方青石,恐怕才是最大的收获。 其价值绝非二十枚灵石可以衡量。 姜弈嘴角上扬,目光下意识一扫,发现小梨不知何时已睡到自己身旁。 它这会儿睡得正香,蜷成毛茸茸的一团,肚皮轻轻起伏,小模样分外可爱。 姜弈伸手轻抚,替它梳理毛发,眼神变得柔和。 仔细打量几眼,又忽然一怔,惊觉小家伙似乎与昨日有些不一样了。 体型隐隐大了一圈,毛发也长了些,愈发浓密柔顺。 捞起来微微一颠,上手的份量明显更沉。 「喵呜~」 几番折腾,小梨被搅扰清梦,小爪一通乱蹬,气呼呼地睁开眼睛。 待看清是姜弈,它眨了眨眼,不满地哼唧两声。 随即身子一扭,麻利钻进他衣领,继续蜷成团呼呼大睡。 姜弈摇摇头,无声发笑,自顾起身出门,走向厨房。 他撸起袖子,打水生火,从米缸舀了半斤灵米下锅,又往里敲了一枚龟蛋,开始熬起米粥。 不久,灵米的香气升腾而起。 第十二章:引雷 「铿铿——!」 背风坡地上,一阵刺耳切削之声响起。 姜弈与牛咬金祭出法器,在一方巨石上不断开凿,硬生生挖出一处容身洞穴。 洞口正对着海面,方便时刻留意渔船的动静。 二人进了洞穴,席地而坐,神色稍缓。 洞外已是暴雨倾盆,雷声震天。 所见皆是一片白茫茫,恍若天地倾覆。 海上的天象历来如此,说变就变,毫无徵兆。 故而,姜弈每次出海打渔,都会将船停靠在荒岛附近,防的就是这一点。 一旦海面变天,便能立刻登岛避灾。 若是身处茫茫大海,无依无靠,仅凭那艘单薄的小渔船,根本经不起折腾。 「他娘的,这鬼天气!又白忙活一趟!」 牛咬金面色阴沉,掏出酒囊灌了一大口。 姜弈淡淡一笑: 「海上讨生活,习惯就好。」 话音刚落,便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格外躁动,不安分地拱来拱去,一个劲儿想往外爬。 他嘴角扬起,伸手将小梨捞出来,轻抚其毛发,温声道: 「别怕,打雷下雨罢了,淋不着你。」 「喵呜~」 小梨尾巴乱甩,紧盯着外头的雷暴雨幕,小爪来回扑腾,兴奋不已,想挣脱手掌往外跑。 见状,姜弈心中一动,抬眸望向乌云滚滚的天幕,若有所思。 他能隐隐感受到小家伙那股迫切的渴望,似乎被外头什么东西所吸引。 略一思忖,心底有了计较。 遂偏头看向牛咬金,笑道: 「今日风雨交加,水气充沛,正好适合习法,难得有闲暇,牛道友可要一起去练练?」 牛咬金一愣,摆摆手道: 「我就不去了,你也悠着点,眼下这鬼天气不知何时才能消停,这岛上可不只你我二人,还跟着不少尾巴,总得留些余力应对突发状况。」 姜弈微微点头: 「牛道友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落,他眼神一凝,暗运法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避水术施展,一层淡淡的水气凝聚成形,如薄纱般将其周身笼罩。 数息之后,水气缓缓稳固,化作一层几不可见的薄膜,将风雨尽数隔绝在外。 姜弈轻吐浊气,感受了一番法力流逝的速度,随即抱起小梨走出洞穴,踏入雨幕之中。 倾盆大雨浇落,却被尽数挡开,水珠顺着薄膜滑落,衣衫半点未湿。 「啧……」 牛咬金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姜弈走到一片空地,在水雾中身形模糊,隐隐绰绰地演练法诀。 不由感叹道: 「这般天气也不忘修行,以前可没见这般用功……」 他咂咂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想了想,默默放下酒囊,掐起法诀,引来一股水气在指尖流转,也开始磨练功行...... 另一边。 姜弈静立在雨幕中,面容严肃,十指结印,低声颂念咒诀,引导法力按特定脉络运转。 他施法速度很慢,竭力维持法力平稳,显然不甚熟练。 足足过了好一阵。 身前终于泛起水光,凝出一面坚实水墙,晶莹剔透,流转不息。 姜弈神色微松,继续施法维持,引导水墙缓缓流动丶变化,逐渐包裹全身。 这便是水盾术。 原身早已习得,但因修为低微,无论施放速度还是法术威能,都不尽人意。 真遇到突发危险,根本没工夫容你慢慢施法,远不如激发灵符来得快捷实用。 法术维持数息,感受着飞速倾泻的法力,姜弈摇了摇头,掐断施法。 水墙「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漫天水雾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掐诀,转而开始演练水箭术...... 第十三章:奸商 「小梨!」 姜弈神色凝重,匆匆掠至密林旁,眼神四下扫视,搜寻小梨身影。 「喵呜~」 不一会儿,一阵窸窣之声自散落的枝叶堆中响起。 几片树叶轻轻晃动,探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朝姜弈软软唤了一声。 见小家伙安然无恙,姜弈心头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上前几步,将它从枝叶间捞起来,上下仔细打量。 小梨毛发湿透,又微微炸起,显得有些蓬松凌乱,像个刺猬一般,瞧着十分狼狈。 但它并未被雷霆伤及,只是精神萎靡,眼皮打架,有些昏昏欲睡。 「喵呜~」 小梨舔了舔姜弈手掌,随即拱动身子,熟练地钻进衣领,蜷成一团打起了盹。 全然不顾自己浑身湿漉,任由水渍浸透满襟。 姜弈笑了笑,由得它去,抬眼扫过四周。 林木大片倒伏,青烟袅袅,雨幕都盖不住那股焦糊味。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飞速逼近。 牛咬金满脸警惕,迅捷掠至近前,沉声问道: 「姜道友,发生何事了?」 姜弈收敛神色,淡淡摇头: 「无妨,不过是惊雷劈中此地,我过来看看罢了。」 牛咬金闻言,脸上戒备稍缓。 他扫过一株株焦黑倒伏的林木,忽然眼神一亮,似是想起什么,兴奋击掌道: 「姜道友,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雷击木啊!若是砍回去,应能换些灵石。」 「这能行?」 姜弈一怔,面露诧异: 「这都是些普通凡木,并无半分灵韵,即便遭雷劈过,也毫无价值,谁会掏灵石买?」 「嘿嘿。」 牛咬金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模样看似老实憨厚,眼神却极为精明: 「坊市店铺自然不会要,但咱可以卖给刘算盘,他那张嘴惯会忽悠,回头上些手段修一修,便能当成雷击灵根售予旁人,你放心,他肯定会收。」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当即不再犹豫,摸出短刃,砍伐那些雷痕清晰的树干。 姜弈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从腰间摸出玄梭,上前一同帮忙。 片刻后。 二人正埋头伐木之际,雨幕中又有数道身影匆匆赶来,是那几个跟着出海的散修。 他们快步奔至近前,瞧见姜弈与牛咬金在此砍伐树木,顿时眼前一亮,开口问道: 「姜道友丶牛道友,这雷雨未停,二位便在此砍伐枯木,可是寻到机缘了?」 「什么机缘?」 牛咬金淡淡起身,扫了他们一眼,不紧不慢道: 「看不出来吗?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准备搭个窝棚避雨罢了。」 听了这话,几人明显不信。 互相交换了眼神,开始查验附近林木,以为藏着什么宝贝。 可一番探查下来,皆是毫无灵韵的普通凡木,又个个变得兴致索然。 其中一人仍不死心,上前试探道: 「二位道友,上回那只妖龟是在哪儿猎杀的?今日还去吗?人多好办事,咱们几个可以帮忙,到时有了收获,你们分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成。」 牛咬金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运气而已,若有这等能天天猎妖的宝地,我二人还会在此打渔?」 几人将信将疑,又不甘心地四下搜寻了一圈。 见实在一无所获,才悻悻然散去。 姜弈与牛咬金则继续伐木,挑挑拣拣,专砍那些纹理清晰丶雷迹深重的枝桠。 不多时便砍下满满两大捆。 二人相视一眼,咧嘴发笑,各自扛起一捆,转身朝洞穴走去...... 「......」 这场雷暴肆虐了足足数个时辰,才渐渐消停下来。 晃眼到了傍晚时分。 雨收云霁,乌云散去。 落日悬于海面,天边霞光万道。 第十四章:聚气丹 姜弈在摆摊区闲逛了一阵,挑了两件瞧着有些年头的物件,暗暗以灵瞳鉴定。 可惜运气不佳,都是些材质寻常的凡物。 他对此早已习惯,也不气馁。 又找了个收货的摊位,将那袋散碎的铁纹矿出手,回笼了六两灵砂。 随后不再流连,转身离开摆摊区。 不多时,便沿着街道来到坊市的主街。 此地属于核心区域,比别处气派许多。 两旁店铺雕梁画栋,装饰堂皇。 法器铺丶符籙阁丶丹药堂丶高档青楼等皆坐落于此,往来修士大多衣着规整。 姜弈边走边看,目光一一扫过,很快在一家铺面门前驻足。 这是一家售卖丹药的铺子。 门前摆着石兽,门楣高悬匾额,上书「妙丹阁」三字,看这架势就不卖便宜货。 姜弈犹豫片刻,捏了捏钱袋,心中稍定,提步跨了进去。 店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靠墙立着一排排檀木货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有数位修士正在挑选丹药,身旁都跟着貌美侍女殷勤介绍。 见姜弈登门,一位容貌姣好丶毫无修为的侍女迎了上来,盈盈一礼,柔声开口: 「欢迎仙长驾临,不知您有何需要?」 姜弈环顾一圈,淡淡道: 「贫道想买些适合练气初期服用的丹药,劳烦姑娘推荐一二。」 侍女点头一笑,侧身引路: 「仙长请随我来。」 她走在前头,很快领着姜弈来到店内一处三层木架前。 上面陈列着几个不同颜色的丹瓶。 侍女抬手依次指点,柔声介绍: 「仙长请看,这是养元丹,以黄精草为主料炼制,服之可滋养经脉丶稳固元气,售价三枚灵石。 这是养气丹,主材为青心草与凝露花,能益气补虚,增进修行,定价五枚灵石。 还有这类聚气丹,乃是以凝气草为主材,辅以数味灵药精炼而成,药力温和充沛,绵而不绝,对修为提升大有助益,售价十枚灵石。」 侍女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言罢微微欠身,抬眸看向姜弈: 「本店丹药均由资深丹师炼制,货真价实,品质上乘,绝无次品,不知仙长想要哪一种?」 姜弈沉默,权衡片刻才道: 「给贫道拿一枚聚气丹。」 侍女微笑应下,取出令牌轻轻一挥,木架上隐有灵光闪过,禁制悄然解开。 她取下一只青色丹瓶,双手递来: 「仙长请收好,您若通药理,也可当场验货。」 姜弈接过丹瓶,拨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在掌心。 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琥珀色,丹纹细腻,光滑圆润。 凑近轻嗅,一股清冽药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焕发。 他压下欣喜,微眯着眼,催动灵瞳鉴定,神魂之力随之流逝。 【火炼之丹,药力纯正,服之可增进修为】 「不错……」 姜弈暗自点头,将丹药小心倒回瓶中。 随即强忍心痛,从钱袋数出灵石结帐,转身快步离开。 「喵呜?」 这时,偷偷观察半晌的小梨从衣领钻了出来,小爪轻挠姜弈下颌,大眼睛圆鼓鼓地望着他。 小脸上写满疑惑,似在质问为何不给它买? 姜弈扯扯嘴角,不动声色将小家伙按了回去,匆匆走出丹阁,沿着街道往坊市外行去。 此刻夜色已深。 风暴过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繁星缀满天穹,洒下清冷银辉。 许久之后。 小院枣树下,一口铁锅摆在桌上,灵米粥的香气袅袅升腾。 姜弈坐于桌前,神态闲适,端着碗细细品味。 小梨则蹲在桌沿,小爪抱着一个海碗,埋头一顿猛舔,胡须沾满米浆也浑不在意。 第十五章:珊瑚林 翌日。 清晨时分,天光尚自昏暗,夜色未尽。 几缕微光透过窗楹钻入屋内,勾勒出桌椅床榻的轮廓。 榻上,姜弈盘膝端坐,双手结印,仍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他身侧已没了小梨的身影。 小家夥早就醒了,围着屋子逛了好几圈,实在无聊得紧,被窗外鸟雀的叽喳声勾了魂,便顶开木窗溜了出去。 此刻正趴在院中的老枣树上,忙着逮鸟玩耍。 时间流逝。 屋内静谧无声。 转眼又过去盏茶功夫。 「呼——」 随着一口悠长浊气吐出,姜弈散去印诀,收束法力,徐徐睁开眼眸。 目光短暂茫然一瞬,迅速恢复清明。 他微微挑眉,内视查探修为进境,嘴角很快勾起一抹弧度。 不错。 一粒聚气丹入腹,竟抵得上自己两三月的埋头苦修。 他嘬嘬牙花,忍不住轻声感叹: 「财侣法地,修行一道首重资粮,果真半点不假,若无灵石购置丹药,若无宝物辅助修行,即便资质再佳,也免不了岁月磋磨之苦。」 原身突破练气三层已有多年,根基本就深厚,距离练气四层不过一步之遥。 如今他有水蕴石傍身,若能多买几粒滋补丹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冲破瓶颈,踏入练气中期! 静坐调息片刻。 姜弈回过神来,瞥见小梨不在身旁,当即了然一笑,起身推门而出。 外界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带着几分怡人的草木芬芳。 枣树上窸窸窣窣,枝叶哗哗作响,几只鸟儿扑腾翅膀,被小梨撵得蹦来蹦去,啾啾直叫。 姜弈面带浅笑,负手旁观了一阵,由得小家夥去折腾,径自走向厨房,准备今日早膳。 过得不久。 灵米的香味从厨房飘散开来,弥漫整个小院。 枣树枝头。 小梨正趴在树上,小爪牢牢扣住一只鸟儿,瞪着大眼睛朝它呲牙咧嘴。 看着鸟儿惊慌失措,上下扑腾的怂样,它神气洋洋,小尾巴一晃一晃,显得十分得意。 忽然,小家夥鼻头耸动,闻到香味,顿时眼前一亮,「嗖」的跃下树梢,兴冲冲跑向厨房。 「唧唧!」 被擒的鸟儿重获自由,慌忙拍打翅膀,连窝也顾不上,骂骂咧咧的飞没了影。 只留下两根羽毛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落下。 不久。 一人一猫填饱肚皮。 姜弈简单收拾一番,便扛起渔网出门。 与牛咬金一同赶到码头,驾船出海捕鱼..... ...... 时间飞逝。 转眼过去月余。 这段时日里,姜弈的生活十分规律。 每天早早出海打鱼,赚取灵石,夜晚则在小院勤修不辍,打磨修为。 身边跟着个古灵精怪的小家夥,日子倒也不算苦闷。 他前些天与牛咬金结伴出海,原本渔获还算可观。 虽未再有第一日那般运道,平摊到每日也能有八九两灵砂的进帐。 但随着跟来打渔的散修渐渐增多,进项便每况愈下,越来越不成了。 没了固定的好去处,二人近几日便没再结伴,索性各自驾船出海。 一边撒网捕鱼,一边探索新的好地界。 另外。 坊市近来还有一个消息流传甚广。 据传之前发生暗涌的那片珊瑚林,竟有一座高人遗留的洞府现世! 此事一出,很快便掀起轩然大波,各种小道传闻漫天飞。 青螺岛和附近几座海岛的势力,都相继派出人手前往探查,确认真伪。 许多散修也摩拳擦掌,纷纷赶往珊瑚林地界,盼着机缘到手,一朝翻身。 第十六章:破开洞府 三人各自施法探查,感知阵中情形。 片刻后,冯远山捋了捋颌下白须,率先开口: 「此阵虽有残缺,运转滞涩,但根基尚在。观其纹路与威能衰败之象,怕是已有数百上千年的岁月。若非暗涌冲击了外围阵势,只怕至今仍深藏不露。」 水玲珑点点头,面容冷肃: 「冯岛主所言不差。这阵法能藏匿至今,足见当年布阵之人的手段。不过如今既已暴露,消息是瞒不住的。」 她扫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散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google搜索twkan 「那些晚辈虽不敢靠近,但眼线众多,用不了多久,附近的同道都会闻风而来。我们必须尽快动手,否则……」 萧铁心眉头一拧,冷声道: 「莫再耽搁了,到时僧多粥少,你我三人连汤都未必喝得到。既然都瞧明白了,那便直接动手吧!」 三人皆是人精,均知迟则生变。 一番交谈,很快便达成一致,不再犹豫。 冯远山翻手祭出一柄青玉拂尘,三千银丝如瀑,泛着莹润灵光。 他手腕轻转,拂尘骤然绷直,如利剑般激射而出,朝阵法一处裂隙狠狠刺去。 「嗤嗤嗤——」 法器与阵势激烈碰撞,炸起一圈圈涟漪,灵光剧烈闪烁。 水玲珑也不迟疑,玉手一扬,一柄冰蓝法剑自袖中飞出,剑身薄如蝉翼。 她并指一点,法剑呼啸而去,携着刺骨冰寒斩向另一处阵基。 「轰隆隆——!!」 剑气所过之处,海水凝出细碎冰晶,结界表面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萧铁心则是暴喝一声,双掌虚握,一柄赤红短刃凭空出现。 刃上火光流转,热浪逼人,带着焚海之势狠狠刺出! 火浪与海水碰撞,发出滋滋声响,大片白雾升腾,周遭海域瞬间浑浊不堪。 然这阵法虽然残缺,却依旧坚韧难摧。 三人联手攻击下,结界剧烈震颤,荡开层层叠叠的波纹,却始终未被击破。 破阵的动静极大,轰鸣声此起彼伏,方圆数里都被搅得浑浊一片。 栖息在附近的鱼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远处的散修也都面色发白,纷纷后退,生怕被余威波及。 「……」 时间飞逝。 转眼过去小半个时辰,动静片刻未歇。 三人恐生变故,均不敢留手,皆手段尽出。 「咔——!」 某一刻,随着三人再次合力一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脆之声。 但见阵法结界猛然一颤,灵光瞬间熄灭,如镜面般寸寸断裂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不见。 「哗啦啦——」 失去结界阻隔,海水顿时倒灌而入,卷起猛烈暗流,掀飞无数泥沙碎石。 片刻后,浑浊渐渐沉淀,洞府的真容显露人前。 这是一座占地约数亩的海底洞穴,四周礁壁凹凸不平,被人粗略修整过。 洞顶嵌着宝珠,散发柔和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并不阴暗。 四周石壁上生长着一些灵花灵草。 可惜聚灵阵早已失效,灵植失去滋养,显得有些萎靡,叶片卷曲枯黄。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一块丈许高丶半丈宽的暗紫色巨石。 其表面布满电纹,仿佛雷霆印刻,一股浓郁的雷霆气息隐隐散发。 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石头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弧形凹坑,呈椭圆状,约莫尺许见方,此刻空荡荡的。 四周还散落着几面阵旗,灵光黯淡,布满细微裂痕,显然早已失效。 除了这些,洞府中还有两处石室,石门半掩,内里陈设简陋。 一间似是静室,只有一张石榻丶一个蒲团。 另一间像杂物室,散落着几个玉匣和锈蚀的器物。 第十七章:修为突破 是夜。 天幕澄澈,一轮圆月高悬。 青螺岛,山坡小院内,一株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卧房床榻。 姜弈眼眸微阖,身形挺拔,于水蕴石上盘膝端坐,双手印诀变幻,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他身侧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 小梨正紧紧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盘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不时舔舔瓶口,品尝丹丸余韵,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约莫半柱香后。 小梨拨开丹瓶,打了个哈欠,大眼睛盯着姜弈看了一阵。 随后懒洋洋地挪到他身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时间慢慢流逝。 屋内愈发幽静。 只余小梨轻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直至某一刻。 静坐潜修的姜弈忽然眉头蹙起,面色涨红,周身灵气变得紊乱躁动。 他结印的双手开始颤抖,气机忽强忽弱,似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熟睡的小梨耳尖轻颤,瞬间警醒,抬起头扫视四方。 确认屋内并无外人,才慢慢将视线移到姜弈身上。 「喵呜?」 小家伙摇摇尾巴,歪着脑袋唤了一声,神情满是疑惑。 见他面色涨红丶浑身颤抖,显得十分痛苦,小梨有些担心。 它皱起小脸,歪着脑袋思考,聪明的脑筋飞快转动。 很快便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喵呜~」 小梨抬起前爪,肉垫间探出锋锐利爪。 爪尖跳跃着紫色电弧,噼啪作响,缓缓挠向姜弈侧腰。 显然是打算将他电醒,问问怎么个事...... 恰在此时。 闭目入定丶冲击瓶颈的姜弈,心神忽然一紧,冥冥中察觉到一股危险逼近。 这丝警兆令他寒毛直竖,心头凛然。 猛地一咬牙,法力瞬间催动到极致,狠狠朝气海上方那层无形屏障撞去! 「咔嚓——」 下一刻,一道碎裂声在姜弈神魂深处响起。 那层阻隔前路的障碍轰然崩塌,散于无形。 霎时,他体内气机昂扬,节节向上攀升! 修为彻底挣脱桎梏,稳稳跨入练气中期之境! 「呼呼——」 屋内平地起风,窗棂被吹得咯咯作响。 左近灵机受到牵引,如百川归海,蜂拥而来,源源不绝涌入姜弈体内。 沿着经脉奔流不息,飞速转化为精纯法力,沉入拓宽倍许的气海丹田。 交融片刻,再经由气海流转全身,滋养经脉丶反哺神魂。 姜弈只觉舒畅至极,仿佛浑身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喵呜?」 目睹此景,小梨眨了眨眼,小爪僵在半空,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它歪着脑袋,正不知所措之际,忽然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袭来。 小家伙猝不及防,被熏得打了个喷嚏,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嗤~嗤~」 小梨使劲摇头吐舌,小爪一通乱挠,试图甩掉那股臭味。 然那股味儿如影随形,直往鼻子里钻。 「哈嘶!」 小家伙把眼一瞪,实在忍不住了,被熏得慌忙跳开,跃上书桌,回头瞅了眼姜弈。 看见他身上缓缓渗出的灰黑粘稠之物,顿时皱起小脸,满是嫌弃。 再也不愿多待,忙不迭挤开木窗,「嗖」的一声溜到屋外,跑到树上躲清静去了。 姜弈对此浑然不觉。 依旧沉浸在修为飞速攀升的快意之中。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身下的水蕴石也悄然闪烁,默默供养水性灵机,满足他修行吐纳所需。 第十八章:一日偷闲 过不多时。 一人一猫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聚在院中休憩。 姜弈昨夜刚刚突破,今日便决定不出海了。 打算歇息一日,好好熟悉一番暴涨的实力。 石桌上,红炉咕嘟咕嘟,热气袅袅升腾。 姜弈端坐桌前,一边烫盏烹茶,一边默默回顾《水元诀》的总纲,揣摩新的周天运行路数。 他所修的这部功法,乃是原身师傅所授。 算不得什么精妙法门,最高只能修到练气九层。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平和二字。 法力绵柔温厚,多年修炼下来,根基还算扎实牢靠。 小梨则揣着小爪,懒洋洋地趴在他头顶。 小尾巴垂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甩来甩去。 大眼睛直直盯着冒烟的红炉,跟着烟气飘来飘去,东瞄西瞅,看着就不怎么聪明。 「砰砰——!」 未久,院门忽然被拍响,传来牛咬金中气十足的声音: 「姜道友,起身了不曾?今日怎的还不出海?」 姜弈闻言一笑,起身拉开院门: 「牛道友,我今日想歇一歇,就不出海了。」 「哦?怎……」 牛咬金刚要接话,忽然神色一动,目光落在姜弈身上,反覆上下打量。 察觉他气机勃发,神采奕奕,眸光摄人。 分明是一副刚刚进阶,修为未稳的徵兆。 「姜道友,你……你这是修为突破了?」 牛咬金眼睛睁大,面露惊讶之色。 姜弈轻轻点头,语气谦逊: 「昨夜忽有所得,侥幸迈入练气中期。」 牛咬金砸砸嘴,略显感慨: 「好,突破了好啊,以后出海的底气便更足了,那你安心调整,稳固修为,我先去忙。」 说罢笑着摆手,扛起渔网朝码头方向走去。 姜弈目送他离去,转身回了小院,端起一盏温茶饮尽。 稍作思索,又从水缸中捞起几尾鲜鱼,用草绳一串,出门去探望了杨婶,顺带找她购置些灵蚕丝,用来修补渔网。 她几番推辞,执意不肯收灵石,姜弈却硬按市价塞了过去。 之后又去寻了秦仙子,换了一袋灵稻谷壳,揉制捕鱼用的饵料。 等姜弈再回到小院时,院中已没了小梨的踪影。 这小家伙性子活泼,这些天总爱趁着他不注意偷偷翻墙出去玩。 好在还算有分寸,在外疯上一阵,天一擦黑便会乖乖回来,倒也不用过多操心。 姜弈不愿管束过紧,既然小家伙懂事,便暂且听之任之。 他走到院中,将灵蚕丝与谷壳放在桌上,从屋里翻出针线丶鱼胶等物,取过渔网开始修补。 补完渔网,又忙着揉制饵料,捏成一颗颗灰黑团子。 忙忙碌碌间。 日头已然升高,烈阳高悬,暑气浓重。 半晌后。 姜弈干完杂活,抬眼望了望天色,再度推门而出,朝坊市行去。 昨夜修为突破之后,他隐隐有所明悟,自身灵瞳的能力也有一定精进。 只是具体如何,尚不明晰。 趁着今日闲暇,正好去摆摊区试试手气...... 「......」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姜弈已在摆摊区闲逛许久。 虽未寻到什么好物件,却对灵瞳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以神魂之力的损耗来看,境界突破之后,鉴定灵韵不足的一阶灵物时,负担大大减轻。 从前看个三四件便觉头昏脑涨,如今真要咬咬牙,一口气鉴定十数件也不成问题。 当然,随着灵物品阶提升,蕴含的灵韵越足,动用灵瞳的次数便会随之递减。 第十九章:修行隐秘 午后阳光,温柔缱绻。 被枣树枝叶裁剪成无数光斑,疏疏落落洒在小院之中。 本书由??????????.??????全网首发 微风轻晃,碎了满地。 姜弈一袭青衫,神态柔和,长发束成马尾,安静端坐在树荫下。 他怀里搂着一团温热毛球,目光落在手中典籍上,指尖轻轻翻动,心神沉浸在字里行间。 这是一册记述修行体系与地理山川的典籍,他此前已经翻过许多遍。 但每一次重新打开,读到那些关于境界攀升丶山川壮阔的描述,依然会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 典籍所录内容,将此世修行之路划分得清晰明了。 大致分为练气丶筑基丶金丹丶元婴等境界。 环环相扣,步步为阶。 练气期是修行之始,重在打牢根基,又被细分为一至九层。 修至九层圆满,尚有潜力者,便可尝试迈入下一境界。 一旦突破瓶颈,筑就道基,便是青螺岛岛主那般镇压一方的存在。 从此享寿三百,初窥长生门径。 可凭虚御风,化虹飞遁。 可神识离体,辨查万物。 这等人物,已然超越了世间九成修士,堪称佼佼之辈。 而再往上的金丹真人。 更是寿逾八百载,神通广大,威压四方,举手投足间可令风云变色。 放眼整个沧溟海域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至于传说中的元婴真君,典籍上便只有寥寥几笔。 大抵是些「出青入冥,无所不能」,「享寿两千,言出法随」之类的空泛描述。 透着一种遥不可及的渺然与敬畏。 每每读到此处,姜弈都会心潮澎湃,遐想万千,狠狠脑补一番自己的伟岸形象。 「呼~~」 半晌,他轻舒一口气。 压下躁动心绪,缓缓翻动书页,接着阅览地理山川的内容。 此方世界广袤无垠,被世人称作沧溟海域,典籍里只用了「不知其广」四个字来形容。 原身与其师傅生存了数十年的青螺岛,放在这片茫茫大海之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所谓沧海一粟,不过如此。 而沧溟海域之外,据说还有南域丶北域等更加广袤丶更加繁华的修行大陆,彼此被无尽雾海相隔。 雾海中危机四伏,险恶丛生,只有掌握了往返路线的势力,才敢在特定时期冒险横渡。 寻常修士贸然闯入,十死无生。 姜弈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翻书的动作变缓,丝毫不觉时间流逝。 「喵呜~」 过不多时,小梨抻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舔了舔小爪与胡须。 然后拱拱身子,从胸前探出小脑袋,先瞅了瞅姜弈,又低头瞅向那册典籍,歪着脑袋打量起来。 等了片刻。 见姜弈只顾着翻砖头,全然不理会自己。 小梨哼唧一声,直接往书上一躺,挡住姜弈视线,舔着胡须喵喵直叫。 「呵呵。」 姜弈回过神来,莞尔失笑,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 「乖,别捣乱。饿了就去吃鱼乾。」 「喵呜~」 小梨摇动尾巴,小脑袋轻轻歪着,趴在那一动不动,显然没听懂说的什么。 姜弈见状摇摇头,心中若有所思。 或许该想法子与这小家伙签个灵契了。 否则沟通实在不便,他说的话小梨听不懂,小梨的意思他也只能靠猜,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 逗弄小家伙片刻。 姜弈抬眼看了看天色。 此刻日头已经偏西,时辰不早了。 于是阖上典籍,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张罗午膳...... 「......」 白日很快过去。 第二十章:小梨逞威 天色渐亮,拂晓的晨光漫过海面。 水雾蒸腾,氤氲缥缈,将远天近海衬得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便在此时。 一艘简陋的小渔船风帆鼓胀,劈开薄雾,借着风力顺势疾行。 船身过处,留下两道细碎水痕,载着一人一猫,悠悠驶向深海。 「......」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渔船驶到一处陌生海域,视线尽头出现十数座荒岛。 岛屿大小不一,礁石嶙峋,海雾缭绕其间,如棋子般散落。 环顾四周,偶尔能在雾中看到其他渔船驶过的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片海域距离青螺岛已有近二百里。 早在数日之前,姜弈便曾驾船途径这片荒岛。 此地海雾丛生丶暗流平缓,适合鱼群栖息,是一处上好的捕捞之地。 只是那时修为尚浅,底气不足,担心遇见意外,没有贸然深入。 如今修为突破,实力今非昔比,便想着来此探寻一番,碰碰运气。 姜弈眼含审视,暗运法力,不紧不慢地摇动船桨,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不久。 几番观察之下,他很快选定一处下网之地。 右前方有两座荒岛相邻,山体延伸如手臂环抱,圈出一片平缓的内湾。 海面幽静,水质清透,比外海浅上许多,容易吸引鱼群聚集。 姜弈降下风帆,驾船缓缓驶入。 四下环顾一圈,见无异常,便抛锚入海,着手整理鱼网。 「喵呜~」 小梨乖巧蹲坐在他肩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四下张望。 很快便被荒岛上空盘旋啼叫的海鸟吸引。 它有些心痒难耐,忍不住蹭了蹭姜弈脸颊,轻轻唤了一声。 姜弈头也不抬,取出两枚饵料抛向海面,淡淡道: 「别总想着玩,正事要紧,这一趟若没进项,咱爷俩回去就得喝西北风,到时候看你扛不扛饿。」 「喵呜~」 小梨似是听懂了,撅着嘴小声哼唧。 旋即尾巴一甩,跃落在地,盯着海面左右张望,一副努力帮忙找鱼的模样。 姜弈摇头失笑,由着它去,法力流转双臂,提着渔网猛地一甩。 大网「哗」地展开,落在海面,缓缓沉入。 「呼~」 等了片刻,渔网并无异样,姜弈轻舒一口气。 将牵绳往船上一系,抬眼打量附近荒岛。 一边观察地形,一边静等着收网。 晃眼半柱香过去。 「哗啦——!」 水花四溅,渔网破水而出,数十条鱼儿在网中蹦躂。 其中有两条银背鱼,十数条杂鱼,两三条海蛇。 还有一条异常活跃,鳞片碧青丶长约数尺的青鳞鱼。 姜弈扫了眼渔获,顿时面露喜色,暗道这地方来对了。 青鳞鱼肉质鲜嫩,蕴含灵气,在坊市颇为抢手,价值比银背鱼高出许多。 这样一条斤两十足的大鱼,少说也能卖个三两灵砂。 若能再多捞几条青鳞鱼,今日便算是满载而归。 他忙不迭提拽渔网,往船头活水舱走去。 小梨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跟在脚边。 大眼睛盯着渔网一眨不眨,馋得就差没流口水了。 「啪嗒——」 这时,一条海蛇突然钻出网眼,掉在船板上,扭动着朝海中游去,想要逃出生天。 「喵呜!」 见这到嘴的美味要跑,小梨眼睛一瞪,顿时急了。 不待姜弈出手,小爪一蹬便扑了上去,死死扣住海蛇的尾巴往回拽。 但这海蛇虽不是妖类,却足有丈许长,筋骨强健,劲力不小,哪是小小一团的猫崽子可比。 第二十一章:海蚌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 天光渐黯,暮色四合,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哗啦——!」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荒岛旁,姜弈双臂发力,再次将渔网提拉出水。 他低头往网里一瞧,嘴角顿时咧开,笑容满面。 这一网收成不错。 除去一条青鳞鱼,还有几条价钱不错的杂灵鱼。 一条条鳞光鲜亮,在网中活蹦乱跳。 姜弈一把拎起渔网,倒入船头的活水舱。 望着里头欢快游弋的鱼群,眼神十分满意。 今日这一趟,少说也能卖上两枚灵石,运气好兴许还能多些。 他甩了甩酸胀的臂膀,抬眼望向天际。 夕阳西沉,暮色浓重,只余一抹暗红残光。 是时候驾船返程了。 姜弈抖开渔网,挂在船侧,然后拔锚升帆,摇动船桨。 缓缓调转航向,朝青螺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微凉,迎面拂来,吹得衣袂猎猎摇摆。 姜弈左右远眺,不时观察天象与海面的变化。 「咦?」 不多时,他微微挑眉,轻咦一声。 手上动作下意识放缓,定睛望向不远处一座荒岛。 此刻正值日暮,视野极好。 晨雾早已散尽,入夜的薄雾也尚未升腾。 海面一望无际,空旷辽远。 可那座荒岛的南面临崖处,却飘荡着一缕缕蒙蒙雾气,于崖壁间袅袅萦绕,风吹不散。 在澄澈海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凝望片刻,姜弈心中一动,喃喃道: 「风吹不散,凝而不乱,不似水汽蒸腾,倒像是活物吐纳,莫非此地有海蚌族群出没?」 念及此,他心中生出一丝惊喜。 海蚌生性胆小,向来昼伏夜出,极少显露踪迹。 唯有夜色降临丶月华初升之时,才会成群结队地浮出水面活动。 而它们聚集之处,往往会滋生蒙蒙雾气,遮蔽海鸟与天敌的视线,以此保护自身。 海蚌肉质肥美,极是滋补,在坊市中颇受欢迎。 其中少数血脉优异丶活得够久的海蚌,还有可能蜕变化妖,在体内孕生出蚌珠。 此珠乃月华与水性灵机凝成,用途广泛,价值不菲,对修行大有裨益。 姜弈眼中精光闪动。 略一迟疑,便果断调整航向,朝那座荒岛缓缓划去。 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若真是海蚌栖息地,便万万不可错过。 谁也不知蚌群何时会迁徙。 今日若不去,届时再想寻找,便是大海捞针,再如何捶胸顿足也没用。 他抬眼环顾四周,小心控制船速。 没过多久,渔船便已接近荒岛。 此岛占地不大,地势南高北低。 北面是一片缓坡,山林茂密,南面则是陡峭岩崖,乱石嶙峋。 姜弈担心吓跑海蚌,便将渔船停在北侧的浅滩处。 这里礁石密布,许多巨石半露出海面,高低错落。 藏一艘渔船绰绰有余,从外看去毫不起眼。 他迅速抛锚降帆,将牵绳牢牢绑在礁石上。 确认四下无人,才脚尖轻点,跃上浅滩,朝岛屿南面悄悄摸了过去。 「喵呜~」 衣领里适时传来一声慵懒猫叫。 小梨睡得迷迷瞪瞪,以为到了家,使劲抻了个懒腰,慢吞吞探出头来,只等着开餐乾饭。 可左右张望一番,顿时一愣,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望向姜弈。 「乖,莫出声。」 姜弈脚下不停,警惕扫视四周,揉揉小家伙的脑袋,低声安抚: 「等老爷发了财,到时候给你加鸡腿。」 第二十二章:惊变 夜色如墨,潮汐呜咽。 google搜索twkan 幽暗海面上,一艘小渔船缓缓驶来。 船上站着两人,皆着深色衣袍,行迹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盯上一般。 划船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庞黝黑,双臂虬结。 后头那人则身形瘦削,面色阴鸷,频频扫视四周,留意声响。 「咚——!」 突然,接近海岸时,船底不慎撞上一块暗礁。 瘦削男子顿时皱眉,低声道: 「李道友,小心些,当心惊动旁人。」 李海子讪讪一笑,稳住船身,绕开礁石,轻声回道: 「王道友放心,李某早就探过了,岛上压根没人,不会有差池。」 王林不置可否,又问道: 「道友确定此地真有海蚌?别又是空欢喜一场。」 李海子连连点头,语气笃定: 「道友只管放心,肯定是海蚌无疑,咱们这趟定能大赚一笔!」 「如此便好。」 闻言,王林神色稍霁。 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泛着灵光的细密网兜,淡淡道: 「只要消息属实,有我这缚灵兜在手,即便化妖的灵蚌也别想跑脱。」 李海子嘿嘿一笑,心中暗自腹诽。 若不是因为这点,李某又怎会拉你一起,早就自己独干了。 他驾着船左拐右拐,灵巧驶近海滩。 正欲说些什么,余光却在夜色下瞥见一艘渔船轮廓! 当即心头一凛,抬手示警: 「王道友,小心戒备,岛上有人!」 王林脸色一沉,抬眼四顾: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此岛无人?这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海子面色也阴了下来,不再多言。 施法纵身一跃,脚尖连点海面,利落登上姜弈的渔船,目光来回扫视。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回头道: 「是打渔的,不会超过两人,就算真发现些什么,也抢不过咱们,不足为惧。」 王林一言不发,眸中掠过狠厉之色。 唯恐海蚌有失,他不敢耽搁,纵身跃上海岸,匆匆朝悬崖方向摸去。 李海子也跃下渔船,紧随其后。 二人身影消失不久。 一株粗壮老树后,姜弈悄然探出身来,面色有些迟疑。 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听的一字不落,显然正是冲着海蚌而来。 这就有些难办了…… 思忖数息后。 姜弈目光闪了闪,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撞上的机缘,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 再不济也该跟上去看看情况,若实在无力相争,再抽身撤退不迟。 以这二人方才隐隐外泄的气机波动来看。 一个与他大致相当,另一个也强的不多,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等待片刻。 估摸着两人已经走远,姜弈收敛气息,借着树影掩护,悄悄跟了上去。 「……」 月色朦胧,薄纱笼罩。 悬崖之下,礁石嶙峋,潮汐拍岸,溅起浪花无数。 一缕缕白雾飘荡聚散,朦朦胧胧,仿佛纤云临尘。 此时。 被浓雾遮掩的海面之上,数十只海蚌浮出水面,缓缓挪上礁石。 蚌壳微微张开,吐出缕缕白雾,吸纳着夜空月华。 这些海蚌大小参差,蚌壳青灰,带着一圈圈螺纹。 小的仅有海碗大,大的也不过脸盆宽,体内灵气微弱,没有蜕变化妖的迹象。 王林两人一路疾驰,飞快摸到悬崖边,探头往下望去。 只一眼,二人便呼吸急促,目光炯炯发亮。 那一只只海蚌就像是遍地灵石,等着他们弯腰去捡。 第二十三章:杀机 姜弈眼神闪烁,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是那二人起了内讧? 还是海底有什么凶物? 但下方形势不明,无论哪种情形,都不便贸然掺和进去。 思忖片刻。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闪身藏入密林,攀上一株巨木树梢。 一双眸子透过叶缝,悄然观望悬崖方向的动静。 与此同时。 悬崖下方,深海之中。 埋入水下近百丈的崖壁缝隙间,藏着一个入口隐秘的山洞。 洞窟不大,仅数丈见方,却有丝丝缕缕的灵机流转。 入口低矮处被海水浸泡,水波荡漾。 另一半隆起处,则铺满了碎石与沙砾。 沙石缝隙间,一株通体笔直丶半丈来高的灵竹破土而生。 竹节圆润,层层分明,竹叶狭长纤密,色泽宛如墨玉。 即便在幽暗海底,也透着淡淡灵气,显出几分不凡。 此刻。 洞窟内山石崩裂,鲜血遍地,一派大战方歇的狼藉模样。 一条白鳞海蛇被斩成数段,尸身散落在地,早已没了生机。 蛇首狰狞,獠牙外露,即便已死,仍散发着一阶妖兽的凶煞之气。 洞窟深处,一只磨盘大小的海蚌静静伏在沙地上。 蚌壳破了数个窟窿,边缘焦黑,被法器硬生生击穿,粉嫩蚌肉也被搅得稀烂。 「嗬,嗬……」 李海子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正倚在洞口处剧烈喘息。 瞧这模样,应是中了剧毒。 王林则站在洞窟中央,面色略显苍白,身上沾着血迹,但神态还算从容。 他神色冷冽,扫视洞窟各处,戒备可能隐藏的危险。 目光触及到墨玉竹与硕大灵蚌时,隐隐闪过一丝灼热。 片刻后。 李海子抹了把汗,强压激动道: 「今日真是运道来了!没想到这底下还藏着个洞窟,有了这笔收获,足够咱们采买丹药,安心修行许久!」 王林眼神一闪,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附和道: 「是啊,有了这批灵物,往后修行之路可要顺畅不少,李道友确实运道不浅。」 说着,他提步走向海蚌,伸手探入蚌壳内摸索。 很快便眼前一亮,摸出一枚婴拳大小丶圆润光滑的珠子。 其外表莹白温润,内里灵韵流转。 正是那海蚌多年孕育而出的蚌珠。 王林轻轻摩挲把玩,呼吸渐渐急促。 此珠不论是拿到坊市售卖,还是自己吸收炼化,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他强压欣喜,小心翼翼收入袖袋,又俯身将蚌壳撬开,把散碎蚌肉也一一带走。 这些蚌肉虽不及蚌珠珍贵,却也是难得的滋补灵材。 随即又动手将海蛇的尸体迅速处理。 将蛇皮丶蛇肉丶蛇胆等全都塞进网兜。 最后才来到那株墨玉竹跟前,伸手轻抚竹身,迟迟未动,似在纠结如何带走。 「别看了,直接挖出来便是!」 李海子忍不住催促,声音有些发颤,嘴唇青紫更甚: 「那畜生毒性猛烈,我快压不住了,得赶紧回去疗伤!」 王林嘴角莫名一扬,点头道: 「李道友说得是,这般宝贝,总不能留在这便宜旁人,自然是要带走。」 他运起法力,快速挖掘砂石,很快将灵竹连根带土完整刨出。 随手往肩上一扛,便转身走向洞口。 李海子见状松了口气,喘息着伸出手,艰难道: 「快搭把手,扶我一把。」 王林摇头一笑,没有伸手,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 第二十四章:斗法 月色清寒,如霜铺满海面,波光好似万千银鳞。 姜弈荡起双桨,推开波浪,驾船朝青螺岛海域驶去。 他眉眼舒展,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笑意。 这一片确实渔获丰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不光捕到几尾肥硕青鳞鱼,还侥幸逮了五只幼蚌,算得上收获满满。 明日定要叫上牛咬金那厮同来。 若二人联手,即便再撞上那阴鸷修士,也不必再这般忌惮。 小梨乖乖蹲在他脚边,毛茸小爪扒拉着布袋里的海蚌,满脸好奇地凑了上去。 鼻头轻轻耸动,不时抬爪拍打,像在叩门一般。 似是疑惑里头的家伙怎地还不开门。 不多时。 小家伙正玩得起劲,忽然耳尖轻颤,抬头望向墨色海面。 视线尽头,一条巨大的鱼鳍正破浪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梨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黑影,小脸上满是好奇。 「怎么了?」 姜弈察觉小梨异样,顺着它的目光回头一瞥。 只这一眼,顿时面色大变。 但见一条丈许长的鲨鱼正飞速追来,背鳍如刀,迅疾无比。 鲨背之上,赫然骑着一道熟悉身影。 对方目光阴冷,杀气森森,凛冽寒意隔着海面遥遥扑来。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照这般下去,不出多时便会被追上。 姜弈心头一沉,未料对方竟还有这等后手。 此刻双方相距不过数里。 这艘渔船本就航速缓慢。 纵然借着晚风全力前行,也远远比不上妖鲨的速度,根本没可能逃脱。 姜弈神色肃然,快速扫视周遭海域。 很快便调转航向,朝不远处一座荒岛疾驰而去。 既然无法摆脱,便绝不能留在海上与对方缠斗。 鲨鱼在水中战力极强,万一渔船被毁,便只剩葬身鱼腹一条路。 此刻唯有登岛,才有一线生机。 姜弈催动法力,桨叶翻飞如轮,一面全速划船,一面朝身后扬声喊道: 「道友为何穷追不舍!贫道依约行事,只取了几头幼蚌,如今宝物尽入道友囊中,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王林端坐鲨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似笑非笑道: 「道友所言句句在理,王某本也无意多生事端,奈何那死鬼有些来头,王某暂时还担不起这份干系。 思来想去,也只好委屈一番道友了,事出有因,还望道友能够体谅。」 体谅你娘! 姜弈心中暗骂,面上却强作镇定,继续劝说: 「道友切莫误会!夜色深沉,贫道既不知二位名姓,也没看清二位身形,又谈何泄露消息? 道友若还不放心,贫道大可指天起誓,承诺绝不将今日所见外传分毫,若违此誓,修为尽废丶道途断绝!道友以为如何?」 「哈哈…哈哈哈!」 王林突然仰头长笑。 随即笑声戛止,眼神变得凌厉: 「真是难为道友考虑得如此周到,但不必劳烦了,王某闯荡多年,向来只信奉一句话,死人才不会开口!」 话落,他再不多言,探手摸出一张灵符,法力一催,符纸顿时炸成点点灵光。 密密麻麻的木箭凭空凝现,卷起破空尖啸,如骤雨般射向渔船。 姜弈一身法力早就奔涌待发。 见状神色一凝,飞速掐诀施法,凝出一团波光盈盈的水盾,牢牢护住周身。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 他不再心存侥幸,迅速掏出一张青色灵符,猛地往船身一拍。 「呼~~」 一股狂暴劲风骤然涌现,呼啸着灌满船帆,推得渔船猛地一窜,加速朝荒岛冲去。 第二十五章:赢家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层层树冠将月光阻隔。 只有零星几缕银丝垂落,投下幽冷光斑。 姜弈在林中飞速穿行,身形灵活如猿。 不断利用巨木作掩护,左闪右避,竭力甩脱身后追兵。 小梨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尖耳机警转动,捕捉着身后动静。 「咻咻——!」 突然,数道锋锐木刺激射而来,沿途洞穿层层枝叶,牢牢锁定姜弈后心。 姜弈心头一紧,猛地侧身一闪,险之又险避过。 木刺掠过面门,狠狠钉在他身前树干,溅起漫天碎屑。 与此同时。 脚边灌丛中陡然响起窸窣之声。 两条翠绿藤蔓如毒蛇般暴窜而出,贴着地面飞速缠向他脚踝。 姜弈面色骤变,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左右腾挪。 但藤蔓速度极快,灵动刁钻,他只堪堪避开第一条,仍被第二条藤蔓缠住右腿。 被其收紧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危机关头。 姜弈稳住心神,急忙以玄梭斩断藤蔓,奋力挣脱束缚,继续向前狂奔。 「道友何必白费力气?若肯束手就擒,王某便给你个痛快,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王林步履从容,面露冷笑,不紧不慢地坠在后方。 双手印诀变幻,灵符与法术交替使出,不断封堵姜弈去路。 他乃是木系灵根,最擅木系术法,在这等环境中简直如鱼得水。 对方有些小心思,妄图仰赖密林摆脱追击,殊不知这恰恰是自投罗网。 姜弈充耳不闻,只咬紧牙关,埋头狂奔,指尖暗掐法诀。 未几,在穿过一处巨木交拱的狭窄隘口时,他猛地旋身,抬手打出一道水箭。 水箭在夜色下泛着幽光,裹挟凌厉劲道,破空射向敌人。 王林眉头微挑,急忙闪身避让。 水箭擦着衣袍呼啸而过,狠狠贯入身后密林,激起漫天断枝残叶。 「该死!」 他面色阴沉下来,指尖绿光萦绕,又是数道木刺应声而去。 但姜弈早有防备,身形连晃,借着树木遮挡,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 不知何时,他胸前已没了小梨的身影。 「......」 夜色流转。 皎月缓缓偏移,夜幕越发阴寒。 转眼间,两人已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时而从密林深处跑到海岸边缘,时而又从礁石间折返密林腹地。 期间姜弈多次利用地形反击,试图回以颜色,打开局面。 但王林不仅修为占优,行事也极为老辣。 谨慎非常,从不冒进,丝毫不给可乘之机。 姜弈始终被死死压制,无能为力。 尤其对方手中那件引而不发,灵光明灭的网兜法器。 尤令他如芒在背,忌惮非常,根本不敢停下缠斗,只能无休止地疲于奔命。 此刻。 长久奔逃斗法之下。 姜弈衣袍破烂,长发散落,模样极为狼狈。 左臂和胸前鲜血淋漓,被木刺划开狰狞血口。 右腿也有一片青紫,脚步虚浮踉跄。 浑身冷汗涔涔,呼吸粗重急促,已是强弩之末。 纠缠至此。 他一身法力所剩无几,丹田空空荡荡,驱策玄梭都极为吃力。 若再想不出破局之法,距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王林,虽面色发白,法力消耗不轻,但依旧气定神闲。 他极具耐心,只远远掉在后方,以各种手段试探消耗,掌中缚灵兜蓄势不发。 只等对手露出破绽,便能瞬间一击制敌。 不多时。 眼见姜弈脚下不稳,状态愈发萎靡。 第二十六章:事毕 「乖。」 姜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抚小梨蓬松顺滑的脊背。 掌心传来的温软,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劫后余生的强烈后怕。 也有心存感激的温馨喜悦。 今日若非这小家伙,自己难逃一死不说,只怕还要饱受折磨。 一念及此,他不禁暗暗下定决心。 往后定要再大度一些,不能对这憨包太过克扣。 横竖吃得多长个快,左右也不是件坏事。 歇息片刻后。 姜弈顾不上浑身酸痛,撑起身子盘膝端坐。 摸出最后一枚灵石扣在掌中,阖目运转功法,吸纳其中灵机,滋养丹田与身躯。 这已是他在此番厮杀中动用的第三枚灵石。 平日里再如何精打细算,这等时候也顾得上心疼。 自是性命更为要紧。 如今他状态极差,法力近乎枯竭,浑身伤痕累累,几乎毫无战力。 虽说对手已死,可身处这茫茫荒岛,谁也不知是否还藏着旁的凶险。 必须尽快调理,恢复自保之力,才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 约莫一炷香后。 「呼——」 姜弈吐出一口浊气,徐徐睁开眼眸,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短短时间的调息,只勉强回补了些许法力,距离完全恢复还相差甚远。 但好在行动已无大碍,不似方才那般连走路都腿软打颤。 「喵呜~」 小梨一直乖乖守在身旁。 这会儿见姜弈睁眼醒来,立刻探头凑了上来,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乖,没事了。」 姜弈温柔一笑,收起掌中黯淡的灵石。 把小家伙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随即长身而起,目光扫过那具死状凄惨的尸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挑眉冷哼一声,开始着手打扫战场。 先将掉落的网兜与玄梭通通捡起。 又自对手身上搜刮一阵,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和几样零碎物件。 此刻来不及细看,一股脑塞入袖袋。 检查一圈,确认再无遗漏。 他懒得理会残尸,将其留给虫豸享用。 自顾拂袖转身,快步往海滩方向奔去。 海里还守着那条一阶妖鲨。 自己的渔船也搁浅在海滩上。 须得尽快去看看情况,想法修补一番。 若船彻底损毁,这茫茫大海便是一座囚笼,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离开。 片刻后。 姜弈匆匆折返登岛的海岸。 此刻离天亮不远,月色稀薄清冷。 渔船静静搁浅在浅滩上,船身歪斜,千疮百孔。 对手上岸时抖落的物件,也散落在一方礁石上。 那条妖鲨倒是不见踪影。 不知是已经离去,还是潜在附近海域。 姜弈扫过那堆物件,缓缓踱步上前,俯身仔细打量。 地上躺着一株半丈来高的竹子,通体漆黑如墨玉。 旁边则是一堆红白掺杂之物,有蛇肉也有蚌肉。 此外还有几截蛇皮,两枚蛇牙,以及二十余只海蚌。 这些海蚌个头很大,远比他逮的那些幼蚌大得多。 姜弈的眼神渐渐发亮。 他虽没精力动用灵瞳鉴定,但这些东西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且不论其他,单是那二十余只大海蚌便极为罕见,拿去坊市不愁卖不上价。 「喵呜~」 原本蜷在胸前昏昏欲睡的小梨,忽然探出小脑袋。 第二十七章:惊人收获 约莫半柱香后。 岛上东南侧,背风的崖壁间,一处隐蔽山洞内。 姜弈盘坐在一方石板上。 双眸微阖,神态安沉,手中攥着那枚用过的灵石,呼吸悠长平稳。 小梨则趴在一旁,肚皮撑得滚圆,懒洋洋侧躺着,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 大眼睛不时瞥向身前剩下的小堆兽肉,眼巴巴地泛着馋意。 分明还想再多吃上几口。 奈何肚皮早已填满,再也容不下分毫。 「喵呜~」 小梨梳理一阵毛发,起身打了个哈欠,晃悠悠溜达到姜弈脚边,轻轻唤了一声。 随即蜷成一团,紧挨着他打起盹来...... 「......」 月落日升,乌飞兔走。 洞顶的光影暗了又明,明了又暗。 晃眼便过去一整个日夜。 不知何时,洞内升起了一团熊熊篝火。 一口手搓的石锅架在火上,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锅内翻滚着小梨吃剩下的蛇肉与蚌肉,被炖得酥烂发白。 一股清新的异香弥散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姜弈坐在火堆旁,气色明显好转,正端着一副手搓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兽肉入口即化,一股舒畅的暖流自腹中升腾,扩散流转于四肢百骸。 默默滋养受损体魄丶填补法力亏空。 姜弈心中暗暗惊讶。 这兽肉的滋补之效,竟比寻常灵丹还要温润浑厚。 随即又生出几分后悔。 早知这肉如此大补,昨日就不该一时脑热,任由小梨敞开肚皮大吃,白白糟蹋了大半…… 「喵呜~」 小梨安静蹲在一旁,小尾巴圈住两只前爪。 大眼睛盯着姜弈手中的碗,粉嫩鼻头不停耸动,一副蠢蠢欲动的憨萌模样。 姜弈瞥了它一眼,忍不住笑骂道: 「别盯着,这般滋补好物昨日被你一顿吃掉大半,拢共就剩这么点,老爷身上还带着伤,正需灵物调养,可不能再分给你。」 话落,他加快动作,不断从锅里捞起兽肉,囫囵吞入腹中。 吃得满口生津,额沁细汗。 腹中好似燃起一团灼灼熔炉。 温热暖意源源不断地涌现,顺着经络渗透到每一寸筋骨皮肉,实在是惬意非常。 「呼~」 片刻后,姜弈放下碗筷,满足地抹了抹嘴。 一擡眼,正瞧见小梨满脸幽怨的蹲在一旁,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嘴角撅得老高,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弈莞尔失笑,拂袖熄灭篝火,端起石锅放在它面前,淡笑道: 「真是给你惯的,动不动就摆脸色,快些吃吧,给你留了半锅浓汤,都是精华凝炼,莫要浪费了。」 「喵呜~」 小梨顿时眼前一亮,一头扎进石锅,全然不顾汤汁滚烫,吐出小舌就是一顿舔。 姜弈会心一笑,伸手撸了一阵,起身坐回青石板上。 轻舒一口浊气,目光落向身旁搜刮的那堆战利品。 他眼神一闪,当先拿起那只钱袋,在手中掂了掂,扯开袋口往里一瞧。 袋中灵光闪闪,粗略一点数,竟有足足三十七枚灵石。 姜弈咧开嘴角,一一清点辨认过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入袖中。 接着又拿起那几件一阶海蛇的灵材细细打量。 蛇皮处断口参差,明显是被蛮力截断,品相受损不轻,价值大打折扣。 那两枚蛇牙倒是还算完整,锋锐异常,闪着森森寒芒,应当不愁出手。 此外还有一枚婴拳大小丶通透碧翠丶用树叶草草包裹的蛇胆。 表皮温润微弹,散发着清冽的苦涩气息。 此乃海蛇一身精华之所在,极是滋补。 既可助益修行,也有明目清心丶强筋壮骨之效。 第二十八章:回岛 不久之后。 姜弈将满地战利品清点完毕,该收的收丶该藏的藏。 小梨也将那半锅鲜汤舔得乾乾净净,锅底只余几缕残渣。 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抱着圆滚滚的肚皮发愣。 显然是被撑得翻身都难,憨呆呆的模样惹人发笑。 「呵呵,蠢猫。」 姜弈摇头失笑,上前将它捞起撸了撸,塞回胸前衣襟。 抬头望了眼天色。 随即扛起墨玉竹,拎起装满海蚌的布袋,大步朝洞外走去。 经过一日夜的静心调息,他伤势已好转许多,法力也尚算充盈。 是时候动身了。 此岛灵机匮乏,非久留之地。 早些修补渔船丶返回青螺岛才是正理。 今夜无星无月,天幕昏沉如墨。 雨丝淅淅沥沥,从天而降。 海面上水气氤氲,望去一片朦胧,景物难辨。 片刻后,姜弈赶到海滩。 渔船仍旧歪斜搁浅在沙滩上。 经了一夜风吹雨淋,更显破败腐朽,裂缝里积满了雨水。 关于修船一事,姜弈早有腹稿,此刻也不耽搁。 当即催动法力,将渔船整个推翻,露出创口遍布的船底。 他俯身打量几眼,将墨玉竹与布袋放在一旁礁石上,转身踏入不远处的密林。 很快便选了两株树干笔直,合抱粗细的巨木伐倒,倒拽着拖回海岸。 随后削枝剥皮,切割成一块块适配豁口的木板。 不久,又寻来一块坚硬青石,搓出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石钉。 一切备齐。 姜弈蹲在船边敲敲打打,将漏水之处一一堵死。 一通忙活下来。 船底被补丁盖得满满当当,活像个癞痢头。 且这些就地伐来的凡木,质地远不如渔船本身所用的海桑木。 海桑木经久耐用,泡在海水里不腐不蛀,质地坚韧。 而这些杂木一旦远洋遭了风浪,撑不了多久便会松动开裂。 但姜弈本也没指望能一劳永逸,只求能勉强支撑到抵达青螺岛。 他手托下巴,围着渔船来回端详了一阵,自觉手艺还算过得去。 估摸着航行个一两百里,应当不至于出问题。 「还行。」 姜弈满意点头,施法将渔船扶正,缓缓推入浅海,测试船身是否还会渗水。 盏茶功夫后。 姜弈左右检视了好一阵,船底并无明显漏水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脚尖一点跃回岸上。 准备就地取材,顺带把风帆也修一修。 可走没多远,忽又顿住身形,目光越过雨幕,蹙眉投向海面。 但见一截灰黑背鳍正在海中快速游弋。 兜兜转转,恋栈不去。 「这么久还不肯走,真是阴魂不散......」 姜弈喃喃低语,面色微沉。 这头一阶妖鲨始终在近岸处徘徊,方才补船时便远远瞥见过一次。 守了一日一夜还未离去,倒是称得上主宠情深。 只希望这畜生莫要盯上自己。 否则以目前这艘破船的状态,还真有些棘手。 不多时。 妖鲨在周边游荡片刻,再度潜入深海,没了踪迹。 姜弈收回视线,不再多想,转身钻入密林。 他寻了几株韧性强的青藤,抽剥出内里纤丝,简单鞣制,做成线绳,又搓了根石针串上。 随即回到海滩,取下千疮百孔的船帆,指尖翻飞,将帆上的豁口一一缝合,动作利索娴熟。 很快,缝满补丁的船帆重新升起。 虽依旧有些漏风,远不如原先那般严实,但也勉强可用。 眼下这处境,也容不得过多挑剔。 第二十九章:契约之法 姜弈径自回了小院。 对面院门紧闭,牛咬金不在家,想来早已驾船出海。 他推门而入,环视一圈,悄然松了口气。 提着布袋走向窝棚,将海蚌捧入缸中养着。 随后缓步进了卧房,于水蕴石上盘膝端坐。 抚平心头杂念,双手缓缓结印,很快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一个时辰后。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暑气浓重,蝉鸣声聒噪得很。 「呼~」 卧房内,姜弈轻吐浊气,散去法诀,徐徐睁开眼眸。 锐利精芒在眼底一闪而逝,恢复往日温宁。 他面色红润,神完气足,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唯有胸口的伤势还需调养。 静坐平息片刻。 姜弈拂袖起身,推门而出。 小梨揣着前爪,大眼瞪得溜圆,正趴在枣树枝桠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缸中海蚌。 听得推门声,它晃了晃尾巴,朝姜弈唤了一声,转头又接着打量起「宝贝」。 姜弈无奈摇头,扯下身上褴褛衣袍,掐诀凝出一团水波,将浑身血污与风尘洗刷乾净。 将墨发随手一扎,换上一袭蓝袍,这才走向厨房,煮粥充饥。 片刻后。 他抹了把嘴,提步走进窝棚。 这些海蚌经了一路颠簸丶又受了斗法惊吓,始终蚌壳紧闭,不肯进食吐纳。 这等状态根本养不长久,须得尽快送去坊市出手,免得品相受损。 姜弈蹲在缸边盘算片刻,本想全都抓去卖了。 可小梨这家伙却精得很,一瞧这架势,便知他又要把宝贝拿去送给「坏蛋」。 当即从树上一跃而下,喵呜喵呜直叫,扑上来撒泼打滚,大声抗议。 姜弈哭笑不得,只得留下三只最肥硕的海蚌,才把这只馋猫勉强安抚下来。 不多时。 他提着布袋出了门,沿着碎石小路往坊市赶去。 这个时辰,住在附近的散修都已出门忙碌,路上清净得很。 小梨胆子也壮了起来,兴冲冲地钻出衣领,屁颠屁颠跟在脚边,满是好奇地左右张望。 行不多时。 大片绿油油的稻田映入眼帘,暖风吹过,一股清新芬芳扑面涌来。 田垄间有不少身影正在打理。 有的凝聚雨云浇灌,有的梳理田间地气,一派繁忙有序之景。 姜弈目光一扫,很快落在一道身着白裙丶身姿曼妙的倩影上。 他心中一动,提步凑了上去,朗声招呼道: 「秦仙子,忙着呢?」 秦如意偏头望来,手中法诀未停,挑眉问道: 「姜道友?你何时回来的?听牛道友说好几日没见着你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姜弈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在海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几日,有劳仙子挂怀。」 秦如意微微颔首。 目光落在他脚边探头探脑的小梨身上,美眸微微一亮,又问道: 「姜道友可是有事?」 姜弈笑着点点头: 「确有一事想向仙子请教,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晚些再登门详谈罢。」 说罢摆了摆手,道了声「仙子先忙」,转身往坊市赶去。 小梨歪头瞅了眼那头母兽,也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秦如意柳眉微蹙,目送一人一猫远去,忍不住轻声自语: 「变化倒是不小……」 「......」 片刻后。 姜弈踏入坊市主街,径直来到一间装饰堂皇的酒肆外。 第三十章:心魔大誓 店铺陈设简朴,四壁皆是高及房梁的书架。 一排排整齐罗列,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类典籍书册。 入口处横着一方柜台,后头坐着个须发斑白丶满脸皱纹的老道。 这会儿正伏在桌上打盹,浑然不觉有人进店。 姜弈目光四下一扫,走近柜台拱手道: 「店家,打扰了,在下想买一门契约灵兽之法,不知……」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拐第三个木架,自己去找。」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沙哑的声线打断。 那老道头也未抬,撂下这句话又没了动静。 姜弈对此见怪不怪。 闻言点点头,自顾提步左拐,很快在第三个木架前驻足,抬眸好奇打量。 其上整齐摆着十数本典籍,内容皆与妖兽相关。 《妖兽图鉴》 《海兽别录》 《灵禽谱》 《驯养初解》…… 姜弈缓缓扫过,很快看向一卷古旧小册。 封皮写着《御兽之法》四个小字。 木架原本设有禁制,微光流转。 随着有人走近,灵光倏尔消散,想来应是那老道在暗中操控。 姜弈伸手拿起小册,册子极薄,不过寥寥几页纸。 他饶有兴致地翻开扉页,目光扫过开篇几句,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据书上所述。 妖兽血脉亦有高低之分,大致与人族修士的灵根品阶相当。 按战力强弱丶神通玄妙与修行速度。 可划分为下品丶中品丶上品丶地阶丶天阶五等。 上品血脉的妖兽已是极为罕见。 有一定机率凝结妖丹,跻身为一方妖王。 而地阶与天阶血脉,则可与人族的各类灵体天赋媲美。 大多神通天生,潜力无穷,有凝婴化形之资。 但这上面只简略介绍了血脉品阶,并未收录任何测验血脉的内容。 毕竟,妖兽血脉繁杂,千奇百怪。 远不似人族修士的灵根,仅凭一道测灵符就可辨查...... 店铺内光线昏暗,静谧无声。 姜弈目光沉凝,立在木架前久久未动。 一刻钟后。 他指尖再翻,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了最后一页。 于是阖上册子放回原处,眼神若有所思。 这册上虽无具体法门,却对各类契约的功效做了分析阐述。 通过方才的翻阅,姜弈对灵兽契约之法有了大致了解。 据载,现世流传的法门拢共分为三类,各自功用不一。 一曰魂契。 二曰奴契。 三曰血契。 前两者约束性极强。 一旦签订,灵兽便处于绝对下位,生死操之于主人之手。 只能任凭驱使,毫无反抗余地。 但这类契约布设起来颇为麻烦。 根据灵兽血脉与实力的强弱不同,往往还需辅以特殊法阵来强行驯服。 没点家底的修士,连布阵所需的灵材都难以凑齐。 而血契之法则相对简便,只需刻画一道血阵便可缔结。 弊端是对灵兽缺乏强力约束。 只能作为沟通的手段,加深彼此之间的羁绊,不再受限于言语之隔。 能让主人与灵兽心意相通丶互知所感。 姜弈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就挑中了血契之法。 一来这法门相对便宜,简便不繁琐,正合眼下境况。 二来他所求本也仅止于此,从未想过要奴役那小家伙。 第三十一章:美人鉴宝 许久之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院枣树下。 姜弈一袭青衫,头束道髻,桌上搁着一盏袅袅生烟的清茶。 他正垂眸端坐桌前,指尖轻点石桌,凝神参悟血契之法的关窍。 上方枣树枝桠间。 小梨懒洋洋的趴在那,百无聊赖地盯着茶烟发呆。 小尾巴垂在半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晃悠。 这血契之法并不算艰深晦涩。 唯一的难处,便是绘制血阵时颇有讲究。 必须笔意流畅丶一气呵成,阵纹不能有半分滞涩与错漏。 否则便会契法崩散,前功尽弃。 姜弈琢磨半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指尖顺势蘸了些茶水,在桌面缓缓勾画起来。 「喵呜?」 见此一幕,小梨顿时一跃而下。 凑到他手指跟前,瞪着眼左瞅右瞅,鼻头微微耸动,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姜弈见状唇角微扬,温声笑道: 「乖,莫捣乱,等老爷练会了,便陪你好生玩耍。」 片刻后。 他反覆比划数次,自觉得心应手,再无滞涩之处。 便眼神一闪,将东张西望的小梨抱进怀里,伸手轻轻抚摸。 待它惬意欲睡,舒服得眯起眼,才暗运法力,自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随即低声念诵咒诀,飞速在小梨脊背处勾勒起繁复阵纹。 一道道血色纹路交错蔓延,疏密有致。 沾在毛发之上,既不渗透皮层,也无半分阻断。 被一股无形之力所托举,瞧着颇为玄异。 小家伙被挠得有些痒痒。 扭着身子小声哼唧,想换个更舒坦的姿势,却被姜弈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数息之后。 血阵绘制完毕。 一道繁复图案虚悬在毛发之上,流光暗转。 姜弈见状眼神一凝,飞速诵诀,猛地并指一点: 「赦!」 话落,血阵霎时一亮,如流水般缓缓下沉,尽数融入小家伙的体内。 「喵呜!」 突然,昏昏欲睡的小梨猛地一个激灵,毛发微微炸起,大眼瞪得溜圆。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往脑子里钻,本能地感到抗拒与警惕。 它浑身紧绷,暗暗呲牙威胁。 一番僵持过后,果然将那「坏蛋」成功赶跑。 「嗤~」 小梨打了个响鼻,得意地甩甩尾巴。 还没来得及邀功,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蠢猫!竟敢拒绝,想造反不成!」 姜弈屈指狠狠一敲,黑着脸大声训斥。 「喵呜~」 小梨抱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唤了一声。 满脸懵懂,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其这副模样,姜弈又有些心疼。 伸手给它揉揉脑门,语气放缓了些: 「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会不许抗拒,乖乖配合,否则晚上就饿着肚皮睡觉。」 可小梨挨了收拾,心情有些不美丽。 压根没听他说的什么,只使劲扑腾着小爪想往外溜。 「啧。」 姜弈眉头一皱,只觉有些棘手。 血契需得双方心神松弛丶情愿交融。 若这小家伙一味抗拒,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难办。 他温声安抚小梨,脑中思绪飞转。 很快便眼前一亮,计上心头,起身从水缸捞出一只海蚌。 果然。 闻到蚌肉的鲜甜气息,小家伙立刻老实下来,眼巴巴地舔着胡须。 第三十二章:青鳞湾 秦如意轻轻摩挲竹身,语气带着几分赞叹: 「姜道友当真是好运气,这墨玉竹乃是一阶中品灵植,用途广泛,既能炼制法器丶也可开炉入药,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一株看品相约莫有二十载药龄,难得是根须完整丶生机未散,只要照料得当,完全能继续培育。」 姜弈闻言一笑,拱拱手道: 「秦仙子果然眼界不凡,这些门道姜某一窍不通,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随即话锋一转,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那依仙子看来,这株墨玉竹若出手,能卖多少灵石?」 秦如意略一思忖,轻声道: 「按如今的药龄和品相,若寻得合适买家,怎么着也能卖个百余枚灵石……」 说完,她抿抿唇瓣,眸光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百余灵石?」 姜弈眼前一亮,这价格已超过预期,心下颇为满意。 正要开口道谢,却瞥见秦如意面露踌躇之色,不禁眉头一挑,问道: 「怎么?可是有何不妥之处?仙子但说无妨,不必顾忌。」 秦如意似是有些难为情,犹豫片刻才启唇道: 「并无不妥,只是妾身见这墨玉竹生机尚存,又是难得的幼生株,一时见猎心喜罢了......」 她话音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姜弈,隐含期盼道: 「方才与道友说的,只是它如今的市价,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此竹根须完好,道友不妨继续培育,随着药龄增长,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培育灵竹?呵呵,仙子莫开玩笑,我哪懂什么……」 姜弈摆手一笑,下意识便拒绝。 可话说一半,忽然看向秦如意,面露恍然之色。 他眼神一闪,似笑非笑地端起茶盏轻抿,半晌没再开口。 秦如意俏脸微红,知晓自己心思已被瞧破。 捋了捋额角青丝,索性坦然道: 「让道友见笑了,妾身确有些私心,我研习灵植技艺多年,已是一阶中品灵植师,若能亲手培育墨玉竹,对技艺精进大有裨益。」 她语声诚恳,目光清亮: 「虽然有些冒昧,但若道友愿意相托,妾身定当悉心照料,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若有差池,也可原价赔偿,必不让道友蒙受损失。」 姜弈沉默数息,缓缓点头: 「姜某自然信得过秦仙子,墨玉竹若能提升价值,也是我乐见之事,但.....」 他抬眼环顾四周,语带疑虑: 「此地灵机稀薄,地力贫瘠,真能培育成活?即便成活,也难免招人眼目,平白给仙子惹麻烦。」 秦如意俯身替他续上茶水,轻声道: 「道友所虑极是,此地灵机确实贫弱,无法承载墨玉竹生长,不瞒道友,妾身修为早已触及瓶颈,数月未有寸进,早就有意搬去洞府。 只是碍于租金高昂,一直耽搁至今,洞府区灵机充沛,足可满足墨玉竹生长。姜道友若有意,妾身立刻就能搬迁。」 说完,便眸光盈盈地看向姜弈,等着他做决定。 姜弈闻言默然,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这墨玉竹确实让秦仙子极为在意。 否则以她素来恬静的性子,也不至如此殷切。 他对此倒是无有不可。 眼下身上不缺灵石,若墨玉竹能培育成活,将来卖个高价,也算件两全其美之事。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总不能光凭对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将百余灵石的宝贝轻易托付。 沉吟未久。 姜弈放下茶盏,淡淡道: 「仙子的提议甚好,姜某自无不可,只是这墨玉竹毕竟价值不菲,姜某眼皮子浅,对于将来未定之事,难免有些忐忑疑虑......」 秦如意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她心思玲珑,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未竟之意。 未过多纠结。 便伸手在腰间掏了掏,摸出一块拳头大小丶色泽赤红的灵矿。 指尖摩挲片刻,递到姜弈面前,幽幽道: 第三十三章:阵盘 姜弈与牛咬金且聊且行,交换意见。 直至暮色四合,才在院外道别。 「吱呀——」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姜弈推门而入,回了小院。 小梨在外疯玩一圈,早在天黑前归了家。 此刻正趴在石桌上,抱着一张大饼啃得津津有味。 姜弈微怔,面露好奇。 心想这小家伙被自己训了几句,难不成真赌气跑去自力更生了? 他提步上前,忍不住问道: 「小梨,你从哪弄的饼?」 「呜呜~」 小家伙埋头乾饭,啃得正香,闻言甩了甩尾巴,随口哼唧了一声。 「外头猎的?」 姜弈闻言一愣。 正想追问几句,忽听左近院落中炸开一声愤怒的哀嚎: 「啊!!哪个天杀的偷了老夫的灵麦饼!狗娘养的畜牲!千万别被老夫逮到!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姜弈听得眼角抽搐,面色顿时转黑。 哪还不明白这蠢猫的大饼从何而来。 害得自己也被连带着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 他姜某人一生坦荡,从不行苟且之事。 如今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宠走上歪路? 当即把眼一瞪,冷着脸低斥: 「你这蠢猫还在吃!快快拿开些,莫要让我看见,否则仔细你的皮!」 「喵呜~」 小梨耳尖一颤,圆溜溜的大眼睛瞅了瞅他。 旋即叼起麦饼,轻盈跃下石桌,鬼鬼祟祟溜进厨房去了。 姜弈轻哼一声,落了个眼前清净。 踱步走进卧房,于水蕴石上盘膝落座。 片刻后。 他轻吐一口浊气,从袖中摸出那枚蚌珠与树叶包裹的蛇胆。 蛇胆已有些乾瘪,表皮泛着暗绿,失了几分饱满光泽,但其中药力尚存。 打量几眼。 姜弈不再犹豫,将其送入口中,哽着脖子咽了下去。 旋即把蚌珠置于身前,阖上眼眸,双手结印,开始行功吐纳。 蛇胆入腹,起初毫无动静。 约莫十数息后,腹中忽然泛起一股灼烫异力,如火线般迅速扩散,流转四肢百骸。 那热力霸道蛮横,所过之处经脉隐隐发胀,筋肉骨骼又酸又麻。 姜弈端坐不动,心神守一,稳住印诀,运功引导压制。 一丝一缕将药力消磨炼化,融入肉身筋骨之中。 与此同时。 随着姜弈吐纳周天。 他身前的蚌珠丶身下的水蕴石,也都悄然生出变化。 源源不断的灵机逸散而出,顺着他周身孔窍涌入体内,满足其练气修行所需。 尤其是那枚蚌珠,内里不仅蕴含纯粹灵机,更积攒了数十年的月华之力。 温和醇厚,毫无半分杂质。 无需功行周天,反覆淬炼。 仅稍加牵引便能直接化为精纯法力,如清泉般注入气海丹田..... 「......」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星月漫天,银辉如练。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窗楹被悄悄顶开一道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挤了进来,左右张望一番,拱动着钻进屋内,跃到姜弈身旁。 「喵呜~」 小梨打了个哈欠,鼻头耸了耸,望向他腿弯处莹润发光的蚌珠。 歪头打量一阵。 它蹑手蹑脚爬上姜弈双膝,往冰冰凉凉的蚌珠上一趴,惬意地蜷成一团,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正值破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第三十四章:云水幻阵 摊位前。 姜弈与那摊主拉锯了好几个回合。 一个咬定阵盘底子尚在,一个咬定已是废器一件。 一番激烈交锋后,最终以六枚灵石的价格成交。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钱货交割,姜弈收起阵盘,立刻起身就走,匆匆离开摆摊区。 在摊主口中,这不过是件残损的一阶下品云雾阵阵盘。 可方才他以灵瞳一鉴定,却得了个截然不同的名号——云水幻阵。 自己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从未接触过。 可从阵盘所用的材质,以及灵瞳辨查时耗损的神魂之力来看。 这东西的品阶应当不止一阶下品那么简单。 今日又捡了宝,姜弈眉眼舒展,心情颇佳。 沿着主街闲逛一阵,便拐进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灵符铺子。 花费十四枚灵石,买了一张一阶下品水盾符丶一张一阶中品炎火符。 这笔灵石花出去固然肉疼,可这些临阵能救命的东西,是万万省不得的。 当下也只能感叹这钱财来得快丶去得更快。 从灵符铺子出来。 姜弈又顺道去了趟坊市俗务殿,打听洞府租赁事宜。 一问才知,仅最基础的乙字洞府,月租就要二十枚灵石。 更胜一筹的甲字洞府,更是高达四十枚灵石一月。 他只能捂紧钱袋,扭头就走。 忽然觉得住在小院也不错,没想像中那么难熬....... 「......」 转眼数日过去。 姜弈的渔船在两日前便已修好。 船匠的手艺还算不错,基本恢复了原有模样。 他简单查看一圈,爽快付了三枚灵石的尾款。 按说渔船既已修好,又恰逢鱼汛期,本该立刻出海捕捞。 牛咬金这些天也登门叫了好几次,晚间归来还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进项。 姜弈自然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这等汛期数年难得一遇,向来是雾潮即将袭来的徵兆。 等再过些时日,雾潮漫至,海上白雾茫茫,旬月不散。 不仅出海捕鱼难上加难,更会平添诸多危险变数,收入大不如前。 可奈何他这些天日夜用功,也依旧没能将那两件法器祭炼纯熟。 驱使起来仍觉滞涩,远不足以应对海上的突发情况。 故而即便心急,也只得暂时按下性子,找藉口婉拒了牛咬金的邀约。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修为日益精进的速度。 有蚌珠与水蕴石双重加持,姜弈每次入定修行,都能体会到功力的稳步增长。 这种一丝一缕,清晰可感的进步,实在令人着迷。 若非距离上次服用灵丹过去尚短,恐丹毒淤积。 他都想再去买上一粒聚气丹,狠狠体验一番三者叠加,修为暴涨的畅快...... 「......」 这日。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纤云袅袅。 山坡小院内。 姜弈墨发披散,一袭素净白衫,神态温和安宁。 正端坐于树荫下悠哉品茗,远眺天边云卷云舒。 他双手各握一件法器,十指微微收拢,法力暗涌循环,悄然消磨着原主的印记。 石桌上除去红炉茶盏,还搁着那块数日前淘来的残损阵盘。 姜弈这几天已将此物的底细摸清了个大概。 这的确是一阶中品阵法——云水幻阵的核心阵盘。 据那店铺掌柜所言。 此阵盘多处受损,阵基纹路有三处断裂,配套的阵旗也已遗失。 若想修复配齐,少说也要数十枚灵石。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姜弈只能暂且搁置,等手头宽裕了再做打算。 第三十五章:青螺峰 半个月后。 傍晚时分,铅云滚滚翻涌,几乎贴着海面。 风声呼啸,海浪起伏。 俨然一副暴雨将至的景象。 此刻。 青螺岛以南三百余里,青鳞湾海域。 一座荒岛附近的海岸边。 三艘小渔船停泊于此,相隔数里,各自撒网捕捞。 「姜道友!雷道友!时候不早,天要变了!准备返程吧!」 不久,其中一艘渔船上,牛咬金望了眼黑压压的天幕,扯开嗓子朗声呼喊。 姜弈正在船尾整理渔网,闻言抹了把脸上潮气,扬声应道: 「我这里都收拾妥当了,随时能动身!」 「那就回罢!但愿这雨能等咱们回了青螺岛再下!」 另一侧,雷豹粗犷的嗓音也顺着海风传来。 他身形矮壮敦实,双臂肌肉虬结,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船舷边立着一头半人高,实力一阶初期的追风犬。 其满口尖牙利齿,皮毛黑亮顺滑,正警惕地扫视周遭海面。 雷豹同是青螺岛的渔猎散修,往日在码头常与二人照面。 因青鳞湾是石大壮一伙人的地盘,单枪匹马出海风险太大。 近段时日才一直与姜弈丶牛咬金结伴出海,彼此照应。 不久之后。 三艘渔船尽数升起船帆,迎着渐起的风浪往青螺岛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海天尽头。 转眼过去一个多时辰。 天色愈发恶劣,海风呼啸,大雨倾盆。 入目所见,皆是一片茫茫水雾。 三艘小渔船一路颠簸,顶着风雨姗姗抵达了青螺岛港口。 这等暴雨天气,附近的船舰大都早已归港停泊。 不多时。 姜弈三人驾着船在各自的泊位停稳。 缆绳刚拴牢,立刻便有酒楼采买的管事迎上前来。 一番验货议价。 对方爽利数了三枚灵石递给姜弈,吩咐夥计把渔获抬走。 姜弈颠了颠灵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揣进袖袋,扛着渔网大步上岸。 这半个月借着汛期出海,着实收获不菲,日均进项都在三枚灵石上下。 对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散修而言,称得上难得的好日子。 只是近来天气愈发诡谲,风浪一日比一日狂猛。 恐怕再过不久,雾潮就将漫卷而至。 到时再想出海就难了。 三人卖完渔获,立在岸边观望天色,闲聊着对雾潮的顾虑和忌惮。 小梨蹲在姜弈脚边,小爪扒拉着地上的水洼,自顾玩耍解闷。 那条追风犬也在附近晃悠,甩着尾巴踱来踱去。 不知怎的,它突然鼻尖一耸,朝小梨呲牙咧嘴,猛地扑过来狂吠不止! 「汪!汪汪!!」 「喵呜!」 小梨吓得一弹,瞬间炸毛。 一溜烟窜到姜弈身上,顺着衣袍爬到肩头,又凶又怂的朝狗子瞪着大眼: 「哈嘶!哈嘶!」 「汪汪!」 「黑霸!安静,快回来!」 雷豹皱眉喝住自家爱犬,将它唤回身边。 随即瞥了眼吓得不轻的小梨,朝姜弈摇头哂笑道: 「姜道友,你这小狸漂亮归漂亮,就是胆子太小,下回出海还是别带了,真遇上什么危险,怕是先吓破了胆。」 姜弈脸色一沉。 把小梨搂进怀里,轻轻顺着脊背安抚,抬眼冷冷道: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家的疯狗罢,再这般没规矩,哪天冲撞了不该冲撞的,死了也是白死!」 话落,他没了闲聊的兴致,朝牛咬金点点头,转身走进漫天雨幕。 第三十六章:洞府区【求追读】 黑皮脸色一沉,豁然回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是姜弈,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声嗤笑,冷声讥讽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姜道友,怎么?黑某没去找你的晦气,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莫非活腻歪了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不然休怪黑某不客气!」 「姜道友是我请来的贵客,该滚的是你!」 秦如意柳眉倒竖,当即接过话头: 「你若再纠缠不休丶胡言乱语,我这就去问问执法队,看他们还管不管这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黑皮的脸色登时一阵红一阵青。 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大感颜面扫地。 他面颊抽搐,狠狠剜了眼姜弈,咬牙切齿道: 「小子,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有你跪下求老子的时候!」 说罢猛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姜弈淡淡扫过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平静,朝秦如意拱手一礼: 「秦仙子,许久不见,这洞府区清幽雅致,灵气充裕,果然令人向往。」 秦如意压下心头愠怒,扯出一抹浅笑,侧身相邀道: 「让道友见笑了,里面请。」 院内占地开阔,随处可见奇花绿叶。 靠东侧的院墙下,开垦了数块田土,种着些一阶灵稻与一阶灵草。 墨玉竹赫然矗立其间。 竹叶莹润透亮,长势良好,没了那股萎靡之态。 「姜道友请。」 秦如意步履轻盈,款款领着姜弈来到院中一方石桌前落座。 随即取出茶具,纤手轻拂,行云流水般烫盏烹茶。 片刻后。 她将一盏清茶递向姜弈,略显忧虑道: 「方才多谢道友解围,只是......妾身这里倒无妨,最多听几句犬吠,可道友时常出海,孤身在外,还是莫要与这等人起冲突为好。」 姜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从容道: 「仙子放心,姜某心里有数,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鼠辈,不足为惧。」 秦如意微微一怔。 一双妙目落在姜弈面上,仿佛重新认识他一般。 眼前的青年眉宇沉稳,暗藏锋芒,和当初的谨小怯懦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由慨叹道: 「道友的变化当真不小,若非相识已久,妾身真要以为是换了个人。」 姜弈洒然一笑,朗声道: 「相别三旬,当刮目相看,秦仙子怎能再以旧日眼光视我,如今的姜某,也是条硬邦邦的好汉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硬邦邦三字入耳,秦如意不知想起什么,俏脸唰地浮起一层薄红。 她连忙垂下眼帘,借着饮茶掩饰窘迫。 随后翩然起身,走向院中田土,岔开话题道: 「道友是来查看墨玉竹的吧,妾身费了好些心思,总算不负所托,将它打理得还算精神。」 姜弈提步跟了上去。 抬眼打量一番,微微点头,赞许道: 「秦仙子的技艺果然不俗,姜某佩服。」 说着,他目光下移,扫过墨玉竹扎根之地。 方才刚下过雨,可土壤依旧偏干,没有阴湿水润的迹象。 他略一沉吟,斟酌着开口道: 「秦仙子,姜某当初发现此竹时,是在一处深海洞穴之中,那里水气缭绕,终年阴湿,是否表明其与寻常灵竹的习性迥异?」 「哦?」 秦如意微微挑眉,若有所思道: 「此言不无道理,妾身记下了,之后可以尝试调整,看看长势变化。」 姜弈笑了笑,正要再开口。 一旁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翻倒在地。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偏头望去。 第三十七章:凶悍海盗【求追读】 雨势早已歇了。 天边晚霞绚丽,渐渐沉向浓夜。 小院石桌前。 烤鸡被两人一猫分吃的乾乾净净。 小梨正抱着鸡骨架磨牙,趴在一旁啃的「咔咔」作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弈面露笑意,轻抿茶水,抬手抚摸着小梨毛发。 片刻后望向秦如意,打破沉默道: 「洞府区果然是不一样,瞧仙子如今的状态,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勘破瓶颈,进阶练气六层,姜某在此提前恭贺。」 秦如意摇头一笑,幽幽道: 「此地住着虽舒心,可租金委实昂贵,轻易承担不起,妾身近来正考虑寻一道友合租,虽说灵气会被分走部分,好歹开销的压力能小许多。」 「这样……」 姜弈面露恍然,瞬间明白了什么: 「如此说来,方才那黑皮登门,便是为这合租之事来的?」 秦如意神色羞愤,点头啐道: 「正是,此人不知从何处听来风声,屡次三番登门纠缠,言语轻佻无状,简直无耻之尤,令人作呕!若王郎还……」 话说到此,她神色骤然一黯。 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眼底漫上一层难掩的落寞。 姜弈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本有心多问两句,但眼下气氛实在不对,不好贸然开口。 见其情绪低落,他未再过多逗留。 简单宽慰两句,便揪住小梨塞回衣襟,识趣地起身告辞: 「秦仙子,时候不早,姜某先行告辞,改日有暇,再来登门叨扰。」 「好,随时欢迎。」 秦如意勉强一笑,收敛哀色,起身将姜弈送到院门外。 目送他身影消失,才缓缓阖上院门,抬眸望向云霞渐隐的夜空。 许久,她幽幽叹了口气,提步走向院中静室......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夜色已深,一轮弯月挂上枝头,银辉飘落如霜。 小院卧房内。 姜弈一袭青衫,墨发披散,盘膝端坐于水蕴石上,双手结印身前,沉浸在物我两忘的修行定境。 他脚边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聚气丹早已吞入腹中。 充沛的药力在经脉中奔涌。 一缕缕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微微撩动额前碎发,源源不断没入其体内。 屋内静谧非常,落针可闻。 唯有趴在膝上酣睡的小梨,发出细细软软的呼噜声。 数个时辰弹指即逝。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某一刻,姜弈眼皮轻颤,散去法诀,眼眸徐徐睁开。 「呼——」 他微微扭动脖颈,吐出一口悠长浊气,抬起双手在眼前打量。 感受着气海中愈发凝炼的法力,嘴角止不住地微微扬起。 在聚气丹丶水蕴石与蚌珠的三重增益下,修为进境堪称神速。 照此势头下去,恐怕要不了一年半载,便能摸到练气五层的门槛。 姜弈无声一笑,抱起熟睡小家伙一通搓揉。 直把它折腾得喵喵直叫,小爪乱蹬,才坏笑着将其塞回衣领。 随后拾起膝前蚌珠,轻轻摩挲打量。 近些时日来,他夜夜借蚌珠吐纳修行,获益良多。 而原本莹润无暇的珠子,此刻光泽黯淡,隐现细碎裂纹,内里灵机已然耗损过半。 姜弈微微蹙眉,不再多想,收好蚌珠长身而起,推开房门远眺。 清晨时分,天色刚蒙蒙亮。 海雾白蒙蒙一片,风吹不散,带着浓重潮气,明显异于往常。 打量片刻。 他拂袖走进厨房,麻利地生火烧水,煮粥充饥。 第三十八章:冤家路窄 约莫一炷香后。 三人架着渔船一路疾行,远远甩开了那片杀机四伏的海域。 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才齐齐松了口气,放缓了航行速度。 尽管此刻已然远离。 可回想起方才那血腥一幕,三人仍是心有余悸,后背隐隐发凉。 那夥血巾盗可不是四处流窜的普通蟊贼。 他们盘踞着一座二阶灵岛,自号为血帆岛,势力很是雄厚。 麾下练气修士逾百人,个个心狠手辣丶战力凶悍。 更有两位筑基期的当家坐镇。 在左近海域横行多年,无恶不作,气焰十分猖獗。 便是青螺岛岛主亲至,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周旋,半分不敢得罪。 牛咬金划着名桨,越想越后怕,抹了把冷汗,率先开口道: 「娘的,好在咱们跑得快,没有贸然插手,否则一旦陷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雷豹对此深以为然,沉声接话: 「不错,没想到这夥人竟敢摸到青螺岛周边来劫掠,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近来咱们最好都别往那边凑。」 姜弈擡眼扫了扫天色,见时辰尚早,便开口提议: 「既已出海,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如就在周边寻处稳妥的水域下网。」 牛咬金点头赞同: 「姜道友说的是!没记错的话,西北方向有几座荒岛,那片海域平时船少,咱们就去那附近碰碰运气。」 三人很快议定,正要调转船头往西航行。 忽然间,一阵痛苦的妖兽哀嚎声,从远处海雾中遥遥传来。 三人面色一凛,立刻凝神戒备,朝声响处望去。 只见浪涛翻滚间,一头通体青黑的铁甲鳌虾,正慌不择路地横冲而来。 这鳌虾身长近丈,甲壳厚重,两只巨钳布满尖刺,模样狰狞无比。 从其隐隐散发的威压来看,实力已然接近一阶后期! 只是此刻气息紊乱,满眼惊惶,极为狼狈。 不仅甲壳上布满裂口,更有数根步足断折,淡蓝血液顺着伤口不停流淌。 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受了不轻伤势,状态大不如前。 三人见状眸光闪烁,心思瞬间活络起来,飞快地交换眼神。 若是一头全胜时期丶修为接近一阶后期的妖虾。 三人或许还会掂量几分,不会随便起意。 可眼下这畜生遭受重创,惊慌失措,却是动手斩妖的绝佳时机。 「哈哈!今日撞大运了!」 牛咬金双目放光,语气兴奋道: 「咱们不用费劲捕鱼了,只要宰了这畜生,抵得上忙活半个月!也不知从谁手上逃出,赶紧动手,速战速决!」 三人当机立断,不再迟疑。 立刻提聚法力,驾船朝鳌虾包抄而去。 牛咬金性子最急,腰间灵光一闪,率先祭出铜锤法器,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去。 雷豹则将一面赤旗重重杵在脚边。 旗面猎猎,火云招展,甫一展开便涌出滚滚热浪。 他双手掐决,念念有词,火法经由赤旗加持,威能暴增数成。 数枚脸盆大的火球凭空汇聚,拖着长长火尾轰向鳌虾,封堵其逃窜去路。 其船上那条追风犬也满眼凶光,纵身跃下渔船,飞速凫水逼近,准备伺机撕咬。 姜弈也丝毫不慢,指尖法诀翻飞,射出一道凝实水箭,直取鳌虾甲壳的裂口。 随即指尖一弹,一张灵符轰然炸开,化作十余根尖锐木刺,射向伤口丶眼目等薄弱处。 那鳌虾本就才脱虎口,慌不择路之下才冲向三人。 此刻再次遇袭,凶性被彻底激发,疯狂挥舞巨钳格挡。 同时张嘴吐出一连串粘稠水泡,迎向漫天袭来的攻势。 那些水泡颇有门道,与火球丶木刺稍一接触,便即炸开,以腐蚀之力消解威能。 第三十九章:雷暴 晃眼过去近一炷香功夫。 海面上薄雾飘荡,天色灰蒙,铅云低垂。 姜弈驾着渔船在前方疾速航行。 黑皮带着两人在后头死死咬住,劈波斩浪,紧追不舍。 彼此相隔不过里许地。 至于牛咬金和雷豹,早已被催动风行符的几人远远甩掉。 google搜索twkan 牛咬金对此十分意外。 全然不知姜弈与黑皮竟结下了这般深的仇怨,居然让其如此穷追不舍,不由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雷豹倒是有些幸灾乐祸,巴不得姜弈被追上,好好吃个大亏。 「小子!不过刚突破练气四层,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黑皮朗声讥讽道: 「你那死鬼师傅都不敢在黑爷面前跳脚,今日黑爷就替他教教你怎么做人!有卵蛋的就停下别跑!」 姜弈闻言也不动怒,扯开嗓子反唇相讥: 「小黑子!你就是个废物!不过是靠着巴结石大壮狐假虎威罢了,除了仗着人多耍横,还有什么本事? 不信大可问问你身旁二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这么想!」 小梨站在姜弈头顶,尾巴晃来晃去,大眼睛死死瞪着后头紧追的坏蛋。 闻声也跟着呲起尖牙,奶凶奶凶地喵呜直叫,使劲帮着铲屎官羞辱对手。 听得此言,黑皮瞬间破防。 一张黑脸气得铁青,指着姜弈的背影破口大骂: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今日黑爷非要拔光你满嘴牙不可!」 说罢暗运法力,拼命摇桨,誓要追上去狠狠泄一泄心头火气。 奈何两边都是寻常渔船,航速本就相差无几。 姜弈身上也备着数张清风符,随时能催动灵符,鼓帆提速。 故而,双方追逐了好一阵,却始终隔着里许之地,怎么都难以拉近距离。 跟着追击的两人满脸无奈,纷纷劝说黑皮放弃这无谓之举。 往后有的是机会教训这小子,没必要在海上冒着风险死追。 可黑皮恨得牙痒痒,当即厉声呵斥: 「你们懂什么!近来越界捕捞的泥腿子越来越多,若不拿他杀鸡儆猴,旁人还当咱们的规矩是摆设!都给黑爷闭嘴,今日必须追上他!」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黑皮深受石大壮信任,关系亲近,他们也轻易不愿得罪,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追。 几艘渔船就这么在茫茫海面上你追我逃。 不时隔着浪涛冷嘲热讽,隔空打起了骂仗。 一番交锋下来,法力没耗损多少,口水倒是快骂干了。 姜弈被撵得也有些头疼。 只觉这人脑子怕是有什么毛病,分明追不上,还硬是撵在后头膈应人。 若只有黑皮一人,他自然不惧,说不得就回头与其做过一场。 可眼下对方人多势众,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脱,只得暂时忍着这口恶气。 转眼又过去许久。 某一刻。 追逐之间,海面忽然起了风浪。 海风骤然变得狂躁,卷着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 天色说变就变,转眼便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铅云间电光闪烁,闷雷滚滚,震得海面都微微发颤。 黑皮见状面色一变,终于冷静几分,朝姜弈狠狠暗骂一句: 「小杂种,今日算你运气好,改天再落到黑爷手里,定叫你跪着叫爷爷!」 说罢沉着脸一挥手,三艘渔船迅速转向,沿着原路折返,很快消失在雾霭之中。 姜弈留意到几人离开,暗暗松了口气。 抬头望了眼天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敢怠慢,凝眉扫视四周,很快在东南方向瞥见一座荒岛轮廓。 遂调转船头,全力疾驰而去。 紧赶慢赶一阵,总算是顶着瓢泼大雨登上了荒岛。 第四十章:穿水箭鱼 姜弈借着避水术护持,一路沉入海中。 饶有兴致地在海带形成的林间穿梭转悠。 百余丈长的墨绿叶片在海流中摇曳,巨墙般层叠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数不清的鱼儿在叶片间穿梭,一触到他周身水幕便嗖地四散逃开。 小梨则紧紧跟在身后,毛发间也裹着一层避水术的灵光。 四只小爪飞快扒拉,在水里灵活地窜来窜去,不时吓唬路过的鱼群,玩得十分起劲。 片刻后。 姜弈在水中梭巡一阵,渐渐没了初时的新奇。 随手拂过身侧一片海带。 入手冰冰凉凉,肥厚柔韧,口感应当不错。 他微微点头,便准备挑几根嫩些的带回去炖汤喝。 左右打量几眼,很快划水靠近一根细瘦许多的海带。 这根只有成人大腿粗细,叶片薄而水嫩,在海流中颤巍巍地,看着就格外鲜美。 「不错……」 正欲动手采摘,姜弈忽地蹙眉一顿,眼眸微微眯起,悄然激发灵瞳。 【海生藻类,生机顽强,灵物子株,食之无毒】 「灵物子株?」 姜弈目光一愣,有些始料未及。 本只想验验是否有毒,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子株…… 那岂不是说,这片海底很可能藏着一株入了品阶的灵植海带? 他瞬间来了精神,再不急着动身折返,重新在海带林中四下搜寻起来。 灵植生长,必然扎根于灵机汇聚之地。 只需循着这个路子来找,多半不会有错。 姜弈左右张望,感应着周遭微不可察的灵气波动,缓缓朝着深海潜去。 小梨见状也顾不上逗鱼,小爪并用,使劲划水,紧紧跟在后头。 一人一猫在海带林中不断下潜,渐渐接近了海床。 这已是海带扎根之地,粗壮的根茎从岩缝中盘虬而出,交错如老树根须。 姜弈穿梭在根茎之间,目光四处搜寻,试图找出灵物的踪迹。 然这片海底灵气稀薄,微弱难辨,根本感受不到哪里有聚拢灵机的天然宝地。 他只能频频催动灵瞳辨别。 好在鉴定的都是毫无灵韵的凡物,对神魂之力的负担极轻,可以肆无忌惮使用。 正是在一次次鉴定中,他渐渐摸出了规律。 越是细嫩的海带根茎,鉴定出「灵物子株」的概率便越高。 反倒是那些粗壮宽厚的,并无此类特性。 姜弈顺着这点不断调整方向,慢慢朝海带林深处探索而去。 转眼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一人一猫已然置身于一片幽深区域,在礁石环绕的海床区域内反覆搜寻。 找了半晌无果。 姜弈的眉头越蹙越紧,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困惑。 忍不住低声嘀咕: 「奇怪……按理说应当就在这附近才对,怎么半点痕迹也寻不见?莫非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正当他毫无头绪丶满心疑惑之际。 突然灵觉示警,一股危机感毫无徵兆地涌来。 刹那间,一道凶戾气机在不远处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十数丈外的礁石缝隙猛地炸开。 淤泥与碎石在海水中翻涌扩散,一道狭长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海水,直朝姜弈面门刺来! 「什么东西!」 姜弈身处幽深海域,本就时刻留着三分防备。 见状眼神一凝,虽惊不乱,体内法力奔涌,身前水波呼呼流转,一面水盾旋转着成型,牢牢挡在身前。 同时足尖一蹬,身形爆退。 右手将破风锥扣在掌中,蓄势待发,目光死死盯住袭来的黑影。 「哗——!」 只听一声刺耳锐响,那黑影径直撞在水盾之上,激起大片白花花的水泡。 第四十一章:碧水玉带 「小梨!快......」 一声心急呐喊才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姜弈看着刺目紫电在海水中轰然绽开,箭鱼浑身抽搐一阵,便打着旋沉向海底。 他不由得愣了愣。 旋即回过神来,拂袖一挥,破风锥化作一道凌厉乌光破开水流,对准箭鱼眼窝直刺而入! 锋刃狠狠一绞,一股浓稠鲜血从眼眶涌出,在水中洇开大片殷红。 本书由??????????.??????全网首发 穿水箭鱼猛地一颤,彻底没了声息。 姜弈这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到小梨身旁。 小家伙还气鼓鼓炸着毛丶浑身萦绕着细碎电光。 他想上手又怕被电,只得砸砸嘴,柔声关切道: 「小梨,你没事吧?」 「呜……」 小梨扭头看向他,正要张嘴,却被海水呛了个正着,在水里咕噜咕噜,小爪使劲扑腾。 身上那层避水术的灵光,早被方才的雷霆气机催灭。 姜弈失笑摇头,抬手掐诀,又给小家伙施了一道避水术。 随即一把将它搂进怀里,仔细打量一圈,确认没有大碍,才板着脸训斥道: 「冒冒失失的!你知道刚才有多险?你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逞什么能!」 小梨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忙不迭喵呜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小模样十分乖巧。 「记下了就好。」 姜弈满意点头,不再罗嗦,目光望向沉在海底的箭鱼尸身,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这可是一阶中期的穿云箭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他游上前去,祭出捆灵兜将箭鱼囫囵捞起,然后将目光投向炸开的淤泥坑洞。 那坑洞入口不大,仅容一人躬身钻入,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洞口缓缓逸散出来。 姜弈警惕打量了几眼,确认并无其他妖兽潜伏,这才放轻动作,小心翼翼钻了进去。 一入洞中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洞窟不小,足有数丈见方,洞壁上附着不少莹润的水苔。 正中央处,赫然生长着一株丈许高的海带。 通体翠绿如玉,叶片薄而透光,在海流中轻轻摆荡。 姜弈眼前一亮,喜色溢于言表: 「总算找到了!原来藏在这里头,难怪外面寻不见!」 小梨也从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瞪着那株翠绿海带,小爪一蹬便划拉着游了过去。 它凑到海带跟前,粉嫩鼻头轻轻耸动,只觉喷香喷香的,张嘴就要尝尝咸淡。 姜弈眼疾手快,一把将它薅了回来,数落道: 「猴急什么,少不了你那口。」 他将小梨按在怀中,上下打量这株海带,眼中精光一闪,灵瞳再度催动。 神魂之力飞速流逝,一股只可意会的明悟涌入脑海。 【碧水玉带,性温润,可养体魄,可增修行】 姜弈虽从未见过此物。 但动用灵瞳这么多次,早已能凭藉神魂之力的损耗来判断灵物品阶。 他微微点头,自语道: 「一阶下品,离一阶中品还差了些火候,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潜入海底已有不短时间,渔船还留在荒岛滩涂,宝物既已得手,不宜继续耽搁。 姜弈不再迟疑,施法小心翼翼地将碧水玉带连根刨出,叶片细细卷拢,收进网兜之中。 又左右打量一圈,确认再无遗漏,这才钻出洞窟,朝海面迅速潜去。 「哗啦——!」 不久之后,幽静海面猛地炸开。 姜弈破水而出,脚下借力在礁石上一点,攀上崖边巨木树梢。 放眼远眺,夜色沉沉,四周海面空无一人,渔船仍安然搁在岸滩上。 他松了口气,随手撸下几把枝条,将网兜严实遮掩起来。 随后身形一纵,在树梢间轻灵起落,几个腾跃便赶回了登岛之处。 第四十二章:局势变幻 「姜道友,在家吗?」 门外传来牛咬金的声音,不断拍着院门,显得有些急切。 姜弈眉峰微挑,起身拉开院门,略带诧异道: 「牛道友?何事这般着急?」 见姜弈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牛咬金咧嘴一笑,连忙道: 「姜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昨日那情况,实在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也.....」 「牛道友。」 姜弈摆手打断,神色平和道: 「那种情形下,各自保身本就是常理,换了姜某亦是如此,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听得此言,牛咬金挠挠头,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顿了顿才又问道: 「时辰不早了,你今日还出不出海?」 「昨夜才赶回来,一路驾船也有些疲累,今日就不出海了。」 姜弈摇头,叮嘱道: 「近来海上不太平,血巾盗都摸到近海来了,你出海千万多加小心,莫要往远了去。」 牛咬金对此深以为然,拍着胸脯道: 「晓得了,我自会多加小心。你好生修养着,我先去忙,回头再聊!」 说完摆摆手,扛起渔网朝码头方向大步走去。 姜弈目送他身影消失,才阖上院门,走回石桌前落座。 重新拿出那根碧水玉带,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喵呜~」 小梨把一堆鱼下水啃得乾乾净净,迈着轻盈的步子跃上石桌。 乖乖蹲在姜弈面前,胡须舔个不停,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海带。 姜弈瞥了它一眼,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一脸嫌弃道: 「怎么还没吃饱?那堆鱼货可不少,你那肚皮是个无底洞不成?」 「喵呜~喵呜!」 小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圆鼓鼓,理直气壮地昂着脑袋喵呜直叫。 姜弈被它吵得脑仁疼,使劲揉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道: 「好好好,别嚷嚷了,消停些,老爷知道你辛苦了,功劳大得很,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小梨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声,在桌上得意地晃来晃去,尾巴翘得老高。 姜弈懒得理它,自顾跑进厨房忙活起来。 先将碧水玉带去根淘洗,切成长条,又挑出一只硕大的箭鱼头,煎至两面金黄。 再倒入煮沸的泉水,下入海带与去腥的辅料,盖上锅盖慢炖。 不过半个时辰。 浓郁的鲜香便飘满了整个小院。 浓稠的汤汁咕嘟翻滚,蕴含充沛灵机,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人一猫围着大锅,一时都有些挪不动步。 姜弈当即取来两只海碗,给自己和小梨各分了满满一碗。 小家伙哪还耐得住,一头扎进碗里,吧唧吧唧吃得汤汁四溅。 姜弈也啜了一口浓汤,只觉一股温润之气顺喉而下,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吃了个痛快。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满满一锅好料便被吃得乾乾净净,锅底都被小梨舔得鋥光瓦亮。 吃饱喝足。 一人一猫瘫在树荫石桌前,都懒洋洋地半眯着眼,显得分外惬意。 没过多久。 腹中的饱胀感缓缓化开。 散作一股温热暖流,顺着经脉走遍四肢百骸,浑身渐渐变得滚烫。 姜弈眼神一凝,心知这是兽肉与灵植的药力开始奏效。 他立刻起身回到卧房,盘膝坐在水蕴石上,阖眸掐诀,运功炼化这股精纯药力。 小梨也晃着圆滚滚的肚皮跟了进来,纵身跃上水蕴石。 蛮横地拱进姜弈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 数个时辰转眼即过。 外界天色灰蒙,厚重的乌云压在天边,不见半分阳光,一副随时会落雨的架势。 第四十三章:雾潮袭来 转眼过去月余。 近些日子以来,天气愈发诡谲难测。 风暴不休不止,雷雨绵延连旬,海上的雾霭一日浓过一日。 哪怕是日头最盛的正午时分,也依旧白蒙蒙一片。 姜弈这些天即便出海,也只敢在附近打转,不敢离得太远。 可青螺岛一带渔获本就稀疏,加上雾潮影响,捕捞者众,收获寥寥无几。 费劲忙活一天,都不定能挣出自己和小梨的嚼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尤其自数日前,雾潮漫卷而至,令海上的视野更加恶劣。 浓障般的迷雾整日不散。 不仅极易迷失航向,更可能不慎撞上妖兽,出海已成了件极危险之事。 一众靠海吃海的散修大受影响,不少人彻底断了收入来源。 姜弈为安全起见,也在几日前便停了出海的营生,留在岛上安心修行。 好在他手里还有不少积蓄,暂时不必为此忧心,倒也沉得住气。 这日晌午。 天色阴沉如铅,浓稠的海雾笼罩四野。 山坡小院内。 姜弈一身青衫,墨发束成马尾,正蹲在窝棚下,将几根遍布牙印的鱼骨碾成细粉。 月余下来。 那条丈许长的穿水箭鱼,早已进了一人一猫的肚皮。 连鱼骨都被小梨啃得千疮百孔,吸乾了内里骨髓。 剩下一堆渣子,姜弈索性将之磨成粉,准备制成饵料。 小梨这会儿正蜷在他头顶,身子团成一团,睡得正香,细细的呼噜声响个不停。 这些日子被好吃好喝地养着,小家伙份量沉了不少,模样也长开了些。 体态玲珑匀称,皮毛油光水滑,卖相端的极好。 就是个头没怎么见长,依旧仅有尺许那么点大。 忙了约半个时辰。 姜弈把磨好的饵料搓成一团团拳头大小,码在窗台下晾晒。 简单洗净双手,正打算进厨房张罗午膳,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砰砰——!姜道友,快快开门。」 「来了。」 姜弈听出声音,笑着上前拉开院门。 葛大海叼着烟枪,站在前头,笑呵呵地露出满脸褶皱。 牛咬金则显得扭捏,跟在后头有些不好意思。 「姜道友,在家呢!」 葛大海不等他发问,便率先开口: 「今日雾大也出不了海,闲着也是闲着,闻香楼新来了几位唱曲的姑娘,嗓子身段都是一绝,老哥喊你一起去勾栏听曲,放松放松!」 姜弈闻言一怔,笑着摆手婉拒: 「葛前辈与牛道友去吧,我就不去了,院里还有些活计要忙。」 葛大海哪里肯依,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姜老弟,修行是长久之事,也得讲究劳逸结合嘛! 弦绷得太紧还容易断呢!就去坐坐,听两首曲子,喝两杯酒,又不耽误什么事。」 「这…不太好吧......」 姜弈眼神一闪,依旧出言推辞。 可架不住葛大海软磨硬泡,一旁的牛咬金也不停跟着帮腔。 盛情难却之下,为了不扫二人之雅兴。 他也只得扼腕一叹,「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不久。 三人一路说笑,踩着浓雾赶到了坊市。 刚进街口,迎面便撞上了石大壮与黑皮等人。 两拨人刚打了照面,黑皮立刻拦在前头,死死盯住姜弈,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咱们姜道友吗?好些日子不见,还当是缩在壳里不敢出来了呢。 近来风大浪大,姜道友可要小心些,别哪天翻了船,一去不回了。」 第四十四章:黑礁岛 天光晦暗,空气湿咸,海风呜呜咽咽地吹。 码头上人气冷清,不似往日那般繁忙喧嚣。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从岸边望向海面,浓雾层层叠叠,如活物般翻涌。 数十丈外便一片混沌,什么都瞧不清,像是在天地间凭空砌了一堵雾墙。 姜弈与牛咬金很快来到码头。 远远便瞧见数名身着劲装丶气度不凡丶负责在此招揽人手的王家族人。 他们身旁簇拥着一群散修,正七嘴八舌地询问出海采矿的各项事宜。 王家领头的是个中年道人,面容方正,颌下蓄须,威仪凛然。 从隐隐散发的气机来看,修为定是练气后期无疑。 听着耳边阵阵聒噪,他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但还是强耐着性子,抬手往下压了压,缓声开口道: 「诸位道友,安全问题无须多虑,往返青螺丶黑礁两岛,皆可乘坐我王家的灵舰,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船队十日往返一趟,有意前去的道友尽可先来报名,待灵舰一到,便可启程赶赴黑礁岛。」 说完便朝身后一人摆摆手,令其准备笔墨登记人数,随即又补充道: 「且与诸位说明,玄铁矿脉岩层坚硬,开采不易,修为低于练气中期的道友,便不必上前了,去了也是白费气力。 但凡修为符合丶有意前去的道友,来这边登记便是,到了黑礁岛,一切安心,食宿工酬皆有章程,定保证诸位个个都满载而归。」 把话撂下,他负手踱到一旁,将琐事交给族中晚辈去办。 人群外围,牛咬金用手肘碰了碰姜弈,压低嗓音问道: 「怎样,姜道友,去是不去?」 姜弈眉头微蹙,眼底仍带着几分疑虑,闻言低声反问: 「牛道友,此前跟随王家去挖矿的散修,你可有亲眼见过平安返回青螺岛的?」 牛咬金大咧咧一笑: 「当然见过,前几日还有不少人跟着船队回来呢,怎地突然问这个?」 话一出口,他眼神微闪,听出了其中深意,想了想才道: 「姜道友是疑心这桩事有蹊跷?牛某以为不必担心,王家人还不敢做这等犯大忌的勾当,只是挖矿一事,多半不像他们说的那般轻巧。」 姜弈听罢点点头,心中疑虑消去大半。 目光落在那些陆续上前登记的修士身上,神色微动,暗自权衡。 正当他迟疑之际,那王家领头者见上前报名的人数不如预期。 眉头微微一皱,再次朗声开口: 「诸位道友,还有一事望周知,黑礁岛孕有大型一阶灵脉,灵机充沛,比起诸位平日所居的洞府也毫不逊色。 大家不必担心修行受限,下工之后,尽可在岛上安心吐纳,增进功行!赚钱练功两不误!」 此言一出,当即又有数人心动,纷纷朝登记处拥去。 姜弈正是其中之一。 他一把拉住牛咬金,走到负责登记的王家修士面前,拱手问道: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听闻,前去采矿每日可得一枚灵石,不知是否当真?」 那王家修士抬了抬眼,含笑答道: 「不错,每日挖够百斤原矿,便可领取一枚灵石,若挖得多了,还可另计酬劳,多劳多得,当日结算,从不拖欠。」 姜弈点点头,又问了吃喝住所,以及不愿干了何时能返程之事。 那王家修士一一耐心解答。 说吃喝住所一概由岛上包办。 若不想继续干,只需与管事打个招呼,便可随同灵舰一道折返,绝不强留。 一番交谈下来。 姜弈再无疑虑,与牛咬金相视一眼,俱都微微点头。 当下各自报上名姓与修为。 那王家子弟提笔登记后,递过来两块木牌,交代道: 「下一趟灵舰于三日后午时出发,二位切记按时抵达码头,逾期不候。」 姜弈与牛咬金双双接过,拱手道谢,转身离开。 第四十五章:玄铁矿脉 两人脚下加紧,不多时便已赶到码头。 此刻码头上熙熙攘攘,比几日前热闹几分。 一艘长约十丈丶通体遍布阵纹的灵舰,正静静停靠在泊位之间。 数名王家子弟正在泊位旁维持秩序。 一群灰头土脸丶衣衫破烂的散修陆续走下灵舰,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嘀咕。 见了众位准备前往黑礁岛的修士,眼底颇有些幸灾乐祸。 但问他们什么,却是一言不发。 不多时,待下船的修士尽数走空。 一名王家弟子上前两步,朗声招呼报了名的散修登船。 姜弈与牛咬金相视一眼,上前亮出木牌,混在人群中登上了灵舰。 一踏上甲板,眼前豁然开朗。 这灵舰无有桅杆,远比寻常海船宽敞。 舰体色沉如铁,冰凉坚硬,乃是用入了品阶的灵木建成。 船舷两侧架着一座座法器强弩,刻满纹路的弩箭在卡槽中寒光闪闪,望之令人心悸。 数位王氏子弟守在船舷各处,冷眼打量着登船的散修。 眼底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丶高高在上的鄙夷。 片刻后。 报名的散修尽数登船,约莫二十余人。 一名王姓弟子走上前来,将一行人领进下层船舱等候。 舱内颇为宽阔,四壁同样铭刻着阵纹。 姜弈扫眼一看,恰好与双臂抱胸,倚靠舱壁歇息的黑皮视线碰撞。 黑皮嘴角扯出冷笑,阴阳怪气地扬声道: 「这不是姜道友么?怎么,在岛上的好日子过够了?怎的不去出海打渔?莫非是被黑爷吓破了胆不成?」 姜弈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黑子啊,石大壮身边那么多人,就你混到要靠挖矿过活,可见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 「你...你放屁!」 黑皮瞬间破防,额角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指着姜弈气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奈何此地是王家灵舰,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闹事。 身旁一个跟班看出其窘境,连忙凑过来低声下气地哄着,半拉半拽地把人扶去了一旁。 牛咬金在边上看得嘿嘿直笑,凑过来调侃道: 「姜道友,你这张嘴可真是……啧啧,厉害,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姜弈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透过舱窗打量外界景色。 开玩笑,自己前世整日在网上冲浪,与各路神人高强度切磋。 别的本事没学到,对于怎么戳人痛处,那可太擅长了。 不久后。 灵舰微微一颤,不见如何动静,便已平稳滑出码头,朝深海缓缓驶去。 任凭海上风浪起伏,舱内始终四平八稳,连一丝颠簸都感受不到。 姜弈心中暗赞,伸手抚摸船身阵纹。 这就是灵舰,有禁阵加持,怒海再也不是囚笼,可自如穿行于各处海岛之间,当真叫人艳羡。 一旁的牛咬金也看得眼热,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上修就该驾驭这等宝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哪像咱们划个小渔船,还得整日看老天爷的脸色。」 姜弈砸砸嘴,没再接话,撩起下摆,席地而坐,微微闭目养神。 此去黑礁岛约有千五百里,以灵舰的航速也得数个时辰才能抵达。 岛上情形尚不清楚,得趁这段时间好生养足精神才是...... 「......」 数个时辰弹指即逝。 某一刻,船身微微一震,稳稳停了下来。 一名王氏子弟推开舱门,冷着脸扬声喊道: 「到地方了,都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三三两两走上甲板,抬眸四下打量。 第四十六章:隐瞒 随着灵瞳催动,一抹清晰的明悟涌入姜弈脑海。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稀散】 「姜道友?怎么了?」 牛咬金见他脚步放缓丶面色有异,不禁好奇望了过来。 「无碍。」 姜弈神色恢复如常,随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只是有些感慨,此地岩壁长年受金铁之气侵染,坚硬致密,想掘出灵矿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 牛咬金浑不在意地一摆手,咧嘴道: 「这活定然是不好乾的,那几家的灵石哪有那么好赚?要是轻轻松松就能到手,早就让他们自己占了,哪轮得到咱们这些散修来卖力气。」 说罢,他卯足了劲,抡起鹤嘴锄朝身旁岩壁狠狠凿了下去。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岩壁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的亲娘咧!」 牛咬金甩了甩手,倒吸一口凉气,啐道: 「难怪招人时不要练气初期的,就这硬度,来了也是白给,一锄头下去连个坑都凿不出来!」 姜弈眼神微动,轻笑道: 「道友不是说了么,能轻松赚灵石的活,从来轮不到咱们。」 他不动声色,与牛咬金继续往矿道深处走,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方才以灵瞳鉴定,虽只得寥寥数语,却足以窥见几分虚实。 稍后再做几次验证,只要心中设想切实可行,这挖矿的活也未必有多难。 二人继续沿矿道下行。 越往下走,环境也渐渐复杂起来。 每隔数十步,便会出现新的岔路分支,隐隐有金铁交击声从中传出。 这些矿道有宽有窄,七拐八绕,岔路套着岔路,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好在沿途嵌着萤石指引方向,若换个不熟悉路况的人来,怕是早已转晕了头。 姜弈一路走,一路隐晦地催动灵瞳扫过两侧岩壁。 这些被反覆开采过的上层矿道,灵韵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对神魂之力的损耗微乎其微。 而他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反向推导出灵矿富集的区域。 又行了一阵。 矿道越发幽深狭窄,头顶的岩壁低矮逼仄,空气沉闷黏湿。 牛咬金有些压抑,忍不住开口道: 「姜道友,要不别往下了。今日就在这附近随便找处地方练练手得了,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姜弈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此地大都被前人开采过,越往下走,挖出灵矿的机率越大。再往下探探,反正今日不算上工,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找地方试试不迟。」 牛咬金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两人遂继续下行。 不多时,又途经一片岔路口。 正欲照旧往右侧隧道拐下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三人同行。 姜弈与牛咬金警惕起来,侧身退到一旁,凝神戒备。 数息之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身影从隧道中快步走出。 三人都背着竹篓丶手持尖锄,一看便知是挖矿的散修。 打头的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神情警惕。 后面那人身形瘦高,手里拎着数只硕大妖鼠尸身。 中间一人则面色惨白,衣衫染血,被同伴搀扶着走,脚步有些踉踉跄跄。 看到姜弈二人,他们脸上闪过戒备之色。 脚步顿了顿,又径直往上走,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牛咬金扫了眼三人情形,皱眉搭话道: 「几位道友,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矿脉里还有妖兽出没?」 闻言,那瘦高修士冷冷回过头来: 「新来的吧?真以为挥挥锄头就能把灵石挣到手?劝你们多留点神。」 第四十七章:意外 姜弈闻言笑道: 「牛道友莫急,耐心些总能挖到。」 这块灵矿看似只有拳头大小,掂在手里却坠手得很,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他暗忖,看来每天百斤的份额也没那么难挖,光这一块就差不多够数了。 google搜索twkan 牛咬金接过灵矿翻来覆去地把玩了一阵,半晌才恋恋不舍地还给姜弈。 受了这份刺激,他也打起了精神,挨着一旁的岩壁闷头挖了起来。 嘴里嘀咕着要沾沾姜弈的运气。 姜弈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再次提聚法力,挥动尖锄。 这面岩壁的金铁之气浓郁得很,里头藏着的玄铁矿,绝不止方才那一块。 时间悄然流逝。 外界天色渐暗,星月被铅云遮蔽。 已到了下工的时辰。 矿洞外燃着数堆熊熊篝火,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挖矿的散修们三三两两陆续走出矿洞。 个个灰头土脸,排着长队将背篓递上去,交给一名刘家修士核对分量丶逐一登记。 队伍旁还站着另一名刘家修士,冷眼审视着众人。 他肩头蹲着一只巴掌大小丶皮毛雪白,脊背生有一道醒目金线的灵鼠。 这是一只罕见的金线鼠。 天生擅长寻脉探宝,对气息更是异常敏锐。 有它在场,任何试图私藏灵矿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散修们累了一天,领了报酬便转身离开,赶往石室住处。 没过多久,姜弈和牛咬金也匆匆走出矿洞,两人满身碎屑,排在队伍末尾。 虽说形貌狼狈,牛咬金的嘴角却一直咧着,心情显然不错。 队伍走得很快,不多时便轮到姜弈。 他摸出两块玄铁矿,连同身份木牌一同递了过去。 那刘家修士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便将矿石抛入身下竹篓,提笔边写边念: 「姜弈,采矿一百五十六斤,结算百斤,余五十六斤,记入帐册。」 言罢头也未抬,只将一枚灵石连同木牌抛了回来,口中淡淡道: 「下一个。」 姜弈抬手接住,转身笑着离开。 自己有灵瞳在身,若是放开手脚挖,一天不说多了,挣个五六枚灵石简直轻轻松松,比出海打渔还舒服。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立刻掐灭。 若是真敢如此,等着自己的恐怕不是灵石滚滚…… 这会儿他和牛咬金不过各挣了一枚灵石。 可先前同一批下矿丶忙活一天却毫无所获的几名散修,已经投来嫉恨的目光。 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在嘀咕些什么酸话。 牛咬金很快也交完了差,快步跟了上来,兴冲冲道: 「走!累了一天,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听说刘家供应的伙食还不错,咱们快些过去,去晚了怕是连热乎的都捞不着了!」 「还有这等好事?」 姜弈眼前一亮,当即加快脚步,跟着牛咬金往石屋方向赶去。 不久,两人回到石屋一带。 果然看见山壁旁搭着一处烟气袅袅的窝棚,下头支着一方灶台,摆着几套简陋桌凳,由一名刘家子弟看顾着。 锅里香气四溢,闻着便是灵米熬的稠粥,还混着兽肉的咸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奇怪的是人气有些冷清,根本没几个修士光顾。 「哈哈,快走,没来晚!」 牛咬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即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吆喝起吃食。 姜弈舔舔嘴角,还没来得及跟上。 就见他又黑着脸,骂骂咧咧地跑了回来,一脸不忿地啐道: 「这群黑了心肝的,居然要收灵石!收就算了,还比坊市卖得贵! 照这个搞法,要是敞开肚皮吃,挣的这点还不够填肚子的,牛某还得往里倒贴!」 姜弈神情也是一滞,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叹道: 第四十八章:暗流 「你又招惹什么了?」 姜弈定睛看去,见小梨竟叼着只妖鼠幼崽,顿时心头一跳。 再没功夫教训它,法力瞬间奔涌全身,翻手扣住一物,满脸戒备地望向那处漆黑岔道。 「是妖兽的动静!」 牛咬金皱眉低喝一声,挪到姜弈身侧,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那窸窣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两人刚摆开架势,一群体型足有小梨数倍的妖鼠,便从岔道中一窝蜂窜了出来。 俱都双目猩红,龇着牙吱吱狂叫,粗略望去,足有七八只之多。 牛咬金见状反倒松了口气。 这些妖鼠看着凶,实则灵智未开,不过刚刚入阶罢了。 他信心大增,当即并指掐诀。 身前铜锤嗡嗡颤鸣,正要大发神威砸出一片鼠饼,却见身侧一道流光已抢先一步抖出。 那是一张细密网兜,迎风便长,照着冲来的妖鼠当头罩下。 只听噗啦啦一阵闷响,那群妖鼠被兜了个结结实实。 网线急速收缩束紧,任它们如何挣扎撕咬,也只能越缠越紧,发出惊慌的吱吱尖叫。 牛咬金愣了片刻,悻悻散去法力,打量着网兜瓮声道: 「姜道友,你从哪儿得来的宝贝?这等法器可不便宜,怎的从没见你拿出来过?」 姜弈抬手一招,将网兜摄回掌中,淡笑道: 「是我师傅临终前留下的,怎么,你不会真以为那老头一点家底都没有吧?」 闻言,牛咬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那毕竟是姜弈的师傅,真话说出口未免有些冒犯。 他想想还是算了,只点头哦了一声,凑上前打量那几只妖鼠。 一双眼睛渐渐发亮,喜道: 「这些妖鼠一个个膘肥体壮,怕不是知道咱哥俩饿着肚子,专门送上门来给咱们打牙祭的!」 姜弈一言不发,摸出短刃,利落地将几只妖鼠一一抹了脖子。 随即收起网兜,往向一旁叼着幼鼠丶满脸乖巧蹲在那儿的小梨,语气微沉: 「老实点,再乱跑惹出这种乱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梨眼神躲闪,左顾右盼,察觉铲屎官真的有些不悦,识趣地没有顶嘴。 它眼珠子狡黠一转,叼着妖鼠颠颠走上前来,轻轻放在姜弈脚边。 然后竖起耳朵,一本正经地四处警戒起来。 「哼,装模作样。」 姜弈轻哼一声,满脸嫌弃,转身拾起地上那块灵矿掂了掂。 此物入手极沉,怕是有三百余斤,缴上去便能换得三枚灵石。 只是这么大一块,未免有些招摇。 可切割又难免留下痕迹,反倒显得心虚,弄巧成拙。 他沉吟片刻,还是打消此念,将灵矿直接塞进背篓。 另一边。 牛咬金已将几只妖鼠剥皮去脏,撕下一截袖袍,绑成一串拎在手里,乐呵呵朝姜弈道: 「姜道友,咱俩今日收获不赖,份额也都够了,要不打道回府?」 姜弈却摇了摇头: 「不急,离下工还有些时辰。这片矿脉咱们还没探熟,趁现在有时间再去周围走走,别忘了后面每天都有份额要完成。」 牛咬金略一思忖,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便点头称是。 两人将这片区域留下几处隐晦暗记,收拾停当,便拐入一条岔道缓缓下行。 「......」 许久之后。 夜色深沉,矿洞外篝火通明。 劳累一天的散修们陆续走出,照例排着长队上缴所得丶领取报酬。 然后三三两两赶回石屋休憩,一切与昨日无异。 姜弈和牛咬金跟着队伍缓缓挪动,二人并无交流,只沉默地等着。 不多时。 第四十九章:拦路打劫 翌日。 矿脉深处,某条低矮逼仄的岔道里,叮叮当当的凿击声逐渐歇落。 姜弈与牛咬金满面灰尘,衣衫被汗水浸透,正背着竹篓沿原路上行。 今日二人一番忙碌,各自挖到一块勉强够交差的灵矿,顺带将附近的矿脉分布探了个大概。 眼看要到下工的时辰。 两人才收拾东西,姗姗往洞口赶。 此时。 牛咬金正絮叨着什么,逗得姜弈摇头失笑。 他刚要开口答话,却忽然收声,脚步一顿,警惕望向上方一处隐蔽拐角。 下一刻。 三道身影从暗处转出,不紧不慢地堵住了去路,隐隐呈合围之势。 眼神上下打量着二人,满脸不怀好意。 修为也都不低,两个练气五层,当先那个更是气息沉凝,已至练气六层。 牛咬金眉头一皱,手掌按向腰间,沉声道: 「几位道友,这是何意?我二人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阻路?」 左侧一个马脸汉子拿眼往两人背篓里一瞅。 见里头果然搁着灵矿,当即嘴角一咧,扭头朝同伴挤眼道: 「怎么样?我没料错吧,这两小子还真都有货。」 为首的方脸汉子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慢悠悠道: 「你们是新来的吧,闯进马某的地盘挖矿,却连声招呼都不打。 念在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把灵矿留下,这事儿就算了,否则……」 他冷笑两声,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牛咬金可不吃这套,当即驳斥: 「什么你的地盘?这是刘罗王三家的矿场,你们若敢坏规矩,上头可是有刘家的人守着,不想找麻烦就赶紧让开!」 「哈哈哈!」 那方脸汉子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罢面色一沉,阴恻恻道: 「刘家来管?你小子怕是还没睡醒,这矿脉里可是不缺妖鼠,偶尔叼走个把活人,太正常不过,识相的就把东西放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鼓荡法力,气机横压而来,随时便要动手。 牛咬金面色涨红,还想争辩,姜弈一把将他拉住,摇了摇头。 伸手将两人背篓的灵矿摸出来,也不罗嗦,直接扬手抛了过去,道: 「三位道友体谅,是我二人不懂规矩,这两块灵矿就当赔罪,还望莫要计较。」 方脸汉子一把捞住灵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弈,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小子,算你懂事,可你看清楚了,我们兄弟可是三个人,你就拿这两块破玩意来打发?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你们不会还藏着没交的灵矿吧?上来让我等挨个搜一搜,这样大家心里都踏实。」 姜弈眼神一冷,缓缓伸手入袖,沉声道: 「灵矿难挖,都在这里了,三位若还要咄咄逼人,把事做绝,那我二人也只好豁出去斗一场。 你们修为确是高过我俩,可若真拼起命来,贫道也有十足把握,至少拖你们一人上路。」 他缓缓扫过三人面庞,心念微动,刻意激出一缕法器与灵符的气机。 牛咬金亦翻手祭出铜锤,法力猛然灌注,摆出一副搏命的架势。 见状,那三人登时眼神闪烁。 他们求的本就是灵矿,方才见这厮怂得利落,才想顺势再多敲些油水。 如今话已撂到这个份上,再逼下去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为两块灵矿去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这矿脉里不止他们几人,真闹出大动静,对谁都没好处。 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方脸汉子冷哼一声,收起架势,转身便走。 两个同伴也紧随其后,很快没入岔道暗处。 第五十章:玄铁精金 「是我,老牛!」 门外传来牛咬金洪亮的嗓门。 姜弈眉头一松,上前拉开院门,见牛咬金满脸堆笑,不由好奇问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牛道友,瞧你这模样,又在哪儿遇见好事了?」 牛咬金笑呵呵道: 「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在葛前辈那儿寻了个差使,帮忙鞣制符皮丶打打下手,月酬二十五枚灵石。 怎么样,姜道友要不一道去?你若有意,我们再厚着脸皮去前辈跟前说说。」 姜弈略一思忖,摇头婉拒道: 「鞣制符皮是精细活,哪用得上两个人,莫让葛前辈为难了。 我打算过几日再去一趟黑礁岛,那里灵机尚可,正好借灵脉修行。」 「还去?」 牛咬金一听便皱起了眉,劝道: 「那岛上鱼龙混杂,你也亲见过了,累死累活熬了十日,到手就那么点进项,还得时时提防旁人,真不是个什么好活计。」 姜弈笑了笑,语气平和: 「如今大雾弥天,还不知何时能散,你我身无长技,总要各自寻条财路,黑礁岛乱中有序,行事谨慎些,当无大碍。」 牛咬金见劝不动,也只好作罢,伸手拍拍他胳膊,说道: 「也罢,你心里有谱便好,只是切记多加小心,若觉着不对就早些撤,别强撑,总能找到别的路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弈微微颔首。 随即岔开话题,与其聊起了旁的事宜。 未久。 送走牛咬金,他阖上院门,回到屋檐下站定,望着连天雨幕,脑中思绪纷飞。 之所以想回黑礁岛,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明面上的由头。 真正让姜弈动心的,自然另有缘故。 他此前在矿脉之中以灵瞳探查多日,着实瞧出了些颇有意思的东西。 可惜碍于牛咬金寸步不离,不便贸然行动。 这趟孤身前去,凡事不必顾虑旁人,做起事来反倒自在许多。 「......」 数日后,正午时分。 姜弈拎着一袋灵米丶几件换洗衣物,再次踏上了赶赴黑礁岛的灵舰。 这回身侧没了牛咬金,之前有过龃龉的黑皮也未瞧见,满船散修又换了一拨新面孔。 像他这般深谙岛上详情丶还愿意再往那苦窑里钻的,终究是少数。 灵舰航行数个时辰,抵达黑礁岛时已然入夜。 姜弈挑了原来那处石室,将杂物简单归置一番,便随着刘家修士赶到矿脉入口。 照例领了竹篓丶尖锄等物。 随后单独择了条隧道,消失在幽深矿道之中。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目标明确,一路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袋状矿室。 此处三面环壁,仅一条窄道出入,头顶岩层低矮如盖。 他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无人,便朝蹲在肩上左右张望的小梨吩咐道: 「去,替老爷看着点,有人来了及时提醒。」 「喵呜~」 小家伙应声点头,尾巴一甩,纵身跃落在地,晃悠悠地跑到岔道口。 耳朵高高竖起,大眼睛骨碌碌地扫来扫去,一副言听计从的乖巧模样。 姜弈则放下背篓,目光灼灼地望向迎面那块斑驳岩壁,眼底精光隐现,神魂之力飞速流逝。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浓郁】 「没变,结果还是一样……」 姜弈眼神一闪,暗暗兴奋。 前次与牛咬金结伴来此时,便留意到此地异样,只是一直没机会细探。 如今既已确认,他不再迟疑,法力灌注双臂,抡起尖锄便朝那处岩层用力凿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异宝! 深夜。 月光清冷,银霜幽微。 石室内。 一人一猫填饱了肚皮,正躺在石板上嬉闹打趣。 「喵呜~喵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小梨扑在姜弈身上,前爪搭着衣襟,水汪汪的大眼睛怼到他面前,喵呜喵呜嚷个不停,眼里满是期盼。 姜弈满脸笑意,一边撸着它背上软毛,一边慢悠悠道: 「你辛苦了?你倒说说,你有什么辛苦的?老爷挖了一天的矿都没叫苦。 胃口倒是不小,现在就敢开口要两只烤鸡,往后还得了?可不能惯你这毛病。」 「喵呜~」 小梨使劲把脑袋往他颈窝里拱,反覆撒娇讨要,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姜弈无声发笑,眼含宠溺。 伸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无奈道: 「好了好了,消停些,老爷可以答应给你买,但前提是你得乖乖听话,不许四处捣乱,能不能做到?」 「喵呜!」 小梨登时竖起耳朵,小脑袋点了又点,生怕慢上半拍他就会反悔。 姜弈摆手一笑: 「能做到就好,现在去好好守着门,莫让外人靠近,老爷要打坐修行了。」 话音未落,小梨嗖的一声窜到石门处,端端正正蹲坐下来,认真留意门外动静。 姜弈摇了摇头,不再管它,仰身盘膝而坐,轻吐一口浊气。 静坐片刻。 他扫清杂念,微微阖眸,十指在身前结出印诀,开始运功吐纳。 丝丝缕缕的灵气如烟似雾,很快自四面八方涌入石屋。 掀起清风阵阵,缭绕不散...... …… 时间飞逝。 晃眼已过三月。 雾潮仍未散去,天海之间依旧白蒙蒙一片。 近些时日,姜弈始终待在黑礁岛上。 除去偶尔跟随灵舰折返青螺岛采买灵米丶丹药之外,其余时间几乎寸步未离。 此地灵机充沛,加上资粮不缺,每月都要炼化一枚聚气丹,他的修行进境颇为喜人。 已然稳稳摸到练气五层的门槛,只需再潜心打磨一番,便可尝试突破境界。 除此之外。 凭藉灵瞳之能,这几月间又先后挖出了两块玄铁精金。 加上此前那一块,分量加起来已有小半斤之数。 这些精金暂且都分批藏在矿脉隐秘之处,没敢轻易取出。 至于上缴的玄铁原矿,姜弈也如以往一般有意控制。 有时多挖些,有时空手而返。 总体匀下来,每日进项保持在一枚灵石上下。 这点要求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大半精力实则都放在了探索矿脉之上。 这种循迹探宝的过程,如同拨开美人面纱,格外上头,令人不知不觉便沉迷其中。 这日正午。 烈阳巡空,海雾朦胧,天地间一片闷闷沉沉。 黑礁岛,矿脉极深处。 一条狭小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的隧道内。 姜弈夹着竹篓丶手持尖锄,正侧着身子缓缓前行。 他不时挥舞锄头,凿开挡路的岩棱碎石,目光在幽暗中神采隐现,搜寻金气浓郁之地。 灵瞳之下,凡视线落定之处,皆洞若观火丶纤毫毕现。 小梨跟在脚边走了一阵,没多久便觉着无聊。 吭哧吭哧爬上竹篓,从里头扒出一根鼠条,抱在怀里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行不多时。 前方岩壁骤然收窄,只剩一条半尺来宽丶二尺余高的石缝。 这下莫说夹着竹篓侧身通行,便是趴下也挤不进去了。 姜弈扫了几眼,微微蹙眉。 此地是他费了许多功夫,循着矿脉走向一路追索而来。 第五十二章:未知金液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充沛】 随着一抹明悟涌入心头,姜弈两眼猛地一亮。 连忙拔步走到岩壁前,抬手细细摩挲查看。 这几月来,他不知走了多少条矿道,探过多少处幽深岔洞,还是头一次鉴出「金气充沛」四字。 再结合如此之浓的灵韵,这面岩壁中定然藏着好东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说不得便能挖出品质更佳的玄铁精金! 未久,姜弈面色一肃,回头朝身后轻喝: 「小梨,出去盯着,有人靠近立刻传念示警。」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体会到铲屎官话里的郑重。 轻轻应了一声,乖乖溜达着跑到岩缝那头,竖起耳朵认真警戒。 而姜弈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法力倏然灌入双臂,抡起鹤嘴锄狠狠凿了下去。 叮叮当当,密如打铁。 石壁坚硬异常,重重一锄砸上去,竟只刮下薄薄一层石皮,震得虎口隐隐发麻。 可姜弈浑身是劲,毫不停歇,一锄接着一锄奋力凿去,叮当声在洞窟里激荡不休。 时间一息息流逝。 转眼不知过去多久。 姜弈气喘如牛,浑身热汗,已不知自己挥了多少锄,只凭一股挖宝的心气在硬撑着。 直至某一刻。 锄尖落处,一道清越的金玉交击之声骤然响起。 他精神大振,迅速扫去碎石,定睛望去,霎时呼吸一窒。 但见一块足有海碗大的玄铁精金,正静静镶在岩壁之中,黑中透金,冷光幽烁。 个头之大,全然不是先前所挖的那几块可比。 「好宝贝......」 姜弈喃喃低语,小心翼翼将精金撬下,攥在掌中来回把玩。 份量沉甸甸的,足有三四斤重。 这得值多少灵石?! 他双目放光,啧啧有声,很是陶醉地把玩了一阵。 片刻后才收敛神色,冷静下来。 东西再好,带不出去也是无用。 依目前来看,仍只能藏起来当个念想。 姜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暂且将精金搁在脚边,目光又重新望向岩壁,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挖走精金之后,岩壁上留下一道坑洞,内里的材质明显有所不同。 不再是致密坚沉的岩层结构,而是泛着些许疏松的锈色,瞧着与寻常矿脉大相径庭。 姜弈微微蹙眉,试探着用尖锄轻轻凿击,竟觉入手稀松,毫不费力便掘下一块。 他索性加力接连刨了一阵。 没过多久,只听「咔啦」一声闷响。 岩壁竟被直接凿穿,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呼呼~~」 下一刻,一股极为浓郁的金铁之气如决堤般滚滚涌出,凛冽锋锐,裹挟着灼人气浪。 不好! 姜弈心头一凛,身形骤退数步,翻手扣住法器,满脸戒备地盯着岩壁。 外头警戒的小梨也被这动静吸引。 一溜烟窜了回来,缩在姜弈腿边探头探脑,尾巴不安地轻甩,又好奇又胆怯。 那金铁之气宣泄了约莫十数息的功夫,才缓缓衰竭,归于平静,再无丝毫异状。 姜弈又等了片刻,确认无忧,才谨慎地缓步上前,微微眯眼,透过孔洞朝岩壁另一侧凝神望去。 入目所见,竟也是一处天然洞窟。 地形开阔,穹顶悬垂着密密丛丛的钟乳石,在幽暗中映出点点冷光。 洞窟中央,地势微陷,隐隐形成一方天然凹坑。 一小团灿金炫目的液体,正静静躺在凹坑之中。 黏稠似汞,表面不时漾开一丝细微涟漪,散发出极其沉凝的金气。 第五十三章:修为突破 深夜。 繁星点点,银辉轻如薄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屋外,一堆篝火噼啪摇曳,肥厚鼠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一人一猫正守在火堆前大快朵颐,大口嚼着金黄油亮的肉串。 附近偶有散修路过,笑着打招呼。 姜弈也都一一回应,然后大方地递上一串烤肉。 他在岛上待了数月,算得上资深矿工,这些人基本上都照过面。 只是身怀秘密,平日里刻意与人疏远,只勉强算是点头之交。 见铲屎官把烤肉送人,小梨对此有些不满。 一边啃着爪中肉串,一边哼哼唧唧,尾尖不停扫过地面,在一旁疯狂暗示。 「呵呵。」 姜弈忍俊不禁,伸手搓搓它的脑袋,数落道: 「瞧你这小心眼子,没出息,什么时候也学学老爷的大度?」 说罢拂袖一扫,扑灭篝火,麻利地把所有烤串都撸进碗里。 随即捞起小家伙进了石屋,将碗往其怀里一塞,由它慢慢啃。 自己则走到石板前盘膝落座,轻舒一口气,缓缓阖上双眸,双手结印,开始吐纳修行。 他如今修为离突破已不远,就差那临门一脚。 此时断不可懈怠,正该一鼓作气冲开关隘。 「......」 同一刻。 远处一间偏僻石屋前。 一道黑影趁夜色摸索而来,闪身推门而入,嗓音压得极低: 「事情如何了?那边的事已经办完,弟兄们可都等着你的信。」 闻言,屋中之人缓缓睁眼,沉声道: 「已经有了眉目,能不能成,就在这旬月之间,安心等我消息便是。」 黑影嘴角微扬,语气透出几分满意: 「好,切莫出错。只要这事办妥,你便是首功,到时回了岛上,弟兄们都得钦佩你的能耐,还怕争不过那姓石的小子?」 屋中汉子眼神一闪,面上明显掠过一丝意动,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他阖上眼帘,不再言语。 那黑影玩味一笑,也未久留。 审视一番屋外动静,悄然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去月余。 近些时日,姜弈仍旧待在黑礁岛未离开。 一则物资还够,灵米兽肉都不缺,不必急着离岛采买。 二则着实放不下地底那件宝贝,总担心被旁人发现端倪。 这些天下矿,他有大半功夫都在那附近一带转悠,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还多次折返过去,重新遮掩那面岩壁的痕迹。 好在这地方十分偏僻,又深入矿脉腹地。 寻常人没有灵瞳按图索骥,等闲根本不会涉足至此。 此外。 除去忧心宝贝有失,每晚下工回来,姜弈也从未懈怠过修行。 日夜勤勉打磨法力,修为一丝一缕稳步增进。 月余过去,早已到了随时可能突破的临界点。 这日深夜。 四野漆黑如墨,天穹细雨绵绵,不见半点光亮。 石屋内。 姜弈穿着一件破旧黑衫,长发用木簪随意束起,双手结印置于身前,盘膝端坐于石板之上。 他眼皮微微颤动,左近灵气被大肆牵引,如潮水般涌来,在屋内掀起阵阵清风,较之往日尤为躁动活跃。 此般景象,无不透露其正处在修行的关键时刻。 小梨也察觉到不对,罕见的没有折腾,乖巧趴卧在门口。 两盏浅蓝色的灯笼在黑暗中炯炯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弈。 时间无声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就在小梨眼皮开始打架丶哈欠连连之际。 第五十四章:变故 姜弈盘膝端坐,调息吐纳,整整一日未动。 法力如涓涓细流,自经脉间周而复始。 初时尚觉滞涩,渐渐圆融无碍,如水归渠。 待他再次睁眼,境界已然稳固,气机内敛,不似昨日那般虚浮。 此刻已是正午,天色终于放晴。 空气中残存着雨后的润意,将灰土涤荡得乾乾净净。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姜弈换了一身特意未穿过的青衫,将长发束成道髻,这才推门而出,往码头方向赶去。 码头上一片繁忙,兽车往来不息。 十数艘大型海船泊在港口,在波浪中岿然不动,其中赫然有两艘灵舰。 刘家子弟分散在各处巡视警戒。 罗家修士则忙着将沉甸甸的货箱抬上甲板。 有几名想搭船的散修比姜弈早到一步,照例走向王家灵舰。 刚想登船,却被一名王家子弟拦住去路,毫不客气地呵斥了几句。 那几名散修面面相觑,不敢争辩,只得原路折返,低着头往回走。 姜弈见状微微蹙眉。 待那几人走近,朝其中一名打过照面的散修拱了拱手: 「余道友,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要回青螺岛?怎的又回来了?」 余姓修士闻言颇为无奈,摇头道: 「那王家人说了,今日不启航,要推迟到明日,叫我们多等一天。」 「推迟启航?为何?」 姜弈有些意外。 王家的灵舰向来准点往返,风雨无阻,突然推迟倒是少见。 余姓修士摆手道: 「谁知道呢,等一日便等一日罢,许是海上不太平也说不定。」 姜弈不动声色地扫过码头繁忙之景,不太相信是因这个原因而推迟启航。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并未多言,只面露赞同道: 「或是如此,还是道友想得通透。」 话落点头一笑,拂袖转身离去。 既然今日走不成,那便再去石室打坐调息一日,等着明日再走不迟。 恰在此时。 不远处另一名举止异常低调的散修,也正静静打量着码头情形。 此人面容普通,衣着寻常,混在散修堆里极不显眼,似也有意离岛。 他目光扫过那十数艘海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其并未久留,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跟着人群一同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 一日晃眼即逝。 第二天午间,姜弈再次出门赶往码头。 昨日匆匆往返的兽车已然不见,码头上一片肃然。 停在港口的其中数艘船舰已整装待发,船舷处有不少修士值守梭巡,神色严峻。 这趟登船未再被拒。 姜弈连同十数名散修顺利上了王家灵舰。 他在下层船舱寻了处僻静角落,靠壁盘坐下来,阖目养神,静待启航。 与此同时。 不远处罗家舰船的甲板上,两名罗家修士正并肩而立,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中年模样,面容严肃,开口问道: 「准备得怎么样?这次的货非同小可,必须及时送到,不容有失。」 另一人身形富态,闻言笃定地点点头: 「放心,今日走的这条航线最是稳妥,从未出过问题。」 中年道人却未全然放松,望着海面翻涌的雾气,沉声道: 「还是要当心些,海雾遮蔽,视线受阻,传令下去,让他们都打起精神,谨防有贼人摸近船队。」 富态修士宽慰道: 「莫太过紧张,此趟航线是机密,断不会泄露,况且为求稳妥,昨日我已与王家那位商议过,他知晓这趟货要紧,已答应护航到乱礁滩一带。」 第五十五章:伏击 转眼过去近一个时辰。 天色暗沉如墨,海上风浪渐渐起势,浪头一道高过一道。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由王家灵舰领头的船队,稳稳穿行于波澜之中,沿途还算顺利,并未遇上麻烦。 尽管如此,值守的王家子弟也无人松懈。 有数人正沿船舷来回巡视,目光锐利,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过不久。 一名在甲板巡视的王家子弟忽然脚步一顿,蹙眉凝神,望向前方翻涌的浓雾。 方才余光之中,似瞥见一抹血色在雾中闪过。 可这会儿定睛再看,却又空无一物,唯有浪涛翻涌。 他自嘲一笑,暗道许是盯得太紧,眼都有些花了。 摇了摇头,正要转身,下一刻却又瞳仁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见浓雾深处,十余道血色帆影如鬼魅般钻出,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 那王家子弟汗毛倒竖,猛地转头大喊: 「敌袭——!是血巾盗!!!」 「血巾盗?!」 「怎么会是这群煞星!」 「快,快叫人!」 霎时,整艘灵舰一片哗然,好似炸开了锅。 人的名,树的影。 即便是平素跋扈的王家族人,面对这伙凶名赫赫的匪寇也不由心头打鼓。 「慌什么!」 未几,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压下满船喧哗。 一名身着锦袍丶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大步踏上船首。 正是此番负责押船的王家管事——王魁。 他目光如电,扫了眼那几艘血帆船,心底顿时一沉。 当即从袖袋摸出一张灵符,法力一摧,抖手掷向天穹。 随着一声尖啸划破长空,轰然炸开,王魁这才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族人,厉声呵斥: 「区区几个蟊贼就把你们吓破了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王岩,速速激发结界!甲板上的,操控船弩,给老子瞄准了狠狠地射!」 他语气沉稳,不带半分慌张,仿佛眼前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王家族人被这股临危不乱的气势所感染。 心神迅速安定,照例各司其职,举止间已恢复章法。 灵舰各处遍布的阵纹次第亮起,灵光沿船体蔓延,飞速撑开一层莹色结界,流光溢转。 船头架设的灵弩也随之发威。 只听得一声声沉闷的弓弦响动,碗口粗的弩箭呼啸着激射而出。 箭头寒芒摄人,几乎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咻的命中来敌! 「嘭!嘭!嘭!」 数声闷响传来,当先几艘血帆船被弩箭拦腰射断,在海面翻卷着散落开来。 然诡异的是,船上既无惨叫,也无挣扎的贼寇身影,船只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沉没。 余下数艘血帆船依旧毫不减速,执拗地朝灵舰高速逼近。 王魁面色微变,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赶忙嘶声大喝: 「继续射!快!把它们全部射沉,一艘也不许靠近!」 王家修士闻言也都发了狠。 弩箭丶法器丶灵符等,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过去。 血帆船在密集轰击下转眼便被撕成碎片。 木屑与焰火翻腾片刻,很快被大海吞没。 海面重归平静,雾霭依旧翻涌。 甲板上有人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就这?不过如此嘛。」 王魁见状却毫无喜色,反而暗叫一声不好。 立刻身形一晃,掠向船尾,望向后方押运矿材的罗家海船。 只一眼,他便目眦欲裂。 近二十艘血帆船不知何时已包抄过去,如群狼般穿破海雾,将三艘罗家海船团团围住。 第五十六章:旧友 「哈哈哈!送上门了!」 「杀光这群小老鼠!」 「咻——噗呲——!」 「好汉饶命!啊——!」 散修们方跃下海面,迎头便撞上了附近游弋的海盗。 他们好似瞧见自投罗网的肥羊,肆意狞笑着展开屠杀。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惨嚎痛呼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在血色浪涛间翻滚。 不过片刻功夫,仓皇跳海的散修便已死了数人。 只有少数机敏之辈侥幸存活,各施手段亡命远遁,只想离这片修罗场越远越好。 这些海盗可不管你是不是王家人。 既然送上门来,顺手宰了便是,绝不会嫌弃多拿一份战利品。 「铛——!」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海面上,姜弈拂袖一扫,一道幽芒自袖口射出,拦下身后袭来的一记致命寒光。 他心念电转,破风锥凌空折向,化作一线残影直刺敌方面门,同时飞快掐诀,一层避水术灵光覆上周身。 随即身形一拧,一个猛子扎向海底,试图借深海摆脱追击。 「想跑!」 血帆船上,瞥见姜弈遁逃的动向,一名马脸海盗怪笑出声。 他闪身避开破风锥,眼中凶光毕露,翻手掏出一张湛蓝灵符,法力一摧便扬手打出。 灵符当空爆开,一股凛冽寒气轰然席卷海面,所过之处海水噼啪作响,以肉眼可见之速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晶。 惨白的寒气如活物般贴着海面飞速蔓延,直朝姜弈消失的方向追噬而去,快得骇人。 遭了! 姜弈汗毛倒竖,暗道一声不妙。 他猛地伸手一拨,搅浑周遭水流,同时拧腰转身,右掌悍然推出,口中爆喝: 「雷来!!」 「滋啦——!」 下一瞬,一道凝炼紫雷自他袖中猝然绽放,电光蜿蜒扭曲,迅疾无匹,狠狠撞上了滚滚而来的寒气。 「砰隆——!」 两股威能猛烈倾轧,炸开一团刺目白芒,海水被激得冲天而起,浪柱足有十余丈高。 姜弈不看结果,抬手将破风锥摄回掌中,身形一翻,头也不回地再次扎向深海。 马脸海盗则被那陡然炸开的雷光骇得瞳孔一缩,下意识退了半步,心头一阵后怕。 暗道小贼奸诈,明明一副仓皇逃命的模样,竟还藏着这等凌厉雷法! 幸亏自己生性谨慎,没有贸然逼近,若不然硬吃这么一下,只怕真要交代在这儿。 后怕之余,一股被戏耍的恼怒烧上心头,杀意反而更为炽烈。 他猛一跺脚,操控血帆船破浪紧追。 同时偏过头去,朝左近一名骑乘妖鲨的同伴扬声喊道: 「石坚!过来搭把手,这小子滑溜得很,老子今日非要宰了他!」 闻声,妖鲨背上的人影回眸望来。 他脸上蒙着血巾,难辨形貌,只露出一对锐利冰冷的眸子。 观其眉眼,岁数并不大,约莫二十余岁,修为却已是练气六层。 石坚微微凝眉,一言不发,只抬手拍了拍鱼背。 他身下妖鲨顿时会意,粗壮的尾鳍奋力一甩,调转方向朝马脸海盗游去。 未几。 见石坚赶到,马脸海盗咧嘴一笑: 「你在海上守着,我下去把那小子逼上来,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躂到哪去!」 石坚的语气平淡简短: 「快些,正事要紧。」 「放心,要不了太久。」 马脸海盗冷哼一声,翻手摸出一只黑色瓷瓶,拔开塞子。 从中引出一团墨汁似的粘稠液体,甫一接触空气便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腥臭,光看着便知剧毒无比。 第五十七章:狠辣 自王家灵舰的阵法中枢被毁,这场厮杀的结局便已注定。 王家众修虽亡命拼杀,多次尝试突围。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当目睹王魁力竭落败,头颅被生生拧下,死不瞑目的那一刻,便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余者相继放下法器,跪伏投降。 整艘灵舰很快被血巾盗接管。 约莫半个时辰后,厮杀彻底落幕。 零星几名负隅顽抗之人被一一屠戮殆尽。 此刻天色阴沉,海面风浪渐息,波涛已不似先前那般汹涌。 大战方歇。 入目所见,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惨烈景象。 硝烟袅袅升腾,被海风扯碎,崩裂的船板与尸首在浪潮中起起伏伏。 周遭海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刺鼻的血腥之气风吹不散。 至此,血巾盗的图谋已然得逞。 不仅缴获了一艘灵舰,罗家那三艘运送矿产的海船也都没能走脱。 两艘已然倾覆,桅杆斜插在海面上。 另一艘也被轰得千疮百孔,船身正在缓缓下沉。 只有落在最后的那艘罗家灵舰见势不妙,果断调头转向,才侥幸逃出生天。 此时正有多名海盗分散在战场附近,忙着打扫战利品。 有人踩在浮尸之间翻检遗物,手法娴熟地将值钱东西一一扯下。 有人登上残船翻箱倒柜,四处搜刮。 也有数人潜入海底,将沉海的矿材一箱箱打捞出水。 个个手脚利落,分工有序,业务能力十分出色。 另一边。 王家灵舰。 甲板上横七竖八倒卧着十余具尸身。 鲜血在沟槽中汇成小溪,顺着舷边滴滴答答落入海中。 七八名发髻散乱丶衣衫破碎的王家子弟跪在甲板一侧。 个个面色惨白,抖如筛糠,死死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数名血巾盗散漫地站在一旁看管,把玩着刚夺来的宝贝,旁若无人地嬉笑闲谈。 船头处,断浪衣袍破损,脸染血污,于此负手而立。 他抬眸环视周遭,看着手下们放肆劫掠,神色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温度。 过得不久。 一道水线破浪而来。 石千野骑乘妖鲨飞速接近船侧,纵身跃上甲板,快步走到断浪身后拱手: 「头,那批货有大半沉进了深海,咱们的船不够用,不如先拣贵重的带走,其余的等备好海船再来打捞。」 断浪闻言微微蹙眉: 「逃了一艘船,那些人不是傻子,事后定会大举回来查探,我们没那么多功夫来回折腾。」 说罢念头一转,目光移向那几名跪伏在地的王家俘虏。 沉吟片刻,淡淡道: 「黑礁岛有船,把他们拎出来问清楚岛上虚实,直接去岛上取船运货。」 石千野微微一怔,迟疑道: 「头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攻下黑礁岛?」 断浪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顺手的事罢了,只要弄清阵势排布,余下那些留守的货色便不足为惧。 弟兄们近些天都在嚷嚷着回岛修整,既如此,这回乾脆就捞个痛快。」 话落,他抬抬下颌,望向不远处一人: 「邓九,这次的事办得不错,你在岛上待得久,熟悉情况,这几个软脚虾就交给你了,问清楚黑礁岛的情形。」 邓九正是之前骤然发难,炸毁阵法中枢之人。 他闻言心中一喜,立刻拱手应声: 「是!头放心,交给我罢!」 说罢快步上前,目光冷冷扫过那排俘虏,将一名修为最高的王家族人拖去一旁。 第五十八章:回岛 片刻后,石千野驾船驶近荒岛,纵身跃上断崖。 他抬眸望向姜弈,目光复杂难言。 两位童年知交,相隔七载未见。 再度碰面,却是在这荒僻孤岛丶一方为盗一方被劫的境地之中。 两人都未开口,只是相互打量。 姜弈望着眼前的旧日好友,许久才微微一叹,神色感慨道: 「你变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石千野沉默了片刻,道: 「你也变了。」 姜弈张了张口,心中有千般疑问不吐不快。 最终却都咽了回去,只道: 「杨婶曾拖我带话给你,说她如今学会了养蚕织布,手头还算宽裕,让你有空回青螺岛看看,她不会再拦着你了。」 石千野眸光闪动,神情微怔,似是某根尘封已久的心弦被触动。 他怔愣半晌,哑声开口: 「我眼下走不开,现在的身份,也不便回去,你……有空替我多去看看她罢。」 姜弈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两人相隔多年未见。 对方如今已做起了无本买卖,刀头舔血,再不是曾经那个赤诚少年。 而他更是彻彻底底换了个内里。 虽有原身记忆,却始终隔着一层,那份旧日情谊,终究再难捡起。 气氛默然片刻。 姜弈先开口道: 「你这些年……过得怎样?」 石千野扯动嘴角,面色波澜不惊: 「还好,你呢?过得怎样?你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如何?」 「我也还好。」 姜弈低声道: 「师父他……两年前出海寻宝,自此一去未回。」 石千野眸光一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劝慰的话。 从姜弈的简陋打扮,以及身处王家运送矿工的队伍来看,便已猜到这位老友过得并不如意。 可自己也是在刀尖上打滚的人,委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思绪,正色道: 「我另有要事,不能久待,这艘船留给你用,记住,别再回黑礁岛,海上风浪大,难免出意外,直接回青螺岛去吧。」 姜弈神色一凛。 听懂了话中隐晦的提醒,意识到黑礁岛只怕还要出大事。 他点点头,郑重道: 「好,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与虎谋皮,刀尖舔血,终非长久之计。」 石千野微微颔首,深深看了姜弈一眼。 随即拂袖转身,跃下断崖,骑乘妖鲨破浪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喵呜?」 小梨自姜弈衣襟中探出脑袋,远远望了一眼海面,疑惑地仰头看向他。 姜弈揉揉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温声道: 「那是老爷从前的朋友,如今各有各的事要做,再没时间闲谈久叙了。」 「喵呜~」 小梨歪着脑袋听了,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贴在他颈项间蹭来蹭去,喵喵叫着撒起娇来。 姜弈会心一笑,柔声道: 「呵呵,好,老爷以后干什么都带着你,天天夜夜陪你玩耍。」 小梨被哄了一阵,心满意足地缩回去呼呼大睡。 姜弈则收敛笑意,蹙眉远眺黑礁岛方向,十指下意识地纠缠绞动。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不再多想。 抬头望了眼天色,纵身跃上血帆船,法力猛然一催,驾船往青螺岛方向疾驰而去。 「......」 黑礁岛距离青螺岛约莫千五百里。 但这次船队的航线有所偏移,反倒离得更远了。 第五十九章:目剑法 翌日清晨。 天色将明未明,雾霭蒙蒙沉沉。 小院卧房内。 「呼~」 盘膝调息整夜的姜弈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眸。 连日颠簸的疲惫一扫而空,眸光清湛温润,风霜之色尽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握了握拳,内视气海,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此地灵机实在稀薄,修炼时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之感。 在黑礁岛待过后,再回这处小院,落差愈发明显。 「喵呜~」 这时,眼见铲屎官醒来,守在一旁的小梨眼前一亮,腾地凑上前来。 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时舔舔胡须,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呵呵。」 姜弈忍俊不禁,一把将它薅进怀里,顺着脑袋撸到尾巴根,笑骂道: 「你这馋猫,我说今日怎的这般乖巧听话,原来一大早就在惦记着烤鸡。」 「喵呜~」 心思被拆穿,小梨也不心虚,反而翻了个身,把软乎乎的肚皮亮出来,歪着脑袋撒娇卖萌。 姜弈眼底浮起一抹温柔,屈指挠挠它的下巴,故作嫌弃道: 「行了行了,别整这出,老爷这就出门给你买烤鸡。」 说着便长身而起,将小家伙塞回衣领,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抬眸远眺天色。 入目仍是雾沉沉一片,不见半分消散的迹象。 他微微蹙眉,回屋换了身乾净黑袍,便推开院门,快步朝坊市方向赶去。 自雾潮袭来,坊市便一直人气旺盛,远比往日热闹。 茶楼酒肆里聚满了人,三三两两围坐一处,唾沫横飞地高谈阔论。 如今最甚嚣尘上的话题,自然是王罗几家船队遭血巾盗劫掠一事。 那些未曾亲历丶未曾目睹的闲人。 此刻却说得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惹得旁人一阵哗然。 语气比当事人还要笃定,仿佛真在甲板上站了一遭。 姜弈沿街缓步而行,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多时。 他走进一家米铺,花五枚灵石买了四十六斤灵米。 又转去妙丹阁买了两粒聚气丹。 此前只需二十枚灵石,这次却花去二十二枚。 坊市里所有与修行相关的灵物都在悄悄涨价。 若这雾潮再持续下去,只怕涨幅还会继续攀升。 姜弈面色沉凝,在女侍的恭送下踏出妙丹阁,朝几家收购妖兽灵材的铺子走去。 辗转几家,多番讨价还价。 最终以三十枚灵石的价格,出手了那两颗鼠妖板牙。 掂着手里沉甸甸的灵石,心情总算有所好转。 而小梨却已急得不行,在衣襟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催促着。 姜弈无奈,只得快步赶去春风楼,打包了两只五香烤鸡。 小家伙这才消停下来,蜷成一团老老实实地趴着。 此刻时辰尚早。 姜弈未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向一家专售典籍图录的铺子。 进去闲逛翻拣一阵,最终挑了两册收录金系灵物丶并注有功效品阶的典籍买下。 小梨等了片刻,见铲屎官仍在街上转悠,忍不住又拱了拱,催促回去开饭。 姜弈有些好笑,懒得理会,自顾在街上走着,准备顺道去摆摊区逛一逛。 许久未来,兴许能淘到什么合用之物。 正走着,他忽的脚下一顿。 目光落在街道旁一间颇为冷清的铺子——百技堂。 随着修为突破至练气五层,体内法力愈发沉凝,足可修习一些威能更强的术法。 经历此前那番凶险,姜弈深感目前手段浅薄。 缺乏犀利的压箱底招数,须得尽快补强才是。 第六十章:金髓液 巳时过半,天色已然大亮。 山坡小院内。 石桌前热气袅袅,茶香氤氲。 姜弈端坐于树荫下,不疾不徐地温盏烹茶。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藉此调整心绪,抚平纷乱杂念。 这一趟坊市之行,可谓将一身积蓄挥霍了七七八八。 灵米丶丹药丶典籍,再加上那册价值百余灵石的《目剑法》。 如今满打满算,囊中也仅剩不到八十枚灵石。 眼下雾潮肆虐,出海捕鱼的营生没法做。 黑礁岛又出了大事,挖矿的活计也断了门路。 这么一算,接下来恐怕得勒紧腰带,过一段紧巴巴的苦日子了。 小梨倒是个缺心眼的,压根不为这些琐事发愁。 此刻正趴在石桌一角,抱着一只烤鸡啃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晃来晃去。 姜弈瞥了它几眼,略感嫌弃地摇头一叹。 随即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拿起刚买的典籍翻阅起来。 这两册典籍收录的都是金系灵物,编纂得颇为详尽。 其上不仅列有灵物的功效丶品阶,还附有相应的图鉴。 可见着作者确实是费了心思的,这几枚灵石倒也不算白花。 姜弈一边品茶,一边不紧不慢地翻着书页,心神渐渐沉浸其间。 片刻后。 他手指一顿,目光微凝,看到一副眼熟至极的图案。 图上之物乃是一枚灵矿,通体乌沉沉,隐隐泛着金光,正是此前多次接触过的玄铁精金。 册上罗列了玄铁精金的出处丶用途丶材质特性等细节。 所言与灵瞳鉴定的结果大差不差。 姜弈快速略过这些内容,只关心最看重的那一项。 关于这点,书页底部有所提及,但没有给出定数,只标注了大致行情。 粗略一估,每两精金约合一百至一百五十枚灵石上下。 具体如何,得依品质而定。 看到此处,姜弈眼角猛地一跳,脑中思绪飞转。 一两精金便能卖出百余灵石的价钱! 这几月间他挖出来的怕得有三四斤之数。 哪怕按最低的百枚灵石来算,那岂不就是…… 三四千枚灵石?! 嘶! 这...... 原来我姜某人,竟这般豪富? 姜弈双目放光,倒吸一口凉气,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一时怎么也合不拢。 「喵呜?」 桌上的小梨抖了抖耳尖,百忙之中抽空抬头一瞥。 瞅见姜弈那副神神叨叨的痴笑模样,它警觉地眨了眨眼,叼着烤鸡悄悄挪远了些,这才放下心埋头大啃。 而姜弈兀自兴奋了好一阵,也缓缓收敛喜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宝贝值钱不假,可这会儿还都埋在矿脉里头。 眼下黑礁岛局势不明。 能不能再回去丶什么时候能回去,都还是未知之数。 都说落袋为安,一天没到手,一天便做不得数。 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呼~」 姜弈深吸一口气,面色逐渐恢复平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往后翻动书页。 过得不久。 他微微蹙眉,将典籍阖上,伸手拿起另一册,指尖飞速翻动起来。 数息后,目光停在了某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团金灿灿的灵液,如铅似汞,极为浓稠。 图鉴下方,标注着一行醒目的篆字: 『金髓液,二阶下品灵物,珍稀罕见,多发掘于矿脉深处』 第六十一章:搬家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 时值日暮,晚风呼啸,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石桌前,姜弈扭动脖颈,起身松了松筋骨,神情略显倦怠。 专注参悟法诀许久,精神不免有些疲乏。 「喵呜~」 恰在此时,院墙上方闪过一道轻巧的黑影。 小梨不知在哪疯了一阵,兴冲冲跑回姜弈脚边,仰头冲他轻声唤着,神态憨萌可爱。 姜弈淡淡扫了它一眼,面无表情道: 「不行,才吃完多久,又饿了?忍着点,都这么大了,该学会挨饿了。」 「喵呜~喵呜~」 闻言,小梨急忙跃上石桌,眼巴巴望向剩下的那个荷叶包,叫得一声比一声响。 姜弈眼疾手快将烤鸡捞入手中,嘴角微扬: 「老爷是答应你买两只烤鸡,可没答应两只都给你吃。」 说罢懒得跟这馋猫拌嘴,一把薅住其后颈皮塞回衣领,斥道: 「消停些,别嚷嚷,老爷要出门办事,到了地方少不了你那口。」 他目光扫了眼院落,随即拂袖转身,径自出了院门,快步往洞府区赶去。 不久之后。 乙字十七号洞府外。 姜弈敲响院门,朗声喊道: 「秦仙子可在?姜某有事来访。」 院门很快打开。 秦如意一袭粉裙,青丝高挽,斜插玉簪,美眸上下打量姜弈一阵,讶然道: 「姜道友修为又突破了?你这时候回了青螺岛,想必是与出事的船队同行?能在血巾盗手中全身而退,道友可真是不简单。」 姜弈谦逊一笑,拱手道: 「姜某再不简单,也及不上仙子的深不可测,短短时日不见,仙子不仅成功进阶练气六层,气机还如此沉凝稳固,实在令姜某望尘莫及。」 「咯咯~」 秦如意掩唇轻笑,侧身一邀: 「好啦好啦,你我便不要再互相吹捧了,姜道友快些请进罢。」 姜弈含笑点头,随她来到院中落座,递上手中荷叶包,温声道: 「姜某身无长物,上次见仙子喜好此物,来时便顺手带了一只,望仙子莫要嫌弃。」 秦如意闻言白了他一眼,一边素手烹茶,一边絮絮说道: 「你往后想来便来,不必破费,如今灵石难赚,各类灵物纷纷涨价,莫要大手大脚的,得攒着用在正途。」 姜弈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目光环顾一圈,似不经意道: 「仙子此前不是说要寻人合租?怎的不见另一位道友?」 秦如意斟了盏茶推到他面前,闻言随口道: 「哪有那么快,合租这种事急不得,随缘便是,如今虽有些拮据,但勉强还能维持。」 姜弈眼神一闪,端起茶盏缓声道: 「秦仙子,你觉着...我怎么样?」 秦如意微微一怔,有些疑惑: 「什么怎么样?」 「咳。」 姜弈清了清嗓子,道: 「姜某如今已至练气五层,在现今居所修行,着实大感受限,也正准备搬来洞府区,正巧仙子缺一位合租同道,如此岂不正好?」 秦如意柳眉一蹙,连连摆手: 「姜道友莫开玩笑,这如何能行?妾身是想找一位脾性相投的坤道,男子万万不可。」 「这是为何?」 姜弈挑眉追问。 秦如意又是一愣,未料其会这般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她微微别开视线,语气略显不满: 「男女有大防,须得避嫌,岂可同处屋檐之下?传出去像什么话。」 「仙子此言差矣。」 姜弈面色一正,当即朗声反驳: 「我辈勤勉习法,求的乃是大自在丶大逍遥,岂可囿于凡俗之礼? 第六十二章:行路难 翌日清晨。 院落偏房内。 「呼——」 姜弈轻吐一口浊气,从入定之中醒转,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他凝神内视自观,体悟修行进境。 片刻后缓缓点头,脸上浮出一丝满意。 此处灵机虽不及黑礁岛优渥,但有水蕴石辅助,已然相差不远。 总算是解决了一桩燃眉之急。 静坐片刻。 姜弈拂袖而起,推门踏入院中。 时值破晓,霞光初放,天边晕开一层淡淡釉彩。 主卧房门紧闭,秦仙子尚未起身。 她精于灵植培育,有技艺傍身,底气十足。 作息方面,自然与习惯早早出海捕鱼的糙汉不同。 姜弈咂了咂嘴,突然觉得打渔实在没什么前途。 每日辛辛苦苦,风吹日晒,冒着风险驾船出海,到手却剩不下几个子。 关键还得看天吃饭。 似这等大雾不散的天气,便只能在家歇着,没了进项。 一些积蓄不足者,直接就会断顿。 堪称牛马中的牛马。 反之,若能习得制符丶炼器丶育植或炼丹之类的技艺,就等于有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不仅受人敬重,地位水涨船高。 也无需再风里来雨里去,搞得灰头土脸丶狼狈不堪。 按牛咬金的说法,就是太不体面,太不上修! 然这想法固然没错。 可真要掌握一门修仙百艺,却不是件轻松之事。 首先得有天赋。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若是不开窍,任你后天再如何努力丶再如何肯钻研,也很难有所建树。 有了天赋还得有人引路,得有良师言传身教。 即便散修没这条件,退一步也得先有一道传承在手。 不是心血来潮,买个丹炉丶买支符笔就能开干丶就能入门的。 就算以上条件都符合,最后也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来练手丶来试错。 总而言之便是条件苛刻,投入巨大,短期难有收益,后期收益难料。 但凡没点自知之明,头脑一热就堵上身家丶妄图站着把灵石挣了的人。 下场往往都十分凄凉。 「哎~」 思忖半晌,姜弈嘬嘬牙花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如今传承还没影子,手上灵石也紧紧巴巴。 琢磨来琢磨去,好像暂时也只有靠打打渔丶挖挖矿来维持生计这样子了…… 「喵呜~喵呜~」 这时,围着院子转悠一阵的小梨,屁颠屁颠凑了上来,小爪扒着衣袍人立而起,眼巴巴地朝他叫唤。 「哎~」 姜弈见状,不禁又是拂面一叹。 抬腿轻轻扫开它,迈步走向院角厨房,有气无力道: 「等着吧,老爷这就去熬粥。」 「喵呜~」 小梨一骨碌翻身爬起。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扭头跑向院中几块田土,围着里头栽种的灵植上下打量,鼻头轻轻耸动,一脸的跃跃欲试。 片刻后。 天色渐渐亮起,院中弥漫开灵米熬煮的香气。 「吱呀——」 秦如意青丝披散,款款推门而出,一身月白裙衫,勒出曼妙曲线。 她望了眼厨房,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适应洞府中多了一名男子。 幽幽一声轻叹,目光移向院中开垦的田土。 见小梨正围着转来转去,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她连忙提步上前,柔声劝阻: 「小家伙,听话,这里可不能随便碰哦。」 「喵呜~」 第六十三章:时机已至 晃眼近二十日过去。 自前次撞见王家人四处找寻幸存散修的一幕。 为求安稳,加上手头拮据,姜弈便甚少出门。 多数时候都待在洞府中潜心练功丶参悟法门。 身旁有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陪着,闲暇时还能与美人坐饮笑谈,日子倒也不算苦闷。 而这些天勤勉用功下来。 姜弈对目剑法的修习也已窥入门径。 此前猜想没错,他这双灵瞳果然玄妙非常,不能以常理论之。 法门总纲大书特书丶反覆提醒的那些忌讳之处,于他而言好似不存在一般。 除去以法力洗炼时有些胀痛酸麻,修行过度会眼眶发红丶流泪不止外,再没感受过其余疑难。 整个修行过程十分顺遂。 只需按部就班,每日以法力洗炼眼窍。 待功行渐深丶火候一到,自然而然便能掌握这目剑之法…… 「……」 这日正午。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细雨如丝。 院落偏房内。 姜弈轻吐浊气,散开印诀,收束法力,结束了此次行功。 他眼眸紧闭,抬手轻揉片刻,才蹙眉缓缓睁开。 眼眶微微泛红,眼白泛起一缕缕血丝,瞧着很是憔悴,像是多日未曾合眼一般。 稍作调息平复。 姜弈长身而起,推门而出。 檐外雨绵绵,打湿旧青砖。 水气清凉,扑面而来,令其精神一振,状态好了些许。 「好雨。」 他淡淡一笑,踏出屋檐,冒雨走至石桌前落座,洗净茶具,自顾引水烹茶。 不久之后。 茶雾袅袅升腾,融入水气之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烟雨之色。 姜弈神态从容,坐在雨中安静品茗,眼神放空,思绪渐渐飘远。 不久后。 院门从外推开,一道倩影款款走进。 正是打理完灵田琐事,折返而回的秦如意。 她身着淡青襦裙,外罩一件半透纱衣,裙裾沾了些许泥点,却不掩清丽之姿。 见姜弈冒雨坐在院中,她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姜道友,今日怎么如此有雅兴,雨中品茶?」 姜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秦仙子回来了,快莫取笑,坐下喝杯茶吧。」 「道友喝吧,妾身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稍后再叙。」 秦如意抿唇摇头,提步走向主卧。 姜弈点点头,没在意,又抬眸望向雨幕,眼底隐隐闪过一丝躁意。 「砰——!」 突然,进屋不久的秦如意又猛地推门而出。 她面颊绯红,眉间尽是羞恼之色,一对眸子紧紧盯着姜弈,道: 「姜道友,你今日可曾进过妾身卧房?可曾在里面拿什么东西?」 「啊?」 姜弈眉头一皱,有些茫然不解: 「仙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秦如意闻言,脸颊更红了几分,盯着他上下审视。 唇瓣嗫嚅片刻,最终咬牙道: 「没什么,姜道友不知便算了,只是有些事,万万不能越线,妾身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甩袖转身,扭着腰肢回了卧房。 「什么鬼……?莫名其妙……」 姜弈满头雾水,望着她阖上门扉,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思忖片刻。 他摇了摇头,只当对方受了什么刺激,无心再理会。 良久,一壶清茶饮尽。 姜弈轻舒口气,拂袖起身,提步走向偏房。 打算再洗炼一轮眼窍,然后出门去坊市逛逛。 第六十四章:重返 姜弈花了些功夫在坊市间探听。 专挑茶摊丶酒肆这类消息灵通之处驻足,旁敲侧击地打听黑礁岛之事。 所得消息纷杂零碎,但拼凑起来,已足够让他心头有了计较。 事后连摆摊区都未去,便匆匆回了洞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 此刻雨势初歇,天色还算澄澈。 偏房外,屋檐下。 姜弈负手而立,面色沉凝。 望着院中那株笔直的墨玉竹,脑中思绪纷飞。 石千野的提醒到底还是应验了。 血巾盗胆大包天,行事猖獗,劫了船队不算,竟还悍然攻破禁阵,登岛大肆屠戮。 此事影响太过恶劣,左近稍弱些的势力无不惶惶自危,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头上。 据方才打探来的消息,那位冯前辈已被王丶罗丶刘三家联手说动。 其已经于昨日赶赴血帆岛,要当面向岛上两位当家施压交涉。 至于结果如何,那便无人知晓了…… 即便谈不拢,他老人家也算尽了心力,对得起收下的那份好处。 莫非还有人敢在背后说闲话丶嚼舌根不成? 此事一出,于旁人或许是桩义愤填膺的惨事, 可于姜弈而言,却未必是坏事。 甚至……可能是稍纵即逝的良机。 他思虑良久,心中已有计较,决定趁此机会去一趟黑礁岛。 平日刘家对矿脉的看护密不透风,层层设防。 他这些天反覆琢磨,始终未想出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宝物的万全之策。 或许,只有在这等乱局之中才有机可乘,才能浑水摸鱼。 否则一旦局势企稳,不论哪一方最终把持了矿脉,以自己眼下的能耐,都绝难再有动手脚的机会。 且事不宜迟,今夜就得动身。 姜弈深吸一口气,抬眸望了眼天色,转身回屋,于水蕴石上盘膝落座。 他缓缓阖上眼眸,抚平纷乱心绪,默默推敲此行的一应章程…… 「......」 数个时辰后。 四野如墨,夜风呜咽。 偏房内,姜弈悄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将猫窝中熟睡的小梨塞入衣领,无声推门而出,悄然往码头方向赶去。 码头上一片静谧,海雾层层叠叠,只有零星几道身影正在忙碌。 姜弈快步赶来,径直跃上渔船,麻利地解开牵绳,拔锚升帆,驾船驶向深海。 左近有被声响惊动的修士投来一瞥,对这条夤夜出海的渔船略感好奇。 但也仅止于此,没谁有闲心去管旁人之事,目光很快便收了回去。 海面昏暗,海雾翻涌,遮蔽视野。 为免遇险,姜弈打起精神,稳稳压住航速,不时透过若隐若现的星月校正方位。 这条航线他前些天已走过一趟,对此并不陌生。 只要谨慎些,应当不会有碍。 小梨此刻也被叫醒,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围着渔船前后溜达,哈欠连天的留意四周动静…… 「......」 弹指数日过去。 凌晨时分,海浪汹涌。 天色未明,黑礁岛的轮廓在雾中忽隐忽现。 此时,岛屿西侧。 一片乱礁丛生丶荒僻无人的浅滩外。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海面探出头,谨慎环顾四周。 确认并无异状,才迅速涉水上岸,闪身藏入一块礁石后方。 此人一袭黑袍,头梳道髻,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眸子。 正是已在海上颠簸数日的姜弈。 为免被人察觉踪迹,他将渔船藏在十余里外一座荒岛,而后一路孤身渡海而来。 第六十五章:得宝 矿脉之中,幽暗如渊。 隧道两壁渗出的水珠偶有滴落,敲出空洞的回响。 除此之外,便只剩一道极轻微的脚步声迅速向下远去。 姜弈目光明亮,暗藏兴奋,在隧道中熟稔穿梭,左拐右拐,径直赶往藏宝之地。 半柱香后。 矿脉深处。 姜弈侧身钻过一段逼仄隧道,眼前出现一面阻住去路的岩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目光扫了一圈,见草草封堵的裂缝依旧完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立刻快步上前,施法祭出破风锥,灵光嗡鸣大作,狠狠凿向岩壁。 一阵尖锐的叮叮当当声过后,封堵的岩壁被重新剥开,露出一道狭窄幽深的裂缝。 姜弈眼前一亮,伏身钻了进去。 很快来到另一面岩壁前,再次催动破风锥开凿。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法器与岩壁激烈碰撞,溅起一串串刺目火星。 不久,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被凿穿,透出后方幽暗的洞窟。 姜弈凑到孔洞前,屏息朝另一侧张望。 洞窟依旧静谧,上方钟乳石倒悬林立,一团金灿灿的灵液则躺在下方凹坑之中。 再次目睹宝物,他瞳孔微微放大,胸腔砰砰狂跳。 随即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猛地提聚法力,驱策破风锥开始扩大洞口。 这面岩壁坚硬异常,每次都只崩下薄薄一层石屑。 然姜弈只顾凝神开凿,丝毫不惜法力。 破风锥灵光大盛,呼啸连连,黑灰锥影几乎连成一片。 一通折腾, 又过去许久。 那碗口大的孔洞被扩至成人腰身粗细,恰够一人钻过。 姜弈平复法力,面色微微发白,目光却愈发明亮。 他轻吐一口浊气,抬手召回破风锥,偏头扫了眼身后岩缝。 确认并无异常,这才足尖轻点,纵身从孔洞轻巧地窜了过去,稳稳落在另一侧洞窟。 他脚下不停,疾步走至凹坑旁。 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灵液,正静静躺在石凹中。 其浓稠如蜜,犹如铅汞,表面泛着细密波纹。 与图鉴所载分毫不差,正是二阶灵物金髓液。 姜弈暗暗点头,为求稳妥,眼底神华一闪,尝试催动灵瞳鉴定。 霎时,神魂之力如决堤般飞速消逝,一股危机感隐隐压上心头。 他浑身一紧,立刻阖目终止,喘了口粗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没错了,这等令人心悸的感觉,定是二阶灵物无疑。 姜弈定了定神,翻手摸出一只早已备好的玉瓶。 拨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金髓液,将其尽数吸入瓶中。 随后迅速封上瓶塞,又摸出一张封灵符,指尖一抚,紧贴在瓶身,将其中灵机牢牢锁住。 做完这些,他长长舒了口气,将玉瓶贴身收好。 目光快速在洞窟内扫了一圈,眼底神华熠熠,探查金气走向。 很快便发现一处灵韵偏浓之地。 但此刻无暇理会,须得立即离开。 他收回视线,拂袖转身,利落的穿过孔洞丶爬出裂缝,头也不回地消失不见。 此后半炷香的功夫。 姜弈在矿脉之中辗转多处,将藏在各地的玄铁精金一一掘出。 而后不再停留,飞快一路往上,朝矿脉出口疾奔而去…… 「......」 此刻正值黎明。 天色浓黑如墨,天光尚未破晓。 洞口外,篝火熊熊燃烧,将左近照得透亮一片。 那刘家修士依旧坐在火堆前,一手拎着酒囊,一手翻着烤串,就着夜风自斟自饮。 第六十六章:脱身 姜弈早在登岛之前,便已推演过最坏的情形,规划了数条遁逃的线路。 万一不慎暴露行踪,便须尽快直抵海岸,藉助深海远遁,摆脱追击。 此刻,他的身形在山岩间穿梭起落,耳畔风声呼啸,径直朝岛屿南面疾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站住!狗贼休走!」 身后不远处,陡然传来那老五的厉声暴喝。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寒芒破空呼啸,直刺姜弈后心。 灵觉示警! 姜弈瞳孔微缩,足尖猛然一点,身形突兀横掠三尺。 「咻——!」 下一瞬,一柄青黑飞剑擦身而过,锐气撕下一角碎布。 姜弈触地顺势前滚,单手撑地弹起,继续提速奔逃。 另一名刘家修士趁隙拉近距离,双手飞速掐诀,朝他落脚之地并指一点! 霎时,那处地面陡然开裂,数道石笋般的地刺破土而出! 棱角锋利,寒光森森,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姜弈要踏足借力的当口! 这一脚若是踩实,最轻也是断腿之祸。 姜弈却面不改色,反而重重踏了上去。 脚掌落处,一截地刺应声而碎,碎石迸溅! 身形借反冲之力腾跃而起,如大鹏般掠出十余丈远,落入一片山石之间,脚下丝毫未停。 他一对眸子早已察觉地面细微的灵气波动,提前运转法力汇聚脚掌。 这才敢以硬碰硬,碎刺借力。 「那厮跑得倒快!」 老五见状骂骂咧咧,再度驱策飞剑,使其如电般狠狠射去。 姜弈闪身再避。 飞剑斩中身侧一方礁石,激起碎石崩飞,火星四溅! 「砰隆——!」 「拖住!等援兵赶到,他必死无疑!」 「好,小心其狗急跳墙!」 两名刘家修士飞快交流,默契地左右包抄。 一边追赶,一边以飞剑丶法诀轮番袭扰,试图逼慢前方贼人的脚步。 身后寒芒呼啸,火光与利刃接连袭来。 姜弈左支右绌,闪转腾挪。 时而侧身躲避,时而甩出破风锥阻挡。 一时间险象环生,狼狈不堪,后背泛起了一层细汗。 片刻后。 他纵身越过一道乾涸沟壑,身侧突然窜出一道玲珑黑影,嗖地攀上衣袍,钻进衣领不见。 正是从矿洞口绕行至此等候的小梨。 姜弈顾不上安抚,脚下不停,继续发足狂奔。 时间飞逝。 晃眼过去数十息功夫。 身后两名刘家子弟的修为皆在练气五六层。 两人联手,配合默契,死死缠住姜弈,不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始终难以甩脱。 再这般下去,情形不妙。 一旦不能及时脱身,待岛上其他巡卫合围而来,定然凶多吉少。 必须将这两个尾巴除掉才行! 姜弈面色阴沉,脑中飞速盘算。 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杀意,面上现出仓皇之色,连脚步都时而踉跄,一副法力不继之状。 他也不再反击,只顾狼狈奔逃,躲闪的姿态愈发惊险,几次险些被飞剑擦中。 「哈哈哈!这小贼快不行了!快加把劲拿下他,在族老面前好好立一功!」 先前被戏耍的老五叫得最凶,追得也最卖力。 他面露兴奋之色,脚步如风,紧追不舍。 转眼又过数息。 前方地形忽然一变,出现一处数丈高的陡坡。 姜弈目光微凝,立刻纵身一跃,身影倏地消失在坡后。 两名刘家修士生怕追丢,也连忙提速跟上。 第六十七章:收获 数日后。 傍晚时分,天色昏沉如盖,海面波涛汹涌。 一场大雨将落未落,雾霭蒙蒙,水汽弥散,空气闷得厉害。 此时。 青螺岛数十里开外。 一座乱石嶙峋丶灌木丛生的无名荒岛之上。 google搜索twkan 距离海岸不远,有一处天然山洞。 洞内熊熊篝火,映得洞壁忽明忽暗。 火上架着一口石锅,咕嘟咕嘟炖着鱼汤。 白雾升腾,鲜香四溢。 一人一猫正围在火堆旁大快朵颐,吸溜吸溜的往嘴里送,仿佛在比谁的饭量更大。 过得不久。 一大锅鱼汤便被消灭得乾乾净净,半点汤底都未剩下。 「喵呜~」 小梨吃饱喝足,趴在一旁梳理了一阵毛发。 将小爪和脸蛋都拾掇乾净,才懒洋洋地凑到姜弈脚边,仰头发出娇软轻唤。 姜弈眼神柔和,搓了搓小家伙的圆脑门,将它揽进怀里缓缓撸动。 「喵呜~」 小梨惬意地眯起眼睛。 不久便呼声阵阵,蜷成团沉沉睡了过去。 姜弈笑了笑,将它塞入胸前衣襟,神色恢复平静。 提起一旁的网兜,将其中杂物哗啦啦倒了出来。 这些物件都是从那刘家修士身上搜刮而来。 一柄法剑,一个钱袋,数张灵符,还有一只丹瓶。 姜弈盘膝坐正,伸手拿起那柄法剑打量。 其长约三尺,剑身窄长,通体青黑,剑锋寒芒四射。 这是一柄下品法剑,品质还算不错。 只是此物太过敏感,绝不可留着自用。 只能暂且收好,日后再寻稳妥的渠道出手,应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打量片刻。 姜弈放下法剑,拿起那只钱袋掂了掂,扯开袋口往里一瞧,露出满意神色。 里头灵光莹莹,装着五十七枚灵石,算是一笔小财。 他随手将钱袋收起,又捻起那几张灵符逐一查看。 其中有一张金甲符丶一张土墙符,还有一张烈火符。 皆是常见品类,品相完好,倒是可以留下自用。 姜弈点点头,把灵符也收起,最后捡起那只丹瓶,拔开塞子嗅了嗅,倒入掌心细看。 丹丸通体圆润,约莫龙眼大小,纹理细密有致,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他未曾见过此丹,端详片刻,一时辨不清底细。 想了想,眼神一凝,暗暗催动灵瞳,神魂之力飞速流逝。 未几,一道清晰明悟涌上心头。 【火炼之丹,其性温和,培元固本,服之可增进修为】 「不错,好东西。」 姜弈嘴角一扬,将丹丸倒回瓶中,妥帖收进袖袋。 通过方才神魂之力的损耗来判断,此丹品阶要高于聚气丹。 应是一类适合练气中期增进修为的灵丹,价钱想必不会便宜。 清点完遗物,他松了口气。 又兴奋地从袖中掏摸一阵,摸出四块玄铁精金来回把玩。 其中有三块小的,加起来约莫半斤左右。 那块大的则品质更佳,沉甸甸的,足有三斤多些。 姜弈不自觉地咧开嘴角,眼神亮晶晶的,翻来覆去地赏玩品鉴。 欣赏宝贝之余,还不忘频频留意洞外情形,显得有些紧张兮兮,做贼心虚。 这也无法,任谁随身带着价值近万枚灵石的宝贝,心里也会七上八下。 既兴奋难抑,又忐忑紧绷,看谁都像是不轨之徒。 半晌过后。 姜弈缓缓收敛喜色,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手上这些宝贝固然价值不菲,但如何出手却是一个大问题。 第六十八章:谋划 姜弈回岛之后,一夜辗转思量,心中仍是有些没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思来想去,决定先老老实实蛰伏一阵。 暂且避避风头,等时日一长,风声平息,再图其他。 此后数日,他再未有任何举动。 每日窝在洞府之中,或打坐潜修,或习练目剑法。 闲暇时也去坊市逛一逛,暗中留意青螺岛的风吹草动。 尤其盯着王丶刘几家的动向。 好在对方似乎并未如何重视此事,多日过去,也没听说这几家在追查什么。 姜弈由此渐渐放下心来。 身上暂时不缺灵石,雾潮也没有消散的徵兆,没什么适合做的活计。 便索性沉下心来,将全部精力倾注在行功炼法之上。 资粮不缺,灵丹足用。 功行日有所得,稳步精进。 时光倏忽飞逝,他丝毫不觉苦累,反倒有些乐在其中...... ...... 修行无岁月。 不知不觉间,已是三个月过去。 这日正午,烈阳高悬。 光芒刺破茫茫雾霭,照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乙字十七号洞府,院中。 姜弈一袭黑衫,头束道髻,负手立在屋檐下,抬眸直视天穹。 他眉目清秀,神态宁静,一派谦谦君子的气度。 唯有那对眸子犀利得惊人,直直迎向当空烈日,无有半分退避。 目中神华摄人,锐意深藏,犹如实质。 时间缓缓流逝。 姜弈身形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尊石雕。 直至许久后。 他眼皮微微一颤,露出些许倦意,才猛地阖上眼眸。 旋即双手一搓,凝出两团冰冰凉凉的水球,轻轻按在眼眸处缓缓揉动,以此缓解那股酸胀晕眩之感。 过了片刻。 姜弈呼出一口浊气,使劲眨了眨眼,这才慢慢睁开来,逐渐恢复如常。 他面露感慨,暗叹自己还是低估了目剑法的习练难度。 即便身具灵瞳,免去许多疑难之处。 也历经数月苦修,才将将接近小成。 距离孕锐气于眼窍,还需费些功夫来打磨。 姜弈静立原处,打量院中绿植,藉此舒缓心神。 几株灵草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芬芳盎然,长势喜人。 端详片刻。 他转身回屋,走到墙角猫窝前蹲下,眼神变得柔和,轻轻抚摸睡得正香的小梨。 近几个月来,这小家伙愈发嗜睡,饭量也变得更大。 经常一睡醒就缠上来讨要吃食,填饱肚皮后,在院中溜达闲逛一圈,转头又跑回猫窝接着睡。 姜弈对此头疼之余,心里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他即便再是迟钝,也能看出这是血脉进阶的徵兆。 为了让小梨顺利进阶,连往常克扣伙食的习惯都改了。 灵米丶兽肉丶灵鱼都没少买,顿顿让它敞开肚皮吃。 只盼着这小家伙能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呜~」 小梨感受到姜弈的抚摸,轻轻哼唧两声,蹭蹭他的手掌,又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呵呵。」 姜弈摇头一笑,起身走出偏房,往坊市而去。 这几月除去修炼,他也花了不少心思打听各路消息,心中自有几分盘算。 那批灵物放在手里,既不能吃也不能花,起不到任何作用。 唯有出手换成灵石,才能做更多事。 加上近来没了收入,各方面花销又大,身上仅剩二十余枚灵石。 第六十九章:目剑 一晃数日过去。 这日巳时前后,天色晴朗,碧空如洗。 海风裹着凉爽的水汽拂过青螺岛,吹散了连日来的闷热。 乙字十七号洞府。 院内,三道身影正围坐在石桌前。 桌上摆了几碟酒菜,三人饮酒闲谈,杯盏交错,气氛轻松。 这桌酒菜都是牛咬金带来的。 近几个月,他隔三差五便登门造访,寻姜弈与秦如意扯闲聊天。 这场雾潮对别的散修而言是件头疼事。 可这小子却偏偏时来运转,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整个人红光满面,气色都大不一样了。 说起来,这大半年他都在帮葛大海鞣制符皮。 或许脾性对了胃口,又或许是葛大海年纪渐长丶仙路无望,生了收个徒弟养老送终的念头。 本着「择熟不择生」的想法。 与其从小费劲培养,不如捡眼前这个现成的。 月余前,葛大海竟主动提议收他为徒。 牛咬金哪还有不肯的? 当即喜笑颜开,纳头便拜,一声声师父喊得那叫一个清甜。 哄得葛大海老怀大慰,合不拢嘴。 名分一定下,第二日就领着牛咬金搬来了洞府区。 葛大海原是无所谓,早没了上进之心,这些年图热闹,一直住在散修聚居区。 如今有了徒儿,自是不一样了。 牛咬金资质尚可,也还年轻,修行之地可不能太过将就。 果不其然。 搬来洞府区没多久,配合两粒灵丹入腹,牛咬金便突破瓶颈,稳稳踏入炼气五层,追上了姜弈。 此后更是将打渔的活计抛到脑后,一心跟着便宜师父学习制符技艺。 立志要当一名体面的符师,如此才符合他上修的气质。 葛大海此人虽有些老不正经,喜欢撩拨小姑娘,但对徒弟是真没得说。 一身技艺毫不藏私,尽职尽责,手把手地言传身教。 看得姜弈都有些眼红,心底不知将原身那位师傅批判了多少回。 「哎~」 不久,牛咬金再次举杯邀饮,脸上露出几分愁容,叹道: 「二位道友是不知道,最近可把我老牛累得够呛,那老头既固执丶又拧巴,稍不如意张口就骂,唉,想了想,还是以前打渔的时侯自在啊。」 姜弈当即撇嘴,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笑骂道: 「好啊!有本事你就拿出上修的风采,硬气一回,辞了葛前辈,搬回老地方去,如此,姜某便算服你。」 秦如意听得眉眼弯弯,掩唇轻笑。 她也饮了几杯酒,俏脸浮起淡淡红晕,平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嘿嘿,姜道友急了。」 牛咬金咧嘴一笑,大咧咧道: 「牛某可不是来炫耀的,是想着时时给姜道友提个醒,数月不挪窝,毫无进项,给你找的路子也都推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姜弈闻言默然,自顾提壶斟酒,心中涌起一股淡淡暖意。 修仙界看似美好,实则血腥残酷。 能有好友肯费些心思关心一二,已然十分难得。 他举杯一饮而尽,笑道: 「放心吧,牛道友都要当上修了,姜某自也不甘人后。 过些天,我打算跟着商船出海闯闯,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路子。」 「哦?」 牛咬金和秦如意听了都有些惊讶。 前者开口询问: 「去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怎的如此突然?」 姜弈摆摆手,语气平静: 「姜某并非一时起意,心中早有此想法,雾潮不知何时结束,光靠打渔不是出路,总得出去看看,开拓开拓眼界。」 二人沉默一阵,神色渐渐释然。 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七十章:遇险 天光微亮,海面雾蒙蒙的,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朦胧。 本书由??????????.??????全网首发 码头处喧嚷忙碌,已不似前几月那般冷清。 许多人已经顾不得雾潮的影响。 毕竟,顶着迷雾出海只是危险了些。 而不出海,连修行都无法维系。 孰轻孰重,不难掂量。 或因雾潮漫卷日久,近来岛上人心浮动之故。 附近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巡卫身影,偶尔还有冯前辈门下的弟子前来巡视。 维持秩序的力度明显有所加强,治安倒是跟着好了许多。 不久。 姜弈快步赶到码头,目光扫过,很快找到目标。 那是由一艘大型海船丶数艘小型海船组成的船队,静静停靠在泊位间。 那艘大船长近三十丈,桅杆粗如合抱,船身宽阔沉稳,如一头伏卧的巨兽。 虽不是灵舰,但用料结实,船身各处要害都嵌有灵纹护钢,能勉强抵御法器的攻势。 甲板上架着数架强弩,箭矢寒光烁烁,往来护卫个个身形彪悍,目光警惕,一看便是精擅厮杀之辈。 等闲蟊贼若敢打这艘船的主意,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也是大多商队折中之下的选择。 想买一艘体量如此庞然的灵舰,不仅扎眼,价格也贵。 远不如这等改装后的大型海船来得划算。 姜弈打量几眼,提步走上前去,亮出登船木牌。 护卫接过一看,简单盘问两句,便侧身让开,放他登船。 姜弈顺利踏上甲板,所见空空荡荡,货物大都已卸去。 这也是他们敢做运人买卖的原因。 若是满载贵重货物,绝不可能让外人登船,风险太大。 一名护卫领着他往下层船舱走。 穿过狭窄过道,在一间舱室前停下。 「在船上不许随意走动,若违了规矩,闹出什么不愉快,可别怪我没提醒。」 对方面无表情,语气生硬。 「有劳提点,在下省得。」 姜弈拱了拱手,随即推门而入。 舱室逼仄得可怜,不过半丈见方,里面连张蒲团都欠奉。 只墙角一个小窗透进几丝光亮,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异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哪处地牢。 姜弈心下摇头,暗暗腹诽,却也知这会儿不是挑剔的时候。 他阖上舱门,撩起下摆,在窗边席地而坐。 此处毫无灵机,想吐纳修行是不成的。 索性微微阖眸,默运目剑之法,一边洗炼眼窍,一边温养那两缕无形锐气。 随着时间推移,外界天光渐亮,码头上越发嘈杂。 姜弈虽在入定静修,但此地不是洞府,仍分出一缕心神戒备。 耳中隐隐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从廊道经过,附近几间舱室也陆续有人进驻。 又过不久。 船身忽然一震,急促的铜钟声「铛铛铛」响起。 这艘庞然大物缓缓驶出泊位,在附近几艘小船的拱卫下劈开海雾,驶向深海。 很快便被茫茫海雾吞没..... 「......」 一晃过去近十日。 这天午后,天色晦暗。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激起密匝匝的浪花。 一支船队劈波斩浪,在暴雨中逆风前行。 大船居中,小船拱卫四周。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颠簸,始终保持着阵型不乱。 下层船舱内。 姜弈透过舷窗打量海天之景,舒缓多日潜修的疲乏。 船队走了近十日,途中经停数座海岛。 下客上客,卸货上货,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第七十一章:遇宝 转眼又过去数日。 自前些天遭遇海兽袭击后,船队主事人也担心再出岔子,遂下令全速航行。 好在后续行程还算安稳,海面风平浪静,再未生出什么波折。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这日晌午。 烈阳当空,纤云袅袅。 浓雾都淡了几分,视野稍显开阔。 茫茫海面上,一只船队劈开残雾,破浪前行。 不多时。 视线尽头隐隐现出一座庞大海岛的轮廓。 那便是灵鳌岛。 此岛占地广袤,孕有一条中型二阶灵脉,灵气充沛。 当年沧鳌派祖师云游至此,见其灵机浓郁丶环境宜人,便占下来开宗立派,传承道统。 屈指算来,至今已有近二百载。 虽算不得什么顶尖大派,却也还算昌盛,地盘经营得有声有色,在左近海域颇有些名头。 随着船队驶入灵鳌岛附近海域,往来修士明显频繁起来。 不时与各色船舰在浓雾中擦身而过。 船上护卫们不禁如释重负,面上带了些笑容。 搭船的散修也是同样的心情,连日来紧绷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下层舱室内。 姜弈透过小窗向外张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一路颠簸,总算到了。 胸前衣领里,小梨也探出了小脑袋,两只前爪扒着领口,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不久又仰头蹭了蹭姜弈下颌,小脸上满是期待。 姜弈忍不住笑了,揉揉它圆滚滚的脑门,笑道: 「对,马上就到了,这些天光啃饼子,委屈咱们猫大王了,一会便带你去吃好喝好。」 「喵呜~」 小梨眼睛一亮,使劲贴上来蹭来蹭去。 姜弈微微偏头,面上略带嫌弃。 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心里颇为享受。 「......」 约半刻钟后。 船队缓缓驶入灵鳌岛港口,在一处泊位停稳。 舷梯放下,姜弈等人跟着一名护卫鱼贯踏上码头。 甫一上岸,一股喧嚣气息便扑面而来,比之青螺岛繁华许多。 姜弈来之前做过功课,倒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稍一停留张望,辨了辨方向,便沿着一条宽阔石道往东面行去。 灵鳌仙城就建在那个方位,坐落在灵脉的核心节点之上。 眼下口袋空空,全身上下仅剩十枚灵石。 得尽快进城将灵物出手,才好筹划后续事宜。 一路上来往修士密集。 小梨有些怕生,缩在衣领内一动不动,暗暗期待着一会儿的美味吃食。 姜弈一言不发,低调疾行。 半晌后,视线开朗,一座仙城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建在一处缓坡之上,背倚青山,面朝大海,地势极佳。 城墙高达七八丈,通体用青黑石砖垒成,刻满密密麻麻的灵纹,光华流转不息,远远望去便觉气势不凡。 城洞高大宽阔,人流如织,各色修士排着队伍,依次向城内行去。 城门两侧,站着身着玄色劲装的巡卫,腰悬法器,目光锐利,正逐一查验入城令牌。 姜弈跃上道旁树梢,登高远望,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颇有几分「农村娃进城」的感觉。 过得片刻。 他回过神来,一跃而下,面色恢复平静。 随后整整衣襟,昂首挺胸,长袖翻飞地朝城门走去。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气场必须支棱起来。 可不能让这些城巴佬看扁了,免得耽误办事。 第七十二章:贩剑 那摊位毫不起眼。 摆摊的是个粗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块粗布,上头零零散散摆了些东西。 几株品相普通的灵草,数块灰扑扑的矿石,一盏缺了角的铜灯,还有几件叫不出名字的杂货。 典型的咸鱼摊主,既不吆喝也不招呼,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姜弈按捺住心绪,没有急着上前。 先在附近几个摊位转了转,装模作样地问了几样东西,才慢悠悠地晃到那粗汉的摊位前,神色如常地蹲下身来。 一边漫不经心地翻捡,一边默默与小梨交流。 摊主抬头瞟了一眼,任由他翻看。 不一会儿。 姜弈的目光停在一块人头大小的银灰色钢锭上。 那锭子表面坑坑洼洼,色泽暗淡,像是被海水腐蚀过,形状也不太规整,瞧着像是炼器失败后的废料。 摊主把它和几块普通矿石堆在一起,大概只当是杂质颇多的钢锭。 可小家伙却对这东西异常兴奋,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姜弈眼神微闪,明白此物应是暗藏玄机。 小梨很少出现这种反应,上一次还是在青螺坊市,面对那枚藏有雷珠的铁矿…… 他不动声色,拿起钢锭掂了掂,随口问道: 「道友,此物如何卖?」 那摊主自己也不甚在意,闻言淡淡道: 「二十枚灵石。」 姜弈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垂眸望向手中钢锭,眼底精光一现,神魂之力飞速流逝。 下一刻,一抹清晰的明悟涌上心头。 【银铅原矿,潮气深重,其性驳杂,内蕴活跃异力】 姜弈心头一跳,暗露喜色。 面上却眉头一蹙,语气挑剔道: 「道友说笑了,此物品相下乘,不堪一用,只能拿来开炉练手,我最多出三枚灵石。」 摊主眯着眼看了过来,似想从他脸上瞧出些端倪。 半晌才松口道: 「三枚太少,最少十五枚。」 姜弈摇了摇头,对着那钢锭又贬了几句,随即咬定一口价: 「七枚灵石,不能再加了,道友想卖我就拿走,不行便罢。」 那摊主尝试拉扯了两句。 见姜弈态度坚决,作势欲起,大有不卖就转身走人的架势。 他只得咂了咂嘴,摆手道: 「行吧,七枚就七枚,拿走。」 姜弈面色淡淡,从袖中数出七枚灵石递过去,拿起钢锭转身离开。 他脚步不疾不徐,混入人流之中,仿佛只买了件不值钱的杂物。 身后那粗汉暗暗打量他背影几眼,才移开目光,收起灵石。 走远之后。 小梨在衣襟里兴奋地拱来拱去,发出急切的咕噜声,恨不能马上钻出来啃上一口。 姜弈隔着衣服拍了拍,安抚它冷静下来。 而后不再逗留,加快步伐离开摆摊区,一路回到西街租住的客栈。 他只要了间下等客房,空间不大,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 就这条件,住一天便要一枚灵石,且在这仙城里已经是最便宜的。 姜弈回房后掩上门,在桌前坐下,将那块钢锭取出来细细打量。 「喵呜~」 小梨迫不及待地蹿上桌面,鼻头使劲耸动,眼巴巴地望着姜弈,小脸上写满渴求。 姜弈也不知道里头究竟是什么,只凭灵瞳鉴出暗藏异力。 此刻见小家伙馋成这样,不由失笑,摆摆手道: 「行行行,你的了。」 「喵呜!」 小梨兴奋地嚎了一声,扑上去抱住钢锭,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牙尖刮过表皮,蹭出一溜火星,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发现有些啃不动。 小家伙舔舔胡须,抱着钢锭来回摩挲,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东西吞进肚皮。 第七十三章:异变 转眼数日过去。 这些天里,姜弈又出手了两块玄铁精金,总共进帐三百九十枚灵石。 至此,他的身家一跃来到七百七十五枚灵石。 从穿越至今,还从未如此富裕过。 何况身上还有两件最要紧的灵物未动。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瓶金髓液,姜弈这次是不准备出手了。 他眼下修为低弱,根本没有守住此物的能耐。 若是贸然拿去店铺交易,无疑是在赌商家的品行,绝非智者所为。 至于那块三斤有余丶品相更佳的玄铁精金,他也没选择一次性售出。 而是在客栈里费了些功夫,将其切割成十余块。 决定稳当行事,分批次慢慢出手。 这日晚间。 无星无月,天色昏沉。 闷雷隐隐滚动,一场大雨将至。 此时。 仙城某条街道的灵材铺子里。 姜弈正与掌柜讨价还价丶来回拉扯。 不久又出手一块玄铁精金,进帐二百六十枚灵石。 他拦下相送的掌柜,匆匆汇入街道,低调地快步前行。 行不多时。 拐入更为宽敞的主街,在一间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家售卖丹药和灵材的店铺,装潢不俗,颇为堂皇,一看便知有大背景。 姜弈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进去。 刚踏进店门,一位容貌姣好的女侍便迎上前来,盈盈一礼: 「仙长,欢迎光临,您有什么需要?」 姜弈扫了眼店内。 厅堂十分宽敞,几排陈列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丹药与灵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他收回目光,不紧不慢道: 「贫道想买些修炼之物,你帮我推荐一二,适合练气中期增进修为的丹药,或者合用的水性灵物。」 侍女再度盈盈一礼,侧身引路: 「婢子明白,仙长请随我来。」 说罢迈开莲步,款款在前方带路。 没一会儿。 她领着姜弈来到一座陈列架前,伸手一指: 「仙长请看,此处都是功效不俗的水性灵物,您看看是否有心仪的?」 那陈列架共分作数层,每层都摆着几件灵物。 有拳头大小的水纹贝。 有晶莹剔透的冰玉珊瑚。 还有海螺丶灵矿丶宝珠等物。 姜弈打量片刻,指着一枚通体玄色的灵珠道: 「姑娘,劳烦将那枚珠子取下来让我一观。」 侍女点头,从腰间取下令牌,轻轻一拂,解除灵光禁制。 然后小心翼翼捧起那枚灵珠,双手递给姜弈。 灵珠通体乌黑,入手冰冰凉凉,隐有波光流转,散发着精纯的水性灵机。 姜弈接过细看一番,感觉与此前得到过的蚌珠有些类似。 但性质又远不如那颗蚌珠来得凝炼丶纯净。 他把玩片刻,问道: 「此为何物?作价几何?」 侍女眼眸微亮,语速轻快道: 「回仙长,此物为水灵珠,售价一百枚灵石,其蕴含水性灵机,可直接吸收炼化,比丹药更为温润,对修行大有裨益。」 姜弈闻言面色不动,目光落向宝珠,眼底精芒一闪而逝。 未几,他暗暗点头,直接将宝珠塞入袖中: 「此物我要了,再带我去看看丹药。」 侍女心中欢喜,笑容更为热切,连忙引路走向另一处木架。 她知姜弈偏好水行之物,便主动拿起一只丹瓶介绍: 「仙长,此丹名为『碧波』,采用水幽兰为主材,辅以寒潭灵液丶海莲子等数味辅材炼制而成。 上 架 感 言 宝子们,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追读丶打赏丶投票。 本书目前是一千左右的追读,成功打通新书期四轮推荐。 对于一本偏后期发力的凡人流仙侠,这个成绩无疑是达到作者君预期的,比上一本好了许多。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 大家的留言评论我都有在偷偷翻看,一些好的意见和建议都会悉心汲取。 至于更新方面...... 追过作者君上本《仙葫问道》的读者老爷们想必都清楚。 作者君不仅码字慢,还有强迫症,发布之前会看了又看,改了又改,坚决不允许任何一滴屎星子喂到读者嘴里。 所以更新量一直提不起来,导致屡屡受到大家的抨击和诟病。 但是作者君坚信! 任何通情达理丶英俊潇洒丶玉树临风丶钱途无量的读者老爷,都会对这等负责的写作方式,表示深深的理解与支持...0.0 咳。 总而言之。 明天上架会狠狠地爆更两张!! 后续更新字数也会努力维持在5k-6k之间!! 最后,跪求各位衣食父母能支持正版阅读。 一本小说能走多远,也往往取决于订阅成绩。 拜谢! 第七十四章 炸雷【求订阅】 第75章炸雷【求订阅】 那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身上却不时窜出一缕缕紫色电弧。 不断在毛发间游走跳跃,炸得皮毛微微蓬起,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呼噜声。 姜毅嘴角抽搐,没好气地盯着手里这只「漏电」的蠢猫,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有心把这小东西叫醒,想了想又忍住了,轻轻将它放在床头。 自己则长松了口气,缓缓平复体内紊乱的法力。 随后撩袍坐下,将法剑横置膝上,缓缓合上眼眸,重新开始祭炼... 「6 「」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去了十余日。 这些天里,姜弈陆陆续续将手中的玄铁精金分散出手,前后又进帐了千余枚灵石。 手上的量已所剩不多。 约莫再有个数日功夫,便能尽数售出。 这日清晨。 海雾如纱,笼罩天地。 街巷间人影绰绰,透着几分朦胧。 此刻,仙城东街。 一家经营灵材生意的店铺内。 掌柜把玩着手中那块有明显切割痕迹的玄铁精金。 眼底微微一闪,不动声色道:「此物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知道友想卖个什么价?」 姜弈淡淡开口:「这块精金重一两五钱,品质比寻常货色要胜过一筹,按市价,约在一百八十枚灵石,掌柜的想必识货,不会看走眼。」 那掌柜满脸笑容地附和:「品质确实不错,就是分量稍少了些,道友若还有,不妨一并拿出来,本店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姜弈心中生出警惕,面上却露出苦笑,摆手道:「不瞒掌柜,我身上就这一块,还是侥幸得来,就等着换了灵石去采买些修行之物,哪还有别的?」 掌柜笑眯眯地点点头,也没再追问,掂了掂手中精金,爽快道:「也罢也罢,是老朽多嘴了。行,就按道友说的价,一百八就一百八,小店要了。」 说罢,他将精金收起,转身走到柜台后,点出一百八十枚灵石,装入钱袋递了过来。 姜弈接过,当面清点无误,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那掌柜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口,手中把玩着玄铁精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光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离开店铺。 姜弈放缓脚步,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左右扫视两侧。 如今他身上不缺灵石,底气足了许多。 有心购置一道百艺传承,学一门傍身的手艺。 但多方打听下来,却是收获寥寥。 修仙百艺中,无论炼丹丶炼器丶制符,还是阵法丶灵植丶傀儡......等等。 但凡有真本事的传承,各家各户都视若基石,敝帚自珍,绝不轻易流传在外。 即便偶有几门传承流出,也大都只是些皮毛之术。 真正涉及核心的秘术与技艺,市面上几平绝迹。 而且就算是皮毛之学,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正经的传承往往还要核查身份来历丶出身师承,要求严苛的还要有人担保。 像他这种寂寂无名丶身份低微的散修。 即便凑够了灵石想买一份,人家都不一定肯卖。 世事如此,姜弈也无可奈何,依旧一家家铺子逛过去,权当增广见闻。 偶尔与掌柜攀谈几句,了解一下行情门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他在城中买了些灵米和蕴含血气的新鲜兽肉,便提着东西回到了客栈。 关上房门。 姜弈于床榻盘膝而坐,将呼呼大睡的小梨从衣领抱出来,轻轻放在床头。 随即深吸一口气,从袖袋中摸出一只丹瓶,倒出一枚碧波丹服下。 灵鳌岛乃是二阶灵脉,仙城又坐落于重要节点。 这虽是间最下等的客房,却比青螺岛的洞府区环境更为优渥。 每日一枚灵石的租金虽贵,却也贵得有些道理。 此刻外头天光正亮,几缕阳光自窗边透入,照亮了半间屋子。 房内静谧无声。 姜弈盘膝端坐于榻上,碧波丹的药力在腹中缓缓化开,化为一股温润绵长的暖流,顺着经脉浸润四肢百骸。 四周灵气也受到无形牵引,蜂拥而来,掀起阵阵清风,撩动发丝与衣袍。 他面色从容自若,身形笔直如松,双手印诀变幻。 乍一端详,倒真有了几分得道真修的风采。 小梨则趴在床头呼呼大睡,浑身发烫,气机忽起忽落,至今没有苏醒的徵兆。 身上偶尔闪过一丝紫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6 「」 数个时辰转瞬即逝。 「呼~」 卧房内,姜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此次修行。 他双手握拳,舒展筋骨,内视气海丹田,体会修行进境。 片刻后,嘴角掀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碧波丹果然不俗。 一枚丹药服下,药力绵延,后劲十足,炼化之后,可抵三月苦修之功。 这二十枚灵石,确实没有白花。 静坐调息片刻。 待体内法力平复,姜弈偏头看了眼小梨。 小家伙仍旧蜷成一团,睡相安稳,身上偶有电弧闪过,没有别的异动。 他微微一笑,伸手撸了几把。 随后收回视线,将秋水剑置于膝上,继续着手祭炼。 随着法力不断注入,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嗡鸣,似在回应一般。 剑锋也亮起淡淡灵光,忽隐忽现,在渐渐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66 「」 转眼又过去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城中各处又亮起五颜六色的灵灯,喧嚣声比白日更胜几分。 不久。 姜弈平息法力,缓缓呼了口气,并指抚过剑锋,目光细细端详。 这柄中品法剑果然与下品不同,更难驾驭丶更难驱策,也更为耗费法力。 以他如今炼气五层的修为,催动起来稍显有些吃力。 如今虽已初步祭炼上手,能以法力隔空御使。 但要达到如臂使指丶圆融如意的地步,还需再费些功夫才行。 姜弈收起法剑,目光望向窗外。 沉吟片刻,他拂袖起身,将小梨塞回胸前,迈步出了客栈。 重新踏上仙城街道,夜风裹着海雾扑面涌来,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 姜弈神态闲适,边走边看。 这些天在城中四处闲逛,探听消息,还真知晓了一桩颇感兴趣之事。 沧鳌派早在半年前就已放出消息,近期将会在岛上举办一次拍卖会。 届时会有许多珍稀罕见的宝物登场。 诸如各类功法丶秘术传承丶丹药法器丶阵法灵材等等。 据说压轴之物中,还会有筑基丹参与竞拍! 这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附近海域的散修纷纷闻讯而来,都想参与这场盛会。 即便买不起,能开开眼界,将来当做谈资也是好的。 因此近来城中涌入的各路修士越发繁杂,也越发热闹起来。 姜弈对这场拍卖会也十分期待。 目前灵石富足,手头宽裕,有底气去凑凑热闹,采买些合用的修行之物。 譬如增长功行的灵丹,或是各类高深的功法传承。 再不济,涨涨见识丶开开眼界,也算不虚此行。 他已决定在城中再留一个月,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动身离开。 姜弈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偶尔也花一两枚灵石买些灵果丶糕饼之类的零嘴解馋。 约莫一炷香后。 他走进一间灵材铺子。 一番讨价还价的交锋过后,又以两百灵石的价格,售出一枚玄铁精金。 随后快步出门,融入街道人流,若无其事地继续闲逛.. 第七十五章 天威【求订阅】 第76章天威【求订阅】 十余日弹指即逝。 近些天里,姜弈一直待在仙城。 除去每日修行之外,便是趁着闲暇往返于各处店铺。 时至今日。 他身上的玄铁精金已经全部售罄。 除去一应花销开支,随身携带的灵石足有两千七百余枚。 这个数目,在散修之中绝对称得上豪富二字。 眼下除去预想中的百艺传承未能如愿买到,其余诸事均已办妥。 就等着拍卖会开始。 待这场盛会落幕,便可折返青螺岛。 这座仙城虽繁华热闹,灵机充沛,可姜弈总觉得隔着一层,难以融入。 熟悉的人丶熟悉的事,都在青螺岛,还是在那待着更为自在。 有了这两千多枚灵石,短期内就算雾潮不散,他也无需再忧心生计问题。 只管埋头苦修,一心一意把修为提上去。 争取早日突破至练气后期。 到那时,便更加的海阔天空。 放在坊市或各处小岛,也算得上一方高修,足可被人恭恭敬敬的称为「前辈」。 「6 「」 这天凌晨,天色昏暗,乌云翻涌。 天穹闷雷滚滚,不时闪过电光,眼看着又是一场暴雨将至。 仙城西街,客栈内。 姜弈于榻上盘膝而坐。 他眼眸微合,双手结印,膝上托着水灵珠,正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附近的灵气蜂拥而来,似乳燕归巢般涌入他周身窍穴。 那枚水灵珠也忽闪忽灭,涌出一缕缕精纯的水性灵机,随着吐纳悄然没入他体内。 时间悄然流逝。 房中静谧无声。 床头边。 小梨蜷成一团,紧闭着眼,睡得昏天黑地,呼噜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它身上越来越烫,毛发间闪烁的紫色电弧也越发活跃丶频繁。 这些天来,小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眠之中,偶尔醒来片刻,胃口也不佳。 从前馋得不行的灵食零嘴,勉强吃上两口便兴致缺缺。 在屋内溜达一小圈,缠着姜弈亲昵一阵,便又会蜷成一团昏睡过去。 姜弈自然知晓,这小家伙正处于进阶的边缘,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因而他也很少再去街上闲逛,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房中陪着它,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不知过去多久。 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剧烈翻涌。 一声声闷雷愈发响亮,天穹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某一刻,只听一声巨响由远及近,滚滚碾过天地! 雷声灌入耳窍,直震得人心头发颤。 恰在此时! 小梨身上闪烁的紫雷似受到某种牵引,突然一阵密集爆发,炸得空气啪作响。 它豁然睁眼,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仿佛两盏灯笼。 视线左右一扫,看向一旁打坐潜修的姜弈,飞快扑上前去,冲着他喵喵直叫。 「喵呜~喵呜!」 姜弈眉头一蹙,很快醒转过来,散去法诀,望向身旁满脸焦急的小梨。 此刻无需多言。 双方心念稍一触碰,他立刻明白小家伙的状况。 这是将要进阶了! 「乖,莫急,老爷这就带你出城。」 姜弈稍作安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收起灵珠,抄起法剑,将小梨塞入怀中。 随后推门而出,离开客栈,沿着街道快步而行。 片刻后。 他出了仙城,沿着城外宽敞的石板路急行一阵。 目光左右一扫,见四下无人,遂闪入一旁山林,在树梢间纵跃起落,一路朝西侧海岸飞奔而去。 这些天闲暇时,姜弈早将仙城附近逛了个遍,对周边海域的地貌有了大致了解。 如今小梨进阶在即,需要一处安全隐秘丶不受外人打扰的环境。 如此,寻一座荒岛再合适不过。 不久。 他赶到西侧一面悬崖绝壁。 此刻已然暴雨倾盆,雷光与雨幕交织,天地间混沌一片。 姜弈环顾一圈,见无异常,抬手掐了道避水术,纵身跃入海中,转眼消失不见。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道黑影忽然急追而来,落在断崖之上,面露焦急之色。 此人身着一袭灰衣,身形瘦削,面目精悍,一双细眼四下扫视。 然雨幕连天,水雾迷蒙,海面上黑沉沉的,哪还能找到半分踪迹。 他皱紧双眉,脸上闪过一抹不甘,低声骂道:「这小王八蛋,竟趁着雷雨夜摸黑逃遁,难不成丁某的手段下滑了这么多,早已被其发觉?」 说完又是无奈一叹,有些头疼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道:「这下可不好交代了————狗东西,跑得真快。」 」5 「」 另一边。 姜弈在海中飞速潜游。 体内法力奔涌,丝毫不惜损耗,口中不断安抚小梨,告诉它马上就到。 小梨则乖巧蜷在怀中,毛发微微炸起,身上紫雷跳跃,气机忽起忽落,一股莫名的威压在悄然升腾丶酝酿。 姜弈强忍着雷霆在胸前肆虐的痛楚,一声不吭地奋力潜游。 约莫一炷香后。 视线尽头出现一座狭小荒岛。 岛上灵机匮乏,零星长着些草木,十分稀疏。 除去偶有往返的修士歇脚之外,平日甚少有人涉足。 此刻天色愈发阴沉,雷霆在头顶闪烁轰隆。 连天的雨幕砸在海面之上,天地间雾茫茫一片,几乎目不视物。 姜弈的双眸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他看到荒岛轮廓,心中暗喜,法力一催,加速游了过去。 不多时。 姜弈在海滩登陆,身形一纵,跃上一处隆起的礁石,目光四下环顾。 岛上安静异常,没有修士身影,一眼便能览尽全貌。 他暗暗松了口气,这等天象,没人才是正常的。 他很快寻了处半露天的岩穴,脚尖一点,飞身掠去。 几个起落便到了地方。 将小梨从怀中拎出来,轻轻放到平地上,低声唤道:「小梨,醒醒。」 「喵呜~」 小梨被唤得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瞳仁深处有紫色电弧明灭闪烁。 它看了眼四周,感受到天地间充斥的浓郁雷霆之气,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赶忙爬起身,使劲抖抖毛发,抬眼望向天穹,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上豁然炸开一圈紫色电弧。 下一刻。 左近游离的雷霆之气飞速聚集而来。 岩穴处电光闪烁,啪作响,场面变得有些不太寻常。 姜弈见状面色一凛,立刻抽身飞退,远远躲到一块巨岩后观望。 不久,随着小梨开始全力吐纳。 天地间的雷霆之气如同被漩涡牵引,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将它如今所处区域,渐渐化成了一片极为活跃的雷池! 「咔嚓——!」 「轰隆隆—!!」 片刻后,天穹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似受气机牵扯,一道惨白雷光猛地劈落,直指小梨立足之地! 姜弈脸色大变,双拳猛地攥紧。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上前相助的冲动.. 第七十六章 进阶【求订阅】 第77章进阶【求订阅】 「轰隆隆——!」 「轰隆隆——!」 天穹之上闷雷滚滚,一道道惨白的闪电不断劈落。 仿佛劫雷降世一般,将整片海域映得忽明忽暗。 此时。 整个岩穴区域已尽数被雷光淹没。 空气啪作响,电蛇四下飞溅,恍若一片雷霆炼狱。 姜弈藏身于巨岩后方,面色凝重,暗运法力,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玲珑小巧的身影。 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时刻准备冲上去施救。 反观小梨,却悠然沐浴在雷霆之中,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自在与雀跃。 它欢快地甩动着小尾巴,嘴角微微张开,肚皮一起一伏,大口吞吸着周遭雷霆气机,源源不断地纳入腹中。 毛发间紫雷闪烁跳跃,明亮刺目。 体内有一道气机正在酝酿,冉冉升腾,愈来愈盛,好似春笋破土。 「轰隆隆——!」 时间飞逝。 天穹落雷不止,没有片刻停歇。 不知过去多久。 小梨体内的气机猛然攀升一截,终于跨越界限,踏入更高层次! 「喵呜!」 它兴奋地嚎了一声,张嘴狠狠一吸! 如鲸吞大海,小小的身躯化作无底黑洞,将附近肆虐的雷霆之气骤然间吞了个乾净。 整座岩穴顿时变得空空荡荡,雷光消散,空气为之一清。 「呃~」 小梨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缕淡淡黑烟,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它左右张望一圈,看向躲在岩石后方的姜弈。 立马眼前一亮,喵呜一声,兴奋地撒开脚丫朝他狂奔而去。 姜弈见状也面露喜色,刚想迎上前去,脚下却猛地一顿。 瞥见小梨身上正啪作响的电光,面色顿时一抽,赶忙伸手拦下:「停!别过来,就站在那儿别动,让老爷好好看看。」 「喵呜?」 小梨脚下一顿,歪着脑袋看了过来,小脸上有些疑惑。 姜弈没多解释,只隔着几步仔细端详,感应它身上活跃的妖力。 那股威压倒是做不得假,的的确确是一阶妖兽的气息。 他不由啧啧称奇。 难道这小家伙在此之前,一直都未入阶? 可明明又能驱策雷霆,威力还如此刚猛,连炼气中期的修士都招架不住。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姜弈收回目光,飞快地环顾一圈。 天穹暴雨如注,丝毫没有止歇的迹象。 他打消了折返灵鳌岛的想法。 朝小梨招了招手,脚尖一点,率先朝不远处的一处山洞奔去。 「喵呜~」 小梨撒开脚丫,紧紧跟在后面。 不多时。 一人一猫相继进了山洞。 小梨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弈脚边,老想扒着衣袍往上爬,钻回他怀里去。 但姜弈明显对此有些抗拒,屡屡侧身避开,不让它得逞。 「乖,别乱动,老实蹲在这儿。」 姜弈撩起下摆,席地而坐,指了指身前地面。 「喵呜~」 小梨慢吞吞地凑了上来,乖巧蹲坐在地。 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眼巴巴地看着他。 姜弈面色严肃,视若无睹,绕着小家伙上下打量一圈。 见它毛发间的紫色电光里啪啦响个不停,自己却满脸无辜,浑然不觉,不由无奈道「我说,你能不能把身上的电收一收?试着控制一下。」 「喵呜~」 小梨舔舔胡须,明白了铲屎官的意思。 当即瞪大双眼,暗暗使劲,身子紧绷了好一阵,努力凭藉本能操控体内的力量。 片刻之后。 它身上闪烁的电光与活跃的妖力渐渐回落,一丝一缕地收拢回体内。 眨眼间,又恢复了从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乍一看去,没有半分神异可言。 「不错,真乖。」 姜弈满意地点点头,随口夸赞一句。 这才伸手将它搂入怀中,翻来覆去地细细打量。 揪揪尾巴,捏捏肉垫,搓搓毛发,揉揉脑袋,对小家伙的变化新奇不已。 血脉觉醒丶跨入品阶。 按理说应该有不小的长进,可小梨身上却看不到太大改变。 或许这不是个一蹴而就的过程。 还需要慢慢成长丶逐步酝酿。 一番仔细感应,能察觉它体内的气机异常活跃,正处于持续攀升的状态。 「喵呜~」 小梨一动不动,懒洋洋地蜷在怀里任由摆弄。 它从挣脱桎梏丶突破成功的欢喜中慢慢缓过劲来,脱离亢奋状态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在姜弈怀中腻歪了一阵,便哈欠连天,眼皮打架。 没一会儿就蜷成一团,呼噜声响了起来。 姜弈有些无奈,摇头笑了笑。 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平静,望了眼洞外深沉如墨的天幕。 随即合上眼眸,双手自然垂于膝上。 体内法力暗涌,默默洗炼眼窍,温养那两缕无形锐气。 静待黑夜褪去,雨歇雷散。」 「,时光飞逝。 转眼到了天明时分。 清晨,暴雨终于停歇。 东边亮起一抹绚烂霞光,朝阳初升,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山洞内。 静坐一夜的姜弈,缓缓睁开眼眸,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瞅了眼怀中沉睡的小梨。 见它没有别的异状,只是略微有些发热,便放下心来,长身而起,步出山洞。 左右扫了一圈,脚尖轻轻一点,几个起落跃至海岸断崖边。 随即掐了一道避水术,纵身跃入海中,朝灵鳌岛方向快速游去.. 数日后。 傍晚时分。 西街客栈,卧房内。 姜弈盘坐于床榻之上,眼眸微合,双手结印,正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小梨就趴在他身旁,蜷成毛绒团子,小肚皮一起一伏,仍然没有醒来。 许久之后。 姜弈散去法诀,结束修行,徐徐睁开双眸。 静坐调息片刻。 他收起水灵珠,偏头看向熟睡的小梨,脸色变得温柔。 这小家伙自那日进阶成功后,便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始终未曾苏醒。 不过体内的妖力却日渐强盛,正在不断攀升丶蜕变。 待彻底稳固的那天,想必就会醒来。 姜弈打量片刻,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小梨脊背,替它缓缓梳理毛发。 不一会儿。 他忽然一顿,双眸瞪大。 手掌慢慢摊开,望着指尖上撸下来的一小撮毛发,神情有些发愣。 他怔了片刻,看看熟睡的小梨,又看看指尖的毛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七十七章 上上乘【求订阅】 第78章上上乘【求订阅】 google搜索twkan 姜弈看着掌心那一小撮毛发,愣神了半响,面露古怪之色。 犹豫片刻,又伸手在小梨身上轻轻撸了几把。 这才确认这小家伙竟真的开始掉毛了。 随手一捋便带下数根,脱落的毛发乾涩暗淡,枯黄无光。 以前它一身皮毛油光水滑,从来都是一根毛也不掉。 此次突然掉毛,定然与其修为进阶丶血脉蜕变脱不了干系。 姜弈眼神闪烁,又反覆在小梨身上撸了一阵,将浮毛尽数收拢。 足足攒了婴拳大小的一团。 小家伙却浑然不觉,依旧呼呼大睡,鼾声细微均匀,睡得极为香甜。 姜弈有些想笑,将毛团随手搓了搓,正想搁到一旁,忽又心头一跳。 他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再度移向手中毛发,神情变得饶有兴致。 随后眼眸微凝,眼底精光一闪,神魂之力随之飞速倾泻。 数息之后。 就在姜弈眉头紧皱丶面色微微发白之时,一抹清晰的明悟终于涌入脑海。 【幼兽所蜕之毛,雷韵纯粹,散而不熄,血脉上上乘】 上上乘? 姜弈眼神一愣,手托下颌,露出思忖之色。 上上乘———— 这个评价可是不低。 瞧这意思,莫非是指小梨身具上品血脉? 若是如此的话,那可真是捡着宝了! 上品血脉的灵兽,可是有机会凝结妖丹丶成为一方大妖的存在。 想到这儿,姜弈心中暗暗激动。 一把将沉睡的小梨抱进怀里,狠狠搓揉一阵,在它脑门上亲了又亲,吸了又吸。 心中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待有朝一日,这小家伙当真凝成妖丹,自己骑着它上天下地,遨游四海。 所过之处,众人无不顶礼膜拜。 口中高呼:「猫真人」「姜前辈」———— 那等场面,光想想就让人有些飘飘然。 「喵呜~」 未久,姜弈还未回神,小梨却是被折腾得有些不耐烦了。 小爪使劲蹬了他几下,气鼓鼓地哼唧两声。 而后扭扭身子,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呵呵。」 姜弈如今对这小家伙格外欢喜丶格外上心,容忍度自然高了许多。 他嘴角上扬,动作轻柔地来回抚摸,把掉落的毛发全都收集起来。 方才鉴定得出的结果是雷韵纯粹,散而不熄。 且从消耗的神魂之力来看,此毛也是种接近一阶上品的灵材。 蕴含的灵韵还算浓郁。 若拿去坊市售卖,应能有个不错的价钱。 可想着想着,姜弈脸上的笑意又敛了回去,眉头微微皱起。 思忖片刻。 他暗叹一声,体内法力一催,掌心燃起淡淡火苗,将撸下的毛发尽数焚烧成灰。 这些毛固然能卖些灵石,可上品血脉的灵兽牵扯不小。 可不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便暴露了小梨的存在。 小家伙还在睡觉,没心没肺,浑然不觉自己快要被撸秃了。 姜弈笑了笑,搂着它又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并无大碍,便将其塞回胸前。 随即整理一番衣袍,抄起法剑,推门而出,踏入仙城街道,四处闲逛起来。 打算再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合用的修行之物,顺道打听打听拍卖会的具体情况。 多了解些信息,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转眼十余日过去。 近些天来,仙城内愈发热闹,每日赶来的修士络绎不绝。 城中鱼龙混杂,时有摩擦,甚至出了好几起争执打斗的事端。 仙城方面也不得不加强巡视力度,增派了不少执事巡卫,弹压各路桀骜不驯的散修。 拍卖会的日期也终于定下,就在半个月后正式举行。 眼下仙城客栈的房租已一涨再涨。 姜弈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提前占了个房间,不用承受涨价之苦。 这期间。 沧鳌派也有意无意地通过某些渠道,将即将登场的部分拍品泄露了出来。 筑基丹已是板上钉钉。 此外还有极品法器丶二阶灵材丶上品阵法丶上品灵舰丶功法秘术丶百艺传承等等。 所列种种,无一不是散修们心仪多年丶梦寐以求的宝物。 气氛因此越发热烈,众人纷纷售卖藏物,大肆筹措灵石。 就等着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将看中之物成功拿下! 」 「」 这天正午。 天色难得放晴,阳光播撒,暖意融融。 仙城西街,客栈卧房内。 姜弈端着一口小锅,将刚煮好的肉粥摆上桌。 「喵呜~」 早已闻着香味丶苦等多时的小梨,立刻「嗷呜」一声,埋头扎进锅里,吧唧吧唧地大口吞吃起来。 这小家伙已于数日前苏醒,恢复了以往灵动。 体内妖力也趋于稳定,不再忽强忽弱,进入平稳上升的阶段。 它身形依旧纤巧玲珑,仅有尺许长短,进阶之后并无明显变化。 倒是分量重了许多,抱起来沉甸甸的,像个小秤砣也似。 这是筋骨血肉变得坚实致密丶体魄逐步增强所致。 此变化颇为喜人。 料想其雷霆天赋也会随之变强,就不知能达到何等层次。 总之哪哪都好,值得期待。 唯一不好的,就是它这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旧毛斑驳脱落,枯黄打卷,新毛又未长成,参差不齐,浑身毛茬乱糟糟的。 有些地方还秃了几块,露出底下光滑白皙丶跟剥壳鸡子似的皮肤。 打眼一瞧,确实滑稽可笑。 唯有耳尖与尾尖的那一小撮银毛未曾掉落,反而色泽更为纯净,悄然长了些许,勉强能瞧出几分不凡。 看着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姜弈忍不住嘴角上扬。 伸手轻抚其脊背,不时揪下几撮枯黄的浮毛,仔细收拢成一小团。 不多时。 小梨便将整锅肉粥吃了个一乾二净,胃口比从前大了不少。 它舔舔胡须,惬意地躺在桌上,抱着圆滚滚的肚皮发愣。 以前这小家伙极爱梳理毛发,近段时间却忽然改了这个习惯,不怎么爱打理了。 心情变得有些沉郁,整日闷闷不乐,总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有时被逗弄几句,也更容易闹小脾气。 姜弈自然知晓缘由。 它一向颇为满意的那身光滑皮毛,忽然变得坑坑洼洼丶杂乱不堪,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才郁郁寡欢,成天垮着个脸。 「呵呵。」 姜弈忽然咧嘴一笑。 又从它身上摸了一把,捋下一撮毛发,故意凑上去晃了晃,语气揶揄道:「小梨,你看这是什么?掉毛掉成这样,丑兮兮的,可没法出门了。」 「喵呜!喵呜!」 小梨顿时瞪圆眼睛,大声控诉一通。 随即满脸不开心地把头扭到一边,用屁股对着姜弈,小尾巴使劲扫来扫去。 姜弈不禁莞尔,当场笑出了声。 他将近日收集的毛发搓成一团,掌心法力一吐,火苗腾起,将之焚灭殆尽。 随即收敛笑意,轻吐一口浊气,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取出水灵珠置于膝上,双手结印,眼眸微合,开始吐纳修行———— > 第七十八章 筑基灵物【求订阅】 第79章筑基灵物【求订阅】 一晃眼,又是十余日过去。 距离拍卖会越来越近了。 这天凌晨。 破晓时分,天色未明。 仙城西街,客栈卧房内。 本书由??????????.??????全网首发 姜弈一袭青衫,头束道髻,盘坐于床榻之上,沉浸在物我两忘的修行定境。 他眼眸微合,双手结印,膝前托着水灵珠,身旁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 四周灵气蜂拥而来,被他吐纳之间引入体内,以法力加以规训,循经脉周天运转。 慢慢打磨淬炼,去芜存菁。 一丝一缕化作精纯法力,如涓滴之水,缓缓汇入气海之湖。 不断夯实根基,稳步增进功行。 床头处。 小梨蜷成一团,趴在那睡得香甜,呼噜声此起彼伏。 它身上的旧毛已然褪尽,新生的毛也已长出,依旧是幽蓝色泽,只是尚有些短。 胸腹与四肢处勾勒出一道道飘逸的墨色斑纹,比从前更加顺滑油亮,在昏暗中泛着淡淡光泽。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不觉间。 窗外天光渐亮,朝阳东升,万道霞光刺破晨雾。 仙城内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拍卖会的事宜。 个个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铛—!铛!铛!」 某一刻,城中忽然响起一阵浩荡钟声,瞬间传遍整座仙城,直抵人心。 钟声连响数声,悠扬激越,经久不息。 在客栈丶洞府内静坐吐纳的修士,也纷纷被钟声惊动。 这是拍卖会即将开幕,提醒众人尽快入场,过时不候。 卧房内。 姜弈听到钟声,眉头一挑,迅速心神回转,散去法诀,平抑体内奔涌的法力。 他缓缓睁开眼眸,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掠过一抹期待之色。 「喵呜~」 小梨也被钟声惊醒,抬头左右打量一阵,起身凑到姜弈身边,挨着他仰头叫了两声。 姜弈微微一笑,伸手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没事,别怕,老爷带你去开开眼界。」 说罢拂袖而起,将小梨塞回胸前,走到床边打开一个包袱。 从中取出斗笠丶斗篷等物披上,又仔细乔装易容一番。 随后将斗笠边缘的纱巾放下,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他打量一圈,确认并无疏漏,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之物。 这才推门而出,离开客栈,汇入街道人流。 仙城东南角。 矗立着一座三层大殿,拍卖会便在此处举办。 姜弈早些天便花五枚灵石买了一块入场令牌,否则连门都踏不进去。 毕竟涌来的人这么多,场地却有限,若不设门槛全部放进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前来参与拍卖会的修士大多都有乔装打扮丶遮掩形貌,避免竞得宝物后被有心人盯上。 姜弈头戴斗笠,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约莫半刻钟后。 他随着人群抵达了会场入口。 这殿宇占地极广,入口处有数十名巡卫列阵以待,虎视眈眈地扫视四方。 但凡有人敢露出闹事的苗头,立刻就会冲上去拿下。 姜弈亮出令牌,经巡卫检验后,顺利踏入拍卖会场。 他这块令牌是最便宜的档次,只够在大厅中得一个座位。 往上还有包房丶雅间的席位,但价格要贵得多。 寻常散修断然不会花那个冤枉钱。 会场内部极为宽阔,呈半圆形层层递降,足可容纳上千人。 一张张石椅整齐排列成数圈,椅背上刻有编号。 正前方是一座高出地面丈许的展台,通体以白玉铺就,四角各立一根云纹灵柱。 姜弈左右打量一圈,按了按斗笠,顺着令牌找到位置,在偏后排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闭上双眼,双手拢于袖中,不发一言,静等拍卖会开场。 随着时间流逝,涌入会场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大厅很快便座无虚席。 乌泱泱一大片,却显得颇为安静,少有交头接耳丶窃窃私语者。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心仪宝物的登场。 「铛—!铛——!铛——! 」 又过片刻,三声钟响再次回荡。 大殿轰然关闭,一道淡金光幕缓缓垂落,将整个会场笼罩。 光幕上符文流转,灵光闪动,隔绝内外。 在拍卖会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不多时。 一道须发花白丶面容清癯的身影从侧廊走出。 他步履从容地走上展台,朝全场拱了拱手,朗声开口道:「诸位道友,老朽姓郑,单名一个衡字,忝为此次拍卖会的主持,欢迎诸位远道而来,为此次拍卖盛会捧场。」 「在竞拍开始之前,有几条规矩,老朽需与诸位言明在先。 其一,竞拍期间不得喧哗扰乱会场,其二,竞拍成功后当场交割,灵石与宝物当面验清,概不赊欠。 因此请诸位量力而行,莫要恶意抬价,若是拍下宝物却拿不出灵石,到时闹出不愉快,可就不好下台了。 其三,拍卖期间任何人不得中途离场,若有急事,可唤值守修士陪同至后堂处置。」 言毕,郑衡再度朝四方来客拱了拱手,笑道:「好,老朽知晓诸位道友早已迫不及待,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现在我宣布,本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下一刻。 一名貌美侍女端着托盘款款上前,将其放在展台正中的玉案之上。 托盘上是一只精致玉盒,缝隙处贴着封灵符,将其中灵机牢牢锁死,不使一丝外泄。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玉盒,呼吸都轻了几分。 郑衡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上前揭开封灵符,打开玉盒。 一道柔和灵光自盒中溢出,映得他须发皆绿。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丶通体翠绿欲滴的物件,形似灵种,表面布满木纹脉络。 「此物名为青玄种,位列二阶下品,采自青玄灵树,极为罕见。 若有木系灵根的道友修至炼气圆满,将此物炼化入体,可在冲击筑基时平添几分成功的把握。」 郑衡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又极具煽动性:「筑基之难,诸位道友想必心中有数,多一分依仗,便是多一分登临大道的希望。 此物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灵石。 若有心仪此物丶正筹备筑基的道友,万万不可错过,竞拍开始!」 「两千二!」 「两千五!」 「两千八!」 「三千灵石!」 其话音刚落,会场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加价声。 众人双目放光,神情热切,大有势在必得之势。 姜弈见状有些心惊,暗暗感叹沧鳌派好大的手笔。 开场第一件拍品,便是一件二阶的筑基灵物,当场就把整个气氛点燃了。 他对此物倒是兴致缺缺,自己是水属性灵根,这青玄种与他不太契合。 更多的是悄然观察那些出价的修士,默默记下他们的身形和举止。 「三千二!」 「三千五!」 「三千八!」 价格一路飙升,气氛越发激烈。 直至逼近四千灵石,加价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参与竞拍的修士也只剩下寥寥三名,彼此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片刻后,又经过一阵激烈角逐。 青玄种最终以四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身罩宽大黑袍丶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拍下。 那人不等侍女将拍品奉上,便主动起身离席,快步走向后堂交割。 显然是觉得太过引人注目,不愿暴露太多,藉此避人耳目。 郑衡微微一笑,朗声道:「恭喜这位道友拍下青玄种,祝道友早日筑得道基,逍遥长生!」 说罢,他趁热打铁,再次轻拍双掌。 又一名侍女款款上前,将托盘置于玉案之上。 这次是一只窄长的玉盒,约莫三尺有余。 郑衡抬手打开玉盒,一道耀眼金光冲天而起,引得前排修士一阵低呼。 盒中躺着一柄金色长刀,刀身修长笔直,通体似以纯金铸就,散发着灼灼热浪。 他拿起金刀,举至身前,语气激昂道:「诸位请看,此刀名为烈阳,上品法器,以赤焰金混合火犀骨炼制而成,催动之时烈焰附刃,威能惊人,同阶罕有敌手! 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哪位道友有意,尽可出价!」 第七十九章 水衍真经【求订阅】 第80章水衍真经【求订阅】 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茶。 一件件珍稀拍品轮番登台,令人目不暇接。 郑衡口若悬河,将每件宝物的来历丶功用丶妙处娓道来。 语调时而激昂,时而低回,极尽煽情之能事。 台下众人的情绪被他牢牢牵引,竞价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会场气氛自开场后便从未回落,始终喧嚣鼎沸,热烈如火。 姜弈身处其间,也不免被感染,偶尔见到心仪之物,也会试着叫价竞拍。 但价格一抬上去,便立刻谨慎收手,绝不上头。 此外。 会场前排座位,有一人的表现格外惹眼。 其面容普通,穿着普通,大大方方地展露真容。 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格外有神,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出手极为阔绰,花灵石如流水,毫无顾忌,已接连拍下好几件珍品。 粗略一算,花去的灵石恐怕已有近六千之数。 却仍旧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丝毫不惧周围投来的或热切丶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时。 展台上又换了一件新的拍品。 郑衡从托盘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阵盘,朗声介绍道:「诸位道友,接下来要竞拍的,是一阶上品阵法—小四象锁元阵!」 「此阵攻守兼备,布下之后可困敌丶可防御,亦可聚拢四方灵气,辅助修行! 无论外出历练还是驻守洞府,皆能派上用场! 起拍价四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灵石,诸位有意者,请出价!」 话落,台下立刻有人应声。 「四百五!」 「五百灵石!」 「五百五十枚灵石!」 「六百五!」 」 「」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便推到八百之数。 正当竞拍声渐稀之际,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一千。」 全场骤然一静。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开口之人,正是那屡屡出手丶毫无顾忌的胖脸修士。 他修为显露在外的仅有炼气七层,那架势却仿佛筑基真修,浑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一千灵石,对于一阶上品阵法而言,已然有些溢价。 这「小四象锁元阵」虽然不俗,威力在同阶中算得上出色,但也不值得再跟下去。 场中陷入沉默,再无第二人加价。 郑衡见状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朗声道:「好,恭喜这位道友再次竞得小四象锁元阵!」 交易达成,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下展台,来到那人面前,双手将玉盒捧上。 他腰间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袋,将玉盒看也不看便塞入袋中。 随即抬手一拂,一堆灵石便出现在托盘之上。 不多不少,正是一千枚。 侍女清点无误,冲他盈盈一笑,抛了个若有若无的媚眼,转身款款离去。 姜弈咂了咂嘴,忍不住在那皮袋上多看了几眼,心中一阵火热,暗暗羡慕。 这就是储物袋,取用随心,当真方便。 其实以他现在的积蓄,也足够买一只低阶储物袋。 但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 这东西太过扎眼,而且眼下灵石看似不少,需要用度的地方却更多。 再等等,等将来时机合适再入手不迟。 这段插曲很快过去,拍卖继续举行。 众人的目光再次移向展台,又一名侍女端着托盘款款登台。 托盘上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 郑衡伸手打开,从中取出一枚灵光赔淡丶遍布细密裂纹的玉简。 高高托在掌心,扬声介绍:「诸位道友,此乃一卷功法,名为《水衍真经》! 出自早已覆灭的水衍宗,当年曾是不传之秘,精妙非常,远胜寻常功法! 可惜有所残缺,玉简中仅存修至筑基初期的法门,其后部分已然流失。 但虽为残卷,却丝毫不妨碍它是一门高深法门!其附带一道凝元秘术,修成之后,可平添几分筑基成功的把握! 诸位水系灵根的道友,若怀向道之心,万万不可错过! 另外,此玉简之灵韵,只余一次传法所用,参悟之后不得外传! 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竞拍开始!」 对于此物,会场众人反应各异。 有人兴致缺缺,也有人双目放光。 「九百!」 「一千!」 「一千一!」 价格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姜弈也有些心动,双拳悄然攥紧,身形微微前倾,紧盯着那枚略显残破的玉简。 他目前所修的《水元诀》实在乏善可陈。 修出的法力平平无奇,也没有任何契合的法门。 若想冲击筑基,更换功法是迟早之事。 而晚换不如早换。 这部《水衍真经》不仅更为精妙,还自带凝元秘术,无疑正合他之用。 姜弈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竞价。 但没有贸然开口,只静静等着价格上涨。 又经过一番拉锯争夺,功法的价格渐渐抬至一千五百枚灵石。 这个数字,已远远超过市面上流传的普通筑基功法。 此时竞拍者只剩两人,皆是炼气后期修为,彼此互不相让。 「一千六百灵石!」 其中一人咬牙开口。 另一人闻言纠结片刻,不甘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不再加价。 这门功法虽好,但价格已超出预期,他不愿再争。 见状,出价那人松了口气,以为功法即将落入囊中。 不料,又有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会场中响起:「一千八百灵石。」 他当即眼神一厉,狠狠偏头瞪去。 只见出价者黑袍裹身,头戴纱巾斗笠,遮得严严实实。 他暗暗咬牙,收回视线,将其身影牢牢记住。 郑衡精神一振,朗声道:「好,有道友出价一千八百灵石!这《水衍真经》虽为残卷,但水衍宗当年何等威风,其镇宗功法岂是凡品? 更兼有凝元秘术辅助筑基,机会难得,还有哪位道友愿出高价?」 然而,不论他如何巧舌如簧丶舌灿莲花,场中也没人再吭声。 数息之后,郑衡暗暗一叹,拱手宣布:「好,恭喜这位道友拍下《水衍真经》,祝道友仙路畅通,早日筑基!」 随即,一名侍女端起托盘,走下展台,朝姜弈这边款款而来。 姜弈眼神一闪,察觉左近投来的道道目光,当即起身朝后堂走去。 不欲在此当场交割,还是尽量遮掩为妙。 片刻后。 会场后堂,一间僻静雅间内。 姜弈按了按斗笠,站在房中静候。 不多时。 一名侍女推门而入,笑盈盈递上托盘:「仙长,您的拍品已送到,请您查验。」 姜弈略微有些兴奋,缓缓打开玉盒,将那枚玉简拿在手中把玩。 此物入手温凉,有淡淡的灵韵流转。 他如今尚未修成神识,无法直接阅览其中内容。 只好将玉简抵在眉心,微微合眸,凝聚心神,以灵觉仔细感应,努力去触碰。 未久,但听「咔啦」一声。 无数细小篆字汇成一团,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他心神之中。 而玉简就此碎裂,化为一堆毫无光泽的粉屑,彻底失去效用。 姜弈面色微白,揉了揉眉心。 来不及仔细参悟,只确认法诀完整丶总纲无误,便放下心来。 随后伸手入袖,掏出三只鼓囊囊的钱袋。 又另外数出三百灵石,一并放在托盘之上,嗓音沙哑道:「劳烦姑娘清点。」 侍女迅速点清,确认数目无误,又恭声道:「仙长,此卷功法的寄拍人有个要求,无论何人拍下,都得立誓不得外传,此乃规矩,请您见谅。」 姜弈不觉意外,有此要求实属正常。 遂淡淡点头,并指向天,郑重立下绝不外传的心魔大誓。 而后离开后堂,回到原位落座。 身侧隐隐有人投来打量丶探究的视线。 他面色如常,故作不觉,心中却悄然提起警惕———— > 第八十章 符宝【求订阅】 第81章符宝【求订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此乃青霜剑,位列上品,以百年铁木为骨,深海寒银为刃,同阶法器之中鲜有敌手,实乃对敌之利器,诸位道友且莫小觑了————」 ,,「此为二阶灵种赤焰兰」!性属火,其叶可入丹,其汁可补身,乃不可多得之物。 各位精于灵植培育的道友,切莫错过!」 ,「上品灵舰核心禁制令牌一块!舰身通体以阴沉木为主材,设有三重大阵!海上行舟,安稳如山! 此舰泊于仙城港口,拍下此令牌,立时可往交割,乘风破浪,就在今日!」 」 「制符传承一卷!经由数位客卿联手评鉴,其内容精深,绝非粗浅糊弄之物! 虽为一阶传承,但其中收录了一道二阶灵符的完整绘制之法,殊为难得! 诸位有志于此道的英才俊杰,千万莫要错失机缘!」 「6 」 「极品法器烈阳旗!出自炼器大师苍松子前辈之手! 品质卓绝,威能惊人!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百灵石!」 「6 」 「一阶上品冲玄丹」一枚!可助困于瓶颈的道友冲破关隘,平添至少三成破境机率! 修行之路,一步慢则步步慢,此丹在手,大道可期,诸位切莫犹豫!」 」 郑衡声如洪钟,语带蛊惑。 引得台下修士心旌摇荡,气氛一波高过一波。 众人目不暇接,双眼死死盯着展台。 有些更是蠢蠢欲动,气机隐隐外泄,眼中贪光毕露。 若非忌惮此地有阵法防护丶巡卫环伺。 只怕早就按捺不住,直接上去自己拿了。 姜弈也是心潮澎湃,深感大开眼界。 无论灵舰丶传承还是破阶丹药,皆是他渴求之物。 奈何这些宝贝争抢之人太多,价格蹭蹭往上涨,他根本无力参与。 买下那卷《水衍真经》之后,囊中灵石仅剩九百余枚。 若是再贸然竞拍,只怕全部家底都要搭进去。 眼下雾潮未散,必须留有足够灵石,用以维系修行之用。 更何况,方才拍下功法时已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不时有窥探的目光投来。 若再大手大脚花灵石,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可不像先前那人一般有恃无恐,浑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这等底气,要么是个傻子,要么绝非等闲之辈。 但能手握那么多灵石,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傻子———— 」 ,时间飞逝。 转眼近一个时辰过去。 一件件拍品登上展台,又如流水般落入各路修士手中。 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这时。 随着上一件宝物完成交割。 郑衡忽然抬手,压下全场喧嚣,面色一肃,重重击掌。 未几,一名侍女款步登台,将手中托盘稳稳置于玉案之上。 「诸位!」 郑衡深吸一口气,环顾四方,语调骤然拔高几分:「接下来这件宝物,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筑基丹!想来诸位道友早已等得心焦!」 说罢,他小心翼翼拿起丹瓶,揭去封灵符,拔开瓶塞。 而后掐诀一招,一粒龙眼大小的丹丸从瓶中缓缓浮起,悬于半空。 众人纷纷定睛望去。 只见此丸通体浑圆,底色莹白,表皮布满星星点点的纹路,好似夜空繁星,散发着柔和灵光,氤氲生辉。 郑衡再次轻轻一拂,一缕丹香飘散开来,弥漫全场。 香气清幽馥郁,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容光焕发。 众人瞬间坐直,呼吸粗重,双眼死死盯着那枚丹丸,目光中满是炽热与渴望。 郑衡卖了好一番关子,才将丹丸收回瓶中,重新封好。 随即举着丹瓶朗声开口:「筑基丹一枚,经多位客卿联手鉴定,品质上乘,绝无瑕疵,可提升二至三成筑基成功的机率! 诸位道友,凡志在大道丶追求长生者,万勿错过! 起拍价四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百灵石!竞拍开始!」 话音方落,场中气氛顿时沸腾! 「四千二!」 「四千五!」 「四千八百灵石!」 「五千灵石!」 「五千二!」 加价声此起彼伏,争先恐后,价格一路飙升。 转瞬便已冲破五千,直朝六千灵石逼近。 姜弈也呼吸粗重,目光盯着丹瓶,双拳暗暗攥紧。 筑基丹! 这是任何炼气修士都孜孜以求的宝丹! 此物炼制不易,所用灵材无一不是稀罕珍品。 被各方势力牢牢把持,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流通。 偶尔流出一枚,便引得散修如饿狼扑食,兀自争抢不休。 其不仅能提升筑基成功的机率。 更关键之处在于,有了此丹,纵使突破失败,药力亦能护住经脉与神魂。 不至于落下难以挽回的损伤,还能留下一丝希望。 若无筑基丹护持,修士一旦破境出了差池,未能跨过那道门槛。 灵气失控肆虐之下,轻则损伤经脉气海,重则当场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正因关键时刻能捡回一条性命,才引得众人趋之若骛,不顾一切也要收入囊中。 就在姜弈出神的片刻功夫。 筑基丹的价格已冲破七千关口,来到了七千八百灵石。 且涨势不减,依然迅猛异常。 许多人正为此物而来,如何肯轻易相让。 即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姜弈暗暗咋舌,目光不由移向先前那位出手豪绰的修士,想看看其作何反应。 却见他安然靠着椅背,神情平静如水,对此兴致缺缺,丝毫没有竞价的意思。 真是个怪人。 姜弈嘀咕一句,收回视线,继续眼巴巴地旁观起来。 片刻之后。 最高报价已来到九千二百灵石。 至此,会场的炽热才渐渐降温。 许多原本跃跃欲试之人,面对这个价格,慢慢冷静下来。 有的扼腕叹息,有的黯然放弃,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角逐。 又过数息,竞拍宣告结束。 以九千六百枚灵石的价格,被一位身罩灰袍丶不露行迹的修士拍下。 他听到「成交」二字,双手微微发颤,显然也有些失态。 而后豁然起身,快步往后堂而去,片刻不敢久留。 郑衡亦是满面红光,对拍出的价格颇为满意。 见场中多人面露失落,他轻咳一声,拍拍手掌,爽朗笑道:「诸位道友,一时的失利无关紧要,修行之路,本就如攀山越岭,魔障重重,岂能事事顺遂? 今日与筑基丹失之交臂,改日未必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谓机缘,妙不可言,切莫乱了心境哦~」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调复又激昂:「接下来这一件宝物,其珍贵程度,绝不比筑基丹逊色半分,诸位,切莫分神!」 随后,另一名侍女款款上前,将灵物端上展台。 那是一只雕工精细的石匣,足足贴着数道封灵符。 郑衡深吸一口气,伸手揭去灵符,缓缓打开石匣。 顿时,一股凛然威压悄然弥漫,令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但见匣中躺着一块巴掌大小丶澄澈如冰丶遍布细密灵纹的玉符。 细细一看,其上还雕着一口古铜小钟的图案。 线条苍劲,栩栩如生,微微凸起于玉符表面。 仿佛下一刻便要离符而出,化作真实之物。 不待郑衡开口介绍,场中已有识货之人失声脱口惊呼:「符宝!」 「这咳————符宝!」 姜弈闻声瞳孔骤缩,霍然望向展台,心愈怦然狂跳———— > 第八十一章 谋算【求订阅】 第82章谋算【求订阅】 郑衡的面色也随之兴奋起来,含笑道:「看来诸位都对此物有所耳闻,没错,这正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符宝!其来历,老朽便不再赘述。」 他轻轻将玉符托于掌心,高高举起,让会场修士看个分明,口中滔滔不绝:「这道玄锺符宝」,威能强横无匹。具体出处请恕老朽不便外泄,但经本阁多方鉴定,此符中尚蕴含至少五成灵韵,若使用得当,至少还能催动三次。 此等宝物,用作越阶战斗的杀手鐧,或是危急关头的保命底牌,那是再好不过,诸位道友切莫错失!」 言罢,他袍袖一挥,声若洪钟:「玄锺符宝一件,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百灵石,竞拍开始!」 google搜索twkan 「三千二百!」 「三千五百!」 「三千八百!」 「四千二百!」 登时,会场中对这符宝有意的修士立刻开始叫价。 场面陷入白热化,激烈程度比之方才的筑基丹毫不逊色。 加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向上攀升。 短短十数息的工夫,便已冲破六千灵石的关口。 此价已劝退大多修士,可仍有数方在竞相出价,个个语气沉稳,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0 此刻参与竞拍的,已不限于大厅中的修士,二楼雅间内的贵宾也纷纷下场。 或许他们早就得了消息,正是为此宝而来,其中说不定便有筑基修士坐镇。 姜弈望着那枚澄澈玉符,心头也是怦然不止。 此物世所罕见,非寻常手段能够炼制。 须得结丹境以上修士,自损法宝本源,抽取威能,以秘法封印于特制载体之中,方能制成。 炼制代价极为高昂,对法宝主人而言,纯属损己利人之举。 也只有大限将至的结丹真人,才会不惜代价大量炼制,留给后人傍身。 只要通晓此物驾驭之法,任何身怀法力者皆可催动。 但筑基修士才能将其威能尽数激发。 炼气修士太过赢弱,只能勉强发挥部分威能。 也因其炼制代价极高,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 大多集中在修仙世家或各方宗门手中,作为传承之宝,常人难得一见。 姜弈轻舒一口气,隔着衣袍揉了揉呼呼大睡的小梨,缓缓压下心中杂念。 不久。 这场竞价分出胜负。 玄锺符宝最终以近八千灵石的价格,被二楼雅间的一位贵宾成功拍下。 郑衡满面堆笑,朝二楼方向拱手道:「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玄锺符宝!稍后本阁会将此符连同相应的御使之法一并奉上,祝道友仙途顺遂,道运昌隆!」 说罢,他又重重拍了拍手掌,朗声安抚众人:「此番拍得宝物的道友,可喜可贺,再接再厉,未能如愿的道友,也莫要气馁,后头还有好物候着,说不定下一件便与你有缘。」 很快,又有一名侍女端着托盘款步登台,其上呈有一只精致玉盒。 随着郑衡揭开盒盖,一道赤红灵光显于人前。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果,果皮呈深赤之色,遍布火焰纹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郑衡托起灵果,大声介绍:「诸位道友,此乃赤焰朱果,位属二阶中品,最宜火系灵根的道友服食! 此果吸纳地火精华而生,药力精纯,不仅可大幅增进修为,更有夯实根基之效! 炼气修士若能炼化此果,足可省去数载苦修之功,日后冲击瓶颈亦能多出几分把握! 赤焰朱果,起拍价一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灵石!」 话音落下,会场中又是一阵沸腾,各方修士争相出价。 姜弈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眼巴巴看着灵果被人争来抢去,心底暗自苦笑。 此前怀揣两千余枚灵石,还颇有些飘飘然,自觉小有身家。 可进了这等销金窟,才真切地体会到何为囊中羞涩,何为花灵石如流水。 他摇了摇头,很快摆平心态,神色恢复平静。 看着众人面红耳赤,喘着粗气互不相让,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 」 时间飞逝。 转眼又是一炷香过去。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花落其主,此次拍卖会也宣告落幕。 众人意犹未尽,目光看向展台,还在期待着下一件拍品登台。 郑衡面上笑意难压,对此次主持拍卖的成效颇感满意。 许多灵物的成交价,都已比市价高出两三成。 这可都是他的功绩,到时也能分润一部分灵石。 他一抖袖袍,朝四方拱了拱手,笑呵呵道:「承蒙诸位道友捧场,齐聚灵鳌岛赴此盛会,老朽感激不尽。 本次拍卖会至此便告一段落,愿诸位道友道途坦荡,早登仙阶,逍遥长生!」 此外,为答谢诸位盛情,稍后城中还将组织数场规模小些的交易会。 诸位道友若是不急着走,尽可前往参与,或能再遇机缘!」 言罢,他高声宣布拍卖结束,请众人有序离场。 话音落下。 数道钟声悠然响起,震人心魄,传遍仙城内外。 大殿笼罩的阵法光幕缓缓收拢散去,灵光渐消,正门轰然洞开。 与此同时。 主办方为防生乱,也将数条通往城中各处的侧门一并打开,供人自行择选。 姜弈按了按斗笠,快步起身,匆匆走向东南侧一处偏门。 进门穿过一截甬道,便已重见天光,踏足仙城街道。 他脚下不停,加快步伐,不时左拐右绕。 片刻后。 走到一处拐角,他猛地扯下斗笠灰袍,随手往墙角一扔,而后拐入正街,继续快步前行。 姜弈不知身后有没有尾巴。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些为妙。 他并未第一时间返回客栈,而是一直在城中四下闲逛。 途中换了一身衣袍,将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的伪装也略作调整。 直至过去许久,自觉已无大碍。 才低调地赶往仙城西街,回到客栈卧房内。 「喵呜~」 刚一进屋,小梨立刻探出小脑袋,轻轻在姜弈下颌处蹭了蹭,眼巴巴地朝他舔着胡须0 姜弈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温声道:「乖,憋坏了吧,老爷这就给你弄吃的。」 说着走到桌前,拿起一口小锅架在火炉上。 施法生火,舀水淘米,开始炖起灵米兽肉粥。 他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在脑中默默参悟《水衍真经》的功法总纲。 他得尽快熟悉这门功法,争取早日转修。 如今仙城鱼龙混杂,拍卖会刚刚结束,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起了歪心思。 那些人虽无灵石竞拍宝物,却有胆子强取豪夺。 拍下的宝物,不一定就是自己的,还得守得住才行。 姜弈已经决定,在城中再待上一段时间。 等这次风头过去,再动身折返青螺岛。 在此期间,他正好可以倾注精力,参悟法门———— > 第八十二章 炼丹传承 第83章炼丹传承 一个月后。 仙城西街,客栈卧房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姜弈一袭青衫,墨发披散,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 他眼眸微阖,神情沉静,双手结印于身前,脚边散落着空荡荡的丹瓶。 膝上那枚水灵珠已变得黯淡无光,浑如顽石,再无半分神异。 其如今修行之时,周身隐隐散出的气机,较之从前大不相同。 流转之间更显圆融自如,仿佛与此方天地更为契合。 约十余日前。 姜弈将那卷《水衍真经》参悟透彻,并立刻着手改修。 直至今日,一身由《水元诀》修出的法力,已彻底转化为《水衍真经》的根基。 这门功法端的是精妙不凡,转化后的法力精纯深厚,随心而动,随念而息。 与从前那般凝滞之感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虽转修之后,修为有所回落,法力总量较之从前有所不如。 但一身实力却反增了数分。 这便是寻常功法与精妙玄功之间的巨大鸿沟。 虽花了极大代价才得手,但姜弈却觉得正合己用,丝毫不亏。 床头处。 小梨正静静趴在那儿,小爪拨弄着几枚灵石,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它一身新毛已然长齐,幽蓝底色衬着墨色斑纹,油光水滑,比从前更加漂亮。 体内妖力也已稳固,体魄也达到了一阶妖兽的水准,可操控的紫雷愈发刚猛霸道。 前些天姜弈曾来了兴致,想亲身试一试滋味。 结果不便明言。 反正自那以后,他便再没提过这茬.... 此时天色正好。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阳光洒满仙城。 只是随着拍卖会散场,各方修士陆续离去。 城中不复往日喧器,显得清冷了许多。 约莫半个时辰后。 姜弈散去法诀,结束修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精芒一闪即逝。 他双手握拳,舒展筋骨,内视气海丹田,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从前所修的《水元诀》,当真粗陋不堪,周天路线简单,修出的法力驳杂松散。 而这《水衍真经》则截然不同,法力运转的经脉路线繁复精妙,遍布诸多细小支脉。 虽行功所需的心神与时间超过旧法,但修出的法力却精纯凝练,操控自如,如臂使指。 至于功法总纲中附带的那篇凝元秘术,姜弈这些天也已参悟了部分。 此秘术的要义在于凝练法力丶打磨淬炼丶夯实根基,由此增加突破筑基的机率。 但如今谈此还为时尚早,至少也要等修为突破至炼气九层,才可着手修炼。 市面上虽也有此类秘法售卖,但远不如功法自带的凝元秘术那般契合己身。 他原本距离炼气六层已然不远,如今虽修为有所回落,但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要灵机充沛,丹药资粮不缺,勤勉修行些时日,便能弥补回去。 「喵呜~」 小梨发觉姜弈醒来,晃晃悠悠地凑上前来,贴着他的手臂蹭来蹭去。 小家伙这些天一直跟他窝在这狭小房间之中,着实有些闷坏了。 整日无精打采,闲得发慌。 姜弈微微一笑,将它搂入怀中安抚了几句。 随即简单收拾一番,推门而出,离开客栈,踏上仙城街道,悠然踱步闲逛。 街上往来的修士少了许多,稀稀落落,不复前些天的盛况。 近来还零星举办了几场小型交易会,听说又有不少好东西流出。 但姜弈一心扑在转修功法上,几乎足不出户,没去凑这个热闹。 晃眼月余过去,混乱已然平息,功法改修也已告成,是时候动身回去了。 姜弈思绪浮动,沿街缓步而行。 不时进出一间间店铺,打听近来可有途经青螺岛丶愿意搭载散修的商船。 期间又花去百余灵石,添置了几枚修行所用的灵丹。 「6 「」 与此同时。 仙城南街,某处密室之中。 三道身影正齐聚于此,低声商议着什么。 三人都遮掩了形貌,头戴斗笠或面覆黑巾。 其中一人压着嗓子开口,语气不满:「丁兄,咱们这趟盯了五只肥羊,结果转眼便走脱了两个,这可是折了不小的买卖,究竟怎么回事?」 唤作丁兄的那人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沉声道:「人多眼杂,那些人也不是傻子,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哪会老老实实等着咱们去逮? 不行你自己去盯。」 另一人摆摆手,开口打断:「好了,莫要争了,事已至此,回头再去催催那几个眼线,让他们多留点神,再寻几只肥羊补上就是,只要勤劳肯干,还怕没有买卖?」 丁姓修士听了这话,冷哼一声,又道:「说到这个,之前老王倒是给过一条线。那小子挺有意思,本来以为飞了,结果他隔天又回了城,至今还未离开。 整日里藏头露尾,谨慎得很,身上绝对有些家底,就是跟个乌龟似的,也不知何时才肯出城。」 「哦?」 旁边那人来了兴致,目光一闪,低笑道:「越是这种藏头露尾丶生怕被人盯上的,身上往往都有秘密。 丁兄,你这回可得把人盯紧了,等他动身离岛,咱们去试试深浅。」 丁姓修士挑眉道:「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他溜了。」 另一人则冷哼一声,语气不轻不重:「做事都上些紧,莫要再走眼了,弟兄们在海上刀口舔血,大动干戈一趟,可不是为了就捞那么三五十枚灵石。 再这样折腾几次,老子说话都不一定管用了。」 此话一出,气氛沉默片刻。 随即,三人又压低声音商议了一番。 所谈无非是如何安插眼线丶如何盯梢肥羊丶何处设伏最为妥当之类的阴私勾当。 半晌后。 三人各自起身,匆匆离去,彼此间再无一言,仿佛从未有过交集。 另一边。 姜弈在城中逛了许久,进出多个铺子,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商船。 青螺岛到底偏了些。 往返灵鳌岛的商船,大多在此地休整停靠,收集好货物,便匆匆赶往别的海岛售卖。 想找一艘途经青螺岛又肯搭载散修的船,一时间还真有些难寻。 「6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姜弈从摆摊区走出,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脚步也显得轻快。 他方才逛着逛着,又想来此地碰碰运气,便顺道进去转了一圈。 结果虽未捡到什么大漏,却意外买下了一套炼丹传承。 售卖此物的是个散修模样的人。 自称曾拜入某小门派,学了几年炼丹,如今缺灵石花用,便将传承誊录了一份出来兜售。 这些鬼话,姜弈自然半个字也不会信。 但他翻看之后,还是决定买下。 这传承虽然粗浅,尽是些挑选灵材丶辨识药性丶掌控火候之类的基础门道,连像样的秘法都没有。 丹方也只有两道一阶下品丶最普通不过的辟谷丹与回气丹。 但好就好在足够便宜。 姜弈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仅花五十枚灵石便将传承买了下来。 这个价格,也着实不好再挑剔更多。 正好藉此尝试一二,看看自己有无炼丹方面的天赋。 若真能摸出些门道,日后自己开炉炼丹,那可真就是翻身把歌唱了。 姜弈暗暗期待,快步而行,脸上笑意未褪。 未久,又进了一家灵食铺子,给小梨买了只烤鸡丶一些肉乾。 而后不再逗留,径直赶往仙城西街.... 第八十三章 变故 第84章变故 姜弈回到房中,将买来的烤鸡与肉乾塞给小梨,让它自个儿慢慢啃。 自己则回到床榻上盘膝落座,从袖中取出几只丹瓶,一一把玩端详。 这是他方才买的五枚「合气丹」,花了一百一十枚灵石。 此丹位列一阶中品,药力温和绵长,正合炼气中期修士增进修为之用。 五枚灵丹,足够他近半年修行所需。 在灵鳌岛买毕竟方便一些。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在青螺岛,说不得价格还会更贵,买多了还容易被人留意。 索性在此带些回去,省了日后麻烦。 把玩片刻。 姜弈将丹丸收回袖袋,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小册。 册子崭新,墨迹尚带几分潮气,显然是抄录未久。 像这类从摆摊区流出的传承,往往都是靠走量,卖一份算一份,内容也大多粗浅。 真要是高深玄妙,也不会拿来摆摊售卖。 不过胜在便宜,权当入门看看。 姜弈也不嫌弃,翻开册子,饶有兴致地阅览起来。 里头记载的是一门最基础的「火炼之法」。 册中所载,尽是些炼丹的常识。 如何辨别灵材优劣丶如何掌控火候丶如何根据药材性状调整手法———— 内容虽然平平无奇,倒也写得条理清晰,还收录了两张丹方。 其一曰「回气丹」。 服用后可快速回复法力,功效只能说聊胜于无。 其二曰「辟谷丹」。 是以灵米为主材,辅以几味廉价灵植,炼成后一粒可抵数日不饥。 两道丹方的步骤都不复杂,但对火候的把控颇为讲究。 姜弈看得兴致勃勃,越翻越是信心满满,恨不得立刻就去买个丹炉回来开干。 脑中已忍不住遐想起来。 有朝一日,自己当真成了一代炼丹大师,走到哪里都备受敬仰。 旁人登门求丹,须先备足厚礼,在门外恭恭敬敬候个三天三夜。 自己肯不肯接见,还得看当日心情———— 「呵呵~」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笑出了声,将这不着边际的念头暂且按下。 随即收起册子,取出秋水剑横放于膝头,轻吐一口浊气,微微合上眼眸,调动法力祭炼。 同时分心二用,暗催秘法洗炼眼窍,温养眼中那两缕无形锐气。 经过数月蕴养,这两缕锐气已不复当初屏弱。 威能日益壮大,锐利非常,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屋内渐渐沉寂下来。 只剩小梨趴在桌上,津津有味的啃着烤鸡。 嘴里咔嚓咔嚓作响,吃得满嘴油光,不时满足地哼唧几声.. 」5 「」 转眼数日过去。 这天清晨,天色清朗,晨光初透。 姜弈在城中打探多时,前天终于寻到一家途经青螺岛丶且愿意搭载散修的船队。 当即花灵石买下一张船票。 启程时日,便定在今日晌午。 此时,城门处。 姜弈一袭黑衫,腰挎法剑,手拎包袱,步履从容地踏出仙城,径自往码头方向赶去。 不久之后,他找到所属船队,交出船票令牌,登上甲板。 随后又被人领到下层船舱,进了一处逼仄舱室。 也没什么好挑的,他自顾一撩下摆,于窗前盘膝落座。 微微阖眸,暗运法力,一面洗炼眼窍,一面默默参悟法诀。 与此同时。 码头不远处,有人正皱眉望着姜弈登上的那艘商船。 其脸颊消瘦,眼神犀利,盯着船舷看了半晌,忽地低声啐了一口,喃喃道:「狗东西,真够奸猾的,竟跟着商船一起走,算你命大。」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城中赶去。 既然这只肥羊已经脱手,便得赶紧去盯着另一只,可不能两头都落空了———— 」5 「」 又是数日后。 天色晦暗,大雨瓢泼,乌云滚滚。 放眼望去,海天之间水汽朦胧,雾茫茫一片。 一支船队枪杆高耸,劈波斩浪,正稳稳航行在海面之上。 下层船舱内。 姜弈在舱室中待了数日,实在有些气闷。 便出门在走道间透透气,顺带陪小梨玩耍,也让它放放风。 隔壁也有一名散修,同样领着猫儿在外面透气。 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相敦厚,修为在炼气五层上下,身边有只毛色灰蓝的狸猫。 猫儿身长近两尺,浑身布满均匀斑纹,是一只常见的海狸。 它有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从出舱起便直勾勾地盯着小梨。 嘴里不住地喵喵叫着,试探着一点点凑近,尾巴轻轻摇摆,似是想凑过来一同玩耍。 小梨却对它有些嫌弃,只瞥了一眼便傲娇地偏过头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那散修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主动搭话道:「道友这只狸儿好生漂亮,这毛色花纹,以前倒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品类?」 姜弈呵呵一笑,随口答道:「也是一只海狸,不过是血脉有些变异,看着不太一样罢了,其实都差不多。」 「原来如此。」 那人闻言点了点头,面露恍然。 随后又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闲谈起来:「这雾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散,营生是越来越难做了,物价又一天比一天贵,这日子当真难熬。道友这是往哪个岛去?」 姜弈不动声色地道:「去白沙岛。如今雾潮厉害,以前打鱼的法子行不通了,想去那边看看情况,能不能找些活计,混口饭吃。」 那人神情微微一滞,「哦」了一声,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简单扯了两句闲话,便抱着自己的猫儿回了船舱,不再多聊。 姜弈淡淡一笑,不以为意,抬头望向远处海天苍茫之景。 不久便收回目光,朝小梨招招手,也回了船舱,继续打坐用功。 「6 「」 十余日后。 船队在海上走走停停,沿途停靠了几处海岛装卸货物,终于缓缓接近了青螺岛一带。 这天清晨,天色放晴,风浪也小了许多。 三艘商船排成一列,驶入青螺岛近海,一路劈开薄雾,靠向港口,在泊位上缓缓停稳。 不久,船梯放下,护卫们鱼贯而下,忙着搬抬货物。 姜弈混在人群中踏上码头,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码头处还算繁忙,渔船与货船进进出出,但气氛却有些古怪。 往日很少见到的巡卫,如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地在码头各处巡视。 往来修士也都行色匆匆丶谨言慎行,显得十分紧张。 姜弈微微蹙眉,目光扫向码头边缘的泊位。 见自家那条小渔船仍好端端地停在那里,便知是牛咬金一直在替他交租金。 他微微点头,沿着碎石路径直往洞府区赶去。 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一片碧绿稻田。 姜弈左右一打量,很快在田垄间瞧见一道正在忙碌的倩影。 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提步走上前去,远远便打了个招呼:「秦仙子!好久不见!」 闻声,秦如意微微一愣,回眸望去。 但见晨光之中,一道身着黑衫丶面带笑意丶眼神深邃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微扬,笑盈盈道:「姜道友?你这一去便是数月,我们还当你在外面过好了,不肯回来认我们这些穷邻居了呢。」 姜弈走近前去,含笑调侃道:「那怎么可能?姜某便是再六亲不认,也总得牵挂与我合租共寝的美人不是?」 秦如意白了他一眼,嗔道:「少来这套花言巧语。你走了这么久,洞府的租金可都还欠着呢,别以为两句好话就能搪塞过去,灵石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姜弈笑了一声:「秦仙子放心,这自然不会,姜某定然一粒灵砂都不少仙子的。」 话落,他顿了顿,又走近两步,好奇问道:「秦仙子,岛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秦如意脸色微变,低声道:「道友不在的这些天,确实发生了许多事。你先回去罢,等妾身忙完了再与你细说。 「」 姜弈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他没再多问,朝秦如意拱拱手,转身朝洞府区走去———— 第八十四章 暗流 第85章暗流 姜弈快步回了乙字十七号洞府,推门而入,院落乾净整洁,不见杂草。 几块田土的灵植长势良好,绿意葱葱,看着便令人心情舒畅。 回到熟悉的环境,小梨也立刻从衣襟里钻出来,跃落在地,屁颠屁颠地围着院中闲逛起来。 不时绕着那几块田土上下打量,鼻头耸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若非被姜弈严厉警告过不许上嘴,只怕早已忍不住想尝尝咸淡了。 姜弈笑了笑,由得它去。 推开偏房门扉,步入屋内。 房中陈设一点未变,只是多了些浮尘。 他拂袖一挥,卷起一阵劲风,将灰尘尽数卷出屋外。 又俯身掀起水蕴石,揭开床板,把部分灵石和随身之物藏入暗格,再将床板复归原位。 随后轻吐一口浊气,回到屋外,在屋檐下站定,目光四下打量,远眺天际。 回到这熟悉之地,他心中不由放松几分,感到自在踏实。 片刻后。 姜弈收回视线,走到石桌前落座,取出茶具,生火烹茶,自斟自饮。 约一炷香后。 院门被人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姜弈冲她笑了笑,又取出一只茶盏,斟了杯热茶,放在石桌对面。 秦如意款款走近,笑盈盈地打量着姜弈,道:「数月不见,姜道友瞧着————倒似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姜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吗?何处不一样?姜某自己倒是未曾发觉。」 秦如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凭女人家天生的直觉,隐约觉得他气韵有变。 但具体何处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未再细究,只道:「可去见过牛道友了?」 姜弈摇头:「牛道友还不知姜某已回岛。」 秦如意微微点头,神色稍敛,低声道:「道友不在的这几月,岛上出了大事,闹得人心惶惶,眼看着雾潮未散,又起波折,实在是..... 姜弈眉头微动,正色道:「究竟出了何事?还请仙子相告。」 秦如意斟酌着词句,缓缓道:「道友想必也知晓,此前黑礁岛出事之后,王丶罗丶刘三家曾联手找上冯岛主,请他老人家出面与血帆岛交涉。」 姜弈颔首:「此事我知,可是另有变故?」 秦如意轻叹一声,语声愈发低了几分:「约莫两个多月前,岛上忽然传出消息,说是冯岛主在与血帆岛一位当家交涉之时,对方骤然发难,冯岛主遭了暗算,身受重伤,堪堪遁逃而回。 起初大夥只当是谣传,可后来岛上巡卫日夜值守,比往日森严了数倍不止,冯岛主的几位弟子也一改常态,显得有些不太对劲,再加之冯岛主始终不曾露面.. 到如今谣言愈演愈烈,已是压不住了,大家嘴上不说,心底都清楚,此事怕非空穴来风。」 姜弈闻言眉头一挑,沉吟道:「竟有此事?那血帆岛事后可有动作?岛中如今主事的是哪一位?」 秦如意轻声道:「血帆岛倒是未曾趁势来犯,不知是顾忌岛上阵法,还是另有所图。眼下岛上事务是陆秋平在主持,但他毕竟只是炼气九层,镇不住场子。 近来已有流窜的劫修在附近海域出没,岛上也有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浑水摸鱼,局势一日比一日不稳。」 姜弈眉头紧锁,心中暗忖。 他记得离岛之时,确曾察觉岛上气氛有些异样,巡卫比以往紧张了些,只是当时未及细想。 如今看来,事情或许早已发生,不过一直被压着,直到两月前被有心人捅破,才引发这般动荡。 他端起茶盏,宽慰道:「秦仙子也不必过分忧愁,天塌下来,自有高个的顶着。冯岛主即便真受了伤,他座下弟子也非庸手,当能挑起大梁。何况岛上还有这许多巡卫,料想不至于出大乱子。」 秦如意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又问:「姜道友此番外出数月,去了何处?可有什么收获?这趟回来,又有何打算? 」 姜弈笑了笑,道:「这趟去了几处别的岛屿,倒也开了眼界。说来惭愧,侥幸得了一道粗浅的炼丹传承。接下来打算往这上头琢磨琢磨,看看能否藉此赚些灵石。」 秦如意微微一怔,有些意外,迟疑片刻,委婉劝道:「炼丹一道,颇为不易,道友若有意于此,需得有几分心理准备。即便此路不通,也莫要灰心,另寻他法便是。」 姜弈点头道:「仙子放心,我不会心急。一切还是以修行为主。眼下雾潮未散,又没有别的差事可做,权且瞎琢磨一番。能有收获最好,没有便再想别的法子。」 秦如意闻言,不再相劝。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她便起身去打理自己那几块田土。 姜弈则搂着小梨回了偏房,在水蕴石上盘膝端坐。 他面上笑意渐敛,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思忖之色。 冯岛主突然出事,岛上人心浮动,周边劫修出没... 这一桩桩一件件,总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仿佛背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风雨。 「6 」 与此同时。 青螺岛以南数百里外。 一座灵机匮乏的荒岛之上。 海边礁石嶙峋,荒草蔓生,平日无人问津。 可今日,这荒僻之地竟迎来了三位炼气后期修士。 一人白发苍苍,面容和善,正是王家族长王成业。 其身侧,一名中年儒生面色苍白,身着青衫,乃是罗家族长罗川。 另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气势彪悍,一袭皂袍,正是刘家族长刘万山。 这三家皆是青螺岛附近的修仙世家,此前黑礁岛便是由他们联手把持。 此时。 三人并肩立于一块礁岩之上,负手远眺茫茫大海。 海风猎猎,吹得衣袍翻飞作响,却许久无人开口说话。 半晌后。 王成业率先打破沉寂,缓缓道:「冯老鬼此番受创,正是我等良机,黑礁岛那步棋,走得不算冤枉。」 罗川微微一笑,捋须道:「若非顺水推舟,诱他出头,他又怎肯亲赴血帆岛?那边的人倒也信守承诺,收了东西便办事,乾脆利落,此番冯老鬼伤得不轻,便是养好了,根基也难免受损。」 刘万山轻哼一声,瓮声接话:「只是不知那老鬼伤势究竟如何。若不摸清其底细,终究是块心病,我等也不敢妄动,不如先将水搅浑,鼓动周边作乱,逼他露面再说。」 王成业淡淡颔首:「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不可不防,冯老鬼座下那几个弟子,旁人皆不足为惧,唯独那陆秋平已至炼气九层,冯老鬼一直将他当作衣钵传人悉心栽培。 若是让他闭关冲击筑基,一旦功成,咱们所有的谋划便全成了笑话。」 罗川深以为然,点头附和:「正是,绝不可让他有机会筑基。」 「无需多虑,盯紧些便是,筑基若如此简单,你我还能蹉跎至今?」 刘万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中凶光闪动:「此事若成,青螺岛便由我三家平分,日后还可广招散修,向珊瑚林一带开拓,这其中的好处,两位心中自然有数。」 王成业与罗川对视一眼,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成业微微颔首,道:「既如此,便依计而行,先遣人煽动海匪,在青螺岛周边劫掠,把水搅浑。 再看那冯远山能忍到几时。」 罗川含笑抚掌:「善。待他露出破绽,便是我等收网之时。」 三言两语间议定诸事,三人相视一笑,不再久留。 王成业微微抬手一招,一头浑身墨绿鳞甲的海兽自海面悄然浮出。 那兽形似巨蜥,生着宽大鳍足,修为一阶后期,乖顺地伏于王成业脚下,驮着他潜入茫茫深海。 罗川则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灵舟,往空中一抛。 灵舟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长短,通体乌黑,舟身刻满阵纹。 他提袍登舟,掐了个法诀,灵舟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刘万山瞥了眼二人背影,心底冷哼。 拂袖纵身一跃,无声无息沉入波涛不见。 荒岛复归寂静。 海风呜咽,浪涛拍岸,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第86章 遭遇 第86章遭遇 一夜无话,转眼已是天明。 天色雾蒙蒙的,又飘起了细雨。 洞府区,院落偏房内。 姜弈墨发披散,一袭白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散去法诀,结束了一夜修行o 他握了握拳,淡淡一笑,起身推门而出,于檐下站定,抬眸远眺天色,默默梳理起近段时间的要紧事。 头一桩,便是筹备炼丹一事。 乘商船返程途中,他已将那门炼丹传承反覆琢磨,内容早已烂熟于心,如今欠缺的只是动手经验。 得去置办一个丹炉,采买些炼丹的灵材,这方面的花销省不了。 其次,眼下岛上局势变幻,波谲云诡,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为了多一手自保的手段,此前从摆摊区捡漏的那道云水幻阵,也得拿去坊市修补一番,这又是数十灵石的开销。 除此之外,秦仙子那边的房租也不能短,得及时补给她。 还有牛咬金那边,泊位的租金也得去打声招呼———— 姜弈掰着指头一算,不由啧了啧牙花子,只觉一阵头疼。 灵石难挣,花出去却如流水一般,怎么都不够用。 正盘算间,小梨睡了一觉醒来。 它抖抖身子,在猫窝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而后迈步凑了上来,走到姜弈脚边蹭了蹭,仰头眼巴巴地盯着他:「喵呜~」 姜弈低头一看,顿时露出无奈之色。 是了,忘了这茬,家里还有这个饭桶要养。 他叹了口气,俯身将小家伙搂进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梨,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别老是指望老爷来喂,别的小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学会自己养家了。」 「喵呜~」 小梨双耳一阵扑扇,将这些「污言秽语」通通扇走,半个字也不想听。 只眯起眼在怀里使劲一阵拱,嘴里喵喵直叫。 姜弈摇头失笑,抱着它嬉闹一阵。 随后走进厨房,生火添水,开始熬煮灵米粥。 不久之后。 「吱呀」一声,主卧的房门被推开。 秦如意一袭淡青长裙,青丝随意挽了个髻,款款踏入院中。 她朝叮当作响的厨房望了一眼,闻到淡淡弥散的米香,唇角微微一扬,走向院中几块灵田。 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灵砂,开始掐诀梳理地气。 察觉哪处灵机匮乏,还会埋上一两粒灵砂补足。 约莫半柱香后。 姜弈端着两碗米粥走出厨房,锅内剩下的都留给小梨去慢慢消灭。 他端着碗走向秦如意,将米粥递过去,又摸出一只钱袋递上,温声道:「秦仙子,这是五十枚灵石,你先收着。补上前三个月的,再交两个月的房租。」 秦如意没有客气,接过米粥和钱袋,盈盈一笑,调侃道:「姜道友这一趟出门,看来是真找到什么发财的路子了。出手这么大方,还买了炼丹传承。不会是走了歪路,去当海盗了吧?」 姜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粥,含糊笑道:「仙子莫要打趣,姜某向来老实本分,品行良善,平生最不喜的就是与人起冲突,又怎会去干那等勾当?不过是凑巧在海上寻得一件灵物,换了些灵石罢了。」 秦如意上下打量他几眼,笑而不语,端着碗小口抿了起来。 过不多时。 两人一猫用完早膳。 秦如意照例前往灵田区打理灵稻。 姜弈也抱着小梨出了门,径直赶往青螺坊市,打算将所需之物一并买齐。 数月未进坊市,街上人流倒不算少。 只是个个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几分警惕。 受近来流言影响,岛上局势愈发不稳,人人都在做着各自的打算。 姜弈面色如常,左右打量,在街道上缓步而行。 片刻后,他来到街角一家专营法阵的铺子。 铺面不大,四壁挂满了各式阵盘阵旗,柜台后坐着个须发微白的老掌柜。 「葛掌柜,好久不见。」 姜弈迈步而入,拱手打了个招呼。 葛掌柜抬眼一看,笑呵呵地起身回礼:「哟,姜道友来了,好一阵没见了。这些时日忙什么去了?」 姜弈笑了笑,只从袖中摸出那面有所残损的阵盘,递过去道:「葛掌柜,姜某近几月攒了些灵石,麻烦您将我这道阵盘修补一番,一应阵旗丶控制令牌也都要配齐,价钱便按此前的来,如何?」 葛掌柜闻言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看来姜道友对局势也不乐观啊,不瞒道友说,之前的价格已不作数了,如今各类法阵销的快,样样东西又都在涨,老朽这边也没办法,姜道友若是想修,至少得在上次的价钱上再加五枚灵石。」 姜弈微微蹙眉,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上次与掌柜谈妥的是八十枚灵石,眼下便是八十五枚,这样,姜某先付一半,待掌柜修复妥善,剩下的尾款再当面交割。」 葛掌柜神色缓和下来,捋须笑道:「可以,就按道友说的办,这也是老规矩了。老朽先给道友写张收据。」 他说着便取过纸笔,三两下写就一张收据递来。 姜弈伸手接过,没再多言,掏出四十枚灵石放在柜台。 随即拱手一礼,转身离开铺子,沿街大步前行。 按原本的设想,接下来该去法器铺子买一只合用的丹炉。 结果进门问过价格,他当即便被劝退。 一只最平常的下品丹炉,售价竟然与同阶法器相差无几。 只得灰溜溜转身离开,转而走向摆摊区,看能否淘个旧的。 姜弈此番打算炼制的,不过是最简单的辟谷丹。 此丹市价便宜,四两灵砂便能买一粒,一枚灵石能买上三粒,还得是品相上乘才能卖这个价。 他并无太大把握,只想试试自己有无炼丹的天赋,所以前期投入必须精打细算。 万万不可跟前世那些钓鱼佬一般。 高端装备买了一屋子,结果一条鱼也钓不到,徒惹人发笑。 「6 」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在摆摊区闲逛许久。 挑来拣去,最终花二十枚灵石淘换了一只品相老旧丶略有瑕疵的二手丹炉。 他喜滋滋地抱着离开,又花十枚灵石买了数十斤灵米和一麻袋灵炭。 炼制辟谷丹的所需灵材并不复杂。 除了灵米,便是凝露花丶地黄精丶甘草根这三味辅材。 这些药材未入品阶,只含有些许灵气,价格不贵,一枚灵石就能买上好些。 他在各处铺子逛了一圈,花五枚灵石便各自买了一大袋。 许久。 一切采买妥当。 姜弈大包小包地扛着,兴致勃勃往坊市入口走。 已迫不及待想回院子开炉试手,亲自掂掂自己的斤两。 谁知刚踏出坊市,迎面却走来数名不速之客。 个面露坏笑,大刺刺地挡在了前头。 姜弈脚下一顿,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第87章 炼丹 第87章炼丹 来人正是石大壮丶黑皮丶疤脸等一伙人。 随着雾潮蔓延,出海愈发艰难,这夥人的生计也大受影响,日子同样不好过。 但他们胜在人手多,听说近日一直成群结队地出海捕捞。 至于收获如何,那便不得而知了。 黑皮一眼便瞧见了姜弈手中托着的丹炉,上前两步,语带讥讽道:「哟,这不是姜道友吗?竟还买了个丹炉?怎么着,一个打鱼佬还想着当炼丹师不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此言一出,身后几人哄然大笑。 又有一人接话道:「雾潮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这姓姜的干过正事,如今竟还有灵石买丹炉丶捣鼓什么炼丹术,该不会是偷鸡摸狗丶干些下三滥勾当赚来的吧?」 另一人嘿嘿一笑,阴阳怪气地附和:「这小子之前在黑礁岛挖了好几个月的矿,听说待着都不肯走,可见没少捞油水。 依我看呐,八成是挖矿时中饱私囊,偷偷藏了矿石带出来自己卖了。啧啧,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堵在坊市门口,言语间满是嘲讽。 周围往来的修士纷纷绕道而行,朝石大壮等人投去厌恶的眼神。 也有人看向被围在当中羞辱的姜弈,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光景,看别人倒霉,总比自己倒霉强。 阵阵污言入耳。 姜弈心中泛起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面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宜起冲突。 他也懒得与这帮浑人做口舌之争,只当没听见,提着东西便绕开几人,往洞府区快步赶去。 附近便有执法队往来巡视,石大壮等人在岛上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真要在这种节骨眼上惹事,他们也是万万没这个胆子的。 几人瞧着姜弈一声不吭地走了,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黑皮冲他背影啐了一口,酸溜溜骂道:「娘的,这小子倒是命好,那老货死了之后,竟还让他混起来了,还跟秦如意搅到了一块去。 那婊子也是个贱人,稀罕这种小白脸,哼,老子早晚有一日,要让她好好尝尝厉害!」 「是吗,黑爷有多厉害?」 「到时要是喂不饱,那可就丢脸咯。」 「嘿嘿嘿————」 另几人一边挤眉弄眼地调笑,一边结伴往坊市走去... 」5 「」 不久之后。 姜弈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洞府。 径直走向偏房,将采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随即在床边坐下,抱着那只丹炉,轻轻摩挲着上下打量。 这丹炉高约两尺,通体乌黑,炉身圆腹三足。 炉盖上着几道粗陋云纹,炉耳处还缺了一块。 通体遍布划痕与磕碰,炉底熏得焦黑,已不知在多少人手里辗转过。 好在炉膛完好,整体无裂无漏,倒也不影响使用,炼个辟谷丹绰绰有余。 「喵呜~」 这时,小梨又睡醒一觉,打着哈欠从姜弈胸前探出小脑袋。 它朝丹炉张望几眼,纵身扑了上去,鼻头轻轻嗅动,伸出小爪左拍右拍,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姜弈微微一笑,自信满满道:「老爷如今便是丹师了,往后想吃什么丹药咱自己炼,再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你可得好好保佑你家老爷炼丹顺遂,炉炉成丹,多赚灵石,如此你才有饱饭吃,明白么?」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对此将信将疑。 小爪一蹬,跃落在地,屁颠屁颠地跑到院中闲逛去了。 「什么态度,真是头蠢猫!」 姜弈撇了撇嘴,瞪眼轻斥。 将丹炉暂且放在房中,转身出了院门,往不远处另一间洞府走去。 那处院子依着山脚而建,背靠一片矮坡,虽简陋倒也清静。 正是牛咬金与葛大海师徒的住处。 不多时。 姜弈上前敲响院门,朗声道:「牛道友,葛前辈,可在家?姜某有事来访。」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院门被猛地拉开。 牛咬金露出脸来,上下打量姜弈好一阵。 随即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咧嘴道:「好你个姜道友,可算回来了!几月没个音讯,老牛还以为你被人沉海喂鱼了呢!」 姜弈面色一黑,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葛前辈呢,不在家么?」 牛咬金闻言轻哼,摆手道:「甭提了,那老头又跑去喝花酒了,把老牛一个人扔在院里当牛做马,替他收拾那一堆破事。」 「这样啊。」 姜弈呵呵一笑,见怪不怪。 从袖中掏出十枚灵石递去,正色道:「牛道友,多谢你这几月帮姜某照看渔船,情谊我领了。但这码头的租金,断不能再让你替我垫着。」 「嗨,这点小事。」 牛咬金推辞不收,大咧咧道:「几枚灵石而已,不必给了!改天你有空,请老牛去坊市喝一顿花酒就成。」 姜弈笑了,伸手点了点他,调侃道:「都说有其师必有其徒,牛道友这制符的手艺学了几分还不晓得,但这喝花酒的毛病,倒是已然养成。」 牛咬金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反问道:「姜道友何时回来的?今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出岛吗?眼下局势可不稳当,须得多加留神。」 姜弈神色稍正,道:「昨日才回,近段时间不打算出海了。姜某弄了份炼丹传承,准备先琢磨一阵再说。 至于旁的,该操心的人自会操心,咱们管好自己便是。」 牛咬金点点头:「说的也是,别在门外了,进来坐,咱们喝杯茶慢慢聊。」 姜弈摇头婉拒:「不了,还有事要忙,改日吧,改日再请牛道友去坊市坐坐,找上三五个好姑娘,美美喝上一顿。」 牛咬金眼前一亮,当即重重一拍巴掌:「那可就说好了,老牛随时有空,就等着姜道友来找,可不许赖帐!」 「道友等着便是。」 姜弈莞尔一笑,拱手作别,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后。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小院,心中几分雀跃按捺不住。 径自入了偏房,左右打量一圈,又走到院中看了看。 为免炸炉把房顶掀翻,想了想,还是在院中开火稳妥些。 很快。 姜弈寻了块空地,搬来碎石垒了个灶台,将丹炉稳稳架在上面。 随即又取出灵米与凝露花丶地黄精丶甘草根等灵材,在丹炉旁一一摆好。 正要动手,忽地一拍额头,忘了买药臼丶药杵了。 转念一想,厨房里似乎有一个,拿来将就用着便是。 于是走进厨房,翻出一只粗石臼,虽不甚精致,但捣药足够。 一切齐备。 姜弈开始按丹书所言,准备第一炉的材料。 辟谷丹用料不费。 一炉所需不过三两灵米丶一株凝露花丶五钱地黄精丶三钱甘草根。 他先量出三两灵米,倾入石臼中以法力缓缓碾磨,磨成细白如雪的灵米粉。 又取凝露花一株,摘去枯叶,只留花瓣花蕊,以清水浸泡片刻,沥乾备用。 地黄精五钱,以竹刀刮去表皮,切成铜钱厚的薄片,在日头下稍晾,去其土腥气。 甘草根三钱,洗净泥沙后以石臼轻轻捣碎,不可太细,取其粗粉即可。 他毕竟刚接触,手上动作还有些生涩。 但一步步做来,竟也像模像样,不曾出错。 小梨原本在院中玩耍,扭头见铲屎官在那一顿捣鼓,又忍不住溜了过来。 围着石臼和那些药材好奇地转来转去,鼻尖轻轻耸着,细舌蠢蠢欲动。 「别捣乱。」 姜弈眼疾手快,一把将它的圆脑袋拨开,板着脸警告道:「这是老爷以后和你吃饭的家伙事,不许瞎来。敢捣乱,今晚就让你饿着肚皮睡觉。」 「喵呜~」 小梨撅了撅嘴,冲他甩甩尾巴,嗖地跑开,又窜到树上逮鸟玩去了。 姜弈懒得理它,手上动作不停。 过了不久,便将开炉的准备工作悉数做完。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仿佛已看见自己头一炉丹便大获成功丶成丹满炉的模样。 生火之前。 他先将丹炉内壁仔细刷洗一遍,去除陈垢,又从麻袋中拣出两块灵炭。 这灵炭是以低阶灵木烧制而成,色泽乌黑,泛着淡淡油光,入手沉甸甸的。 以灵炭炼丹,乃是初入门径的炼丹师最常用的手段。 此物燃火稳定,温度均匀,无需太高深的控火功夫。 虽比不上地火或真火,但炼些低阶丹药已足够。 姜弈把两块灵炭塞入炉底,屈指掐诀,弹出一粒火星落在炭上。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团青黄火焰腾起,稳稳裹住炉底。 焰光炽烈稳定,任凭风吹,纹丝不动。 等了片刻,丹炉渐渐暖透。 他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撮处理好的凝露花瓣,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1 第88章 功成 第88章功成 姜弈面色严肃,双目凝然,全神贯注地叮着丹炉,不敢有半点分神。 他一手虚握,隔空以法力牵引炉底灵焰,随心意时高时低、时旺时小。 另一只手不时捻起备好的灵材,或撮一点灵米粉,或拈一撮甘草碎,看准火候便往炉中投入。 每投一味,便急忙又将心神转回控火之上,生怕火力稍大,便前功尽弃。 整个人在丹炉前忙得团团转,说不出的手忙脚乱,一看便是头回上手的生瓜蛋子。 小梨蹲在一旁的石墩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不时舔舔胡须。 也暗暗期盼着自家老爷能炼出些好吃的。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过去。 姜弈已将数味灵材尽数投入炉中。 他暗暗掐算时辰,估摸着此时应当以武火烧,使药性融合。 于是法力猛地一催,灵焰骤然蹿高,熊熊大火将整个丹炉裹在其中。 可烧了片刻,炉中忽然传出一阵里啪啦的异响,由缓而急,越来越密。 姜弈眉头一皱,尚未反应过来,便听「砰」的一声闷响! 炉盖猛地掀飞出去,打着旋儿砸在院中一张石椅上。 哗啦一声,石椅四分五裂,碎屑四溅。 与此同时。 一股黑烟冲天而起,裹挟着呛鼻的焦臭味四下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 姜弈猝不及防,本能地闪身后退,一脸戒备之色。 小梨更是吓得不轻,「嗖」地弹飞起来。 一溜烟窜到远处,躲在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 又等了片刻,确认再无动静。 姜弈才皱眉上前,施法一握,将炉底炭火熄灭。 他探头往炉里望了一眼,只剩一摊黑乎乎的黏稠残渣,糊在炉壁上冒着丝丝青烟,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 这一炉显然是炼废了。 姜弈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脑中闪过几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或许是火候太大,或许是投料有误,又或许是控火不稳.. 未久。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双手掐诀,一团清水凭空浮现,灌入炉中反复冲洗。 卷起其中黝黑残渣,泼向院角几株老树。 「喵呜~喵呜!」 小梨迈着步子凑上前来,大眼瞪得溜圆,冲着丹炉喵喵直叫。 姜弈瞪了它一眼,板着脸道:「慌什么?一切尽在老爷掌握之中,此乃炼丹常有之事,莫要大惊小怪。」 「喵呜?」 小梨舔舔胡须,眼神有些狐疑,还想嘀咕两句。 但见铲屎官脸色不善,又识趣地闭上了嘴,尾巴轻轻一甩,跑去树上逮鸟玩了。 姜弈心底轻叹,围着丹炉来回踱了几圈,眼神闪烁,脑中思绪飞转。 第一次失利,完全在意料之中。 纵是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头一炉就炼出成品。 更何况他这般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他对此早有预期,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不多时便重新找回自信,又兴致勃勃地开始配置灵材。 磨粉的磨粉,浸泡的浸泡,切片的切片,动作比方才利索了几分。 很快一切就绪,他施法点燃灵炭,开始又一次炼丹尝试.. 「6 「」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洞府外的小径上,一道曼妙倩影正款款走来。 秦如意一袭浅色长裙,乌发挽作流云髻,步履轻盈地踏上缓坡,轻轻推开院门。 刚推开一道缝,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她柳眉一蹙,以袖掩鼻,擡手在身前挥了挥,皱着眉头踏进院中。 美眸左右一扫,很快便发现院角多了个灶台和丹炉。 一道身影正守在丹炉前,上上下下好一通忙活。 白袍早已被熏得黑一块灰一块,脸上也是东一道西一道的烟灰,头发散落下来几缕,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秦如意呆呆看了一阵,忍不住开口问道:「姜道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弈头也不擡,只摆了摆手,神情专注道:「秦仙子稍待片刻,姜某这一炉丹马上就成了。等会儿请你尝尝滋味如何。」 闻言,秦如意俏脸一皱,露出犹疑之色。 这等丹药,便是白送的她也不敢吃,万一中毒怎办? 她欲言又止,终究没说出伤人的话,只无奈一叹,快步回了卧房。 回到房中秦如意松了口气。 闺房陈设素雅,衣柜书桌一应俱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馨香。 她走到衣柜前,缓缓擡手,褪下外裙,露出白皙肌肤与玲珑有致的身段。 玉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黑丝,衬得愈发笔直匀称。 锁骨之下沟壑隐现,一件藕色抹胸半遮半掩,恰似云中远山。 秦如意从衣柜取出一件月白裙衫,正披上整理之际。 忽听门外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心中一惊,一边手忙脚乱地系好衣带,一边快步推门而出,美眸直往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 院中一棵老树已是枝折叶落,被崩飞的炉盖磕碰,枝干断了数根,落叶纷纷。 一股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味道随风飘散,刺鼻难闻。 秦如意见状一愣,瞥了眼丹炉前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姜弈。 最终幽幽一叹,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屋,合上门扉。 丹炉旁,姜弈眉头紧锁,打量着炉中一堆黑乎乎的残渣,脸上掩不住的烦闷。 这炼丹当真不是个容易的活计。 明明是照着册中所载,与其分毫无差,为何总是炼不成? 他摇了摇头,心绪烦闷。 扫了眼凌乱的院子,上前将飞落的炉盖捡回,清理炉内残渣,又将院中狼藉收拾妥当。 随后将丹炉搬回偏房,准备先总结一番失败经验,改日再作尝试。 这般消耗灵材却毫无进展,实在有些吃不消。 还是得多动脑筋才行。 良久。 姜弈换了套干净黑衫,施法清理了满身脏污,又进厨房给小梨煮了些吃食。 而后回到房中,盘膝端坐于水蕴石上,眉头仍旧皱着,仔细回想今日炼丹的细节。 此刻天色近暗。 月华如练,星辉漫天,映照着蒙蒙雾霭,如梦似幻。 半晌过去。 姜弈把得失一一梳理,只觉获益匪浅,改日开炉定然大有改观。 随即定下心来,不再多想,扫清心头杂念。 轻舒一口气,双手结印,运转《水衍真经》,开始吐纳修行.. 」 「」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些天里,姜弈不理外事,一心修行。 或蕴养目剑、或参悟法诀,或开炉炼丹。 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足不出户。 只偶尔被小梨缠得没办法,才领着它去海边玩耍一阵,放放风。 青螺岛占地极广,抵得上前世一城之地,大多属于荒郊野岭。 想找个清静无人之处放肆一番,倒也不难。 这天正午,日头正好。 碧空如洗,海风轻拂,天地间还算清朗。 院内一角。 灶台中灵焰正旺,火苗在炉底跳跃。 姜弈站在丹炉前,神情异常专注。 时而操控灵焰,调节火候,时而投入灵材,暗暗计算时辰,凝神倾听炉中声响。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去多久。 炉底火焰时旺时小,焰苗时起时落。 竟一反常态地没有炸开,而是平稳地走到了化液凝丹这一步。 某一刻。 姜弈眼神一凝,十指翻飞,朝丹炉打出一道道法诀,面色凝重得仿佛在与人斗法。 又过片刻。 他猛地擡袖一攥,将火焰熄灭。 随即快步上前,揭开炉盖,满心欣喜地朝内望去。 但见一阵灰黑烟雾冉冉升腾,随风飘散。 炉底赫然躺着几颗黑不溜秋、约莫龙眼大小的丹丸,散发着阵阵异味。 「这.. 「」 姜弈微微蹙眉,挠了挠头,迟疑地伸手取出一枚。 把玩片刻,纠结要不要亲自尝尝咸淡。 但想了想还是没敢下嘴,目光一扫,望向一旁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的小梨。 当即眼神一闪,将丹丸递上前去:「小梨,来,这是老爷炼的丹,你尝尝滋味如何?」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刚探出脑袋,想张嘴叼住,一股刺鼻的异味却猛地钻入鼻窍! 熏得它身形后仰,喷嚏连连,满脸嫌弃地连退数步。 「哈嘶!」 小梨把眼一瞪,扭头就跑,嗖地窜上一株老树,钻进枝叶间再无动静。 「哼,跑得倒快,以后可别求老爷给你吃的。」 姜弈悻悻嘀咕了几句,又将那枚丹丸拿到眼前细细打量。 片刻后。 他微微凝眉,眼底精芒一闪,神魂之力飞速流逝。 未几,一抹清晰的明悟涌上心头。 【火炼之丹,药力驳杂,毒性深重,服之伤身】 」5 」 > 第89章 幻阵【三千字】 第89章幻阵【三千字】 「啧.. 「,姜弈把玩着那几枚黑不溜秋的丹丸,面色有些僵硬,嘴角微微抽搐。 歪歪扭扭,不圆不扁。 活像几颗刚从泥里抠出来的鸟蛋,卖相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半晌,他咂了咂嘴,自我安慰道:「还是有进步的,起码像粒丹丸的样子,再努力一番,再琢磨琢磨,说不得下次便能炼出能入口的辟谷丹来。」 说着合掌一捏,将丹丸碾成一撮细粉,抖手撒向不远处那几块田土。 炼废归炼废,好歹也是灵材所化。 权当给土地添些养分,也不算白白糟践。 姜弈轻舒口气,掐诀引来水流,将丹炉冲洗干净。 又把剩余的灵米、灵材等一并搬入偏房归置。 而后出了房门,瞟了眼院角一株老树。 小梨正蜷在树权上打盹,尾巴悠悠地垂下来,呼声阵阵,睡得正香。 他眼神一闪,悄悄迈开步子,轻手轻脚地溜出院门,没有惊动这小家伙。 」5 「」 不久之后。 青螺坊市,一处张灯结彩、莺莺燕燕的青楼雅间内。 姜弈与牛咬金相对而坐,桌上摆着酒壶、瓜果与几碟精致的吃食。 两人身旁各有一名貌美女子陪侍斟酒。 屋内陈设雅致,轻纱帷幔,角落里还有素衣女子轻抚瑶琴。 「啊!舒服!」 牛咬金痛快地灌了一大口酒,揽着身旁姑娘的香肩,笑眯眯开口道:「这样喝酒才有气氛,才有点上修的快活滋味嘛!」 说着又倒了杯酒,张嘴接住一旁姑娘递来的灵果。 一边嚼得汁水四溢,一边含含糊糊打趣道:「姜道友,老牛是真羡慕你啊,天天和秦仙子朝夕相伴,同处一片屋檐之下,老实交代,你们俩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嗯嗯?」 姜弈摇头一笑,婉拒了身旁姑娘凑来的酒盏。 自己提壶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淡笑道:「牛道友莫要乱讲,姜某与秦仙子乃是道友之交,清清白白,绝无男女私情。合租一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可莫要以己度人,坏我名声。」 牛咬金咧开嘴嘿嘿直笑:「嘿嘿嘿,姜道友,俺老牛最佩服的就是你这股闷骚劲儿,够虚伪。」 姜弈面色如常,淡淡道:「事实如此,牛道友偏要想歪,姜某也没法子。」 牛咬金打了个哈哈,不再纠缠,举杯仰头灌下,咂了咂嘴,又好奇道:「对了,你那炼丹的事,近来捣鼓得如何?可有进展?」 闻言,姜弈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不动声色道:「尚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炼出丹药。」 牛咬金又惊又喜,猛地一拍大腿:「真的?那可了不得!姜道友竟真有炼丹的天赋?这门手艺可比制符还要吃香。 要真成了炼丹师,那灵石还不是滚滚来?啧啧,姜道友,你这是要发达了!以后可莫忘了牛某。」 姜弈瞥见身旁姑娘双目放光、满脸崇拜的模样,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莫要大惊小怪,这才哪到哪,不过初窥门径罢了,不值一提。」 牛咬金啧啧称奇,又拉着他连喝了好几杯,好奇地问了几句炼丹的细节。 姜弈半真半假地应付着,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身旁的姑娘服侍周到,不时添酒布菜,软语温存。 两人边饮边聊,话题很快从炼丹转到了岛上近来的局势。 据坊间流传,青螺岛附近海域近来又出了好几起截杀之事。 海盗愈发猖獗,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不少散修都不敢独自出海了,本就拮据的日子,如今更加雪上加霜———— 」5 」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天色已近黄昏,霞光满天。 姜弈与牛咬金酒足饭饱,尽兴而归,在几位姑娘依依不舍的送别下出了青楼。 二人在街上交谈几句,牛咬金便脚步匆匆地往坊市入口赶去。 他还有事没干完,再不回去又得挨骂。 姜弈则一甩袖袍,沿着街道缓步走了一阵,拐进一家法阵铺子。 葛掌柜正坐在柜台后,见其登门,连忙起身相迎,拱手笑道:「姜道友,欢迎欢迎,此次是来接那套法阵的吧?」 姜弈点了点头,道:「正是,路过坊市,顺道来看看,不知那套云水幻阵可修补妥当?」 「妥了妥了。」 葛掌柜连连点头,俯身从柜台下方掏摸一阵,取出一套齐全的阵器。 一块阵盘、六面阵旗、一块禁制令牌,一一摆在柜台上。 他笑着搓了搓手,道:「姜道友,你那套云水幻阵已然修补完善,威能经过测试,约有巅峰期的六七成,小店已尽力了,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姜弈伸手接过,看似漫不经心地逐一把玩,眼底却悄然闪过精芒。 片刻后,他逐一将阵旗、令牌检视完毕。 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递了过去:「不错,有劳葛掌柜费心。姜某另有要事,便不多留了,日后再有劳烦之处,再来登门相请。」 说完,他将法阵收起,转身离开店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兜兜转转间,又在几处铺子不断进出,手中渐渐多了几个布袋。 又花去十枚灵石,采买了数十斤灵米和一批炼制辟谷丹的灵材。 方才结阵法尾款花去数十枚,喝酒花去三枚,这里又去十枚。 粗略一算,口袋已只剩五百余枚灵石。 姜弈心底微叹,拎着东西快步出了坊市,径直往洞府赶去。 虽说方才用灵瞳鉴定过,那法阵并无问题。 但总归要亲手试一试威能,心里才有个底。 「6 「」 片刻后。 姜弈回到小院,迳自入了偏房,于水蕴石上盘膝而坐,取出那套阵器仔细端详。 阵盘约莫海碗大小,刻满细密的水纹云箓,隐隐有流光游走。 盘沿处还嵌着数个拇指大小的凹槽,乃是用来放置灵石的。 倘若附近灵机不足,或自身法力不济,便可嵌入灵石来维持阵法运转。 六面阵旗约尺许长短,绣着云水交织的纹路,旗杆以玄铁铸成,入手沉重。 禁制令牌则约半个巴掌大,形制古朴,持之便可随心操控阵法开合。 姜弈把玩片刻,将六面阵旗抖手一抛,在屋内四角处简单插定。 随即深吸一口气,暗运法力灌入阵盘之中。 「嗡嗡——!」 霎时,阵盘灵光闪烁,逐渐明亮,与六面阵旗气机勾连。 法力催动下,阵旗无风飘扬,猎猎摆荡,一股无形阵势悄然铺展而开。 不多时,一缕缕雾气凭空而生。 初时薄如轻纱,转瞬便浓稠如云,将整间偏房笼罩在内。 雾气越聚越浓,翻涌不止,遮蔽视线。 片刻之后,竟又扭曲变幻,演化出一片碧绿林木。 枝叶扶疏,草色青青,原本偏房所在位置,凭空成了一处茂密山林。 「喵呜?」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树上打盹的小梨。 小家伙瞪圆眼睛,一脸茫然,好奇地望向那片突然冒出的林子,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能感应到自家老爷的气息,分明就处在那片树林之中。 「喵呜~」 小梨歪头想了想,纵身跃下树梢,猛地朝林子扑了过去,想瞧瞧到底怎么个事。 随后便听「砰」的一声闷响,它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硬物,缓缓从「林木」边缘滑了下来。 「哈哈哈!」 姜弈开怀的笑声从密林中传出。 随着令牌轻轻一晃,「林地」化作雾霭缓缓消散,草丛转瞬不见,恢复原本模样。 小梨方才扑的地方,赫然是一堵冷冰冰的偏房侧墙。 屋内。 姜弈面带笑意,将阵旗逐一收回,对此颇为满意。 这百十枚灵石倒真没白花,这套法阵确实有些东西。 虽演化出的幻象不够自然精细,若有修士凑近仔细探查,便能察觉不对、瞧出端倪。 但某些时候若用得妥当,用来遮掩藏身之地、混淆耳目已然足够。 也算是多了一手安身立命的本领。 他笑了笑,拂袖起身,擡起水蕴石,揭开床板,将法阵仔细藏好,又把床榻复原。 随即推门而出,望向一脸气鼓鼓、骂骂咧咧扑过来的小家伙。 不禁莞尔摇头,伸手一把接住它,打趣道:「这可不能怨老爷,谁让你那么蠢,傻乎乎地往上扑。」 「喵呜~」 小梨委屈地叫了一声,在怀里拱来拱去,不停撒娇打滚。 「呵呵。」 姜弈笑着安抚一阵,抱起小家伙走进厨房。 给它炖了一锅灵米粥,又烤了两条灵鱼让它慢慢啃。 自己则回到偏房,在水蕴石上盘膝落座。 静坐思忖片刻。 他不再多想,压下心头杂念,缓缓合上眼眸。 从袖袋中摸出一只丹瓶,倒出一粒合气丹服下。 而后双手结印,运转《水衍真经》,开始吐纳灵机,炼化药力。 四周灵气蜂拥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体内。 身下的水蕴石也亮起微光,徐徐散发水性灵机,满足他修行所需。 屋内渐渐静谧下来。 唯有窗外清风偶尔拂过,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姜弈盘膝端坐,气息绵长。 随着药力徐徐散开,修为稳步精进,气机愈发圆融深厚———— > 第90章 进阶【三千字】 第90章进阶【三千字】 修行无岁月。 悠悠半载,弹指即逝。 近几月来,岛上局势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发混乱起来。 附近海域盗匪横行,截杀之事频频发生,往来散修人人自危。 执法队虽曾数次组织人手出海清剿,却始终收获寥寥。 那些盗匪消息灵通得很。 但凡巡卫的战船一出港,他们便会提前得信,闻风而逃,隐匿无踪。 待巡卫撤回岛上,又立刻卷土重来,肆虐如故,将青螺岛周边搅得乌烟瘴气。 不仅散修们怨声载道,连往来商船也大受影响,坊市人气日渐冷清。 这还只是外海之患。 岛内同样有人暗中作祟。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僻静偏远之地也开始发生劫掠之事。 巡卫忙着四处灭火,人手捉襟见肘。 早在两月前,青螺岛方面便开始放宽招揽条件,许以优厚待遇,大肆招募散修充任巡卫维持秩序。 此举虽有几分成效,却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水下涌动的暗流从未止息。 事到如今,明眼人都能猜到。 这场风波绝非无端而起,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捣鬼。 而这背后之人是谁,对于有心人而言并不难猜。 无非便是附近那几家凯觎青螺岛二阶灵脉的势力。 想趁冯岛主身受重伤的当口,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搅乱局势,逼他露面。 以便探清虚实,再决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姜弈身处岛上,自然时刻关注风吹草动。 以他看来,眼下的乱象都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波澜罢了。 只要那位冯岛主还在,这天便翻不了。 那些图谋不轨之人,只要无法确定他的状况,就绝不敢贸然摊牌,将事情做绝。 这半年来。 姜弈日夜勤勉,未曾懈怠修行。 丹药不缺,资粮充沛,洞府区灵机又尚可,修为自是突飞猛进。 已于半月前成功突破至炼气六层。 一身实力再度攀升,较之突破前增了近四成。 此外。 他那一对灵瞳也随着修为的精进而愈发锐利,瞳力更胜往昔。 与之相伴的目剑之术也水涨船高,威能更为强劲。 数日前他曾特意寻机试过一次。 锐气悄无声息、迅疾无匹,伤敌只在瞬息之间。 威能已抵得上他御使法剑的七成之力,颇为不俗。 只要施展得当,对敌厮杀之时定能建得奇功。 至于丹道一途。 虽说一路磕磕绊绊,但也在月前炼出了第一炉勉强能入眼的辟谷丹。 品相虽属下乘,小梨对此也毫不感冒,但他还是将几枚丹丸以五两灵砂的价格在摆摊区卖了出去。 灵石虽少,却总算见到了一丝曙光,聊以自慰。」 」 这天正午。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院落一角。 灶台上火焰飘飘,裹着炉底炙烤。 姜弈一袭黑衫,墨发束成马尾,正聚精会神地守在丹炉前。 时而调整火势,时而捻起灵材投入炉中。 一举一动行云流水,顺畅自然,已有几分不疾不徐的从容风范,与半年前的手忙脚乱判若两人。 小梨懒洋洋地趴在他头顶。 小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微微眯着眼,呼噜声响个不停,显得颇为自在。 这半年好吃好喝养下来,小家伙的身形隐隐大了一圈。 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浑身毛发顺滑油亮,比从前更显标志。 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刻。 姜弈眼神一凝,朝丹炉打出数道法诀,并指一挑,低喝一声:「开!」 炉盖猛地弹开,一股夹杂着灵米芬芳的白气升腾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小梨闻到这股味道,登时精神一振,直勾勾盯着丹炉,眼中满是好奇。 姜弈眼前一亮,掐灭炭火,快步上前,定睛往炉底望去。 只见炉膛之中,七八枚龙眼大小的丹丸正滴溜溜地躺着,色泽莹白中透着淡淡米黄。 品相比上一炉又好了几分,光闻那股清甜米香,便知此丹已然成了。 他伸手捻起一枚,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精光一闪,神魂之力倾泻而出。 下一刻,一抹淡淡明悟涌上心头。 【火炼之丹,品相下乘,性温味淡,聊以果腹】 「不错。」 姜弈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放心地拈起一粒送入口中。 灵丹入腹,并未直接化开,而是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丝丝暖流。 腹中暖意融融,饥饿之感渐渐消退,周身都有了一股被滋养的充实感。 「喵呜~」 小梨见状连忙凑了上来,挨着姜弈脸颊使劲蹭了蹭,眼巴巴盯着他手中丹丸,一脸的谄媚与讨好。 姜弈斜睨了它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上回老爷喂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又巴巴地眼馋了?」 小梨只当没听见,继续蹭来蹭去,喵呜直叫。 姜弈轻哼一声,不再逗它,捏了一粒丹丸递了过去。 小家伙显得颇为谨慎。 围着丹丸使劲嗅了一阵,又吐舌反复舔了舔,咂了咂味道。 确认自家铲屎官没往里下毒,这才放心地叼住丹丸,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姜弈见它这副一脸防备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 使劲搓了搓它的圆脑袋,板着脸道:「往后老爷会炼丹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吃这辟谷丹。别成日惦记什么烤鸡、灵鱼、 肉干,老爷可没那么多灵石给你败。」 「喵呜!」 小梨闻言顿时急了,叫声又急又脆,大声抗议。 姜弈哼了两声。 懒得再逗这只蠢猫,免得又偷偷生闷气。 他施法掐出水团,将丹炉冲洗干净,搬回偏房安置,灵材也一一归置妥当。 随后走到屋檐下站定,负手打量天色。 天色愈发阴沉,云层压得极低,大雨随时可能倾盆。 半晌。 姜弈轻吐一口浊气,搂着小梨来到院中石桌落坐。 取来茶具,生起小炉,自顾引水烹茶。 片刻后。 一壶茶还未煮沸,院门便被推开。 秦如意匆匆走进院中,柳眉微蹙,面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愁绪。 姜弈偏头望去,打量了她一眼,问道:「秦仙子,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匆忙?」 秦如意走到石桌前,翩翩坐下,端起茶水便给自己斟了两盏,仰头接连饮尽。 随后悠悠叹了口气,愁声道:「昨夜突然发了虫灾,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妖虫,在田里肆虐了一整夜,啃掉了好些灵稻。 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平日里都好好的,偏生一夜之间就闹成这样,事先竟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姜弈微微蹙眉:「损失如何?那妖虫很难处置?」 秦如意沉声道:「妖虫肆虐了整整一夜,大伙事先全无防备,等发现时已经晚了。妾身这边还算好的,只损了约莫两三成。 有些倒霉的同道,照料的田亩被尽数啃噬一空,眼看着辛苦操劳了这么久的血汗,一夕之间全泡了汤。这等损失,还不知要如何填补才好。」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此事绝不寻常,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想搅乱岛上局面。」 姜弈沉吟道:「此事岛上那边怎么说?既是有人暗中搞鬼,总不能叫灵农们自己扛着。得尽快把人揪出来,想法子将妖虫清剿干净才是。」 秦如意放下茶盏,语带几分不满:「巡卫那边只说会查,却也没个准话。如今妾身也不敢掉以轻心,得时时去盯着灵田才行。万一妖虫没清剿干净又卷土重来,或是那贼人贼心不死继续作祟,那可就麻烦了。」 姜弈替她斟了盏茶,又给自己添满,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仙子莫慌,依姜某看来,对方此举绝不是冲着你们来的,其目的是要挑起风浪,逼巡卫自乱阵脚,你们不过是被殃及罢了。 此事本就该由岛上出面摆平,灵田损了,受损的终究还是他们的利益。」 秦如意拢了拢鬓边发丝,幽幽道:「话虽如此,可大势之下,难有完卵,平白受这波折,实在叫人心累。再这般下去,妾身都想挪地方了,不如去别处另寻容身之所。」 姜弈点头笑道:「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里都不缺饭吃,更何况是仙子这般貌美坤道,不论去往何处,都有人抢着收留的。」 秦如意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 她目光一转,瞥向不远处玩耍的小梨,唇角微微一扬,突发奇想道:「姜道友,这小家伙被你成日好吃好喝地喂养着,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胆小得很。 不如借给妾身,拴在田里守着,旁的干不了,赶赶虫子、逮逮虫子总不成问题吧?妾身也不让它白于,守一夜便给二两灵砂,如何?」 姜弈还没开口,小梨已然竖起耳朵。 见那母兽盯着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虽然没听懂,但光凭直觉便知没安好心它当即朝秦如意一瞪,小尾巴甩了甩,满脸闷闷不乐。 姜弈瞥了它一眼,忍不住笑了:「这蠢猫好吃懒做,确实该出去干点活了。」 「喵呜!」 小梨这下听懂了,连忙撒开小爪,屁颠屁颠扑到姜弈身上。 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大声撒娇抗议。 「咯咯~」 秦如意被小梨这模样逗得掩唇轻笑。 她微微摇头,起身走向那几块灵田,调侃道:「也罢,看来姜道友还做不得小梨的主,那妾身再另外想想法子。」 姜弈淡淡一笑,没再接话。 擡眸看了眼天色,脸上若有所思。 随即将小梨塞入怀中,起身道:「仙子且忙,姜某要出去一趟。」 说罢便出了院门,快步往坊市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 洞府区不远。 巍峨的青螺峰被重重阵法笼罩、迷雾终年不散。 此时。 山峰之巅,一座紧闭的简陋洞府外。 数名修士正垂手而立,默然不语,似在等候着什么。 有人神情镇定,目不斜视。 有人眼神闪烁,目光飘忽。 也有人暗暗攥紧了拳头,眉眼间难掩焦急之色。 山顶鸦雀无声,只有风声掠过,带起阵阵呜咽.. 第91章 密谈 第91章密谈 青螺峰高耸入云,山巅隐没在翻涌的云雾之中。 罡风猎猎,衣袍簌簌。 周遭云海时聚时散,仿佛触手可及。 可惜如此壮阔景致,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冯远山座下的几位弟子肃立于洞府之外,神色各异。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笼罩洞府的灵光如潮水般缓缓退散。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整肃衣冠,深深行礼,齐声道:「弟子等拜见师尊。」 「起来。」 冯远山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语调平静,一如往常。 但熟悉他的弟子,仍能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力压制的虚弱。 「这些时日岛上的形势如何了,都说说吧。 众弟子面面相觑。 未几,一名面庞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上前几步,拱手答话。 此人修为在炼气九层,正是冯远山座下大弟子陆秋平。 他素来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在众弟子间颇有威望。 「回禀师尊。」 陆秋平沉声道:「如今岛上人心浮动,那些鼠辈愈发猖獗,大肆收买人手,散布流言,存心想搅得鸡犬不宁,弟子等正在尽力维持,想方设法稳住局面。」 洞府中沉默了片刻。 良久,冯远山的声音缓缓传出:「他们觊觎青螺岛这条二阶灵脉已非一日两日。数十年前,老夫便将他们压得不敢妄动分毫。 此番遭劫,也是老夫贪欲薰心,这才中了奸计,怨不得旁人。但他们以为这样便能成事,那是白日做梦!」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多了几分冷冽:「老夫虽受了些伤,但如今已然稳固,再无大碍。过些时日便可出关,届时定叫他们加倍奉还,将这笔帐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众弟子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一颗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面上纷纷露出喜色,再次躬身拱手,齐声道:「恭祝师尊早日痊愈,震慑宵小!」 「行了。」 冯远山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些:「你们也不必都守在这里,都下去各司其职,稳住人心,一切待老夫出关再说,秋平暂留,其他人先退下吧。」 「是。」 众弟子不敢违逆,行礼之后,看了眼面色平静的陆秋平。 随即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待众人离开。 陆秋平朝洞府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师尊,不知您有何交代?」 只听一声嗡鸣声响,洞府石壁缓缓滑开,露出内里幽深光景。 冯远山的声音从中传来:「秋平,进来。」 「是。」 陆秋平一丝不苟,应声踏入。 洞内陈设极为简陋,仅一榻一几而已。 但灵机却异常精纯充沛,化作一缕缕灵雾缓缓流淌。 石榻之上,冯远山身形佝偻,正盘膝而坐。 看清其模样的那一刻,陆秋平瞳孔骤缩,震惊万分。 眼前之人再无往日鹤发童颜、红光满面的真修风采。 此刻肌肤晦暗,面颊上布满深深皱纹,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枯败。 周身气机萎靡,时断时续,隐隐有溃散之兆。 这哪有半点伤势即将痊愈的样子。 分明已是虚弱不堪,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师尊————您————」 陆秋平忍不住失声。 冯远山目光浑浊,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摆了摆手,打断弟子的话:「不必多言,为师修道二百余载,本就寿数将近,此番不慎遭了毒手,伤及本源,难以痊愈,只能勉强压制。」 「那些人利欲薰心,不惜与虎谋皮,妄图借血帆岛之手来除掉老夫,哼,他们当真以为事成之后便能坐拥青螺岛? 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匹夫岂是善茬,不过是顺水推舟,坐看咱们相争罢了。」 陆秋平眼眶微红,急声道:「师尊,您这伤势该如何缓解?需要什么灵药,弟子这就去寻————」 冯远山摇头道:「莫要白费力气了,伤及本源,寻常灵药已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秋平身上,缓声道:「老夫门下诸弟子中,数你最是沉稳睿智,修为也打磨得最为扎实,为师早已替你准备了一份筑基灵物,但要确保万无一失,还需一枚筑基丹才行。」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抖手抛了过去。 陆秋平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令牌入手温润,通体莹白,正面雕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背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苏」字0 「前些年,为师曾帮过百花岛苏仙子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她欠老夫一份人情,许诺售予老夫一枚筑基丹。」 冯远山缓缓开口解释:「你持此令牌去百花岛找她,便说是冯远山叫你来的,她自会明白。」 陆秋平捧着令牌,一时间悲喜交杂,嘴唇微微颤抖:「师尊————」 「莫要做这小女儿态。」 冯远山淡淡道:「你此番若能筑基成功,青螺岛便还是从前的青螺岛,那些宵小纵然贼心不死,也再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说到这,他神色陡然凝重起来:「此事需得隐秘,便是你那几位师弟也不可透露半点风声。那三家既然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顺利筑基。 何时动身、如何前往、走哪条路,一切都需仔细斟酌,莫让任何人察觉端倪,否则万事皆休。」 陆秋平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死死攥在掌心,深深一礼到地:「弟子领命,定思虑周全,购得灵丹,不负师尊栽培之恩。」 冯远山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疲惫,摆手道:「去吧。老夫坐镇于此,还能强撑个一年半载,只要老夫不露面,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只会在外头试探。 你便趁着这段时日,把筑基之事办妥。秋平,这青螺岛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秋平直起身,喉头微哽,却强忍着没有多言。 只深深看了师尊一眼,又是一礼到底:「弟子去了,师尊好生疗伤,岛上有师弟们看护,您不必太过忧虑。」 说完,他攥紧令牌,转身大步离去。 「嗡——!」 石门重新合上,灵光笼罩洞府。 冯远山这才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一股异样潮红,额头青筋隐现。 他不敢怠慢,连忙双手结印,催动法力,强行压制体内肆虐的血毒。 洞府内陷入死寂,唯有灵气凝成的白雾无声翻涌... 」 「」 另一边。 姜弈领着小梨快步出了洞府区,沿着石子小道往坊市赶去。 沿途往来的修士尽皆行色匆匆,不少人面有苦涩,神情恍惚失魂。 走不多时。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灵田呈现在视野之中,景象有些触目惊心。 原本郁郁葱葱、稻穗饱满的灵稻,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成片的稻禾被啃得七零八落,光秃秃地匍匐在泥水之中,叶片上布满锯齿状的咬痕。 有些灵田地处内侧,尚算幸运,只损了两三成。 而那些靠近外围的低洼田地,则被妖虫啃噬得几乎片叶无存,只剩光秃秃的稻茬立在泥中,惨不忍睹。 田垄间。 不少灵农面如死灰地站在灵田前。 有的失魂落魄,嘶声痛骂,有的仍在灭杀田间妖虫,各种法术灵光此起彼伏。 姜弈皱起眉头,脚下微转,朝稻田方向走近了些。 离得越近,景象越是骇人。 大片虫尸密密麻麻堆积在田垄边和田埂里,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妖虫约有拇指大小,通体褐色,三对节肢,遍布斑纹,口器狰狞如钳,背上生着薄翅。 姜弈目光扫过,略一思忖,认出了此虫的来历。 这些是铁翅虫。 其繁衍速度极快,专以各类灵植为食,一旦成灾,便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此虫虽个体孱弱,一捏便死,但胜在数量惊人。 且虫卵深藏泥土之下,极难根除,纵是扑杀了成虫,不消几日便又会孵化出一批新虫来,最是让人头疼。 也真是难为了背后使坏的这些人,为达目的,心思已然使尽。 「喵呜~」 小梨从胸前探出脑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虫尸,鼻头轻轻耸动。 随即舔舔胡须,扬起脑袋,用征求的眼神望向姜弈,蹭了蹭他的下巴。 姜弈目光微闪,擡手一招,隔空摄了几只虫尸落入掌中。 把玩片刻后递到小梨面前,皱眉道:「你真想吃?」 「喵呜~」 小梨应了一声,张嘴叼住一只虫子,嘎嘣嘎嘣嚼得咔咔作响。 嚼了片刻咽下肚去,又意犹未尽地舔舔胡须,似是觉得味道不错,接连将剩下几只也一一吞入腹中。 这些铁翅虫虽模样狰狞,但体内已蕴出一丝妖力。 昨夜又啃噬了大量灵稻,腹中灵机未散,于小梨而言倒也算得上营养可口。 此时已有不少灵农正拿着麻袋收捡虫尸,打算将这些妖虫拿去坊市发卖。 虽不值什么钱,但好歹也含了些微灵气,多多少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姜弈见小梨吃得欢快,满嘴爆汁。 也从袖中摸出一只布袋,施法装了满满一袋虫尸,留着回去给它打牙祭,省得这小家伙一天到晚总嚷着肚子饿。 收好布袋,他擡眸扫了一圈满目疮痍的灵田,暗暗叹了口气。 随即拂袖转身,领着小梨快步往坊市走去。 此前在灵鳌岛采买的修行丹药已然告罄,一颗也不剩。 如今虽物价上涨得厉害,但丹药关乎修行精进,是万万不能短缺的。 炼气一途,从初期到中期,不过是打磨法力、积累底蕴的水磨工夫。 只要资粮不缺,天赋不是太过低劣,寻常修士大都能按部就班地修成。 然炼气后期却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大坎,不知多少修士毕生卡在这一关,至死都难寸进。 以姜弈中品灵根的资质,若想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便须尽快将炼气六层修至圆满。 而后反复打磨瓶颈,争取早日突破至炼气七层。 修行一道,越往后越是艰难。 倘若蹉跎太久,不能赶在气血衰败之前修至炼气九层。 日后筑基的希望,便会十分渺茫.. 第92章 阴影 第92章阴影 约莫一炷香后。 妙丹阁门外,一名貌美侍女满脸堆笑地将姜弈送至门前,声音甜润如蜜:「仙长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 姜弈头也未回,摆了摆手,提步沿街而去。 他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隐隐作痛。 方才又花去七十五枚灵石,购了三枚「蕴灵丹」。 此丹位列一阶中品,功在增进修为、助长法力凝练。 这半年来,吃喝嚼用、炼丹靡费、房租、泊位租金,还有小梨时不时闹着要买的烤鸡。 大大小小的开销如流水一般淌出去。 细细盘算下来,如今身上拢共只剩下二百六十五枚灵石。 这笔数目,对于寻常散修仍算一笔不小的身家。 但与他此前怀中揣着两千余枚灵石的光景相比,便显得颇为拮据了。 姜弈心中暗叹,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踱着步子。 街道两旁,往来修士行色匆匆,耳中不时飘入各种闲谈与小道消息。 他素来喜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听些闲言碎语,东一句西一句地收集零散消息。 虽不够全面,但只要听得够多,总能从一团乱麻中梳理出几根有用的线头。 逛了约一炷香的功夫。 姜弈拐进了摆摊区,不久又悠哉悠哉地渡了出来,继续沿街而行。 他目光随意掠过左右,不觉间已走到一处颇为偏僻的街道。 左右行人稀少,铺面也冷清许多。 他瞥了眼街边那间人气寥寥的百技堂。 正要转身离开,脚下却忽然一顿,露出几分好奇之色。 只见那向来对客人爱答不理,整日只顾埋头瞌睡的老掌柜,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忙前忙后。 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又是泡茶又是擦桌,神情那叫一个谄媚。 正对着一名修士不住地点头哈腰,嘴皮子翻飞,不知在说些什么殷勤话。 那修士衣着普通,面容普通,身形略显富态,看去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修为也不过炼气境。 可姜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却微微一挑,心中若有所思。 他认得此人。 大半年前,灵鳌岛那场拍卖会上,对方曾大手大脚地拍下许多宝贝。 对满场侧目始终从容淡定、不慌不忙。 姜弈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去,只心中仍在暗暗琢磨。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青螺岛?又与百技堂有什么渊源?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他偏巧于此时到来,是偶然路过,还是另有所图? 姜弈眉头微蹙,越想越觉蹊跷,渐渐没了闲逛的心思。 当下加快步伐,一路出了坊市,径直往洞府区赶去.. 「6 「」 白日很快过去,转眼已是深夜。 天色暗沉,夜风凛冽。 天上飘着蒙蒙细雨,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 洞府区,院落偏房内。 姜弈一袭素袍,墨发披散,正盘膝端坐于水蕴石上,沉浸在入定修行之中。 小梨则趴在水蕴石一角,揣着小爪,满脸认真,小肚皮一鼓一鼓地起伏着。 在姜弈的勒令下,它也在耐着性子吞吐灵气,默默锤炼体魄。 但小家伙显然对这种枯燥的修行没什么耐心。 过了不久,它便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瞥向姜弈。 见他气息绵长、神游物外,已然沉浸于入定之中。 于是放下心来,鬼鬼祟祟地迈开小爪,溜下床榻,蹑手蹑脚走回猫窝。 从里头扒开一只布袋,抓出虫尸塞进嘴里,压着声音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6 「」 同一刻。 青螺岛,甲字洞府区。 此处灵机丰沛,远胜寻常地段。 陆秋平将一众师弟召至跟前,负手立于庭中,擡眸望了眼沉沉夜色,平静开口道:「此番请几位师弟过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为兄近来心有所感,需闭关修行一段时日0 岛上的事务便暂且拜托诸位了。若有疑难之处,你们商量着办便是。此次闭关十分紧要,切莫来扰。」 几位师弟闻言,面色各异。 有人试探着开口问道:「师兄,您这是————准备冲击筑基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露出期盼之色。 陆秋平摆了摆手,淡淡道:「筑基还为时尚早,未有太大把握,只是近日修炼一门秘法偶有所得,需闭关巩固一番。 几位师弟无需多虑,师尊过些时日便会出关,届时那些宵小鼠辈,自会付出代价,你们只需费心维持好岛上局面便是。」 众人相视一眼,随即齐齐拱手:「师兄放心闭关,岛上事务尽管交给我等。」 陆秋平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洞府。 灵光微微一闪,阵法嗡鸣着启动,一层结界将内外隔绝,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留下的几人则各怀心思,不发一言地互相拱了拱手,转身沿着山道离去。 其中一人走出不远,脸上恭敬之色渐渐褪去,眼神变得迟疑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6 「」 约莫半炷香后。 青螺岛,某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坳中,两名身影悄然于此碰头。 夜色如墨。 二人披着斗篷,气息收敛,俱都遮掩了形迹,显然不愿被任何人辨出容貌。 一名黑袍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么晚了,为何突然见面?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另一名灰袍人冷哼一声,压着几分怒意:「那老东西和姓陆的都相继闭关了,他今日还放出话来,说自己伤势已然稳固,过几日养好了便要出关! 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他的伤根本就不像你们说的那般严重!你们是想害死我不成? 「」 黑袍人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消息应该不会错,那老家伙确实受了重伤无疑,而且身中奇毒,你确定他说过要出关?」 「我亲耳所闻,这还能有假?」 灰袍人语气焦灼,语速极快:「他说话时中气虽虚,却绝非将死之相,你们最好赶紧收手,莫要再乱来了。 若那老家伙当真出了关,我绝不会再与你们有任何来往,也绝不会承认与你等勾结! 「」 黑袍人心中暗自冷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这蠢货,上了贼船还想下去?当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皱眉沉吟道:「事关重大,我会尽快禀报回去,但那冯老鬼向来奸诈,最会虚张声势,你可莫要被他唬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闪,又问道:「陆秋平为何突然闭关?可是在准备突破筑基?此事你给我细细说来。」 「我也不知。」 灰袍人摇头道:「姓陆的闭关得十分突然。今日面见冯老鬼时,他单独将姓陆的留了下来,二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到了晚间他便宣布闭关,将岛上事务尽数交给我们几个。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冯老鬼出关一事笃信不疑,只当眼下的风浪是疥癣之疾,待老东西出关便一切迎刃而解。」 黑袍人眼神闪烁,心念电转。 沉默片刻,他放缓语调,语带安抚之意:「你这消息来得十分及时,我会为你记上一功。事不宜迟,我这便将消息传回去。你且在岛上继续留意风声,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传回来。」 他说到此处,声音又压低几分,多了些蛊惑的意味:「你放心,事成之后,青螺岛绝不会少了你的位置。许诺你的东西,也一件都不会少0 这么多年你在冯老鬼门下不受重用,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那位师兄,偶尔得些残羹冷炙,还要看人脸色。 这种日子,很快就会到头了,届时,筑基机缘自会送到你面前!」 此话一出。 灰袍人双拳不自觉地攥紧,眼神变幻不定,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希望你们言而有信。否则,我也不是一点后手都没留。你们若是敢耍我,后果自己掂量。」 言罢拂袖而去,身形纵跃,迅速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黑袍人冷冷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掀起一抹不屑的讥笑。 随即收回视线,袖袍一甩,也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不见.. 」 ,」 数个时辰后。 黎明前夕,天色未明。 海上雾蒙蒙一片,四下静谧无声。 乙字洞府区。 数道身影正沿着小径快步疾行,直奔码头方向而去。 这伙人姜弈并不陌生。 为首者身材壮硕、面目凶悍,正是石大壮。 他身后跟着黑皮、疤脸等一干手下,个个神色匆匆,脚步急促。 黑皮跟着走了一阵,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嗓音问道:「老大,这天还没亮,咱们这么早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眼下出海,那帮泥腿子可都还在屋里猫着呢,哪有人可劫?」 石大壮脚下不停,压低声音喝道:「闭嘴,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咱们这回是要去干一件大事。这件事办成了,顶你劫十个八个泥腿子都不止,都打起精神来,把招子放亮点。」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疤脸眼神一闪,试探着问道:「老大,是不是那边————又给咱们派活儿来了?」 石大壮嘴角一扯,沉声道:「不错。那边连夜传来消息,让咱们去犬牙滩跟另一伙人汇合,到时听他们吩咐行事」」 「犬牙滩?」 疤脸神色微动,低声道:「老大,往百花岛去的商船,大都走这条航线,难道咱们这回是要直接对商船下手? 「」 石大壮冷冷扫了他一眼,又扫过身后众人:「都给我闭嘴,再问东问西,别怪老子不讲情面,到时候好处拿下来,少不了你们那份。」 身后几人脖子一缩,连忙应是,不敢再开口,闷头跟着赶路。 不多时,一行人赶到码头。 各自跃上渔船,拔锚升帆,悄然驶出港口。 蒙蒙雾霭很快将他们吞没,再寻不见半点踪影. > 第93章 姜巡卫 第93章姜巡卫 时光飞逝。 转眼大半月过去。 时值正午,天气晴朗,碧空如洗,视野比往日开阔许多。 洞府区,院落一隅。 灶台上炭火熊熊,一只丹炉正架在火焰之上。 姜弈身着青衫,聚精会神地守在炉前,不时掐动法决,目光紧盯着炉火变幻。 不远处的石桌前。 秦如意一袭素雅长裙,青丝半挽,于此端坐。 手里抓着一小把灵米,正变着法子逗弄小梨,时不时抛出几粒喂给它。 近半月来,岛上风波有所消停,她的心情也难得松快了些。 此前妖虫肆虐的风波逐渐平息,执法队方面也给出了处理结果。 损失由灵农和岛上各承担一半。 这个结果虽然仍不尽如人意,但相较以往,已是相当大的让步。 若非眼下局势不稳、急于安定人心,青螺岛方面是绝不会主动帮灵农承担损失的。 这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感觉火候已到,法诀一变,双手翻飞,朝丹炉打出数道灵光。 一通忙活,他猛地并指一点:「开!」 炉盖「哐啷」一声掀开,灵米的香气伴着滚滚白烟从炉内升腾而起。 姜弈松了口气,擡手掐灭炭火,凑到炉边仔细察看。 炉底静静躺着六枚丹丸,龙眼大小,色泽圆润,泛着淡淡的牙黄色。 这一炉辟谷丹显然是炼成了。 可他却微微蹙眉,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 随手拈起一枚,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掌心端详,心底不由轻叹。 无需灵瞳鉴定,单看品相便知,这丹药性不纯,品质下乘,根本卖不上价。 连专收低阶丹药的铺子都不会多看一眼,只能在摆摊区以白菜价贱卖。 自上次成功炼出辟谷丹后,姜弈这些天开炉愈发频繁,想着趁热打铁将手艺提上去。 可大半个月过去,技艺始终卡在这一步,再难有寸进。 炼出的丹丸回回都是这般品相,不见半分起色。 他对此有些沮丧。 这般看来,自己着实没有炼丹的天赋。 折腾大半年,耗费如此多精力和财力,如今炼出的丹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更遑论将此道作为立身之本。 姜弈摇了摇头,翻手取出一只瓷瓶,将丹丸收入其中。 随即拂袖一挥,招来水流将丹炉洗净,合上炉盖。 然后走向石桌,撩袍落座。 秦如意纤手执壶,递过一盏热茶,柔声道:「姜道友这炉丹分明已经炼成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可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姜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摇头道:「勉强成丹罢了,拿出去也卖不了几粒灵砂,炼丹一道果然艰难,以姜某的天分,光凭一道粗浅传承,实难有所成就,照此看来,还得另谋生计才是。」 秦如意温言安慰:「道友能对自己有如此清醒的认知,不执拗于其中,懂得及时抽身,这心性已比旁人强出太多。 况且,炼丹一道虽不顺遂,于修行上却是让妾身佩服得紧。这才过去多久,道友便已突破至炼气六层。 这般资质,将来说不得还有筑基的可能,届时可莫要忘了妾身这个邻居。」 姜弈失笑摆手:「秦仙子太擡举姜某了,仙子的修为才叫精进神速,筑基在望,到时姜某前去拜见,可别将我拒之门外才好。」 「咯咯」 秦如意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姜道友这张嘴,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般甜?」 姜弈笑道:「姜某的长处不少,仙子还没发现的多了。」 说完,他拂袖起身,朝一旁玩耍的小梨招了招手:「小梨,走,老爷带你出去逛逛,憋了这些天,也该去透透气了。」 「喵鸣!」 小梨眼前一亮,赶忙撒开小爪,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秦如意捧茶轻抿,看着一人一猫推门而出,渐行渐远,眸中泛起一丝好奇与探究。 虽与这位姜道友同处屋檐下,算得上朝夕相处。 可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拢着一层神秘面纱,越发有些看不透了...·. 不久之后。 青螺岛西侧,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海湾。 这里地势低洼,三面环山,藏着一片月牙般的沙滩。 海浪层层叠叠,拍出细碎的浪花。 姜弈眼神沉静,负手立于一方礁石之上,跳望着远方的茫茫海雾。 他周身游荡着两团水球,灵动异常。 时而化作水蛇,时而凝成水剑,时而又变作小鸟翻飞,尽显对法力的精妙掌控。 不远处。 小梨海滩上尽情撒欢,追逐着海螺、海蟹,小爪左拍右拨,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从沙里扒出些东西,嗅嗅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作响。 这片海滩散落着不少随浪潮飘来的杂物。 日船板、破衣衫、不知名的白骨,零零碎碎,乱七八糟。 小梨最喜欢在其中钻来钻去,东翻西找。 许是跟着姜弈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养成了从破烂堆里「淘宝」的习惯。 小家伙没心没肺,玩得开心。 姜弈却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沉郁。 如今囊中灵石已不多,炼丹一道又迟迟摸不着门径。 钻研数月,连最简单的辟谷丹都炼不出个名堂。 可见再坚持下去也难有起色,必须及时止损,不能埋头硬干。 至于出海打鱼,且不说雾潮未散,单是近来横行肆虐的海盗,也让这条u路举步维艰。 当务之急,还是得寻一条稳定的财路,不能再这么坐吃山空。 思忖良久。 姜弈心中一动,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 加入青螺岛的执法队,当一名巡卫? 听说待遇颇为不错,不仅有固定的月俸可拿,还有灵米、灵符之类的福利发放。 若是办事得力,还能积攒功勋,去宝库兑换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物。 姜弈眼神渐渐发亮,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在散修中已算出挑,身份也完全经得起查验。 在岛上住了二三十年,说是土生土长也不为过,来历清白,想来不会被拒之门外。 一念及此,姜弈登时有些坐不住了。 他并指如剑,猛地一点,周身水球化作两支晶莹水箭,「咻」地激射而出,正中一方礁石,溅起漫天石屑。 随即纵身跃落,朝远处还在疯玩的小梨喊道:「小梨,走了,改日再来玩。」 小梨闻声擡头,眨了眨眼,有些不情不愿,显然还想再玩一会儿。 可看着自家老爷渐渐不善的眼神,它还是识趣地甩甩尾巴,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顺着衣袍三两下爬上姜弈肩头,贴着他使劲蹭了蹭。 姜弈温声道:「乖,老爷改日再带你来玩。一会儿若是事情顺利,便给你买只烤鸡,怎么样?」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登时精神抖擞,乖巧地钻入衣领,蜷成团一动不动。 姜弈笑了笑,目光左右一扫,脚尖点地,轻盈跃上枝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约莫一炷香后。 青螺坊市东侧,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内。 姜弈既已拿定主意,便未再耽搁。 径直赶来执事殿,寻了一位当值的执事,仔细询问了好一阵。 对巡卫招募一事总算有了具体的了解。 眼下青螺岛确实事端频发,人手紧张。 但巡卫一职到底非同儿戏,并非谁想当就能当的,更不敢什么人都往里招。 散修要入巡卫,首先得经过身份核验。 新上岛的陌生面孔一律不要,必须在岛上居住一年以上,且要经过严密的来历盘查。 还得有人出面做保,日后若出了纰漏,担保人也要承担连带之责。 至于那些疑似与劫修、海盗有染者。 平日行为不端、桀骜生事者,更是一概不收。 这些条件对姜弈而言都不是问题。 他在岛上扎根多年,身份经得起查验。 担保人也不难找,无论是葛大海、秦如意还是牛咬金,都能当这个保人。 而以他炼气六层的修为加入执法队,更是不在话下。 最要紧的待遇问题,姜弈也细细请教了一番。 像他这种后进散修加入的,皆是按月领取俸禄。 炼气四层每月二十枚灵石,炼气五层每月二十五枚,炼气六层每月三十枚。 出海作战或斩获敌修,另有额外赏赐。 若是练气后期修士加入,待遇更为优厚,须得单独商议。 除此之外。 每月还可凭巡卫令牌领取三十斤灵米。 加入之后,还会发放一张一阶中期的防御灵符。 可用功勋兑换的宝物,姜弈也大略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灵物五花八门,丹药、法器、功法一应俱全,对散修而言诱惑力不小。 他甚至瞧见了一枚冲玄丹。 此丹炼制不易,可辅助突破炼气后期,寻常时候难得一见。 不过宝物虽好,兑换所需的功勋却也不低。 且加入巡卫之后,便得遵守一些条条框框。 每月都要完成一定次数的值守或巡逻任务。 不可无故缺勤,若有怠惰,轻则扣饷,重则逐出队伍,并追回配发之物。 当值期间须服从上司调遣,不得推诿,不得阳奉阴违。 若要离开青螺岛,还须提前报备,说明去向与归期,擅离者亦要受罚。 总体而言。 规矩虽多,但还在姜弈的接受范围内。 若是不想干了,提前几日打声招呼便可,不会被硬扣下来。 每月三十枚灵石的俸禄,虽说不上丰厚,但勉强也能覆盖日常花销,起码一人一猫的嚼用是够了。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没有考虑太久,很快有了定见。 朝柜台后一名中年执事拱了拱手,道:「执事所言,姜某都已明白,我这便回去找保人商议,稍后再来打扰。」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 第94章 暗夜杀机【4K】 第94章暗夜杀机【4k】 姜弈回了洞府区,便将想请秦如意做担保人一事提了。 秦如意听后欣然应允,也觉得眼下这当口,姜弈去当个巡卫不失为稳妥的选择。 这半年来看着他炼丹毫无进项,耗费精力财力,花销如流水。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忧心。 只是这种事,旁人不好多嘴,话说重了伤情分,说轻了又不管用。 如今见姜弈自己想通,肯另谋出路,她自然支持,不会拒绝帮些小忙。 两人当即便一同去了坊市,找到那位执事作保。 秦如意的手艺在岛上颇有几分名气,执事殿的人大多认得。 有她出面做保,自然是顺遂无碍。 那执事爽快地给姜弈走完了流程。 将三十枚灵石、三十斤灵米、一张中品防御灵符、两套巡卫衣袍以及一枚巡卫令牌尽数发放下来。 又因姜弈是炼气六层的修为,竟直接让他做了小队长,手底下分了两名炼气四层、新近应募的散修。 日后便由他领着,负责岛上日常巡查事务。 姜弈也没料到事情办得这般顺利。 本以为多少会有些波折,哪知从应募到领饷,前后不过一刻钟便办妥了,还捡了个小队长的头衔。 可见如今的青螺岛缺人缺到了什么地步。 按规矩,新入巡卫有两日时间处理私务,两日之后才正式上岗。 姜弈谢过那执事,与秦如意出了执事殿,一同折返洞府区... 「6 「」 两日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海上雾蒙蒙一片,天色将亮未亮。 洞府区,院落偏房内。 「呼~」 静坐潜修一夜的姜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散去法诀,自入定中醒转。 他握了握拳,目光在屋内一扫。 小梨正趴在水蕴石一角,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睡得那叫一个香。 姜弈嫌弃摇头,心中暗骂。 这蠢猫,让它凝炼灵机,炼着炼着就打呼了,真是惫懒成性。 今日是当值的头一天,总得给人留个好印象,迟到了可不成。 姜弈收回视线,拂袖起身,从床头拿起一套巡卫衣袍换上。 此袍通体玄色,袖口与领口绣着赤色云纹,形制利落干练。 他原本面庞清秀,气度温润,显得有些人畜无害。 这一袭玄袍加身,平添几分沉稳英挺,已有了些执法巡卫的派头。 左右擡起双臂,默默打量一番,自觉还算不错。 随即将令牌挂在腰间,抄起秋水剑,一把将小梨薅起来塞进怀中,转身推门而出。 走到院中,恰好秦如意也从主卧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 秦如意上下打量他一番,唇角弯了起来,盈盈笑道:「姜巡卫这身打扮倒是有模有样,往后在这岛上行走,可得秉公执法,莫要仗势欺人呀。」 姜弈扬了扬下巴:「仙子放心,往后遇事只管报上姜某的名头,有我罩着,在岛上保管无人敢惹。」 秦如意白了他一眼:「少贫嘴,快上你的任去吧。」 姜弈笑着挥手,大步推门而出,径直往坊市赶去。」 」 约莫半炷香后。 青螺坊市,执事殿外。 数十名身着巡卫制服的修士已聚在门前,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着。 殿前台阶上立着一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身着同色法袍,袖口却多了一圈银线纹饰,修为已是炼气后期。 此人正是冯远山座下弟子之一,名唤周元朗,专司统领岛上巡卫,负责日常调度与管理。 周元朗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待人都到齐了,方才朗声开口:「诸位既穿上了这身衣服,便是执法队的一员,眼下岛上是什么局势,不必我多说,诸位心里都有数———— 尔等今后须得———— 巡卫之责,首在维持秩序。凡有作奸犯科、趁乱生事者,一律严惩不贷,若遇敌来犯,敢战者、立功者,功勋照实记,赏赐决不缺!」 一番话说完,众巡卫齐声应诺,士气倒也提振了几分。 周元朗满意点头,又将巡视区域与当值时辰一一划分妥当,便挥了挥手,让众人各自散去就岗。 姜弈也与自己的两名手下照了面。 这两人皆是炼气四层的修为,一个看着四五十岁,面皮蜡黄,神态畏缩,姓吴名大有。 另一个更是满头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瞧着少说也有六七十了,姓孙名老全。 两人低眉垂眼,一声不吭,身上虽套着巡卫法袍,却没有半分威风,一双手都不知往哪搁。 姜弈盯着「哼哈二将」打量几眼,心中一阵无奈,暗自腹诽。 你招人倒是给我招好的啊! 这种手下带出去能顶什么用? 见了贼人,怕是还没开打就已吓得腿软。 那两人见姜弈半晌不说话,心中越发忐忑。 暗自对视一眼,生怕摊上个不好伺候的主儿,连忙上前拱手,赔笑道:「姜队长,往后可就劳烦您多多照顾、多多帮衬了,我二人一定全力配合您的指示,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姜弈默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挑选的余地。 反正本就是来划水混一笔俸禄,这两人就权当撑撑场面罢。 他摆了摆手,将秋水剑往腰间一挎,淡淡道:「走吧,先去巡视。」 「是!」 两人连忙点头,紧紧跟在身后。 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时刻观察着四周风吹草动。 不久。 三人出了坊市,沿着分配的路线开始巡查。 沿途撞见往来的修士,见他们这一身巡卫法袍,都要给几分面子,纷纷自觉让开道路。 姜弈昂首挺胸,左右环顾,头一回体验这等感觉,滋味倒也不赖。 他们一路穿过灵田区,绕过码头,又行至散修聚集区,沿着缓坡蜿蜒向上。 视线在各个路口扫来扫去,重点巡查有无厮杀斗法、抢夺劫掠的行径。 行不多时。 姜弈来到一处颇为熟悉的院落外。 他脚步一顿,上前敲了敲门,朗声道:「杨婶,您在家吗?」 「在的,是小姜来了?」 里头响起脚步声,院门很快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头发银白的慈祥面孔。 数年过去,杨红梅又显老了许多。 她擡眼看向姜弈,微微一愣,语气有些意外:「小姜,你这是————也当上巡卫了?」 姜弈点头,温声道:「是,前两天刚应募的,今日头一天当值。」 杨红梅沉默片刻,低声叮嘱道:「小姜,现如今不比以往了,岛上乱得很,巡卫也未见得是个好差事,你还是得留些心,遇事不要一股脑地往前冲,千万别逞能。」 姜弈心头微暖,笑道:「杨婶您放心,我省得的,会照顾好自己。 「6 杨红梅露出几分欣慰之色,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细细看了姜弈几眼,脸色转为忧愁,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起来:「这雾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散,石头那孩子,在外头也不知怎样了————连个音信都没有。」 「小姜,你现在修为高了,本事也大了,记得帮杨婶多多留意石头的消息,若是见了他,就说当年是杨婶错了,现在已经改了————」 姜弈默然片刻,心中微涩,郑重点了点头:「杨婶放心,您也不用太过牵挂,石头心思机敏,是个有主见的,在外闯荡不会有事,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看您。」 「好,好。」 杨红梅眼眶一热,连连点头,打起几分精神:「小姜你有公务在身,且去忙吧,莫要操心我这老婆子。我就养几匾蚕、织几尺丝,没什么能让人惦记的。」 姜弈微微颔首:「那杨婶您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去忙了。」 言罢,他提步转身,领着两人继续巡视,很快消失在拐角尽头... 「6 「」 转眼数日过去。 姜弈每天当值巡视,渐渐习惯了这份差事。 说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沿着划定路线巡查,防止有人生乱,制止贼人为非作歹。 他们身上这层皮在青螺岛还算好使,常人一见巡卫,便先畏惧三分。 毕竟只要还想在岛上混下去,就万万不能得罪执法队,否则有的是法子整你。 这日,深夜。 星稀月微,雾气弥漫。 凉风呼啸掠过,四野呜咽不止。 姜弈的小队轮值到了夜班,路线未变,只是时辰换到了夜里。 此刻,坊市入口处。 姜弈束着道髻,身着玄袍,领着两名手下走出坊市,按既定路线开始巡视。 身后两人紧紧攥着火把,冷风一刮,齐齐缩了缩脖子,连忙又跟近了些。 走出不远,迎面而来三名下值的巡卫。 为首之人身形矮壮,面相凶悍,正是此前的熟人雷豹,脚边跟着那条追风犬。 雷豹冷冷瞥来一眼,鼻中轻哼一声,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灵犬自然也体会到了主人的态度,冲姜弈呲了呲牙,发出低沉呜咽。 姜弈面不改色,懒得理会,擡手揉了揉胸口,领着两人继续往黑夜走去。 夜色沉沉,万物俱寂。 今夜海雾格外浓重,常人视物极为不便。 但姜弈身具灵瞳,目力超群,又长年以法力洗炼眼窍,一对眸子锐利非常。 即便隔着夜色与薄雾,依然能看清远处景物。 不久之后。 三人巡视完灵田区,自码头方向绕过,即将步入散修聚居的缓坡。 「唔.. 「」 就在此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异样声响。 像是有人短促地喊了半声,随即被什么一把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姜弈顿时警惕起来,暗运法力,低声道:「你们方才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那两人眼神闪烁,缩着脖子连连摇头:「回姜队长,咱没听见————应当是夜枭在叫,用不着理会,您照例巡视就好。」 「是吗?」 姜弈微微蹙眉。 想了想,擡手指了个方向,不动声色道:「既如此,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啊?」 吴大有与孙老全顿时一惊,脸上齐齐浮出苦色。 可对上姜弈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两人也不敢违拗。 只得攥紧法器和符箓,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蹭,一边拼命咳嗽,脚下踩得哗啦作响,口中还不忘咋呼:「谁在那边!什么人!」 「我们要过来了,你千万莫跑!」 「快些站住————」 姜弈看得险些气笑,但也没多说什么。 让这两人去看看也就是了,自己领了这份俸禄,总得做做表面功夫。 若是真没发现什么,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但那帮趁夜作祟的贼人,显然嚣张跋扈惯了。 见两名巡卫慢慢靠近,竟是避也不避,反倒威胁起来,喊出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们几个若是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否则,老子不介意顺手把你们一并宰了!」 闻言,吴大有与孙老全脚步骤停,哪里还敢再往前半步。 慌忙脚底抹油,窜回姜弈身后,动作矫健敏捷,和方才判若两人。 太猖狂了,过分! 姜弈面露不喜,冷冷开口:「你等鼠辈,口气倒是不小,在青螺岛敢叫巡卫让道,有种现身一见!」 「好啊!」 话音刚落,黑暗中倏然窜出三道身影。 皆黑衣蒙面,目露凶光,手中各持法器,一步一步逼近过来。 为首那人压着嗓子,森然道:「小子,还真以为身上这张皮能吓住人?那冯老鬼自身都难保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数三个数,你们再不走,今夜就别走了!」 姜弈微微眯眼,神色不变。 刚要吩咐身后两人戒备,话还未出口,忽听一阵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那两货竟连招呼都不打,撒丫子便跑没了影,连火把都丢在了地上。 姜弈咬了咬牙,心中暗骂。 面上不动声色,朝三人拱手一礼,语气平静道:「三位好汉果然气度不凡,你们请便,在下另有要事,不多打扰,就此告辞。」 说完转身便要走。 「站住!」 左侧一人忽然出声,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冷冷盯着姜弈,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呵呵,原来是姓姜的小子,你竟也披上了这层皮,有点意思。」 他阴笑两声,话锋一转:「爷爷今日心情不错,给你留条生路,赶紧把身上的值钱物件通通交出来,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另两人闻言,立刻嘴角咧开,悄然动身包抄而来———— > 第95章 杀敌 第95章杀敌 察觉三人意欲不轨,姜弈眼中杀机一闪,体内法力应念奔涌。 他指间一翻,一张灵符悄然扣在掌心。 随即目光如电,冷冷扫向左侧包抄而来的蒙面人。 不见任何法力激荡,也未闻半点破空之声。 那人却猛地捂住面门,惨嚎声撕裂黑夜! 指缝间鲜血淋漓,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翻卷,似被无形利刃贯穿! 同一刻,姜弈抖手祭出秋水剑,只听「锵」的一声剑鸣,一抹寒光如匹练般朝右侧激射而去。 「好胆!」 另两人反应亦是极快,暴喝声中,纷纷催动法器,灵光乍现。 正欲还手之际,姜弈袖袍一抖。 一道紫雷在黑夜中猝然亮起,瞬间劈在对面贼匪胸膛。 那人双眸骤然大睁,浑身冒出焦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僵在原地,须发倒竖,手脚痉挛,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姜弈神情冰冷,屈指连弹。 两枚晶莹水针破空而去,无声无息没入倒地二人的眼眶,爆出两蓬猩红血雾! 那两人只闷哼一声,便仰面而躺,再无声息。 余下的贼人才架开秋水剑,稳住身形,余光便瞥见两名同伴已然横尸当场。 他顿时亡魂大冒,仓皇捏碎一张灵符,转身飞快爆退,欲往黑暗中遁去。 「滋啦——!」 姜弈面色不变,袖袍再抖,又是一道紫雷激射而出。 其祭出的防御符箓在雷威面前如纸糊一般,灵光应声溃散! 残余雷弧窜入体内,将他劈得浑身一僵,脚步踉跄前扑。 姜弈并指捏诀,隔空一点。 秋水剑划过一道冷冽弧光,唰的一声呼啸而去。 那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翻覆颠倒。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兀自向前奔出几步的无头尸身。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战斗来得仓促,结束得更快。 从姜弈暴起发难到最后一人毙命,前后不过三五息工夫。 三名炼气五六层的修士,转瞬之间便已尽数伏诛。 姜弈神情淡然,擡手一招,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稳稳落入掌中。 他并指拂过剑脊,指尖浮现一抹清冽水波,将污血尽数洗净。 通透无瑕的剑身,映出一对冰冷沉静的眸子。 「跳梁小丑,不知所谓。」 姜弈轻哼一声,随手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目光微眯,扫过四方黑暗,确认无旁人窥视,这才上前打扫战场。 将三人身上的法器、钱袋等物尽数搜出,又抖开一块粗布,将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包了进去。 一番收拾妥当。 他扫过三具尸身,看见雷劈留下的焦痕,微微蹙眉。 心念一转,又拔出秋水剑,将三人头颅斩下,脸上黑巾扯落。 其中两人面相陌生,并无印象。 但剩下那张脸,他却颇为眼熟。 此人正是从前跟在石大壮身后混饭吃的一名渔夫。 难怪方才能认出自己。 却不知何时干起了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按说这伙人向来一起行动,今日却只见此人,不见石大壮与黑皮他们的踪影,倒是有些蹊跷。 姜弈摇了摇头,没有在此深想。 将三具尸身搬到一处,屈指弹出一粒火星,火苗见风便长,转眼便将尸身吞没。 随后微微偏头,望向三人先前藏匿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在一片凌乱的灌丛后,发现一名手脚被缚、衣衫破碎的修士。 那人浑身遍布伤痕,鲜血淋漓,早已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姜弈踢了他两脚,见其毫无反应,便屈指弹出一缕法力,没入其后颈。 「唔!」 那人身躯一颤,猛然惊醒,喘着粗气左顾右盼,眼神中满是惊惶。 待看清眼前之人并非那几名凶徒,连忙挣扎着哀声求饶:「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在下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打此路过,求好汉饶我一命————」 姜弈微微挑眉,打断道:「你是何人?他们为何要抓你?」 「6 」 与此同时。 青螺坊市。 吴大有与孙老泉两人脚底抹油逃出老远后,在暗处缩头缩脑等了一阵。 隐隐听到那边传来打斗的动静,二人哪里还敢逗留,拔腿便往坊市狂奔。 到了坊市入口,二人先是向值守巡卫求援。 那几个守门的巡卫却面露难色。 说他们的职责是守卫坊市、防止贼人趁乱作祟。 若擅离职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反倒坏了大事。 当即又给二人支了个招,让他们去执事殿搬救兵。 吴、孙二人于是又赶到执事殿,将路上遭遇贼人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留守的巡卫倒也不敢耽搁。 闻言立刻抄上家伙,命二人带路,直奔事发之地而去。 约莫半刻钟后。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散修聚居区。 远远便瞧见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肉香。 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尚未散尽的法力波动。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吴大有与孙老泉相视一眼,心中齐齐咯噔一声,跌跌撞撞地奔到火堆旁。 望着那烧得噼啪作响的尸骸,眼泪登时夺眶而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陶大哭起来。 「呜呜,姜队长,您死得好惨呐!」 「都怪我二人没用,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护住您!您英勇杀敌,我等却不能随您同生共死.. 」 「呜呜,我二人本欲随您一同赴死,奈何您有令在先,命我等回去请援兵,我等这才忍痛离去————呜呼哀哉,痛煞我也!」 两老小子哭得情真意切,眼泪糊了一脸,仿佛当真痛不欲生。 随同而来的两队巡卫面面相觑,各自握紧法器戒备四周。 两名小队长互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庆幸。 今日本是三队轮值,偏偏是姜弈这队撞上了这等凶残贼人。 胆敢在岛上公然袭杀巡卫,这伙人绝非寻常匪类。 还好今夜不是他们遇上,否则只怕也凶多吉少。 两名队长正盘算着做个样子,吩咐手下四散搜寻一番痕迹,权当应付差事。 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冷不丁从黑暗中传来:「你两个,在这儿给谁哭丧呢?」 吴大有与孙老全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慌忙朝黑暗中望去,颤声道:「姜————姜队长?是您吗?您没死?」 众巡卫闻声也戒备起来,各自暗运法力,目光警惕着声音来处,生怕是贼人去而复返。 沉稳的脚步声自黑暗中渐渐清晰。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显现,玄色衣袍在火光下明暗交错,不是姜弈还能是谁? 姜弈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两个手下身上,冷冷道:「你二人跑得倒快,转眼便没了影。临阵脱逃,未战先怯,是什么罪名、该受什么处罚,你们可知晓?」 吴大有与孙老全顿时面色一苦。 哪里还顾得上体面,扑上前便是一个滑跪,一把抱住姜弈的大腿哀嚎:「队长,我俩不是逃跑,是去请援兵了!这些弟兄都是我俩搬来的救兵,请来助您剿贼的,您看,人都在这里了!」 「是啊,队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回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弈面无表情,没有理会这番告饶,转身朝另两名巡卫队长拱了拱手,淡淡道:「二位道友,方才有三名贼人在此作祟,如今已尽数伏诛,另有一名灵农遭掳,就在那边歇着。 依姜某之见,最好将此人带回执事殿,让他当面向周执事陈明情由,也好彻查此事。」 那两名队长闻言,心中暗自凛然。 面前这位新来的年轻人瞧着文文静静,不显山不露水。 竟孤身一人,短短片刻便斩了三名贼人。 毫发无伤不说,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回礼,其中一人道:「姜队长所言极是。这些贼人胆敢在岛上截杀巡卫,实在猖狂至极,若非姜队长手段了得,今夜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只恨我等来迟一步,未能随同杀敌。」 另一人则瞥了眼犹在燃烧的火堆,斟酌着问道:「姜队长,这三名贼人的身份你可有头绪?是岛上修士,还是从海上潜进来的匪寇?」 姜弈提起手中血淋淋的布袋,平静道:「具体身份眼下还不得而知。三颗人头都在这里,回去一并交由周执事细查便是。」 两名队长听后不再多问。 简短商议几句,便分出一队继续沿后续路线巡查。 其余人则擡着俘虏,匆匆折返执事殿复命..,」 「」 不久之后。 执事殿内。 殿中灯火通明,四壁的铜灯将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接到禀报的周元朗从后堂快步而出,正端坐于柜台之后。 他面前的长案上,赫然摆着三颗面色狰狞、血污斑驳的人头,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周元朗面不改色,目光沉静地逐一扫过,不时伸出手指触碰,似在感知残留气息。 半晌,他缓缓擡头。 望向殿中束手静立、面无表情的姜弈,沉声道:「姜巡卫,干得不错,这三名贼人胆敢在岛上作祟,公然袭杀巡卫,死有余辜。 你今夜以一敌三,不仅尽斩来敌,还救下了人质,我要好好为你酬功,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中两颗人头,似不经意地问道:「姜巡卫可是擅长雷法?这两颗人头中尚残留雷霆气机,不似寻常手段所为,不知是修了哪一门雷术?」 姜弈面色不改,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从容道:「周执事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姜某身上确有一张压箱底的雷符,乃是早年机缘巧合所得。 今夜遭遇三名贼人合围,仓促之间不敢有半分留手,只得忍痛祭出此符。 那两名贼人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姜某这才得以趁隙将其斩杀。说来惭愧,若无此符傍身,今夜胜负尚未可知。」 周元朗闻言,不置可否地淡淡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没再追问,只道:「不管怎样,姜巡卫今夜之勇,足以为执法队提振士气,给大伙儿做个榜样。这三人的身份,我会派人核查。至于该给的奖励,自然不会少。」 他扫了眼案上人头,道:「此三人俱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这样,一颗人头便算二十点功勋。姜巡卫以为如何?」 姜弈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拱手道:「一切由周执事定夺,姜某并无异议。」 周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要过姜弈的巡卫令牌,并指掐诀,数道灵光没入其中。 随后将令牌抛还,淡淡道:「功勋已录入。望姜巡卫再接再厉,好生表现,执事殿绝不会亏待立功之人」 o 至于你麾下那两人,就交由你自己处置。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掂量着办便是。小惩大诫,莫要将人整得太过。」 姜弈接过令牌,拱手道:「是,姜某明白。」 话落,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出执事殿.... 第96章 收获 第96章收获 不多时。 执事殿外,一处隐蔽街角。 吴大有与孙老全哭丧着脸,一左一右跟在姜弈身后,嘴里不住地讨饶:「姜队长,我们知错了,真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一定唯您马首是瞻,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绝不再干那临阵脱逃的勾当!」 姜弈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光知错就算了?方才周执事可是亲口说了,你二人临阵脱逃,影响极其恶劣,绝不能助长这股不正之风。 明日你二人准备妥当,便脱了这身衣服,等着领受惩处吧。」 吴大有与孙老全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 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队长,队长您高抬贵手啊,老朽二人真是吓破了胆,腿不听使唤才跑的,真不是存心要害您啊!队长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回吧————」 「是啊是啊,队长,我们是去搬救兵了.. 「7 姜弈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这两人平日偷奸耍滑,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懒得计较。 但今夜这等生死关头,他们一跑,便等于把自己卖给了贼人。 若非他尚有几分手段傍身,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必须狠狠给个教训,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去,那是绝无可能。 「消停点。」 姜弈沉默片刻,待两人哭够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若是只会磕头抹泪,半点诚心也拿不出来,那也不必再费口舌,姜某也救不了你们,明日等着处置便是。」 这话一出,吴大有与孙老全何等精明,立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吴大有连忙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急切道:「有诚心!姜队长,我们有诚心!求您开开恩,我二人便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把诚心备得妥妥当当!」 孙老全也连连点头,满脸堆着卑微的笑:「对对对,诚心,一定有诚心!保管让队长满意!」 姜弈心中冷笑,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行了,明日上岗之前,若是诚意未到,或是分量不够,入不了姜某之眼,那便别怪我不讲情面。」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叫苦不迭。 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姜弈摆了摆手:「今日不必当值了,都滚吧。」 说完拂袖转身,不再理会二人,径自往洞府区赶去。 「6 「」 不久之后。 姜弈回到小院,走进偏房,深吸一口气,在水蕴石前盘膝坐下。 将小梨从胸前轻轻抱出来,眼神变得柔和,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揪了揪小家伙毛茸茸的圆脸蛋,温声道:「今晚表现不错,老爷赏罚分明,说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喵呜~」 小梨眯起眼睛,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小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了两下。 姜弈闻声笑了,难得大方一回,爽快地点头答应:「好,没问题,老爷明日便去春风楼,给你买两只烤鸡。」 「喵呜!」 小梨登时心花怒放,凑上来用脑袋使劲蹭了蹭。 随即从怀里溜出来,在旁揣着小爪,端端正正地趴卧下来。 一副准备吞吐灵机丶淬炼体魄的认真架势。 姜弈摇头一笑,懒得戳穿它。 将手中的包袱随手一抖,哗啦一声,地上摊了一堆零零碎碎的物什。 巡卫队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谁杀的人,战利品便归谁,从无上缴一说。 是以今夜周元朗没有问,他也没有主动提这茬。 地上散落着三件法器丶三只钱袋丶一叠法符,还有几只丹瓶与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姜弈先将三只钱袋捡起来,掂了掂分量,一一扯开袋口,尽数倾倒在床上。 哗啦啦一阵脆响,灵光闪烁。 粗略一数,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余枚灵石。 这也算一笔小财。 他满意点头,将灵石尽数收起,拿起一件法器上下打量。 这是一柄下品短刃,刀身狭长,灵光暗淡,品相平平,估摸着连百枚灵石都不值。 姜弈把玩片刻,放在一边,又捡起第二件法器查看。 这是一根通体乌黑的链钩,链身细长,末端带着锋锐倒钩,泛着诡异色泽,隐有淬毒的痕迹。 品相倒是还算不错,也是一件下品法器。 第三件则是一柄短矛,分属下品,无甚出奇之处。 姜弈简单打量一阵,便兴致缺缺,将那几张灵符拿起来逐一翻检。 有水剑符丶烈火符丶清风符丶石刺符,还有两张防御符籙,品阶都不算高,但胜在实用。 地上还有几只丹瓶,他也一一打开验了。 其中有增进修为的寻常丹药,也有色泽暗沉丶气味刺鼻的丹丸。 以灵瞳鉴别,确认是含有剧毒的阴损之物。 其中一只丹瓶内,还装着数十颗米粒大小丶色泽灰黑的虫卵。 卵壳内部有生机尚存,只要接触蕴含灵机的土壤,立刻便能孵化。 想起不久前那场肆虐的虫灾,姜弈心中若有所悟,看来就是这些人在暗中捣鬼。 他摇了摇头,将虫卵倒出,随手塞给小梨。 小家伙低头嗅了嗅,吐出舌头一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吃得很是香甜。 姜弈清点完战利品,粗略估算了一番。 若是将这批缴获都折算成灵石,拢共约有五六百之数。 此外还得了六十点功勋。 兑换一粒冲玄丹,需要一百五十点,这一夜便凑了小半。 「呼~」 未久,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掀开床板,将几件法器和暂时用不上的杂物一并放入暗格,又将床板复原。 随即盘膝而坐,静心调息,脑海中复盘起今夜那场厮杀。 经过这一战,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人一猫联手之下,莫说同阶修士,便是对上炼气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姜弈嘴角微扬,很快抚平杂念,不再多想,从袖中摸出丹瓶,倒出一粒蕴灵丹仰头服下。 药力在腹中化开,化作融融暖流,流经四肢百骸。 四周灵气也随之蜂拥而来,顺着吐纳涌入其体内。 他双手结印,运转功法,以法力将药力与灵机裹挟一处,沿脉络缓缓运转,周而复始。 不断化作精纯法力,汇入丹田气海,点点滴滴地增进修为,夯实根基。 」5 「」 数个时辰转眼即逝。 天色渐明,朝阳初升,万道霞光刺破雾霭。 「呼~」 室内,姜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入定中醒来。 他睁开眼眸,扭了扭脖颈,静坐调息片刻,随即缓缓起身。 身旁的小梨睡得正香,呼声阵阵,小肚皮一起一伏。 姜弈笑了笑,将它轻轻塞入衣领,从床板下取出几件法器,找了个布袋装好。 而后推门而出,走进厨房。 舀了一瓢泉水倒进锅里,又舀了两斤灵米一并下锅,开始生火熬粥。 待粥煮到七八分粘稠,米香弥漫开来。 他又摸出一只瓷瓶,取出两粒辟谷丹丢进粥里一并熬煮。 丹香与米香融为一体,愈发显得浓郁。 闻得这香味,小梨顿时苏醒,从衣襟拱出小脑袋,扒着衣领左顾右盼,鼻头不住耸动,馋相毕露。 过不多时,粥已熬好。 姜弈将小梨抱出来放在灶台,取出两只碗各盛了一碗米粥,笑道:「吃吧,锅里都是你的。」 「喵呜~」 小梨也不顾烫,扒着锅沿便将脑袋埋了进去,呼噜呼噜地舔食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姜弈则端着两碗粥走出厨房。 秦如意这时也已起身丶正在院中打理几块灵田。 他微微一笑,快步上前,递去一碗米粥,目光落在那株碧水玉带上,随口道:「秦仙子,看这玉带长势不错,瞧着应当能截下一段来炖汤了吧?」 秦如意接过粥碗,抿嘴笑道:「差不多了,劳烦姜道友惦记这么久,左右都是你的物件,想摘便摘吧。」 姜弈笑了笑,没再多说,大口喝起粥来。 秦如意端着碗小口抿着,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姜道友不是值夜吗?怎地起得这般早?这是刚下值?」 姜弈神色如常,淡淡道:「昨夜出了点小状况,我便先回来了,差事由别的巡卫接替,无需在外头守着。」 「没什么事吧?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秦如意柳眉一挑,语带关切。 姜弈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毛贼趁夜作祟罢了,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没事便好。」 秦如意微微点头,见他不想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过得不久。 姜弈喝完米粥,回到厨房一看。 小梨已是肚皮滚圆,将大半锅灵米粥舔得乾乾净净。 这会儿正仰面躺在灶台上,懒洋洋地梳理着毛发,撑得一动也不想动。 姜弈莞尔一笑,搓搓它的脑门,抱起来塞进衣领。 随即提起布袋,转身出了小院,快步往坊市走去。 这三件法器无甚大用,他不打算留着,得尽快出手换成灵石。 另外,那两个老滑头昨晚回去想了一夜,也不知有没有琢磨明白。 若是他们不想出血,打算随便拿些破烂来搪塞。 姜弈也不会客气,定要好生整治他们一番..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97章 地山参 第97章地山参 不久之后。 姜弈走到坊市入口。 远远便瞧见吴大有与孙老全两人正站在那儿翘首以盼,急得来回渡步,显然已等了许久。 二人一见姜弈身影,登时精神一振。 连忙快步迎了上来,深深一拱手,赔着笑道:「姜队长,您可算来了!我二人一大早便在此恭候,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姜弈淡淡扫了二人一眼,不紧不慢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姜某念在你们尚有悔过之心,便给你们一次机会。 但若是你们自己把握不住,那就莫怪姜某公事公办,不讲情面了。」 二人闻言神色一凛,连连点头称是。 见附近人来人往,不少行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又陪着笑将姜弈请到一处偏僻角落。 随后孙老全左右张望一番,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 恭敬捧到姜弈面前,满脸堆笑道:「姜队长,这是我和吴道友的一点心意,孝敬您的。」 说着,他轻轻拨开盒中垫衬的红绸,露出内中之物,谄声道:「此乃地山参,足有四五十年的药龄。是老朽年轻时偶然所得,一直舍不得用,本想留着冲击瓶颈,怎奈几十年过去,修为纹丝未动,这参便一直压在箱底。 姜队长手段了得,年轻有为,将来筑基可期,这株灵参正合您所用。还望姜队长高擡贵手,给我二人一次机会,我们下回定然奉命行事,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姜弈心中一动,目光落向玉盒。 但见红绸之上静静躺着一株灵参。 其根须完整,通体黄褐,表皮布满细密的褶皱与环纹。 参体粗如儿臂,隐有灵韵流转,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土腥药香。 只消看上一眼,便知此物药龄不短。 他端详片刻,眼底精芒一闪。 随即露出满意之色,伸手将灵参取出,掂了掂分量,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这地山参乃是一阶中品灵药,用途颇为广泛。 既可入药炼丹,亦可直接服用。 具备增进修为、强健体魄之效。 像这般年份的灵参,市面上颇为少见。 若想入手,少说也要百余枚灵石。 姜弈把玩片刻,将灵参放回盒中,缓缓擡起眼皮。 在两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他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算你们还有些诚心,既如此,姜某便给你们一次机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次若再敢临阵脱逃,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自有规矩收拾尔等。」 「是,是是!」 「谢姜队长高擡贵手!我二人一定谨记在心,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闻言,吴大有与孙老全如蒙大赦,连忙抱拳拱手,反复道谢。 姜弈摆摆手,未再多言,将玉盒收入袖中,转身往坊市走去。 两人目送他走远,这才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抹了把额上冷汗。 他们面对这位年轻队长,着实感到莫大压力。 此人看着面相温文,和和气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骨子里却杀伐果决,手段着实令人咋舌。 此番也是下了血本,心疼是真心疼,好在事情总算揭过去了。 二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不敢怠慢,连忙迈步跟了上去。 「」 姜弈今日仍值夜班,白日无事,不必去执事殿点卯。 他在坊市闲逛一阵,在几家法器铺子进进出出,讨价还价。 将昨夜缴获的三件下品法器尽数出了手,又进帐约三百枚灵石。 加上昨夜缴获的一百八十枚灵石,如今身家又增至七百余枚之数。 荷包稍稍鼓了起来,他心里也更加踏实,多了些安全感。 卖完法器,趁有闲暇。 姜弈照例去摆摊区逛了近小半个时辰。 可惜收获寥寥。 他未过多流连,迳自离开,赶往春风楼。 小梨从昨夜起便一直惦记着那两只烤鸡。 这会儿刚睡醒一觉,肚皮稍稍匀出些空隙,便在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不停暗示。 姜弈被它闹得没法,加上今日心情不错,干脆决定去春风楼吃一顿好的。 过不多时。 一人一猫来到春风楼,在大厅一处临窗的僻静角落就座。 姜弈叫来伙计,点了几道灵膳,要了一壶灵酒,又叫了两只招牌烤鸡。 而后面带笑意,将小梨抱出来搁在膝上,揉弄它那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小家伙眯起猫眼,闻着大堂飘来的阵阵香气,馋得直舔胡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约莫一刻钟后。 伙计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膳、并两只金黄流油的烤鸡端上桌。 香气扑鼻而来,姜弈看得食指大动,斟了杯灵酒润润喉。 咂了咂嘴,正要动筷之际,一道熟悉身影却笑呵呵地凑了上来。 正是春风楼的掌柜马严。 他一脸堆笑地走上前来,客气地拱了拱手:「姜道友光临小店,春风楼蓬毕生辉啊!老朽一早就看出道友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这双老眼还没昏花。 昨夜道友单枪匹马斩杀三名贼人,大展神威,解救同道,此事当真大快人心,令老佩服得紧呐。」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放在桌上,笑容愈发殷勤:「这是老朽私藏的一壶碧螺春」,采自百花岛的碧萝藤花所酿,味道清冽,回味绵长,外头可喝不着,区区一点心意,请姜道友品鉴品鉴。」 姜弈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马掌柜消息倒是灵通,昨夜才发生的事,一转眼就了解得这般清楚。」 马严摆手长叹:「没办法呀,如今岛上不太平,我等做生意的,不多长几双眼睛、多留几只耳朵,心里头实在没底。」 姜弈点了点头,顺着话头问道:「近来春风楼的生意如何?可有受影响?」 马严又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怎能不受影响?原先雾潮久聚不散,便已折了不少客源,再加上近来这局势————」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似是有些忌讳。 左右瞥了一眼,终究没有说下去,只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如今大环境不好,生意难做,还不知何日才能安稳下来。」 说罢他打起精神,朝姜弈一拱手:「姜道友慢用,老朽先去忙了,有事情只管招呼便是。」 姜弈起身还礼,含笑道:「马掌柜只管去忙,这壶酒姜某便厚颜笑纳了,多谢掌柜盛情。」 马严连连摆手,笑着退了下去。 「喵呜~」 待其离开,小梨便迫不及待地唤了一声。 它乖巧蹲在姜弈膝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不停舔着胡须,脸上写满了馋意。 姜弈见状笑了笑,将小家伙轻轻抱到脚边,把一只盛烤鸡的盘子摆到它面前。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立刻埋头大嚼,吧唧吧唧啃得满嘴流油。 姜弈也提起筷子,夹了一箸灵膳送入口中,只觉鲜嫩爽滑、灵气充盈。 不由满意点了点头,自斟自饮,悠然享用起来。 约莫一炷香后。 满桌酒菜被一人一猫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姜弈结了帐,抱着肚皮滚圆的小梨出了春风楼。 擡眸看了眼天色,汇入街道人流,迳自出了坊市,拐入一处偏僻角落。 随即纵身一跃,展开身形,在林间树梢飞速起落。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荒僻无人的海滩。 他将小梨放在沙滩上,任其溜达玩耍。 自己则脚尖一点,跃上一方礁石,负手而立,擡眸远眺苍茫海天。 周身凭空凝出两团水流。 时而化作灵动水蛇绕身盘旋,时而凝为锋锐水剑破空而出,形态变换自如。 一面淬炼对法力的掌控,一面暗运目剑之法,洗炼眼窍、蕴养锐气。 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沉凝如渊,深不见底———— 时光如水,弹指即逝。 转眼又是近两个月过去。 这段时日,青螺岛的气氛反倒不似前几月那般风声鹤唳,宵小横行。 麻烦事逐渐消停下来,之前那些乱象仿佛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在一些人以为风波已过之时,姜弈却对此不甚乐观,心中另有一番计较。 隐隐觉得————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各方势力暂时偃旗息鼓,更像是在酝酿什么石破天惊之事。 只是他修为低微,即便猜到几分,也无力改变什么。 只能谨言慎行,勤勉苦修,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两个月来,他的修为精进神速。 灵丹未曾短缺,再加上那株半百年份的地山参,其效用不俗,炼化之后日有进境,根基愈发扎实深厚。 这天清晨。 天穹乌云压顶,细雨绵绵,凉意袭人,不时传来闷雷之声。 洞府区,院落偏房内。 修行一夜的姜弈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指节微微舒张。 静坐调息片刻。 他将膝上呼呼大睡的小梨揉了一阵,温柔一笑,把分量沉重的小家伙塞进胸前。 随即抄起秋水剑,长身而起,推门而出,快步往坊市走去。 昨日周元朗便传下令来。 命所有当值巡卫,今日务必准时赶到执事殿报到。 此人素来沉稳,平日里少有这般郑重其事地召集全员。 但凡如此,定是有大事要宣布。 姜弈走在蒙蒙细雨之中,面色平静,若有所思。 心中盼着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 第98章 图穷匕见 第98章图穷匕见 天色阴沉,海雾弥漫。 青螺岛以南数百里外,一座无人涉足的荒岛之上。 王、罗、刘三家族长,时隔数月,再度于此私下相聚。 google搜索twkan 三人各据一方,半响无人开口。 沉默良久,王承业率先打破沉寂。 他抚了抚长须,缓声道:「数日前,派去的人截住了陆秋平,那厮确是从百花岛折返,端得难缠,手段繁多,所幸事先安排周全,总算是将其围杀,人头,已带回来了。」 罗川目光微动,轻声道:「听闻他此去百花岛,是找那位苏仙子求取筑基丹,不知此事是真是假?那筑基丹————又在何处?」 王承业还未答话,刘万山抢着开口,声如洪钟道:「人都宰了,随身之物自然要一并缴上来,尤其是那粒筑基丹,万万不得有失,王道友,东西呢?」 王承业笑容一滞,微微叹息:「现场太过混乱,死伤惨重,只勉强带回陆秋平的人头。其尸身与一应随身遗物,皆在乱战中坠海,实难查证找回。」 「哼!」 刘万山重重冷哼一声,满脸横肉抖了抖,瓮声道:「一粒筑基丹就这样丢了?王道友此言,未免太过轻巧了些,这话说出来,谁信?」 罗川亦蹙起眉头,虽未开口,目光中却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冷意。 面对二人质问,王承业神色平静:「为免惹祸上身,此番动手,雇的皆是些桀骜不驯的海匪,本就是下三滥的人物,行事毫无章法,更谈不上什么约束。 当日截杀陆秋平,他们死伤惨重,好不容易将人围杀,那股子疯劲儿一上来,只顾着哄抢财物、互相争功,能将人截下已是侥幸,至于那筑基丹,确实是无从追查。」 罗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此事暂且不提,这次多亏王兄老谋深算,消息灵通,竟能探知姓陆的去了百花岛,又提前布置伏兵截杀。 否则一旦让他折返青螺岛,窝在法阵之中强行破境,届时后果如何,你我都难预料。」 听了这话,刘万山将筑基丹的事暂且压下,冷笑一声道:「那冯老鬼死活不肯出关,却派徒弟去百花岛取丹,足见其伤势严重,蹦哒不了几天,根本不足为惧,咱们何必还这般束手束脚?」 罗川微微颔首:「刘兄所言有理,我等可直接派海匪上岸,烧杀抢掠一番,将青螺岛搅成一锅粥。 待岛上人人自危,乱象四起,倒要看看那冯老鬼还能否忍得住,还能否再龟缩不出。 「」 刘万山嘿然一笑,露出满口森森白牙:「要搅乱局势,便得先将青螺岛的巡卫清理干净,不能让他们碍事,否则那些人定然瞻前顾后,放不开手脚去干。」 王承业捻须而笑,淡淡接话:「此事老夫早已安排下去,已传信给岛上内应,让他们近些天寻机动手,将那些鹰犬清理一批,想来不久便有消息传回。」 他笑意渐浓,目光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接着道:「到那时,若冯老鬼仍不露面,咱们便能以肃清海匪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派人进驻青螺岛,如此,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罗川闻言拊掌而叹:「好!王兄心思缜密,环环相扣,此番若能一举功成,皆赖王兄运筹帷幄。」 刘万山更是放声大笑,对此赞不绝口。 先前因筑基丹而生出的些许龃龉,早已无人提及。 片刻后。 三人将几桩细枝末节商议完毕,彼此不再久留,各施手段相继离去。 荒岛重归寂静,唯有潮水拍岸,哗哗作响.. 」 」 与此同时。 青螺坊市,执事殿外。 三十余名当值巡卫已在殿前聚齐,正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眉宇间皆有几分困惑。 台阶之上立着两人。 其中一人正是周元朗。 另一人则身形消瘦,面容冷峻,一双眼眸狭长阴沉,身着深灰道袍,周身气机凝而不发。 修为赫然也是炼气后期,比之周元朗更胜一筹。 此人名唤孙干,亦是冯远山座下弟子,入门已有数十载。 周元朗对他颇为恭敬,言行间都带着几分师兄弟的礼数。 未久。 见众人已到齐,周元朗朝孙干拱了拱手,低声道:「孙师兄,你昨日吩咐召集的人手都已在此,有什么安排,可以宣布了。」 孙干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目光冷冷扫过阶下众巡卫,开门见山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出海剿匪,接获可靠情报,有海寇正藏匿于一处礁岛之上,欲图谋不轨。 青螺岛绝不容宵小之辈在眼皮底下横行,此番出击,务求一举肃清敌巢,以正视听,尔等只管奋勇杀敌,回来后孙某亲自为你们请功,功勋赏赐一样不会少。」 说到此处,他朝一旁招了招手。 一名身着劲装、面膛黝黑的修士应声上前。 此人修为亦在炼气后期,一袭黑袍,目光沉稳,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厮杀的老手。 孙干指着他道:「这位是历昆历道友,对附近海域了如指掌,此番出海由他全权指挥,一切行动皆须听从调度。 若有违令不遵、阳奉阴违者,到时莫怪孙某不讲情面,都听明白了吗?」 阶下众巡卫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事先竟无半点风声,一时间人群中泛起一阵窃窃私语。 周元朗亦是面色微变,显然对这番安排也不知情。 他嘴角动了动,似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顾及大庭广众之下,强忍着没有出声。 孙干对此视若无睹,朝历昆点了点头,环顾阶下众人,道:「眼下风浪尚小,尔等即刻出发,务必将那股海寇尽数剿灭!」 话已至此,众巡卫虽有疑虑,但有周元朗背书,也不好当众质问。 很快。 在历昆带领下,众人三五成群、按小队编伍,沿街道往码头方向赶去。 待众人散尽。 周元朗终于按捺不住。 朝孙干拱手一礼,蹙眉问道:「师兄,这出海剿匪的消息,怎来得如此突然?师弟事先竟连半点风声都未得到,情报是否稳妥?」 孙干面上毫无波澜,只淡淡道:「这是大师兄的意思,他前几日特意召我过去,亲口下的交代,此事关系重大,自然不便张扬。」 周元朗一怔,愈发惊疑:「大师兄?他不是闭关了吗?何时传出的消息?师兄你瞒得也忒紧了些,昨夜我问了数次,你愣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孙干擡首看了他一眼,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师弟,不该问的就别多问,知道太多,于你无益。」 周元朗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孙干却将目光扫向殿前空荡荡的广场,话锋一转,又道:「师弟,我不是让你将岛上所有巡卫都召来吗?怎么就这三十余人?」 周元朗压下杂念,拱手答道:「回师兄,这些已是能抽调出来的全部人手,其余的不是要夜间值守,便是需留守码头、灵田、洞府区等要地,岛上眼下处处都缺人手,实在调不出更多了。」 孙干不置可否,缓缓点头:「罢了,就这些人吧。」 他负手而立,自光望向远处海天。 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了一句:「师弟,这段时日在岛上,你且多加保重,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太过实诚。」 说完不等接话,他已拂袖转身,匆匆沿街而去,转眼消失在晨雾之中。 周元朗怔怔立在原地,眉头紧锁,面上阴晴不定。 他隐隐从孙干的话中听出了某种弦外之音,却一时又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忖片刻,一时没有头绪。 只得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疑云,转身回了执事殿后堂.. 」 「」 不久,码头处。 三十余名巡卫浩浩荡荡地涌上码头。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不少修士侧目。 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猜测岛上是否要有新的大动作。 历昆站在码头前沿,指着泊位处十余艘帆船,朗声开口道:「诸位弟兄,战船都已备好,按小队各自登船!趁风浪尚小,咱们速去速回!」 这些船约莫丈许长短,形制与血巾盗的快帆船颇为相似。 船身窄长,桅杆高耸,转向灵活,最适合短途奔袭。 众巡卫没有多言,纷纷按小队跃上战船,拔锚升帆,驾船驶离港口。 吴大有与孙老全正要跟着登船。 却见姜弈脚步一转,往码头边缘走去,不禁齐齐一愣。 姜弈头也不回,只淡淡抛下一句:「你二人乘那船便是,姜某以前是打鱼的,坐惯了渔船,这等快船反倒不习惯,你们乘船先行,我划渔船跟上,断不会掉队。」 话音刚落。 他已跃上一艘停在边缘泊位的渔船,拔锚升帆,摇动船桨,跟上了前方船队。 吴大有与孙老全面面相觑,不好多说什么。 只得无奈摇头,匆匆登上战船,麻利地驾船出海。 十余艘快帆船劈波斩浪,鱼贯驶出港口,玄色旗帜猎猎摆荡,气势倒也有几分凛然。 码头上围观的修士议论纷纷,猜测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另有几道身影隐在暗处。 望着渐渐远去的巡卫船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目光闪烁,互相交换眼神。 不久便转身离去,悄然赶往约定地点.... 第99章 陷阱 第99章陷阱 清晨时分。 浪涛汹涌,海风扑面,十数丈外便已人影模糊。 历昆独乘一船,一马当先在前引路。 另有十余船分散四周,紧紧跟随,船帆鼓得猎猎作响。 姜弈则摇着自家渔舟,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法力奔涌,双桨翻飞,速度丝毫不慢。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自就任巡卫以来,也曾有过两次随队出海剿匪的经历。 但往常都是提前数日挑好人手,由周元朗亲自带队,章程分明。 像今日这般由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发号施令,还是头一回。 姜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心底总觉得有些不踏实,暗暗多留了个心眼。 船队离岛,一路往东南方向疾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 前方浓雾中现出一座荒岛的模糊轮廓。 厉昆眼中精光一闪,抬手示意众人加速登岸。 荒岛不大,地势崎岖,灵气匮乏,显然平日里人迹罕至。 众巡卫依令,纷纷驾船冲上滩头,跃下船板,各自掏出法器,迅速在滩头布好警戒。 海匪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谁也不会指望他们束手就擒。 这等时候须得万分谨慎,否则一个不小心,便可能把命交代在此。 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些反常。 数十名巡卫登岛,动静绝不算小。 按理说海匪便是不设明哨,也该有探子在外围望风。 可此刻岛上静悄悄的,连一声鸟鸣虫叫都听不见,更莫说半点人迹。 未久。 待所有巡卫相继登岛,厉昆一招手,朝岛屿深处一指,沉声道:「据可靠情报,海匪就聚在岛上山谷之中,诸位随我直接杀过去,务必一网打尽,不许放走一个。」 众巡卫面面相觑,无人应诺。 这命令下得着实有些古怪。 不派斥候丶不留外围丶不加试探,就这么一窝蜂往里冲? 不少人眼神闪烁,隐隐已察觉不对。 厉昆见状,面色一沉,周身气机骤然外放,炼气后期的威压碾过众人。 他冷冷扫视一圈,寒声道:「怎么?厉某说的话不管用?若放跑了海匪,你们自己掂量清楚后果。」 众人被那威压逼得气息一窒,敢怒不敢言。 踌躇片刻,只得打起精神,三三两两地朝岛屿内围摸去。 姜弈低调地混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目光始终在厉昆身上打转,观察其一举一动。 越看越觉有些不对。 此人举止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急躁与刻意,像是在赶羊入圈一般。 他心底愈发打起鼓来。 一手按住剑柄,另一手扣住法符,脚步有意无意地放缓,悄然将众人护至身前。 吴大有和孙老全也是老江湖了,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几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比手上功夫强得多。 两人见姜弈这般做派,心头警铃大作,也嗅到了不对。 各自摸出法器戒备,紧紧跟在姜弈身旁,紧张得后背直冒汗。 厉昆则落在队伍最后,脚下不疾不徐,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约半柱香后。 众巡卫缓缓向岛心逼近,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幽谷前。 此谷三面环山,仅有一道狭窄隘口可供出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众人隐伏在灌丛与密林之间,探头朝谷地张望。 里头安静异常,不仅见不到半名海匪的影子,连一丝活物的动静也无。 众人你看看我丶我看看你,一时都驻足不前,无人敢再往里迈一步。 厉昆很快逼了上来,见众人停步不前,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为何不进?海匪就在里面!尔等莫不是要临阵退缩?」 闻言,一名巡卫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拱手道:「厉前辈,非是我等畏战,只是这谷地太过安静,半分人影也无,该不会是情报有误吧? 这般地形,若里头设了埋伏,咱们一头扎进去,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厉昆眼神一冷,凌厉威压直直朝那人压去,将其逼得面色一白,闷哼着倒退数步。 「怎么?你是在质疑孙道友与周道友的安排?我不辞辛劳带队剿匪,若无十足把握,岂会拿自家性命开玩笑? 海匪近来死伤惨重,早已是丧家之犬,此刻只敢龟缩在内苟延残喘,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几分:「诸位只管杀进去,出了问题自有我来兜着,此番斩获敌酋,功勋加倍,斩首三人以上,另免十年甲字洞府的租金!」 此言一出,众巡卫面色各异,互相交换着眼神。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少人眼前一亮,再无顾忌,朝同伴一招手,壮着胆子往谷口摸去。 余下众人也都打起精神,各自操持法器戒备,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姜弈落在人群后方,脚步轻缓,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精芒流转,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 数息之后,第一批人已深入谷中。 探查片刻,未见任何异常,果然半道人影也无。 后头的巡卫渐渐放下心来,只当又扑了个空,纷纷加快脚步涌入谷地。 厉昆仍在后方压阵,见状嘴角扬起,一只手悄然入袖,扣住一面阵盘。 见前方同僚安全无恙,姜弈也稍稍松了口气,提步走向幽谷。 可突然! 在即将跨入隘口时,他眼神一顿,不知发现什么,骤然面色大变。 本能地瞥了眼身后督阵的厉昆,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 此地有禁阵暗藏! 心念急转间,姜弈长袖一抖,一根水箭悄然凝聚,贴地射向不远处一方礁石,炸起轰鸣巨响! 他随即偏头,厉喝一声:「何方宵小!给我受死!」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纵身掠出,秋水剑锵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呼啸斩去。 姿态之果决,仿佛当真发现了什么藏匿的敌人。 这一出动静来得猝不及防,众人皆是一惊。 吴大有和孙老全反应最快,相视一眼,二话不说便拔腿跟上,嘴里还配合着吆喝:「姜队长,我们来助你!」 「贼人休走!看招!」 这一闹,原本已要跟着进谷的巡卫纷纷脚下一顿。 目光惊疑地四处张望,生怕外围还有埋伏,忙不迭地窜向各处搜索查看。 便是已经进入山谷的那批人也听到了外头动静,纷纷转身往外赶。 「找死!」 厉昆笑意凝固,眼中寒光大作,死死盯住姜弈消失远去的背影,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事已至此,不能再等! 他不再迟疑,翻手扣住阵盘,法力疯狂灌入。 同时抖手一抛,一道传讯符尖啸着冲上半空,炸开一团刺目红光。 下一刻! 谷口灵光骤然暴涨,一道赤红结界迅速显现,将整座幽谷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团团烈焰凭空而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被困谷中的巡卫! 惨叫声丶怒吼声交织响起,转眼便有数人被烈火吞噬,化作一团团惨嚎倒下的火炬。 谷地之外。 侥幸未踏入谷中的巡卫,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个个面色煞白。 在场都是机敏之辈,此刻哪里还需多言。 「此人是内鬼!跑!快跑!」 不知是谁嘶声喊了一句,众人霎时四散而逃,各施手段夺路狂奔。 厉昆没去管这些溃散的巡卫。 他目光森冷,死死锁住姜弈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那小子! 若非其坏了大事,这群蠢货早已尽数入阵,哪还需如此大费周章。 厉昆冷哼一声,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黑影疾追而去。 今日非亲手将这小子剥皮拆骨不可,如此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与此同时。 随着传讯符在空中炸响,荒岛各处看似寂静的密林与礁岩之后,忽然冒出数十道黑巾蒙面的身影。 他们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从藏身之处蜂拥而出,朝四散奔逃的巡卫围杀而去。 这群人早已埋伏多时,等的便是这一刻。 岛上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与轰鸣之声—————— 」5 「」 另一边。 山林之间,姜弈身形如电,在密林中极速穿梭。 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与惨叫声,无疑坐实了他方才的判断。 他面色沉凝,心中既庆幸又沉重。 庆幸的是自己足够谨慎,也足够果决。 若方才硬着头皮踏进那座谷地,此刻只怕已被阵法困住,生死不知。 沉重的是,巡卫队此番出海,是领了命令剿匪的。 如今却被自己人引入陷阱,葬送在这荒岛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青螺岛高层出了内奸! 且对方行事如此猖狂,竟敢毫无顾忌地坑杀数十名巡卫。 那...岛上又该是何等光景? 姜弈不敢细想,越想心底越是寒凉。 「姜队长!等等我们!」 心念电转之间,身后又传来两声气喘吁吁的呼喊。 吴大有与孙老全面色苍白,脚下丝毫不敢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姜队长定然没错! 若非他当机立断跑路,他二人只怕也已葬身火海。 姜弈闻声头也不回,脚下更快几分,朝海岸方向疾掠而去。 十余息后。 眼看海岸线已遥遥在望,远处却有一道凌厉威压飞速逼近。 「咻——!」 下一瞬,一道乌光破空袭来,劲风凌厉,沿途碎石飞溅,草木摧折! 不好! 姜弈心头一紧,猛然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击,脸颊被劲风刮得生疼。 他心中凛然,飞速往身后瞥了一眼。 但见厉昆面色阴沉,杀机毕露,正飞速追击而来。 姜弈暗暗咬牙,不再吝惜法力,尽数灌入双腿,速度猛地再提一截。 原本跟在身后的吴大有与孙老全,也被这一击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厉昆怒火中烧,目标直指姜弈,对他俩看也不看。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换了方向。 一头扎进侧旁灌丛,转眼没了踪影————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00章 剧变! 第100章剧变! 厉昆修为已至炼气七层,而姜弈不过炼气六层。 虽只一阶之差,却是炼气中期与后期的分水岭。 其巨大差距已在这一追一逃之间展露无遗。 「咻——!」 又是一道乌光破开林木,裹挟着尖锐破空声直贯姜弈后心。 姜弈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格去,秋水剑与乌光锵然交击,火星迸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借力向前掠出数丈,脚下一错,堪堪避开紧随而至的第二道攻势。 厉昆冷哼一声,袖袍一挥,那乌光在空中兜了半圈,赫然是一柄通体乌黑的短戟。 他法诀一变,短戟化作三道残影,分取姜弈后脑、后心与双腿,攻势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姜弈瞳孔一缩,双手飞速结印,周身凭空涌出层层水幕。 三道残影撞入水幕,被层层叠叠的水波带偏准头,险之又险地擦着身侧掠过。 「去死!」 不等他喘息,厉昆五指虚握,又是一道赤焰掌印凌空拍来,热浪扑面,沿途灌丛应声自燃。 姜弈咬牙,指间掐碎一张灵符。 一层淡黄光晕复上全身,硬生生扛下这一掌余波。 整个人被震得掀飞出去,撞倒一片林木,嘴角溢出血迹。 他不敢停歇,咬牙翻身而起。 顺势抖出两道烈焰符,两团火球呼啸着砸向厉昆面门,借这一阻之势转身遁逃。 厉昆身形未动,身前浮起一面古铜小盾,火弹撞在盾上炸成两团焰火,连衣角都未沾到。 他嘴角噙着冷笑,催动身法跟上,如猫戏老鼠般从容。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又过十数息。 厉昆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法器、法术轮番轰击。 为了保命,姜弈的防御灵符已用去三张,袖中存货见底,只能仗着秋水剑与水盾术苦苦周旋。 彼此差距太大。 不管如何竭力反击,那面古铜小盾总能稳稳拦下,对其造不成丝毫阻碍。 这般下去不行。 必须另想他法! 片刻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乱石密布的滩涂。 姜弈眼神一闪,掠过一片灌丛时,袖袍不着痕迹地一抖。 一团毛茸茸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草丛,转瞬没了踪影。 随即他猛地转身,手中扣住一张符箓,厉声喝道:「尝尝我的雷击符!」 厉昆闻声心头一紧,本能地展开古铜小盾,全力护住周身。 雷击符乃一阶上品灵符,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敢直樱其锋。 然而下一刻。 符箓燃尽,飞来的却是一道寻常炎火,撞在盾上溅起几粒火星便散了。 厉昆怔了一瞬,脸上青白交加,怒急反笑:「小杂种,敢耍老子!」 而姜弈早已转身狂奔,毫不恋战。 厉昆恼羞成怒,再不留手,连掐两道法诀,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又过几息,眼见逃无可逃。 姜弈再次转身,捏出一张符箓高举过头,厉声道:「雷来!」 厉昆浑身紧绷,古铜小盾应声而出,灵光暴涨,牢牢护在身前。 结果只有一阵狂风刮过,卷起漫天沙尘碎石,除此之外毛都没有一根。 「你找死!」 他气得面皮发紫,暴跳如雷。 被一个小辈接二连三地戏耍,这份耻辱比起受伤更难忍受。 偏在此时,姜弈又一次举起符箓,口中喝道:「雷来!」 哈! 厉昆不怒反笑,杀意沸到顶点! 还来?真当自己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五指成爪,法力奔涌,身旁短戟黑芒暴涨! 正欲蓄势出手之际。 突然! 侧面灌木丛中,一抹紫芒无声乍现! 「滋啦——!」 紫雷炸响,迅疾无匹,眨眼已至厉昆身侧。 他脸上狞笑凝固,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 此刻闪躲已然不及,只本能地掐碎一枚金钟符。 金色灵光仓促亮起,尚未完全成形,便被雷霆正面击中! 「轰隆——!」 二者相交,轰鸣声起,金紫光芒炸裂,电弧四下飞溅。 僵持片息,金钟符终究没能挡住雷威。 残存雷光窜入厉昆体内,电得他浑身一麻,手脚不由自主地抽搐。 就在这一瞬,姜弈眼神冷冽,双手齐扬,两道烈火符呼啸而出。 秋水剑锵的一声,化作一道寒芒,紧随符火之后直取厉昆咽喉。 然对手到底是炼气后期。 危急关头,他压下体内不适,咬牙提聚法力,古铜小盾嗡然挡在身前,硬生生拦下灵符与法器合击。 盾面灵光急闪,明灭不定。 厉昆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焦烟未散,却终究没有倒下。 他狞笑一声,翻手从腰间摸出一张灵符,动念便要激发。 然此时,灵觉却毫无征兆地疯狂示警,似有危险逼近! 下一瞬,右臂猛然传来剧痛,鲜血飙射而出,仿佛被利刃贯穿! 「唔!」 厉昆一声闷哼,面庞抽搐,手掌无力松开,灵符缓缓飘落。 同一刻。 灌丛中再度亮起一道紫雷,一闪即逝,结结实实劈在他身上。 「你————」 厉昆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努力想偏头望去,看看是何人在设伏。 可雷霆肆虐之下,他整个人痉挛不止,法力溃散,连动动手指都成了奢望,自然是无力再转头。 姜弈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并指隔空一点,秋水剑划出一道冷光,咻地掠过对方脖颈。 剑光过处,鲜血飞溅,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身摇晃两下,随即轰然倒地,再无半分动静。 「呼~」 姜弈忍不住松了口气,面色略显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召回法剑,强撑着快步上前,迅速打扫战场。 此刻也顾不上细看,只一股脑用包袱捆起。 随后焚毁尸体,直奔灌丛,从里面抱出小梨。 小家伙正吐着舌头,蜷成团一动不动,神情显得有些萎靡。 姜弈眼神一暖,揉揉它的脑袋,安抚两句,将其往怀里一塞。 擡眸扫过四周,不敢再多留,快步奔向海岸,消失在茫茫山林之间.. 「6 「」 与此同时。 青螺岛上也已天翻地覆。 一群不知从何时登岸的彪悍海匪,突然从各处同时发难。 这群人配合默契,三五成群,进退有据,显然是干惯了杀人放火的勾当。 几名试图阻拦的巡卫根本不是对手,转瞬便被斩杀当场。 喊杀声、惨叫声、法器轰鸣声此起彼伏,硝烟与火光从各处升腾而起。 原本还算安宁的海岛,转瞬便乱成了一锅沸粥。 随着时间流逝。 动乱愈演愈烈。 一些饱受雾潮影响,生计艰难的散修,眼见执法队迟迟无力平息局面。 索性恶向胆边生,也跟着红了眼,混入劫匪之中一同烧杀抢掠。 局面愈发不可收拾。 聚居区与灵田区相继沦陷,随处可见横陈的尸首与燃烧的屋舍。 唯有青螺坊市与洞府区暂时还算安稳。 坊市有阵法笼罩,防卫严密。 洞府区入住的修士大都实力更强,一时之间尚能自保。 但随着乱局持续,暴徒越聚越多,这两处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码头处也已空空荡荡。 见势不妙的商船与渔船纷纷拔锚升帆,出海避祸。 偌大港区,只余一片打砸痕迹与尚未熄灭的熊熊焰火。 此时。 青螺坊市,执事殿外。 大批散修与商户围在殿前,人声鼎沸,纷纷叫嚷着让执法队赶紧出面平息局面。 周元朗在殿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 手下的巡卫刚被调走一批,转眼岛上便出了这等大事。 天底下哪有这般巧合? 他不是蠢人,前因后果一串联,瞬间便想通了关节。 「孙师兄...你怎敢如此!」 周元朗狠狠咬牙,按下翻涌心绪,大步走出执事殿,朗声道:「诸位莫要惊慌,不过是些许宵小作乱,周某这便赶赴青螺峰,请师尊下山主持大局。 待他老人家出关,此等风波只手可平,大家尽可安心,莫要自乱阵脚!」 众人听他擡出冯远山的名号,虽仍有疑虑,但总算稍稍稳定了些,纷纷催促他快去。 周元朗又将留守的几队巡卫召至跟前,沉声吩咐:「尔等速去坊市各处平息事态,凡遇趁乱作恶者,格杀勿论,功勋翻倍计算,事后重重有赏!」 「是!」 众巡卫抱拳领命而去。 周元朗不再多言,脚尖一点,跃上大殿屋脊,在檐间飞速起落,直朝青螺峰方向疾掠而去. 」5 」 「啊1 「」 散修聚居区,院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破门而出。 石大壮抹了把脸上血水,将抢来的财物胡乱塞进袖袋。 黑皮与疤脸等人紧随其后,个个收获颇丰,身上鼓鼓囊囊,脸上尽是亢奋之色。 黑皮咧嘴笑道:「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憋了这么久,总算能好好放肆一把!」 石大壮眼中凶光一闪,冷笑道:「这才哪到哪,这帮穷鬼没什么油水,要抢就抢那些家底厚实的! 兄弟们,纠集人手,跟老子一起打进洞府区!干完这一票,说不定咱们个个都能攒出一份筑基的资粮来!」 「好!抢他娘的!」 众人闻言轰然叫好,眼中尽是贪婪与狂热。 当即簇拥着石大壮,一路朝洞府区蜂拥而去.. 」 「」 许久之后。 青螺岛已然面目全非。 硝烟弥漫,焰光冲天,横尸遍野,到处是残肢断臂与干涸血迹。 灵田被践踏得千疮百孔,未成熟的灵稻被成片连根拔起,丢弃在泥泞之中。 聚居区的小院大半被焚毁,断壁残垣间冒着缕缕黑烟。 坊市阵法在轮番轰击下摇摇欲坠,灵光时明时灭。 洞府区同样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鸣,火光映红了半边山谷。 此刻。 青螺峰顶。 周元朗与另一名刘姓修士跪在洞府外,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二人已在此跪求近一个时辰,洞府始终紧闭,无有半点回应。 他们心中越发悲凉。 经营数十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自己却徒劳无力,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又过片刻。 刘姓修士终于按捺不住,豁然起身,抄起法器便要往山下冲。 「师弟!」 周元朗跟着起身,一把按住他肩头。 正要说话之际,只听「嗡」的一声,石门缓缓滑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洞府中缓缓踱出。 二人浑身一震,慌忙深深行礼,声音发颤:「弟子等拜见师尊!您总算出关了,岛上已经彻底乱了,还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冯远山没有说话。 他提步走至临崖处,擡起那双浑浊眼眸,望向山下硝烟弥漫的景象。 这些人敢如此放肆,如此急不可耐地下手,只能说明一件事。 自己那徒儿多半已遭毒手,才令他们再无顾忌———— 冯远山静立良久,收回目光,悠悠叹了口气:「事已至此,青螺岛已不可守,往后如何,便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从腰间解下储物袋,直接抛给周元朗:「这里头的东西,是为师最后能给你们留下的,趁还能走,速速离去,莫要再回来。」 周元朗捧着储物袋,声音发颤:「师尊,那您呢?若当真守不住,您何不与弟子一同离岛?」 冯远山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厉色:「为师伤重,撑不了太久,既然那些人这般想要青螺岛,这般想逼老夫现身,那老夫便如他们所愿,拿这条命去称称他们的斤两!」 话落,他又取出一面阵盘抛向徒儿。 随即脚下一点,化作一道白虹冲霄而起,倏忽掠向东南方向,转眼消失不见。 「师父... 」 周元朗与刘姓修士跪地相送,眼含热泪。 半晌。 二人默然起身,相视一眼,不再迟疑,攥紧储物袋与阵盘,结伴往山下奔去... 」5 「」 又过不久。 青螺岛西侧,一处荒僻海岸。 姜弈从海面缓缓浮出,纵身跃上一方礁石。 他眼神凌厉,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又跃上一株临海巨木,擡眸朝岛上望去。 目之所及,焰光冲天,浓烟四起。 整座岛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是喊杀声和惨叫声,乱得不成样子。 沉默打量片刻。 姜弈把小梨抱了出来,在它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喵呜~」 小家伙眨了眨眼,乖巧点头,窜入树冠深处,毛茸茸的身影在枝叶间一闪不见。 姜弈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悄然跟了上去.... 第101章 遗物 第101章遗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人一猫在山林间飞速穿行。 越接近岛屿南面,耳边的声响便越是刺耳,滚滚黑烟如柱般升腾翻涌。 过得不久。 一人一猫抵达山林边缘,已接近散修聚居区一带。 姜弈刚要探身出去,脚下却忽然一顿,低头扫了眼身上那件巡卫法袍,眉头微蹙。 这身袍子太过扎眼,穿着它四处招摇,无异于活靶子。 他擡眸左右一扫,很快在道旁发现一具散修尸身。 那人穿着的灰布袍虽沾满血污,却还算完整。 姜弈心中一动,快步上前,三两下将那灰袍扒下,一把扯落巡卫制服,利落地换了身行头。 随即散开满头墨发,随手折了根树枝,绾了个歪歪扭扭的道髻。 又俯身抹了把血渍,往脸上胡乱擦拭。 片刻间便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面目难辨。 一番乔装过后。 他抄起秋水剑,朝不远处正贼头贼脑张望的小梨低声道:「小梨,走,去找以前常喂你吃鱼干的那个杨婶。」 「喵呜~」 小梨应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悄咪咪迈开步子,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姜弈持剑在手,法力暗运,指尖扣住一张灵符,悄然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沿着山道谨慎前行,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两侧小院大半已被焚毁,只剩焦黑的断壁残垣。 不少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道旁,已辨不清生前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焦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姜弈面色沉凝,心中不由揪紧。 劫匪如此猖獗,以杨婶那样的年纪,莫说反抗,便是跑也跑不了多远。 被劫掠怕是免不了的。 只盼那些匪徒念在是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抢了东西便走,不要痛下杀手才好。 小梨十分机敏,有它在前头探路,倒不必担心被人埋伏。 姜弈遂加快脚步,在山道间疾掠。 不多时。 一座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 院门已经歪倒在地,残留着一长串凌乱的血脚印。 门前散落着许多被扯断的蚕丝,混在血污与泥泞之中,早已不成样子。 姜弈眼神一缩,快步掠至院门外,目光飞快一扫。 院落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养蚕的框箕和木架碎了一地,几处房间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而院中一角,正躺着一道满头银发、身着布衫的熟悉身影,地上晕开了一大片暗红。 「杨婶!」 姜弈面色微变,几步赶上前去,俯身将杨红梅扶起。 老人家面色惨白,腹部有一道深刻刀痕,皮肉外翻,血已不再往外涌。 她嘴唇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好似风中残烛,但竟还留着一口气。 姜弈立刻渡入一股温和法力,堪堪稳住其心脉。 又从袖中摸出一枚疗伤灵丹,轻轻塞入她口中,施法助其化开药力,口中低声唤道:「杨婶,杨婶,您醒醒。」 片刻后,杨红梅眼皮微微颤动,浑浊的眸子缓缓睁开一条缝。 她目光有些涣散,已然看不清眼前之人。 听着姜弈的呼唤,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擡起来,摸索着抚上他脸颊。 嘴唇翕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呢喃:「石头————是你吗?你————回来啦————娘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娘错了———— 娘没本事————」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弱:「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再也不拦着你了,娘给你租洞府修炼,给你买上好的丹炉———— 你喜欢炼丹就好好练,娘养蚕能赚灵石,能供你————能供你————」 姜弈沉默一瞬,喉头微微滚动。 随后擡手复上老人那只枯瘦手掌,声音平稳柔和:「娘,是我,我是石头,我回来看你了。」 这一声「娘」,杨红梅等了不知多少年。 她浑浊的眼中亮起一抹光,整个人像是回光返照般有了些力气。 忽然挣扎着想去抠身下那块石板,急声道:「石头,你快跑,那些人要来抢东西,娘没让他们得逞————你把这石板撬开,娘这些年攒的积蓄都在里头———— 快,快些————拿了快走,别留在这里,他们还会回来————」 「娘,您别动,儿子来挖,您别急。」 姜弈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道:「贼人已经走了,没事了,不会有危险,您躺着别动。」 他一边安抚着老人,一边屈指在那片被血浸染的石板上轻轻敲动。 很快便发现其中一块石板有异。 于是五指如钩,施法插入石缝,猛地向上一撬。 石板轰然翻开,露出下面一个窄小坑洞。 里头塞着一只陈旧的粗布包袱,鼓鼓囊囊的,入手颇为沉重。 姜弈将包袱提了出来,拎到杨红梅面前,温声道:「娘,您看,是这个吗?儿子拿到了,您放心。 97 杨红梅看着那只包袱,脸上闪过一抹宽慰之色。 她死死扣着姜弈的手,口中不停呢喃:「儿啊————这趟回来了,就别走了————外面危险,坏人多————你就留在岛上,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 你打小就聪明,比娘强————以你的资质,肯定能筑基的,肯定能成为炼丹师的————娘相信你————」 她来来回回地念叨着,眼神越来越涣散,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一缕将熄的烛火。 「好,娘,我听您的。儿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哪也不去,就在岛上好好修炼,好好炼丹。」 姜弈语气平缓,一句一句地应着。 「好...那就好..... 」 杨红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枯瘦手臂无声滑落,头轻轻歪向一侧,再也没了声息。 姜弈陷入沉默。 片刻后。 他伸手将老人家双眼合上,又将其散乱的花白发丝一一理顺。 随后缓缓起身,环顾一圈满目疮痍的院落,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也没时间好好安置杨婶的尸身。 只能按海上修士的葬俗,魂归沧海,解脱此生,以图来世。 姜弈深吸一口气,朝遗体深深一拱手。 而后退开几步,掐诀施法,一缕火苗自指尖弹出。 火苗迎风便长,转瞬化作熊熊烈焰,将尸身彻底吞没。 他全力施为,火焰远比寻常更加炽烈,不多时便将遗体焚化一空。 小梨蹲在门边,歪着脑袋,瞪着大眼睛,好奇又懵懂地注视着这一幕。 它不太理解自家老爷在做什么,却能隐隐感知那份沉重的情绪。 便也乖巧地没有闹腾,只是静静守着。 不久之后。 姜弈在倒塌的残垣中寻了一只陶罐,施法将骨灰尽数盛入其中,用一块黑布仔细包好0 随即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小梨。」 「喵呜~」 小梨甩了甩尾巴,迈开步子,继续窜去前头带路。 一人一猫飞速穿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往洞府区方向疾掠而去。 「6 「」 与此同时。 乙字洞府区。 山脚处,一座依着峭壁而建的简陋小院外。 十数名劫匪正各施手段,围着院墙疯狂进攻,轰鸣声响彻不绝。 黑皮与疤脸等人赫然就在其中,嘴里不时发出肆无忌惮的吆喝与斥骂。 小院被一层阵法结界笼罩,灵光已十分黯淡,每挨一下轰击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附近四处也都是喊杀声与斗法声,火光在各处洞府间升腾飘摇。 暴徒们双目放光,肆意纵火劫掠,再无半分克制。 这处小院正是牛咬金与葛大海师徒的住处。 此时,院中聚集着数道身影。 牛咬金、葛大海、秦如意都在其间,还有另两名同在洞府区居住的散修。 葛大海盘膝端坐院中,双手紧握阵盘,额上汗珠滚滚,竭力维持着阵法运转。 但这只是一套一阶中品的防御阵法。 能支撑这么久,全靠他不惜灵石、不惜法力地苦苦维持。 阵盘上已悄然裂开数道细纹。 转眼又过片刻。 突然,结界轰然一颤,灵光明灭,阵盘又「咔」地裂开一道深痕。 葛大海豁然睁眼,自光扫过众人,面上露出决绝之色,沉声道:「诸位道友,此阵撑不住了,看这情形,执法殿那边也是指望不上,那位冯岛主至今不见出手弹压,事情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严重。 此地不能再待,等结界破碎,咱们便冲出去分散突围,能否逃得一命,便各凭运气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众人没有多言,只默默攥紧法器,扣住护身灵符。 彼此对视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好!做好准备!」 葛大海深吸口气,掏出几枚灵石塞入阵盘凹槽,猛地施法一激,将禁阵催发到极致。 「嗡霎时,结界灵光大作,刺眼夺目,吓得院外劫匪纷纷骇然后退。 下一瞬,灵光轰然炸开,结界如琉璃般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缕缕灵雾随风飘散。 趁此间隙,数道身影同时从院墙翻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突围。 黑皮目光飞速在众多遁逃修士中一扫,很快锁定一道丰腴曼妙的倩影。 他嘴角咧开,淫笑爬上满脸,心头邪火「蹭」地窜了上来。 朝身旁手下一招手,嘿嘿笑道:「走,跟我一起追上去!今天非把那贱人收拾了不可!」 「哈哈,黑爷英明!」 三人当即动身,手中法器呼啸而出,狞笑着朝秦如意急追而去。 三两招便逼得她连连闪避,险象环生。 「秦仙子!」 不远处,牛咬金正要转身往山里跑,冷不丁瞥见这一幕,眼睛一瞪便要冲过去。 葛大海却一把死死拽住其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道:「蠢货!你去了也是送死!速速跟我走!」 「可是. 」 牛咬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老道已懒得再多言,手上力道大得惊人,硬拖着他强行奔逃远去———— > 第102章 救美 第102章救美 黑皮与两名手下紧追不舍,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跌跌撞撞的倩影。 每当秦如意想折向道旁密林或残垣深处,都会被抢先封住去路。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逼得她狼狈不堪,只能沿山道向上逃窜。 「秦娘子,跑什么?哥几个又不是歹人!」 黑皮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浪笑:「乖乖停下,好好伺候伺候黑爷,保管你往后吃香喝辣,再不用在那泥田里刨食!」 身后两人也跟着起哄,扯着嗓子附和:「黑爷眼光当真毒辣,这娘们一看就够劲儿,腰是腰腚是腚的,比勾栏那些货色水润多了!」 另一人嘿嘿淫笑,远远朝秦如意喊道:「小娘子别跑了,省着些力气,一会儿有的是你使劲的时候,咱们哥几个可都是怜香惜玉的主儿,保管不弄疼你!」 污言秽语随风灌入耳中,秦如意紧咬银牙,强忍着一言不发。 她虽也是炼气六层修为,但平日只与灵植打交道,何曾与人这般生死搏杀过。 而黑皮三人皆是刀口舔血的老手,修为虽然相当,手段却老辣得多。 若非一心想要活捉,只怕她早已香消玉殒。 「咻——!」 未久,追击之中,一道寒光骤然掠过! 秦如意闪避不及,只觉腰侧一凉,裙袍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大片丰腴白皙。 黑皮把眼一瞪,朝出手那人骂道:「你他娘的给老子收着点!伤了美人儿,回头拿你是问!」 「是是是,黑爷放心!」 手下连忙缩了缩脖子,让讪收了几分力道。 秦如意一手捂住撕裂衣襟,脸颊涨得通红,眼中羞愤交加。 屡次尝试变向,屡次都被截回。 三人如同驱赶猎物一般,将她逼得只能沿山道逃命,竟又一路回到了乙字十七号洞府。 洞府院门早已垮塌,院内更是一片狼藉。 几方灵田成了烂泥,灵植、灵稻被人连根拔走。 偏房的门扉已被踹烂,桌椅东倒西歪,被翻得底朝天。 床上那块水蕴石更是四分五裂,碎石散落一地。 角落原本摆放的丹炉与灵材也早被搜刮干净。 此时。 秦如意飞速跨入院中,脚尖轻盈一点,便要翻越后墙。 哪知刚跃上半空,一道风索便呼啸而至,缠住她脚踝狠狠一拽。 「唔!」 秦如意被扯落在地,面露痛楚,唇角沁出血色。 黑皮慢悠悠地踱进院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满脸戏谑:「跑啊,怎么不跑了?叫你乖乖伺候黑爷,就这般为难?」 秦如意银牙紧咬,挣扎着撑起身子。 看着三人一步步逼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摸出一张赤色灵符,法力一催,猛地抖手打出! 「哗啦——!」 灵符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炽烈炎流,朝当先一名贼匪轰去! 那人正大大咧咧地往前凑,见状骇然变色,立刻掐碎掌中灵符,连连施法抵御。 但此符威能不俗,位列一阶上品! 尽管其反应迅速,侥幸保住性命,仍被灼得满脸燎泡,须发焦卷,痛得龇牙咧嘴。 「贱人!」 匪徒恼羞成怒,不等稳住身形便含怒出手。 一道凌厉气劲击碎秦如意周身护体灵光,余威重重砸在她胸腹。 秦如意惨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撞上石桌又滚落在地,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黑皮的面色也冷了下来,眼中再无戏谑,只剩一片阴寒。 他大步上前,又是反手一掌隔空抽出。 将秦如意打得再次吐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好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皮目光在她玲珑起伏的娇躯上狠狠剐了一遍,咬牙切齿道:「差点害了我兄弟性命,待会老子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又狞笑道:「说起来,那姓姜的小子倒是命好,被人诓去海上死了个痛快。 否则今日黑爷定要他跪在这儿,亲眼看着你伺候老子!那才叫痛快!」 秦如意听着这话,浑身发冷。 眼看三人一步步逼近,眼中淫邪之色毫不掩饰,情知自己今日断难幸免。 绝不能落到这几个畜生手里,否则定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念及此。 她眸光一凝,摸出一把随身短刃,果断朝心口捅去。 然三人早就在防着这一手。 黑皮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击中短刃,叮的一声将其打飞,远远落在院角。 秦如意被震得身子一软,又咳出一口血来。 她浑身法力早已枯竭,又接连遭受重创,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嘿嘿~」 黑皮淫笑着上前,伸手便朝她衣襟抓去。 便在此时。 秦如意腰间忽然灵光一闪,炸开一团碧绿光华,化作无数藤蔓凭空疯长! 瞬间便将黑皮缠了个严严实实,勒得他身上防御灵光嘎吱作响,寸寸收紧。 这件木系灵物,乃是秦如意最后的保命底牌,在濒临绝境之际自行激发。 一名贼匪反应最快,连忙施法斩向藤蔓。 先前被烈焰灼伤的那人更是吓得不轻,眼中凶光毕露,当即便要往秦如意要害招呼。 「住手!」 黑皮被困在藤蔓中,却仍厉声喝止:「你疯了?老子还没爽过,你就把她宰了,咱们白忙活这一场?」 那人硬生生收住法器,不甘道:「黑爷,这娘们手段太多,留着是祸害!」 「慌什么?」 黑皮浑不在意道:「这贱人已是掌中之物,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说话间,三人合力,刀劈火烧,很快将藤蔓斩得七零八落。 黑皮脱身而出,拍了拍身上碎叶,低头看向秦如意。 她已陷入半昏迷,再无半分动静。 衣衫撕裂多处,嘴角挂着血丝,俏脸苍白如纸,反倒平添了几分凄艳。 三人看得眼神发直,呼吸粗重,搓着手便围拢上前。 黑皮却一把推开手下,骂道:「猴急什么?老子还没上手,你们就想沾光?都给老子等着,一个一个来!」 说罢嘿嘿一笑,将秦如意拦腰抱起,大步往主卧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吩咐道:「你们外头看好,不许任何人进来,别扫了老子的雅兴。」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眼底虽有些忿忿,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挤出笑脸道:「黑爷放心,我二人一定给您看好门,绝不让不长眼的闯进来。」 黑皮满意地咧嘴一笑,擡脚将摇摇欲坠的门扉合上,抱着秦如意往床榻大步走去。 而此刻,院墙一角。 一只毛色幽蓝、模样漂亮的小猫,正悄悄蹲在断壁之后。 它微微歪起脑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中景象。 从方才秦如意被逼入绝境,到那两脚兽将她扛进屋子,一切尽收眼底。 见没了热闹可看,小梨这才眨眨眼,在心底喵呜叫了两声。 未几,它瞥了眼那两头守在门外的两脚兽,嗖的轻盈一跃,窜入废墟中不见踪影。 」5 「」 主卧,床榻边。 黑皮猴急地将秦如意放在榻上,低头看着那具横陈的娇躯,目光在她胸前起伏的曲线上来回刮过。 只觉小腹一团邪火直往上窜,烧得浑身燥热。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揪住衣领猛地一撕。 嗤啦一声! 本已残破的外裙应声撕裂,露出贴身的月白亵衣,以及令人侧目的幽深沟壑。 黑皮双目放光,口干舌燥,满脸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 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 他正要将那碍眼的亵衣一并扯下,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滋啦~ 似是雷霆窜动,又似皮肉焦灼的嗤嗤声,紧接着又是两道重物倒地的闷响。 黑皮浑身一激灵,险些吓得缩了头,当即厉声大喝:「你们两个搞什么鬼?给老子滚远点,别在门口坏老子的兴致!」 但门外没有半点动静。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嗯? 黑皮察觉不妙,瞬间清醒几分,一把扣住法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忽然,窗棂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挠窗沿,试探着想将窗户推开。 「谁!」 黑皮瞳孔一缩,手中利器脱手而出,直朝窗棂激射而去! 就在他出手的同一瞬,头顶轰然炸裂! 一抹寒光破开屋顶瓦片,裹挟着劲风直贯而下。 黑皮悚然一惊,下意识拧身闪避,堪堪让开剑光。 未等回神,主卧房门又轰然炸开,一道修长身影如鬼魅般掠入! 抖手便是两根凝练水箭,分取他咽喉与心口! 黑皮吓得亡魂大冒,仓促间格开一道水箭,另一道却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身以肩头硬接。 「噗嗤——!」 水箭贯入肩胛,剧痛钻心,他惨哼着倒退数步,趁机摸向腰间灵符。 然一切已晚。 在其躲闪的前一刻,姜弈已欺身而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瞳中寒芒骤闪,两缕锐气瞬间没入对手眼窍! 「啊! 「」 黑皮惨嚎出声,眼窝爆开两团血雾,双手死死捂住面孔,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 「好汉饶命!饶命!我是石老大的人,咱们是一路的,不要自相残杀,宝物女人都让给你!」 他身形跟跄后退,语无伦次地拼命求饶。 姜弈冷哼一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半句废话也无。 并指隔空一点,秋水剑化作一道冷冽寒光,噗地贯穿黑皮胸膛,将其心肺搅得粉碎。 黑皮的惨叫戛然而止,摇晃两下,轰然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姜弈松了口气,召回法剑,大步走到床边。 眼前白花花的一幕晃得他微微一愣。 随即伸手将衣裙合拢,遮住风光,探指在秦如意脉上一搭,渡入一缕温和法力。 稍作探查,姜弈顿时皱眉。 这伤势可不轻,不仅法力枯竭,内伤入腑,人也昏迷不醒。 但眼下不是疗伤的时机。 想了想。 姜弈取出一枚疗伤灵丹送入她口中,以法力助其化开,随即将她夹在臂弯抱起。 转身离开时。 又迅速搜检了一番战场,将三人身上的值钱之物尽数收好。 而后匆匆奔入偏房。 入眼处一片狼藉,水蕴石碎裂一地,丹炉也被搬走。 姜弈眉头紧锁,心中怒意翻涌。 快步走到床榻处,拂袖将碎石与碎木尽数扫开,掀开暗格地砖。 见藏于其中的云水幻阵与钱袋安然无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将东西飞快收好,抱着秦如意快步离开。 小梨早已等候在外,见铲屎官出来,摇了摇尾巴,乖乖跑去前头领路。 未久。 一人一猫从后墙翻出,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 第103章 清点 第103章清点 姜弈一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大布袋,一手夹着昏迷不醒的秦如意,在山道间飞速穿行。 专挑林木遮掩的小径,直朝西南海岸方向奔去。 行不过片刻。 他眼神一闪,脚下骤然放缓。 随即将秦如意往怀里一搂,把头埋进她颈窝嗅来嗅去。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隔着衣衫胡乱揉捏,活脱脱一副色急难耐的模样。 下一刻。 前方山道迎面转出四五名劫修。 这些人形貌凶悍,举止粗野,身上塞得鼓鼓囊囊,大包小包扛了一肩。 显然也是刚趁乱发了一笔横财,个个眼底通红,戾气未消。 姜弈一见来人,率先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扯着嗓子招呼道:「弟兄们上哪去了?黑爷那边可是又挑了只肥羊,你们快去搭把手,去晚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着,他掂了掂臂弯里的秦如意,嘿嘿一笑,色眯眯道:「这娘们水润得很,黑爷赏下来的,等我先尝尝滋味,到时给她留口气,等弟兄们办完事回 来,一起快活快活!」 几名海匪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露出心领神会的淫笑。 一人快步上前,目光在秦如意身上来回扫视,酸溜溜地砸着嘴:「黑爷为人仗义啊,这等货色也肯赏你尝鲜,你小子可得悠着点,若是弄死了,回头弟兄们定然拿你是问!」 姜弈连连点头,满脸堆笑道:「几位弟兄放心,我可不是吃独食的人,保管到时候还有气,你们先去帮忙吧,别让黑爷那边等急了。」 几人这才满意点头,骂骂咧咧地迈开步子,沿着山道快步走远。 待他们身影消失,姜弈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再度变得平静。 他将秦如意夹回臂弯,脚下不停,很快跟着小梨一头扎进山林。 不一会儿。 周遭的打杀声渐渐远去,耳边的动静小了许多。 姜弈松了口气。 正要将秦如意放下,仔细替她检查一番伤势。 可心头突又传来小梨的示警。 他面色骤变,顿时警惕起来,一把抄起法剑,目光朝某处山林望去。 数息后。 那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人影正跟踉跄跄地亡命奔逃,满脸惊惶失措。 其身后紧追着两名满脸杀气的劫修,正不停厉声呵斥,出手攻杀,气焰极为嚣张。 姜弈蹙起眉头,本不想节外生枝,打算直接避开。 可当他看清那逃命之人的面容时,不由微微一愣。 此人十分眼熟。 乃是摆摊区售卖灵兽幼崽的那位摊主。 小梨也正是从其手中买来。 略作迟疑。 姜弈眼神一凝,法力暗运,秋水剑锵然出鞘,化作寒光朝两名劫匪激射而去。 同时双手飞速结印,数道锋锐水箭凭空凝成,紧随剑光之后呼啸而出。 紧跟着又甩出一张烈火符、一张清风符,火借风势。 霎时间飞沙走石,烈焰翻腾,动静之大直如数人合击。 见状,两名劫匪面色一惊,慌忙脚下一顿,各自闪避格挡。 满脸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还有埋伏。 当下不敢再追,只色厉内荏地大喊:「什么人!滚出来!鬼鬼祟祟偷袭算什么本事!」 逃命的摊主也察觉到后方动静。 死里逃生之下,脸上露出又惊又喜之色。 他脚下不敢稍停,匆匆钻进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姜弈也并无久战搏命之意。 略微牵扯阻拦,便立刻扛起秦如意,跟着小梨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凡事论迹不论心。 <canvasss="secst"data-c="lw8/m388ddntcxdt4uunuaano+jz48brsjswtnvnvswr98wjsrrb4s+u5p7u7tlc9bqc5osm5at97+ek4ipqry/74rtht4cf"data-v="ac71f5bd6ce5bb24"></canvas> 他确实获益良多,仰仗小家伙度过许多难关,屡次险死还生。 今日相遇,顺手还其一条命。 如此也算两清,了却一桩因果。 」 在小梨引路下。 一人一猫专往林子里钻,之后的路程再无波折。 约莫一炷香后。 终于赶到一处荒无人烟的隐蔽海滩。 月牙状的沙滩被嶙峋礁石环抱,海雾弥漫,将此地团团遮掩。 姜弈从前常带小梨来此玩耍,对地形颇为熟悉。 他环视一圈,见无异常,便脚尖一点,身形纵跃,钻进一处岩穴之中。 岩穴颇为宽敞,遍布碎石礁岩。 姜弈把秦如意轻轻放在一处平坦石板上,随即快步出洞,再次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跟踪,才将身上包袱卸下。 飞速取出云水幻阵,将六面阵旗一一插在岩穴内外各处。 而后捧起阵盘,法力倾泻而入。 「嗡 阵盘很快灵光大作,阵旗之间彼此勾连共鸣。 不消片刻。 便有浓郁的雾气升腾而出,将岩穴内外遮蔽得严严实实。 待阵势展开,雾气再又一晃,缓缓消弭无踪。 从外看去,整座岩穴也跟着消失不见,化作一面寻常峭壁。 不凑上来凝神细看,很难瞧出端倪。 将法阵启用。 姜弈又往阵盘塞入数枚灵石,维持阵势不散。 随后心神稍松,这才腾出手去照看秦如意。 一路颠簸折腾这么久,虽已服下疗伤灵丹,但她的伤势并无好转。 人始终陷在昏迷之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姜弈检查片刻,也无太好的法子。 只得又取出一枚灵丹喂她服下,渡入柔和法力,助她炼化吸收,稳住伤势。 不一会儿。 随着药力渐渐化开。 秦如意脸上的苍白总算褪去几分,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气息也逐渐趋于平稳。 伤势虽仍沉重,却已不再恶化,算是勉强稳住了。 至于何时能醒转,还得看她自身的造化。 姜弈收回手,长出一口气,走回岩穴洞口,负手远眺海面。 小梨并未跟着进洞,这小家伙喜欢在沙滩上玩耍。 此刻正在不远处上蹿下跳,追逐龟蟹,玩得很是开心。 它个头小,身上又气机不显,很容易被忽视。 寻常人见了,大都只会当作一只野猫,正好留在外头警戒。 姜弈静立原地,蹙眉思忖一阵。 无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洞中,撩起下摆席地而坐。 将几只包袱提到身前,一一解开查看。 首先打开的,是杨婶留下的遗物。 包袱沉甸甸的,灵光闪闪,粗略一数,里头竟有四五百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书信。 信封上墨迹尚新,写着「吾儿亲启」四字。 字迹不算娟秀,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想来是她察觉岛上局势不对,心有所感,才提笔写下。 姜弈沉默片刻,没有去碰灵石,也没有拆开信笺。 只将包袱重新系好,轻轻放在一旁。 待以后见了石千野,再将这份遗物转交罢。 姜弈深吸一口气,将另两只布袋扯开,揪住袋底猛地一抖。 哗啦啦一阵脆响,灵石与杂物堆了满地。 原本有些昏暗的洞穴,顿时被映得亮亮堂堂。 他呼吸一滞,目光微亮,连忙将灵石一一扒拉出来清点。 看来这些人都没少趁着这场乱局发财。 稍一点数,仅灵石一项,加起来便足有八百余枚。 「不错。」 姜弈满意点头,将灵石分作两个钱袋装好,仔细收入袖中,开始检查其他遗物。 地上光是法器便有八件。 其中六件是下品法器,部分有些破损,还沾着斑斑血迹,一看就知不是正路得来。 姜弈粗略扫了一遍,将其分门别类放到一旁。 虽品相不佳,但若找对买家,折个五六百灵石应不在话下。 至于另两件中品法器,则都是厉坤所有。 一件是短戟,通体乌黑,戟尖泛着寒光,隐有淬毒的痕迹。 姜弈掂量片刻,随手放到脚边,拿起另一件圆盾法器把玩。 此物巴掌大小,呈古铜之色,通体遍布灵纹,入手份量沉重。 防御法器向来稀缺,价格比同阶攻伐法器高出一筹不止。 这件小盾品相完好,十分不错。 姜弈拿在手中把玩许久,越看越是满意,当即决定留下自用。 待日后祭炼自如,对敌之时便又多了一手保命的手段。 剩下的遗物便有些杂了。 几只丹瓶、数张灵符、一些矿石灵材、以及令牌等物,零零碎碎散了一地。 姜弈耐着性子逐一清理。 对摸不准来历的,便以灵瞳鉴定一番。 部分留作自用,部分与那批下品法器归到一处,回头一并出手换成灵石。 此次收获可谓丰裕,算是发了笔横财。 光是灵石便有八百余枚,加上各类法器、灵丹、灵符、灵材等杂物。 粗略折算下来,怕是能有两千灵石之数。 荷包再度鼓了起来,姜弈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此前因水蕴石被毁,丹炉、墨玉竹等物被抢而生出的阴郁心情,悄然散去大半. 第104章 纵情 第104章纵情 东西清点完毕。 姜弈手上动作飞快,又用包袱裹得严严实实,半点灵光不漏。 他回头看了眼石板上仍无苏醒迹象的秦如意。 略一思忖。 捧起盛着杨婶骨灰的陶罐,走至洞口向外打量。 外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潮水起落的哗哗声。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弈身形一闪,窜出岩穴,几个起落掠至海滩边,在一方礁石上站定。 潮水翻涌,白沫如雪。 他捧着陶罐沉默片刻,随即揭开黑布,将骨灰缓缓倾入海中。 灰白粉末被海风卷起,飘散如烟,转瞬便被浪涛吞没,再寻不见半分痕迹。 「咔姜弈五指发力,掌中陶罐也碎成齑粉,随手一扬,尽数散入海浪。 「喵呜~」 小梨本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玩耍,爪子拨弄着一只小海蟹。 见自家老爷出来,它连忙叼起海蟹,嚼巴嚼巴咽下肚。 随即摇着尾巴凑了上去,围着姜弈的裤腿来回打转。 姜弈微微一笑,俯身将小家伙举到面前,在它脑门上重重亲了一口。 小家伙身上有股淡淡的清爽味道,闻着便让他心里踏实。 他揉揉小梨的圆脑袋,温声道:「玩这么久也该收心了,走,跟老爷回洞里老实待着,别再外头浪荡。」 「喵呜~」 小梨贴着他的下颌轻轻蹭了蹭,乖巧应了一声。 姜弈眉宇含笑,抱着小家伙回到岩穴,收捡了些干柴,很快升起一团篝火。 火光碟机散洞中的潮湿,映得四壁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暖意.. 66 」 时间缓缓流逝。 洞外天色渐暗。 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岛上硝烟纷飞,仍未消散,喊杀声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青螺坊市的禁阵已被攻破,匪徒在街巷间肆意劫掠。 散修与商户彼此厮杀,横尸遍地,个个都杀红了眼,浓郁的血腥气风吹不散。 洞府区也早已沦陷,唯有青螺峰尚被阵法护持,云雾遮掩,无人敢轻易涉险。 其余各处,再无半寸净土。 此时。 海岸边,岩穴内。 篝火上已架起一口石锅。 锅中炖着几条小梨捉的海鱼,汤色乳白,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鲜香气味弥漫开来。 小家伙端端正正蹲在姜弈脚边。 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石锅一眨不眨,在那不停舔着胡须。 它饿了一整天,早就等着放饭了。 姜弈一边照看火候,一边撸着小梨后颈的软毛。 偶尔偏头看一眼依然昏迷的秦如意,眉头微微蹙起。 青螺岛已非善地,不可久留。 眼下这场混乱还远未到尽头,往后会如何演变谁也说不准。 最稳妥的法子,自是先寻一处荒岛暂避,等局势平稳再决定下一步去向。 但眼下没船,他孤身潜海倒还无妨。 可秦如意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带着她实在不便动身。 万一途中遇到什么危险,只怕难以应对。 若说就这么将她抛下,姜弈既于心不忍,局面也远未到那一步。 此地还算隐蔽,又有阵法遮掩。 至少也要等她苏醒过来,能自行打坐疗伤之后,再做打算。 又是半炷香过去。 鱼汤已炖得浓白如乳,鲜香四溢。 「喵呜~」 小梨等了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捧起脚边小碗,仰头望向姜弈,眼巴巴地唤了一声。 「好好好,莫急,老爷这就给你盛。」 姜弈笑着摇头,盛了满满一碗放在地上,由它自个儿舔食。 正要给自己也添一碗润润喉,忽然若有所觉,偏头朝石板望去。 「唔...」 下一刻,秦如意嘤咛一声,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目光茫然,怔怔打量着昏暗洞顶与跳动的火光,思绪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 未久。 她猛然回神,面色一白,下意识伸手检查自己的衣裙。 外裙已被撕裂,只余贴身亵衣勉强蔽体。 但除此之外,身上却没有半分异样,也无任何不适之感。 眼下处境未知,秦如意难免心中惊惶,吃力地想要坐起身。 姜弈连忙快步上前,擡手将她扶起,温声道:「秦仙子莫怕,贼人已然伏诛,此地安全,不会再有人追来。」 「姜道友?怎么是你————」 秦如意脸色一怔,打量他一眼,又迅速扫过四周,难以置信道:「这是哪?是你救了我?」 姜弈微微颔首,道:「适逢其会,姜某赶回洞府时,恰好目睹仙子遇险...... 闻言,秦如意心头一揪,死死咬着下唇。 呆愣半晌,她眼眶渐渐泛红,泪水说掉就掉。 「姜道友,呜呜~~」 随着一声哭泣,忽然扑进姜弈怀中,把脸埋进他胸膛放声大哭。 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丰腴温软入怀,体香幽幽扑鼻。 姜弈微微一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异样。 擡手轻拍她脊背,低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说得很轻,一句一句地重复。 秦如意听着,却哭得越发大声,啜泣声更止不住,泪水很快打湿衣襟。 姜弈一时有些无奈,也不好将其推开。 温香软玉抱了满怀,他自然并不抗拒。 索性一动不动,闭口不言,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洞中只剩篝火的噼啪声与秦如意渐渐低落的啜泣。 不知过去多久。 怀中娇躯微微颤抖,幽幽体香不停灌入鼻端,柔软饱满的触感,隔着衣料贴在身上。 渐渐的,姜弈有些口舌发干,呼吸粗重,小腹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热流。 他忍不住舔舔嘴角,暗骂自己没出息。 修行习法多年,竟然道心不坚! 这般轻易便被女色所动,实在不该! 于是一边在心底严肃批判自己,一边又乐在其中,一动也不想动。 又过片刻。 秦如意忽然一僵,娇躯绷紧,哭声戛然而止。 她隐隐察觉有什么东西杵着自己,脸颊染上绯红,瞬间变得慌乱。 赶忙从姜弈怀中挣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 随后胡乱拭去脸上泪痕,双手抱膝缩在石板上,一对眸子眼波盈盈,直直望着姜弈,一言不发。 姜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挠了挠头。 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咳,仙子醒了正好,我给你盛碗鱼汤暖暖身子,喝下去养养精神,待体力恢复些,便能打坐疗伤了。」 他飞快走到火堆旁,从小梨嘴下抢出一碗鱼汤。 再慢半步,这家伙怕是已经把锅底舔干净。 「仙子请用,这地方暂时安全,不用担心。」 姜弈端着碗笑呵呵地递了过去。 「谢谢。」 秦如意低垂眼帘,声如蚊蝇,伸手接过鱼汤,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有些古怪。 姜弈察言观色,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岛上情形不太妙,仙子可知牛道友与葛前辈他们如何了?」 秦如意依旧低着头,声音尚带几分虚弱:「乱象显现后,我等都聚在葛前辈的洞府,倚仗阵法固守,本以为能撑到执法队出面弹压,可惜... 后来阵法被攻破,我们只得分散突围,葛前辈手段繁多,牛道友也擅于厮杀,应当能够走脱.. 」 说着说着,她语气一顿,忽又轻声道:「妾身还没来得及谢过姜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及时赶到,妾身当真不敢去想,落到贼人手里会是何等下场。」 姜弈摇了摇头:「仙子不必见外,既然让我遇上,自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又道:「青螺岛已非久留之地,看这势头,乱局一时半刻不会平息,秦仙子今后有何打算,可有别的去处?」 秦如意微微一怔,饮尽碗中鱼汤,将石碗搁在身旁,摇头道:「事发突然,妾身脑中一片空白,尚不知今后何去何从————总之,先将伤养好再说罢」 o 她掩唇轻咳两声,眼含歉意地看向姜弈:「姜道友,实在抱歉,灵田遭贼人洗劫,妾身无力阻拦,墨玉竹、碧水玉带,都没能 保住. 」 姜弈沉默片刻,语气平静:「仙子不必自责,此等局面,谁也未曾料到,自然是先保命要紧,身外之物哪还顾得了许多。」 他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枚赤色灵矿递了过去:「这是仙子此前放在我处的抵押之物,如今墨玉竹既已不在,便物归原主,还予仙子吧。」 「这————」 秦如意怔怔望着灵矿,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 睹物思人,她不知想到什么。 神情变得复杂难言,水光在眼中无声聚拢。 「姜道友,你...... 」 未久,她擡眸望向姜弈,香肩微微耸动,豆大的泪珠又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姜弈顿觉一阵头疼。 想安慰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正迟疑之际,秦如意却忽然身子一倾,毫无征兆地扑到他怀里。 冰凉红唇主动贴了上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地野性与放肆。 姜弈愣了愣,脑中空白一瞬。 随即回过神来,一手顺势揽住纤腰,另一只手熟练地上下摸索游走。 嘴上自然也没闲着,粗蛮霸道的热情回应。 片刻之后。 一层蒙蒙水幕凭空升起,将整块石板区域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只隐约映出两道纠缠的轮廓,晃动着,交缠着,渐渐分不清彼此。 「喵呜?」 小梨原本吃饱喝足,趴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瞪着眼一眨不眨。 忽然视线被水幕遮挡,它小嘴一撅,有些不开心了。 甩着尾巴起身,晃悠悠凑到水幕前,擡起小爪来回轻拍,喵呜喵鸣的叫着。 「蠢猫!走远些,别在这烦人!听话老爷给你加鸡腿!」 下一瞬,水幕后传来姜弈急促的低喝。 其中隐隐夹杂着极富节奏感的拍打声。 与阵阵似怨似嗔、柔肠百转的轻吟。 「喵呜~」 小梨歪了歪脑袋。 心头虽有些疑惑,但听到「鸡腿」二字,它还是乖乖走回篝火旁。 揣着小爪趴了下来,把眼一闭,很快便响起了呼噜声.. 第105章 时局 第105章时局 一夜荒唐,转眼已是天明。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海雾翻涌朦胧,将整座青螺岛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岛上的硝烟已大半燃尽,持续一整夜的喊杀声与轰鸣声渐渐平息。 只有零星几处地方还偶尔传来几声短暂的交锋。 岛屿西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有一片三面环山的月牙海滩。 潮水缓缓退去,露出大片滩涂。 小龟小蟹从礁石缝隙中探出头来,在沙地上窸窸窣窣地穿行觅食。 一只毛色幽蓝、耳尖与尾尖长有银毛,身上遍布墨纹的小猫,正在滩上窜来窜去。 时而伸爪拨弄小蟹,时而追着小龟满滩跑,玩得不亦乐乎。 海滩一角。 一处岩洞被阵势遮掩。 远远望去,是一面普通的嶙峋石壁。 洞穴深处,一块平坦石板上。 两道光溜溜的身躯正紧紧相拥,肢体交缠。 篝火不知何时早已熄灭,只余几缕淡淡的余温浮动。 石板边缘,衣袍裙衫凌乱散落,绣鞋亵衣半掩半露。 旁边还有一双被撕得七零八落的黑丝罗袜。 姜弈神态轻松,满脸惬意,一手搂着怀中佳人,另一只手仍不老实地游走搓揉。 昨夜确实放肆了些。 不知怎么的就滚到了一处。 想他姜某人修行至今,自问也算克己守身。 昨夜却神魂颠倒,迷迷糊糊失了清白。 哎,想想真是追悔莫及.. 秦如意气息轻缓,青丝散落,脸颊红晕未褪,正依偎在他胸前昏睡。 她本就伤势未愈,又经受一夜挞伐。 早已精疲力竭,浑身酥软,此刻睡得昏昏沉沉,毫无知觉。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又过了约半个时辰。 天色渐亮,朝阳东升,霞光透过洞口,投下斑驳光影。 「唔~」 某一刻,秦如意眼皮微颤,缓缓睁眼,意识渐渐回拢。 感受着身上那只仍在作祟的大手,她秀眉微蹙,不耐烦地一把拍开,声音沙哑道:「别闹了,妾身再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姜弈低笑一声,看着怀中佳人那副不堪驰骋的萎靡神态,不由生出几分得意。 忍不住挑了挑眉,贱兮兮道:「姜某早说过自己是条硬邦邦的好汉,昨夜想必没让仙子失望,却不知姜某这身本领,仙子满意与否?」 秦如意面色一红,猛地伸手,攥住他要害狠狠一掐,羞怒道:「住口,再敢胡言乱语,这玩意你便别想要了!」 「嘶!」 姜弈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弓起,连声求饶:「错了错了,仙子手下留情!姜某再也不敢了,有话好好说,千万莫乱来!」 秦如意这才冷哼一声松了手,靠在姜弈怀中,唇角微微上扬:「你莫将妾身当成什么水性杨花的女子,昨夜之事————不过是一场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你我权当没有发生过,往后也休要再提。」 姜弈叹了口气,一脸幽怨地看着她:「没曾想秦仙子竟是这样的人,玩弄了姜某不说,如今连衣裳都没穿上,便已经准备好始乱终弃了。」 「少贫嘴。」 秦如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嗔道:「看你昨夜那些花活使得那般熟练,想必没少在那些野女人身上施展,我如今想想都有些后悔,嫌脏!」 姜弈神色一正,辩解道:「仙子莫要误会!姜某向来洁身自好,固守纯阳,从不与女子纠缠。 昨夜若非仙子执意索取,姜某定然宁死不从,顽强抵抗,守住清白! 至于仙子口中的花活,不过是梦中神人所授,姜某生而知之,下意识便使了出来,实在无可奈何。」 「噗嗤~」 秦如意被逗得扑哧笑出了声。 片刻后,她笑意渐敛,语气认真了几分:「此地已不可再留,妾身打算待伤势养好后便离开。青螺岛往西数万里,有一座百花岛,由百花楼盘踞经营,门中多是坤道,擅长炼丹育植。 岛上环境清幽,灵机充沛,妾身此前便有所耳闻,如今想想,倒是个好去处,不知道友是何打算,可要与妾身同行?」 姜弈默然片刻,缓缓道:「仙子有此想法,自然是好的。但适合仙子的去处,却未必适合姜某。何去何从,尚需仔细斟酌。且先看看局势再做决定罢。」 秦如意闻言也不再追问,静静依偎在他怀中,缓缓合眸,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温存。 洞中一时无言,两人都陷入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秦如意忽又睁眼,低声开口:「姜道友,你可知当年王郎与你师父,究竟是怎么出的事?」 姜弈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秦如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当初王郎与令师一同出海,是因为收到王家一位族人的邀约,说是发现一处前人洞府,邀他同去探查。 王郎本不愿去,那人却不肯罢休,执意相迫,最终无法拒绝,只得答应同行。 临行前他便有不祥的预感,所以向我透露了一些内情,后来————果然一去不回。」 她顿了顿,擡头定定看向姜弈:「我与道友相处这么久,虽不敢说全然了解,却也看得出你绝非寻常之辈。 妾身今日将这些话说与你听,不为别的,只是想让道友记住,若将来有了那份能为,定要找王家讨个公道!」 姜弈沉默不语,眼神平静,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才开口问道:「秦仙子怎能确定是王家所为?当时王道友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秦如意轻声道:「妾身只知晓一个名讳,但这些年多方打听,已确认那人至今仍活得好好的,且修为精进,春风得意,偏偏王郎与令师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 听完此言。 姜弈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义愤填膺、誓报杀师之仇。 只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秦如意也点到即止,未再多说。 两人相拥着沉默一阵,又开始谈及岛上如今的局势。 那位冯岛主至今不见踪影、还不知这场乱局最终会如何收场。 可说着说着,秦如意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姜弈呼吸又变得粗重,放在胸前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她面颊一红,连忙起身挪开,抄起一旁散落的衣裙勉强遮身,嗔道:「赶紧出去,莫打什么歪主意,记着,昨晚的事已经过去,往后不许再想,更不许再乱来。」 姜弈也不勉强,笑着起身,捡起衣袍利落地穿戴整齐,朝秦如意拱了拱手:「既如此,那仙子便在洞中安心休养,争取早些将伤势调理好。姜某先去外头看看情况,一会儿便回。」 秦如意摆了摆手,出声叮嘱:「回来时别忘了带两身干净衣物。」 说完便不再理他,在石板上盘膝而坐,取出两枚灵石握在掌心,合上眼眸,开始吐纳调息。 姜弈微微一笑,拂袖转身,满面春风地走出岩洞。 目光扫过海滩,朝不远处玩耍的小梨招了招手,喊道:「小梨,快过来,老爷带你去周围逛逛。」 「喵呜~」 小梨闻声眼前一亮,四只小爪拼命倒腾,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扑到姜弈身上,顺着衣袍一溜烟窜上肩头,端端正正蹲坐下来。 姜弈无声一笑,脚尖轻点,在树权间快速起落,悄然往岛屿内陆摸去。 约莫一刻钟后。 一人一猫在山林边缘止步。 姜弈眼神沉凝,左右一扫,跃上一株粗壮巨木,藏身于浓密枝叶间。 随后将小梨捞起,附在耳边低声交代。 让其莫要调皮贪玩,好好干活,事情办好,回来再加一根鸡腿。 「喵呜~」 小梨乖巧点头,扭动身子,嗖的一声轻盈钻出,转眼消失在树冠深处。」 」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姜弈始终阖眸,盘坐于树权间一动未动。 掌中握着一面古铜小盾,正默默以法力冲刷祭炼,一点点抹去原主残留的印记。 厉昆毕竟是炼气后期,法力凝练深沉。 而他仅是炼气六层,彼此之间差距不小。 整个过程颇为艰涩,并不轻松。 若要将这件法器祭炼到随心而发、如臂使指的程度,还要耗费不少功夫。 又过了不久。 附近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悉索声,正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姜弈静坐不动,恍若未闻,唇角却微微上扬。 片息之后。 嗖的一声,一道小巧玲珑的黑影从枝叶间钻出,直直朝他扑来。 姜弈笑了笑,伸手接住沉甸甸的猫儿,在它身上好一通揉搓,温声夸赞:「乖,小梨长大了,懂事了,本领愈发不小,如今也能帮老爷分忧了。」 「喵呜~」 小梨得意洋洋,被夸得合不拢嘴,一双大眼珠亮晶晶的,险些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呵呵。」 姜弈莞尔,收起小盾,平抑法力。 随即抱着小梨起身,悄然折返海滩方向。 他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念头飞转,若有所思。 方才小梨在青螺岛各处大致转了一圈。 应是该抢的都抢完了,所以混乱也跟着逐渐平息。 更关键的是。 它还看到码头上船帆林立,驶来了许多大船。 从小家伙描述的船帆形制来看,赫然就是王、罗、刘三家的舰队。 姜弈心中泛起冷意。 从此来看,背后果然是他们在搅风搅雨,将好好一座青螺岛搞得天翻地覆。 为达目的,真可谓不择手段。 而那位占据此岛数十载的冯岛主,竟也从始至终未曾露过面。 可见其伤势之重,远超外界猜测。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有他坐镇时,宵小不敢妄动。 可只要他稍有不测,整座岛便顷刻大乱。 这也是许多小宗门与修仙世家所面临的残酷局面。 开创基业者一旦出了意外,或是后继无人、青黄不接,定会引得群狼环伺。 最终惨遭蚕食,被另一方取而代之.. > 第106章 惊变 第106章惊变 不久之后,姜弈回到岩洞。 秦如意仍端坐于石板之上,双眸微阖,打坐调息,周身气机平稳了许多。 姜弈未出声打扰,将随手顺来的两件灰袍放在她面前,走到一旁盘膝而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随后轻舒口气,摸出两枚灵石扣在掌中,缓缓合上眼眸,也开始吐纳修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 秦如意散去法诀,缓缓睁眼,目光在洞中扫过。 她看了眼闭目静坐的姜弈,悄然起身捡起袍服。 背过身去,脱下那件早已褴褛不堪的裙衫,将灰袍披上。 随手又将青丝挽了个髻,盈盈坐回石板,轻声问道:「姜道友,岛上形势如何?」 沉默片刻,姜弈眼皮微颤,缓缓道:「乱象已然平复,王、罗、刘三家之人已经登岛。 下一步无非是肃清残匪,安稳局面,再顺理成章地接管整座青螺岛。 往后收容散修,重定规矩,左右不过是换了个东家罢了。」 秦如意双手扯着灰袍领口,幽幽道:「看来冯岛主此番受伤,与那三家脱不开干系。否则他们焉敢如此笃定,连半点遮掩都不屑去做,吃相这般难看,生怕旁人抢先一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讥诮:「此番死了这么多人,影响何其恶劣,他们也不怕惹起众怒?还是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懂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姜弈淡淡道:「众怒自是有的,但反弹却未必,眼下岛上人人自危,活下来的要么身受重伤,要么只顾着守好自己抢来的那点东西,谁还有余力去管这些。 等日后风平浪静了,三家早已将青螺岛牢牢掌控,届时再有人闹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如意闻言默然,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姜弈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宽大灰袍松松垮垮地披着,反倒衬得身段曼妙,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他心中不由一动,拂袖起身,缓步走上前去,眼神渐渐变得火热。 秦如意见他这副神情,下意识双臂环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姜道友,你想做什么?莫要乱来。」 姜弈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姜某没想做什么,只是担心秦仙子伤势调理得不妥,想替你检查一番罢了。」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上前,一把将她压在石板之上。 擡手一扯,那件灰袍便又离了身。 「呀!唔... 」 秦如意刚发出尖叫,随即便被堵住了嘴。 洞内气氛再度旖旎起来,很快又响起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直至半个时辰后。 动静才消停下来。 姜弈长舒一口浊气,缓缓起身,面色平静,再无波澜。 他捡起衣袍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轻笑道:「看来仙子的伤势还未调理妥当,这几日须得多加休养,少走动,少操劳,免得伤势反复。」 秦如意青丝散落,面染酡红,躺在石板上眼神迷离,许久没能缓过神来。 听了这话,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轻轻哼了一声。 伸手扯过衣袍盖在身上,将白花花的春光尽数遮掩.. 」 数个时辰后。 傍晚时分,天边残阳如血,浪潮溅起层层碎玉。 「喵呜~喵呜~」 小梨在沙滩上欢快地撒着野,留下一串串小巧的梅花爪印。 时而追着退潮后搁浅的龟蟹满滩跑,时而扑进浅滩里拍打浪花,浑身毛发早已湿透。 不多时。 它忽地脚下一顿,耳尖微微一颤,像是听见了什么。 随即兴奋转身,扭头朝不远处的岩壁扑了过去。 身形撞上岩壁的瞬间,竟如穿过水幕般径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喵呜~」 小梨叫声欢快,屁颠屁颠地凑到姜弈跟前,扒着他的小腿人立而起。 眼神直勾勾望向那口香气直冒的大铁锅,胡须馋得一颤一颤。 姜弈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它捞到膝上,从锅中拈了块肉送到它嘴边:「来,尝尝看,今日这锅兔肉炖得如何。」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舌头一卷便将兔肉送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连骨带肉一股脑吞了下去。 随即舔舔胡须,又眼巴巴地望向大锅,比方才更馋了几分。 姜弈轻笑一声,将小家伙放到地上。 给它盛了满满一碗,又给对座的秦如意也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添上。 洞中暖意融融,肉香四溢。 两人一猫围着篝火坐定,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岛上动乱的余波,聊到修行的进境与瓶颈,感慨得道长生之艰难。 又说起日后该当如何打算,若离了青螺岛该往何处落脚。 半晌后。 二人正闲聊之际,忽听洞外隐隐传来轰鸣之声。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不止一处,而是多处同时爆发! 整座岛仿佛又捅了马蜂窝,甚至比昨日更为激烈。 姜弈与秦如意对视一眼,俱都露出凝重之色。 姜弈霍然起身,将还在埋头干饭的小梨一把薅了起来,沉声道:「秦仙子,你在此暂避,安心养伤。姜某出去探探,看看什么情况。」 秦如意眼含关切,叮嘱道:「道友当心些,切勿与人纠缠。若是情形不对,不必勉强,咱们直接下海便是。」 姜弈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洞口。 借阵法遮掩观察片刻,确认近处无人,才闪身跃入山林,朝最近的一处厮杀之地悄然摸去。 一人一猫收敛气机,在密林中飞速穿行。 不多时,斗法声与斥骂声渐渐清晰起来。 姜弈心头凛然,轻手轻脚地攀上一株巨木,从树冠中探出目光,朝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入眼所见,是两拨人正在亡命厮杀。 一方衣衫杂乱,身上鼓鼓囊囊,背着大包小包,一看便是趁乱捞足好处的散修。 另一方则尽皆面裹血巾,眼神冷漠如冰,出手狠辣果决,彼此配合默契,精于合击厮杀。 交手不过片刻,便已将那些散修死死压制,连逃遁的机会都不留。 照这般下去,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血巾盗!」 姜弈瞳孔骤缩,心中猛然一沉,飞快缩回枝叶深处。 他今晨出来探查时,分明见到王、罗、刘三家已登岛掌控局面,局势已接近平息。 短短几个时辰过去,血巾盗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这伙人来得太巧,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岛上刚经历一轮洗劫,活下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大都抢得盆满钵满。 正是防备最松懈、身上油水最足的时候。 血巾盗偏偏在此时登岛,像算准了似的。 只等各家抢够捞足,再跑来收拾残局,摘现成的桃子。 「啊姜弈正思忖间,耳边接连传来数道凄厉的惨嚎。 打斗声戛然而止,显然胜负已分。 那几名散修辛辛苦苦搜刮来的东西,尽数为旁人做了嫁衣。 他等了片刻,待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又小心翼翼探出头去。 血巾盗早已走远,只留下几具血淋淋的残尸横在地上,等着虫蚁来啃噬。 姜弈打量几眼,眸光一闪,忽的想起什么。 是了。 石千野也是血巾盗的一员。 此番登岛,他若知晓,定然不会缺席。 「小梨,你一会.... 」 姜弈心念飞转,当即朝小梨低声吩咐几句。 随即悄然转身离开,朝另一处厮杀之地摸了过去.. 66 」 与此同时。 散修聚居区。 一座院门倒塌、满目疮痍的小院外。 一道修长挺拔,面裹血巾,背上斜挎长弓的身影,于此久久驻足。 他立在倒塌的院门外,眼角微微颤动,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数次想要迈步跨入,却又生生顿住,生怕看见什么难以接受的景象。 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提步踏入院内。 所见一片狼藉。 遍地是踩碎的蚕茧与被血浸透的散乱蚕丝。 他目光在院中飞速扫过,没有找到尸首。 揪紧的心弦稍稍一松,总算还有一丝念想。 「呼~」 他轻吐浊气,缓缓俯身,捏起一撮染血的灵蚕丝,放在掌中细细摩挲。 目光逐渐失神。 耳边仿佛又响起旧日好友说过的话:「杨婶曾托我带话给你,说她如今学会了养蚕织布,手头还算宽裕,让你有空回青螺岛看看,她不会再拦着你了————」 「娘————」 石千野喉头滚动,双手发颤,冷峻的眼眸泛起一层薄红。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掌中那撮蚕丝,霍然转身出了小院,沿着废墟一间间搜寻。 逢院便入,见尸便翻。 途中偶有修士斗法厮杀,他却看也不看,浑无心思理会。 离岛近十年。 其间并非没有想起过那道身影,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惶恐。 石千野脚下不停,双目泛红,迫切地希望对方就出现在眼前。 再用那双慈祥的眼睛看着他,再絮絮叨叨地数落几句。 让他莫再好高骛远,莫再胡乱折腾。 「娘.. 」 石千野寻的地方越来越偏,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大。 某一刻。 他正在山道间飞速穿梭,目光锐利,四处扫视。 忽然,前方灌丛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 「谁!」 石千野眉峰一挑,长弓瞬间入手,弓弦拉如满月,箭尖直指声响传来之地。 「喵呜?」 下一刻,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枝叶间钻了出来。 浅蓝澄澈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摇头晃脑地唤了两声。 石千野微微一愣,缓缓松了弓弦。 这猫崽子他倒是有些印象,上次见面时似乎就跟在姜弈身旁。 他眼神闪了闪,试探着开口道:「是姜弈让你来的?」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转过身冲他摇了摇尾巴。 随即小爪一蹬,又钻入枝叶不见,迅速奔行远去。 见状,石千野再无疑虑,脚尖一点,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第107章 落泪 第107章落泪 一人一猫在山林间飞速穿行。 小梨身形灵巧,东窜西窜,一路避开了好几处厮杀之地。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千野同样不慢,纵跃间悄无声息,如一道灰影紧随其后。 约莫一炷香后。 一人一猫赶到一处临海的断崖边。 姜弈面朝山林,神色平静,负手立于悬崖,似已等候多时。 「喵呜~」 小梨一溜烟扑了过去,飞快窜上他肩头蹲好,歪着脑袋打量正从林间走出的石千野。 姜弈的目光也落在石千野身上。 其散发的气机沉凝而厚重,赫然已是炼气七层的修为。 二人年纪相仿,对方却已率先跨过那道关卡,这份进境着实令人心惊。 他心中暗暗有些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石千野也在打量姜弈。 相隔经年未见,未料再碰面时,竟是在这青螺岛上。 两人彼此审视,一时都没看开口。 良久,姜弈拱了拱手,道:「别来无恙。」 石千野回了一礼,语声平静:「别来无恙。」 姜弈问道:「既要回青螺岛,怎么事先也不传个消息?」 石千野摇头:「我事先并不知情,动身前才接到的确切消息。」 姜弈微微颔首,又道:「王、罗、刘三家算计冯岛主,应当与血帆岛有所勾连才对。 如今他们正忙着接管青螺岛,你们这时候跑来横插一脚,岂不是坏了他们的好事?」 石千野语气淡漠,不以为意:「血巾盗做事,向来不管这些,若事事瞻前顾后,还不如趁早收手。 况且那几家鼠辈也无需顾忌,便是当真闹翻了,他们又能如何?还敢找上门寻仇不成?」 姜弈若有所思,道:「那位冯岛主至今不曾露面,你们来了多少人?就这么在岛上肆无忌惮地截杀,便不怕他老人家突然出关,将你们全都收拾了?」 石千野嘴角扯了扯:「冯远山已经死了。前两日他便已出关,直接杀上了长鲸岛,在王家大开杀戒,拉了不少人垫背。 但那几家也早有防备,就防着他狗急跳墙,不知从哪弄来一张符宝,配合阵法之力与其周旋。 硬生生拖到了冯远山血毒复发,法力溃散。如今他的人头,就挂在长鲸岛的码头上。」 姜弈瞳孔骤缩,半晌没有言语。 良久,才低声开口:「竟有此事......难怪岛上乱成一锅粥,也不见他座下几位弟子出来主持局面,看来他们早知局势无法挽回。」 石千野没再接话。 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迟疑片刻,终于问道:「你...可曾见着我娘?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姜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石千野对上那道目光,瞬间便明白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颤。 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字:「她————怎么死的?」 姜弈沉声道:「前两日我被诓骗离岛,等回来时已经晚了。找到杨婶时,她老人家已身受重伤,命 悬一线,只留下几句话便咽了气。 我恐她遗体遭虫兽玷污,便依海上旧俗,将尸骸焚化,抛洒大海。」 石千野听完,久久没有出声。 他面上覆着血巾,看不清神情。 唯有一对不停抽搐的眸子,显露出心底的不平静。 「她.. 」 半晌,石千野张了张口,声音有些艰涩:「我娘————临走前,都说了些什么?」 姜弈轻声道:「杨婶弥留之际,已然神志不清,将我错认成了你,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句句都是牵挂你,盼你平平安安,莫要出事。」 他顿了顿,又道:「她还留了些东西,在我手里保管,本以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转交,如今你既然来了,正好物归原主。」 石千野擡眸道:「放在何处?什么东西?」 「随我来。」 姜弈没有多言,只招了招手。 随即纵身而起,在林间飞速穿梭,直往西南海岸方向掠去。 石千野深吸口气,压下翻涌心绪,脚尖一点,紧紧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 二人赶到月牙海滩,停在一面岩壁之前。 石千野目光左右一扫,瞥向面前那块石壁,隐隐察觉出几分异样。 姜弈随口解释道:「为防万一,此地我布了幻阵,洞中只有秦仙子与我暂居,没有旁人,说起来,你也快十年没见过她了。」 石千野闻言,脑中依稀掠过一道娇俏身影,转瞬便即敛去。 他眼神一微,不再多想,暗暗提起警惕,跟在姜弈身后,走进石壁之中。 岩洞内。 秦如意正手握灵石,端坐于石板上闭目调息,竭力恢复伤势。 听到外头脚步声传来,她豁然睁眼,见是姜弈,眸中先是一喜。 随即瞥见他身后跟着一名面裹血巾、气机凌厉的陌生修士,面色又登时一白,立刻抄起法器,紧张戒备起来。 姜弈连忙擡手安抚:「仙子莫慌,这位也是你的老熟人,杨婶的儿子,石头,石千野。你当年也见过的。」 石千野擡手扯下血巾,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俊秀面庞。 他朝秦如意拱了拱手,语气平静道:「秦道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是你.. 」 秦如意面色复杂,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戒备之色缓缓退去,盈盈回了一礼:「石...道友,好多年不曾见过你了。杨婶前些年可一直念叨着你,你怎地————」 话未说完,便被姜弈摆手打断:「闲话之后再叙,仙子且先疗伤,我们还有些事要谈。」 他走到洞穴深处,从石缝后翻出一只陈旧包袱,转身递给石千野:「这便是杨婶留给你的,东西都在里面,我没有动过。」 石千野垂下眼,目光落在包袱上。 沉默了好一阵,才伸手接住,缓缓打开。 里头是一大捧灵石,足有数百,在昏暗洞穴中亮得有些晃眼。 此外还压着一封书信。 石千野望着那些灵石,手指微微发颤。 他对杨红梅收入几何,心里大致有数。 后来虽说改行养蚕织丝,可那活计并不比打渔省心,收入料想也不会相差太远。 这几百枚灵石,真不知她是怎么攒下来的。 怕是连修行都荒废了,省吃俭用,才能扣出这么一笔积蓄。 石千野强压下翻涌的酸涩,再次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袱中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封口十分完好,没有拆过的痕迹。 他轻轻撕开信封,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颤抖着缓缓展开。 「石头: 你若能看到这封信,娘多半已不在人世。 你好些年没有回来,娘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近来发生了许多事,岛上越来越不太平,娘心里总是发慌,不知还能不能活着见你一面。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你留封书信。 当年的事,是娘错了。 你那时想要学炼丹,娘拿不出灵石,又觉得你不是那块料,不如踏踏实实出海打渔,还为此与你大吵一架。 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娘嘴上说让你别再回来,其实当晚就后悔了。 娘后来找了你好久,也托人四处打听,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娘近几个月老做梦,梦见你小时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模样。 你走的时候才十来岁,身上就带了几两灵砂,在外头可怎么过活? 娘每次想到这些,都像有把刀在心头剜。 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娘没什么本事,年纪大了,又经不起海上风浪,就将家里的渔船卖了,学着养蚕织丝。 赚的灵石,娘都给你留着。 等你哪天回来,要是还想学炼丹,就只管去学,娘这次一定支持你。」 信很短,到这里便断了。 石千野双手发颤,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外摸爬滚打近十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此刻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心脏却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怎么都压不住那股钝痛。 「娘.. 」 石千野喉结滚动,情难自禁,两滴眼泪无声滑落,在信纸上晕开湿痕。 姜弈见其如此,心中也有些发沉。 他虽未看过信上的内容,但看石千野这副反应,也大致能猜到杨婶写了些什么。 他轻叹一声,微微偏头,与投来目光的秦如意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没开口,保持着沉默。 过了许久。 石千野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 面上情绪迅速敛去,恢复平日的冰冷平静。 他叠好信纸,放回信封,又将包袱裹紧,牢牢系在肩上。 随即擡眼看向姜弈,淡淡道:「谢了,若不是你,这些东西只怕再也到不了我手上。」 姜弈摆了摆手:「不必言谢,杨婶为人良善随和,我也把她当自家长辈看待,转交遗物是分内之事。」 石千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片刻,又开口问道:「我娘的骨灰,撒在何处?身为人子,总得送她一程。」 姜弈擡手朝洞口一指:「就在外头这片海滩。」 石千野闻言转身,大步出了岩洞,径直往海滩奔去。 姜弈提步跟了上去。 秦如意稍作迟疑,也缓缓起身,跟在后面... > 第108章 水炼之法 第108章水炼之法 石千野立在滩头,面朝大海。 沉默良久,他从腰间摸出一撮染血的灵蚕丝。 摊在掌心看了片刻,轻轻放入水中,任由它们随着退潮的海流漂向远方。 做完这些,他双膝跪地,朝大海叩了三个头。 额角抵在潮湿的沙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google搜索twkan 姜弈与秦如意并肩立在不远处的礁石旁,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小梨也察觉到气氛沉重,懂事地没有叫唤,只乖乖蹲在姜弈肩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良久,石千野站起身,走回二人面前。 他看向姜弈,面上已看不出太多情绪:「青螺岛近来不会太平,此处只可暂避,不可久留,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是出海打渔?」 姜弈想了想,坦然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打渔不是长久之计,之前我也学过炼丹,买了传承,置了丹炉,可惜折腾半年,一事无成,反倒费去不少灵石。 往后兴许再试试别的行当,看看能否混口饭吃,若实在不行,也只能该怎样便怎样了」 o 听得「炼丹」二字。 石千野眼神微微一怔,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随手抛向姜弈:「当年我也心心念念想当一名丹师,可真正接触,才知此道艰难,这道水法炼丹的传承,是我费了不少心思寻来的。 其中门道太过繁琐,我已耐不下性子去参,远不如杀人越货来得痛快,你拿去琢磨吧,记得你是水灵根,兴许能有所得。」 姜弈接过玉简,轻轻摩挲两下,没有推辞:「好,多谢,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石千野微微摇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一道用不上的传承有什么好谢的。」 话落,他紧了紧肩上包袱,朝二人抱拳拱手:「我另有要事,须得去青螺峰走一趟,不能在此久留,你们若暂时没处可去,不妨先留在这里暂避,等事态稳定再做打算。 事情办妥之后,若是走得开,我会再来寻二位道别。」 姜弈与秦如意也回了一礼:「好,你先去忙,万事小心。」 石千野点头,将血巾重新系上,遮住面庞。 随即脚尖轻点,身形如黑影般窜入山林,转眼消失不见。 秦如意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片刻后轻声道:「真是看不出来,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真不知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姜弈摩挲着掌中的温润玉简,道:「各人际遇不同,处境不同,走的路自然也不同。」 秦如意又提醒道:「你们虽是童年好友,但他如今的身份却也不得不防,是否换个地方落脚?」 姜弈摇了摇头:「不必,他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还没变,心气很高,不屑做那等事。 再者,即便他真有什么别的心思,姜某也有应对之策,仙子不必担忧。」 秦如意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外,随即唇角微弯:「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们两个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姜弈微微一愣,抬手揉了揉脸:「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秦如意笑了笑,懒得再答。 腰肢一扭,款款走向岩洞,继续回去调养伤势。 姜弈则静立原地,目光环顾一圈,将玉简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此物通体淡青,温润细腻,表面隐有水波状灵纹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以石千野的性子与做派,若非确有价值之物,也不会随身珍藏这么多年。 「水法炼丹......」 打量几眼,姜弈轻声自语,将玉简抵在眉心,微微阖眸,凝聚心神,尝试以灵觉触碰内中禁制。 片刻后。 玉简灵光一闪,表面灵纹大盛,又陡然变得黯淡。 与此同时。 一股庞然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他脑中。 姜弈眉头微蹙,强忍着那股胀痛感。 待冲击稍稍平复,才沉下心神,浏览脑海中多出来的文字。 粗略一看,他眼底便泛起喜色。 这道传承果然不俗。 其中详尽阐述了水法炼丹的种种关窍。 从开炉前的药材处理丶君臣佐使的配伍,到如何甄选灵泉丶控驭水火,再到凝丹收丹的手法,无不透彻明晰。 不知比他此前买来的那道传承高明了多少。 水火二法,恰如阴阳两面。 火炼之法乃是当今丹道主流,讲究刚猛熬炼,效率至上。 但对控火经验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一炉焦炭。 而水炼之道则另辟蹊径,讲究顺势而为,协理调和,以水为媒,徐徐激发灵物药性。 手法精微温和,柔韧绵长,成丹更为纯粹,丹毒也远少于火炼。 但缺点是耗时较久,效率不及前者,且对灵泉的品质极为依赖。 若有一口品质上佳丶水质纯净的灵泉,即便手法稍逊,也可弥补许多不足。 总体而言。 水炼与火炼并无绝对优劣,只看是否契合自身,是否具备参习天赋。 「水炼————」 姜弈只觉茅塞顿开,仿佛在眼前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虽还未曾上手,但他莫名就觉得,这水法定然比火法更适合自己,指不定真能捣鼓出些名堂来。 这枚玉简价值很重。 其中不仅阐述了创作者对丹道的见解与心得,末尾还收录了数道水法丹方。 两道一阶中品的「水元丹」与「清露丹」。 两道一阶上品的「凝元丹」与「玉液丹」。 甚至还有一道二阶下品的丹方! 」 海浪翻涌,雾霭聚散。 将海滩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远处的喊杀声与轰鸣声仍在此起彼伏。 姜弈静立原处,沉浸在传承之中,久久未曾挪步。 不知过去多久。 「喵呜~」 某一刻,小梨晃悠悠地凑了上来,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仰头喵喵直叫。 姜弈这才回过神来,收起玉简,俯身将小家伙举到眼前,温声道:「怎么,玩着玩着又饿了?」 「喵呜~」 小梨舔着胡须,连连点头。 姜弈眼神含笑,上手撸了一阵,才道:「自己去逮两条鱼,老爷一会儿给你烤着吃,可好?」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舔舔他的手掌,扭动着一跃而下,兴冲冲地朝海岸奔去。 姜弈莞尔摇头,拂袖转身,大步走向岩洞.. 」 」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血巾盗将整座青螺岛狠狠搜刮了一遍。 捞足了好处,也杀了许多人。 他们动起手来全无顾忌。 不论是趁火打劫的散修,还是王丶罗丶刘三家登岛维持秩序的子弟,只要碰面,一概照杀不误。 经他们这一通肆虐,岛上愈发凋敝荒芜。 青螺坊市丶码头区丶洞府区,皆被反覆抢烧,几乎成了一片白地。 就连青螺峰也被攻了下来。 血巾盗在山上掘地三尺,放肆翻找。 可惜收获寥寥,只在后山寻见了些药龄尚短的灵植。 至于那些年份足丶价值高的,早已被人提前掘走。 想来是冯远山座下那几名弟子见势不妙,早早卷了宝贝遁逃。 这两日里,秦如意始终在打坐调息,伤势已好转许多,面上恢复了血色。 姜弈则在吐纳修行之余,大多时间都用来祭炼法器与参悟水炼之法。 偶尔才会领着小梨出洞探索,观察局势变化。 岛上如今一片死寂,半点人声也无。 血巾盗从不在一处地方久留,办完事后早已尽数撤离。 除了灵脉搬不走之外,其余能带走的东西,通通卷了个乾净。 至于石千野,此前说过会来道别,却再未出现。 姜弈对此没有太大意外。 血巾盗并非什么松散组织,据说内部等阶森严,规矩繁多。 出动时往往成群结队丶统一调度,并不如外人想像中那般自在随性。 这天正午。 海风轻拂,浪涛温柔。 小梨依旧在沙滩上撒欢,追着海蟹满地跑,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这小家伙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每日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玩,玩累了又回来朝姜弈讨吃的,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另一边。 岩洞内。 姜弈撩起下摆,墨发束成道髻,正跨坐在石板之上,微蹙着眉,面露思忖之色。 他掌中扣着那面黄铜小盾。 一边施法消磨其中印记,一边默默参悟水炼之法的种种关窍。 「.. 时间无声流淌。 约莫一炷香后。 「呼~」 突然,姜弈眼神一凝,腰背绷紧。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随之舒展开来。 「咳...」 秦如意慌忙起身,以袖掩唇,一双水蒙蒙的眸子死死瞪了过来。 眼神若能杀人,姜弈此刻定已是千疮百孔,一命呜呼。 她紧抿红唇,提步便往洞外走,想出去洗漱整理一番。 恰在此时。 原本一脸悠然的姜弈,忽地眉头一挑,霍然起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喵呜~」 下一刻,小梨一溜烟窜进洞来,扑到他身上藏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在洞外落下。 背负长弓,面裹血巾,正是石千野。 他目光左右一扫,快步踏入岩洞,扯下脸上血巾。 刚要开口之际,眉头猛地一蹙,鼻翼微微耸动,疑惑道:「什么味道?」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09章 落仙礁 第109章落仙礁 听得此言,秦如意一张俏脸瞬间通红。 羞恼地瞪了姜弈一眼,匆匆掩面逃出了岩洞。 「咳。」 姜弈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看向石千野,好奇道:「怎么又折回来了?血巾盗的人不是都已经撤了,我还以为你也跟着一并走了。」 石千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懒得理会方才那一幕,只道:「另有事情要办,顺道来与你们道个别。」 他顿了顿,神色一正:「那几家此番吃了大亏,等他们腾出手来,必然会对岛上残存的散修大肆肃清,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早离开为妙。」 姜弈皱眉,沉吟道:「话虽如此,可我们眼下没船,附近灵岛又都是王罗刘三家的地盘,总不能这时候跑过去,再往远了走,最近有商船往来的岛,少说也在数千里外。」 「你在海上闯荡这么多年,路子比我熟,指个方向罢,免得我俩一头撞进了贼窝。」 石千野略一思忖,缓声道:「青螺岛往南千五百里,有一片珊瑚林,那附近有一处黑市,鱼龙混杂,无人管制,时常会有商船往来。 我此番正要去那处理一批东西,你二人不如就去那问问情况,或许能买到离开的船票,我正好顺路捎你们一程。」 姜弈摩挲着下巴,想了想道:「黑市————倒也不是不行,总比留在此地要强。」 石千野点点头:「既如此,你们收拾一下,即刻动身,我不能在此久待,海上还有船在等着。」 「也好。」 姜弈也不磨蹭,转身走到岩洞深处,翻出两只鼓鼓囊囊的包袱背在身上。 石千野看着他大包小包,好似搬家,忍不住道:「你这般实在不便,往后在外行走,最好还是置办一只储物袋,既方便,也不容易惹人注目。」 姜弈闻言,苦笑着摇头:「你说的倒轻巧,一只最低阶的储物袋,空间不过一方,便叫价千余灵石。这怎么买得起。」 石千野扯扯嘴角,没再多言。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岩洞。 姜弈掏出阵盘,撤去阵法,又将插在各处的阵旗一一拔出,仔细收入包袱之中。 此时秦如意也已平复情绪,反覆漱了几次口,直到异味散尽,方才走向二人。 见他们这副架势,不由微微一怔,问道:「石道友,你们这是————要一起离开?」 石千野点头:「不错。你们眼下没有船,也没有去处,与其盲目乱闯,不如石某送你们一程,正好顺路。」 秦如意又看向姜弈。 瞥见他投来的玩味目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长袖一甩,快步进洞收拾去了,懒得搭 理他。 姜弈挑了挑眉,看向石千野,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笑意。 石千野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全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久。 秦如意收拾好随身之物出了岩洞。 石千野抬手抚过腰间,从储物袋取出两件宽大黑袍递给二人:「穿上这个,遮掩一二。」 「好。」 二人从善如流,接过黑袍往身上一披,将面目尽数罩住。 随即跟着石千野快步走向海岸。 一艘长约数丈丶通体灰暗的海船,正停靠在海岸不远处。 甲板上立着数名修士,个个身着劲装,杀气隐隐,眼神冷漠。 面上虽未裹血巾,但那股子漠然与凶悍,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厮杀的狠角色。 三人自海滩方向纵跃而来,轻盈跃上甲板。 船上修士见了石千野,纷纷恭敬地低头行礼。 看到他身旁的姜弈二人,只淡淡一瞥便移开了视线,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石千野环视一圈,右手一扬,淡淡道:「开船。」 「是!」 甲板上立刻有人大声应是,迅速拔起船锚,升起风帆。 船身轻轻一震,缓缓驶离海岸,往东南方向而去,很快被雾霭吞没不见。 66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天色渐沉,风浪大了些许,海船劈波斩浪,行得甚是平稳。 船头处。 姜弈与石千野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遮天蔽地的茫茫海雾,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后。 姜弈轻叹一声,感慨道:「这雾潮经年不散,实在古怪,也不知何时才能消退。」 石千野目光平静,缓缓接话道:「此雾并不简单,是聚是散,是隐是现,据说都与落仙礁脱不开干系。」 「落仙礁?」 姜弈神色微动,脸上露出几分惊疑。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曾多次于各类典籍上看到。 乃是苍冥海域一处赫赫有名的奇绝险地。 其名为礁,实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岛,幅员堪比一方大陆。 据典籍记载,其上遍布禁制与毒瘴,环境凶险恶劣。 即便是金丹丶元婴修士入内,也要打起精神,小心应对,无法横行无忌。 关于其来历,亦是众说纷纭。 有说是上古魔头出世之地。 有说是九天仙人曾在此斗法。 有说是上界真仙与真灵在此陨落,死后余威数万载不散,才造就了落仙礁种种匪夷所思的异象。 总而言之。 落仙礁奇诡难测,极其危险。 但也正因如此,其上孕育着无数外界罕见的宝物。 更有传言称,上界仙人遗留的神通秘术,逆天仙宝,都通通埋藏在内,静候有缘之人。 引得不知多少修士前赴后继,妄图入内取宝,逆天改命。 可惜贸然闯入者,能活着走出来的百不存一,更遑论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姜弈此前看到这些记载时,一度以为是前人夸大其词丶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如今却听石千野说这雾潮竟也与落仙礁有关,倒是头一回听闻,不由有些难以置信。 他沉默片刻,好奇问道:「雾潮怎会与落仙礁扯上关系,可能再细说一二?」 石千野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也不甚了解。此事在血帆岛也只有两位当家才清楚,我不过是偶然听来只言片语罢了。」 姜弈面露恍然,没再继续追问:「原来如此,这苍冥海域之大,果然有太多我不曾听闻的隐秘。」 又默默静立片刻。 他转身走到船尾,寻了处空地,撩起下摆席地而坐。 小梨从衣领悄悄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有心想到船上溜达一圈,却又胆小怕生,只缩在衣领内,扒着领口一动不动。 姜弈莞尔一笑,戳了戳它的圆脑袋。 随即取出那面古铜小盾,暗运法力,继续消磨其中残存印记。 同时微微阖眸,一边在脑中参悟丹道传承,一边以法力洗炼眼窍丶蕴养锐气。 一心三用,徐徐图之,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修行... 」 转眼过去一昼夜。 海船日夜兼程,一路风平浪静,未遇到什么波折。 这天正午,天色阴沉,海雾浓重。 船舰缓缓驶入一片海域,四周散布着许多荒岛,在雾中若隐若现。 石千野站在船头,抬手指向一座荒岛轮廓,淡淡道:「那里便是黑市所在,里面鱼龙混杂,耳目众多,什么人都有。 你们二人单独前往罢,莫要与我们同行,免得被有心人盯上,日后牵扯不清。」 姜弈与秦如意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临别在即。 姜弈心绪起伏,朝石千野郑重拱手一礼,道:「多谢相送,此去山高水长,万望珍重,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你也珍重。」 石千野拱手回礼,神色难得缓和几分:「修行之路漫漫,上层风景独好,希望下次再见,你我还能以道友相称,而不是听你诚惶诚恐,直呼前辈。」 姜弈闻言笑了笑,认真道:「你放心便是,绝不会有那一天。」 话落,他不再久留。 抬手掐了道避水术,与秦如意相继跃入海中。 很快便被波涛吞没,再不见半点踪影。 石千野望着二人身影消失,脸上笑意悄然敛去,抬眸望向前方,恢复冰冷漠然。 66 」 姜弈二人循着石千野所指方向,在海底飞速潜游。 约莫一炷香后。 待重新浮出水面时,一座被削平半边的荒岛出现在视野中。 岛上被人为开凿出许多宽阔水道,一路蜿蜒环绕,流经整座荒岛。 放眼望去。 高低错落的石屋与木棚沿水道两侧排开,形制简陋,大小不一。 往来修士无一不以面巾丶斗笠或兜帽遮掩形貌。 偶有几个大刺刺露着脸的,也都面色僵硬,非是真容。 远远打量片刻。 姜弈低声开口:「就是这里了,进去后小心些,不要暴露身份,先看看情况再说。」 「嗯。」 秦如意微微点头,将兜帽拉得更低。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提步往黑市走去..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0章 遇宝 第110章遇宝 水道入口处。 一名身着旧灰袍的干瘦修士拦住了二人去路。 目光在姜弈与秦如意身上扫过,面上毫无表情。 姜弈没有多言,从袖中数出六枚灵石递了过去。 那人熟练接过,随手往怀里一揣,才侧身让开道路。 二人一言不发,默默结伴前行。 水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铺面与摊位。 栈桥上人影穿行,行色匆匆,偶有议价之声传来,却都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此地做的生意与外界坊市大不相同,收售一概不问来路,只论价钱。 法器、灵材、丹药、功法玉简,甚至一些明显犯忌讳的物件,都能堂而皇之地摆上台面。 自然,价格也比外头低了一截,至少压了三成。 姜弈二人缓步而行,目光左右打量,熟悉黑市风土人情。 逛了约小半个时辰下来,情况摸清了七八分。 此地确有商船定期往返,专程跑来黑市运货。 将在附近不方便出手的灵物,运往更远的海域转手卖出,赚取差价。 只要出得起灵石,买一张去百花岛的船票并非难事。 过得不久。 姜弈在一处拐角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秦如意道:「咱们分头打听,不论结果如何,一个时辰后,在入口处汇合。」 秦如意点头,看了眼他身上背着的包袱,低声道:「自己当心些,你身上的东西惹眼,最好在此换成灵石,轻装简行,也方便赶路。」 「知道了。」 姜弈应了一声。 两人随即分开,各自汇入人流不见。 姜弈先前在闲逛时,便已留意了几家回收法器与灵材的铺子。 此刻径直寻了过去。 他头戴兜帽,身披黑袍,背着两只鼓鼓囊囊的包袱。 一看就是刚从海上抢了一批货,赶来黑市销赃的悍匪。 这副形象放在别处或许扎眼,但在这里反倒十分寻常,周围如此打扮之人比比皆是。 姜弈低调前行,在各家铺子间进出往返,耐着性子讨价还价。 他也知秦如意的顾虑是对的,带着这么多东西赶路着实不便。 此地虽然价压得狠,却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只心中对于储物袋的渴望愈发强烈。 日后寻到落脚处,定要先买上一只再说。 这般大包小包地招摇过市,不仅引人侧目,行走也着实不便。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将手上积攒的杂物陆续出清。 六件下品法器、一件中品法器,连同用不上的灵矿、法符、丹药等,统统卖了个干 净。 一番折腾下来。 拢共到手一千五百余枚灵石,比此前估算的少了许多。 他心头肉痛不已,暗骂这帮人雁过拔毛,吃相难看。 难怪这等地方能存续下来,如此高的利润,总有人不希望它出事。 此刻加上原有积蓄,姜弈身上灵石已近两千四百余枚。 被他分作几个钱袋,分别藏在衣袍各处,从外看去倒是一身轻松,再没什么惹眼的包袱。 姜弈不紧不慢地穿行于水道之间。 偶尔停步在某家铺子随意扫上两眼。 又或折返回头,跨过栈桥,从另一侧水道绕行。 如此走了片刻,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放缓脚步,继续闲逛起来。 黑市中的摊贩颇多,摊位杂乱地沿水道两侧排开。 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来历不干净,容易惹下麻烦。 姜弈原以为这种地方,假货应当层出不穷才对。 可仔细打量一阵,才发现情况与他所想有些出入。 摊位上的东西虽然来路不明,但大多货真价实,件件都蕴含灵韵。 不像摆摊区那般泥沙俱下、大多用来滥竿充数,鱼目混珠。 想想也有道理,敢在黑市卖假货,命不硬的只怕早就被埋了。 能来这交易的人,通常咽不下那口气.. 姜弈饶有兴致地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 不时蹲下来上手把玩,遇到拿不准的便运起灵瞳扫上一眼。 他一路走一路逛,期间倒也入手了两株一阶灵药。 价格不贵,品相也一般,都是将来开炉炼丹能用到的辅材。 不久之后。 姜弈又走到一处摆满杂物的摊位前。 摊主身形干瘦,脸上蒙着黑布,一双眼睛却又精又亮。 他面前零零散散摆着几块灵矿、几块铁片、一块通体乌黑、不知什么材质的碎石,还有些瓶瓶罐罐与两件品相残缺的法器。 这些东西一看便知年头极久,也不知是从哪座前人洞府里刨出来的。 姜弈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件东西翻看。 那摊主也不催,只瞥了他一眼,默默盘着手里两枚铁胆。 不多时。 姜弈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灵瞳用了两次,却没什么收获。 这些东西虽然古旧不假,但保存不善,灵韵已被岁月消磨,十不存一,无甚大用。 他暗暗摇头,又拿起一块通体乌黑,巴掌大小的碎石。 入手时微微一惊。 此物看着小巧,份量却是不轻,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表面布满天然纹路,不知是何材质。 姜弈来了些兴致,翻来覆去打量几眼,尝试渡入法力,却似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见完全看不出门道,他下意识眼神一凝,催动灵瞳鉴定。 可下一瞬,又浑身一僵,猛地闭上了眼! 好在披着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那摊主并未察觉异样。 片刻之后。 姜弈强压不适,缓缓睁眼,眼底仍残留着心悸之色。 此前鉴定二阶灵物时,也有过这等类似的经历。 神魂之力消耗极大,难以支撑灵瞳施展。 但与方才的感觉相比,二阶灵物给的反噬,简直温和如春风拂面。 那一瞥之间,神魂之力几乎瞬间被抽空。 其中所蕴含的灵韵,与二阶灵物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若非姜弈反应够快,只怕当场就要露出丑态。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地颠了颠掌中碎石,语声平淡道:「这是何物?怎么卖?」 那摊主擡眼看来,摇了摇头,缓声道:「这东西老夫也不知跟脚,但定然不是件简单货色,道友既然看上了,想必也有几分眼力,老夫也不多要,三百灵石,道友拿去便是。」 「三百?」 姜弈嗤笑一声,将石头随手搁回摊上,没好气道:「阁下自己都说不知这是什么东西,连是铁是铜都分不清,就敢叫价三百? 不过是块品相古怪些的碎石罢了,若不是瞧这上头纹路有些意思,我连十枚灵石都嫌多。」 摊主不急不恼,慢悠悠道:「道友说得是,可话说回来,若当真是寻常碎石,道友方才何必翻来覆去看了那么久?二百八,不能再少了。」 「五十。」 「二百五。」 「八十。」 「二百二。」 66 」 一番激烈交锋后,姜弈连连摇头,作势起身要走:「一口价,一百二,再多一枚灵石我都不要。 这黑市最不缺的便是奇物,道友若执意不肯,那我只好再去别家转转。」 摊主闻言陷入沉默,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一百二就一百二,权当开个张,道友拿去吧。」 姜弈嘴角微扬,心中松了口气,不再言语,默默数出灵石搁在摊位上。 随即将那碎石捞在手中掂量,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转身继续沿着水道闲逛。 那姿态浑不在意,仿佛随手买了件打发时间的小玩意。 直至离得摊位远了,才悄然加快脚步。 此番意外得宝,姜弈心情大好,又沿途打听了一番商船的消息。 掐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折回入口处。 秦如意已在那里等着。 两人目光一碰,彼此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默契地朝黑市外走去。 出了水道,又掐出避水术,直接跃入深海。 一路潜游近半炷香,才在一处事先看好的荒岛登岸。 此刻天色阴沉,铅云低垂。 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又是一场暴雨将至。 荒岛海滩上,远远还能瞧见两处升腾的火光,显然也有旁人在此落脚。 秦如意跃上一方礁石,环顾一圈,低声道:「妾身方才打听了许久,确有商船会途经百花岛,但何时启程并不确定,对方只说还需再等几日,消息未必可靠。」 姜弈点头道:「我得到的答复也大差不差,再多看看吧,搭个便船而已,应当不难找。 此地离黑市不远,往来方便,不如就先在此暂留,过几日再去问问结果。」 「也好。」 秦如意没有意见。 二人议定,便沿着海滩往荒岛深处走。 寻了一面背风山壁,凿出一个简易山洞。 姜弈又布下云水幻阵,将洞口遮掩起来,这才入内歇息。 坐下不久,刚升起篝火,洞外便传来闷雷滚动的隆隆声响。 电光闪烁,暴雨倾盆,劈里啪啦地砸在海面。 天地顷刻便被茫茫水雾吞没,将万物裹在一片朦胧混沌之中。 「喵呜~」 小梨从怀中探出脑袋,直勾勾望着洞外明灭的电光。 两只后爪在胸前来回踩踏,尾巴尖兴奋地甩来甩去,想冲出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姜弈揉了揉它的脑袋,悄然传念安抚。 片刻后。 转头朝秦如意道:「秦仙子,天气恶劣,雨势太大,我有些不踏实,你留下看守阵法,我出去探一探。」 秦如意轻轻点头,不疑有他:「好,你也当心些,莫要走太远。」 姜弈应了一声,将小梨往怀中拢了拢。 起身走出山洞,卷入茫茫雨幕不见... 第111章 破境 第111章破境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水雾朦胧,数丈之外便人影难辨。 姜弈脚下飞快,沿着海岸线奔行,很快寻了一处背风的浅滩。 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人。 便掐了道避水术,将小梨往怀中一揣,纵身跃入海中,朝远处潜游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从海面探出头来,悄然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空旷海域,没有荒岛,只有几块黑黢黢的礁石突出海面。 大者不过丈许见方,小的仅容一人立足。 此地还算隐蔽。 他不欲再耽搁,跃上一方礁石,将小梨从怀里抱了出来。 「喵呜!」 小家伙兴奋难耐,舔了舔姜弈的脸颊,随即一跃落地,仰头望向天穹。 漫天电光在云层间窜动明灭,闷雷滚滚。 它脊背微弓,浑身毛发微微炸开,一双浅蓝猫眼瞪得溜圆,发出低沉亢奋的鸣咽声。 在姜弈的感知中,附近游离的雷霆之气正飞速聚集而来。 不过片刻工夫,身边的雷霆气息便已浓郁得近乎黏稠。 空气中滋滋作响,细碎的电弧在礁石表面四处乱窜。 姜弈寒毛根根倒竖,头皮发麻,不敢多待,脚尖一点,掠至不远处另一方礁石之上。 他手按秋水剑,一边警惕四周异常动静,一边紧紧盯着小梨的动向。 小家伙正静立在礁石之上,微微仰头张口,如长鲸吸水般开始吞吐漫天雷霆。 小小的身躯仿佛化作无底黑洞。 附近的雷霆之气滚滚涌来,无穷无尽。 连天穹闪烁的电光都被生生牵引而下,一道接一道地朝礁石劈落。 紫雷与白雷交替明灭,将半边海面映得忽明忽暗。 它沐浴在雷霆之中,周身紫电缭绕,声势远胜上一次进阶之时。 分明是一只身形不过尺许的小猫。 此刻却好似驱雷掣电的上古异兽,睥睨四方,令人望之心悸。 姜弈立在十余丈外的礁石上,抹了把脸上雨水,眼中满是震撼。 他虽已不是头一回见识这等场面,但仍忍不住有些惊讶。 对于小梨的跟脚来历,心中愈发摸不准。 当初用灵瞳鉴定它的毛发,得出「血脉上上乘」的结果。 如今回过头想想,或许自己当初的判断还是太过保守。 这小家伙的天赋潜力,恐怕并非上品血脉那般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按住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时间缓缓流逝。 暴雨倾盆,没有片刻止歇。 闷雷滚滚,电闪雷鸣,天地间一片昏暗。 小梨不像往常那般调皮贪玩,静不下心。 这会儿正稳稳蹲踞在礁石之上,源源不断吞吐雷霆,专注得判若两猫。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它体内气机节节攀升,渐愈强盛,身下礁石早已被电光劈得焦黑一片。 紫雷与白电交替明灭,映得那片区域如同雷沼一般。 姜弈眼神微眯,一眨不眨,心知小梨已到了突破的关口。 他运起法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雷光,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果然,又过片刻。 小梨眼中忽然紫光大盛,周身气机猛地冲破无形桎梏,攀上新的台阶。 「滋啦下一瞬,四周雷霆之气骤然狂暴,漫天电光如百川归海。 以比刚才猛烈数倍的势头,朝它体内疯狂灌入。 成了! 姜弈远远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小家伙,成日吃了睡丶睡了吃,喂了它那么多好东西,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久之后。 小梨散发的气机逐渐稳固丶收敛,不再肆意牵引雷霆。 它抖了抖皮毛,将周遭残余的电弧吞了个乾净。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左右张望一番,很快锁定了雨幕中的姜弈。 「喵呜!」 小梨唤了一声,撒开四爪,兴冲冲地朝他扑了过去。 姜弈早有经验,暗运法力护住周身,将扑来的猫儿稳稳接住。 以免被残留的雷霆之威伤到。 「喵呜~」 小梨扑在他怀中拱来拱去,小尾巴欢快地摇个不停。 姜弈摸摸它的脑袋,夸道:「不错,有长进,往后老爷敦促你用功修行,可不能再偷懒了。」 「喵呜~」 小家伙眨了眨眼,装作没听懂。 贴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试图蒙混过关。 姜弈莞尔一笑,将其抱起来上下检查了一番。 小家伙此次进阶,暂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就是分量又沉了些,抱在手里愈发压手,毛发间偶有细碎的电弧一闪即逝。 其余倒还是之前那副模样,想来真正的蜕变,会在今后潜移默化中慢慢显现。 小梨在怀里腻歪了一阵,又兴奋地蹿上肩头,朝远处左顾右盼。 「喵呜?」 未几,它眼中忽然露出些许疑惑,抬起一只前爪,朝东南方向指了指,轻轻在姜弈耳边唤了两声。 姜弈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那边正是珊瑚林的方向。 他心中一动,好奇道:「怎么?你对那里有什么印象?」 「喵呜~」 小梨连连点头,小爪在肩头踩了踩,眼里有些兴致勃勃,催他赶紧往那边去看看。 姜弈微微蹙眉,面露思忖之色。 当年在青螺坊市买下小梨时,那摊主就曾随口提了一嘴。 当时珊瑚林一带爆发了海底暗涌,小梨正是他在逃命途中顺手逮来的。 此次重临故地,小家伙对此隐约有些熟悉,倒也并不奇怪,它很可能就是在这里出生。 姜弈抬眸远眺,所见一片朦胧,看不清太多东西。 珊瑚林宝物虽多,却也危险丛生,其中不乏二阶妖兽出没。 这等恶劣天气,以如今的修为,贸然闯入并不妥当。 他将小梨从肩头捞下来,温声安抚:「乖,今天雨大,不便前往,等下次过来,老爷一定陪你回去瞧瞧。」 「喵呜~」 小梨其实也并不如何在意,就是好奇心作祟。 闻言舔了舔爪子,乖巧地应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缩进怀中。 姜弈见状又夸了几句,抬眸打量四周,将小家伙往胸前裹紧。 随即掐起避水术,纵身跃入海中,朝此前落脚的荒岛潜游而去。 许久之后。 姜弈带着小梨回到山洞。 暴雨仍未停歇,雨幕如帘,将洞外遮得一片朦胧。 秦如意正盘膝静坐,双手各握一枚灵石。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眼,疑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外头情形如何?」 姜弈在篝火旁坐下,随口道:「在外头多待了一阵,周围还算安全,没有异常动静。这么大的雨,连个鬼影都没有。」 秦如意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又合上眼眸,继续吐纳调息。 姜弈把湿漉漉的小梨从怀里捞出来,轻轻放在篝火旁烤乾。 小家伙肚皮朝天,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细碎,已经睡得香甜。 姜弈看了它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顾轻舒口气,摸出那块从黑市意外买下的宝贝,凑在火光下反覆打量。 此物质地颇为古怪。 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触手冰凉,沉重异常。 从断口来看,应当是某件完整器物的残缺部分。 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竟还蕴含着如此惊人的灵韵。 若是完好之时,不知该是何等品阶的宝物。 姜弈翻来覆去地打量了许久,看不出任何头绪。 此刻也不敢再动用灵瞳鉴定,只得小心翼翼收回袖中,留待日后再做计较。 他往篝火中添了两根木柴,摸出两枚灵石扣在掌中。 又自袖中取出丹瓶,倒出灵丹服下,而后微微阖眸,运转功法,缓缓沉浸在修行之中 6 」 时光如水。 转眼又过去数日。 这几日,姜弈与秦如意一直待在荒岛,期间多次进出黑市。 闲逛之余,也在各处店铺反覆打听,寻找有无近期前往百花岛丶且愿意搭载散修的商船。 黑市商贸本就繁杂,时常能见到有商船往返泊岸,二人没费太大周摺便联系上了一家o 经多方打听,确认这商队是正经做生意的,同船搭乘的散修亦有十余人,这才放下心来。 各自掏出五十枚灵石,买下两张船票。 这价格着实不便宜。 除了黑市交易向来要加价之外。 更因百花岛离此地足有数万里之遥,中途风浪难测,这笔花销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了 的。 姜弈原本并未想好该去何处落脚。 若没有秦如意同行,或许会独自前往曾经去过的灵鳌岛。 那里他熟门熟路,好歹算是故地重游。 但秦如意对百花岛推崇备至,言语间每每流露出向往之意。 姜弈转念一想,还是决定陪她走一趟。 百花楼精于灵植培育与炼丹技艺。 自己今后若想涉猎此道,或许在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2章 储物袋 第112章储物袋 这天清晨,朝阳初升。 天边霞光万道,穿透海雾映染开来。 雾霭翻涌间流光溢彩,景色煞是好看。 此时。 距黑市十余里外的一座荒岛近岸,一支商队正静静停泊。 两艘灵舰在外围游弋警戒,通体覆着暗青灵光,船舷两侧各架着数具床弩。 数艘大型海船则列成两排泊于内侧,吃水极深,显是满载货物。 甲板上数十名护卫往来巡视,个个身着劲装,眼神犀利,时刻戒备着四周海面的风吹草动。 「登船!」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立在海滩上,正朝围拢过来的十余人大声招呼。 这些散修皆身披黑袍、头戴斗笠,将形貌遮得严严实实。 在管事的招呼下,鱼贯登上船队末尾,一艘相对空荡的海船。 这艘船装的都是些粗重矿石与低阶灵材,乃整支船队中价值最低的一艘。 正好腾出下层舱室来运这批船客,顺带赚些外快。 众散修在一名护卫引领下进入下层船舱,各自分到一间逼仄舱室。 姜弈对乘坐商船已不陌生,对这种地牢似的船舱也见怪不怪。 反手合上舱门,走到舷窗前擡眸打量外头。 「喵呜~」 小梨从他胸前悄悄探出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地转着,也透过小窗朝外张望o 姜弈揉揉它的脑袋,将它捞出来搂进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它的后颈。 距离小家伙进阶已过去数日。 这些天它的胃口又大了许多。 好在之前身上还备了两瓶辟谷丹,勉强能填饱它的肚皮。 其体型隐隐又大了一圈,不算尾巴,身长已有尺半左右。 皮毛愈发油光水滑,茂密飘逸,比从前长了些许,小模样俊得很。 此外,变化最大的还是体重方面。 别看就这幺小小一只,蜷起来不过一握,却足足有百余斤的分量。 整个儿就是个实心的铁坨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喵呜~」 小梨仰头看着姜弈,小爪搂着他的脖颈,轻轻唤了两声。 姜弈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温声道:「乖,老爷带你去另一座更大的岛,那岛上好吃的可多了,不过路程有些远。 咱们得在这船舱里待上一阵,你要听话,不许闹腾,知道吗?」 小梨歪了歪头,眼珠子乱转,露出思索的神情。 姜弈见状笑了,又补了一句:「行了行了,老爷还会骗你不成,到了地方一定让你吃个够。」 言罢撩起下摆,席地而坐,将小家伙放在身旁,任由它在舱室里溜达。 自己照例摸出那面黄铜小盾,微微合上眼眸。 一边催动法力冲刷祭炼,一边在脑中参悟水炼丹道。 同时分心洗炼眼窍、蕴养那两缕无形锐气。 这些天来他几乎日日如此,半刻都不肯耽误。 小梨绕着船舱转了两圈,打了个哈欠,有些百无聊赖。 见姜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便轻轻一蹬,跃到他头顶,揣起小爪趴卧下来。 毛茸茸的小尾巴顺势垂落,搭在姜弈鼻唇间,随着呼吸轻轻扫来扫去。 它瞪着圆溜大眼睛,透过舷窗盯着远处盘旋飞舞的海鸟,看得一眨不眨,默默舔须。 「呜不久之后。 船队间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两艘灵舰一前一后驶出,数艘货船依次升起风帆,排成两列纵队。 船身缓缓调转,劈开浪涛,井然有序地驶向茫茫深海。 很快便被海雾吞没,再看不见来处———— 时光飞逝。 转眼已是月余过去。 船队在海上走走停停,沿途经停了数座大小岛屿,装卸货物,补给修整。 途中也遭遇过几场风浪与妖兽袭扰。 但商队护卫皆是久经厮杀的好手,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加之两艘灵舰压阵,一路倒也有惊无险。 至今日,横渡数万里海域后,百花岛终于近在眼前。 姜弈在决定启程赶往百花岛时,便收集了一些岛上的大致情况。 此岛占地极广,孕有一条大型二阶灵脉,灵气充沛,四季如春。 百花楼独占此岛,尤善育植炼丹,在左近海域名声斐然。 尤其门中多是年轻貌美、资质上佳的女修。 这一点更是引得周边势力争相与其交好、互通有无。 百花楼当代楼主人称百花婆婆,修为乃是筑基巅峰。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筑基长老一位唤作白芷。 一位唤作苏筱。 一门三筑基,实力不容小觑。 且莫要以为她们是女子便小觑了,百花楼斗法厮杀的本事也丝毫不弱。 更何况门中弟子有不少与周边势力的俊杰结成了道侣,这便是一张无形的网。 平常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百花岛真出了什么事,这些人都极有可能施以援手。 也正因如此,百花岛才能在这片海域立得稳当。 这日,天朗气清,海风轻拂。 一只船队排成两列,劈波斩浪稳稳前行。 甲板上护卫们仍警惕地巡视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海面渐渐可以看到更多船只往来,渔船、货船络绎不绝。 偶尔还有飞行灵舟与遁光,拖曳着长长的焰尾自天穹一闪即逝。 热闹景象与此前的荒凉海域判若两界。 又行了不久。 前方海天之际,浮现出一座苍翠岛屿的轮廓。 随着船队渐渐驶近,岛上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座岛果然不负「百花」之名。 从海岸到山峦,漫山遍野开满了各色奇花,姹紫嫣红,层层叠叠,红黄蓝紫交织。 海风拂过,花瓣纷飞,蝶舞蜂忙,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港口千帆林立,桅杆如林,船只进出不绝。 比姜弈此前到过的灵鳌岛更为繁华。 约莫一炷香后。 船队缓缓靠岸,在泊位停妥。 姜弈二人随着人流下了甲板,踏上码头。 望着眼前喧嚣繁华的港口,眼中都带着些许感慨。 在海上漂泊月余,总算踏上了实地。 片刻后。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宽阔的石板路离开码头,汇入往来人流,往百花仙城行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入城寻个落脚之地,洗去一身风尘,再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百花仙城坐落于岛屿西南,一片开阔谷地之中。 城墙以青白两色巨石砌成,并不算高峻,却修得规整雅致。 城门处有两队巡卫,领头者皆为女子。 往来修士接受查验,鱼贯出入,秩序井然。 姜弈二人排进队伍末尾。 不久便递上灵石,领了令牌,顺利进入仙城。 城中街道宽阔整洁,两侧灵木成荫,花圃随处可见。 往来修士神态从容,不疾不徐,与青螺岛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二人沿街而行,在城中没逛多久,便寻了一间清静的客栈落脚。 秦如意稍作收拾,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前去打听岛上何处招募灵植师。 姜弈则慢悠悠地出了客栈。 抱着小梨拐进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 拣了个靠窗雅座,点了一桌子灵膳,外加一壶百花酿。 准备先犒劳犒劳五脏庙再说。 半柱香后。 一人一猫大快朵颐,将满桌灵膳消灭得干干净净。 小梨啃了一个月的辟谷丹与灵米饼,这回见了荤腥简直停不下嘴,连盘子都舔得锃光瓦亮。 姜弈撇了撇嘴,面露嫌弃,暗骂这蠢猫没出息。 一把将它提溜起来,塞进怀里,结了帐悠然踱出酒楼。 每到一个新地方。 首要便是了解风土人情,熟悉灵物市价。 这是姜弈早就养成的习惯,也是散修安身立命的本能。 他不时拐进路边的铺子随意看看,问问各类灵材价格。 顺道听听往来修士的闲谈,从中捕捉些近来发生的消息。 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姜弈走进一家售卖法器的铺子。 铺面装潢雅致,四壁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各色法器,灵光隐隐。 「这位道友,不知有何需求?」 一名貌美侍女迎上前来,笑盈盈地行礼招呼。 「随便看看。」 姜弈在店内环顾一圈,自顾提步转悠起来。 片刻后,他随口问道:「贵店可有储物袋售卖?」 侍女闻言眼前一亮,笑容愈发殷勤,连声道有。 当即引着他上了二楼,领进一处陈设雅致的静室就座,又奉上香茗与瓜果招待。 不多时。 她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上面整齐摆着三只储物袋。 三者形制各异,明显有等阶之分。 第一只通体素黑,第二只灰蓝相间,第三只则呈深青色,袋口镶着一圈细密银线。 侍女语气轻柔,笑盈盈介绍道:「道友,本店目前只有这三只储物袋售卖,空间容量不等。 一方的这只售价一千二百灵石,三方的售价两千八百灵石,五方的售价四千五百灵石,不知您想入手哪一种?」 姜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咂舌。 他将三只储物袋逐一拿起,掂量把玩,最终目光落在那只素黑储物袋上。 眼底精光一闪,随后淡淡开口:「一千二百灵石,未免太贵了些,给个折扣价罢。」 侍女笑容不减,语气却无半分松动:「道友见谅,本店售卖之物,均是货真价实、品质上乘,一概不议价,一千二百灵石,已是极公道的价格。」 姜弈咂咂嘴,攥着储物袋看了又看。 纠结片刻,终究还是一咬牙,从身上摸出几只钱袋,付帐将之买下。 待侍女清点无误。 他立刻起身,匆匆下楼离店,汇入街道人流之中。 终于入手心心念念的储物袋。 姜弈心中雀跃,恨不得马上回客栈仔细把玩。 往后所有家当往里一收,轻装简行,走到哪都利利索索。 再不用像之前那样大包小包了! 他嘴角微扬,脚步轻快,甩着长袖沿街而行。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百花城最繁华的核心地段。 但见前头不远,一栋气派非凡的三层楼阁,矗立在街道左侧。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比周围所有铺面都高出一截。 门前人来人往,顾客络绎不绝,个个衣着光鲜,不是寻常人物。 姜弈忍不住驻足打量,目光落在那方鎏金匾额上。 「万宝阁...... 」 他若有所思,心中暗自嘀咕。 记得之前在灵鳌岛时,便依稀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号。 据说其生意做得极广,远超寻常商会,背后甚至有金丹真人坐镇。 其总阁设在一座名为万宝岛的三阶灵岛之上。 各地摆得上台面的仙城,皆设有分阁,专营各类珍稀灵物。 来都来了,进去开开眼界。 姜弈心中一动,整了整衣袍,大步跨进万宝阁的大门。 里头果然奢华,四壁皆以灵木装饰,穹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灵灯。 柔和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座大厅映得亮如白昼。 博古架上陈列的法器、丹药、灵材皆非凡品,灵光宝气流转其间。 来往之人或负手踱步,或与侍女低声交谈。 个个气度从容,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姜弈微微挑眉,目光坦然,在大厅中随意一扫。 正准备四处逛逛,忽然眼神一定。 看向内侧柜台前,一位正被掌柜恭敬对待的富态修士。 「咦,是他?」 」 .」 > 第113章 巡阅 第113章巡阅 姜弈目光落在那道富态身影上,不由微微一怔。 没想到又在此地碰上他。 此人正是当初在拍卖会上挥金如土、后来又出现在青螺坊市的那名修士。 未料数月过去,竟又在这万里之外的百花岛上与其相遇。 这人倒是当真喜欢四处奔走。 那富态修士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头看来。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光在姜弈身上停了片刻,似也认出了他,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随即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柜台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掌柜也跟着瞥了眼姜弈,压低声音道:「巡阅,那人您认得?」 贾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打紧,就是个喜欢四处乱跑的散修罢了,以前在外头见过两面。」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忙你的,不必陪着,将近些年的帐目整理好,我自己随意转转。」 「是。」 那掌柜连忙躬身,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另一边。 姜弈收回思绪,在厅堂中信步闲逛起来。 阁中陈列的灵物着实不俗,品阶齐整,涵盖极广。 各类灵植、灵材,法器、阵法、灵舰、丹药、符箓等,几乎无所不包。 品相也皆为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色。 姜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感慨万宝阁底蕴之深厚。 这等手笔确实不是寻常商会所能比拟。 逛了片刻。 他脚步一顿,看向面前一座博古架。 架子上陈列着一排丹炉,形制各异,品阶不等。 其中一只玉石材质的丹炉尤为显眼。 高约一尺二寸,炉身圆润,三足云耳,通体呈青白之色。 炉身刻着简洁水纹,在灵灯下泛着温润的柔光。 火炼之法多用金铁丹炉,以猛火熬炼,取其导热迅猛、极耐高温的特性。 但水炼之法却不能用此等丹炉。 金铁之气会污浊药液,令成丹品质大打折扣。 水炼一道,须以玉石材质为炉,玉性温润,方能与水性药力相契。 姜弈打量几眼,朝身旁的侍女道:「劳烦姑娘,将那只玉炉取下来让我看看。」 侍女含笑应声,上前解开禁制,双手将丹炉托下,小心地捧到他面前,柔声介绍道:「道友好眼力,此炉是以上好的青水灵玉整料雕琢而成,出自炼器大师莫夫子之手。 等阶虽只中品,但玉石丹炉本就少见,炼制也更为繁琐,本阁目前的存货也只有寥寥 几只。」 姜弈接过丹炉,入手温润沉实。 他轻轻摩挲炉身,又渡入一丝法力探了探。 炉壁内里光洁,灵韵通透,品相确实上乘。 他把玩片刻,越看越是满意,开口问道:「不知此炉售价几何?」 侍女笑容不减,道:「回道友,售价仅五百灵石,您买下绝不会失望。」 闻言,姜弈手上一顿,面露迟疑之色。 五百灵石... 这价格可不便宜。 方才买储物袋已花去一千二。 身上积蓄拢共也不过两千出头。 这一下就要再掏五百,剩下的灵石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初来乍到,连落脚之处都还没着落。 若不多留些灵石在身上,心里总归不踏实。 侍女察言观色,见他蹙起眉头,立刻又柔声道:「道友若是为炼丹而来,这玉炉可是再合适不过,贵自有贵的道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道友气度翩翩、一表人才,想来也不缺这几百灵石。 有了好炉在手,炼丹事半功倍,区区投入,转眼便能赚回来。」 姜弈哑然失笑。 但他着实中意这只丹炉。 沉吟片刻,开口道:「姑娘果然伶牙俐齿,不过五百灵石着实贵了些。若能有些折扣,我便咬咬牙买下。」 侍女抿唇一笑:「道友这般说了,妾身也不瞒您,本店向来明码标价,从不轻予折扣。 但道友既是诚心想要,妾身便在权限之内给您行个方便。 作价四百八十枚灵石,再不能低了,道友若还要还价,妾身便真是没法子了。」 姜弈咂了咂嘴,低头看了眼手中玉炉,缓缓点头:「行吧,就依姑娘所言。」 他伸手探入衣领,掏摸一阵,摸出一只钱袋递了过去。 待其当面清点无误。 便抱着丹炉转身离开,大步往客栈赶去,不敢再继续多逛。 不久之后。 客栈卧房内。 姜弈盘坐于床榻之上,身前摆着青玉炉,手中攥着储物袋,兴致盎然地上下把玩。 这等品相崭新的法器,没有原主残留的法力印记,祭炼起来顺畅无阻。 约莫片晌工夫,他便将储物袋祭炼完毕,法力顺利渡入其中。 霎时,心神中浮现一处空空荡荡、似实非虚的灰蒙空间。 虽不算大,却足可容纳随身之物,内外感应清晰分明。 姜弈来了兴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心念一动,将储物袋往身旁的丹炉一晃。 那尊青玉炉瞬间便在眼前凭空消失。 而在心神感应中,那方空间内赫然已多了一尊丹炉,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 「不错。」 姜弈眼前一亮,越玩越起劲。 又接连将身上的灵石、云水幻阵、秋水剑、灵符,还有金髓液、乌黑碎石等物一一收入储物袋,再一件件取出来。 来来回回玩得不亦乐乎,活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童。 一旁书桌前。 小梨正抱着一只烤鸡啃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嘴里叼着的鸡骨头都不嚼了。 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奇地盯着姜弈。 看他身旁那只丹炉忽地出现又忽地消失,满脸不敢置信。 「喵呜!」 未几,小梨轻轻一蹬,兴冲冲地扑到床上,一把抱住丹炉,眼巴巴地看向姜弈。 它也想玩这个,想让铲屎官也把自己凭空变消失。 姜弈笑着将小家伙捞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它的圆脑袋:「蠢猫,什么都想要。这宝贝只能装死物,装不了活物。 不过有了它,往后咱爷俩再坐船出海,便不用日日啃灵米饼了,老爷可以多带些好吃的。」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伸出小爪好奇地拍打储物袋。 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幺小的口袋,怎么就能装下那么大的锅? 片刻后。 它眼珠一转,试探着朝姜弈唤了一声,眼神十分期盼。 姜弈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你眼红什么,这宝贝可贵得很,老爷攒了多久才买上这一只。 再说了,你现在屁大一点,用也用不明白,肯定把握不住。 往后记得好好用功,勤勉修行,等你再长大些,老爷自会酌情考虑。」 「喵呜~」 小梨听了这话,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闪过狐疑之色,显然对此不太相信。 它使劲在怀里拱了拱,还想再嘀咕两句。 见姜弈又把眼一瞪,这才悻悻闭上了嘴。 老老实实跳回桌上,抱起烤鸡继续啃了起来。 「哼,蠢猫。」 姜弈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把玩了一阵储物袋,先是系在腰间。 没一会儿又觉得不妥,选择塞进袖袋。 试着甩了甩袖子,还是觉得轻飘飘的,心里没谱。 想了想,最后还是塞进胸前贴身收着,如此才算踏实下来。 姜弈按按胸口,不由满意点头。 有了这只储物袋,往后那些动辄数百上千斤的灵物,便可统统收在其中。 赶路之时一身轻松,不用再时刻以法力托举,省心了许多。 如今丹炉也有了。 水炼传承这些天也已参悟透彻,内容烂熟于心,欠缺的就是上手的经验。 客栈价格太贵,不能常住。 明日得先去城外寻一处便宜的住处,安顿下来。 待将开炉所需的灵药采买齐全,便可开始炼丹了。 身上虽只剩五百余枚灵石。 但他手中还有一瓶金髓液,真到了缺灵石的时候,也可找一家靠谱的大店出手。 以万宝阁这等体量的商会,区区几千灵石的买卖,想来也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秦如意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姜道友在吗?」 姜弈回过神来,起身开门,将秦如意引进屋内,笑道:「秦仙子,你打听的如何了?可有找到合适的去处?」 秦如意面上带着轻快的笑意,点头道:「方才妾身去执事殿打听了一番,得知百花楼恰有一处药园缺人打理,妾身已经通过考核,明日便可上工。 药园那边也有供灵植师居住的洞府,也省的我再去另外找地方落脚。」 姜弈笑道:「不错,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果然走到哪里都吃香,仙子这么快便找到安身之所,当真可喜可贺。」 秦如意笑了笑,看向他问道:「道友呢?可有什么打算?」 姜弈坦然道:「客栈是肯定住不起了,姜某准备明日先去城外寻一住处,先把落脚之地定下来。 然后再琢磨琢磨炼丹之道,若实在没有天赋,炼不出名堂,也只能到时再想别的法子。」 秦如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沉默片刻,她神情变得郑重:「姜道友,多谢你一路陪妾身来此。往后若遇到什么要紧的事,可以去药园那边寻我,能帮的,妾身不会推辞。」 姜弈微微挑眉。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有要紧事可以去找..... 若没有要紧事,自然就不必常来往了.. 这是想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冷一冷,淡下来。 他面上不见波澜,只点点头,温声道:「仙子不必言谢,姜某也是自己想来百花岛开开眼界,没有陪同这一说,往后各自珍重便是。」 秦如意微微颔首,再不多言,转身告辞离去。 姜弈目送她身影消失。 沉默数息,淡淡洒然一笑,反手将门合上。 走回书桌前,将吃饱喝足、正懒洋洋舔着毛发的小梨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动着。 「喵呜~」 小梨惬意地眯起眼睛,贴着他下颌亲昵地蹭来蹭去,叫声软糯,呼噜呼噜响个不停。 姜弈嘴角微扬,心神宁静。 方才泛起的几缕波澜,转瞬便被抚平,再无痕迹... 第114章 新家 第114章新家 一夜无话。 转眼已是天明。 「呼~~」 客栈卧房内,姜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眼底精芒一闪即逝。 他握了握拳,扭动脖颈,周身筋骨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轻响。 随即袖袍一振,长身而起。 小梨正趴在枕边蜷成一团,呼声此起彼伏,睡得十分香甜。 姜弈笑了笑,将这小家伙捞起来塞进胸前。 环顾一圈屋内,确认没有遗漏。 便迈开步子,推门下楼,退房拿回押金,独自踏上仙城街道。 秦如意已找好差事,百花楼的药园也配有洞府,今日一早便直接过去了。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无需再与自己这般寻找住处丶操心房租。 姜弈倒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只略略一想便收回了念头,迈步往执事殿方向行去。 此时天色尚阜,天边刚泛起一抹淡釜,城串行人寥寥。 姜弈沿着长街缓步而行,不疾不徐。 偶尔看到售卖药材的铺子,便进去打量一番,问问近来行情。 他打算采买一批炼丹用的灵材。 那道水炼传承虽记载了数种精妙丹方,但最低也是一阶中品的丹药。 上手便炼那些,心里实在没底。 姜弈还是准备先从辟谷丹入手。 水炼与火炼的丹方异曲同工,大致相通,只在开炉方法与炼制手法上有所区别。 这类基础常识,传承上都有概述。 如今他已不算是门外汉,心里多少有些底气。 如此一路走走停停。 不时采买些灵米丶灵炭,以及灵泉水等物。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天色已是大亮,城中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执事殿殿门大开,执事们也已上值,执事殿位于仙城中央偏东的位置,是一座飞檐翘角的青石大殿。 殿中极为宽敞,四壁嵌着明亮灵灯,往来散修络绎不绝。 几张长案后,坐着身着统一月白袍服的执事,正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 大殿右侧,还有一面两丈来高的屏风玉璧状法器。 玉璧上灵光流转,一行行文字时隐时现,不断更新。 下头围了数十名散修,有的仰头细看,有的交头接耳,倒也热闹。 姜弈踏入大殿,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暗暗记在心里。 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 若往后炼丹不成,也可来此接取任务,赚些灵石维持修行。 他很快收回目光,拣了一方人相对少的长案排队。 等了盏茶工夫,终于轮到他。 柜台后坐着一名年纪颇轻的女执事。 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俏丽,乌发挽髻。 姜弈提步上前,将入城时领取的令牌递了过去,客气道:「这位仙子,在下想问问,城外可有供散修落脚的住处?」 女执事接过令牌扫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姜弈,声音清脆道:「城外住处是有,不过也分了几档,有便宜的有贵些的,不知道友要哪一种?」 姜弈略一思忖,道:「在下目前是炼气六层,想寻一处能满足日常修行的住处,还望仙子帮忙推荐一二。 女执事闻言,低头翻了翻案上一卷布帛模样的法器。 不久便抬头说道:「溪柳区还有一处洞府,那里挨着一条支脉节点,满足道友的修行不成问题,每月三十枚灵石。」 姜弈暗暗松了口气。 三十枚灵石虽不算便宜,但也没到离谱的地步,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不再迟疑,拱了拱手,道:「好,多谢仙子费心,在下便要一处溪柳区的洞府。」 女执事点点头,双手利落掐诀,往令牌打入两道灵光。 随即递还令牌,将手往他面前一摊:「好了,已经办妥,掏灵石吧,一次先交半年的租金。 往后也记得及时续租,若拖欠超过三日,洞府可是会立刻收回,租给下一人的。」 姜弈微微一愣:「半年?敢问仙子,能否先租一个月的?」 女执事柳眉一挑,一双杏眼瞪了过来:「谁跟你一个月的租?你不嫌麻烦,本姑娘还嫌麻烦呢。」 她说着,本已递到一半的令牌又收了回去,狐疑地上下打量姜弈:「我说这位外地道友,你该不会是连半年的租金都拿不出来吧?」 殿中排队的散修不少,几道视线已好奇地朝这边投了过来。 姜弈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挤出一抹笑:「那倒不是,在下只是随口问问,以前在别处住惯了按月租的洞府,一时不太习惯,半年便半年罢。」 话落,他伸进胸前一阵掏摸,取出一只钱袋递了过去。 那女执事接过钱袋,扯开细细清点了一番。 确认数目无误,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将令牌往姜弈面前一抛,老气横秋道:「来了百花岛,便要守百花岛的规矩,莫要再用犄角旮男小地方的那一套来行事。 还有,岛上不许偷窃,更不许厮杀斗法,若是被巡逻的师姐逮到,可是会重重罚你的哦~」 「多谢仙子提点,在下记住了。」 姜弈接过令牌,拱手道谢。 随即转身离开,踏上街道,往城门方向走去。 他将令牌攥在手中,试着渡入一缕法力,立刻感应到一抹淡淡的信息。 【溪柳区,丙字二十九号院】 方位丶路径,清清楚楚。 姜弈很快出了城,顺着令牌指引,右拐沿着一条石板路悠哉前行。 路旁遍植各色花木,奼紫嫣红,争奇斗艳。 微风徐徐拂过,芬芳绕鼻不散,令人心旷神怡。 走在其间,连步子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不一会儿。 小梨睡醒一觉,从胸前探出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 很快便被花丛间飞来飞去的蝶蜂吸引,脑袋跟着它们转来转去。 模样贼兮兮的,爪子蠢蠢欲动,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 」 约莫一炷香后。 一人一猫抵达令牌指引之地。 这是百花岛的西南角,地势平缓。 一条数丈宽的清澈溪流蜿蜒而过,两岸绿树成荫,草木葳蕤,空气分外清新。 一座座青石小院,便沿着溪畔错落而建。 彼此相隔颇远,互不打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姜弈好奇地左右张望,沿着溪边的石板路缓步前行。 有些洞府的院门正敞开着。 邻居们或在院中晒药材,或蹲在溪边清洗杂物。 这些人举止随意,衣着随意,一望便知都是讨生活的底层散修。 倒让姜弈莫名觉得亲切。 有人也注意到了他,抬头淡淡瞥来一眼,便又各自忙碌,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姜弈见怪不怪,顺着溪流往前走了不远,便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间小院离溪流只有数十步,院子不大,石墙低矮。 他打量一眼,径自推门而入。 院内陈设简单,几株林木,一套桌椅。 另有正房一间,偏房一间,外加一间厨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痕迹前主人搬走并不久,院里院外都没积什么灰尘。 姜弈将几间屋子一一看过,心底还算满意。 此地灵机充沛,与青螺岛洞府区相差仿佛,满足日常修行不成问题。 三十枚灵石的租金,确实不能说贵。 「喵呜~」 到了安静无人的地方,小梨胆子也大了起来。 使劲从胸前拱出,轻盈跃落在地,迈着碎步在院子里来回溜达,左瞅瞅,右看看。 姜弈温柔一笑:「怎么样?还不错吧,往后这里就是咱爷俩儿的新家。」 「喵呜~」 小梨闻言眨了眨眼,左右打量一圈,喵喵叫着,小爪一通比划。 姜弈顿时笑容僵住,瞪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蠢猫,就知道挑三拣四,老爷上哪去给你弄一套带海滩的大院子? 你要有这本事,只管搬过去享福就是,老爷绝不拦着你。」 「喵呜~」 小梨偷偷观察姜弈的脸色,见他语气不善,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尾巴轻轻一甩,在院里屁颠屁颠转悠起来,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地盘。 姜弈懒得理它,自顾在檐下静立片刻。 随即从胸前摸出储物袋,轻轻一抚,将云水幻阵取出。 按照方位,将六面阵旗插在各处角落,又往阵盘稍稍注入法力。 让阵盘与阵旗彼此勾连,处于沉寂未启丶却又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调整妥当后,姜弈松了口气,收起阵盘。 方才在执事殿,又掏了一百八十枚灵石付了半年房租。 如今口袋只剩三百余枚灵石,已然有些拮据,必须尽快搞点收入才行。 念及此。 他在院中扫了一眼,很快寻来几块碎石,搓成一方简易灶台。 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青玉炉架了上去。 又将方才采买的灵米丶凝露花丶地黄精丶甘草根等物一一摆开,动手处理起来。 该磨粉的磨粉,该切片的切片,手法老练,有条不紊,不多时便处理妥当。 而后又从储物袋取出一缸灵泉水。 这是一阶下品灵泉,花了三枚灵石买的。 水质清冽甘甜,蕴含淡淡灵机,用来炼制辟谷丹绰绰有余。 一切准备就绪。 姜弈深吸一口气,开始平生第一次水法炼丹。 先往灶台中填入灵炭,掐诀引火。 炭火并不猛烈,只温温地舔着炉底,不似以往那般刚猛。 待炉身微暖,又提起水缸,将灵泉水缓缓倾入炉膛。 水量不多不少,恰好淹过三成。 等了片刻,待泉水烧至微微沸腾,泛起细密气泡。 姜弈眼神一凝,开始投入备好的灵材。 先下凝露花瓣,待泉水染上一层淡青,再入地黄精薄片。 等其融入水中,再撒入灵米粉与甘草粗粉。 药粉入水即化,色泽由青转白,渐渐凝成一炉浓稠的米白药液。 在文火慢熬下缓缓翻滚,泛起阵阵带着甘香的气味。 姜弈盯着火候,手中不时掐诀,一道道灵光没入丹炉。 炉中药液缓缓流转丶由外而内丶越转越浓丶越熬越香... 他这头正忙活时。 另一边,院中一株林木枝头。 小梨藏在枝叶间,贼兮兮地投来视线。 看着自家老爷又在捣鼓那口大锅,它撇了撇嘴,不知想起什么,露出浓浓的嫌弃之色o 随即把头一拧,懒得再看。 摇摇尾巴,打个响鼻,自顾蜷成一团,惬意地打起了盹。 约莫一刻钟后。 「起!」 丹炉旁,姜弈自觉火候已到,猛地并指一挑,炉盖嗡然合上。 随即又将炭火压下三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浊气。 水法炼丹与火法迥异。 火法须臾不敢离人,需时时以法力压制火势丶调整鼎炉温度,稍有不慎便是一炉焦炭。 水法则更为温吞含蓄,药液入炉后便如文火炖汤,只需掐准火候,便可任由其自行熬 炼。 待到时机成熟,再来聚液成丹即可。 姜弈微微一笑,心中暗暗有些期待。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取出茶具等物。 正想用刚买的灵泉泡壶茶水尝尝滋味。 这时,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砰砰—砰砰!」 姜弈眉头一挑,抬眼望去。 小梨也一个激灵,瞬间被惊醒,警惕地盯向院门..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5章 地位 第115章地位 「谁?」 姜弈暗暗扣住阵盘,朝树上的小梨使了个眼色,沉声开口。 「道友,我们是住在附近的邻居,见此地搬来了新人,特意来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门外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语气颇为热络。 邻居? 姜弈眼神一闪,略略松了口气。 他将阵盘拢入袖中,起身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身形敦实,面色黝黑,修为在炼气五层上下。 他身后几人也是差不多的年岁与修为,一望便知都是住在附近的散修。 姜弈环视一圈,谦逊拱手:「诸位有礼了,在下姜弈,初来乍到,正该去拜访各位邻里,没曾想反倒劳动诸位先登门,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那黑脸汉子连忙回礼,咧嘴笑道:「姜道友客气了!贫道鲁江,就住隔壁丙字十六号院,平日都在雾隐岛忙活,这几位也是附近的邻居。」 说着,他侧身看向身后一名瘦高个,介绍道:「这位道友是方四元,住前头丙字十二号院,和我一样,也在雾隐岛做事。」 又指向另一个穿着道袍,下颌蓄须的中年道人:「这是郑文郑道友,人脉很广,一直在帮仙城几家铺子倒腾灵物。」 最后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 姓孙名伯安,住在溪对岸,靠摆摊售卖自家种的灵米糊口。 姜弈面带笑意,一一拱手见礼,说了几句多多关照的客气话。 这几人也都笑容满面,举止颇为殷勤。 鲁江更是直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招呼,大家邻居一场,理应互相照应。 话说得热络,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往院内瞟。 闲聊几句后。 鲁江没能忍住,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姜道友,方才我们闻到院中飘出一股药香,不似寻常煮药的味道,道友莫不是一位丹师?」 此言一出,身后几人齐齐望向姜弈,眼中都带着几分好奇。 丹师本就稀少,会炼丹的散修更是凤毛麟角。 但凡有些志向的修士,谁也离不开灵丹的补益。 他们都是被那股药香味勾来的。 若溪柳区当真来了一位丹师,可得好好混个脸熟。 别的不说,往后登门求丹能稍微便宜些,那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姜弈闻言一愣。 再看几人热切的神情,总算明白这些邻居为何如此殷勤。 他连忙摆了摆手,道:「诸位道友莫要误会,在下可当不起丹师二字。不过是学了点皮毛,勉强识得几味药材罢了。真要论炼丹,连门槛都还没摸着。」 众人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 真要有本事的丹师,早就住进仙城去了,哪会跑到溪柳区来落脚。 但他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 说些什么姜道友太谦虚了,年纪轻轻便能开炉炼丹,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又说丹道艰难,能迈出第一步便是能耐,后生如何如何可畏。 往后精进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成了百花岛有头有脸的大丹师云云.. 这几人的认知十分朴素。 能有炼丹传承丶能买得起丹炉丶肯往里头砸灵石的,那都不是寻常人。 不管对方能不能成,这关系先处着总是没错的。 姜弈都被夸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暗暗感叹丹师这层皮的含金量,又有些哭笑不得。 见众人站在门外不愿离去,他也不好失礼,只得笑着请进院中。 又从偏房搬来两把木凳,一群人挤在石桌前围坐。 姜弈一边引水烹茶,一边歉然道:「姜某今日才搬进来,家中还未来得及置办什么东西,只能以一盏清茶招待诸位了。」 众人连忙笑着客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尊青玉丹炉上飘。 玉质温润,灵纹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人手头虽不宽裕,但好歹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眼光还是有的。 能使得起这种丹炉,这位姜道友方才那番话,怕是太过自谦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 有人已在心底暗暗盘算,方才来得太急,空着手就上了门,实在不妥。 回头还是得备一份见面礼来补上才是。 一群人围桌而坐,就着灵泉泡的清茶闲谈起来。 姜弈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这些人的过分热情,但聊着聊着倒也觉得颇有收获。 鲁江几人在百花岛待了不少年头,对附近的局势与各方势力都摸得门清。 他便顺势问了些好奇的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答。 一时间聊得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闲谈中又听闻,百花岛有不少散修都靠前往雾隐岛采集灵材维持修行。 姜弈还是头次听闻,对此不明所以。 鲁江也不藏私,大咧咧地解释了一通。 据其所言,雾隐岛位于百花岛东南数百里外。 终年浓雾笼罩,环境十分特殊。 岛上盛产几类特殊灵材,百花楼常年收购,专门招揽散修登岛采集。 那地方迷雾不散,收获如何,全凭运气。 若是没有经验,在里头转悠数日毫无所得也不奇怪。 但这活辛苦归辛苦,收入却也不低,在散修之中已算相当不错的营生。 另几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 提及百花岛西南方向数千里外,还有一座风雷岛。 说那边也眼红雾隐岛的灵材,明面上不敢大张旗鼓,私下里没少派人进去偷采。 这事儿百花楼也清楚,使了很多法子对付,可惜屡禁不止。 姜弈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结交几个邻居还是有必要的。 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处好关系,总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他面带笑意,又给众人续了一圈茶水,语气诚恳道:「诸位道友果然见多识广,消息灵通,姜某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诸位多多关照才是」 o 「姜道友放心!」 鲁江拍着胸脯笑道:「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只要帮得上,绝不推辞。」 方四元几人也跟着连声保证.. 晃眼半个时辰过去。 红炉烧了又烧,茶水添了好几壶。 直到日上中天,众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姜弈送到门外,一一拱手道别。 目送他们身影消失,才反手合上院门,走回石桌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喵呜~喵呜~」 待外人离开,小梨从树上一跃而下,晃悠悠凑到姜弈脚边,仰头喵喵叫了两声。 姜弈伸手将它捞进怀中,使劲撸了一阵,嘴角微扬:「瞧见没,这就是老爷如今的排场,刚找到落脚地,就有人抢着前来结交。」 「喵呜~」 小梨微眯着眼,不关心这些。 只在他怀里来回拱了拱,露出空瘪的小肚皮。 姜弈面露无奈,摇头一叹。 将它放回桌上,起身走向厨房:「等着罢,老爷去给你弄吃的。」 厨房里只有一方空荡荡的灶台。 好在有了储物袋,锅碗瓢盆丶米缸油盐这些,早在城中采买齐全。 姜弈取出一口铁锅架好,又搬出米袋和碗筷,撸起袖子生火烧水。 今日是乔迁新居的第一顿。 他特意多买了些兽肉,准备做得丰盛些,好好吃上一盅! 」 一个时辰后。 卧房内。 姜弈结束修行,吐出一口浊气,长身而起,推门走到院中。 算算火候,这一炉辟谷丹应是差不多能凝丹了。 他走至丹炉前,施法探查一番炉内药液,又凑近炉盖闻了闻味道。 随即微微点头,不再耽搁。 双手掐出法诀,朝丹炉打出一道道灵光。 炉底的火焰陡然变旺,熊熊燃烧,温度攀升。 药液在炉中飞速旋转,渐渐分作数团涡流,在高温中迅速收缩凝形。 整套聚液凝丹的手法,姜弈早在脑海中演练了不下百遍。 此刻使出来,虽有几分生涩,却也算得上行云流水。 约莫一炷香后。 他眼神陡然一凝,并指朝炉盖一点,口中低喝:「开!」 炉盖哐啷一声弹开! 一股浓郁白烟冲天而起,裹挟着醇厚米香与草木清气,随风飘向远处。 姜弈凑上前去,定睛望向炉底。 里头静静躺着六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圆润,色泽米黄,散发着淡淡谷物甜香。 只看这品相,便知此炉丹是炼成了。 姜弈眼前一亮,拈起一枚在指尖把玩,又凑到鼻端嗅了嗅。 随即眼底精芒一闪,神魂之力无声倾泻,一抹淡淡的明悟涌上心头。 【水炼之丹,品相尚可,性温味甘,聊可果腹】 不错! 姜弈满意点头,心中欢喜,将丹丸送入口中服下。 灵丹入腹,化作一股温煦暖流逸散开来,腹中顿时有了几分饱意。 他微微一笑,将余下丹丸一一收入瓷瓶,塞进储物袋。 又掐诀招出一股水流,将丹炉内壁冲洗乾净。 而后取出备好的灵材,打算趁热打铁,继续炼下一炉... 流光似水。 转眼月余过去。 这些时日,姜弈几乎足不出户。 除去雷打不动的吐纳修行丶洗炼眼窍丶蕴养锐气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丹炉前。 偶尔被小梨缠得烦了,才揣上它出门转悠一圈,在岛上放放风,熟悉熟悉环境。 零零散散下来,一月间已炼了十余炉辟谷丹。 随着对火候的把握愈发纯熟,出丹的品质也稳步提升。 最近一炉辟谷丹,已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粒粒圆润,药性纯净。 想来便是拿到药铺出售,掌柜也不会再推三阻四丶不愿接手了。 姜弈对此进境颇为满意,期间也陆续采买了两份炼制水元丹的灵材。 准备再打磨一番技艺,便上手试试这道一阶中品的丹方。 这天。 正午时分,天朗气清。 姜弈一袭青衫,墨发随意束在脑后,正负手立于屋檐下。 他面容沉静,气度从容,周身环绕着两抹法器灵光。 一柄剑身通透,澄如秋水的法剑。 一面厚重坚实丶色泽古铜的圆盾。 至昨日。 姜弈费了好大功夫,总算将这铜盾祭炼完毕,烙下了自己的法力印记。 如今已能操控自如。 二者在他身周夭矫流转,随心而动。 铜盾时大时小,小时不过尺许见方,大时迎风暴涨至近半丈宽,牢牢封住身前要害。 秋水剑则迅疾如电,在院中穿梭往返,剑光过处,落叶纷落,带着一股凌厉杀伐之气。 另一边。 院中一截林木横权上,小梨懒洋洋地趴在那儿。 视线随着法器灵光转来转去,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16章 交易会 交易会 不久之后。 姜弈演练完毕,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心念一动,袖袍微擡,一剑一盾便化作两抹流光,倏忽没入袖中不见。 随即微微偏头,望向不远处偷偷朝这边张望的小梨,笑着招了招手:「过来,许久没去仙城了,老爷带你去逛逛。」 「喵呜~」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小梨眼前一亮,立刻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溜烟跑到姜弈身边。 顺着他的衣袍往上爬,熟门熟路地钻进胸前藏好。 姜弈淡淡一笑,一甩袖袍,迈步推门而出,沿着溪畔小道,往百花仙城悠然行去。 他身上的灵丹已然告罄,须得再去采买几粒。 虽说手头有些紧张,但修行资粮方面万万不能短缺,只能尽量紧着来。 约莫一炷香后。 一人一猫结伴进了仙城。 姜弈在街上信步闲逛,目光左右打量。 不多时。 他在一家门头不大、装潢寻常的丹药铺子前停下脚步。 扫了两眼,提步跨入店内。 铺中陈设简朴,几排药架靠墙而立。 上头零零散散摆着些一阶中下品的灵丹,一望便知生意做得不大。 柜台后坐着个须发花白的掌柜。 见姜弈进门,连忙堆起笑脸,殷勤道:「欢迎道友,不知需要些什么?本店售卖的灵丹都经过多重把关,品质绝无问题。」 姜弈在店内扫了一圈,走到柜台前,客气问道:「掌柜的,不知贵店可收购灵丹?」 掌柜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眼,神色顿时客气了许多,拱手道:「自然是收的。失敬失敬,道友莫非是位丹师?不知想出手何等丹药?本店一定给出 让道友满意的价格。」 姜弈摸出一只瓷瓶递了过去,语声平和:「在下只是初涉此道,炼了些辟谷丹,想请掌柜验验成色。若是合适的话,便卖与贵店。」 「辟谷丹?」 掌柜笑容一僵,热情顿时消退大半。 他随手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粒,凑在鼻端嗅了嗅,又凝眉细细端详。 丹丸圆润,色泽米黄,药香清正,品相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沉吟片刻,擡眼问道:「道友手上有多少?这丹炼得倒还规矩,只是辟谷丹这东西利润太薄,若是量太少,老夫也不想费这个事。」 姜弈也不多言,又从袖中接连摸出数只瓷瓶,一字排开放在柜台上:「都在这里了。一共七瓶,每瓶十粒。」 掌柜不动声色,将丹瓶一一拿起检查,确认品质一致,这才慢悠悠开口道:「辟谷丹不入品阶,卖不上价,利润微薄得很。老夫收了这批丹,还不知要在架上摆多久才能出手。 这样吧,七十粒老夫全收,便算十八枚灵石。这价格已是相当厚道,道友若不愿,也可带去别家问问。」 姜弈面无表情,心下并不意外。 辟谷丹本就便宜,平常去药铺采买,一枚灵石便能买上三粒。 药铺收下转手,自然不可能白忙,总要抽取部分利润。 这个价格虽低,却也无可奈何。 即便拿去别处讨价还价,无非就是一两枚灵石的出入。 他懒得再折腾,略一思忖,拱拱手道:「有劳掌柜,就按这个价格来吧。」 「好。」 掌柜收起丹瓶,爽快地数出灵石放在柜台。 姜弈伸手接过,又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铺子,沿着街道继续前行。 他脚步悠然,神情还算轻松。 忙活月余,进项寥寥,但好歹是个好的开始。 起码将炼丹的一应花销抵去,还赚了几枚灵石。 不像之前那般连本钱都收不回。 他如今对水炼之法已渐渐上手,有了几分底气。 往后便不打算再拿辟谷丹用功,准备着手尝试炼制水元丹。 只有真正炼成入了品阶的丹药,才算跨过了炼丹师的门槛。 往后出门在外,也可坦然以丹师自居。 而不是旁人以此称呼自己时,还暗暗觉得有些脸红。 行不多时。 姜弈又进了另一家丹药铺子。 浏览片刻后,花七十五枚灵石,买下三粒增进功行的灵丹。 接着又在小梨暗暗撒娇催促之下,赶去酒楼打包了两条炙烤灵鱼。 随后不再闲逛,径直赶往城西摆摊区,打算去碰碰运气。 方才购置灵丹,花去七十五枚灵石。 前些天采买两份水元丹的灵材,也花去百余灵石。 加上近来日常花销,身家拢共都只剩下百余灵石。 口袋紧巴巴的,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百花岛的摆摊区占地颇广,沿着两条交叉的街道排开。 大大小小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姜弈缓步穿行其间,走走停停。 多次在摊位前蹲下打量,暗催灵瞳,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想在摆摊区这些老油条手上捡漏,概率实在太低,全凭运气。 他不禁有些怀念石千野带路去过的那座黑市。 那地方虽鱼龙混杂,但起码东西都是真货。 又逛了一阵。 姜弈正有些兴致索然。 忽见前头一处摊位围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 摊位上摆着些不起眼的瓶瓶罐罐,摊主是个面容冷漠的中年修士。 对众人的纠缠爱答不理,态度颇为冷淡。 可绕是如此,那几个修士却舍不得走,还在那一个劲地磨价格。 姜弈心下好奇。 这等场面在摆摊区倒是不多见。 他提步上前,探眼打量。 那些瓶罐皆是粗陶质地,瓶身连个标签也无,只隐约透出一股甜腻的异香。 旁边立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头写着「极乐膏」「忘忧丸」几个字。 姜弈微微一怔,随即面露恍然。 这两样东西他曾在典籍上见过相应记述,却是头一回见到实物。 据载,此物乃是以数种灵花的花瓣枝叶、混合妖虫粉末调配而成。 具有致幻与提神的功效,可使人飘飘欲仙,雄风大振。 号称一粒解千愁。 在散修中颇有些拥趸。 别看模样不起眼,价格却一点不便宜,五枚灵石才能买上一份。 就在驻足的片刻工夫,已先后有两名修士掏钱买下,又有几人挤过来询问价格。 旁观一阵,姜弈摇了摇头,无甚兴趣,转身提步离开。 他径直出了仙城,沿一条僻静小路往西南方向行去。 许久之后。 西南海岸,一处荒僻无人的沙滩上。 姜弈负手立于一方礁石,远眺茫茫海面。 手中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乌黑碎石,眸中露出沉思之色。 不远处。 小梨欢喜连天,正在海滩上四处奔走,玩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 姜弈收回视线,望向掌中碎石,眉头微微蹙起。 这东西他研究了许久。 暗中翻阅了不少相关典籍,试图弄清其来历。 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明明知道是件宝贝,却不知来历,不明用法,甚至不敢向旁人透露半分。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不爽利。 但眼下也无太好的法子,只能今后多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又过半晌。 姜弈收起宝物,跃下礁石,朝沙滩上疯跑的小梨招了招手:「小梨,走了,回家,下次再带你来玩。」 「喵呜~」 小梨应声回头,撒开四爪,兴冲冲地扑过来。 顺着衣袍窜到肩上,使劲抖了抖身子,舔舐着小爪沾染的沙砾。 姜弈嘴角上扬,揉揉它的脑袋,脚下一点,飞身窜入密林,往溪柳区方向掠去。 66 」 数日后。 清晨时分,天色阴沉,薄雾如纱,空气中隐隐带着一股潮湿的雨意。 溪柳区,小院内。 姜弈一身灰袍,墨发扎成马尾,已将青玉炉稳稳架在灶台上。 他面色沉凝,神色专注,正在丹炉前处理所需灵材。 水元丹位列一阶中品,共有四味主材。 一曰碧水藻。 通体翠绿,叶薄如纸,须以灵泉水浸泡片刻,洗去表面泥腥,再沥干切碎。 二曰水元果。 拳头大小,皮呈青蓝,果肉绵软多汁,须以玉刀去皮,将果肉捣成浆泥,力道需适中,以免损耗其水灵之气。 三曰无根花。 花瓣细白如玉,花蕊微黄,须取整朵放入———— 四曰清心草。 叶狭长,色淡青,取其叶尖———— 姜弈手法利落,虽快不乱。 忙碌片刻,四味灵材已分门别类炮制妥当,与另外两种辅材一并摆在身旁。 自数日前从仙城回来。 他除去日常吐纳修行,所有精力都用来参悟这道丹方了。 灵材炮制、入炉顺序、火候把控,凝丹时机等细节,都在脑中反复推演了多次。 自觉烂熟于心、再无疏漏,才决定于今日开炉炼丹。 眼下诸事已齐备。 姜弈轻舒一口气,目光扫过院中林木。 小梨正揣着小爪趴在树上,满脸好奇地投来视线。 看着小家伙那副憨萌可爱的模样,姜弈手头有些发痒,当即擡手一招。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轻轻唤了一声。 懒洋洋跃下树权,一晃一扭地凑了过来。 「蠢猫。」 姜弈笑骂一声,抱起小家伙揽入怀中。 在它脑门上亲了又亲,深深吸了几口。 说来也怪,心绪很快安宁踏实起来。 未几。 在小梨强忍不耐、满脸嫌弃的表情中。 姜弈压下杂念,心满意足地将它放回地上,转身走到丹炉前站定。 填入灵炭,点火暖炉。 待炉温升到适宜,取灵泉水缓缓注入。 文火慢烧之下,泉水渐渐泛起细密气泡。 见状,他擡手一抖,率先投入碧水藻。 此物最耐熬煮,须最先入水。 等了约莫盏茶功夫,见其在水中渐渐化开,将灵泉染成一汪淡绿。 姜弈又投入水元果浆,施法缓缓搅动,让果浆与药液充分交融。 半刻钟后,待药液微微变得粘稠,才投入无根花。 最后方是清心草尖..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过去一个时辰。 姜弈守在丹炉前,一步不曾离开。 时而掐诀控火,时而观察药液变化。 脸色沉静专注,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良久,时机已至。 姜弈眼神一凝,猛地并指点出,炉盖嗡然合上。 紧接着双手掐诀,接连打出数道灵光没入丹炉,控制药液流转聚散。 随即伸手虚握,调整炉底火光,只余文火缓缓焙炼。 忙完这一切,他才心神一松,重重舒了口气,擡袖抹去额上汗珠。 炼丹从来不是轻松活计,对心力消耗极大。 尤其是灵材贵重,不敢稍有疏忽。 此刻天色已近傍晚。 晚风穿堂而过,丝丝凉意拂面。 姜弈静立调息,仍紧盯着那尊青玉丹炉。 目光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能不能成,就看开炉那一刻了。 片刻后。 他压下杂念,看了眼天色,整理一番衣冠仪容。 随即取出阵盘,塞入数枚灵石,施法将阵法启用。 四周顿时升起蒙蒙雾气,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雾锁烟迷,隔绝内外。 仔细打量一圈,确认无有疏漏。 姜弈这才满意点头,走到石桌前,将呼呼大睡的小梨塞进衣领。 随后推门而出,沿着门前小迳往对岸缓步而去。 前几日鲁江便递来了消息,说今日有一场散修之间的交易会。 据说参与的人不少。 姜弈对此颇有兴趣。 眼下时辰临近,他正要去凑个热闹.... 第117章 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 姜弈出了小院,沿着溪畔小道往南走去。 交易会的举办地点,就在南端一片临溪空地上,离他住处不过盏茶功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说是交易会,其实就是住在附近的散修自发凑在一起。 各自将平日里攒下的、舍不得拿去仙城贱卖的物件摆出来,彼此间互通有无。 没有固定摊位,也没有统一章程。 谁带了东西就往地上铺块粗布,摆上几样灵物,便算开张。 颇有几分坊市摆摊区的架势,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碰上合眼缘的便私下商议,以物易物也好,灵石交易也罢,全看双方心意。 姜弈到的时候,空地上已聚了二三十人。 三三两两围在几处摊位前,颇为热闹。 鲁江、方四元、郑文、孙伯安等先前登门拜访过的邻居都在场。 见姜弈来了,远远便笑着朝他招手。 鲁江扯着大嗓门向周围几人介绍道:「诸位,这便是姜弈姜道友,前些日子刚搬来溪柳区,一手炼丹的本事可不含糊!」 「哪里哪里,道友擡举了。」 姜弈面带笑意,上前拱手,一一回礼寒暄。 旁边几个此前只听过名号、未曾谋面的散修,也都好奇地打量着他,客气点头致意。 一番寒暄过后。 姜弈与几人分开,独自闲逛起来。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自己采的灵草灵药,有淘汰下来的旧法器,有妖兽的筋骨爪牙,兽血兽肉。 更有一些连摊主自己也说不清来历的杂项物件。 品相虽良莠不齐,却大都是真货,比仙城摆摊区的东西实在得多。 姜弈兜里只剩百余灵石,此番来本也没打算买什么。 权当认认门、混个脸熟。 他在摊位间缓步而行,偶尔蹲下来把玩感兴趣的物件。 其间也花几枚灵石买了一块兽肉,安抚胸前哼哼唧唧、拱来拱去的小梨。 正逛着,鲁江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姜道友,你前几日不是在打听风雷岛的事么?那边有位道友便是在风雷岛待过好几年,近来才转到百花岛落脚,可要过去认识认识?」 姜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眼神一闪,摆了摆手:「有劳鲁道友费心,在下也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倒没什么要紧事,不必刻意劳烦。」 他向鲁江道了声谢,闲谈几句,继续缓步闲逛。 约莫半柱香后。 姜弈踱到那个从风雷岛而来的散修摊位前。 此人修为在炼气六层上下,面容精悍,眼神沉稳。 他蹲下身来,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摊上摆的东西不算多,几块灵矿,几张兽皮,数枚妖骨,其中两件尤为显眼。 一件是人头大小的暗紫石块,表面布满细密雷纹,正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雷晶原矿。 另一件则是一根尺许长的墨色独角,虽不如何起眼,却残存着若有若无的雷霆之气。 姜弈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来了兴致。 倒不是他有多急切,而是胸前那个小家伙已经在使劲扑腾,哼哼唧唧地撒娇讨要。 他将摊上几样东西逐一拿起打量。 把那块雷晶矿翻来覆去地把玩一阵,又拈起那根墨色兽角端详,不紧不慢道:「道友,这两件宝物是什么来路?怎么卖?」 那摊主看了他一眼,语气倒也爽快:「道友眼力不错。这块是雷晶矿,从风雷岛矿脉里挖出来的,炼器时掺上一点便能附上雷力。 这根是幼年雷犀的独角,也是正儿八经的一阶雷系灵材。两样加起来一百灵石,单买另算。」 姜弈不置可否,将那独角放回摊上,把玩着雷晶矿道:「我就要这块灵矿。此物虽不常见,但用得上的人也不多,道友压手里也是压着,作价三十灵石卖我如何?」 摊主蹙眉摇头:「道友这价压得也太狠了。便是在风雷岛本地卖,也不止三十灵石。这样吧,道友若诚心要,四十五枚,权当交个朋友。」 「三十五。」 姜弈语气平淡:「再多的话,贫道就真的没兴趣了。」 摊主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三十五就三十五。道友往后若有生意,多关照便是。」 姜弈点头,从袖中数出灵石递了过去,将雷晶矿收入袖袋。 又在摊位上扫了一眼,见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便起身往下一处摊位走去。 走没多远。 他不动声色地擡手揉了揉胸口,安抚躁动的小梨。 「喵呜~」 小梨蜷在衣领内,使劲拱了拱身子,撅着嘴,一脸闷闷不乐。 它虽然喜欢那石头,但更喜欢那两脚兽怀里藏着的宝贝。 可惜铲屎官不懂事,不肯帮猫大王拿过来。 姜弈眼神无奈,暗自传念训斥。 他自然知道小梨如此躁动,定是那人身上藏着品阶更高的雷系灵物。 但人家既然没拿出来卖,自己怎好贸然开口询问? 这太犯忌讳了。 他好歹也是个体面人,是备受尊敬的堂堂大丹师.... 总不能学海匪劫修的做派,一言不合就动手强抢罢。 不过经此一事,姜弈倒也对风雷岛更添了几分好奇。 一个在岛上混不下去的散修,身上都带着这般罕见的雷系灵材。 那座岛上究竟是何等环境,着实值得去探一探。 这些天他也大致了解了风雷岛的情况。 那是一座二阶灵岛,被一方名叫风雷门的势力占据经营。 岛上罡风凛冽,雷暴频发,环境极为恶劣。 但也正因如此,盛产诸多风雷属性的灵矿与灵材,尤其适合修习风雷之法的修士。 据说岛上还有一处天然雷穴灵地,坐落在核心灵脉之上,是风雷门立派的根基所在。 只是其门下修士性子暴躁,飞扬跋扈,与百花岛向来不合。 两家相隔不过数千里,私底下积怨已久。 雷法凌厉霸道,论正面厮杀斗法,百花楼自然不是风雷门的对手。 但后者也忌惮百花楼与周边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敢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只敢私下里搞些小动作。 4c 」 时间缓缓流逝。 姜弈又四处逛了一阵,偶尔与相熟的邻居闲谈几句。 口袋已近见底,自从买下那件雷系灵材后便再没出手,只当是与邻居们走动走动。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回去照看那炉水元丹。 恰在此时。 又有一道身影从溪畔小道那头大步走来。 来人是名中年修士,步伐从容,面带倨傲。 一身锦缎道袍,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毫不遮掩,一看便知有些来头。 「刘丹师来了!」 「刘丹师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这人刚一露面,在场众多散修便纷纷客气地拱手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刘玉淡淡朝众人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笑意:「闲来无事,过来随意看看。大家不必这般热情,自便就好。」 还有人急切地凑上前去,赔着笑问:「刘丹师近来可曾开炉?可有多余的养气丹售卖?在下等了许久,一直想去拜访,只是听说您在闭关,不敢打扰————」 刘玉负手而立,淡然道:「近来确实炼了两炉丹,诸位若有需要,明日去寒舍详谈便是。今日大家都在此交易,我便不扫诸位的兴了。」 姜弈远远看了那人一眼,收回目光,默默提步离开。 偏偏一个散修眼尖,瞧见姜弈背影,想在刘玉面前露露脸,便朗声笑道:「刘丹师,您还不知道吧?咱们溪柳区最近又来了另一位丹师,就是这位姜道友。 据鲁道友说,姜道友的炼丹技艺颇为了得,往后咱们买丹药可就方便多了!」 「哦?」 刘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姜弈身上。 上下审视他一番,拱了拱手,道:「贫道刘玉,不知道友师从何家,擅长炼制何等丹药?改日若有闲暇,你我不如坐而论道,切磋一二。」 姜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拱手回了一礼,语气平静:「原来是刘丹师,久仰大名。在下不过初涉此道,目前尚只会炼制辟谷丹,旁的丹方 还未曾参透,技艺粗浅,不敢与刘丹师相提并论。往后还要多向刘丹师请教。」 「辟谷丹?」 刘玉闻言笑了,嘴角微微一撇,眼中掠过一丝不屑,话中立刻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刻薄,道:「啧啧,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学了几手皮毛,便敢顶着丹师的名头在外行走,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面露唏嘘,环顾左右,语重心长道:「诸位道友还是擦亮眼睛为好,免得被某些人骗了。损失灵石事小,万一误食了什么来路不明的毒丹,那可就悔之莫及了。」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登时安静下来。 众人脸上露出尴尬笑意,却无一人出声接话。 刘玉在这一片混了多年,凭着一手炼制养气丹的技艺,在左近散修中颇有地位。 虽说此丹品阶不高,只是一阶下品。 但大家都不想得罪他,谁也不知今后有没有求上门的时候。 如今新来了一位同行,以刘丹师眼高于顶,傲慢不容人的性子,自然要打压一番。 他们看看热闹便好,可不敢掺和进去。 姜弈面不改色,默默攥拳,冷冷看了刘玉一眼。 随即袖袍一甩,懒得多言,转身往自家洞府大步走去。 「哼。」 刘玉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面有得色。 他在摊位间慢悠悠踱了一圈。 什么也没买,不久便趾高气昂地离开... > 第118章 卖宝 卖宝 不久之后。 姜弈回到小院。 取出阵盘,将云水幻阵缓缓撤去,也好省些灵石损耗。 刚关上门,小梨便迫不及待地从胸前拱了出来。 顺着衣袍爬到肩头,毛茸茸的圆脑袋贴上来蹭来蹭去,口中喵喵直叫,亲昵得不行。 「呵呵,你这憨货。」 姜弈无奈摇头,擡手一翻,取出雷晶矿抛在石桌上。 「喵呜~」 小梨眼前一亮,嗖的一声窜了过去,抱着雷晶矿又抓又挠,四爪并用地盘弄起来。 不时还上嘴啃上两口,刮出一溜细碎火星,小模样十分欢喜。 姜弈笑了笑,眼神宠溺,由得小家伙自己去折腾,转身走向灶台。 丹炉下灵炭仍在温温地燃着,焰光摇曳。 他施法探入炉中,查看药液情形,又凑上前嗅了嗅药味,低声喃喃道:「火候还不够,还得再等一阵。」 开炉在节,他也静不下心来做别的事。 索性负手立在檐下,擡眸打量天色,默默洗炼眼窍、温养那两缕无形锐气。 天色渐沉,晚风拂面。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呼~」 某一刻,姜弈吐出一口浊气,眨了眨眼,平息体内法力,目光重新落回丹炉上。 他再度施法探查,又凑近嗅了嗅药味,确认火候已到,当即不再迟疑。 立刻双手掐诀,体内法力奔涌,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法诀飞入丹炉。 炉中药液应诀而动,在法力牵引下飞速旋转,渐渐收束凝形。 转眼半炷香过去。 「开!」 姜弈眼神一凝,并指朝炉盖一点! 哐啷一声,炉盖应声飞出,一股灰白交杂的丹气从炉中冉冉升腾,带着一股略显刺鼻的焦糊味。 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拂袖扫出劲风,将残余烟气涤荡干净,露出炉底景象。 炉壁上残留着一些焦黑药渍,炉底则静静躺着三枚丹丸。 其中两枚通体灰黑,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 一眼便知是废丹无疑。 剩下一枚倒是凝成了龙眼大小的丹丸,但色泽黯淡,表面粗糙,卖相远不如人意。 姜弈眉头紧皱,抿了抿嘴。 伸手将那枚勉强成形的丹丸拈在指间,凑到眼前端详。 无需动用灵瞳鉴定,以他这些年服用灵丹的经验便能判断。 这枚水元丹品相低劣,药性未能充分融合,丹毒淤积,属于最次品的那一类。 除了囊中实在羞涩、买不起正品灵丹的底层散修。 正常人绝不会选择服用这等劣丹。 其中蕴含的丹毒,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姜弈沉默片刻,悠悠叹了口气。 一份炼制水元丹的灵材,光是凑齐便要五十枚灵石。 而市面上类似的一阶中品灵丹,售价通常在二十枚灵石左右。 也就是说,一炉至少得出三枚品相尚可的成丹,才能有些赚头。 一些技艺精湛的丹师,一份灵材往往能炼出六七枚成丹,利润相当可观。 而他这一炉... 两枚废丹一文不值,剩下一枚品相低劣。 就算硬着头皮拿去卖,撑死了也不过值个五六枚灵石。 等于一炉下来,净亏四十五枚灵石,纯纯的血本无归。 「哎~」 姜弈又叹了口气,取出一只瓷瓶,将丹丸收了进去。 随即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几道焦黑的炉壁残渍上,眉头渐渐蹙起。 「焦痕太深,火候还是过猛.... 」 「清心草投放时机也晚了些————」 他围着丹炉绕圈,用手指沾了些许残渣放到鼻端嗅闻。 不时低声自语,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66 」 约莫一炷香后。 姜弈收回目光,吐了一口浊气,脸色已恢复平静。 他掐诀招出一团水流,将炉膛内外冲洗干净。 又擡手合上炉盖,将之收回储物袋,转身走到石桌前坐下。 小梨已经抱着那块雷晶矿睡着了,蜷成毛茸茸的一小团,呼噜声细微均匀。 瞧着实在可爱极了。 姜弈看了便心痒,忍不住伸手撸动,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方才那一番复盘。 他着实找到了几处此前未曾留意到的疏漏。 那道水炼传承虽详尽,终归只能提供一个大致方向。 丹炉不同、灵焰不同、灵材的年份与品质不同。 甚至炼丹者自身的修为与法力特性都不同。 这些差异,传承上不可能一一标注。 具体该如何调整变通,只能凭自己根据实际情况来摸索。 这便是真正考验一名修士有无炼丹天赋的时刻。 若是开了窍,很快便能找准脉络,渐渐走上正轨。 而不通窍者,只会在错路上一错再错,再怎么努力也炼不出一炉像样的丹。 如今手上还剩最后一份水元丹的灵材。 价值不菲,抵得上两粒增进修为的丹药,不能再像这次一般草率。 姜弈打算再沉淀几日,静下心来好好回顾钻研一番。 待心性平复、把该想通的关窍都想通了,再着手炼制下一炉。 默默思忖半晌。 小梨这时已被吵醒,打了个哈欠,四爪朝天伸了个懒腰,撑开粉嫩肉垫。 随即抖抖身子,轻轻叫了两声,把脑袋往姜弈手心里拱,眼巴巴地舔着胡须。 姜弈回过神来,将小家伙捞进怀中,起身往厨房走去。 心里仍在暗自盘算。 手头灵石已所剩无几,真有个应急之处也拿不出手。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去万宝阁了. 」 时间飞逝。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海风徐徐。 溪柳区,小院内。 青玉丹炉稳稳架在灶台上,炉底灵焰熊熊,一团色泽温润的药液正在徐徐流转。 姜弈一袭青衫,墨发披散,正立在丹炉前,全神贯注地操控火候。 他手上动作不停,时而调整火势,时而观察药液变化,额头渐渐沁出细密汗珠。 沉淀数日,他自觉已想通诸多关窍,信心恢复不少。 便在这日傍晚正式开炉,着手炼制第二炉水元丹。 一通忙碌。 晃眼过去许久。 「合!」 姜弈眼神一凝,擡手一招,将炉盖猛地合上。 随即轻吐浊气,迅速调整火候,将火焰压得极为温吞。 做完这些。 他擦了把汗,在丹炉前又静静打量片刻。 确认没有大碍,才收回目光,压下心中忐忑。 院中林木下。 小梨正抱着雷晶矿又啃又挠,俨然当成了一块猫抓板。 姜弈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招手唤道:「小梨,走,老爷领你进城逛逛。」 「喵呜!」 听到要出门,小梨立刻来了精神,擡爪拍飞灵矿,兴冲冲地飞奔而来。 隔着丈许远便纵身一跃,扑进姜弈张开的双臂间。 贴着他下颌使劲蹭了蹭,随即钻进衣领藏好。 姜弈淡淡一笑,取出阵盘将云水幻阵激发,蒙蒙雾气重新笼罩院落。 又从储物袋拿出一件宽厚灰袍披上。 摸出一罐暗色药粉,在脸上仔细涂抹了一番。 大致乔装易容后,便戴上兜帽,快步推门而出,沿门前小迳往百花仙城行去。 66 」 不久之后。 姜弈进了仙城,没有过多闲逛,径直沿主街往万宝阁方向行去。 手上实在拮据。 若此次炼丹再失利,连再采买灵材的灵石都拿不出来。 今日入城,便是想将那瓶金髓液出手,换一笔灵石应急。 不多时,他踏入万宝阁的大门。 一名貌美侍女迎上前来,盈盈笑道:「仙长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姜弈扫了一圈厅堂,道:「有笔生意要谈,劳烦姑娘将管事请来一叙。」 「是,仙长请随我来。」 侍女见不见怪,侧身一邀,将姜弈引到一间雅致偏房就坐。 奉上一盏香茗,请他稍候片刻,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片刻后。 一名身着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推门而入,走到姜弈身旁落座。 率先拱了拱手,笑道:「老朽姓孟,忝为万宝阁管事。不知道友此来,想谈什么生意?」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位头戴兜帽、遮掩行迹的修士,心中反倒多了些期待。 这般藏头露尾之人,手上往往都有些好东西。 姜弈没有多言,擡手一翻,将一只贴有封灵符的玉瓶放在桌上,嗓音沙哑低沉:「孟管事先看东西,若是满意,咱们再谈价钱。」 孟非含笑点头,伸手拿起玉瓶,缓缓揭去封灵符,拔开瓶塞往里看去。 只一眼,他便心中一动,面色变了变。 随即将玉瓶稍稍倾斜,引出一丝灵液细细捻动。 数息之后。 才重新塞好瓶口,语气郑重道:「道友当真好运道,竟能得此一份品相精纯的金髓液,难得。不知此物,道友打算如 何处置?」 姜弈见他这般反应,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平静道:「自然是要出手,劳烦孟管事给个价。若是价格合适,便卖与贵店。」 孟非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缓缓道:「金髓液虽好,终归受众有限,比起筑基丹那等宝物来,还是差了数筹。 既然道友想要出手,本店便以三千五百灵石的价格收下,想来足够让道友满意。」 姜弈微微挑眉。 三千五百枚灵石。 这管事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一开口便正好卡在心理价位上,分毫不差。 他不动声色,语气沉了几分,带出些许不悦:「孟管事不妨再仔细瞧瞧。这瓶金髓液品质不俗,较同类更为纯净,炼化之后,突破筑基的把握也能多上一两分,三千五百灵石可不够,少说也要四千灵石。」 孟非也不恼,依旧笑呵呵地捋须:「道友此言差矣。金髓液再好,毕竟只是二阶下品。 这样吧,老朽做主,再给道友加上二百,作价三千七百灵石。 这个价已是本店的极限,四千万万不可行,道友也别咬得太紧,总得给敝店留几分薄利不是?」 姜弈沉默片刻,手指敲了敲扶手,缓缓点头:「好,就按孟管事说的,三千七便三千七。」 孟非闻言,笑意愈发和煦:「道友果然是个爽快人,往后有什么好东西,也尽可送到本店来。 万宝阁做生意,向来严守规矩,绝不泄露半点风声,道友大可放心。」 说着,他小心翼翼将金髓液收入袖中。 擡手一翻,摸出三只鼓囊囊的钱袋搁在桌上,又另外数出七百灵石一并摆好。 笑眯眯地伸手虚引:「道友清点一番,看看数目可对。」 姜弈强压喜色,面无波澜,上手拿过钱袋查看。 确认数目不差,便长袖一拂,收进储物袋。 随后果断起身,朝掌柜拱了拱手,匆匆提步出门,汇入街道人流不见... > 第119章 聚灵石 聚灵石 离开万宝阁后。 google搜索twkan 姜弈将兜帽往下拉了拉,混在往来的人流中匆匆而行。 他步伐看似从容,脚下却片刻不停,在街巷间七拐八绕。 行至一处僻静路口,猛地扯下身上灰袍,反手塞入储物袋。 随即擡手在脸上一抹,一股澄澈水流自面庞拂过,瞬间洗去妆容,露出本来面貌。 转眼之间。 方才头戴兜帽、面色蜡黄的灰袍人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个二十出头、眉目清秀、风度翩翩的年轻修士。 三千七百枚灵石到手。 口袋重新鼓了起来,男人的底气也随之而来。 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姜弈面带笑意,长袖翻飞,沿着主街悠然前行。 很快拐进一家专售吃食的铺子。 花去十枚灵石,给小梨买了一只烤鸡、两条烤鱼,外加一大包鱼干。 出手那叫一个痛快,眼都不眨一下。 小梨缩在衣襟里兴奋地不行,哼哼唧唧的,贴着胸口使劲拱来拱去。 姜弈心底有些好笑,故意不去搭理,继续沿着街道闲逛。 不时走进几家药材铺子,采买炼制水元丹的灵材。 约莫一炷香后。 他踏进一家门面颇为气派的灵材铺子。 铺面颇为宽敞,灵物种类繁多,品相也明显高出一截。 一名貌美侍女迎上前来,笑意盈盈地将他引进厅堂。 姜弈淡淡摆手,自顾在店内缓步浏览,目光扫过一排排灵物。 逛了不久。 他脚下一顿,目光落在一方木架上。 上头陈列着一枚人头大小的灵珠,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柔和灵光。 正是一枚水灵珠。 姜弈曾在灵鳌岛买过一颗。 功效颇为不错,与灵丹相比更为温和,且与丹药毫不冲突。 他擡手一点,道:「姑娘,将这枚水灵珠拿下来看看。」 「是。」 侍女应了一声,上前将灵珠捧下,小心翼翼递了过来。 姜弈接过来把玩片刻,眼底精芒一闪,确认品质无虞,便随口问道:「此物如何卖?」 侍女盈盈回道:「回仙长,这枚水灵珠售价一百灵石。」 姜弈点了点头,翻手将灵珠收起,自袖中摸出一只钱袋抛了过去。 侍女心中一喜。 见这位客人如此干脆的做派,连忙快步跟上,更殷勤地在一旁引路介绍。 又逛了不久。 姜弈再次驻足,朝一方木架投去视线。 其上单独摆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奇石,木牌上刻着「聚灵石」三字。 「聚灵石... 」 姜弈目光微凝,露出思忖之色。 打量几眼,扬了扬下巴,道:「将这枚聚灵石取来瞧瞧。」 侍女立刻上前,将聚灵石取下,双手捧到他面前。 有意无意地弯下腰去,领口微敞,露出一抹白腻弧线,语声愈发柔婉:「仙长眼光真好,此石有聚拢四方灵气之效,于日常修行大有裨益,虽比不上聚灵阵,但常年累月积累下来,功效亦不可小觑。 仙长英姿过人,有了此物加持,修为定能突飞猛进,筑基指日可待。」 「呵呵。」 姜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伸手接过聚灵石,放在掌中来回把玩。 此物大小恰好一握,触手温润,边角并不如何规整,显然未加斧凿。 当年他在青螺岛出海打渔时,曾意外捡到过一块水蕴石。 二者的功效倒是颇为相近。 但那水蕴石品阶不高,肯定比不得眼前这块聚灵石。 端详片刻。 姜弈眼底神华一闪,片刻后问道:「这聚灵石售价几何?」 侍女绽开笑容,忙道:「回仙长,这聚灵石颇为少见,本店也仅剩这一块了,现作价三百灵石。」 姜弈眉头微挑,摇了摇头,开始砍价:「三百灵石太贵,此物虽能聚拢灵机,但范围和功效皆有限,既不能直接增进修为,也非破境必需之物,依贫道来看,二百灵石恰好合适。」 「仙长,这...... 」 侍女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这价钱可不是小女子定的,都是管事和掌柜一同议下的。这聚灵石当真不错,买回去绝不会让您失望。 修行一事最怕拖沓,能快一分,便强一分,这点灵石换来长远助益,着实不算亏。 您若实在觉得贵,小女子可在权限之内给您打个九折,但二百灵石绝对不行的————」 姜弈又不死心的磨了几句。 直到那侍女俏脸涨红,眼波盈盈,一副就要落泪的模样,才悻悻作罢。 「行了,九折便九折罢。」 他将聚灵石收入袖中,数出灵石付了帐。 随即拂袖转身,大步踏出店门,接着在城内闲逛。 往返于多家药铺之间,陆续采买灵材。 一通忙活,总算又凑足了两份炼制水元丹的量。 并非姜弈不想多买。 而是这些铺子虽灵药种类繁多,但单样存货却并不充裕。 只能暂且预订,等过些时候再来采买。 除此之外。 他还买了一缸品质更高的灵泉水,外加一份百花岛附近海域的堪舆图。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 晚霞满天,海风徐徐。 姜弈离开仙城,又带着小梨去了趟岛屿西南那片荒僻海滩。 让小家伙尽情撒欢,释放一下充沛的精力,免得整日在屋里窜来窜去,围着自己瞎闹腾。 直至天色渐暗。 一人一猫才嬉闹着赶回住处。 66 」 回到小院。 姜弈掏出阵盘撤了幻阵,取出一条鱼干塞给小梨,让它自个儿慢慢啃。 随即快步走到丹炉前,施法探查药液情形,又凑近嗅了嗅药香。 见火候尚差些许,便守在丹炉旁,专心照看火候,不再分心旁骛。 一炷香后。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姜弈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接连打出灵光。 炉底炭火催得熊熊燃起,药液在高温中飞速旋转,渐渐凝形。 「起!」 不久之后,他猛地并指一点,炉盖哐螂一声弹开! 一股灰白交杂的烟气自炉口升腾而起,被晚风裹挟着吹散不见。 姜弈立刻凑上前去,拂袖驱散残余烟气,定睛望向炉底。 炉壁上依旧残留着几道焦黑药渍,但比上回已好了许多。 炉底则静静躺着四枚丹丸。 其中一枚坑坑洼洼,表面布满裂纹,乃是废丹。 两枚勉强凝成丹形,却色泽灰白,品相低劣。 唯有最后那枚丹丸颇为完整,色泽微微泛绿,散发着一股淡淡药香。 品相虽然一般,但起码比上次练成的丹强出一截。 姜弈眉头微蹙,将丹丸逐一捏在手中查验。 又刮了些炉壁残留的药渍,反复揉搓嗅闻,眼底精光隐隐。 总体而言。 这次开炉要比上回有了明显长进。 但结果仍然不尽人意,属于严重亏损。 沉默片刻。 姜弈悠悠叹了口气,将丹丸分别收起。 随后压下心绪,坐回石桌前,捏着那枚品相最好的成丹细细打量。 开始仔细复盘开炉的各处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小梨这时已将鱼干啃完。 正懒洋洋趴在桌上,抱着那块布满爪痕的雷晶矿又抓又挠。 「喵呜?」 玩耍间隙,看到自家老爷那副愁眉紧锁的模样,它歪着头眨了眨眼,起身凑了上去。 将小脑袋拱进姜弈手心里亲昵地磨蹭,发出软糯轻唤声。 似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安慰。 姜弈温柔一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它捞进怀中轻轻抚摸,低声道:「乖,老爷没事,一会儿就给你做好吃的。」 「喵呜~」 小梨蜷在他怀中,惬意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细微声响。 被小家伙这么一闹,姜弈的心绪松快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掌中那枚丹丸,眼神若有所思。 比上一炉强,说明调整的方向是对的。 品相参差不齐,说明关键的那一步还没完全找准,还得继续加把劲才行.. 」 深夜。 明月高悬,银辉洒落,山岭间一片朦朦胧胧。 晚风刺骨,呼啸来去,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溪柳区,小院卧房内。 姜弈一袭素衣,墨发披散,眼眸微阖,双手结印,盘膝静坐于床榻之上。 他身旁散落着一只空荡丹瓶,膝前摆放着水灵珠与聚灵石。 两件灵物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灵光。 一呼一吸间,似有生命般微微明灭。 周遭灵气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竞相涌入姜弈周身。 在多重资粮的补益之下,一身法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精进。 小梨就挨在他身旁,蜷成毛茸茸的一小团。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块雷晶矿,此刻正睡得香甜,细微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窗外月光洒落,勾勒出一人一猫相互依偎的轮廓。 屋内静谧无声,唯有灵气流转带起的微风拂过,画面温馨安宁.. > 第120章 异象 异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时光飞逝。 弹指间月余过去。 这段时日里,姜弈的修为突飞猛进,日有所得。 有了聚灵石与水灵珠的双重加持,加上灵丹不曾短缺,修行速度较之从前明显快了一截。 而修行悟法之余。 他也将大量精力倾注在炼丹一道上。 一个多月间又陆续开炉炼了三炉水元丹,一炉比一炉有长进。 最近的一炉,已成功炼出两粒品相尚可的成丹。 只是仍有瑕疵,丹毒偏重,卖不上价。 整体算下来,还是入不敷出,越炼越亏的状态。 好在姜弈如今口袋还算宽裕。 换了寻常散修,光是这几炉的损耗,就足以让人伤筋动骨,慌了手脚。 他也是头一回真切领教了参习百艺的艰难,尤其是炼丹之道。 细细算来。 若将石千野赠予的那道炼丹传承也算在内,前前后后投入的灵石怕是已近两千之数。 这还不算搭进去的精力与功夫。 收效如此微薄,可见丹道着实不是寻常人能够奢求的门路。 也难怪刘玉那等人物,单凭一手炼制养气丹的技艺,便能在散修间混得那般体面。 除此之外,近来还有一桩大事发生。 十数日前。 席卷整个苍溟海域、绵延数年不散的雾潮,竟渐渐有了消退的迹象。 海上的雾气一日比一日稀薄,天穹不再终日阴沉。 此等变化。 令各路散修无不喜形于色,暗暗振奋,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这场大雾旷日持久,不知影响了多少人的生计,如今总算盼到了头。 姜弈对此也十分乐见。 他曾经也是靠出海打渔为生。 虽说眼下正钻研炼丹,但这场遮天蔽日的大雾能够散去,终究是件好事。 往后各类灵材的价格想来也会随之回落,身上的压力自然能减轻不少。」 这天正午。 烈日当空,仙云袅袅。 淡淡的雾气仍笼罩在天地之间。 但仰头望去,已能透过纱巾般的雾霭,窥见远方蔚蓝澄澈的天穹。 暖洋洋的海风拂过山野,吹得溪畔草木簌簌摇曳。 溪柳区,小院屋檐下。 姜弈一袭黑衫,墨发束在脑后,双眸神光湛然,直视天穹烈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好似即将拔鞘而出的利剑,锋芒毕露,摄人心魄。 另一边。 院墙角落的老树下,摆着一只草编的猫窝。 小梨懒洋洋地躺在里头,身旁搁着那块满是印痕的雷晶矿。 小爪有一搭没一搭地从上刮过,溅起一溜溜细碎火星,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一炷香过去。 姜弈始终一动未动,沉浸在目剑之法的修炼中。 「砰砰—砰砰—!」 忽然,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即传来鲁江粗犷的嗓音:「姜道友,姜道友在吗?」 姜弈心神一动,猛地闭上双眼,悠悠吐出一口浊气。 他擡起双手,聚出两团冰冰凉凉的水球,在眼皮间缓缓揉动。 稍稍缓解眼窍酸涩,才缓缓睁眼,收敛目中锐气,上前拉开院门。 见鲁江一脸兴奋,红光满面,不由好奇问道:「鲁道友,出什么事了?你这是.. 」 「姜道友还不知道?」 鲁江双目放光,指着海上方向道:「海上出大事了!方才天降异象,东南半边天都被灵光染透,好大一片海域都在震动! 码头上都传疯了,要么是有什么异宝现世,要么就是前人洞府出世!大伙都在驾船往那边赶!姜道友可要一同去见识见识?」 「天降异象?」 姜弈眉头微挑,心中生出好奇。 但略一思索,他还是摆了摆手,婉拒道:「鲁道友先去吧,姜某还要照看丹炉,一时脱不开身。」 鲁江也不勉强,点头道:「好,既如此,那鲁某先去凑个热闹!回头有好事再来寻道友。」 说完便脚下生风,转身匆匆离去,转眼消失在山道尽头。 姜弈目送他走远,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翻手摸出阵盘,施法将云水幻阵激发。 浓浓雾气悄然升腾,笼罩小院内外。 随即合上院门,袖袍一甩,沿着小径缓步而行。 打算去码头闲逛一圈,看看局势究竟如何。 「喵呜~!」 刚走没多远,一道黑影便嗖地从院墙内翻了出来。 隔着数丈远便一跃而起,重重扑在他背上,像个小包袱似的挂在那儿。 「喵呜~!」 小梨瞪大眼睛,嘴里喵喵直叫,大声控诉铲屎官出门不喊自己! 嗓门响亮得很,哪还有半点百无聊赖、无精打采的模样。 「呵呵。」 姜弈嘴角微扬,会心一笑,懒得搭理这憨包,甩开袖子大步前行。 小梨嚷嚷了一阵,消停下来,攀到他肩上蹲好。 一双大眼睛贼兮兮地左右张望,显得十分雀跃。 走了没多远。 前方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它又耳尖一颤,立马警惕起来,拱进姜弈怀中藏好,半晌一动不动。 不久之后。 姜弈赶到港口码头一带。 海面上千帆林立,大小船只来来往往,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鼻而来。 入眼处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姜弈来到一片缓坡,负手而立,举目远眺。 曾经十余丈外便雾蒙蒙一片的海面,如今视野开阔了许多。 虽仍蒙着淡淡薄雾,但百丈之内的船影人迹已能清晰可辨。 他望着那片久违的茫茫大海,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是该买一艘渔船了。 自从来了百花岛,他至今未曾出过海。 岛上的日子虽安逸,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况且因为担心惹来麻烦。 即便遇到雷雨天气,明明正适合小梨修炼,他也得耐着性子安抚小家伙,不让它大肆吞吐雷霆之气。 生怕动静太醒目,招来旁人窥探。 眼下雾潮开始消散,往后出海便不再那么危险。 或许真可以买艘渔船,修行炼丹之余,还能出海转转,放松心绪。 另外也能重操旧业。 别看打渔这行当不怎么体面,可运气好了也有不错的进项。 如今积蓄虽还算富足,但炼丹的损耗是个无底洞。 技艺在稳步提升不假,可离稳定收益还差着一段距离。 多一手打算,总归不是坏事。 姜弈越想越觉得可行。 当即不再迟疑,迈开步子迳自朝码头走去。 准备打听一番有无二手渔船售卖,尽量少花些灵石。 码头上喧嚣愈甚,到处是三五成群、呼朋唤友准备出海的散修。 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海上的异象。 这个说八成是异宝出世。 那个猜说不定是某位大能的遗府。 一个个兴冲冲地驾船出海,生怕去晚了,捞不着好处。 姜弈若有所思地听了几句,脚步却未停。 他从前就是个老渔夫,对这一行的门道了如指掌。 买船这等事,无需去找店铺挨宰。 在码头上转悠一圈,很快便寻到一个蹲在栈桥边抽大烟的修士。 此人一身短打,肤色黝黑,满手老茧,一看就是专门维修舰船的匠人。 姜弈上前拱了拱手,招呼道:「这位道友,打扰一下,敢问道友可知何处有小型渔船售卖?」 那匠人闻声望来,上下打量他几眼,面无表情道:「你要买船做甚?莫非也是听说海上出了异象,准备出海去碰运气?」 姜弈笑着摇头:「道友误会了,这不是眼瞅着雾潮要散了么,在下以前就是靠出海打渔过活,如今想把这营生捡回来,所以想寻一艘小渔船,劳烦道友帮忙问问。」 匠人不置可否,沉吟道:「小型渔船倒是有,可都是下过海的旧船,新的可没有货,虽是旧了些,出海打鱼还是不成问题,你可要?」 姜弈缓声道:「旧的也行,好用便成,不知价格几何?」 那匠人嘬了口烟,想了想,开口道:「道友既是行内人,咱也不诓你,你若诚心要,十枚灵石左右,我帮你挑一艘好使的。」 姜弈暗暗点头。 十枚灵石确实不贵,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他笑了笑,朝匠人拱手一礼:「那便有劳道友费心,若有合适的,劳烦去溪柳区丙字二十九号院知会一声,在下姓姜。」 「原来是姜道友,行,我打听到了便去寻你。」 匠人记下地址,点头应诺。 姜弈又道了声有劳,便转身告辞,沿着码头继续闲逛。 看着那么多修士相继驾船出海,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看来那异象的动静确实不小,应当不是空穴来风。 正思忖间,忽然迎面走来三道窈窕倩影。 其中一人身形曼妙,面容姣好,青丝高挽,正是许久未见的秦如意。 她身旁另有两名女修,容貌俏丽,身着百花楼弟子服饰。 两人在此照面,都是有些意外。 姜弈微微一笑,率先朝她拱了拱手。 秦如意也露出笑容,微微颔首回礼。 二人擦身而过,谁都没有多言。 待走远了些。 一名百花楼女修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问秦如意:「秦姐姐,方才那人是谁呀?看着还挺年轻的。」 秦如意轻声道:「他姓姜,曾在青螺岛与我做过一段时日的邻居。」 「邻居?」 另一名女修眨了眨眼,好奇道:「是做什么营生的?也会打理灵植吗?」 秦如意摇头:「他以前靠出海打渔为生,雾潮来了之后,便开始琢磨炼丹了。如今怎样,却是不知。」 「炼丹?」 听得此言,两名女修都有些忍俊不禁,掩嘴轻笑道:「秦姐姐这位朋友倒真是志向不小,姐姐还是得空去劝劝他,眼下雾潮都要散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出海打渔实在。 免得碰了一鼻子灰,到头来还要求到姐姐跟前,可就不好看了。」 秦如意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闲谈间,三人很快走远不见。 另一边。 姜弈刚走上一条僻静小道。 小梨便从胸前探出脑袋,仰头看着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它方才虽缩在衣领里一动不动,但也察觉到了秦如意的气息。 它与那头母兽还算相熟。 同处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忽然就不见了,心里多少有些好奇。 「喵呜?」 姜弈面色无波,揉揉它的脑袋,语气平缓:「老爷与她各有各的路要走,当初结伴同行,只是形势所迫,如今不一样了,自然就各奔东西。」 「喵呜~」 小梨眨了眨眼,有些似懂非懂。 随即仰起脑袋,贴在姜弈下颌,亲昵地蹭来蹭去。 姜弈洒然一笑,将它往怀中拢了拢。 沿着开满鲜花的蜿蜒小径信步而行,很快消失在拐角尽头..